《快穿:当深情男配拿了爽文剧本》 第1章 那个恋爱脑小白花受 (感谢阅读,此处为脑子寄存处) 昏暗的灯光,摇晃的舞池,放肆疯狂。 酒吧的一角,一群富二代男男女女聚集在一起,正在找乐子。 “你们快看,江念还真是別出心裁,亲自做了蛋糕送给孟哥呢,这心意可真『值钱』啊!” “好傢伙,多少年没见过这种手工礼物了,值什么钱,这不是寒磣人么。” “嘁,能比得上我找高级甜点师定製的纯手工蛋糕吗?” 江念站在中间面对眾人的视线,耳边的嘲弄让他涨红了脸,不知所措,求助地看向坐在卡座中间那个桀驁帅气的年轻男人。 可男人只是转著食指上的戒指,眉宇间有些烦躁。 “孟煬,生日快乐,这是我亲手做的蛋糕,你……要尝尝吗?” 今天是孟煬的生日。 他每天放学都挤出时间去校外的甜点店学做蛋糕,不知道做废了多少。 送给孟煬的这个蛋糕,是他做过最好的。 可是孟煬看起来並不喜欢。 江念失落地咬了咬唇角,看著孟煬,仍对他有所期盼。 孟煬没有说话,也没看他,好像没听到似的。 江念的心在这热闹的地方,逐渐凉了。 同时另一个隱秘的地方却热闹起来。 新观眾进入直播间,当前人数:10。 【主角受这个不值钱的样子,我看了可真想抽他!】 【……能有骨气一点么?】 【家人们,被人爱的前提是自爱!】 【真受不了这对主cp,抱走我的男二江敘独美!】 被直播弹幕提到的江敘,此时正猫在视角极佳的酒吧二楼,点了一杯马天尼,看著主角攻受那边的闹剧。 江敘轻笑一声,被酒水浸染的唇角勾起一抹漂亮的弧度,容光绝艷。 若按照剧情里的发展,他这个深情哥哥男配就该出面替江念解围了。 然后被江念这个不知好歹的白眼狼弟弟推开,继续舔主角攻孟煬。 但是这都是他拿深情男配剧本之前的事了。 现在他拿的是爽文剧本! 凭什么有钱有顏的优质男一定要死心塌地的爱主角,当他们爱情的垫脚石? 当了那么久的深情男配,他江敘,现在要放飞自我创翻所有人! 【叮——系统上线。】 【宿主你好,我是本次辅助你完成任务的系统,编號996。】 996:【本次主要任务,刷满直播间观眾100爽点值,60点及格。支线任务,改变江敘家破人亡的剧情走向。】 996:【刷满十个爽点值奖励积分100,爽点值达到50,奖励隨机金手指技能一枚。】 996:【完成支线任务额外奖励积分2000。】 江敘默了默:【你这名,在你们系统界,会被其他统子嫌弃吗?】 996:【……】 会,但他不说。 江敘微妙地挑了挑眉,不戳破。 识海接收996传输的剧情。 原剧情是个善良单纯小白受苦恋心浪子渣攻的故事。 他扮演的是主角受江念的哥哥。 当然不是亲哥。 江念却对渣攻孟煬一见钟情,可孟煬是个因为父亲出轨,母亲跳楼后开始游戏人生的浪子,对江念的喜欢只当做一场游戏。 这对cp一个渣,一个喜欢到没有尊严。 江念每次在孟煬那受到伤害就去找大哥。 结果原身每次为他出头和渣攻对峙之后,他却跟没骨头似的,孟煬一勾手指头就主动投怀送抱,全然忘了渣攻怎么伤害的他。 江家父母一直都不同意江念和渣攻在一起,但又无法割捨对江念的感情。 江母看到江念被孟煬伤害,就为他忧心伤神,几度心臟病发进了医院。 直到江念差点被暗恋孟煬的恶毒女配撞死,原身忍无可忍,將江念藏在他的別墅关起门远离渣攻养病。 险些失去江念的感觉让孟煬想起跳楼的母亲,幡然醒悟他原来爱上江念了。 孟煬为了找到江念,开始针对江家的公司,因为他是主角,做什么都十分顺利,很快江家的公司就陷入危机。 孟煬趁著原身在医院和公司来回奔波,分身乏术之际带走了江念。 原身一家被孟煬针对破產时,江念却在孟煬为他购置的別墅里,美美谈起了恋爱。 江敘忍不住冷笑:“真是养他不如养叉烧。” 即便非亲生,江家一家人都將他捧在掌心呵护15年。 孟煬一句告白,就让江念忽略不计从前他带来所有伤害,也不顾陷入破產危机的江家,投入害抚养他长大的江家的渣攻怀抱。 家庭变故让江母心臟病发,住进医院。 江念却像什么都不知道似的去医院探望,还提到孟煬可以帮忙安排最好的心外科医生治疗,刺激得好脾气的江母大骂江念没良心。 正好被孟煬听到,觉得他的宝贝在江家受辱,反过来辱骂江母,导致刚做完心臟手术的江母再次发作,被送去抢救。 江念不理解事態为什么变成这样,还觉得委屈,明明是好心想救江母却被骂,站在手术室前流了几滴鱷鱼的眼泪后,就被孟煬哄著跟他回家去了。 他前脚走,后脚江母就抢救无效身亡。 江父经受不住打击,在去法院的路上晃神出车祸当场去世。 原身家破人亡,处理完父母的后事,变卖家產了却债务,跳海自杀。 那天,正是江念和孟煬举行婚礼的日子。 闪光灯下备受瞩目的世纪婚礼举行时,在无人知晓的寂静之地,有人深埋海底。 “你们干什么?!”突然,楼下传来江念拔高声调的叫声。 孟煬的狐朋狗友对蛋糕上了手,把江念的心意扔来扔去。 江敘回神,修长白皙的手指摩挲著酒杯,望向楼下的眼神晦暗不明。 直播的镜头也给到他这里。 【啊啊啊江敘美貌暴击!妈妈爱你!】 【放著这么好的哥哥不要,舔著个渣男跑,江念真是眼瞎了。】 【已经预测到哥哥接下来要去给弟弟解围撑腰了,不想看……】 【刚进来,要是剧情这么俗套的话,我还是换下一个主播看了。】 【真搞不懂江敘喜欢江念什么,等下江敘要是真下去解围就弃了,无语!】 江敘扫了弹幕一眼,放下酒杯起身,挺括贴身的西装勾勒出他修长劲瘦的好身材,瞬间就吸引了二楼客人的注意。 他迈步,方向看著是要下楼。 【用户小星星退出直播间,当前人数:9。】 第2章 那个恋爱脑小白花受2 江敘的脚步在楼梯口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朝二楼另一边角落卡座走去,停下。 卡座上身著灰色西装的俊美男人察觉动静,抬眸乜他一眼。 深邃墨瞳中的情绪隱藏在银边眼镜下。 男人眉头皱了一瞬,好似没看到他似的,收回目光,冷淡至极。 江敘却不加掩饰地用目光描绘男人冷峻却近乎完美的脸。 剑眉、峰鼻、薄唇,还有比江念的人生规划还清晰的下頜线。 每一处五官都长在了江敘的审美点上。 拥有这样一张出眾面孔的男人却冷淡又禁慾。 他就是剧情里最大的反派角色。 裴聿之。 也是江敘今晚来这的终极目標。 江敘看了眼桌上的打开却没动过的红酒,拉开凳子坐下,“99年的勃艮第,不错的酒,能请我喝一杯吗?” 视线往旁边一扫,只有他才能看到的弹幕滚动起来。 【??这是什么开展!】 【好消息:江敘没去给倒霉弟弟解围!】 【奇怪的消息:他去找大反派裴聿之了。】 【这俩顏值天才同框出现好养眼!谁懂啊!满脑子都是在一起!】 【楼上的,什么都嗑只会害了你……】 江敘勾起唇角,是什么都嗑只会爽死你。 裴聿之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的手指微顿,抬眼看他,没说话。 但眼神却明晃晃写著:你不觉得冒昧吗? “听闻裴总向来洁身自好,从不出入这种风月场所,看来传言不真。” 江敘托著下巴,微微翘起唇角,笑意盈盈地看著裴聿之,这样一双漂亮的桃眼好像看谁都多情。 裴聿之却丝毫不为所动的样子,反而冷声刺道:“听闻江家家教很严,看来传言也不真。” 江敘呀了一声,茶棕色的眼睛微微睁大,“没想到裴总居然这么了解我家的情况,难道我们之间是双向奔赴?” 裴聿之剑眉微蹙:“?” “好吧,说实话,我是来泡你的,我刚在观察裴总很久了,整个酒吧,就你帅的最突出。” 江敘一双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人,满眼诚挚,好像说的都是真心话。 裴聿之上下扫了他一眼,唇角轻蔑勾起。 “泡我?江总怕是对自己太自信了。” 江敘抬手放在桌上,两根好看的手指一点一点朝裴聿之搭在桌上的手靠近。 裴聿之当即皱眉,要收手回来,却没江敘来得快。 被微凉手指触碰的瞬间,裴聿之呼吸就顿住了,熟悉的作呕感却並没有出现。 一个愣神,江敘的手就全覆盖在手背上了。 “我是认真的,裴总要不要跟我试试?” 江敘屈指在他手背上缓缓画了两圈。 都是成年男人,总不会觉得这句试试是在邀请人双排打游戏。 裴聿之虽然没破过戒,但也不是纯情男高的年纪了。 江敘能触碰他,不让他觉得噁心,长得又……的確好看,也符合他的审美。 许是气氛过於曖昧,许是盯著自己的那双眼睛太勾人。 裴聿之眸光微闪:“我只在上面。” 江敘弯起眼睛笑:“巧了,我刚好懒得动。” 裴聿之喉结微微滚动,“你乾净么?” 他有很严重的心理洁癖,所以在周边人的伴换了一茬又一茬,他还是一个人。 儘管聚会时总被人调侃,裴聿之也不想带个不乾净的人在身边。 江敘起身,撑著桌子凑到裴聿之耳边,刻意將呼吸喷洒到裴聿之耳朵上,轻声道:“裴总,我还没跟人上过床呢。” 裴聿之呼吸一紧,往楼下瞥了一眼:“江总不管弟弟了?” 这个反派还真是什么都知道。 江敘轻笑,语气毫不在意:“我这弟弟劝不住非要上赶著自降身段,我既不是他亲哥,又不是他亲爹,怎么管?” 压在男人手上的手沿著他的手腕往上挪去。 “我现在就对裴总感兴趣,不过裴总要还在这跟我磨嘰的话,说不定我等会就没耐心,要换个……” 话没说完,江敘就一个踉蹌,被人用力攥住手腕,拉著往楼下走去。 【我靠我靠我靠,裴聿之居然也这么带感吗!!】 【我妈刚才问我为什么发出了驴叫。】 【所以他们现在是要去大干一场了吗!】 【干起来!干起来!我要看!】 【我炒,我好爽啊现在!別管那个傻吊弟弟,怎么都行啊!】 【新观眾进入直播间,当前人数:20。】 砰—— 江念脸上被人砸中一块蛋糕,更多的泪水涌出,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好像看到一直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起身朝他走来,也好像看见一个和哥哥背影很像的人离开酒吧。 江念正要看过去细究的时候,脸颊就被一只手轻抚了一下,指尖的温暖让他贪恋,忘了所有。 孟煬眼眸复杂:“就这么喜欢我吗?” 江念用力点头:“很喜欢。” 孟煬的手指下滑,落到他白皙的脖子上,眼中升起几分慾念。 “那就把你自己全部交给我。” 江念轻咬嘴唇,害羞道:“……好。” 第3章 那个恋爱脑小白花受3 刚被拉出酒吧,裴聿之就伸手拦了辆车。 江敘还心想看不出来裴聿之这个洁癖男如此心急。 谁承想,他刚被裴聿之塞进车,后者就无情地关上车门,对司机说:“送他去最近的维也纳酒店。” 江敘:“?” 裴聿之垂眼,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声线微凉:“我对419没兴趣,江总还是另寻他人吧,今晚的酒店就当我请你。” “开车。” 司机下意识踩下油门。 “哎不是!”江敘扒著车窗转头:“我是真有上亿的生意要跟你谈!名片你先收下啊!” 他递出名片,裴聿之却没看一眼,转身走向他的车,名片隨风吹远。 江敘可惜的语气也隨风传来:“好吧,希望裴总不要后悔。” 裴聿之轻嗤,什么不正经的上亿生意,当他不上网吗? 新观眾进入直播间,当前人数:150。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哄堂大笑了家人们,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裴聿之。】 【?不干吗,我纸都准备好了!】 【是什么上亿的项目,具体能展开说说吗?】 【裴聿之你小子不行就直说!】 【好好好,不理傻叉弟弟怎么都好!】 【叮——观眾爽点值上涨,当前数据:5点。】 江敘敲了敲车窗,这就五点了,之后的宴会不得疯涨? 刚拉开车门,裴聿之就接到总助的电话:“说。” “世凡那边突然宣布跟庆云合作了。”陈之远语气沉重:“裴总,现在怎么办,裴青山一直想从您手上抢走『深源』项目,世凡这次退出一定跟他们脱不了干係。” 怪不得他今晚等到现在世凡集团的於总都没出现。 裴聿之:“……”忽然想到什么。 一叶知江科技公司就是搞晶片科技开发的,所以江敘刚才说的上亿生意就是指…… 真是他想多了? 裴聿之抿起唇角,俊脸微沉,“马上把一叶知江总裁的私人联繫方式找给我。” “好,不过可能要一些时间,我们跟他们没打过交道。” 那张名片…… 裴聿之关上车门,脸色更难看了,“不用了,我这有。” 片刻后,身著昂贵高定西装,全身行头超过百万的裴总,沿路弯腰寻著那张小小的名片。 终於在绿化带里找到了那张黑色烫金名片。 “哎!那个小伙子,绿化带不好隨便踩的呀!” 裴聿之:“……” 这辈子没这么狼狈过。 另一边。 江敘欣然接受了裴总的慷慨,在维也纳酒店前台报了他的名字,入住一晚上万块的总统套房。 上楼时他听到动静,看到江念被孟煬拉进酒店开房,好似什么都没看到地上了楼。 今晚將会是江念暗恋孟煬这么长时间以来最开心一天,他以为夙愿达成。 可惜,这美梦很快就被孟煬亲手打破了。 后天他就会看到孟煬和新晋偶像被媒体拍到上热搜的照片。 然后傻傻地去问孟煬,他跟那个男艺人是怎么回事,才得知在孟煬眼里,他们只是睡了一觉而已。 江敘唇角微勾,將这些拋在脑后,美美泡进放了半池水的浴缸,欣赏高层夜景。 小桌上手机铃声响起,一串陌生號码。 【怎么不接?】996问。 江敘晃了晃酒杯里的养乐多,【对男人来说,轻易得到的都不会珍惜,被裴总拒绝得那么彻底,我也会伤心的,再晾晾。】 996默了默:【……伤心到用高脚杯装养乐多?】 【因为我不爱喝红酒那玩意,涩了吧唧的。】 江敘说完伸手接通电话,语调慵懒:“谁啊?” 虽然隔著电话,但裴聿之却能想像这声音的主人是怎样一副傲娇得意的嘴脸。 『深源』项目对他来说確实重要,打这通电话之前他让陈之远对一叶知江做了更详细的背调,发现这家低调的公司,其实给很多大厂提供过技术支持。 只是市场纷杂,他们又被世凡压得出不来头,才不为人知。 让裴聿之印象较好的是,一叶知江的创立者江升和他的妻子很是恩爱,公司名取的都是夫妻二人的姓氏,膝下两个儿子,其中一个还是领养来的。 对比外表光鲜,內里情妇和私生子层出不穷的裴家,江家在商圈里算是一股清流了。 裴聿之很快收拾好情绪,沉著道:“关於江总晚上说的合作,我想我们可以约个时间聊聊。” 江敘笑得狡黠,翻身趴在浴缸边,“裴总不是说没兴趣吗?” 他说的没兴趣那是419,裴聿之刚要说话,耳边捕捉到那边传来的水声,皱起眉:“……你在做什么?” “洗澡啊,还能是什么?”江敘无辜道:“裴总不会又想歪了吧?要是不信的话,我开个摄像头给你看看?” “不用了!”裴聿之眉心一跳,从未如此头疼过。 “江总,起初你出现所说的话对我来说確实冒昧,要谈项目开门见山就好,如果江总还是这种轻佻態度,我也不是非一叶知江不可。” 【天啊,他说话好硬哦,好像没在绿化带上找名片一样捏。扭捏.jpg】 【裴总,需要我给你看你找名片的截图吗?叼.jpg】 江敘被弹幕逗乐,不紧不慢道:“之前確实是我冒昧了,不管裴总信不信,你確实是我的理想型,我只是想试试,不过看来裴总对我是真没意思,之后就只谈公事吧。” 裴聿之脸色舒缓了一些,这样就还有的谈。 “我现在在裴总请我住的维亚纳酒店,如果裴总明天有时间的话,明天一起吃个午饭吧。” “就这样,先掛了,裴总晚安。” 裴聿之很难形容他现在的心情,很久没有这么复杂了。 搭訕来得突然,又抽离得乾脆,他看不懂江敘。 【家人们,我有点看不懂了,江敘想干嘛啊?】 【钓鱼执法,一定是!】 【我喜欢目前这个开展,不看江念那个晦气玩意怎么都好。】 江敘看著弹幕的討论,笑而不语。 江家的实力敌不过孟氏集团,同样孟氏集团也敌不过裴家的盛世集团。 裴聿之很快便会从裴老爷子手中夺权,將一眾私生子发配。 如果原剧情中他没有对江念一见钟情,后期和孟煬为了爭夺江念斗得不可开交,被男主算计,孟氏无论如何也追赶不上盛世,盛世更不会易主。 裴聿之的长相气质確实很带感,江敘原本只想跟他合作,但看到真人就稍稍改变了主意。 白天合作,晚上睡觉,也不是不行。 最重要的是,裴聿之的拒绝,大大地激起了江敘的胜负心。 有一种『什么他居然拒绝我,他好特別的感觉』,既然进一步不行,那他就退一步,等著裴聿之主动靠近。 对待猎物,江敘有的是耐心。 …… 一夜过去,江敘睡到自然醒已经十点多了。 打开直播间就剩两三个观眾了,最后一条弹幕是对他睡觉时盛世美顏的讚誉。 他很满意。 昨天的直播数据巔峰时期人数三百,不算好,但对比初始数据10个人,已经上涨了很多。 刚从后台界面退出,江敘就看到直播间人数蹭蹭蹭涨到1000+。 昨天的老观眾感到疑惑。 【是谁走漏了风声!小糊博由我龙傲天一个人守护!】 【昨日听闻还不相信,今日一见果然绝色,就封主播为菀嬪吧!】 江敘:? 一时不知道人多是好事还是坏事,人多了会拉低平均爽点值。 但,强者从来不惧挑战! 江敘的中二魂汹汹燃烧起来了。 第4章 那个恋爱脑小白花受4 刚洗漱完就收到裴聿之发来的飞信消息。 【我到酒店大厅了,江总起了吗?】 很好,还没在一起就这么了解他的习性。 江敘很满意,並且语音回道:“换身衣服就来。” 裴聿之毫无灵魂地回了个好的,刚息屏手机就震动了两下。 江敘:“对了,裴总昨天盛情邀请我住酒店,我没带换洗衣服,用裴总的名义让酒店帮我买了一身衣服,记在裴总帐上,裴总不会介意吧?” 一套衣服不算什么,但江敘这看似客气实则狡黠的语气,莫名让人心里发堵。 裴聿之面无表情地回:【当然不会。】 在大厅休息区坐等,没多大会就听到一阵议论,裴聿之顺著眾人目光看去。 只见一身穿卡其色衬衫外套,內搭纯白短袖,下搭浅蓝色牛仔裤,浑身气质乾净清爽的青年从电梯中走出,瞬间让人眼前一亮。 裴聿之微讶地挑了挑眉梢,他以为照江敘的性子肯定要多贵买多贵,没想到他会挑这么朴素的一身。 不过越简单的衣服,反而越能衬出人的气质和长相。 江敘这张脸……確实顺眼。 两人隔著人群对上视线,江敘却不紧不慢地走到前台先退了房,又拿了昨天乾洗的衣服才朝裴聿之走来。 “不好意思,让裴总久等了。”江敘落落大方,笑意坦然,丝毫看不出昨天酒吧里撩拨人的样子。 裴聿之眸光微闪,淡然道:“没多久,我还没定餐厅,等江总意见。” 江敘唔了一声,忽然顿住,目光落在落地窗倒映的人影上,转身一眼锁定瞧见他后躲在孟煬身侧的江念。 “念念。”江敘出声叫住他。 江念脚步顿住,从孟煬身后探出头:“哥……你怎么也在这。” 刚说完江念就注意到江敘对面气质清冷矜贵的裴聿之,眼中闪过一抹惊艷,而后才注意到江敘手上提著的纸袋,能明显看出里面装的是乾洗完的衣服。 江念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同样的袋子,藏到身后,眼神复杂:“哥,这是你男朋友吗?” 裴聿之:? 不知道为什么,江念心里有点不舒服。 哥哥之前一直最疼他,要是有了男朋友,时间和精力都会分给另一个人吧…… 怪不得他昨天夜不归宿,哥哥都没有打电话,更没有来找他。 不过这样也好,哥哥有了男朋友,他也和孟煬走到一起,哥哥应该不会再反对了! 想到这里江念掛上乖巧的笑,看著裴聿之说:“哥哥的男朋友好帅啊!跟哥站在一起很般配呢!” 想像中裴聿之回应他的画面並没出现,那个冷峻的男人只是扫了他一眼就偏头看向了江敘。 江敘把在场人的表情都欣赏了一遍,才在裴聿之隱含不耐的注视下缓缓开口: “念念,他是盛世集团的总裁裴总,我们只是谈合作,倒是你……”江敘顿了顿,意有所指,“怎么会一大早出现在酒店,你也夜不归宿了吗?” 也? 江念自觉抓住江敘话中的漏洞,咬了咬唇,他就知道哥哥这个时候跟一个男人出现在酒店不可能是谈合作。 谁谈合作在酒店谈啊! 是男朋友就是男朋友,他又不会抢! 裴聿之轻咳一声,在江敘耳边提醒:“现在是中午。” “哦哦,不好意思,裴总饿了是吗?”江敘小声问。 裴聿之:…… 他今天到底为什么要来。 这番耳语落在江念眼里更佐证了二人关係匪浅。 看了许久的孟煬忽然开口:“江念,这就是你哥?” 江念点头,隨后又听他说:“和你长得不像啊。” 岂止是不像,简直就是两模两样。 江念长得不算出挑,但胜在五官组合在一起看著舒服,又留著一头软软的捲髮,很配他乖巧清秀的外形。 江敘就不一样了,明艷张扬的长相,最出彩是那一双浅棕色的桃眼,温柔笑著看人的样子,极容易让人陷下去。 恰巧在江念之前孟煬的口味一直都是精致美人,是以刚才一眼就注意到了江敘,只是没想到他是江念的哥哥。 孟煬打量地隱晦,但江敘却能察觉,瞬间便明白孟煬在想什么。 最初原身只知道江念单恋一个人不得回应,加上自身情感,所以一直反对江念和孟煬。 原身和孟煬的第一次见面就在昨天的酒吧,他见弟弟受辱立即衝下去保护,和孟煬针锋相对闹得並不愉快,孟煬压根就没注意他的长相。 之后站在情敌的对立面,孟煬更不会对原身生出別的心思。 但这次见面十分平和,孟煬的关注点自然不一样。 昨天才和江念度过一夜,今天就能被江念哥哥的脸吸引,江敘心里泛起噁心。 孟煬这样的烂黄瓜,也就江念这个没救的恋爱脑晚期能看上了。 这些思绪只在瞬息之间,江念听见孟煬没来由的一句话,先是一愣,隨后警铃大作。 他一直都知道他哥长得好看,但从没把江敘和孟煬联繫到一起想,况且江敘一直反对他暗恋孟煬的。 他哥的长相,完全是孟煬的审美。 “是不像,”江念忽然圈住孟煬的胳膊撒娇,“我跟你说过的,我是江家领养的孩子,跟我哥像才奇怪了。” 说罢,他挽著孟煬笑著看向江敘:“哥!正式跟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从高中喜欢到大学的孟煬,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江念心里有些忐忑,江敘知道他暗恋一个男人多年,只要提到就是反对態度。 今天实在是迎面撞上了,不过他也做好准备了,哥再不同意,他也要跟孟煬在一起! 哪怕从此离了江家,反正他也只是江家领养的孩子。 孟煬侧目看了江念一眼,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裴聿之看得直皱眉,冷淡道:“江总若有家事处理,我们还是下次再聊吧。” 他转身就走,江敘却突然拉住他,又对江念说:“这两年该说不该说的话我都说过了,念念你既然执意要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我也不好真阻拦,我只希望你幸福,希望你……不后悔。” “裴总,走吧。”江敘鬆开手,往酒店外走去。 裴聿之將那二人面色各异收入眼中,抬步跟上。 唯有江念愣怔在原地,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第5章 那个恋爱脑小白花受5 江念想像中的激烈画面没有出现。 哥哥就这么不管他了吗? 是因为交了新的男朋友,还是因为他不听话了,所以生气不管他 江念咬住嘴唇,泛起白色,心里也泛起波澜。 他是江家领养的孩子,又不是江家领养的小猫小狗。 这么多年从吃穿到上学,他的人生路线一直都被江家安排得明明白白,根本就没有自己选择过什么。 现在只是想自己选择一次,不当他们的提线木偶,哥哥就要为此生气吗? 爸爸妈妈是不是也会…… “江念,我要去公司了,你是自己去学校,还是我送你去?”孟煬低头看著腕錶,眉宇间有些许不耐烦。 要换做別的小情人,他才不会管,只是看在江念执著喜欢他这么久,和昨天初次的情分上,才耐著性子陪他站大厅被人围观。 同样也是看在这份上,他才没有在江念跟江敘介绍自己的时候,矢口否认让江念下不来台。 江念是个乖巧的,也有点新鲜劲,正好他这段时间身边没人,留著打发时间也不错。 “我自己去学校吧,你的跑车太高调了,我不想太张扬。”江念软著嗓子,看著孟煬的眼睛都发光。 沉浸在夙愿成真的喜悦,他並没发现孟煬眼中异样的情绪。 孟煬只是抬手像摸小猫小狗似的揉了揉他的脑袋,就让江念弯起眉眼,满眼柔光。 他坚信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只有孟煬是他发自內心真正想要的。 这会在裴聿之车上的江敘要是知道此刻江念心里的想法,怕是会笑出声。 帮他选衣服是因为他自己懒得搭配,也习惯江母准备好他一应衣食住行,帮他选学校是因为他没主见,看了个医疗剧就要去当医生,根本不考虑自己晕血的毛病能不能上手术台。 江家给了他能力內最好的生活和教育,到头来江念自己选的,就是选了孟煬这么个被別人反覆嚼过的甘蔗渣。 真的很会选,精准避开那么多正常男人,踩中渣男。 人的逆反心是很奇怪的东西,尤其是对江念来说,原剧情里江家的阻碍反而加重了江念要和孟煬在一起的决心。 原身也误打误撞几次当了他们之间的助攻,被孟煬看出他喜欢江念,激发了孟煬的胜负欲和占有欲。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既然如此,他就让江念如愿投入孟煬的怀抱。 没有任何阻碍,他们彼此就会成为对方的阻碍。 时至中午,他们在路边找了家环境不错的西餐厅,隨意点了菜填肚子,然后进入正题。 江家跟裴聿之的合作在原剧情中也有。 只不过那时是裴聿之认识江念后才去了解到一叶知江科技公司。 这次则被江敘掌握主动权,去酒吧之前他就让手下人提前整理好了相关文件资料。 裴聿之一开始还带著审视心,但他见江敘不徐不疾,侃侃而谈地讲解他们公司的优势,以及分析市场,也跟著投入认真起来了。 不知不觉聊到快三点,这场谈话才差不多结束。 江敘接到江母打来询问他是否回家吃晚饭的电话,才起身:“今天跟裴总聊得很愉快,哪怕之后裴总不选择我们一叶知江,我也不觉得遗憾,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他转身地毫不拖泥带水,背影瀟洒俊逸。 裴聿之却眸光复杂,指尖落在那份资料书上无声敲打了两下,薄唇微勾,联繫陈之远:“把之前准备给世凡的合约书修改,再联繫一叶知江的江总来盛世签约。” …… 回江家前,江敘先去了趟公司,他接手这具身体自然也要帮他维持公司运作和发展。 盛世集团是再合適不过的合作对象。 下班回到家陪著江母说了会话,就见江念哼著歌回来,心情极好,看到他和江母才收敛。 “妈、哥哥。”江念心虚,他觉得江敘肯定把他跟男人交往的事说给江母听了。 “念念回来啦!”江母温声细语:“上一天课辛苦了,去洗手吃饭吧。” 江念一愣,哥……没有说吗? 江母去叫书房里的江父吃饭,客厅就剩下两兄弟。 江念凑上前:“哥,你没有跟妈妈说吗?” “为什么要说这个?”江敘瞥他一眼,起身,“这是你自己的事,虽然妈迟早会知道,但还是你自己找机会告诉她吧。” 江敘的语气其实和原身平时差不多,只是他看江念的眼神没有爱意了。 “哥,你不在意我了吗?”江念虽然说不上来,但他能感觉到江敘变得疏离的態度,他不明白。 江敘拍拍他的肩,如往常一样温柔:“你是我看著长大的弟弟,怎么会不在意你?之前在酒店我不是跟你说说明白了吗?別多想,吃饭吧。” 江念看著他的背影,眉头紧皱。 骗人,明明就有哪里不一样了。 【观眾爽点值上涨,当前数值:10。】 江敘抽空打开直播间弹幕扫了一眼,已经有两千观眾了。 【江敘这种慢刀子折磨人的手法,有点爽哎!】 【……这不是江念自己想要的吗?他还不高兴了?】 【人不能既要又要。狗头.jpg】 【看不到裴总的两小时,想他……】 江敘勾唇,別说,他也有点想念跟裴聿之你来我往的感觉。 晚饭后,江父忽然提起了一件事。 “后天是孟家老爷子的七十大寿,这次晚宴念念也一起去,你上了大学也该接触社会了。” “真的吗!”江念欣喜若狂,引得江母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江敘神色淡然:“礼物已经让陈助去准备了,我再给念念准备一套西装。” “谢谢哥!” 江念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当即就扑到江敘身上抱住,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反而被江敘推开了。 江念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无法接受那么宠爱他的哥哥突然疏远,可更无法割捨孟煬。 回房后江念就给孟煬发了消息,诉说被江敘冷淡的失落,期待孟煬会说些什么安慰他。 半小时过去,一条回復都没有。 江念打电话过去,没一会就被掛断了。 飞信提示音响起,他眼前一亮,以为是孟煬,却只是他好朋友发来的消息。 一张照片,和一条信息。 【念念,你不是说你跟孟煬在一起了吗?我怎么看到他跟一个男生进酒店了?】 第6章 那个恋爱脑小白花受6 照片上漂亮的小男生被高大的男人笼在怀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对爱侣。 江念大脑空白了一瞬,立马联想到孟煬不接他电话。 所以这个时候孟煬正和那个男孩在……和他们昨晚做的那样? 他想再打给孟煬,但却知道孟煬这个时候不会接电话。 江念委屈得想哭,习惯性下床赤著脚往对面房间去。 以前他难过的时候,无论什么时候去找哥哥,江敘都会放下手头的事安慰他,哪怕半夜被他吵醒也不会生气,还会带他出去走走。 江念如往常一样敲响江敘的房门,不等回应就可怜兮兮地说:“哥……你睡了吗?” 他不用跟江敘诉说委屈,每次江敘听见他声音就开始哄他了。 可这次房间里半天都没有回音,就像孟煬不接他电话一样。 “哥?”江念皱眉看了眼时间,才十点他哥不可能睡这么早的。 他伸手压下门把,瞪大眼睛,居然上锁了?! 江念不死心地又敲了几下,里面还是毫无回应,最后黑著脸回房间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新观眾进入直播间,当前人数:2000+】 【哟,弟弟怎么不高兴了,快过来我哄(chuisi)哄你。】 【边界感是个好东西,江念我希望你有。】 【手敲烂都不给你开门!】 【《鬼敲门》】 【观眾爽点值上涨,当前为:15点。】 第二天,江敘刚下楼,还没到客厅就被江母训了。 “江敘,念念心情不好,你昨天怎么不开解他?工作再重要也不能把你弟弟拒之门外啊!” 一听就知道江念那小子拐著弯跟江母告状了,小白眼狼惯会装可怜,加之原身过早独立早熟,刚好填补了江母泛滥的母爱。 连原身有时候都会被忽略,要理所当然地宠爱这个最小的弟弟。 说是最小,这上了大学也成年了,还玩告状这一出就不能够了吧? 江敘抬手掩唇咳嗽了两声,脸色稍显苍白,“念念昨天来找我了吗?” “对不起啊念念,我昨天发烧了睡得早,没听见你敲门,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江敘浅笑著问。 江念不太相信,真要是发烧了还能锁门? 他闷声哦了一声,不做反应,习惯性地耍小性子。 江母闻言心里生出愧疚,大儿子生了病她都不知道,还为了小儿子的事责怪他。 江敘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抬手落在她肩上,“没事妈,小感冒两天就好了。” 说著他又转头哄著江念:“下次哥哥一定不早睡,你多晚来敲门我都给你开门。” 江母柔声道:“念念你总是半夜找你大哥吗?你哥哥工作忙,你自己也要早点睡,有什么事跟妈妈说也行,实在想跟哥哥说就……” “知道了。”江念没等江母说完便语气生硬地应声打断,起身离开。 他就知道平时那些关心都是不纯粹的,到底还是亲儿子重要,他又算什么呢? 换做其他时候,江念肯定会掩饰心里的不满,乖巧应好,但他从昨天就憋著气,性子上来就不顾念其他了。 令江母看出他的不快,“这孩子是怎么了?昨天就有点不对劲。” “不知道,他……”江敘欲言又止,收敛情绪:“算了,等我忙完再开解他。” 江敘不给江母开口的机会,径直出门。 换鞋时他已然將江母若有所思的神情收入眼中,一双漂亮的桃眼闪过狡黠又愉悦的光。 哪还有半点虚弱的样子? 【诚邀家人们品茶。】 【茶里茶气的敘宝好可爱捏!捏脸.jpg】 【恶人先告状还委屈上了?噁心死人,来十杯绿茶解腻!】 今天要去和裴聿之敲定合作,江敘驱车出门,低调奢华的白色库里南在马路上划过一道靚丽的风景线。 江敘单手打著方向盘,手指搭在车窗边缘轻敲,精致的五官思索时稍显冷峻。 要想完成支线任务,首先就要把江念这个白眼狼送出江家,离江家越远越好。 以江父江母对江念的喜爱,肯定不会说放手就放手,原剧情里是被江念折腾到家破人亡的边缘才彻底寒心。 所以他打算让江母在江念被孟煬虐身虐心之前,先发现这事,打个预防针。 刚才他的表现足够让江母去观察江念最近的生活动向了,有些事他主动说和江母自己看到、查到,带来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大概在晚宴之后,江母就会来找他说这事了。 在这之前,他要先促成一叶知江和盛世集团的合作,提前抵御孟煬那个疯子的无差別攻击。 ……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裴总。” 江敘伸手握上裴聿之骨节分明的大手,抽离时食指『无意』从裴聿之掌心划过。 裴聿之眉心微蹙,亏他还觉得江敘正经处理起来工作,是个很不错合伙人。 这是合作敲定就露出真面目了? 江敘好似什么都没察觉似的,笑道:“眼看著是饭点了,裴总要不要顺便一起吃个饭?” “不了。”裴聿之拒绝的毫不留情,“我有饭局,下次吧。” 江敘轻哼一声,他还能不知道是什么饭局吗? “那就下次吧。” 江敘也不纠缠,带著团队转身走出会议室 。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修身西装,设计简约,他的修长匀称的好身材就成了亮点。 裴聿之看著江敘背影,目光顺著西装勾勒出的线条落下去,盯著纤细却有韧劲的窄腰,和西装下摆盖住的挺翘弧度看了看。 直到那抹身影彻底走出会议室,他才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 绵长的苦涩冲淡了异样的思绪。 “车钥匙给我,你可以下班了。”裴聿之嗓音微沉,敛去眸中情绪,他还是那个沉稳冷静的裴总。 上了车奔赴饭局所在地,裴聿之的脸色冷了下去。 要不是裴劲松那边推脱不掉,什么局长的女儿,他根本就不感兴趣。 自己都不满商业联姻,倒是想给他安排。 裴聿之踩重油门,带著股说不清的烦躁,开车时眼前总能出现那个背影。 思绪纷杂间,他没有注意到车流中有一辆白色库里南隔著几辆车不远不近地跟著他。 第7章 那个恋爱脑小白花受7 裴聿之踏进餐厅的瞬间就吸引了眾食客的注意。 他面容清雋,又透著高不可攀的凛冽疏离气息,举手投足间尽显矜贵优雅。 徐媛一眼就看到了他,顿时挺直腰杆,摆出名媛气质来。 之前她爸给她看照片,她还不以为然,觉得是高p,这年头哪能有富二代长这么帅的? 现在她承认,是她声音大了一点,还好没拗过爹妈被押来了! “徐小姐,点菜了吗?” 裴聿之拉开凳子坐下,开口时低沉醇厚的声线再添魅力。 徐媛掐著大腿才克制住自己上扬的嘴角,“没呢,我想等你来了再点 。” 裴聿之頷首,抬手招来侍应生开始点菜。 徐媛愣了愣,好吧,看在他连手都这么好看的份上,没有绅士风度也不是要紧事。 “就这些,谢谢。”裴聿之將菜单递还,侍应生让开的瞬间他却愣了。 斜对面位子上正与人谈笑风生的不正是前不久才约他共进晚餐的江敘? 裴聿之拧起眉头,没约上他吃饭,转脸就约了別的男人吃饭? 呵,摇人倒是挺快。 江敘对他的视线毫无察觉,继续跟对面的年轻男人说笑,一双漂亮的的眼睛都弯成月牙了,在灯下像盛满星光似的。 跟他谈合作的时候有笑成这样吗? 好像自从他们开始谈公事,江敘对他就是客气礼貌,公事公办的態度。 这是发觉他没那方面意思,就立马抽身换下一个男人泡? “裴先生?”徐媛觉得裴聿之在走神,脸色看起来也有点不爽似的。 裴聿之收回视线的瞬间,那边聊著的江敘就朝他看了一眼,唇角微勾。 跟他吃饭的这人是原身的大学同学,在楼下停车场遇到,对方又有敘旧的意思,他就顺理成章製造一场巧遇。 几番接触下来,江敘看出来了,裴聿之这人有点口嫌体正直的意思。 贴太近了会適得其反,惹人生厌。 虽然做任务以来江敘都是母单选手,但没吃过猪肉他还没见过猪跑吗? 难得碰上这么合自己口味的,江敘有的是耐心钓鱼。 江敘只看了一眼就若无其事地继续和老同学说话,每次察觉到斜对面时不时飘过来的视线,他都忍不住笑意。 而这笑落在裴聿之眼里就是,他跟那人聊得越来越起劲了,笑得跟朵似的。 徐媛也不是傻子,裴聿之心不在焉几次,她就看出来对方的视线总是落在斜对面另一个容貌气质上佳的年轻男人身上了。 眼见江敘那边接近末尾,两人起身买单结帐,看著要走,裴聿之有点坐不住了。 忆起第一次和江敘见面时的情景,他忍不住想,下一步该不会是要去酒店吧? “咳……你要真坐不住就赶紧追吧,我看了都替你著急。”徐媛忍不住开口。 “抱歉,我会买单,先失陪了。” 裴聿之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大步追著江敘他们离开的方向走去。 隱约还能听见身后徐媛和朋友发语音的声音:“家人们,好消息相亲遇到个极品大帅哥,坏消息,他喜欢男的。” 喜欢男人还是女人,裴聿之从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更准確地说,他的未来就没预想过会和怎样的人共度一生。 裴劲松和他母亲是商业联姻,没有基础的感情若能相安无事也算安稳,偏生裴劲松是个爱流连丛的。 母亲生下他身体便不好,发现裴劲松第一次出轨秘书的时候就毅然搬走,留他在那个骯脏的別墅。 家里没了女主人,裴劲松就更加放肆,他放学回家后不止一次撞见散落一地的衣服,还有那令人噁心的曖昧喘息声。 到了楼下看著往来人群,裴聿之停下脚步,轻抿唇角,面无表情。 他在干什么?江敘跟谁开房关他什么事? 调转脚步正要去旁边地下停车场入口时,忽然听见有人叫他,清朗好听的声音在嘈杂的人群声里十分明显。 “裴聿之?你怎么在这?” 江敘捧著奶茶站在商场进门处,一身浅蓝色西装,眉眼清雋,像偶像剧里的男主角一样。 他笑著下台阶朝他走来。 裴聿之刚抬步迎上去就见江敘被身后打闹的小情侣撞到,脚下一空往前扑去。 “哎!” 木质冷调香水气息铺天盖地的把江敘包围,腰后扶著的手掌心温度很热。 “谢谢裴总了。”江敘扶著他结实的胳膊站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连忙看向手上的奶茶,“还好没撒。” 裴聿之撤回江敘腰间的手,背到身后指尖轻捻,眼眸暗了一瞬。 如他先前所想,確实很细、很韧。 他垂眼扫向江敘手里拿著的奶茶,豆乳奶盖? 怪不得刚才江敘扑过来的时候他闻到一股浓浓的奶味。 “看不出来江总还有这种小女生的爱好。”裴聿之似笑非笑道。 “裴总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江敘叼住吸管嘬了一口,“爱好就是爱好,跟性別无关。” 裴聿之默了默:“……你说得对,是我浅薄了,抱歉。” 江敘听著这句道歉,忍不住心想,裴聿之这么进退有度,原剧情里怎么会为江念疯批成那样的? “在这遇到裴总,该不会这么巧裴总的饭局也在这吧?”江敘眨了眨眼睛,明知故问。 “也?”裴聿之不答反问:“江总也刚结束饭局?跟朋友?” 【姐妹们,我好像看到两只狐狸在打架。】 【笑死了,你俩就互相演唄!】 【裴总还是稍逊一筹啊,全都让敘宝拿捏住了!】 【不是,你俩在这杵著干啥啊?有什么话不好在床上说的?旁边就是酒店,去开房啊!】 江敘扫了眼弹幕,唇角微扬:“是啊,他刚走,我也准备回家了,裴总呢?” 回家,那就不是那种关係。 裴聿之敛眸,“回家,不过我晚上喝了点酒。” 江敘:“所以呢?” 裴聿之淡然道:“所以能麻烦江总开车送我一程吗?” 江敘盯著他俊美的脸看了看,挑了挑眉:“裴总还真是遵纪守法呢。” 遵纪守法但撒谎,你喝个der的酒,晚上连菜都没吃几口。 裴总认下了这个夸讚,並在上车后掏手机给陈之远发了条消息,让他明天抽空过来把地下停车场的车开回去。 第8章 那个恋爱脑小白花受8 送完裴聿之,刚到江家別墅门口,江敘就接到江念朋友打来的电话。 “江敘哥,江念喝多了,你能来飞行酒吧接他吗?” 车顶灯下,江敘神情微冷,语气却是柔和的:“我晚上应酬喝了点酒,可能不太方便,能麻烦你送他到就近的酒店住一晚上吗?你可以开间套房,稍后我转帐给你。” “……那好吧。”江念朋友犹豫著答应了。 江敘刚要掛电话就听江念在那边吵吵嚷嚷。 “为什么不来接我?” “凭什么不来接我?” “是不是就想让我別回家了?那是我家,我就要回去!江敘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不是你们养的狗,听话就对我好,不听你们话就扔到一边!” “不、不好意思江敘哥,念念喝多了说胡话呢,他闹得厉害,我还是打车送他回家吧。” “好,麻烦你了,车费我会报销。” 江敘面无表情掛了电话。 若换做原身听了江念这些话,肯定会心怀愧疚地哄他。 原剧情里江念就心思敏感,只要江家人没有都围著他转,他就会觉得自己始终被江家当做外人,哪怕江家对他已经够好了。 等了近一个小时,网约车载著江念和他朋友赵楠停在別墅门口。 江敘下车从赵楠身上接走醉睡著的江念。 赵楠都惊了:“江敘哥,你一直在外面等我们啊?” 江敘无所谓地笑了笑,“念念不懂事,麻烦你了,你也早点回去吧,到家给念念发个消息,我能看到。” 望著两人的背影,赵楠忍不住感嘆。 “有这么好的哥哥是怎么看上孟煬那个死渣男的啊?” 而且他看江家人对江念也挺好的,也不像江念说的那样把他当外人啊…… 江敘一进屋就撞上客厅里等著的江母,灯光昏暗,照不出她脸色喜怒。 “妈,怎么还不睡?”江敘神情自然,半抱半扶江念换鞋进屋。 “念念,是为了孟家那个孩子醉成这样的吗?” 江母的动作比他想像中快,江敘垂眼,“您都知道了。” 江母望著江念的睡顏嘆了口气,“辛苦你了,忙公司的事还要操心念念。” “不辛苦,这么多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江敘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念念到家的时候那么瘦瘦小小,妈不是也让我照顾好弟弟么?” 话是这么说,可…… 江母一时也说不上来,但现在就是感觉不对。 念念乖巧,她总想多疼疼他,江敘打小就独立,她便也习惯地让江敘照顾江念。 她现在才意识到江念已经上大学了,是一个可以独立思考的成年人,却为了一个公子把自己作践成这样。 还要让上了一天班的江敘操心。 若江念为之神伤的是个好的就算了,江母不是不开放的人,无论是男是女,只要孩子喜欢就好。 那孟煬是个人? 江母不刻意调查都听说过名在外的孟煬,更別说当她知道江念和孟煬过夜之后,孟煬身边居然还有別人。 她打听到这个消息时,再好的脾气都忍不住砸了手边的茶杯。 再看江念喝多嘴里还念著孟煬的样子,江母这会又觉得心口发闷了。 “妈?” 一直暗中观察江母的江敘见状,隨意把江念扔到沙发上,快步过去,轻车熟路地在边几抽屉里翻找出江母的药,倒了水递给她。 江母接过药吞服。 江母的心臟病其实做过手术,只要情绪不过分激动,不劳累,就不会復发。 与其之后让她被江念言辞激烈地衝撞,不如先让她自己看清,做好心理准备。 “妈,念念的事你別操心,有我。”江敘安抚道。 “也不能总让你照顾家里所有人,”江母悵然道,“当初是我要领养念念的,结果带回来却是你照顾最多,这些年是妈忽略你了,孟煬的事明天我跟他谈谈,你別阻止我。” 江敘:“……好,不过念念对孟煬执念太深,妈你也別太激动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去休息吧。” 把江念扔床上,江敘也没那心思帮他洗澡,给他扯被子盖肚子已经是他最后的善良了。 回房后江敘拿上睡衣钻进浴室洗澡。 【这么见外?洗澡看一下怎么了?】 【说吧,充值多少钱能把这摄像头给我打开?】 一群馋他身子的老色批,江敘哼笑一声,关了喷头,擦乾身子裹上浴袍。 路过洗脸台宽大的镜子,脚步微顿,看著镜子里倒映的自己。 他们做任务时为了更有代入感,系统都会將他的身体数据同步过来,几乎等同於是身穿到这里。 白色补光灯洒在他身上,衬得他几乎白的反光,打湿的黑髮凌乱散在额前,眉眼清雋,浅棕色的桃眼迎著光像盛满星光,看谁都深情。 忽而,江敘皱了皱眉,抬手用挑开浴袍领口,颈侧的一点红显现出来,是一道抓痕。 刚才洗澡挠了两下就能留下这么个印子? 这啥啊,是这具身体太娇嫩了么? 【抱歉,忘记通知你,这是本次新手礼包提前赠送的金手指。】996说。 江敘:【……你下次出声给点预告。】 996:【好的,下次会以拨电话的方式联繫宿主。】 江敘:【……那倒也不必这么有仪式感,你还是具体说说这个隨机的金手指吧。】 再偏头看著镜子里肩头半露的自己,还別说,这么白的皮肤上一点红痕,连他自己看了都觉得诱人。 这要是给裴聿之看,还不拿捏死他? 996一板一眼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本次金手指是吹弹可破娇嫩肌肤,具体效果参见宿主脖子上的痕跡。】 “啥玩意?” 江敘惊到出声,发觉996是认真的后,他沉默了。 这个金手指,小0们应该会喜欢。 他这么猛男,无福消受。 江敘抬手试著在颈肩掐了一下,放下手时果然留下一片痕跡。 他忍不住嘖嘴。 这么娇嫩,要便宜裴聿之了。 第9章 那个小白花恋爱脑受9 周六,江敘放任自己睡到自然醒。 因为知道对门那宿醉的小子肯定不会早醒。 到吃中午饭的时候江念才神情萎靡地下楼。 “哥,我昨晚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江念心头懊恼,他还有没完全喝醉的记忆,那时候借著酒劲他把心里长久对江家的埋怨说了出来。 赵楠听见就算了,到时候他稍微解释一下就能糊弄过去。 要是被江敘听见了…… 江敘抬眼一看江念那个心虚后怕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淡定地给江母盛了碗汤,“没有,你只是一直在叫一个人的名字。” 至於是谁,就不用他点破了。 江念下意识瞥了江母一眼,埋头做鵪鶉状,不再多说什么。 饭后江敘藉口有工作处理,上楼给他们留说话的空间。 江念看了眼他和孟煬的对话框,失落地起身也要遁走,却被江母叫住。 “念念,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江念愣住,隨后第一反应就是质问:“是哥哥告诉您的吧?” 他面上明显不悦,好像只要江母点头说是,就会跑上楼找江敘发脾气似的。 江母摇头,说:“妈妈要跟你道歉,因为这两天看到你状態不对,就观察打听了你的动向,我看到孟煬伤害你很心疼,念念……” “所以您要让我跟孟煬分开吗?” 江念面无表情地打断,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在一起。 江母不解:“你和孟煬没有在一起,我跟你说这些只是希望你在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不要丟失自我……” “怎么叫丟失自我?”江念再次扬声打断。 这两天发生的事,江敘的疏远,孟煬的忽冷忽热,让江念的情绪閾值几乎达到巔峰,他太需要一个口子將这些负面情绪都发泄出去了。 而这个口子,就是江母。 “被你们当打发时间、施捨多余善意养在家里的木偶,我就有自我了吗?” “我明明想报考的是医学院,我也不喜欢跟你们一起参加那些上流宴会,我更不喜欢那些昂贵到让同学调侃我是富二代的衣服用品!” “可是我什么都要听你们的,不是吗?” “现在连喜欢一个人,也要被你们控制吗?” 江念红著眼睛,像只倔强的、不服输的小动物,但此刻却觉得自己充满力量和勇气,因为他终於將这些憋在心里多年的话说了出来。 “念念……你、你都在说什么?” 江母颤著声音,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她当亲儿子精心养大的孩子。 极为艰难地消化江念说的这些,江母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妈妈?你怎么了?” “妈!” 江念慌了,刚升起的勇气也不復存在了,下意识扬声寻求江敘帮助。 江敘三步並做两步下楼,看也没看愣在原地,连救护车都不知道叫的江念,抱起江母放在沙发上平躺。 996能简单做个扫描,江母是被刺激晕的,因为江敘在饭前让她吃了药,心臟没有太大问题。 坐上救护车,江念的脸色比晕过去的江母还苍白,护士姐姐都忍不住给他做了个小检查。 江敘刚电话通知完江父,就察觉手臂被人攥住,低头对上江念哭红的眼睛。 原身很吃江念这一套,只要摆出可怜兮兮的样子,说什么都无法拒绝。 江念显然也早已习惯这种模式了。 “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妈她质问我是不是跟孟煬在一起,要我跟他分开,可你是知道的,我从高中就喜欢孟煬了。” “我好不容易能走到孟煬身边,我只是不想放弃,妈妈她就生气了,我不是有意的,哥哥,对不起……” 江敘定定地看著他,眼里没什么情绪。 某种程度,江念说的算是实情,只是他避重就轻,减去了对他不利的实施情况,又熟练地运用让原身无法责怪他的方式表达。 不知道为什么,江念看著江敘平静的眼眸,忽然很不安。 比他看到江母倒在他面前还不安。 “哥,你不会生我的气吧?”江念希冀地看著他。 “念念,”江敘开口:“我不会生你的气。” 因为他从来不会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情绪。 “医生刚才说了,妈就是一时情绪激动,你也不用太担心。” 江敘语气轻柔地安抚让江念提著的心放了下来。 就像小时候他不小心摔碎江父收藏的瓶,只知道慌忙躲进衣柜里那样。 江敘找到他时並没有责怪,只担心他有没有被嚇到。 之后在他害怕到流泪祈求的时候,江敘认下了瓶是他摔碎的。 一切都相安无事。 他没有被责怪,江敘被罚了一个月的零钱。 这次也不会有事的,有江敘在,江敘会保护他的。 江念內心一番自我安慰,又朝江敘身边靠了靠,小声说:“可是爸爸会生气的吧?哥,我好怕爸爸生气。” “有我在。” 江敘垂眼一瞥,注意江母的手动了动,他眸光微闪,侧身遮住,开口道:“念念,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哥,你问吧。”江念摆出无比乖巧的表情。 “你和孟煬的事我多少知道一些,如果妈一直不赞同你们在一起,如果之后再发生这样的情况,你会为了妈,放弃孟煬吗?” 当然不会! 江念几乎脱口而出,好在最后一丝理智拽住了他,不过他也给不出其他更好的回答。 妈妈的身体就像定时炸弹,如果他这次答了会,岂不是给未来的自己挖坑? 但这情形他也不好说不会。 於是只有沉默和犹豫回答。 “我……不知道,哥,你们是我的家人,孟煬是我爱的人,我们为什么不能和平在一起呢?”江念十分不解。 江敘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透著讥讽。 爱人?孟煬在爱你之前只会伤害你,然后为了不想看到你受伤害的江家,连著整个江家一起伤害。 江念,你到底是在象牙塔待得太久,还是你只愿意接受你自己想要的,哪怕它不可能实现。 “念念,你的爱,孟煬他接受吗?” 江敘一语戳破江念现在想迴避的问题,攥著他衣袖的手瞬间抽离,他点点头,“好,我明白了,在这份爱没有成立之前,你就在我们和孟煬之间选了后者。” 江念垂著头,沉默不语。 一滴泪珠从江母眼角滑落。 江敘抬手,缓缓握住江母冰凉的手,给予一些暖意。 系统提示声在江敘脑海中响起—— 【观眾爽点值上涨,当前爽点值:45。】 第10章 那个恋爱脑小白花受10 江父到医院之前,江念藉口上厕所,去外面躲了起来。 江敘简单讲述了事情原委。 江母也醒了过来,和江敘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提起江念说的混帐话。 “小敘,念念出去有段时间了,你去看看。” 猜出江母大概有话要单独跟江父说,江敘便带上门出去了,上电梯前瞥了眼楼梯间,冷冷勾唇。 打开被他关闭的弹幕,滚动不停。 【好噁心,怎么会有江念这么噁心的人!】 【江妈妈现在看清他的真面目了吧?】 【恋爱脑晚期,没救了,抬走吧。】 【我看懂了,主播之前就在埋炸弹,抓住江念情绪敏感的时间段,一步一步刺激他,直到今天情绪彻底失控,暴露真实想法!】 【运筹帷幄之间,决胜千里之外,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主播好帅!】 江念现在就跟小时候闯了祸就躲衣柜,等哥哥找的状態一样。 江敘才懒得找他,多大的人了还不知道说话做事要承担后果的道理。 做戏做全套,江敘溜达去外面买了些水果,却並没立即上楼,打算在楼下等江母召唤再上楼。 掏手机打发时间才发现一个小时前裴聿之给他发了消息,询问他工作上的事。 一直没等到他的回覆,十分钟前又发了一条消息,问他在干什么。 江敘挑了挑眉,这算不算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抱歉,在医院没看到消息,裴总问的事等我稍后到家把资料发给你。】 回復不过一分钟,就见裴闷骚的备註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 【在医院?出什么事了吗?】 江敘牵起唇角,想起来之前看过的段子,情侣之间以今天在哪里干了什么,其中暗藏医院和酒店这两个地点询问测试对方。 虽然他没这个意思,但裴聿之显然通过测试了。 【不是我,是我母亲身体不適,已经检查过了,只是一时情绪激动晕倒,没大问题,多谢裴总关心。】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屏幕上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断断续续的持续了一会。 江敘看了直乐。 他大概能猜出裴聿之在纠结什么。 好不容易联繫上他,得知在医院,想问些什么,却发现情况已经都被他说了。 再往深了问就越过了边界线。 估计这会正……烦躁? 手机震动两下,裴聿之编辑了一分多钟的消息,终於发出来了。 【项目推进之后会更忙,江总也需多注意身体。】 江敘抬手抵在唇边,笑得肩膀都在抖。 裴聿之你,你要不要这么拐弯抹角地关心人啊? 忍下笑意,江敘动动手指敲下两行字发过去,又下了个鉤子给裴聿之。 【明天孟老爷子的生日宴会,裴总也会去吧,资料我还是不发给你了,明晚见面说吧。】 对方正在输入中又持续了一会,才发一行简短的回覆。 【好,明晚见。】 收起手机,江敘屈指敲了敲下巴,裴聿之应该从现在开始,就期待他们明晚的见面了吧? 那他得好好想想明天穿什么,最好是能一眼惊艷裴聿之。 …… 江父不放心,又安排了一个全身检查,確定妻子的心臟没有太大问题,才同意江母出院。 江敘在楼下接到信息上去的时候,才碰到江念从楼梯间出来,后者面露尷尬。 “哥……” 见他手上提著水果,江念眼睛一亮,上前要从他手上接走水果:“哥,我来帮你拿吧!” 江敘笑了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因为江念已经从他手上『夺走』水果了。 兄弟俩进到病房时,气氛莫名尷尬。 江念不太敢面对清醒的江母,他从来没惹江母生这么大的气。 但如何让江家人心软,他是轻车熟路的。 “妈妈,对不起……”江念提著水果,声音带著哭腔,走到床边时已是泣不成声。 他扑到江母怀里,“妈妈你打我吧!我是坏孩子,我让你生气了,你晕倒的时候,我真的很难过,很害怕……我很后悔衝动跟你说了那些话,妈妈你不要把那些话听进去,那是坏孩子念念说的,呜呜呜……” 江敘站在门边,瞥了眼表情复杂的江父,又注意到江母抬在半空,半晌才落下去安抚江念的手,心下瞭然。 他离开之后江母除了告诉江父她和江念爭执的真实情况,应该还延伸话题说了其他的。 具体尚且不知,但能明显看出江父江母对江念已经不似从前那样掏心掏肺了。 处於很复杂的阶段,一方面是自己精心疼爱养大的孩子,一方面这么多年居然都没焐热江念的心,让他生出那些想法。 江父江母一时间大概也在怀疑是不是自己教育方式有问题了。 可是有些基因是骨子里的。 原剧情的后半部分江念的生父周自强会出现。 周自强是个贪得无厌的赌徒,將妻子拖病死之后,不愿钱养孩子,便將江念送去福利院。 其实在江念长大后他就无意中在街上遇到和其母十分相似的江念,跟踪发现江念被有钱人家领养,便起了敲诈的心思,一直跟踪江念寻找机会。 但在周自强出现在江念之前,就被原身发现了,他用了些钱和手段逼退了周自强。 直到原身家破人亡后,周自强每个月收不到原身转帐的生活费,一番打听得知江家破產,江念跟了个更有钱的男人,便又起了坏心思。 只是这次提到铁板,孟煬是个行事狠辣的人,如同对待江家那样,把周自强逼得断了双腿,无法出现在江念面前。 江敘还没断每个月匯给周自强的钱,这是颗能用的棋子,他会让周自强出现在適当的时候。 一家人各怀心思,如江念期望的相安无事地回了家。 谁都没有责怪他,江父看著也像不知道他都说了什么话的样子。 看来妈妈和哥哥还是爱他的,他们都隱瞒了事实。 这样再好不过。 江念大大地鬆了口气,扶江母进家门,“妈妈,我给你削个梨子吧!” 江母没什么气力地笑了笑,不著痕跡抽手:“不用了,折腾一通我累了,医生让我多休息,你们也回房休息吧。” “……好。”江念看著空了的手,恍然间觉得江母抽离的不只是手。 第11章 那个恋爱脑小白花受11 经过昨天的事,江念今天一整天都在家老实待著。 除了江母睡觉和上厕所,他都寸步不离地跟在身边嘘寒问暖,倒水削水果。 中午甚至还主动跟家里做饭的阿姨学煲汤,说是要亲自给江母燉汤。 江敘在旁看著都不得不承认,江念哄人是有一套的,尤其是对江母。 江念潜意识知道这个家里最心软的就是江母,其次是喜欢他的原身。 討好江母,再拿捏原身的喜欢,他做起来信手拈来。 这一天下来江母的脸色好了很多,可见还是心软,救护车上他引导江念说出的真心话还不够让她心凉。 其实江敘能理解,毕竟是真心养在身边的孩子,不可能说放手就放手。 没关係,江念的恋爱脑会出手。 晚上临出门的时候,装乖了一天的江念就暴露了。 江母送江敘和江父出门,叮嘱道:“你们父子俩都少喝点酒,早点回来。” 没等父子俩应声,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就將他们的视线都吸引了去。 江念一身白色西装,栗色的捲髮精心用髮胶打理了造型,领口系一个黑色领结,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小王子一样。 他丝毫没发觉门口几人微变的脸色,边抱怨边下楼:“爸、哥,你们怎么不等我啊?” 江母面上的笑意淡了些,和江父对视一眼,眼神复杂。 江敘垂眼装作不知。 江念兴冲冲朝他们走来,满心想的都是今晚的宴会肯定能见到孟煬。 孟煬说他忙,现在他直接去宴会抓人,看他还用什么藉口敷衍他! 这时高兴完全盖过了他在和孟煬初次突破防线后冷淡他的失落,他只期盼今晚精心打扮的自己出现在孟煬面前,给他一个惊喜。 见江父江母没动静,江念疑惑了:“怎么不走?有什么东西落了吗?” 江母开口:“念念,你不是跟妈妈说你不喜欢参加那种场合吗?” 江念表情一僵,没想到那时说的话会在这个时候砸了自己的脚。 “我……” 江母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微微一笑:“我跟你爸爸说了,正好我身体不舒服,你留在家里陪我吧,以后妈妈都不会勉强你了。” 这话让江念没法反驳,几度张口都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江敘。 【傻了吧?】 【哟哟哟我不喜欢参加上流宴会,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显眼包.jpg】 【你小子要是不去,我还能高看你一眼。】 【別看我们江敘,你都把他妈气到医院,你怎么敢的?】 【观眾爽点值发生变化,当前爽点值为:55。共计奖励积分5500,金手指已提前发放。】 江敘借著低头看手机的动作,没注意江念的眼神。 江念掐了掐手心,挣扎道:“可是我之前都跟宴会上的朋友说好我会去了,现在不去是不是不太好……” “既然是朋友,你跟他说妈妈不舒服,他自然能理解你。”江母柔声,“念念,你忘了之前答应过我什么了吗?” 江念彻底没话说了。 白天他为了哄江母,答应她不去见孟煬,將重心放到课业学习上。 江敘这边也结束了疑似跟谁沟通的忙碌,安抚道:“念念在家陪妈,晚上我给你带你想吃的夜宵回来。” “……好。” 江念努力扯起嘴角,一点也笑不出来,看著院子里的黑色奔驰开出去,脸色更沉,在江母叫他的时候又扬起乖巧的笑容应声。 陪江母看电视的时候,江念扫到边几上还没收起的药箱,一个念头油然而生。 哥哥有段时间睡眠不好,房间里有安眠药。 “妈,我去楼上拿电脑画图,顺便给你倒杯水好不好?” 江母不疑有他,以为江念想通了,欣慰点头:“好。” …… 到了宴会大厅,江敘就跟江父分开了,父子俩各有各的人脉。 宾客没到齐,宴会便不算正式开始,先到场的就先寒暄聊天。 裴聿之结束应酬晚了些,驱车赶往酒店的路上遇到堵车。 导航显示还要拥堵四十分钟。 他有点烦躁,忍不住切到聊天界面。 和江敘最后的对话还停留在他发的那条明晚见。 此后江敘就没发消息给他。 他也说不清他在等什么。 手指微动,刷新了一下界面,朋友圈入口的新动向提示变成了江敘的头像。 裴聿之毫不犹豫地点了进去。 江敘发了张照片,拍的是玻璃里倒映的被束、香檳塔还有精致点心装饰的长桌,很有氛围感。 可更引起裴聿之注意的是玻璃上倒映的人影。 具体看不真切,只能看到拿手机的人身形挺拔修长,黑色的西装勾勒出劲瘦腰身。 裴聿之忽然想起那天的触感,眼眸微眯,指尖不小心在屏幕上碰了一下。 一颗红色的点讚出现在江敘朋友圈下面。 裴聿之下意识又点了一下,取消点讚,界面隨之刷新,他看到了共友的评论,其中一个还是自小就认识的於照阳。 於照阳:【江总这身段真妙啊,你搁哪呢?我找你去,你我共饮一杯如何?】 其中还不乏其他商业合作伙伴,点讚评论讚美江敘,还有要江敘自拍照的。 裴聿之眉头拧得能夹死路过的蚊子,只想问那些人,他们礼貌吗? 但不熟,不好下手。 於是找到最好的兄弟下手,打开上上次还是他拒绝於照阳约喝酒的聊天框,发了个问號过去。 於照阳回得很快:【??】 於照阳:【好端端发什么癲?】 裴聿之:【你才发癲,你在江敘朋友圈下面评论的什么?你礼貌吗?】 於照阳:【咦?你也认识江敘啊?】 裴聿之都气笑了,什么叫他也认识江敘,他不能认识江敘吗? 没过一会,於照阳发来一张他视角的江敘朋友圈评论区截图,並说道:【我很礼貌啊,这才叫不礼貌。】 那是个裴聿之没有的好友,但听说过是个玩咖富二代。 【江总今晚宴会结束之后没有约的话,考不考虑跟我约一下啊?我活很好的,保证不让你失望!】 裴聿之握手机的手都指尖泛白了。 车流开始鬆动的瞬间,这辆黑色的阿斯顿马丁dbs便卡著限速的边缘在车流中穿梭,宛若西装暴徒一般超了前面所有的车。 有被抢先超车的车主觉得不满,但打开车窗发现对方价值五百万,又默默关上了车窗。 第12章 那个恋爱脑小白花受12 裴聿之缩短了堵车的时间,下车便將车钥匙丟给门童,迈开大步朝酒店宴会厅走去。 进门前却被突然莽撞衝到面前的一道白色身影拦住。 “裴先生!” 来人万分惊喜地看著他,惊喜之余甚至还伸手拉住他的胳膊。 但裴聿之不喜欢跟人產生太近的肢体接触,侧身抽回手,冷淡道:“有事?” 江念忙道:“我是江念啊,江敘的弟弟,裴先生你不记得我了?” 记得,但…… “你有事吗?”裴聿之仍是不冷不热的態度。 江念心里有些失落,他第一次接触到这么冷淡的人。 孟煬最近虽然没怎么找他,也不会像裴聿之这样冷淡待他,哪怕是刚认识的时候。 不过现在的重点是混进宴会找孟煬。 江念压下心头的小情绪,掛上他最人畜无害的笑:“我不小心把请柬弄丟了,你能带我进去吗?” 他本来就准备找个人蹭请柬进去的,只是没想到这第一个遇到的会是裴聿之。 裴聿之扫了他一眼,確实是参加宴会的装扮。 可有点奇怪。 “江敘不是在里面?你可以打电话给他。”裴聿之墨色深邃的眼睛好像能看透一切。 江念找了个蹩脚的藉口:“我手机没电了。” “走吧。” 裴聿之收回视线,抬步。 江念面露喜色,连忙跟在他身后顺利混进宴会。 “谢……” 一句谢谢没说完整,裴聿之就只给了他一个背影。 江念撇撇嘴,什么嘛,明明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干嘛要故作冷淡? 跟他哥在一起的时候也这么冷淡吗? 会变得温柔吗? 江念不禁有些好奇裴聿之这样的人温柔起来会是什么样子,他先前在孟煬的朋友圈子里偶有听说,裴聿之是世家豪门里的一个传奇。 作为婚生子因为母亲的不爭不抢,险些被登堂入室的小三和小三的孩子逼到国外生活,但在国外大学毕业后突然杀回来,带著母亲的股份进入盛世集团。 这几年早就將裴青山挤到边缘,隱隱有要继承盛世集团的意思。 【不是,江念你看著我们裴总的背影是想干什么?】 【退!退!退!击剑.jpg】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邪祟退散!!】 江敘在二楼將裴聿之带江念进来的一幕尽收眼底,举起酒杯,將杯中酒水尽饮,眉头皱起。 这玩意涩了吧唧,果然不好喝。 將酒杯搁到一边,江敘收回视线,在裴聿之往二楼走的时候,转身往走廊尽头的阳台走去。 裴聿之进大厅没多久就锁定了二楼栏杆上趴著俯瞰一切的江敘。 和之前几次见面时的温和假笑不同。 刚才的江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本该勾人无比的桃眼甚至带著冷意。 他站在高处,冷眼看著这里的一切,好像都与他无关。 那一瞬间裴聿之不知道怎么形容心里的感觉,有种衝动在驱使他走到江敘身边,站在他身旁,隔绝其他一切有覬覦之意的视线。 如果从酒吧那场相识之后的一切,都是江敘故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钓他。 裴聿之得承认,他上鉤了。 江敘是个好水手。 想到这,裴聿之唇角勾起一抹带有几分无可奈何的笑意。 忽然,这笑意顿住了。 他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手拿两杯红酒尾隨江敘去了走廊尽头。 裴聿之眉头轻蹙,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个人就是在江敘朋友圈下面放肆评论的富二代? 叫什么名字他忘了,之所以印象深刻是这位前年在別墅里开多人运动的派对,因为半夜扰民被隔壁別墅的邻居举报。 结果警察上门发现里面有一群人在妖精打架,这事就上了社会新闻。 於照阳当笑话在他跟前笑了很久,还发了內部才有的照片给他。 当时给有心理洁癖的他带来了不小的衝击。 第一眼猥琐,第二眼噁心。 这人既然盯上了江敘,那酒能是什么好酒? 裴聿之脸色一沉,三步並做两步地上楼梯到二楼,径直走向尽头的阳台,一把掀开厚重的落地窗帘。 “江敘,你……” 空无一人。 裴聿之瞳孔微微放大,当即转身拉住路过的侍应生询问:“有没有看到刚才一个黑西装的年轻人过来之后没多久,跟上来一个拿了两杯酒的?” 侍应生被他阴沉的脸色嚇到,回想一番,点点头:“有、有。” “人呢?”裴聿之急急追问。 侍应生指向拐角处:“好像去卫生间了。” 说罢便觉袖子一松,面容冷峻的男人大步朝那边走去。 与此同时,江敘被这个叫閆川的男人缠到无语。 他刚准备上阳台吹风,便觉一阵尿意袭来,转道去了卫生间,刚出来就迎面撞上手拿两杯酒,面相猥琐,笑得油腻的男人。 本以为是宴会上的侍应生,要越过他离开,就被他叫住,先是来了一番自我介绍,再是热情邀请他共饮一杯。 先不说冒昧不冒昧的事了。 在厕所门口喝酒这事就不正常。 这人看著还那么著急,联想到朋友圈下面那条来自閆川的噁心评论,就算996不提醒,江敘都知道这酒肯定不对劲。 江敘礼貌一笑:“不胜酒力,不好意思。”婉拒了哈。 閆川被他这抹笑晃了眼睛,打定主意今晚要把这个长得好气质佳的男人弄到手,继续挡在江敘面前。 “在朋友圈不是都约好了,等会见了面喝一杯吗,江总给个面子!” 江敘被他眼里流露出的邪念噁心得不行,当下便冷了脸:“我给你吗的面子,让开。” 閆川看著美人冷脸,呼吸一滯,被骂都觉得带感,“江总別生气嘛,就喝一杯,喝了这杯酒我就走,怎么样?” “不……” 江敘话到一半,996的声音便在脑海响起:【裴聿之来了。】 “行,我喝了这杯酒,你立马消失在我眼前。”江敘绷著脸从他手上接走那杯加了料的红酒。 996:【?】 “江敘!” 裴聿之赶来就看到江敘仰头一饮而尽的一幕,快步上前,一把打掉酒杯,可酒杯已经空了。 他紧攥著江敘的手腕,眼神紧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第13章 那个恋爱脑小白花受13 閆川看著突然闯出来看著有截胡意思的男人,当即不满:“哎你谁啊,家里人没教过你別人说话的时候別打断吗?” 裴聿之自始至终注意力都在江敘身上,压根没看閆川一眼。 “滚!” 他转头,俊美的脸上遍布阴霾,仿佛蒙了一层冰霜。 閆川愣了,没想到来人是裴聿之,没听说江敘跟这位打过交道啊。 从他嘴边夺食的是裴聿之就棘手了,他是个疯的。 閆川曾亲眼看过有人言语轻浮地討论裴聿之的母亲,被裴聿之一言不发抄起酒瓶开了瓢。 血溅当场。 那时他甚至还是笑著的,浑身煞气的样子像地狱来的玉面修罗。 自此圈子里再也没看到那人活动,听说全家都被裴聿之逼得在国內待不下去,举家移民去了国外。 美人虽好,但前途更重要。 閆川权衡利弊当即转身离开,还不忘偷偷顺走地上的酒杯。 “裴总。” 江敘收回落在閆川背影上的视线,懒懒掀起眼皮,看向裴聿之,转动手腕,“你抓疼我了。” 这处走廊的灯光不甚明亮,裴聿之只看到这双漂亮的桃眼盛著水光,看著自己,眼睫半闔,眼尾处流露的慵懒醉意看得人心痒痒。 “你没看之前朋友圈的评论?还敢喝他的酒?”裴聿之低沉的声线紧绷著。 “评论?”江敘感觉有点上头了,有点控制不住这具身体,幸而他的大脑还是清醒的。 扫了一眼虚擬弹幕,他忍不住轻笑一声。 裴聿之皱眉,这就不清醒了,药劲有多大? 【现在立刻马上,我要魂穿裴聿之!】 【这还不上?裴聿之你!到底!行不行?不行我来!】 【想超,奈何无嘰。】 药劲发散,手脚开始无力。 江敘往前踉蹌了一下,裴聿之眼疾手快地凑上前扶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低低的笑声从肩头传来,他听见江敘闷声道:“你怎么知道我朋友圈下面的评论?裴总,你很关注我吗?” 裴聿之咬紧后槽牙,他总能被江敘弄得说不上话来。 这感觉很挫败,却没有让他觉得生气,只是想做点什么回击,也让江敘说不上话来。 “你那条朋友圈,不就是发给我看的吗?”裴聿之带著他往別处走去。 卫生间人来人往,刚才过来的几个人都在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们。 江敘又笑了声:“裴总,看不出来你这人还挺自恋的,我自己的朋友圈,我想发……就发,发给我自己看的,你自己想看我就承认好了,別往我身上推。” 裴聿之深吸一口气,压著翻滚的情绪,带著江敘远离热闹的宴会中心。 可江敘不依不饶,身子都软得往下滑,全靠他揽著才没掉地上,还在追问:“说,你是不是想看我?你不想看我,怎么会关注我朋友圈发了什么?” 江敘说著还抬手指他,但手脚无力,眼神怕是也看不清人了,险些没戳中他的眼睛。 裴聿之一把攥住他的手,无可奈何道:“是,我是想看你。”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閒下来总会想到江敘。 或许从他觉得看不透江敘,好奇到底哪一面才是他的真面目时,这人就在他心里烙了印子。 让他忘不掉。 “嘿嘿……” 听到想听的答案,江敘满意了,眼睛都笑弯了。 裴聿之见他这样,唇边也噙著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浅笑。 安静了一会,江敘又开了口。 “裴聿之,我有点热。” “我带你去医院,等会就不热了。”裴聿之加快脚步,从后面的园绕出酒店,避开大部分人的注意。 “不要去医院,我不喜欢医院的味道。” 江敘眉头紧皱,抬手扯开领带,又胡乱扯了衣领。 裴聿之低头便看到一片白皙精致的锁骨,被江敘胡乱扯扣子的时候弄出几道红痕,他顿时呼吸一滯。 不去医院,就只有一个法子解决。 “江敘,我对你是有想法,但不想乘人之危,也不想在你意识不清醒的时候发生什么。” “谁说我意识不清醒?”江敘反驳。 裴聿之给他一个你自己领会的眼神, 脚步不停。 拐过这道墙就是酒店大门,他的车停在那里。 突然,怀里的狡猾狐狸发了狠,猝不及防將裴聿之推到墙上,偏头一口叼住他的脖子。 “裴聿之,我只是喝了药,不是喝醉了,我清醒的很。” 江敘浑身滚烫,这样紧紧贴著,裴聿之能明显感受到彼此都不冷静的心跳,和一些別的东西。 “我刚才说的,不是醉话,是我借著药劲说的,我一直想说的话。”江敘缓缓收拢牙齿,磨了磨。 裴聿之嘶了一声,低沉短促。 江敘仰起头看他,漂亮的眼眸已经氳满了水光,还透一股狠劲儿,“裴聿之,我最后问你一遍,干不干?” 裴聿之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忽然一把拽住他的手,不由分说地大步向前,清雋的脸紧绷得面无表情。 路人瞧见他俩这个状態,以为是要打架,往旁边躲了躲。 江敘腿软得厉害,有点跟不上,“裴聿之,你要带我去哪?” 裴聿之沉声说:“找个酒店,不然在大马路上吗?” 江敘皱眉,嗓音逐渐沙哑:“不要,我也不喜欢酒店,去你家。” 裴聿之没再说话,步子更快了一些,从看到他后迎上来的门童手里接过车钥匙,径直走向那辆被称之为西装暴徒的阿斯顿马丁。 车门砰地打开,江敘被摜进副驾驶,本就晕乎的脑子更晕乎了,只剩一个念头。 完了,现在是真的开始不清醒了。 上车后裴聿之便一言不发,江敘歪在副驾驶座上靠著,掀起眼皮只能看到他咬紧的下頜,薄唇紧抿。 过了高峰期便不堵车,一路畅通无阻地开到裴聿之多年独居的江景大平层小区。 江敘被裴聿之一路扶著进了电梯,两人谁都没看对方。 这个时候,只要一个眼神,一个对视,什么都无法控制了。 进门后江敘刚靠著鞋柜站稳,就被转过身的男人箍住腰,抵在鞋柜上。 江敘忽然想到什么,偏头躲开裴聿之落下的吻,“等,等一下。” “还有什么想问的?”裴聿之的声音低哑到不行,紧蹙的眉宇满是不耐。 江敘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飞快的编辑一条消息发给江父,隨手搁在鞋柜上。 “好了,唔……” 混乱之中,手机被碰到地垫上,屏幕还亮著。 【爸,我跟裴总谈合作去了,晚宴结束您先回家,不用等我。】 第14章 那个恋爱脑小白花受14 一夜沉浮。 江敘最后的记忆是落地窗外天边泛起的一抹白,再然后被裴聿之抱到浴室清理的记忆什么都没记住。 睡到自然醒,江敘感觉好像参加十场军训那么累。 房间里窗帘已经被拉上了,不透一丝光亮,大概是想让他睡得安稳一点。 江敘埋头缓了一下,艰难翻身,打开后台数据和弹幕。 昨天的巔峰人数居然超过一万了,爽点值涨了些,但他那会正忙著,一点没听见系统的提示音。 【观眾当前爽点值:70。共计奖励积分:7000。】 江敘不由挑了挑眉,之前他心思让江父江母看清江念的真面目,直播间观眾的爽点值也不过只涨到及格线下面。 他昨晚上就是跟裴聿之大干了一场就涨这么多? 那他还管江念干什么? 直接跟裴聿之直播开车算了。 996的声音冷不丁响起:【请宿主停下这个危险的想法,有任何脖子以下的画面出现,你的直播间將被封闭警告,超过三次將永久下线。】 江敘笑笑:【开个玩笑,不要这么严肃。】 视线一扫旁边的弹幕,嚯!怨念比中元节的鬼还重! 【我真的会谢,他俩昨晚刚进门我屏幕就黑了。】 【西红柿直播软体你能做个人吗?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是本成年人不能看的?】 【虽然我还差两年成年,但我觉得適当x教育还是很有必要的。】 【把楼上那个未成年叉出去。】 【好奇后台管理人员能不能看到现场直播,如果有,请速速把你们手里的復播发我!我举身份证证明我成年了!】 江敘也有点好奇:【老六,你那能看到吗?】 996声音微滯:【你叫我什么?】 江敘从善如流改口:【小六,你那能看到吗?】 996:【……涉及到宿主生理隱私的画面系统都会自动屏蔽,这点你可以放心。】 一抬头看到床头上的手机,江敘有点疑惑,他隱约记得手机丟在门口了。 拿起手机查看,江父的回覆已经是十几个小时之前的事了。 江敘回了一些工作消息,顺便通知助理他今天不去公司,这状態实在是坐不住。 再往下滑,成群对话框里夹著江母发来的消息,询问江念有没有联繫他,又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回了江母的消息,江敘点开了江念的朋友圈,除了头像和背景图,一片空白。 果然是屏蔽了他。 江念是个很情绪化的人,高兴要让身边人都知道,不高兴也要让身边人都知道。 昨天见了孟煬,又到现在没回家,肯定度过了精彩的一晚。 江敘不慌不忙退出这个帐號,登录找江念大学同学买来的微信號,对方並不知道他是江念的哥哥,只当他是回收微信帐號当水军的买家。 这个微信他前两天就买了,防的就是江念不想让江家人知道他动向的一天。 果然,江念只屏蔽了江家人,用这个號就能看到他全部的朋友圈。 前两天孟煬睡完不理人的时候,江念发了一张落日的照片,配字:我满心欢喜之时,却发现我只是你的可有可无。 之后大概是孟煬敷衍搭理他了,江念又发了一条文字:总能因为你的一句话一个眼神患得患失,討厌这样的自己。 两条朋友圈下面都有同学评论他是不是失恋了,江念没回復。 而昨天,江念发了一张偷拍的男人背影照片,配字:牵我手就原谅你啦! 两个小时前他又发了一张精致的双人份早餐,看落地窗外的城市背景是个豪华的高层酒店房间,配字是记录第一次一起吃早餐。 下面评论祝福的,江念都回了谢谢。 还有询问这种配置的酒店住一晚多少钱,以及一些表示羡慕的评论,江念也都回復了。 【没多少,好像一万+吧。】 【不要羡慕啊,不是我付的钱,就是住个酒店而已,没什么好羡慕的啦~】 【真的不要羡慕,住起来很麻烦的,那个大浴缸差点没把我摔死,顶层的透明玻璃泳池我都不敢下去!我感觉还是住正常的酒店方便一点。】 江敘看了轻笑两声,关了手机起床。 其实这么看江念的朋友圈也挺有意思的。 隨便在裴聿之的衣柜里扒拉了一件宽大白t套上,江敘赤著脚便出了房门。 刚走到客厅沙发,听著那边的视频会议声音,江敘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往前走。 “怎么不说了?” 裴聿之眉头微蹙,刚要让下属继续匯报,瞥一眼屏幕就见他们的视线落点在某处僵住了,还有微张嘴巴表示吃惊的。 意识到什么,裴聿之立马扣下电脑,转头就见定在沙发后不知所措的江敘,眉头顿时皱得更紧了。 他起身大步走去,一眼把江敘从上到下扫了个遍,脸色忽然很臭,又忍不住盯著他露在外面白皙修长的双腿和点点红痕的肩头看。 其实这样的痕跡他身上也有一些,江敘昨天抓他背挠得厉害,脖子也啃了好几口,开会前他特意穿了领子较高的衬衫。 视线最后落点在江敘赤著的双脚上。 “怎么不穿鞋?” “懒。”江敘言简意賅,看了眼茶几上的电脑,“我以为你不在家,没想到你在开会,刚才他们……有看到我吗?” 裴聿之淡然道:“不重要,先去把鞋穿上。” 江敘打量著他的脸色,突然靠近,“我怎么觉得有点重要呢?” 裴聿之轻嘆了口气:“我说重要,就能把他们刚才看到的画面从脑子里刪除吗?” 江敘忍不住勾唇:“一大清早的,好酸啊……啊!你干嘛?” 突然的失重让他下意识揽住裴聿之的脖子。 裴聿之轻轻鬆鬆抱起他这个一米八的年轻男人不说,居然顛了两下。 “带你去穿鞋。”男人轻挑眉梢,用实际行动表示了江敘不听话的后果。 江敘扑腾两下无果,忽然注意到裴聿之耳后有一道疤,盯著看了一会,忽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 “你刚才只是扣了电脑,没有退出会议软体,所以他们其实还是能听到声音的吧?” 第15章 那个恋爱脑小白花受15 裴聿之顿了顿,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但很快便不在意了。 江敘那副样子都被人看到了,听到一两句对话还算什么? 盯著江敘穿上鞋不算,裴聿之还在衣帽间扒拉出一条运动裤让他穿上。 那两条又白又长的腿,实在是太晃眼了。 裴聿之走出臥室第一件事就是神情淡定地通知会议结束,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参加会议的几个下属都要以为自己刚才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家里没什么食材,给你煮碗面,”裴聿之朝开放式厨房走去,“你挑也只有这个。” 江敘弯腰把长了一些的裤腿捲起来,跟了上去,“我不挑,我比较惊讶的是你居然会做饭。” 由江念视角展开的原剧情並没有交代裴聿之这个大反派的生活细节,他现在感到很新奇。 裴聿之捲起袖子,睨他一眼:“我不是机器人,需要进食维持身体机能。” 江敘坐上吧檯前的高脚凳,屁股和凳面接触的瞬间,雋秀白净的脸扭曲了一瞬。 “我是说像你这样的霸道总裁不是应该一个电话叫来满汉全席,或者家里有个做饭的管家吗?” 裴聿之抬眸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江敘说著还忍不住耸肩笑得不能自已,“就是那种会说『裴总已经很久没笑过了』的那种管家。” “……没有。”裴聿之默了默,抬手把他耸肩笑下去的衣服拉了上来。 不多时两碗卖相清爽的煎蛋阳春麵端上吧檯。 江敘在裴聿之顛锅煎蛋的时候就饿了,看著两碗面一时没反应过来,说:“虽然我饿了,但也没到吃两碗面的程度。” 裴聿之递筷给他:“我也没吃东西。” 他没比江敘早起多久,昨晚放肆太过,他还是被总助打来催促会议的电话吵醒的。 简单洗漱收拾一番就去了客厅开会,直到江敘刚才突然闯入,这场会议才终止。 裴聿之正要动筷子的时候,被江敘叫住。 “哎等等。” “?” 江敘起身跑去拿来手机,对著两碗面拍了张照片,又低头在手机上操作了一会,才重新洗手让裴聿之开动。 裴聿之屈指在吧檯上点了点,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直奔微信朋友圈,果然看到江敘发布了一条新朋友圈。 【煮麵的人超帅。】 一声极浅的轻笑传来。 江敘瞥了眼旁边没息屏的手机,第一个点讚来自裴闷骚。 饭后江敘没在裴聿之家逗留多久,告知裴聿之家里有事就要下楼,却一时忘了他昨天是坐裴聿之的车回来的。 “我送你。” 路上,江敘看著认真开车的裴聿之,忍不住开口:“你就不想问问是什么事吗?” 裴聿之打了一把方向盘,“你弟弟?” “bingo!”江敘打了个响指。 从得知江敘的母亲犯病在医院,再联想那天酒店江敘对江念说的话。 裴聿之大致能猜出是因为江念和孟煬在一起的事。 同性在这个圈子早就见怪不怪,但闹到家里就是不可控事件了。 孟煬其人的风流名声,裴聿之也有所耳闻,他忽然想起件事,淡然的神情凝滯了一瞬。 “有件事我要向你坦白。” 裴聿之难得生出几分歉意,修长的食指在方向盘上摩挲,“昨天在宴会门口,我碰到你弟弟了,是我带他进去的。” 那时他想儘快见到江敘,便不想在江念身上浪费时间,带他进宴会不过抬个手的事。 现在看来江念定是背著江家人偷跑去宴会见孟煬的。 说完车里安静了一会,裴聿之抬眸扫了眼后视镜,才发现江敘正闭著眼睛休息,脑海中快速闪过的思绪被他抓住。 江敘当时在二楼栏杆正对宴会厅大门。 “你知道江念会去。”裴聿之道。 江敘闔眸,懒洋洋道:“拦不住的,我没想要拦,那天在医院我算是看清了,我们这些家人在他眼里,竟是没一个孟煬来的重要,只是妈她还放不下。” 这种事裴聿之不好评价,只默默放稳了车速,让江敘休息的舒坦些。 昨晚,確实累到他了。 裴聿之想了想,又问:“他回家了吗?” “没,昨天应该跟孟煬去酒店了,大约是翘课了。” 裴聿之頷首没再多问。 这种逃避的方式並不能解决问题,他不由偏头看向江敘。 一个江念都闹成这样,那他跟江敘现在算什么? 而且,他怎么有种感觉,睡过之后,江敘对他的態度不如之前热切了? 裴总一点也没察觉他这会心里想的,像个怨夫。 半个多小时的车程到了江家所在的別墅区。 没等裴聿之出声,江敘就跟自带雷达似的睁开眼睛,抻了个懒腰:“多谢裴总啦!” 裴聿之表情微僵。 “家里有事,今天就不带你进去坐了,路上注意安全。” 江敘解开安全带下车,动作一气呵成,丝毫没有留恋的样子。 裴聿之不爽地顶了顶腮,看著他离去的背影眼眸微暗。 说不上来的复杂,算了。 裴聿之启动车辆,目视前方刚要打方向盘就听旁边车窗被敲了敲。 江敘去而復返,微弯著腰在车窗等他。 降下车窗刚要询问,就觉眼前一暗,唇上一热。 裴聿之微怔。 江敘直起身,笑眯眯地说:“按电视剧里的套路,我应该给你个吻。” “拜拜~到公司跟我说一声,这次真走啦!” 江敘瀟洒转身,徒留裴聿之在车里情绪反覆,难以平定。 弹幕也难以平定,听取啊声一片。 【啊啊啊!怎么这么会啊,我磕死在家里。】 【来人!把朕的胰岛素呈上来!朕要昏古七了!】 【这对cp不比主cp好看??!】 【都给我磕!我妈和我爸的绝美爱情故事!】 【观眾爽点值上涨,当前为:80。】 唇上温软的触感仿佛还在,裴聿之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要不是场合不对,他肯定解开安全带下车把江敘抓回来,摁在车上。 关门的瞬间听见跑车引擎的声音响起,江敘唇角微勾,笑得狡黠。 换了鞋绕过玄关到客厅,便见江母脸色不大好的坐在沙发上,旁边是皱眉担心压著生气的江父。 “爸,医生怎么说?”江敘眉梢微皱,透著担心。 “检查没什么问题,就是你弟弟跑了。”江父冷著脸说。 第16章 那个恋爱脑小白花受16 江敘知道江念是怎么偷跑的,原剧情里就有那么一段。 江念从他房间找到安眠药餵给江母,偷跑去和孟煬见面。 不过这事发生在剧情中段,那时孟煬已经开始对江念有点上心了,现在才刚开始江念就能如此对待江母。 果然是不能对他抱什么悔改的希望,幸好他提早做了防备。 这次江母应该更能看清江念,不会再被几句漂亮的好话哄骗了。 江母看到他到来的瞬间就朝他伸了手,眼眶泛起眼泪。 江敘坐到她身边,江母立马靠了过来。 “我怎么也想不到,念念居然会为了一个男人,这样对我,他说他不会再去见孟煬,至少在完成学业之前不会……” “我以为他是真的理解了我们的苦心,那些话只是气话,他居然……他居然给我餵安眠药!” “我们没有限制他的人身自由啊,他哪怕是用什么藉口骗我出门我都不会这么……念念他居然给我下安眠药……”江母泣不成声。 江父听到江母哭诉这些的时候,脸色肉眼可见冷了下来。 “念念,怎么会……”江敘做出错愕的表情,“是不是弄错了?” 他在江父江母眼里还是疼爱弟弟的哥哥,要適当地表演一下。 “监控都拍下来了,怎么会弄错?”江父冷声道:“幸好你前段时间把公司新开发的家庭监控装在家里试用,不然我跟你妈怎么都想不到一手养大的孩子会狠心至此。” 江母被晚宴结束后回家的江父叫醒,两人发现江念不在就觉得不太对劲了,想起家里的新装的监控便立即去查看。 怎么也想不到会看到让她如此心寒的一幕。 江念在厨房给她倒水的时候往里面加了两颗安眠药! 好在家庭医生说她没什么大碍,夜又深了,就没有打电话让江敘连夜回家。 江敘扫了眼家里多出几个小摆件。 原剧情里他们一直都不知道江念不顾江母安危下安眠药的事,不然也不会等到之后被气到医院才对江念心寒。 他来到这个世界就开始布局了,研发部的新品监控是个很合理的理由。 只有成天跟在孟煬身边转的江念不知道家里多了几双他不知道的眼睛。 “还有那些话! 他跟你妈妈说的都是什么混帐话!?” 江父拍桌的动静打断江敘的思绪,立马便知道他们查看监控的时候,他也借著机会看到江母被气晕的画面。 “素晴,你还要再心软吗?”江父虽然生气,但对著江母不免又放缓了语气。 “在医院我问你是怎么回事,你只说是因为江念执意要跟孟煬在一起,你才一时气晕,你还觉得是你疏忽了对江念的教育,要试著挽回,我那时候要是知道他跟你说了这些混帐话,就直接赶他出家门了!” “爸,”江敘適时出声:“你要赶念念出家门吗?” 江父比起江母確实理智很多,对江念放手的关键其实在江母手上。 但她有心臟病,很多事情不能直接跟她说。 江敘只能一步步引导。 江父望向他嘆了口气:“我知道你跟念念感情好,一时割捨不下,可你也要在意你的母亲,江念这次做的事,实在是太不像话了!万一他没控制好剂量,后果你敢想像吗?” 江敘垂眸,摸了摸鼻子,那倒是也没有什么割捨不下的。 江念要是真从江家滚出去,他甚至能开个派对庆祝,这是能说的吗? “我知道……我只是需要时间接受。”江敘沉默良久后,看向江母。 最终决定权在她手上。 这次江母要还是心软的话,后面江念带来的衝击只会越来越大。 “小敘,你打电话给念念,让他回来一趟,你的电话他会接。” 江母看起来很是疲惫,不过听这语气,像是要当面做个决断了。 “好。” 江敘拨通电话,第一通电话响了很久没被接起。 第二通在將要掛断的边缘,江念才接起电话。 江敘点开免提,唤了一声:“念念。” “……哥。”江念的声音明显透著心虚。 “你在哪?”江敘问。 江念毫不犹豫地说他在学校,不等江敘追问什么,他便自己跟倒豆子似的说:“昨天我本来想等你们回来的,但是学生会这边有点事,我看妈妈睡著了也不好叫醒她,就先走了,一直忙到现在。” 江敘瞥了眼气到呼吸加重的江父,和失望至极闭上眼睛的江母。 “你现在有空能回家一趟吗?妈身体不大舒服。” “不舒服?严重吗?”江念猛然拔高声调,却不是关心,而是担心会不会是他给江母喝的安眠药让江母不舒服的。 江敘道:“还好,就是有点想见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 江念在犹豫,他在等孟煬回来,说好午饭也一起吃的。 这时酒店门忽然打开,正是提前过来的孟煬,他喊了声念念。 江念急走几步示意他先別说话,又掩饰地说道:“哥,我同学叫我上课了,上午两场大课,中午应该来不及赶回去,我下午空了马上就回去好不好?” 孟煬嘴上听话,手上却不听话,一把圈住江念往怀里带,低头压下去。 “那、那就这么说,我得去上课了!” 江念匆忙说完就掛了电话。 在场的都是成年人,谁都听的出来掛断电话前一秒江念突然变调的声音是因为什么。 一室沉默。 而另一边的酒店里,孟煬压著江念亲了一会才鬆开他。 “跟你哥打电话?”孟煬语调玩味,看著他的眼神极其温柔。 江念最受不了孟煬这样的注视,呼吸凌乱地说:“他们还不知道我偷跑出来跟你见面的事。” 孟煬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脑海中却想起昨天宴会上无意间的惊鸿一瞥。 他本来是想上前跟江敘打招呼的,但江念忽然出现在眼前,只好先安抚江念,再朝二楼看去时江敘已经不见了,倒看到裴聿之步子很急地朝二楼走去。 之前在酒店他看著裴聿之和江敘可不像情侣,那天宴会上的状態倒有点像。 他本来对江敘只是有点外貌上的好感,既然他和裴聿之是那种关係,他自然不会再凑上去。 江念……挺好的,他也挺喜欢的。 就是过分单纯了些,还有別那么粘人就好了。 孟煬不说话,江念以为他在为江家强烈反对他们在一起的事生气,连忙討好的环住他的脖子蹭了蹭,软著嗓音开口。 第17章 那个恋爱脑小白花受17 前看我总为你分神难过,所以才不同意我们在一起的,还有……” 江念小声哼道:“谁让你之前名在外,要是你名声好一点,他们就不会不同意了,你以后再让我抓住跟別人搞曖昧,我就……” 孟煬今天心情挺好,能陪他玩些情趣小把戏,他抬起江念的下巴啄了一口:“你就怎么?” 说实话,他很享受江念这样充满爱意的注视。 这也是他愿意把江念留在身边的原因。 江念羞红了脸,“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我没碰过他们,只是逢场作戏,不信的话,念念检查一下?” 孟煬说著便带著江念的手往下滑去。 一番胡闹,午饭都推迟了几个小时,直接变成晚饭。 江念醒来时候孟煬正裹著浴袍在打电话,他眼神迷恋的注视了很久。 孟煬的母亲是混血,他也带了点,眉眼深邃,又因为年少混跡的缘故带著些痞气,弹落指尖香菸时的慵懒劲,直击江念心口。 他忍不住拿出手机对著倚在落地窗边的孟煬拍了一张照片,正面自己留著,截取中间段,保留他拿著香菸的样子发了条朋友圈。 【我不喜欢烟味,但如果是你,就很喜欢。】 这次和孟煬確定关係后,江念就大胆地在同学间出了柜。 为了向孟煬证明他的喜欢不是说说而已,是能和世俗,和家里,和全世界对抗的那种。 他其实也想要孟煬在朋友圈官宣一下,但孟煬说他朋友圈都是合作伙伴,发这样轻佻的东西不好,就握著他的手拍照发在常联繫的朋友群里。 这样江念也发不出脾气了,还觉得甜蜜。 江念心生愉悦地扬起笑,刚移开目光,瞥见窗外漆黑的夜色和霓虹灯,他脸色一变。 “糟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回家的事情被他忘了! 江念忍著身体的酸痛穿衣下床,扬声告诉孟煬他要回家一趟。 “我让小王送你,大晚上就別推辞了,”孟煬毫不避讳没掛断的电话,又道,“这个房间我续了一个月,跟家里要是发生什么矛盾就过来住。” 刚衝到门口的江念忍不住又返回跑到孟煬身边,踮起脚亲了他一口,“我爱你!” 又风风火火地跑开,关门前还忍不住给孟煬一个飞吻。 电话那头传来好友调侃的声音。 “你还真让江念拿下了?准备收心从良了?” 孟煬轻笑了声,“谁能拿下我?他挺乖的,玩玩而已,要是一直这么听话,我倒是不介意把他留在身边。” 这世间哪有什么从一而终的感情? 江念年轻,没见过更好的,现在是一心一意喜欢他,一年后呢?五年后呢? 谁能保证? 爱情,是保质期最短的东西。 …… 江念深呼吸了几下,又对著玻璃检查脖子上没有露出的痕跡。 忍不住在心里害羞的埋怨,都让孟煬別亲他脖子了,真是一点没听进去,怎么见人嘛! 一进家门,江念愣了愣,没想到全家人都在客厅。 平时哥哥和爸爸都不会这么早下班回来的,可能是今天不忙吧。 在心里自我平復一番,江念扬起笑,如往常回家一样:“爸、妈、哥哥!我回来啦!” 他低头换鞋,往客厅走去,“哥说妈不舒服,是不是又没按时吃药啊?” 直到落座他才发现,只有他在说话,江念这才察觉不对,紧张起来,又下意识求助看向江敘。 “念念,你今天真的在上课吗?”江敘发问。 江念一愣,打量江父江母的脸色,心里猜出什么,但不敢直面。 “对不起,我逃课了,我就是心情不太好,妈妈……”他凑到江母身边要拉他的手,却被后者偏头躲过。 这时江念的目光也注意到茶几上亮屏的电脑屏幕,赫然停在他往水里下安眠药的画面。 江念瞳孔骤然紧缩:“你们监视我?!” 江母呼吸加重,已经不知道要跟她宝贝了15年的孩子说什么好了。 从进门他的第一反应就不是主动认错,而是若无其事地粉饰太平。 或许从接电话他推脱不回家的时候,江母的心就已经沉到谷底,但因为之前已经见识过一次,她没有那么激动。 这次只是打破了她最后一次期望。 “我们为什么要监视你?” 江敘伸手敲了下空格键,画面开始重复播放。 “这只是公司研发部的新品,前段时间就带回家试用了,难道我那个时候就能预料到你会对妈下安眠药吗?” “江念!” 江敘的声音骤然拔高:“你知不知道心臟病人不能隨便吃安眠药?!” 先前在江父江母面前的沉寂,就是在等此刻的爆发。 江念的脸色顿时苍白慌乱,他从没被江敘用这样冰冷失望的眼神看过。 “好在我的医生让我换了褪黑素吃,不然后果我们谁都承受不起。” 换药其实並不是医生嘱咐,江敘既然安排了监控就不会落下安眠药这个细节。 江念是不可控的,谁知道他会不会蠢到一下子放好几颗安眠药? 还是换了褪黑素保险些。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江念哭著摇头,方寸大乱,他没想到家里有监控会拍下,没想到安眠药是隱患。 他什么都没想到,只是想尽办法要去见孟煬,能和他在一起就可以不顾身边所有人。 “要怎么才算故意?”江敘面无表情道:“江念,你想和孟煬在一起,想让爸妈同意你们在一起,应该做的是让爸妈看到孟煬是个可以託付的人,让孟煬出面告诉爸妈他们可以放心你跟他在一起。” “而不是一边哄著妈说你不会再去见孟煬,一边又用下安眠药的方式去偷偷见他,你这样做,对你自己又真的负责任了吗?” “你已经是个成年的大学生了,为什么做事还是这么没脑子,不考虑后果呢?” “还是说你做事情考虑到的,只有你自己?” 一向对自己温和包容的哥哥忽然如此严厉,是江念无法接受的。 他也从没听过这样重的训斥。 “我只考虑我自己?是你们从来都没为我考虑过吧?” 江念冷笑。 第18章 那个恋爱脑小白花受18 “我好好跟爸妈说我喜欢孟煬,你们就会同意我跟他在一起吗?” “根本就不会!你们喜欢的只不过是那个像提线木偶一样听话的江念!” “你们从来都不知道,我来江家之后过得有多小心,生怕我哪句话说错,哪件事做错让你们不喜欢,又把我扔回福利院。” “这么多年我一直谨小慎微,我以为我已经成为你们的家人了。” 江念嘲讽地冷笑一声:“没想到我还是不能隨心,还是要听你们的话才是乖小孩。” 话音落下,整个客厅都安静下来了。 江念认为他说中了,將心里这些憋了很久的话说出来,只觉鬆快许多。 他忍不住又讥讽道:“哥,你怎么不说话了?” 是说不上来了吗? 不,是被无语到了。 江敘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如果江念说的谨小慎微指的是不小心打破瓶躲起来,之后又可怜兮兮说害怕被赶出江家,暗示原身帮他顶罪。 那他恐怕对谨小慎微有什么误解。 如果他说的被江家安排生活,是指江家因为他说不想太高调被学生注视,所以从不安排司机接送,是他晕血,所以江家不赞同他学医的这些事。 那江念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不知道江家人还要做到什么地步,才不会触碰到他敏感又脆弱的神经 与其说江家没接纳他成为真正的江家人,不如说是江念从始至终没有真心对待过江家人。 江家在他眼里只是把他从福利院领养出来的有钱人家,他潜意识里的不相信,让他给自己套了一个筹码,一个能被江家看中领养的筹码—— 宠物。 他从一开始就用最坏的心揣测江家领养他的动机,觉得他像江家人买回家的宠物。 江敘其实是能理解一个从福利院长大的孩子会有这种不安思想的。 他不能理解的是这么多年江父江母和原身那么掏心掏肺地对他,居然还没有焐热江念的心。 而且江念很喜欢在这个家给自己套上委曲求全的懂事人设。 有时候哪怕餐桌上忽然端了他不喜欢吃的菜,他都会在心里敏感一下,觉得没有人重视自己,默默在心里委屈,然后下筷去吃。 却全然不记得家里有人爱吃那道菜,且阿姨也在江母的吩咐下做了江念喜欢的。 江敘恍然大悟,江念这个症状大概就类似被害妄想症,总下意识只看到事物的反面。 但是这个症状又很神奇地被恋爱脑抵消了。 以至於江念对上孟煬就只能看到他好的一面,忽略他渣的一面。 江念要是把他对江家的態度放在孟煬身上,怕不是分分钟要分手。 思及此,江敘不由笑了一声。 这短促的笑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十分突兀。 【我崽都被气笑了。】 【这是什么逻辑思维啊,我的思政老师也没教过啊。嘬手指.jpg】 【没有人能在江念的思维里活著走出来,没有!】 【已经被江念的逻辑创死了。鼠了.jpg】 江念皱起眉,心態也从刚开始对江家人抒发內心的爽快,逐渐变为忐忑。 “你,笑什么?” “没什么,”江敘淡笑著摇摇头,“我只是在想,你这个想法是一开始就有的,还是来到江家这么多年都有。” 视线落到江母身上,见她偏头闭著眼睛,一副不想看到自己的样子。 江念心里一时不忍,江家人虽然对他不真心,但他总不能忽略江家的养育之恩。 他稍稍冷静下来,说:“对不起,我刚才说话有点重了,爸妈,我很感谢江家这么多年对我的养育之恩,但就这一件事,我想自己选,好不好?” 江念起身到江母跟前,蹲下身目光切切地看著她,“妈,对不起,我只是太爱他了,我真的没有想要伤害您的意思,你们对我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人,我爱的人和我的家人,这两者並不衝突啊。” 打一个巴掌再给一个甜枣。 江念是觉得別人都看不出吗? 况且这甜枣只是他惯用的卖乖手段,实际是想用这简单的几句话让江家人退步罢了,再顺便道个歉,就觉得他给江母下安眠药的事就算过去了。 “江念……” 江父刚要开口就被江母抬手阻止,只见她抬起头,似是平復好了情绪,神情无比平静。 “你爱他,却未必爱我们。” 江念慌忙解释,一个字没说出来就被江母柔声却不容拒绝地打断。 “我刚才反思了很久,是不是我们在你的成长中缺失了教育,可我想来想去都是没有的,但又或许是我们无意中做了些什么让你伤了心。为你这些不安,我向你道歉。” “妈……” “念念,我不会再劝阻你什么了,你想跟孟煬在一起,那就在一起吧。” “真的吗?” 江念喜上眉梢,心里愈发觉得他闹这一出是对的,果然还是要反抗才能得到他应有的权利。 “只是你的做法,確实令我寒了心,我就算再割捨不掉,也无法接受一个为了外人给我下药的孩子继续留在我身边了。” 江母说罢便起身往房间走去,没有再看江念一眼。 “妈!你是什么意思?你不要我了吗?” 江念这才意识到他正在失去的是什么,不知所措地想要追上去,被江父叫住。 “上次你母亲晕倒我就在考虑要不要解除领养。” 江父一句话让江念更慌乱,在这慌乱之中,他第一反应就是竖起尖刺。 “看吧,我只是稍稍不如你们的意,就会被赶出江家,我这些年的担心害怕,一直都是正確的。” 江敘淡淡开口:“江念,妈会这样不是因为你不听话,还要说多少你才会明白?你似乎並不觉得给妈下安眠药是一件严重的事。” “能有多严重?” 江念破防到口不择言:“只是两颗安眠药,睡一觉而已,更何况哥的药瓶里装得根本也不是安眠,就是褪黑素,妈不是还好好站在这里吗?她甚至还能生我的气,要把我赶出江家,我……” “啪——” 清脆的巴掌声,和面上发麻地痛感,打断了江念的话。 他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江父。 “爸,你打我?” 第19章 那个恋爱脑小白花受19 【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吗!】 【打的就是你这个宇宙无敌小混球!】 【我手劲大,我来打!】 【我家狗都说不出这么狗的话,不打你小子打谁?】 【观眾爽点值发生变化,当前为:85。】 “爸。” 江敘上前意思意思拦了一下,就是稍微慢了那么亿点点而已。 “你到现在还这么想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江父的脸色冷的难看,“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江家人,我会往你卡上打五百万,你妈……她送你的成人礼的那套房子也在你的名下,我不会收回来,你也快二十了,往后好自为之吧。” 【江爸爸真的我哭死,都这样了还给他五百万,看看我呢,我比江念乖多了!】 【夺少?五百万!江念你小子是真糊涂!点菸.jpg】 【按照设定,大学附近那套大平层学区房也要八百多万了吧……】 【这钱能不给他么,我有点无语,江念离了江家不还是能舒舒服服过日子?】 【emm这个开展,不確定,我再看看吧。】 【还以为江家会让他净身出户呢,不太爽了。】 江敘扫了眼弹幕,爽点值倒是没往下降,毕竟现在他的直播间已经有上万的热度了,耐不住性子的用户只是一小部分。 这笔钱就算落到江念头上,凭他的脑子也不会打理 。 江父给出这笔钱也是仁至义尽,就算消息传出去也落不下什么话柄。 换別的家庭说不定真的会让江念净身出户。 直到江父追进房间安慰妻子,江念才捂著脸反应过来,掛著眼泪连连冷笑,看了眼江敘,似乎是期望他能如往常一样安慰他什么。 但江敘什么都没说,甚至开始收拾茶几桌面上的电脑。 江念失望至极,什么喜欢他,江敘跟他们也没什么两样! 他噠噠噠地跑上楼,没多大会就颇为吃力地抬了个箱子下来。 江敘听见啪的一声在耳边响起,偏头对上江念绷著的巴掌脸,视线一扫,房產证被他扔在茶几上,还有房子钥匙。 “我不需要你们羞辱我的钱,也不需要这套房子,离开江家我照样可以活得很好!” 看他故作倔强的样子,江敘有点想笑,且有种预感,江念有一天会需要这套房子的。 那就…… “祝你早日过上你想要的生活,以后也不会后悔你的选择。”江敘道。 “我不会后悔的!”江念斩钉截铁,提著箱子往外走去,“从今天起我將拥有自由的人生,不被人操纵的人生,我为什么要后悔?” 江敘笑了笑,希望如此吧。 走到门口,江念又忍不住证明似的开口:“我没有带走江家的任何东西,这箱子和里面的衣服和零碎物品都是我自己打暑假工买的,手机是你送我的,之后我会转帐给你。” 江敘:“隨你。” 说起暑假工,江敘也很难评价这件事。 江家什么都给他安排了,但他就是要去打暑假工,挣的钱顶其实就够他一个月的费。 占大头的生活费和学费,还有旅游出去玩的费都是江家给他的,也不知道在倔强个什么劲。 要强了,但没完全要强。 离开江家这个保护他多年的地方,江念才会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残酷。 江念出了门就忍不住给孟煬打了电话。 彼时孟煬在开会,原本不想理会,但转念一想,刚把人哄好再生气又是麻烦。 他抬手暂停了会议,一群人看著孟煬打电话。 听著江念在电话那头哭诉他在江家挨打,又被赶出家门无处可去,孟煬的脸色沉了下去。 比起心疼江念,孟煬更多的是自己的所有物被人冒犯的不爽。 “我会让小王去接你,暂时先在酒店落脚,有我在。” “好。”江念心里一阵甜丝丝的,想了想,又说道:“要不还是换个普通房间吧,现在这个套房太贵了,我负担不起。” 孟煬皱眉:“要你负担什么?我已经预付过钱了。” “不行的,”江念固执地说:“就算你现在是我男朋友,我也不能理所当然地享受你带来的便利,情侣之间是平等关係,之前一晚就算了,今晚的房费我会对半给你,不算我占你便宜吧?” 最后那句话带著些俏皮的味道好。 孟煬却有些好笑,他身边来来往往这么多人,像江念这样的,还真是头一份。 “对了,那个房间多少一晚来著?” 孟煬报了个数,江念沉默了。 他成年之后打工攒下的钱居然一晚酒店都住不起。 但为了不让自己看起来和孟煬曾经包过的小男生一样,江念咬咬牙:“我先转你一半,明天我就不在那住了,我先去租个房子落脚。” 江念其实很羡慕那种情侣合租住一起的模式,但以他现在的能力可没办法跟孟煬合租,只能先自己租一个了。 孟煬听出了他的窘迫,说道:“要是手里没多少钱的话就別转了,江家没给你钱吗?”他皱眉。 “给了,但我不会要的,他们是在羞辱我。” 江念说著就先给孟煬转了九千,看著卡里剩下九千的余额,他想著应该也够一阵子。 到时候他去找个兼职,再接一些美工单子,养活自己能有多大的问题? 突然简讯弹出一条卡里入帐五百万的信息,加上之前江家给他打的生活费,一共是五百五十多万。 江念在气头上,愤愤刪除信息,又將那张绑定各个支付软体的银行卡解绑。 从此他不会再用江家一分钱! 孟煬耳边传来助理委婉地催促,江念听见了,十分贴心地让他先开会。 掛断电话,没多大会小王就来了。 江念上了车,给赵楠发消息,问他学校附近有没有合適的房源。 【你怎么好端端要租房?想体验生活?学校附近房租挺贵的,一室差不多五千上下,复式公寓六千多吧,两室三室大概在八千到一万之间。】 【不过这个价格对你应该问题不大,哎?你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叔叔阿姨不是送一套学区房给你吗?你要想搬出来住,去那套房子不是正好?】 第20章 那个恋爱脑小白花受20 昏暗车厢里,手机的白光照得江念脸色有点惨白。 他抿了抿唇,编辑了一长段文字把他被江家赶出家门的事告诉赵楠。 从他视角出发的文字,自然都是江家人的不对。 屏幕那头的赵楠震惊后,再仔细復盘,莫名觉得不大对。 【你什么时候又跟孟煬好上了?】 江念:【江家人不让我去参加宴会,让我在家陪我妈,我偷跑去宴会见了他一面,他说你上次看到的是他在逢场作戏,他已经跟我確定关係了。】 赵楠这两天忙设计作业,没怎么跟江念联繫,现在看到他的回覆,两眼一抹黑。 【他说逢场作戏你就信了?】 江念皱眉:【赵楠,你不会也跟他们一样,想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吧?我以为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会支持我。】 赵楠一时不知道什么好,只知道这话题再往下说会崩盘。 【还是说说房子的事吧,你打算什么时候租?】 江念:【明天,不过你说的那些房租我恐怕都负担不起。】 赵楠:【为什么?你爸不是往你卡里转了五百万吗?】 江念:【卡我没带出来,也被我解绑了,我不会再用他们一分钱。】 赵楠难得对著江念想爆粗口,他以前还觉得江念乖巧单纯的性子挺好的,现在看来是单纯过头了。 但这是江念自己的事,况且他都说了不喜欢別人对他的人生指手画脚,他不好再劝说什么。 赵楠想了想,回道:【我合租的房子有个学长去实习,正在找新室友,四室,你那间隔出来的不带卫生间平摊下来1300一个月,按月交房租,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先过来落脚。】 【那太好了!我明天就过去!】 江念喜出望外,1300一个月他现在完全负担得起! 他盘算著暂时先合租一段时间,等赚了钱再整租,对赵楠之后发来的合租注意事项是一点也没看,美滋滋地跟孟煬分享他有了新住处。 隔天下午,江敘就在江念的朋友圈里刷到了一条新动態。 一张单间带小窗户的小房间,还算乾净,但比起江母给他精心布置的大房间,自然是差远了。 配字:新的开始,打不死我的,只会让我更坚强,江念,加油! 江敘用那个同学的微信號给他点了个赞。 很难评,祝他成功吧。 转而切换到他自己的微信,给裴聿之发了个消息过去。 【我一天不给你发消息,你就一天不找我啊?】 不一会,掌心手机震动。 裴聿之:【家里的事处理好了?】 江敘嫌打字麻烦,直接拨了个电话,站在阴凉处看著前方草坪上一行人,尤其是那个身段最挺拔高挑的。 此时身穿高尔夫球装的男人停下动作,环绕在他身边的人也都停了下来。 裴聿之隨手將球桿递给旁边的球童,接起电话。 “裴聿之。” 江敘懒散的声音从听筒近距离传入耳中,唤他名字的那一声让裴聿之不由想起了那晚他伏在江敘身上,听他这般语调喊他的名字。 彼时他只是淡淡应了一声,但凿下去的力道却更凶了些。 隨即,那声音就变了个调,很好听。 裴聿之一时感到有些燥热,不知是打高尔夫打的,还是因为別的什么。 “怎么了?” 他开嗓的瞬间,周围的助理、球童,还有另一边的魏总,都略感诧异。 说不上来,但明显能感觉到裴聿之周身的气场和刚才的冷淡疏离不一样了。 “我现在是独生子了。” 江敘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裴聿之却瞬间领悟,“伯母还好吗?” “啊……”江敘不由感慨:“连你一个没跟我母亲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她身体不好,会关心一句,为什么江家养了15年的孩子,却在伤害她之后问都不问一句她好不好呢?” 裴聿之皱眉:“江念做什么了?” “算了,不提这个,怪糟心的,还不如看你打高尔夫。”江敘如是说道,唇角扬起一抹弧度,“帅死了。” 接著就看那个低头认真和他打电话的男人,抬起头朝周边张望。 【这个男人,该死地会撩!】 【什么宝藏男二让我发现了,裴聿之简直把江念甩出二里地了!】 【楼上的,我觉得应该是甩出星际了,江念这样的恋爱脑十年出不来一个。】 【就是说,你们看到现在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江敘在本来的剧情介绍里是1来著吧,现在是为爱做0了耶!】 【不重要,好磕就行了!而且对象是裴聿之的话,感觉就算是孟煬也压不了他吧?】 江敘瞥了一眼弹幕,瞬间拉拉起脸。 看不起人就算了,拿孟煬那个脏黄瓜对比他家裴聿之,简直是登月碰瓷! 还有,他不想当1只是因为懒而已。 996:【根据系统提供的各项数据分析,即便宿主你不懒,反压裴聿之的概率也不足百分之五十。】 江敘微笑:【你跟刚才那个看不起人的观眾一起走,走得远远的。】 球场太大了,裴聿之並不能第一时间锁定江敘的所在,他举著耳边的手机转身迈步,“你在哪?” 声音沉稳,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几乎是转身的瞬间,裴聿之就看到了休息区抬手示意的江敘。 “这呢。” 裴聿之不知道跟身边的人说了什么,一行人便上了小车朝休息区来。 还没等到裴聿之过来,江敘就先听见了一道让他觉得晦气的声音。 “江总,真巧啊,没想到会在这碰到你。” 江敘扭头一看,对上孟煬帅气但怎么看怎么欠揍的脸,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这不是出了名的商务会面场所么?算不上巧吧?” 他跟孟煬就打过那一次交道,还没怎么说话,这次孟煬主动跟他打招呼,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他是听说江念在江家受了『委屈』,来给江念出头的。 孟煬走近了,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江总,让江总对我如此充满敌意,还是说……江家的家教原本就是如此不知礼数,不通人情?” 第21章 那个恋爱脑小白花受21 “孟总,这话说的,险些让我以为这不是高尔夫球场,而是海边沙滩了。” 江敘笑得意味深长。 孟煬反应了一会才发觉江敘是在拐著弯说他管得宽,表情顿时微妙起来。 如江敘所说,来这家高尔夫球场的大多都是行业內的商务人士,这些人或许不一定都认识江敘,但孟氏集团的孟总,他们可都认识。 这俩暗流涌动的气场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们的注意力早就不在打球上面了。 孟煬瞥了眼四周投来的视线,既然斗嘴他说不过江敘,那就换个方式,直接挑破。 “江总也是这样把弟弟赶出家门的吗?” 嚯! 这是什么劲爆的消息? 周围的吃瓜群眾纷纷竖起耳朵,豪门兄弟鬩墙吗! 江敘扫了一眼,目光忽而落在孟煬肩后的某个方向,勾唇笑了起来。 这不同於先前带著冷意的讥讽的笑,柔和了许多,那双桃眼稍稍弯了起来,漾起笑意,恐怕没几个人能抵挡得了这样的眼神注视。 孟煬眉梢微动,江敘那样对江念,该不会是因为…… “孟总对我家的事了解得真不少,我倒是有个问题想採访一下孟总。”江敘掛著这样的笑望向孟煬。 一瞬间,孟煬心跳漏了一拍。 在他见过的男人里,比江敘好看的不是没有,但江敘身上这股似有若无的勾人劲,他们都没有。 “你问。”孟煬按下眼中的深意说。 江敘:“孟总知道江念为了见你不惜给养育自己15年的养母下安眠药的时候,是什么感受?” “什么?” 孟煬错愕。 不止他,周围吃瓜的群眾都瞪大了眼睛,为了个男人给养母下安眠药,这事说出去都是能上社会新闻的程度! 江敘敛眉轻笑了声,“看来江念並没告诉孟总这件事啊。” 江念知道孟煬对他已逝的母亲耿耿於怀,怎么敢把这件事告诉他? 想起平日里江念单纯的表现,孟煬不大相信。 “江念既然用这种极端的方式,一定是你们限制了他的人身自由。”他篤定地说。 “被限制人身自由可以报警,江念给江夫人下安眠药的时候考虑江夫人是个心臟病患者了吗?” 一道极其冷淡的声音从孟煬斜后方传来,面容冷峻的年轻男人迈著不徐不疾的步调从他身侧走过。 江敘在对面看的正好,裴聿之比孟煬高几公分。 好好好!好得很吶! 事实上,在剧情前期,以家族背景和桃色緋闻为人所知的孟煬,並没有大学毕业的年纪就在裴家错综复杂的关係网中,强势入驻盛世集团的裴聿之名声在外。 周围这些看热闹的人也在裴聿之出现的时候收敛了几分神情。 裴聿之在江敘身边停下脚步,维护之意无需言表。 江敘勾唇浅笑,“我要纠正一下孟总,没有谁限制江念的人身自由,是他自己向我母亲保证他不会见你,且在这之前我母亲因为操心他的缘故身体不適,才顺势让他在家陪伴照顾。” “却没想到他照顾的方式就是在我母亲的水里下药,唯一庆幸的是他从我房间偷走的安眠药吃完之后被我换成了褪黑素。” 江敘顿了顿,又道:“我不知道孟总是站在什么立场批判我江家的家事,只想跟孟总说两件事。” “第一,你既然和我弟……和江念確定了交往关係,就请不要辜负他,他为了选择你,不惜背弃养育他15年的江家,我希望你以后的所作所为能配得上他这份喜欢。” “第二,希望孟总不要在外谣传江家限制江念人身自由,或者江家对他不好的话,江家养育江念15年问心无愧。” “如果孟总对我刚才说的话有疑问,可以去向江念求证,不管他怎么说,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些,要想要实际证据的话,我这里还有家庭监控可以提供。” 这番条理清晰,进退有度的话,已经让在场的人信了大半。 且也归功於原身先前在商圈里的磊落的好名声,使得江敘这番话更有说服力。 【就是要这么懟!爽死谁了?爽死我了!猫咪猖狂.jpg】 【受不了一点,孟煬这个大傻杯自信男跟江念锁死吧!】 【孟煬,去跟傻子谈恋爱,不要来打扰我们敘宝和裴总处对象。】 直播间的人数增加到一万五,因为人数基数的增加,平均爽点值没有变化。 江敘侧身看向身边的男人:“裴总,您现在有空跟我吃饭並商討我们的合作细节了吗?” 裴聿之頷首:“走吧。” 两人相携转身,留下孟煬还在原地,他被江敘有理有据懟的哑口无言的样子,看起来著实落了下风,还有几分丟人。 让人忍不住心想,这紈絝子弟就是紈絝子弟。 说得好听叫一句孟总,还不是有个好爹,不然凭他这个样子,如何能当一个集团的执行总裁? 孟煬由愣怔转为愤怒,扫向偷偷注视他的那些视线,冷声道:“看什么看?!” 他怒气冲冲地往室內走,也不知道是在气刚才下不来台的样子,还是气江念对他有所隱瞒。 “去,给我调查江念被江家领养前后的所有事。” 孟煬吩咐助理,暂时按下了联繫江念的想法,他需要自己来確认这件事。 …… 另一边,到会所內部的休息区。 裴聿之问道:“要跟我谈什么?” 江敘收拾好情绪,眨了下眼睛:“谈,我们晚上吃什么这个严肃合作问题,裴总怎么看?” 裴聿之:“看你。” “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嗷!”江敘泛起坏心眼子。 裴聿之:“你说。” 他倒要看看江敘还有什么折腾人的法子。 江敘道:“去你家吃!” 裴聿之神情凝滯了一瞬,照江敘的性子,他觉得这个『吃』可能不一定指在餐桌上吃东西。 “你想吃什么?”他面上极其淡定。 江敘认真思考了一下,“要不去你家附近的超市看看,再决定?其实我现在不太饿,我不饿的时候不想吃东西。” 裴聿之喉间发出一声轻笑,他好像是说了结论,又好像没有。 他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隨即说道:“出去吧。” “嗯?” 江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不知不觉跟到更衣室了。 一边嘟嘟囔囔一边往外退:“嘁,又不是没看过。” 第22章 那个恋爱脑小白花受22 原本今晚是有个饭局的,裴聿之让陈之远直接下班了,他则坐上江敘开的车往他家去。 江月盛宴小区前面有个大型商场,江敘上次到裴聿之家就注意到过。 更有意思的是,大学城也离这里不远。 江敘原想约裴聿之去情侣餐厅吃饭,但在刷到江念说他开始工作的那条朋友圈时,改变了主意。 他今天在高尔夫球场对孟煬说了那些话,不知道孟煬有没有找江念问。 从地下停车进入超市,江敘接到江母打来的电话,便隨口让裴聿之推上购物车,语气十分自然。 裴聿之长这么大就没被人使唤过,愣了愣。 “你快点啊!” 旁边一对夫妻,年轻女人正在催促丈夫推车跟上自己。 裴聿之看了看走在前面的江敘,无意间和旁边的年轻男人对视一眼,后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拿了推车跟上去。 一抹笑意自裴聿之唇边绽开,他刚要抬手,就见举著电话的江敘又转了回来,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纸巾,垫在小推车的推把上。 “今晚……不一定回家,妈你先睡,不用等我。” 江敘掛断电话,“纸巾垫著也不行啊?那还是我来吧。” “不是。”裴聿之握住推把,眼神柔和了许多。 江敘勾唇,走在他身边,心道,这还不把你拿捏住了? 进超市之后,购物的主导权就被裴聿之拿捏住了。 因为江敘不做菜,他只会想自己要吃什么。 裴聿之便根据他想吃的挑选食材。 两个身形修长挺拔,又气质上佳的年轻人穿梭在超市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他们之间的气场却又很融合。 一个笑意盈盈,总是在开口说些什么。 另一个捲起衬衫袖口,看著就是商业精英的模样,在挑选食材上却十分讲究,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却会回应身边那个气质温和的雋秀青年。 很快,小推车便被装得满满当当。 江敘按下裴聿之挑选海鲜的手:“够了,我们好像买的有点多,这一顿吃不完吧?” “不是有点,”裴聿之利落地抄起一条看上的东星斑,交给售卖员称重,“是几顿的量。” 江敘眉梢微动:“裴总这是什么意思啊?” 他拖长了尾音,声调好听极了。 裴聿之瞥他一眼,道:“江总想吃的菜有点多,一顿做不完,要分几顿。” 【骚,裴总是真的闷骚,拐著弯让我们敘宝往他家跑。】 【不是,这俩谈起来是真的旗鼓相当啊!】 【谁懂啊,他们明明都穿著衣服什么都没干,但我就是觉得很带感!】 【能直接快进到晚上吃饭完之后吗?】 “我就当裴总这意思是,要包了我未来几天的晚饭了啊。” 江敘抬手搭在裴聿之肩上,指尖画圈,就像那晚在酒吧一样。 裴聿之偏头,看著那细白修长的好看手指,眸色微深,“说不定还有夜宵。” 接过装袋的东星斑,裴聿之转身便往收银处走去。 倒是让江敘在原地眨眨眼,愣住。 这是来自裴聿之的反击么? 裴总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江敘笑得荡漾,快步追上裴聿之。 排队等候前一个人时,江敘在收银台前面的架子边停下,对著那神似口香包装的小盒子开启了研究模式。 他喜欢草莓,嗯,来盒子草莓味的。 虽说不隔著东西更刺激感官,但事后清理的话,还是套一层比较方便。 一盒够么? 江敘歪了歪头,正要对旁边的盒子下手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耳边响起男人低沉好听的语调。 “小了,这个是你的號。” 江敘:? 【爆笑如雷了家人们!!】 【从敘敘眼里看到了杀气捏。】 【裴聿之你你你,虽然是实话,但是也好过分哦。】 裴聿之扫了眼瞬间面无表情的江敘,唇角上扬弧度更大了些,將他先前已经拿到手的盒子放了回去,转而拿了两盒最大號尺寸的。 “我以为江总已经很熟悉了,看来还要再加深一下印象。” 江敘:“……” 裴聿之,这个剑你是一定要贩吗? 好好好。 见裴聿之伸手一扔,要再拿一盒的时候,江敘按住他的手。 “怎么?不是你要拿两盒?”裴聿之问。 江敘微微一笑:“刚才只是再看看,我怕拿多了裴总吃不消。” 裴聿之扬起眉梢,俊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很是微妙,轻笑了声,往江敘腰后一寸的位置扫了眼。 “江总多虑了。” 这场短暂的交锋隨著上一位客人买单走人宣布暂停。 摆放计生物品的架子刚好在柱子旁边,遮住了两人的身形。 裴聿之推著小推车进入收银台时,穿著超市员工小马甲的江念愣了愣,“裴先生?” 俊美无儔的男人只著一件简约白衬衫和深色西装裤,衬衫袖子还微微捲起,露出结实的小臂,儘管装束如此隨性,裴聿之看起来仍旧风姿夺目。 江念为这场巧遇生出几分欣喜,没想到会见到裴聿之私下如此隨性慵懒的一幕。 他笑了起来:“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裴先生,说起来上次宴会的事我还没好好感谢裴先生,你是住这附近吗?” 裴聿之嗯了一声,往后看了一眼,熟悉的身影没在,便以为江敘是发现了江念在避他。 他一时有些拿不准他应该对江念持什么態度,毕竟是江敘的弟弟。 隔壁收银台和江念一起兼职的女同学听见江念和她刚才就注意到的极品大帅哥聊天,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虽然江念平时低调,但看他平时穿的用的,不是高级品牌就是顶级配置,还会隨著每个季度的上新更换。 认识和不认识的都知道学美术的江念是个长得好看的富二代。 可惜江念出柜了,但看江念和刚才这个帅哥的说话方式,明显不是男朋友那种亲密的关係。 江念喜欢男的没关係,能通过江念认识別的有钱帅哥也是好的啊! 更何况这个成熟款的帅哥,看起来就很精英的样子,哪怕不能嫁入豪门,谈上一段时间,都能被人羡慕死! 谭静扬声开口:“江念,你们认识啊?” 第23章 那个恋爱脑小白花受23 看著就差把想认识裴聿之写脸上的谭静,江念眼中闪过一抹不屑,骄矜地点了点头。 “嗯,认识,是我哥的……” 江念顿了顿,忽而不想说出裴聿之是江敘男朋友的话。 那天裴聿之帮他进晚宴的事,给他留的印象很好。 江敘那样虚偽的人,配不上这样的裴聿之吧? “是我哥正在推进的项目的合作对象。” “真厉害!”谭静羡慕道,“江念,平时围在你身边的都是气质这么好的大帅哥啊,果然有钱帅哥的朋友,都是有钱帅哥。” “哪有那么夸张啦!”江念不以为然,又不好意思地对裴聿之说:“这是谭静,跟我一起兼职的同学,她性格有点跳脱,裴先生你別介意。” 裴聿之什么人没见过,两个没出社会的小年轻是什么心思,他一眼就能看破。 这下即便江念是江敘的弟弟,他也不想留多少面子了。 裴聿之皱起眉,不耐地敲了敲收银台:“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结帐?” 男人冷淡清冽的声音让原本还算『热络』的场面忽然冷了场。 江念愣了愣,避开谭静变得尷尬的眼神,也不想裴聿之怎么不问他为什么兼职的事了。 拿起推车里的东西开始扫描,见大多都是食材,他忍不住好奇起来,“你是要自己做饭吗?裴先生你居然还会做菜?” 孟煬都不会呢。 江念为这个发现感到惊奇,没想到浑身精英范又高冷贵气的裴聿之私底下居然这么居家! 他这是无意中又撞见了裴聿之不为人知的一面吗? 说不上来的窃喜涌上心头,这是不是代表,他和裴聿之的距离无形中也拉近了一些? 看起来裴聿之会经常来这家超市购买生活用品似的。 江念又觉得奇妙了,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巧合发生在他和裴聿之身上,他第一天被同学带出来兼职就碰到裴聿之。 也算是一种缘分吧。 江念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嘴角扬地老高,丝毫没注意裴聿之理都没理他刚才的问话。 隔壁收银台上暗中观察的谭静看著,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 这看上去也不像很熟的样子啊,江念怎么表现得他们那么熟…… 扫描完一堆物品,江念將它们扒拉到一边,这才忽然想起裴聿之没回答他的问题,忍不住抬眼看向男人。 他鼓起脸颊,做出不大高兴的撒娇模样,闷声说:“裴先生,你好像没回答我的问题哎。” 以前无论是对江敘还是对孟煬,每次他用出这个表情和语调,他们就会举手投降,把他想知道的、想要的都给他。 不远处的货架后的江敘,远远看著江念的表情,双手环胸,表情玩味。 虽然听不清,但看表情和弹幕,江敘都能感受到江念说的话有多做作。 裴聿之都没搭理他,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毅力自说自话。 前几次围观江念见到裴聿之的反应,江敘就隱隱有种感觉,现在再看,他几乎能確认了。 【???你脸比月亮大还是怎么?微笑.jpg】 【江傻缺,你讲话好像很机车吼。】 【他不会真的以为自己这样很可爱吧?】 【其实我之前有点磕主cp玩世不恭痞子攻和单纯痴心小白的,突然磕不起来了,好噁心,不知道为什么……】 【要不是知道江念之前追著孟煬要死要活,我都要以为这是什么一见钟情的新场面了。】 【江念他,大概是忘了自己有男朋友了吧。托腮.jpg】 【裴总,你还站那干什么!再不走你都要脏了!】 彼时裴聿之刚给江敘发完消息,还没等到回復,耳边聒噪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他根本不想理会,也不明白同在一个家庭长大,江念是怎么被养成这样的? 难道是他亲生父母的基因作祟么? 罢了,无论江念是个怎样的人都跟他没有关係。 收起思绪,裴聿之看著没被回復的消息,犹豫著要不要给江敘打个电话,还是再等等。 掌心忽而震动了一下。 江敘:我看到一个想吃的东西,正在拿,你先结著,我等会过去。 裴聿之抬指敲击屏幕回復。 江念瞥见,重新低头扫描商品,在心里腹誹裴聿之是个工作狂,不过也能理解,毕竟盛世集团是那么大一个集团,他作为集团总裁要忙的事肯定很多。 孟煬不怎么管集团的事都那么忙了。 一番疏解,江念的心情便好了很多。 直到购物车里的商品逐渐清空,他拿到那两盒並不陌生的东西。 江念愣了愣,“裴先生你怎么会买这个……” 从江念见到裴聿之的时候,都觉得他身上有股说不上来的禁慾感。 直到这种感觉迎面被打破,江念仍是不愿相信。 回完江敘的消息,裴聿之烦了,眼中浮起冷意:“旁边的收银台都结完了两个客户,你这边要是无法结帐,就叫你们经理过来换个收银员给我结帐。” 裴聿之话音刚落,排在后面玩手机等待的客户也反应过来江念结帐的速度过分慢了。 “就是啊,一个单结了这么久还没结完,什么效率啊?” “新来的兼职吧?” “算了算了,去那边,那边快。” “我……”江念哑口无言,“对不起,我就是被这两样东西惊到了,我儘快给你结帐。” 裴聿之冷冷道:“什么时候在超市购买私人用品要被收银员查问了?” 江念脸涨得通红,一边快速结帐,一边说:“对不起,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是交了新男朋友吗?” 他还是没忍住心里的好奇。 裴聿之闻言,冷笑起来:“为什么这么问?上次在维也纳酒店,你不是看见我跟你哥在一起了?” 之前只是觉得江念莫名其妙,此刻裴聿之却明显嗅到了江念对江敘的不善之意,像是不希望江敘跟他在一起似的。 谭静竖起了吃瓜的耳朵。 话题被转到江敘这边,虽然是质问,江念却鬆了口气,垂眼苦笑道:“我哪里还能叫他一句哥哥,我已经被江家赶出来了,不再是江家人,不然裴先生以为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兼职?” 第24章 那个恋爱脑小白花受24 谭静瞪大眼睛。 什么? 被赶出江家? 她还真是吃到大瓜了啊! 江念说完,略期待地抬头打量裴聿之的脸,却见他只是表情淡淡,一时错愕。 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就一点都不好奇吗? 这次江念不敢追问,他快速扫描完购物车里剩下的东西,然后告知裴聿之价格。 视线落到那两盒计生用品上时,江念心里一阵不舒服。 江敘惯会做表面功夫,实际上整个江家人都一样,一旦有丝毫不顺著他们的意思来,就会被他们厌弃。 裴聿之这人虽然性子冷了些,但到底帮过他,他应该告知他江敘的真面目才是。 趁著给裴聿之把商品装袋的时间,江念鼓起勇气开口:“其实我被江家赶出家门和那晚裴先生帮我混进宴会,有点关係。” 江敘刚1000积分在系统商城兑换窃听道具,听到的就是这句话,他高高扬起眉梢,满眼兴味。 看来这个江念不只是恋爱脑,还有点自作聪明在身上。 他到底为什么会觉得和他在一起的裴聿之,会不知道江家发生的事呢? 【妖言惑眾!妖言惑眾!】 【快捂住裴总的耳朵不要听!】 【家人们,咱裴总不是傻子,表太担心了。】 【看江念这个样子,我真的很难想像剧情介绍里裴聿之这个大反派不惜牺牲自己好不容易把握在手的盛世集团,只为了跟孟煬抢江念,这么个大傻杯有什么好抢的?】 【裴总你好好发言,我们敘宝正在盯著你。】 【此时,一无所知的两个人並不知道名叫江敘的深渊正在凝视他们……】 裴聿之听到这里掀起眼皮看了江念一眼。 虽然没说话,但江念觉得这个眼神就是在让他说下去的意思。 果然还是要把事情跟裴聿之牵扯到一起他才会听。 江念在心里给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而后语气低落地开口: “因为裴先生的帮忙,我和孟煬才能在晚宴见面,並且解开误会,但你恐怕不知江家一直不同意我追求自己的幸福……” “那晚本来该带我去的宴会,也因为他们知道我和孟煬的事,就把我关在家里,不让我去了。” “我想要爱人跟我想要亲情並不衝突,我不明白为什么爸妈还有哥哥会突然变脸,竟然一气之下要解除和我的领养关係。” “我净身出户,没有要他们江家的一分钱,租房落脚几乎光了我之前自己兼职存的钱,就只能出来打工了。” 江念顿了顿,抬头看向裴聿之,虽然眼里闪著泪,但仍坚强地勾起笑容。 “幸好我之前有兼职的经验,不然肯定会不习惯突然改变的生活。” 裴聿之扯了扯唇角,看著江念手上装一半停下的商品,自己拿过袋子继续装了起来。 经验是看不出来一点。 顛倒是非,避重就轻倒是能看出来。 就像他手下工作失误后到他面前做的解释一样,只字不提自己的原因,將一切因素都归给外界或他人。 “裴先生你现在还在跟我哥哥在一起吗?”江念试探问道。 见裴聿之只是冲他短促地笑了下,没说话,江念拿不准他是什么想法,但既然笑了,应该是理解他的吧? 裴聿之装完所有的东西,语调冷冽道:“你对你想要的亲情地方式就是在你患有心臟病的养母水杯里下安眠药吗?” “什、什么?” 江念错愕,瞪大眼睛愣愣地看著裴聿之。 隔壁偷听的谭静也瞪大了眼睛,今天她不仅意外得知江念被他那有钱的爹妈赶出家门,还得知江念居然不是江家亲生的孩子。 本著之前对江念单纯乖巧的印象,她还觉得是江家做的过分了,自己领养的孩子,一句话说不想养就不想养。 赶出家门就算了,还不给在上大学的江念一分钱。 但是!给有心臟病的养母下安眠药是怎么回事啊?! 之前看江念朋友圈每逢假期就晒国內国外游的照片,还有出镜频繁的他收到的哥哥和爸妈送的礼物,再加上他平时吃穿用度,认识他的谁都知道江念家里不仅有钱,还很宠他。 就是她自己的亲妈对她都好不到这个程度,家里大多钱都给了她那个二胎太子弟弟。 江念他居然给这么好的养母下安眠药,他是疯了吗? 她要是有这样的养母,都能给她供起来。 果然,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谭静无语到嘴角直抽,她现在一点都不觉得江家赶江念出门做的过分了,换她是能报警的程度。 江家人都算手下留情了。 心臟病那是能开玩笑的吗? “裴先生,”江念反应过来,急急开口,“是不是我哥跟你说了我的不是?事情並没有他说的那么严重,那不是安眠药,只是两颗褪黑素而已!” 裴聿之恢復面无表情的冷淡模样,看都没看他一眼,提起两大购物袋就要去入口处等江敘。 而、已? 谭静觉得她今天的三观收到了巨大的冲刷,平时真一点也看不出来江念居然是这样的人。 什么叫只是褪黑素而已,是褪黑素也不能乱吃吧?你妈有心臟病,用药都要谨遵医嘱不知道吗? 合著你妈把你当宝,你把你妈当草? 谭静看著她刚才准备偷拍帅哥打开的拍摄画面,真是不小心录到了不得了的东西呢。 “裴先生!你听我解释!” 江念看著裴聿之离去的背影,著急地离岗追了上去。 刚放完东西准备结帐的顾客愣了愣。 “我哥跟你说的都带了他很强烈的个人情绪,我知道我这个做法或许欠妥当,之后我也跟妈道过歉了,並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我……” 裴聿之侧身躲过江念伸过来抓他的手,看著他的墨色眼眸除了冷意,还有不耐烦。 “道歉了別人就要接受吗?” “裴先生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妈对我那么好,我怎么会想要伤害她,我是太著急了所以没想太多,再说……” 江念胡乱找著託词,“这件事也不完全是我一个人的错,我哥就没有原因吗?安眠药这种东西他隨便放在房间抽屉里,才被我找到的,而且如果不是他们明明答应带我去宴会,却出尔反尔,之后的这些都不会发生!” 第25章 那个恋爱脑小白花受25 江敘:? 这个锅真就一定要甩出去吗? 这么硬也甩? 【重金求一双没有听过这段话的耳朵……】 【杀了我就现在,我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崩塌了。裂开.jpg】 【都让开!我创死他!黄狗骑电动车创人.jpg】 【我感觉我的耳朵被灌进去了什么垃圾。端木磊戴耳机.jpg】 江敘隱约看到裴聿之的瞳孔地震了一下,显然也被江念如此强硬的逻辑震惊到了,似乎还隱隱后悔,他为什么要跟江念搭话。 好在很快就有人出面替裴总解了围。 是超市的经理。 他巡查监控室的时候看到了江念纠缠客人的一幕,再一细看,这不是他们的大老板吗!! 虽然这个大型超市只是盛世集团旗下不算夺目的產业,但他也曾有幸在领导巡查的时候见过裴聿之,更知道裴聿之住在附近,空了就会来超市採购。 经理冷汗都从额头上下来了,连忙衝出监控室直奔收银台。 “你干什么呢?谁让你擅自离岗骚扰客户的?!” 经理厉声呵斥,嚇了江念一跳,他连忙解释:“经理,他是我认识的人。” 话音刚落就被裴聿之极冷的声音打断: “不认识。” “就算是认识的人,现在也是上班时间,你是新来的兼职大学生?没人给你看工作手册吗!赶紧给客人道歉!” 经理责问完,转头就点头哈腰地给裴聿之道歉。 谭静暗叫不好。 坏了,吃瓜吃到她自己头上了,是她把江念带来的。 “王经理,不好意思,他第一次兼职不知道规矩,之后不会再犯了。”谭静快步上前赔笑脸解释。 江念什么时候被人这样训过? 平时假期去江家的公司,那些员工看到他都客客气气,一个超市经理算个什么? 他忍不住顶嘴:“都说了是我认识的人,我只是跟他说两句话,几步就能回去算什么离岗?你就算是经理也不能不讲道理,滥用领导职权。” “你说什么?”王经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谭静慌了,急忙给江念使眼色,又继续说好话:“真不好意思,他是我学弟,家里挺有钱一小孩,说是出来体验生活,我就带他来试试了,您大人有大量,別跟这种不懂事的小孩计较,回头我好好说他!” 江念闻言瞪大眼睛,怎么总有人说他是不懂事的小孩? 他真的不明白,只是说两句话而已,凭什么这样上纲上线,就算是上班时间还不让人说话了吗? “我没有犯错,你们的员工手册並没有说不能跟客户说话,而且!” 江念顿了顿,扫了眼谭静握在手上的手机:“如果按照手册办事,员工玩手机才是违反规定的吧?王经理你不要因为我是新来的就把眼睛盯在我身上,整个收银台违反员工手册的人多了去了,就算要说也不该只说我一个吧?” 说罢,看著哑口无言的眾人,江念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他才不是什么不懂事的小孩子,论规则他也没在怕的,他离了江家照样能活得精彩! 货架后的江敘感到嘆为观止,真是……蠢得精彩的一幕。 之前只知道江念的恋爱脑会搞砸一切,没想到以他正常的脑子也能搞砸一切。 原剧情里只偶尔能在他对待江家一家人的时候能直观感受到,这小子的脑迴路异於常人。 江敘仔细想了想,或许是因为在他暗中操作下,江念提早离开了江家。 但这个时候他和孟煬的感情又没有经歷在江家干扰下的进阶拉扯,所以江念並没有再像原剧情那样,和江家彻底决裂后住进孟煬为他购买的別墅,一应生活消费从江家,换到孟煬接手照顾。 前期是江家,后期是孟煬,江念一直都在亲情和爱情的象牙塔中。 可这个时候一切轨跡都被他打乱,江念不得不提早面对社会,他性格和思维上的缺陷,也就更暴露无遗了。 思维偏差,脑子也不行。 看来他大部分时间都只要作壁上观,看江念那聪明的脑瓜子是怎么送自己走进死胡同的,必要的时候稍微出手拨弄一下即可。 事实上,谭静他们一时不说话,只是被江念惊到了,並不是被他『有理有据』地说服了。 而裴聿之只是单纯地不想参与这场闹剧,默默挪动脚步退到一边,给江敘发消息。 裴聿之:【还没好吗?我已经结完帐了,在外面等你。】 江敘轻扬嘴角,回道:【这边有人吵架,我看会热闹就过去。】 裴聿之:【?】 江敘:【乖。顺毛.jpg】 “我、你……”谭静震惊到失语,她帮江念说话,江念居然背刺她?? 那她也没什么好客气的了,反正她跟江念本来也没什么交情,完全是看在赵楠的面子才帮忙给江念介绍兼职的。 刚接触的时候客客气气,没想到真面目居然是这个样子,之前到底是谁说江念性格好,好相处的? 也是,金尊玉贵把自己养大的养母,江念都能背刺。 她就一普通学姐,江念能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经理,虽然我刚才是因为没客人才玩手机的,但这事確实是我不对,您按照规矩罚我的工资就行,” “至於江念,”谭静冷笑一声,继续道,“他虽然是我带来的学弟,但是他这样不服管教,您也不用看我的面子处理。” 谭静大学三年都在这家超市,和王经理算是相熟,她这样说,王经理自然不会留情。 “你工作了两个小时,按时薪给你转五十,把马甲脱下来,现在你可以走了。” “学姐!”江念不可置信:“就事论事,你怎么能这样?” “我哪样了?好赖话你都听不懂也別在外面混了,怪不得能被赶出家门,是你应得的。” “经理,我今天的兼职时间到了,先走了,给您带来的麻烦,不好意思了。” 谭静说完转身就走,低头按下视频录製的暂停键,把刚才的视频发给姐妹,气得打字吐槽的手都在发抖。 今天她就要戳破江念那个什么所谓的富二代温柔小少爷的人设! 第26章 那个恋爱脑小白花受26 这边闹出的动静不小,已经引起了不少顾客驻足围观。 江念被这些注视看得脸色涨红,恨不得现在就能原地消失,可他还要顶著这样的目光一路走到员工休息室,把他放在那里的东西拿走。 视线逐渐被眼眶溢出的泪水侵染,变得模糊。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形,优雅自如地穿过收银台,朝他走来。 江念眨了眨眼睛,堆积在眼眶的泪水滴落,视线逐渐清晰,他看著那个清冷贵气身影,眼中浮起希冀。 哥…… 小时候他犯了错,上了学在学校被人欺负,江敘每次都会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这次也一样。 果然,哥只是嘴上生气,不会为了褪黑素那么一件小事就真的生他的气。 江念的嘴角在江敘越来越近时逐渐上扬,他已经做好准备,在江敘像以前那样抚摸他的头,將他揽入怀中安慰的时候要说些什么了。 可隨著距离的拉近,江念才发现,江敘的视线並没有和他对上。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他扬到一半的嘴角,停住了。 江敘越过他径直走到裴聿之面前停下,清冷精致的面容绽出那样温和的笑,原本对著他才会有的微笑,给了別人。 “热闹看完了?”裴聿之微微挑眉。 “算是吧。”江敘笑了笑,伸手要从裴聿之手上接走一个购物袋,却被后者避开。 裴聿之道:“重,你別拿了。” 扫了眼江敘的两手空空,他又问:“你说想吃的东西呢?” 江敘还是笑,“现在又不想吃了。” 裴聿之无奈道:“走吧。” 两人说著,並肩渐行渐远。 江念看著他们的背影,终於忍不住扬声喊道: “哥!” 江敘脚步微顿,却並没有转身。 江念追了两步,又喊:“哥!你明明听见了!” 【孙贼,別乱叫!】 【摊上你这么个弟弟,上辈子得做多少坏事啊。】 【如图。吃饭了吗?没吃吃我一拳.jpg】 江敘这才转身,如沐春风般的笑让人沉醉,只是看著江念的眼神却带著冷淡疏离。 “你在叫我吗?” 江念后退一步,瞳孔地震,儘管知道江敘真正想笑的时候不是这样,他还是被江敘的回答,震到不知所措。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最后一次谈话,是你说从此以后你再也没有哥哥了。” “江念,”江敘面上笑意淡了下来,“我如你所愿了,你还想要什么?” 江念自觉他刚才已经鼓起了最大的勇气,可江敘……他竟然会如此冷酷。 过去他在江家十五年的情分,对江敘来说竟是说割捨就能割捨的吗? 一时间,难堪、羞愤、气恼,轮番在江念心里翻腾起来。 “江敘,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吗?”江念將嘴唇咬到泛白,声音微颤:“看到我现在这样,你心里是不是很满意?” 江敘摇了摇头,本无意再在江念身上浪费时间,但余光瞥见藏在角落竖起手机对著他们的那位江念的同学,眸光微闪,停下迈步的动作。 “江念,你是个成年人了,我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无论是什么都是你自己的所作所为,你现在对著我一副责怪的口吻,又是什么意思呢?” 这番话在旁人耳朵里听著都是没什么毛病的,但落在此时此刻的江念耳中,唯有刺激。 果不其然,江念握紧了拳头,高声道:“什么意思?我倒是想知道你是什么意思?那么多超市你不去,偏偏来我兼职的地方,不就是为了看我的笑话吗?” “你不就是想看我离了你们江家日子过得有多悽惨吗?是不是还想看我后悔?” “江敘,我告诉你,我不会后悔的!” “江念。” 江敘开口:“虽然你选择离开江家,但江家对你並非全然无情,爸给你打了五百万,妈给了你一套房子,你没必要倔强和固执地让自己过这样的日子,你惩罚的只是你自己。” 五百万和一套房的天价让周围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是吗?我要是真用了那些钱,你们是不是要在背后笑话我没骨气了?” 江念一声冷笑,丝毫没察觉围观人群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 这是什么品种的脑残?好赖话是一点都听不出来,非要句句带刺是吧? 谁要是给他们五百万和一套房,老奴直接闪亮登场好吧! “隨你怎么想,”江敘无声地嘆了口气,回到裴聿之身边,“我们走吧。” 【江念迟早被自己蠢死。】 【他讲话是真的一点都不过脑子吗?】 【楼上的,你不会看到现在还觉得江念有脑子这种东西吧?】 【观眾爽点值发生变化,当前为:90,积分累积:8000。】 一抹极浅的笑意江敘眼中闪过。 別说,江念的恶意揣测,某种程度说的也没错。 他就是借著裴聿之过来看看江念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不过倒也没有存著要看他日子过的多悽惨的念头。 毕竟钱和房子都给江念了,他怎么选择是他自己的事。 准確来说,江敘是来看他有没有长出脑子的吧。 不过看现在这个结果,显然是没有的。 比起原剧情里江念在江家破產后,还状似一无所知地跑到病床前和孟煬一起刺激江母,他只不过是来这边买东西,顺便看江念一眼,可要友好多了。 江敘没有再回头看江念一眼,他想著回头要去江念学校的论坛和校园墙看看了。 江念得罪人不自知,那个叫谭静的女生录视频肯定不是回家自己欣赏。 吃瓜这件事,独乐乐不如眾乐乐啊。 犹记得江念在朋友圈的凡尔赛行为,要是让他学校的同学知道,他现在已经不是受宠爱的有钱小少爷,不知道江念还会不会有眾星捧月的好人缘。 “小心。” 想事入神,胳膊被裴聿之宽厚有力的大掌拉住,这才避免了撞墙行为。 “谢谢。”江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伸手过去,“我帮你拿吧,看著还挺重的。” 谁知裴聿之偏头乜他一眼,不冷不热道:“这点重量,我能吃得消。” 江敘:“……” 好,记仇记到现在是吧? 第27章 那个恋爱脑小白花受27 採购完毕,回裴聿之住处,江敘懒得开车,把车钥匙丟给吃得消的裴聿之。 裴聿之问就是,他逛累了,吃不消,不想开车。 此刻正优哉游哉地坐在副驾驶玩手机。 江念的朋友圈没动静,学校论坛暂时也还没动静,大约还没传播开来。 刷新等待之余,江敘就在学校论坛先住下了,津津有味地吃这男的脚踩两只船,那男的抠的连女朋友过生日吃安格斯牛肉堡都嫌贵的瓜。 裴聿之开著车,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似是欲言又止。 江敘歪头靠在窗户上面无表情地吃瓜,忍不住开口:“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裴聿之拇指摩挲了下方向盘,“不高兴?还在想江念的事?” “嗯?” 江敘刚想说从哪看出他不高兴的,就瞥见后视镜里面无表情的自己。 他有个习惯,情绪浮动厉害的时候,未免別人看出,就会收起所有表情。 这会正在心里哈哈大笑呢。 但,裴聿之既然这么误会了,那他不说些什么让裴聿之怜爱一下,是不是不太好? 江敘眼珠一转,嘆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总之,心情有点复杂。” 复杂到真的恨不得再去买个校园论坛的帐號,告诉那些妹子,不要跟扣男谈恋爱,不要扶贫! 996:【管理局最近有个活动,宿主可以考虑参加一下。】 江敘:【准奏。】 996:【……奥卡卡最佳表演奖,我觉得宿主很有竞爭力,前三名分別奖励一万、五千、三千积分。】 江敘:【报!】 听他说到一半停住,裴聿之侧目。 江敘抬手揉了揉眉心,藉此掩饰有点控制不住的笑意,沉痛道:“原本江家一家四口很好,可自从江念喜欢上孟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始变了,他变得让我陌生,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用那么大的恶意揣测江家……” 裴聿之喉结微动,他从没安慰人的经验。 用於照阳的话来说,要是有谁心情不好,他只要顶著他那张冷脸走远点,就是最大的安慰。 “或许,江念没变过,孟煬的出现只是个诱因。”裴聿之沉声道。 “是这样吗?”江敘做出恍惚的神情,心里却默默给裴聿之点了个赞。 不愧是心狠手辣、雷厉风行的裴总,看人眼光毒辣。 但为啥在原剧情里面,他能对江念一见钟情呢? 江敘有点想不通,算了,现在也不重要,反正他睡了就是他的人。 “不提了,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推开,我也是会心凉的。”江敘展顏鬆快一笑,瞥了眼后备箱,“有点饿了,等下回家我帮你打下手吧?” 家? 裴聿之把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有多久没有听到家这个概念了。 那是家吗?於他而言只是一个住了很久,也住习惯了的一个住处。 但此刻听江敘这么说,感觉倒也不错。 裴聿之轻轻扬起唇角。 到家后进了厨房,他这嘴角就上扬不起来了。 “啊!裴聿之,你管管它们,都往我脸上弹了!” 厨房混乱,江敘狼狈地用锅盖挡在脸前。 几分钟之前,自告奋勇的江敘说要帮忙打下手,被裴聿之隨手指派去挑虾线。 活虾刚被倒进盆里,江敘还没来得及放水,就被虾崩了一脸。 裴聿之头疼,一把拉过江敘,往盆里放了水,又弯腰捡起蹦到地上的黑虎虾。 再看江敘还拿著锅盖,白t和髮丝都被溅起的水弄湿的狼狈样子,裴聿之又忍不住发笑。 “笑什么?”江敘放下透明锅盖,木著脸看裴聿之,大有他再笑一下就要上前干仗的意思。 裴聿之抬手抵在唇边缓了缓,收起笑意说:“这里不用你帮忙,你去客厅休息,等著吃就好。” “不要,区区小虾!” 江敘不服输的劲上来,捲土重来,却被裴聿之按住,修长好看的手指往另一边水槽一指:“现在不做虾,你去把蔬菜洗了,土豆削皮,蔬菜劈开叶子。” 转头看了眼盆里依旧活蹦乱跳的虾,江敘衡量一番,点头:“那也行。” 裴聿之再度抬手。 厨房恢復安静。 可没多大会,又听一声不大不小的惊呼。 正在处理海鲜的裴聿之循声看去,眉头一蹙,当即放下手里的活,洗乾净手,牵起江敘不由分说往客厅走去。 “坐著別动。” 裴总冷著脸,江敘捏著被削皮刀割破的手指,不敢吭声。 不一会就见围著围裙都掩盖不住好身材的裴聿之,提著医药箱走来,单膝在江敘面前蹲下。 江敘抿了抿唇角,有种被求婚的既视感,本想掏手机偷拍,但看著裴聿之低头专注又细致地给他手指消毒贴创可贴的样子,心里说不出柔软。 本来只是想在终於可以不用做深情男二之后放飞自我睡个优质男,他现在怎么有种想认真谈恋爱的衝动啊!! “好了,別进厨房,別碰水。”裴聿之拧著眉,言简意賅地叮嘱。 江敘说骚话的衝动又上来了,在男人转身时问道:“那我晚上洗澡怎么办?裴总帮我洗吗?” 男人修长挺拔的身形顿住,没一会就见他重新抬步,沉沉的语调也隨之传来: “嗯,我帮你。” 江敘勾唇,笑得放肆。 一番折腾过后,没了江敘的帮倒忙,厨房的进展反而快了起来。 晚上七点,江敘终於吃上了海鲜大餐。 黄油焗波斯龙、奶油蘑菇汤、白灼大虾和避风塘虾、梭子蟹炒年糕,还有一道时蔬海鲜粥。 “除了我,还有谁知道你有这么好的厨艺吗?”江敘一边掏手机拍照。一边好奇问道。 裴聿之答:“我母亲和於照阳。” 不过,於照阳仅限於知道,还没有那个福分能让他亲自下厨。 每年母亲生日,他都会前去疗养院亲手做一顿生日宴。 算起来,江敘是除他自己和母亲之外,第一个能让他心甘情愿洗手作羹汤的人。 只是,他还不知道他和江敘现在算什么关係。 正想著就听江敘发完朋友圈对他说道:“这么贤惠的裴总落我手里了,我是不是捡到宝了?” 第28章 那个恋爱脑小白花受28 裴聿之扯起唇角,眼里浮起笑意。 这么算的话,那他也是捡到宝了。 连他自己都想不到,那晚在酒吧第一次见面觉得轻浮的人,会被他带上外人从没踏足过的住处,还亲自下厨替他精心准备一桌菜餚。 趁著江敘开吃的功夫,裴聿之不著痕跡拿起桌上的手机,刷新最新一条朋友圈。 江敘:【是谁这么贤惠能干?当然—— 不是我啦,是一个大宝藏。ps:要把学做菜安排进日程了,不能总让某人辛苦。】 裴聿之轻笑一声,在下面点了小红心。 刚退出朋友圈,手机就震动了好几下,於照阳发来好几条消息—— 【裴聿之,你小子有事瞒著我是吧?】 【朋友圈截图】 【別以为我看不出来这是你家的陈设,也別装傻!】 【江敘大美人怎么在你家里?上次江敘发的那碗面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我懂了,你裴某人重色轻友是吧!我俩穿开襠裤就认识了,都没见你这么热情招待过我!】 【你还给他点讚!还点两次!】 手机在掌心震个不停,江敘都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於照阳失恋了,在哭。”裴聿之面不改色,同时打字回覆:【你不要用这种怨夫的口吻跟我说话,我们只是朋友关係。】 於照阳:【?】 【裴聿之!】 免打扰,息屏,扣起手机。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裴总开始用饭。 与此同时,另一边刷到江敘这条朋友圈的江念,笑容瞬间消失,手机屏的白光照得他脸色难看极了。 他当然认识那些食材都是裴聿之买的,他也清楚的知道江敘並不会做菜,所以这个某人是谁,还用多想吗? 今天是他此生最狼狈的一天,江敘却丝毫不受影响。 在他面前那样冷淡的裴聿之,却能为了江敘亲手做菜…… 江念目光紧紧盯著照片一角裴聿之露出来的,骨相优越的手,心里说不出滋味的难受。 裴聿之到底喜欢江敘什么? 爸妈就算了,毕竟江敘才是他们的亲生孩子,为什么裴聿之也会在知道江敘是个什么样的人之后,还喜欢他? 不就是做一桌子菜么,没什么了不起的。 都说裴聿之年纪轻轻掌管盛世集团,是贵族子弟中的佼佼者,他看也没什么厉害的,不务正业做这么一桌子菜,能有多少时间在工作上? 江念冷哼一声,他还是更喜欢孟煬忙碌,认真工作的样子。 换做他,肯定不会让孟煬进厨房,该由他来为孟煬做才是。 江念说干就干,当即打开某书开始搜索学习裴聿之做的那些菜,江敘都不曾经过厨房,他就更不曾进过了。 不过看视频也没那么难嘛,江念自信打开某团准备订购食材,却发现大部分海鲜食材对现在的他来说,贵得离谱了。 这些东西曾经在江家吃的时候,跟家常菜一样,江念从来都不用考虑,现在还是第一次知道价格。 看著屏幕上显示的四位数,江念咬紧了牙根都下不去手付钱。 要真为了这一顿饭光他卡里的所有钱,倒也没必要,他现在兼职还没著落呢。 或许以孟煬的消费水平,这些山珍海味早就吃腻了,而且孟煬自小一个人长大,说不定家常菜更能打动他呢! 江念眼睛亮了亮,刚要清空购物车重新下单家常菜食材,就见赵楠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赵楠:睡了吗?我能进来跟你聊聊吗? 江念撇撇嘴,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回道:我躺下了,今天有点累,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猫猫歪头.jpg】 这个时候找他还能是什么事? 肯定是为了谭静。 赵楠难道是想找他给谭静出头? 江念蹙了蹙眉,他还没说谭静今天都说了什么话呢! 门外的赵楠看著这条回復皱起眉,这么早睡觉,不是江念的习惯。 他大约能猜出江念是不想討论谭静的事,晚上谭静说起的时候他还有点不相信。 江念以前是有点他不自知的少爷毛病,但也不至於这个样子。 直到他在论坛上看到那些疯传的视频,才不得不相信,事已至此,他也不打算再找江念问什么了,刚才只是想告诉江念学校论坛和校园墙上的爆料,问问他打算怎么办。 谭静是个暴脾气的,一般有仇当天就报了。 几个小时前谭静跟他吐槽的时候,他拦过,也替江念说过转圜的话,谭静看在他们认识多年的份上,放软了態度说只要江念诚恳道歉,她就不把视频放出去。 可他给江念打了几个电话,江念都没接,谭静耐心告罄,他多说什么都没用了。 况且,从江念离开江家,他帮江念的已经够多了,作为朋友他自觉没什么对不起江念的地方,反倒是江念…… 太不懂事了。 不是谁都跟他哥哥江敘一样,愿意费时间和金钱给他擦屁股。 赵楠嘆了口气,转身回了房间。 却迎面撞上另外一个合租室友,脸色不大好。 “赵楠,你跟你朋友说一声,咱这是合租,不是他一个人整租,客厅也不是他一个人的,晚上吃的外卖垃圾就放茶几上不管了?” “不好意思,我之后会跟他说的。” 看著茶几上的麻辣烫盒子,赵楠又嘆了口气,弯腰收拾起来。 他之前明明有给江念发过合租注意事项,江念住进来是只带著人来,没带脑子吗? 他开始后悔,那句话怎么说来著,有一类朋友只能在网上相处,日常偶尔见面,一旦同住在一起,就会產生裂痕。 不过看江念这个样子,就算不住一起,他们迟早也会…… 赵楠收拾完江念製造的垃圾,回房洗澡洗衣服,学习到晚上十一点半,上床睡觉。 迷迷糊糊刚睡著,他就被一连串的手机铃叫醒了。 掛掉后静音,没一会那人又不长眼地打了过来。 赵楠真是一头的火,打电话也不看现在几点吗? 拿起手机一看是江念,他心里更是一股无名火没处去。 江念自己让別人过了十一点不要给他打电话,他自己这又是在干什么? “江念你……” “楠楠,你能……过来一趟吗?我肚子好疼啊……” 电话那头江念的声音虚弱中带著哭腔。 第29章 那个恋爱脑小白花受29 江念自小体弱娇贵,吃些不知名的路边摊都会肚子疼。 所以江母从来都不让他吃那些东西,对此江念一直心里有怨,他將这看作是江母对他人生自由的控制。 离开江家后江念就开始放肆吃这些江母不让他吃的东西,终於在这个深夜爆发了。 赵楠去到他房间后初步断定是吃坏肚子,准备带他下楼打车去医院。 江念却不乐意,执拗地要叫救护车,还说他以前不舒服江家都是直接叫他们家投资的私人医院的救护车来的。 赵楠听了一阵无语,之前那么硬气说从此跟江家毫无关係,现在又把江家的待遇掛在嘴边干什么呢? 禁不住江念把整个屋里的室友都闹腾出来让他们安静点,赵楠只好打电话叫了救护车。 事实上,在他们小区附近就有一个社区医院,他们打电话叫救护车只能叫来距离更远的公立医院。 等待的时间都够赵楠扶著江念走过去了。 一开始还没那么严重的江念,在救护车终於赶过来的时候,还真晕了过去。 晕倒前还不忘叮嘱赵楠打电话通知孟煬。 虽然无语,赵楠却也没有要在医院守江念一晚的意思,他明天还有课。 可他足足拨了三通电话才打通孟煬的电话,首先传来的还不是孟煬的声音,是吵闹的环境声,显然处在一个热闹的场所。 赵楠把江念吃坏肚子叫救护车赶往医院的事告诉孟煬,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 “既然没什么大事的话,麻烦你看顾他一晚,我有应酬,你告诉他我空了会去看他。” 说完就掛了电话,赵楠又是好一阵无语。 这两人真是歪锅配歪灶,天生一对的极品。 江念为孟煬这种男人撇开真心呵护照顾他的江家,赵楠突然觉得对江家来说是件好事,白眼狼养到这就够了。 到医院一番检查,就是吃坏东西闹肚子,急诊的医生都被江念这大惊小怪的劲弄得无语。 不过该治治,医生给江念开了药吊水,留院观察一晚。 江念这会精神也好些了,躺靠在床上给孟煬发消息,瞥见赵楠领了药过来,隨口就问:“医生说这个药是今晚吃还是明天吃的了吗?要是现在吃,你再给我倒杯温水吧,正好我有点渴了。” 赵楠:“……” 他想把药扔江念脸上,没开玩笑。 以前他怎么没觉得江念这少爷脾气烦人得很? 算了,好歹还在吊水,赵楠压著性子去倒了水过来,无意中看到江念放一边的手机屏幕,对孟煬哄江念的说辞,什么都不想发表。 注意到赵楠的面无表情,江念后知后觉,习惯地勾起乖巧笑容,“麻烦你了楠楠,他们都不要我了,现在只有你在我身边,你是世界上最好的楠楠!” 赵楠嘴角微抽,现在知道他以前为什么不觉得江念討厌了。 这货会哄人,又长了一张很有迷惑性的脸。 “吃了药早点休息。”赵楠转身,又忽而想起什么,“哦对了,救护车和医院的钱,回头我把帐单发给你。”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出了病房。 “什么?”江念一愣,察觉到赵楠明显冷淡的態度,心底开始忍不住揣测。 赵楠也和那些唯利是图的人一样,因为知道他不再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了,就要跟他划分距离? 手机震动,赵楠发来了医院的帐单,他当即瞪大眼睛,五百多? 这一下身体也不虚弱了,肚子也不疼了,吊完这瓶水,江念就去办了退院手续,咬咬牙打回了住处。 这一来一回,又没顾得上看校园网和校园墙的火热,到了出租屋累得倒头就睡。 …… 江月盛宴。 这次江敘醒来长了记性,穿得整整齐齐去客厅,却没看到裴聿之。 扶著腰坐在沙发上,江敘给裴聿之发了条消息。 茶几上有个镜面摆件,一偏头就看到脖子上的斑驳痕跡。 江敘嘖了声,想起昨晚上裴聿之压他身上调侃他是不是豆腐做的,怎么一碰一个印。 某些人嘴上说这话,种草莓的速度也没落下。 手机振动打断了江敘的思绪。 裴聿之:醒了先別走,我订了粥,半个小时会上门。 江敘:你怎么知道我早上一定要喝粥?万一你订餐了我不想喝呢? 盛世集团高层会议室里。 总有人觉得好像听到了手机震动的声音,心想谁这么大胆,敢在裴总在的会上摸鱼玩手机。 第一声以为是幻听,第二声响起的时候,眾人循著声源和动作,发现好像是……首座上的裴总低头在桌下看手机? 再一看,眾人瞪大眼睛,这、这咋还笑了呢!? 看著江敘发来的消息,裴聿之好像能听到他说出这句话的语气一样,唇角微微上扬,气定神閒地打字回復—— 裴聿之:不是你想不想喝的问题,是你目前最好只喝粥的问题。 江敘:…… 裴聿之:或者,也有第二个选择,麵条如何? 江敘:【微笑.jpg】 裴聿之眼底笑意更浓了些,学著之前的江敘,回了一个『乖』字。 江敘:鑑於裴先生刚才的表现,你將短暂地失去你的男朋友一小时。 裴聿之挑眉,这就给他定名分了? 男朋友,听起来还不赖,只是…… 裴聿之:刚定了名分就要摘一个小时,江总是否太独断专行了? 江敘:乐,谁有你昨晚上独断专行? 都说不来了,去浴室还把他压墙上来了一回。 裴聿之:那要怎么做能不失去这一个小时? 江敘想了想:哄,至於怎么哄,裴总自己想,不跟你说了,我还有事。 望著逐渐熄下去的屏幕,裴聿之蹙了下眉,陷入沉思,他长这么大就没干过哄人的事。 要怎么哄人? “裴总,我的匯报……还要继续吗?” 大幕布前的下属鼓起勇气开口。 裴聿之回神,起身时理了理西装,挺括的剪裁衬得他气度斐然,只听他淡然道:“说给他们听吧,你的报告我看过了,还有事先走了你们继续。” 有人忍不住好奇,问:“裴总,从没见您开会提前离场,您这是要去忙什么啊?” 裴聿之:“哄人。” “?” 一石激起千层浪。 第30章 那个恋爱脑小白花受30 江敘跟裴聿之说有事是真有事。 原本还准备跟裴聿之再多撩两句骚的,忽然弹出一个来电。 周自强。 江念的生父。 江敘接通电话,声音微冷:“什么事?” 周自强被烟燻染的沙哑粗獷声响起:“什么事?江大公子是不是贵人多忘事啊,这离月初都过去多久了?怎么该给我的生活费还没打过来?你是想让我去找江念要这钱吗?” 江敘冷冷勾唇,“你去吧。” 电话那头的周自强一愣:“什么意思?你不管江念了?” “是江念不需要我们管他,自愿跟江家脱离关係的,今后无论你是认他还是不认他,都隨你。” 江敘面无表情道:“以后不要再联繫我了。” “哎等等!”周自强急急出声:“江念身上有钱吗?你们这么喜欢他,总不能是让他净身出户的吧?” “江家已做到仁至义尽,他愿不愿意供养你这个吸血虫父亲我就不知道了,不过……” 江敘忽然话锋一转,“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一个去处,江念新交的男朋友是比江家家底更深厚的孟氏集团公子,照江念所说他们的相爱程度,小孟总应该很乐意代替我帮江念打发你这个麻烦。” “那就好那就好……” 不等周自强说完,江敘就掛电话拉黑一条龙,捏著手机在掌心转。 乐意才怪。 那是深爱江念的孟煬才会做的事,现在周自强找上门只会让孟煬反感,江念一直掛在嘴边的爱,本就没有多少。 周自强一登场,大约很快就该耗尽了。 扫了一眼纷纷表示期待的弹幕,他轻笑了声,最后十点爽点值,这不就来了? 与此同时。 请了一上午病假的江念睡了个足足的懒觉终於醒来。 睡醒第一件事打开手机看看孟煬有没有回他消息。 虽然没有,但江念看著昨晚和孟煬互道晚安的聊天记录,就忍不住甜蜜地笑了起来。 儘管昨天孟煬说有应酬脱不开身,不能去医院看他,可还是十分关心地转了一万块钱给他,让他以后吃点好的。 孟煬对他是真的好。 不过这钱也是真的不能要。 他之前和孟煬在一起就不是图他的钱,现在离开江家没了优渥的生活,就更不能表现得像图孟煬的钱一样了。 他跟之前孟煬身边的那些拜金男女可不一样! 正美呢,辅导员就发来了消息。 江念点开一看,十分疑惑。 不要被校园论坛和校园墙的言论影响是什么意思? 发生什么有关他的事了吗? 【你们吃到瓜没有?真没想到某个立贵公子人设的人,背地里这么噁心啊!】 微信列表班级群显示的最新消息引起了江念的注意,他立马联想到自己,点了进去,消息就一条一条地往外弹。 通过连结和截图,江念终於弄明白原因了,再退出视频连结爬楼看群聊。 【同学你网速太慢了吧,这个瓜不是昨天就有了么?】 【你们这么聊就不怕当事人看到么?】 【怕啥?全校不都在討论么,说几句怎么了?敢做不敢让人说?】 【说起他立人设的事,跟你们说个搞笑的,那天假少爷发朋友圈晒豪华酒店和男人背影的照片,我就习惯性的在下面评论了羡慕,他就给我回了这老些。】 【图片】 【……】 【我有以上六个点要说。】 【好傢伙,有生之年见到活的凡尔赛了。】 【不要羡慕,还是住正常的酒店方便一点~ 露比歪嘴.jpg】 【比这个更好笑的难道不是,他的豪门少爷身份难道只是领养的更好笑吗?】 【不,更好笑的是他现在被逐出豪门了,所以说有钱人也不都是傻多速,知道养了个白眼狼就及时止损了。】 【笑死了,之前一直含含糊糊说自己是普通家境,又暗地里秀有钱生活,要真想低调怎么都不敢告诉別人自己只是江家好心领养的孩子啊?】 【点了,话说你们知道他男朋友是谁吗?】 【孟煬,也是顶级富二代了,不过这人边新闻特多,也不知道看上假少爷什么。】 【蠢得別出心裁吧。】 江念看著刷屏对他的嘲讽,握著手机的手指都泛白了,他颤抖著手打出好几行长文字,想发出时又刪除了。 整个班级群都在骂他,他一个人能抵得过吗? 明明之前都对他客客气气,居然因为一段断章取义的视频就这样攻击他。 他明明已经很少提及家庭了,是这些人自己好奇去打听,结果现在得知他只是被江家领养的孩子,又被江家赶出家门,就从羡慕变成看笑话了? 江念不理解。 如果江敘知道他此时的想法,大约只会想跟他说,大部分时候人际交往的客套话都是不能当真的,也別没啥信心眼子硬想跟別人耍心眼子。 真低调还是想炫耀,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 江念忽然想到,这视频是谁拍的? 怎么那么巧看起来都是他不对?下面的评论都是心疼江敘的,还有说要去给江敘当弟弟的,说来说去都是江敘如何好,他如何不知好歹,是个白眼狼。 再联想到江敘那么巧出现在他兼职的地方,难道这一切都是江敘的阴谋? 江念沉了脸色,晦暗不明,越想越觉得是这样。 他都已经主动离开江家,也没有要江家给的一分钱,还要怎么做才能让江敘满意? 真是这样的话,那江敘也太可怕了,之前装得那么像一个完美哥哥,居然如此翻脸不认人。 是要把他逼死才甘心吗? 不,他才不会让江家人得逞,也不会让这些人看他的笑话! 江念坚定了决心,转而打开孟煬的聊天框。 【我买了菜,想亲手做顿饭给你吃,晚上上完课你能来接我吗?】 另一边的孟煬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昨天江念进医院他都搪塞过去,今天再拒绝,江念怕是会闹。 况且,他也有些事要当面跟江念问清楚。 据他查到的资料,江家人自从领养了江念之后,对江念確实不错。 安眠药这事,他希望江念能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孟煬:【好。】 见他答应,江念鬆了口气,心情这才和缓一些。 江家算什么?那些红眼病都以为他离了江家什么都不是,他就偏要让他们看看比江家更厉害的存在! 第31章 那个恋爱脑小白花受31 傍晚时分,一辆拉风的兰博停在美术设计学院楼下,正值学生下课去往食堂吃饭的时间。 这辆豪车顿时吸引了很多学生的视线,猜测车里坐著的人是谁。 直到这两天备受关注的江念从教学楼出来,一脸喜色直奔兰博基尼而去,注意到的学生们纷纷偷摸打开相机偷拍。 江念注意到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暗笑一声,他不仅不在意,反而希望这些人拍多点才好。 当孟煬打开车门下车的时候,看向他们的视线愈发火热。 江念拔高声调:“孟煬!” 灿烂的笑容让孟煬跟著勾了勾唇角,昨天局上那些市侩的男男女女让他觉得厌烦,只是避免不了要逢场作戏。 虽然江念最近时常让他觉得天真过了头,但两相比对下来,江念明显更顺眼一些。 只要安眠药的事情,是个误会。 替江念开了车门,孟煬语气温和:“上车吧,不是说还要去超市买菜么?” “嗯!”江念扬起笑容,在同学或惊讶或艷羡的目光中坐上了豪车。 昨天他原本是想在手机上订餐的,但转念一想江敘跟裴聿之一起逛超市的样子,他就忍不住想,那他也能跟孟煬一起逛超市,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想到昨天在裴聿之购物车里看到的东西,江念红著脸也拿了相同的包装盒,放进购物车。 孟煬瞥见,玩味地挑了挑眉,意味深长。 一番辗转到江念的合租屋,孟煬便嫌弃地皱起了眉,他什么时候来过这样的地方? 江念见状迅速將客厅和沙发打扫了一下,又拿出自己的毯子垫在沙发上,才招呼孟煬坐下,钻进厨房忙活了。 一个多小时的手忙脚乱,江念终於將他精心製作,但看起来仍不是很美好的菜餚端上了桌。 看起来跟江敘昨天发朋友圈的照片,不光是背景设施差了一大截,菜色卖相更不用说。 “不好意思啊,我……之前没做过菜。”江念吐了吐舌。 孟煬对著他的晚餐,一时也是陷入了沉默,但江念的用心他还是看在眼里的,加上自从母亲去世后,就再没人单纯只为了他亲自下厨。 所以江念这一番操作对他来说,还算受用。 “没事,说不定吃起来味道不错,正好我也有些饿了。” 当孟煬想表现得风度翩翩,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江念心里大受安慰,在动筷之前找角度拍了张照片,又精心p了一下,让餐桌和菜看起来不那么拉胯。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隨后这张照片就和江念之前在车里拍的带车標照片,还有逛超市拍的照片,一起出现在了江念的朋友圈。 这次,他没有屏蔽江家人。 他像是较劲一样,想让所有人看到他离开江家,依然能过得很精彩。 另一边正在被人哄的江敘隨意扫了眼,轻嗤一声,隨意点了个赞就將手机扔到了一边。 他和裴聿之一起看著茶几上的一大捧红玫瑰,玩味地挑起眉梢:“裴总,直说吧,谁教你这么哄人的。” 裴聿之沉默半晌,吐出两个字:“陈助。” 江敘点点头:“我猜也是,不够走心,这次不算,下次再哄。” 裴聿之敛下眉眼,浓密的睫毛在他脸上打出一道阴影,清俊的脸看起来没什么表情,但江敘却觉得他像个失落的大狼狗。 【笑鼠,家人们谁还记得裴总当年冷酷无情拒绝419的样子啊?】 【我我我,有录屏为证,当年我就觉得这小子会真香了!】 【坏了,真让江敘拿捏住了!】 【裴总不行啊,哄媳妇都不会。】 【他要是跟孟煬一样会哄,那才不对劲吧?】 【多说无益,裴总我这边的建议是你直接把敘宝按在茶几上,先这样再那样就哄好了。】 江敘瞥见这条弹幕轻哼一声,这样只会更哄不好。 其实本来他只是说著玩玩,但看裴聿之真当回事去哄他,他就真来劲了。 “还有这个。”裴聿之突然出声。 江敘微怔:“什么?” 话音刚落就见裴聿之从玫瑰里拿出一个黑盒子递给他。 这形状…… 江敘似有所感,接过来打开一看,一部纯黑色的智慧型手机静静地躺在里面。 “这是……” “是用一叶知江最新研製的晶片技术做的样机,也是眾多失败產品中唯一成功的试验品。”裴聿之道,“它的型號是x49。” 一时间江敘脑子里浮起的只有刚才看到的弹幕句式,坏了,真让他哄到了。 x是敘的拼音开头,49这个数字自然是他们初遇时的乌龙事件。 江敘拿起手机开机,看著下方显示的x49型號,忍不住笑著说:“为什么不叫x419,是怕过不了审吗?” 裴聿之略无奈:“你说呢?” 他將其命名为x49已经让研发部摸不著头脑了。 看著江敘掛在嘴角的笑,裴聿之也微微牵起唇角:“现在哄好了吗?” 江敘摆弄著新手机说:“只能说还好你是有自己的想法的,下次別听陈总助的了。” 正巧陈总助发来消息询问前方战况如何,裴聿之面无表情地通知他这个月奖金减半。 察觉迎面一阵风动,裴聿之抬眼就被一道阴影扑在沙发上,他稳住身形托住江敘的腰臀,隨即便感觉唇上被人吧唧了两下。 坐在他腿上的漂亮青年像只骄傲的小狐狸,一双波光瀲灩的桃眼睨著他,“不仅哄好了,还有奖励。” 江敘刚才捧了,身上染了香,混著他身上的气味格外好闻,又是这么个姿势跨坐在身上,裴聿之难免心猿意马。 原本扶著江敘后腰的手,顺著腰线往下滑去,停在挺翘的地方。 裴聿之眸色微暗:“只有这些?” 江敘往身后瞥了一眼,他挪了挪屁股,“裴聿之,你硌到我了。” “哦。” 裴聿之充耳不闻,收拢掌心。 江敘也不甘落后,低下头去。 沙发上两道身影如交颈天鹅一般,夜色在他们身后的落地窗外蔓延,曖昧的湿热气息在客厅內蔓延。 红玫瑰散落一地。 第32章 那个恋爱脑小白花受32 同一时间,出租屋里的江念和孟煬也转战了地方。 桌上的菜勉强动了一些,江念收拾完,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衣服湿了大半。 这个点室友都各自在兼职,他知道他们不会回来,跟孟煬说了声便只拿了件衬衫去浴室洗澡。 成年人之间一个对视便知道那是什么信號。 孟煬先前虽然荤素不忌,但到底无法在陌生的客厅做那种事,生理又蓄势待发,便抱起江念去了他房间。 出租屋隔间对孟煬来说环境过於逼仄,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不算温柔地把江念压在床上。 很快,床板咯吱响了起来。 沉溺其中的江念也一时忘了他们不在豪华酒店火孟煬的別墅里,像之前那样放声叫了出来。 不久前回到出租屋的赵楠几人,本来还以为江念不在,但这动静…… “咚咚——”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同时嚇到孟煬和江念。 “江念,要发情去酒店发,合租条约说过带人来要在群里说,过夜更要经过我们的同意,我们已经忍你很久了!” 江念躺在孟煬身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觉身上一轻,“孟煬,我……” 孟煬神情微冷,已然失了兴致,起身套上裤子。 “去酒店也可以的……”江念拽住孟煬的衣角。 “不用了。” 孟煬沉著脸,刚要出门忽然想起什么,侧头问道:“你去晚宴那天,是不是真的给你养母下药了?” “什……” 孟煬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江念脸色苍白,立马想到江敘,“江敘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昏暗光线中,孟煬眼中折出冷光,“你只要回答我有还是没有。” “孟煬!”江念不可置信,“你居然因为江敘一句话就来质问我?那你现在还需要从我这得到答案吗?你已经选择相信江敘了!” 孟煬不理会他的崩溃,径直拉开门,携著一身煞气,让堵在门口要说法的室友不敢靠近。 江念的反应已经给了他答案。 江敘所说都是真的。 孟煬脑海中忽然浮起那天江敘清冷沉静的面容,上了车就找人要了江敘的联繫方式。 而另一边,江念穿上衣服正要追出去的时候,却被另外两个舍友拦住。 “你们想干嘛?” 江念警惕。 “你之前付的房租我们会还给你,你现在立刻就收拾东西搬出去!” “凭什么?我交了钱的!”江念不服,目光在屋里寻找赵楠的身影,却一无所获。 “就凭你一而再再而三不遵守合租条约,我们就有权利让你搬走,你要不想搬,我们可以代劳。” 两个合租室友人高马大,直接挤进房间,闻到屋里的气味嫌弃得皱眉。 期间江念一直试图反抗和寻求赵楠帮助,可无论他怎么叫喊,赵楠的房间都像没有人在里面一样。 他大约也忘了赵楠曾经被他装睡拒之门外的那晚。 二十分钟后,江念就连人带行李被扔在楼下。 夜晚的风有点凉,他止不住地低啜,一边哭一边给孟煬打电话,回应他的只有正在通话中。 明明应该是个美好的夜晚,他和孟煬的关係也好了很多,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江念坐在箱子上,目光空洞了一瞬,神情突然凝滯。 是江敘,都是因为江敘事情才会变成这样的。 江敘就是见不得他好,所以跟孟煬说了詆毁他的话! 好,不就是偽装,谁不会? 江念收拾好情绪,久违地主动给江敘去了一通电话。 嘟声没有持续多久,很快耳边就传来江敘清冷好听的声音:“什么事?” “哥……我被赶出来了,现在无处可去,你能来接我吗?” 江敘扫了眼床头的时钟,深夜十一点,亏他想得出来。 “江念,现在是深夜十一点,以我们现在的关係,你不觉得冒昧吗?” 江敘道:“我能给你的建议就是打开缺德地图,搜一下附近的酒店,看看还有没有地方去,就这样。” “嘟嘟嘟——” 江念:? 如果不是现在的经济状况不够钱买手机,江念砸手机的心都有。 掛断电话,江敘陷入沉思,晚上江念还乐呵地发朋友圈,这会就被赶出来。 跟孟煬吵架是一方面,多半是惹恼了舍友。 孟煬最近没什么边新闻传出去,这次能和江念吵架的原因只会是他上次埋的导火索,所以江念这个时候找他,就绝不可能是示好。 照江念的思维模式,只会把和孟煬吵架的锅扣在他头上,不会觉得事情归根结底是他有错在先。 江敘得出结论,江念想报復他。 以江念小儿科的手段肯定想不出什么高明的方式,只是这么一直蹦躂怪烦的。 他这边没什么问题,就是这段时间要把江母支出去了。 还有针对孟氏集团的动作,他也要加快进程。 这晚之后江敘就没在裴聿之这留宿了,专心投入一叶知江和盛世集团的项目进度,还有收集孟氏集团商业犯罪的证据。 原剧情中孟煬的父亲不仅是个渣男,也是个没什么良心的企业家,孟氏集团的家族股份构建,早就腐败不堪了。 孟煬为了江念和渣爹对抗之后,大义灭亲,將董事会里手上不乾净的孟家旁支该处理的都处理了,孟氏集团被他换血,乾乾净净。 但这一次,主动权不在孟煬手上,在他江敘手里。 这个未来会对江家不利的隱患,他必须要先除掉。 电脑屏幕的光亮打在江敘精致的脸上,从裴聿之那顺来的银边眼镜更衬得他周身气场深不可测。 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数据在电脑上滚动,最后显示破译成功,孟氏集团內部的监控画面,无比清晰地出现在江敘眼前。 这手艺还要得益於江敘曾经扮演过的一个黑客男二,虽然还做不到黑进总部系统,但这些科技背景相同的现代技术,都大差不差。 “哟。” 江敘单挑眉梢,视线被孟氏集团大厦门口的闹剧吸引。 浑身精英气质的孟煬被一个中年男无赖缠住,即便监控有段距离都能看出他脸黑得堪比锅底。 看来周自强这是找了江念无果后,才敢把主意打到孟煬身上,穷途末路之人,都会恶向胆生啊。 江敘合了电脑,起身往办公室外走去。 本市的金融中心都在一块,孟氏集团的大厦就在马路对面。 “江总这些文件需要您过目。” “放那吧,我看完热闹回来再处理。” 第33章 那个恋爱脑小白花受33 江敘背影瀟洒,透著股不羈的慵懒劲。 晃了小秘书的眼睛,她怎么觉得江总比以前更帅了点。 现在也是见谁都笑,但以前是儒雅居多,但现在多了几分勾人的张扬。 好像打开了什么新开关一样,更惹眼了呢。 江敘溜达到楼下,『顺路』去对面大厦广场下买了杯咖啡。 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看到孟氏集团大厦门口的那场闹剧。 不怕流氓就怕无赖,周自强就横著在大厦门口躺著,保安一上去拉扯他,他就扯著嗓子喊孟氏集团仗势欺人,一时间难处理得很。 “孟总这……” 安保人员十分无奈地寻求孟煬意见。 “你到底想要什么?”孟煬的声音冷得仿佛能掉冰碴子下来。 周自强一骨碌从地上坐起来,开门见山:“孟总您拐了我儿子谈恋爱,可是让我老周家绝后的缺德事,您不给我点补偿,像话吗?” 啊这? 围在周边的人都愣了愣,孟煬的浪荡眾人皆知,但像这样把家长闹出来要钱的,还是头一次见。 也不知道孟总是招惹了什么烂桃。 “你儿子是谁?”孟煬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让他自己来找我。”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 “江念啊!还能是谁,那傻小子都为了你不要江家的富贵,从前都是他哥江敘背著他给我钱。” 孟煬皱眉,以前这无赖都是江敘处理的? 周自强不满冷哼:“现在江念和江家没了关係,你说你该不该接替江敘给我钱?只要你们给我钱,我就不会去打扰江念的生活,就这么简单。” “江敘以前是怎么做的?” 孟煬神情复杂,他从来都不知道江念有如此不堪的生父,看样子江念更不可能知道,一切竟都是江敘默默在背后守护。 周自强:“他以前每个月都定是给我打五万块钱,我看你们孟家比江家家大业大多了,不给个十万说不过去吧?”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江敘那样漂亮乾净的人为了江念跟这种无赖打交道,孟煬就觉得心里不舒服。 江敘,不该被这样的人纠缠。 江念能养成如此单纯的心性,大约也都是江敘的保护,可江念对江敘却口口声声都是责怪。 孟煬他此刻心里竟生出几分为江敘不平的情绪。 “孟总,不愿意?那我可要去找江念了啊!”周自强威胁道。 孟煬回神,冷声:“我不是江敘,不会给你五万,更不会给你十万,你再不走的话我会报警告你敲诈勒索,周围人都是人证。” 周自强这样的无赖根本不怕报警之类的话术,在他看来最多就是拘留几天。 “哼!那我还要告你拐带我儿子呢!” 周围人都被周自强的无耻惊呆了。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清秀阳光的男孩气喘吁吁跑了过来,见此情景头疼不已:“爸!您在干什么?” 不远处遮阳伞下喝咖啡的江敘动作一顿,这就叫上爸了? 江念脑子里在想什么? 对江家割捨得那样痛快,转而就认了拋弃自己的人叫爸? 眼见眾人视线都落到自己身上,江念更觉不堪,连忙上前拉周自强:“你起来,別在这闹了,你要的钱我给你!” “你给我?你前两天给我的五千够干什么的?”周自强蛮力甩开他。 江念踉蹌,孟煬下意识出手扶了一下,前者看著他的手,眼眶红了一圈,低声道了句对不起。 上次孟煬离开后,他们就没有联繫了,他知道孟煬在气什么,但不知道怎么解释。 又要上课又要找住处,还要找兼职维持生计,他也没有时间去找孟煬。 江念被这一件件事压得快喘不过来气,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普通人的生活这么难。 为这些琐事奔波的时候,他只更怨憎江敘,原本他离开江家都稳定下来了,要不是江敘从中作梗,他根本不会过得这么艰难。 还有周自强!他这才知道自己有这样的生父,被周自强索要钱財的时候,又忍不住埋怨江敘。 他搞不懂为什么江敘要餵养一个贪婪的人,早在周自强出现的时候,江敘就应该用他手上的势力把周自强从这个城市赶走才是! 他现在拿周自强根本没有办法,上次周自强找到学校,他不得已才给了他五千块。 本以为能让周自强安分一些,谁能想到他居然跑来找孟煬! 江念刚在附近发传单休息一会,就听见有人討论孟氏集团大厦发生的事,连忙赶了过来。 “给你添麻烦了,我马上就把他带走。” 江念带著哭腔说完,抬头看了眼孟煬,眼含期冀。 他是故意来这边发传单的,为的就是想碰到孟煬,这会他还挺庆幸周自强过来闹,至少给了他和孟煬接触的机会。 也正好能让孟煬看到他现在过得有多艰难。 “我不走!我还欠著赌债,今天要不到钱我是不会走的!” 周自强一身蛮力,江念哪拉得过他,再加上他存了几分故意,没两下就摔倒在地,掌心蹭破了一大片皮,疼得他落泪。 但只要能换来孟煬的心疼,就不亏! 江敘慢悠悠抿了口咖啡,江念这点狠劲他倒是挺欣赏。 忽然,他余光瞥见不知道从哪提来个水桶的女人,面露惊讶,这齣戏好像还能更好看一点。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在孟氏集团门口闹?”傅莹一桶水下去,连带著江念都被泼了半身水。 泼完,这姑娘又对著那两个看愣的保安颐指气使:“孟氏养你们是好看的吗?不知道把他提走?” 转而对上孟煬,她又娇嗔起来:“不是说好跟我吃午饭,怎么跟这种人纠缠起来了?交给保安就是了!” 这位便是原剧情中心悦孟煬的恶毒疯批女配。 “孟煬,她是……?”江念颤著声音问,被穿戴精致的傅莹衬得更加狼狈。 “我是孟煬的未婚妻,麻烦你带著你那个无赖的爹,赶紧走!”傅莹瞪他,她喜欢孟煬多年,怎么会不知道跟在孟煬身边的人都什么底细。 好在没等她出手,孟煬就先跟江念断了。 江念听见未婚妻三个字瞬间脸色苍白,想要遁逃时,视线扫到不远处咖啡店门口清俊优雅的江敘,脸色变了又变。 又是江敘! 孟煬顺著他的视线一看,微愣后便是惊喜,迈步走了过去。 第34章 那个恋爱脑小白花受34 “为什么不通过我的好友申请?” 孟煬停在伞下,刚才一团乱的心情,此刻感知著江敘周身沉静的气场,奇异地平復了些。 江敘抬眸瞥他一眼:“我们有认识的必要吗?” “是么?”孟煬玩味一笑:“我好像记得一叶知江所在的大厦不在这,除非这家咖啡格外不错,否则我想不到你特意跑来这里喝咖啡的理由。” “江敘,你是在跟我玩欲擒故纵的游……” “確实不错。”江敘打断他的自恋发言,听不下去一点。 並且,通过不远处江念投来的目光,江敘觉得他好像误会了点什么。 不仅如此,孟煬这货好像也对他有什么误解。 江敘隱约嗅到了普信男的气息。 哦不,孟煬不算普通,但这並不妨碍他拥有蜜汁自信。 “我只是喜欢这家店的咖啡,没想到会目睹一出……”江敘笑了笑,不多言,直接起身离开。 真有意思。 “你等等!”孟煬伸手抓住江敘的手臂,“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处理周自强这个麻烦。” “嗯?” 江敘愣了愣,一时没来得及抽回他的手。 帮他处理什么? 孟煬没事吧? 许是他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放肆,孟煬莫名之余感到些许不自在:“你笑什么?” 江敘提著他的袖子,略嫌弃地从自己手上挪开,实话实说道:“我笑孟总这话有趣。” “不知道孟总是站在什么立场说要帮我处理周自强的,我和周自强没有任何关係,不过我倒是可以跟孟总说句实话。” “几天前周自强打电话问我索要钱財,可江念已经不需要我这个哥哥,我就友好地给他提供了下一个冤大头,没想到他现在才来找你。” “我的咖啡喝完了,孟总现在应该处理的是自己的现任和前任才对。” 江敘勾唇一笑,满是揶揄。 不远处江念冷著一张脸,那位未婚妻小姐面露不解。 阳光下,孟煬被这笑晃了眼睛,梳理明白江敘透露的信息,知道他就是来看戏的,心里居然一点气也生不出来。 他脑子里想的只有,江敘到底想做什么…… 不管是不是欲擒故纵,他的注意力確实被江敘吸引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 “你对我的感情状况倒是关心。”孟煬扬起笑,帅气的脸看起来还是有几分魅力的。 如果江敘不曾知道这张人皮下面是什么样的渣子,如果江敘没有见过更好的裴聿之,或许会认可一下他的顏值。 孟煬说:“傅莹只是孟海给我安排的未婚妻,至於江念,我想我跟他应该算是分手了。” 孟煬就没交往过人,江念算是他给了名分的第一个,但还不到深深喜欢的那种程度,在他看来只要双方断了联繫,就算默认结束关係了。 “我並不关心。”江敘抬步往马路走去,和紧盯著他们的江念对上视线的瞬间,他便若无其人地挪开目光。 孟煬神情自然地走在他身边,“好,就当你不关心,那先通过一下我的好友申请,都是一个圈子活动的人,说不定哪天孟氏和一叶知江就有合作了。” 江敘觉得耳边跟了个蜜蜂在嗡嗡,实际上他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之前没察觉到孟煬会对他动心思,眼下被江念看到,江念会怎么想他不用动脑子都知道。 这显然会刺激到江念,他在犹豫要不要顺势靠近一下孟煬,探探江念还会做出什么离谱的事。 可这个念头浮上心头的时候,江敘脑海中就出现了裴聿之的身影。 不行,孟煬怎么做是他的事,他要守男德才行! 江敘沉思的一小段时间里,孟煬走在他身侧放肆地欣赏打量他的侧脸,眼见人行横道就在眼前,他看了眼江敘插在口袋里的手机,心念微动。 他伸手一抽,江敘的手机到手,得意地勾起唇角:“既然江总不想通过,那我自己来好了。” 某种角度来看,江念和孟煬是同一种人,只顾自己的想法,別人的感受如何並不重要。 “你……”江敘刚要骂人的话卡在嘴边,眼神微滯。 “我什么?”孟煬自以为拿捏住了,笑得更深,下一秒却见江敘跟躲病毒似的弹开一米多远。 那张俊秀漂亮的脸也瞬间面无表情。 “孟总这么喜欢別人的手机,就送你好了。” 淦! 江敘忍不住在心里骂人,他现在想踹孟煬的心都有,满眼能看到的只有马路对面静静站在那里,一身黑色挺括西装,长身鹤立,气场静默的俊美男人。 【woc!修罗场!】 【为我敘宝的腰子默哀三秒,干起来干起来!】 【裴总上!直接当著你情敌的面把我们江总扛走,让孟渣男只能看到你帅气瀟洒的背影!】 【家人们,谁还记得孟煬跟江敘一开始是情敌来著?】 【管他呢!刺激就完事了!】 【成年局,傻子禁止入场(指江念)】 说实话,裴聿之收起情绪的时候,江敘都看不清他此刻的心情如何,不过应该是好不到哪去。 但有没有对他生气,江敘不好说。 孟煬此时也注意到了对面的裴聿之,收敛笑意,目光微冷地与之对视,还扬了扬手上的手机,眼里透著挑衅。 江敘急急迈步往马路对面走去,脑海中响起996让他小心的声音。 余光瞥见一辆送外卖的车拐弯过来,骑手正在查看手机订单,没看到人行道上有人。 而江敘,快速思索一番后对那辆车视而不见,径直快步往前走。 “江敘!” 孟煬一声喊让那骑手反应过来,可他为了赶时间,这会急剎都来不及了。 眼看车头要撞到江敘的时候,孟煬心思活泛起来,跨步朝江敘跑去。 但裴聿之动作更快,也有腿长的优势,几个大跨步就一把拉过了江敘,堪堪避开。 男人本就冷峻的脸更沉了一些,低头就见江敘弯起眉眼冲他笑,颇有討好的意思。 这俩贴在一起对视,另一边的孟煬却倒了霉。 骑手躲避江敘,车头的方向就朝他那边去了,正好孟煬又往马路上跑,撞个正著。 “孟煬!” 两声惊呼,前任和现任同时跑来。 第35章 那个恋爱脑小白花受35 孟煬活了快三十年都没现在这么狼狈过。 被迎面过来的电瓶车撞到后,连著车一块压了下来。 保温箱里的外卖正正好倒了他一身麵汤。 只听他咒骂两声。 真是添乱!江敘皱起眉,如果孟煬不凑上来,就算裴聿之不打算管他,他和骑手都能躲过彼此。 “天啊,孟煬你怎么样?”傅莹转而又怒道,“你怎么骑的车?红灯你看不见吗?” 骑手百口莫辩,他確实为了赶单子闯了直行的红灯。 江念关心的脚步被傅莹抢先,此刻只能站在他们身边,失落担心之余又忍不住去看对面的江敘,眼神复杂。 他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一直对他好的哥哥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这些年他竟一点都没察觉,他向江敘诉说他对孟煬的喜欢,和孟煬有多好的时候,竟然也让江敘动了心。 怪不得江敘一直反对他跟孟煬在一起! 原来是自己存了心思,后来看他跟孟煬在一起,就找上了裴聿之。 裴聿之也算优秀,有了一个裴聿之在身边江敘为什么还不满足?居然还要来勾搭他的孟煬! 现在想想,江念觉得他跟孟煬感情的破裂实在没道理,他为孟煬做了那么多,离开江家后又那么努力的生活,孟煬和身边的人却反而渐渐疏远了他。 他忍不住开始怀疑学校论坛上的视频爆料,是江敘的手笔,毕竟那天他也在,除了他,谁会录视频? 孟煬也是听了江敘的话跑来质问他安眠药的事! 江念越往深了想,看江敘的眼神就多了一分怨恨。 此时江敘正从裴聿之的钱包里掏了两千块递给骑手。 “这些钱应该足够赔偿你这笔订单的损失,不过下次还是不要再闯红灯了。” 送走骑手,这齣闹剧算是结束一半。 孟煬从地上站起来,任由傅莹拿纸巾给他擦身上的麵汤,目光落在江敘身上。 “孟总的好意心领了,下次还请不要多管閒事。”江敘淡淡道,余光扫了江念一眼。 江念陷入自己思绪时脸上藏不住事,他这会正盯著骑手渐行渐远的车。 他似乎,从江念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个念头。 如果这辆车再大一点,如果这辆车撞到江敘就好了。 江念看起来,想让他死啊。 这小子是越来越疯了。 江敘无所谓地勾了勾唇,走回到裴聿之身边:“走吧。” 裴聿之瞥他一眼,明显不想跟他说话。 “江敘!孟煬为了救你被撞,你就这么一走了之吗?!” 江念扬声道。 江敘回身一笑:“你想让我怎么样?以身相许感谢他不成?” 江念变了脸色,江敘身边也有一道低气压蔓延过来。 倒是孟煬眼前一亮。 “除了抢手机,孟总还有覬覦別人的人的爱好吗?”裴聿之突然开口,毫不掩饰其攻击性,“建议孟总还是处理好自己混乱的私生活为好,不要总盯著不属於你的。” 说罢裴聿之便攥著江敘的手腕大步离开。 孟煬望著他们的背影,眸色逐渐阴鬱。 没了討厌的人在身边,江敘放鬆了许多,“你怎么在这?” “……” “裴聿之,你要是一直在的话肯定能看出来孟煬跟死皮膏药一样追著我不放,你就算生气也不能一句话不跟我说吧?” “算了,你要还不说的话,我看孟煬刚才被撞得好像也挺严重,江念说的对,怎么说他也是为了救我,不然我还是去看……” 最后一句话没说完江敘就被拖进了大厦之间的小巷,光线昏暗, 嘴唇一疼。 “裴聿之,你属狗的吗?”江敘嘶了一声。 “別让我再看到你跟孟煬在一起。”裴聿之沉声道。 “是个意外,我就路过看戏,谁知道我魅力那么大?”江敘主动环住裴聿之的肩膀,吧唧了两口,“礼尚往来,上次你哄了我,那这次我也哄哄你。” 裴聿之挑眉:“你打算怎么哄?” “晚上你就知道了。”江敘凑到他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当晚,洗完澡出来的裴聿之,看到床上穿著他的衬衫,且只穿了一件黑衬衫,跪坐在床上,手还被领带绑著的江敘,一瞬间手里擦头髮的毛巾都掉了。 不得不承认,裴总很满意江敘把自己送上来当赔罪礼的行为。 结束的时候那件黑衬衫已经不能要了。 江敘翻了个身趴在裴聿之身上,整个背都汗津津的,扫了一眼地上沾满星星点点的黑衬衫,脸皮比城墙还厚的人都脸红了。 喘了会气,江敘开口:“说件正事,孟煬那个人是疯的,一叶知江和盛世联手推新的项目投资巨大,我怀疑他会因为我做点什么。” 其实不是怀疑,是確定。 白天走的时候孟煬看著他们的深沉眼神让江敘很不安。 江敘回去就查看了孟煬办公室的监控,听到他让助理著重调查盛世跟一叶知江合作的细节,还有一叶知江所有详细资料。 联想到孟煬这人有点得不到就毁掉的毛病,江敘怀疑他会针对一叶知江下手,到时候再以局外人的角度对他施以援手,这种招数孟煬在原剧情里为了吞併別的公司,不是没有做过。 被吞併的公司还会对孟煬心存感激。 裴聿之抬手在江敘线条优美的背上摩挲了几下,眉眼倦怠如饜足的野兽一般,他淡声道:“放心,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老头子身体不好进了医院,盛世集团內部这段时间也不安稳。 不过这事裴聿之並不打算跟江敘说,盛世內乱从某种角度看,对裴聿之来说是好事,浑水摸鱼再方便不过。 他手上收集到的股份,已经有不少了。 对孟氏集团,盛世与它一直都是相安无事,能合作就合作,不能合作也都各自守好自己领域,大集团之间都默契地不会过界。 但如果孟煬真的做什么,裴聿之丝毫不介意出手打压。 孟氏相关,他掌握的也不少。 裴聿之並不知道怀里的人在这一刻跟他想法差不多。 江敘在想,对孟煬的进攻態度他並不惧怕,因为他手里掌握的东西只要放出去都能让孟氏头疼,只要孟煬不立马针对裴聿之。 他还想再观望观望,等江念行动。 江敘像个耐心十足的老猎人,一周后就等来了江念的动静。 第36章 那个恋爱脑小白花受36 江念找到了江父。 至於为什么不是江母,因为在这之前江敘就给她安排了国外游,防的就是江念整么蛾子。 原本江父不放心要跟去,但江母表示她要跟好姐妹一起去散心,拒绝了他的陪同。 江父一反之前把江念赶出家门的態度,通知江敘晚上回家吃饭。 回家见到江念后,他居然一反常態地跟他道了歉。 “哥,对不起,我之前说的都是气头上的话,无意中伤害了你跟爸妈,其实这些天我在外面也一直在想,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我……那样追著孟煬確实太傻了。” “真知道错就好,你妈这些日子心情不好出国散心了,等她回来……”江父顿了顿,笑著往厨房走去:“还是先吃饭吧,阿姨饭菜都做好了。” 江念面露喜色,起身跟了上去,態度一如往常,好像过去发生的爭吵不復存在似的。 江敘听见他撒娇的声音,“我好久没吃阿姨做的菜了,这段时间一直在吃泡麵,我想吃醋里脊,想吃白切鸡,阿姨做的菜我都想吃呢!” 江敘微勾唇角,什么都没说,不紧不慢地跟了过去。 久违的父子二人,唯独缺了江母,但气氛倒也其乐融融。 江念乐呵呵地说著他这些天搬出去之后的趣事和辛苦,江父偶尔附和,江敘微微笑著。 看著一派和谐。 阿姨都忍不住心生欣慰,这才是一家人该有的样子,念念在外面吃了苦就懂事了,那个什么男人哪有家人好。 饭后,江敘没待多久就上楼了。 原本在客厅陪著江父看晚间新闻的江念余光瞥见,小声道:“爸,我想去跟哥好好说说话。” “好,去吧。” 江念趿著拖鞋小跑上楼,丝毫没察觉沙发上江父扭头看他的眼神。 电视里地商业新闻还在播报: “据悉盛世集团的董事长早已於前几天住进圣利安医院前后进行了几次手术,切除脑部肿瘤,盛世集团的股价因为这位当家人的变故產生了变动,我现在所在的就是医院门口……” “哎,快看,是裴总!” 入了秋,身穿黑色大衣的裴聿之身姿挺拔地从医院大门走出,抬眼扫向摄像头的那一眼,淡漠疏离,周身气场清冷矜贵。 记者连忙举著话筒迎了上去,“裴总,请问您父亲的身体状况现在怎么样了?裴董病倒后集团的主事权是交到您的手上吗?具体方便透露吗?” 裴聿之忽然顿住脚步,嗓音清冽如雪山流淌的泉水:“不是他將集团的主事权交给我,是集团的主事权一直都在我手上,父亲病重,作为他唯一的儿子接手集团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这话听著礼貌得体,但他那双凌厉的凤眸,却透著肃杀果决之意。 盛世集团裴家的那些事,儘管讳莫如深,但圈子里的人都知道。 老董事长年轻的时候或许很有魄力,但迈入中年后,集团的许多大项目和决策,其实都是裴聿之在掌管,他那位和秘书所生的私生子,在裴聿之回国之前还算风光。 裴聿之回国后,裴青山就被衬托得什么都不是,原本靠著老董事长给他的权利,也早在不知不觉中被裴聿之架空。 让各家豪门不禁感慨,到底还是正经血脉,私生子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 虽然各家心里这么想,但眼下老董事长骤然病倒,不说想看正室血脉和私生子,还有裴家旁支闹起来的话,那都是假的。 可偏偏在这种时候,不到三十的裴聿之竟稳得如泰山一般。 盛世集团的股价浮动他是一点不在乎,只大刀阔斧地砍了集团里那些有异心和往自己兜里捞油水的裴家旁支,远到子公司的都被他赶了出去。 裴聿之处理这些人的方式十分简单粗暴。 要么体面地自己辞职让出职位,每年还能得一些子公司的分红,要么连股份都拿不到,直接滚。 一番清洗,盛世集团上下竟是逐渐乾净了起来。 只是他还没动裴青山,也没宣布正式接手盛世集团的董事长职位,这两点不禁让人揣摩其意。 记者还想多问几句內幕,就被陈总助带著保鏢隔开了,镜头只拍到清雋贵气的男人上了车,劳斯莱斯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江父看著最后的画面,笑了起来,这小子还挺行,他儿子看人的眼光跟他一样好。 …… 这边裴聿之刚上了车,就接到江敘打来的视频电话,像是卡点一样。 刚才在医院和老东西对话的阴霾心情瞬间消散,他接通电话放在面前。 只是当视频画面变清晰的瞬间,裴聿之唇角的浅笑就僵了一瞬。 暖色的灯光打在青年白皙的肌肤上,如细腻白瓷一般,他上手感受过,清楚的知道那实际上比绸缎还滑腻。 “你在干什么?”裴聿之眼眸微暗,喉结也紧了紧。 江敘那边不知道在做什么,听见他问话才看了过来,被洗脸台打光照得更显精致的脸好看到晃眼。 他神情十分自然地说:“脱衣服准备洗澡啊。” 陈之远:“?” 他是不是不应该在车里。 正想著,后座的裴总就递来了一个眼神。 陈之远和司机双双会意,按上了前后座的隔音挡板。 裴聿之放鬆挺直的脊背,往后靠了靠,冷峻的眉眼鬆弛了一些,抬手屈指托著脸侧,姿態稍显慵懒。 “洗澡还给我打视频?” 这低沉的声线听著也有点犯懒。 这让江敘不由想到了之前在手机上刷到的犯懒的缅因猫,看起来和裴聿之一样高贵。 嗯,裴聿之是猫石锤了。 “对啊,”江敘一边偷偷截图,一边说,“这不是主动送福利来了,怎么?裴总不满意?” 裴聿之扯起唇角,目光落在手机屏幕最下方,江敘动作间不小心露出的胸口,凤眸微眯,盯著看了一会才开口。 “嗯,不满意,隔著视频算什么福利,当著面才算。” 江敘挑眉,手臂动了动,再抬到屏幕前时,修长如玉的指尖挑著一块黑色布料晃了晃。 “老板,打赏解锁更多福利哦~”他冲摄像头眨了眨眼。 第37章 那个恋爱脑小白花受37 妖精。 裴聿之咬了咬后槽牙,默不作声地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不多时,江敘那边就收到了一条转帐提醒。 五万。 【小情侣真会玩啊!(咬牙切齿)】 【虽然但是,为什么我的视角跟裴总一样了!给我把画面切江敘那边!】 【楼上的姐妹,真切了咱就什么都看不到了,將就著吧。】 “感谢裴老板送来的超大游艇,接下来將为您呈现今日最佳福利!” 江敘说著拿起手机,裴聿之的视线跟著手机镜头晃了起来,紧接著便对著镜子,他和江敘都能看到镜子里那张精致迤邐的容顏。 只一个眨眼,江敘的眼神瞬间就变得勾人起来,他抬起手落在光裸的肩头,又顺著颈肩线滑向锁骨。 指甲在锁骨上留下一道浅淡的红印子,十分扎眼。 紧接著镜头便一点点隨著江敘的手指往下,再往下。 指尖从薄薄的腹肌上划过。 裴聿之抬手鬆了松领带,听见江敘抱怨似的开口:“只有六块腹肌,没你的多就算了,还没你的硬。” 握著手机的手顿时收紧,裴聿之呼吸一滯,他觉得江敘在一语双关,但没有证据。 而且,这真的是福利吗? 能看却不能立马吃上,他怎么觉得这是对他的折磨? 裴聿之抬腿架起二郎腿,藉此掩盖什么。 “裴……” 江敘还准备再黑一笔钱的时候,被外面响起的敲门声打断。 儘管敲了门,但江念还是一如既往地不等回应就开门闯了进来,隔著卫生间的门听见他的声音。 “哥哥,我们能聊聊吗?” 江敘收回视线,十分可惜地拿起手机对著自己的脸,“不好意思老板,有新业务上门了。” 电话那头的裴聿之:“……” 似乎每次碰上江念都没好事。 江敘裹上浴袍出门,“要聊什么?我准备洗澡休息了。” 江念做事从不会考虑到是否会打扰別人,他只一股脑的只管自己的事能不能做好。 哪怕在外面待了这么些时间,他都学不会真正的礼貌。 “哥,我想再郑重跟你道一次歉,你可不可以不要再生我的气了,我向你保证,我之后一定会听你们的话!” 江念抬手做发誓状。 “嗯,”江敘牵起唇角,“既然爸都不生你气了,我还跟你生什么气?只要你是真心知错悔改,你就永远都是我弟弟。” 江念闻言眼中飞快闪过一抹情绪,很快被他收敛起来。 “哥,有件事爸让我过来跟你说一声。” “你说。”江敘斜倚在门框上。 “我们老师布置了一项社会作业,我能去公司实习工作一段时间吗?不是什么要紧的职务,跟在你或者爸身边当助理就行。”江念说话时无意识捏著衣角,透露出紧张。 江敘扫了一眼,他很清楚这是江念撒谎时无意识的小动作。 静默几秒钟里,江念捏衣角的动作更频繁了。 直到江敘开口:“好啊,那你就跟在我身边吧,正好最近跟盛世集团合作的『深源』项目进行到关键时期,会议多工作量还真有点大。” “我会帮哥的!到时候哥不用心疼我,有什么我能做的都让我做好了!”江念喜出望外。 【心疼你什么?心疼你打小脑子没发育完全吗?】 江敘忽而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跟在我身边工作的话,学校课业怎么办?” 江念笑道:“老师著重要我们的社会课业论文,我这段时间都可以在公司。” 江敘笑笑:“那你明天就跟我一起去公司,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 江念转身离开,关上房门后,他得意一笑。 这任务真是一点都不难,只要他想回到江家,把爸哄好就行,江敘再厉害这个家也还是爸说了算。 不过江敘这么快就接受他回来的事实,江念觉得有些奇怪,但江敘之前对他就是这样,只要他乖乖听话,犯的什么错都能一笔勾销。 而且江敘自己都说了,爸都原谅他了,他就算心里不喜欢,面上也不会拒绝他的。 现在江敘怎么样並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之前江敘和孟煬之间,是他误会了。 孟煬说他接近江敘只是为了项目,只要他能在『深源』项目的新品推出之前拿到最终样机交给孟煬,孟煬就不用再接近江敘了。 甚至…… 江念隱隱能窥见这次注资十几亿的深源项目,一旦被孟煬截胡,对盛世集团是一大损失,对一叶知江来说应该也会是一个打击。 想起之前他最狼狈的时候,江敘却如天之骄子一般出现,江念就想看到江敘被击垮的样子。 凭什么他被赶出江家遭受那么多,江敘还能一直高高在上的当江家的少爷? 只是损失一个项目,对一叶知江来说应该不是什么致命的打击。 孟煬说了,顶多就是伤一些元气,而且到时候他会出手帮一叶知江的,也正好让爸妈看看他是一个值得託付的人,就不会再阻拦他们在一起了。 到时候只会是皆大欢喜的局面。 江念心里刚升起的不安,在想起孟煬说的那些话后,又被他压了回去。 对,孟煬主要想打压的是盛世集团和裴聿之,对江家不会造成太大损失的。 江念回房给孟煬打了电话,喜滋滋地通知他已经顺利混进一叶知江,还被安排在江敘身边当助理的好消息。 对面房间。 江敘送走江念后,抬手揉了揉眉心,这才有心思查看裴聿之在他掛断视频电话后发来的消息。 裴聿之:【这五万块得不值,如果江总不能及时给出补偿方案的话,我將联繫消费者协会。】 哟,江敘眉梢微挑,还演上了呢? 他动动手指,回覆:【我方给出的补偿方案是明天见。】 看著屏幕上放浮现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江敘又快速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正好明天我將带著技术部去盛世开研討会,裴总觉得,等会议结束之后我在你办公室的休息室里给出补偿,怎么样?】 对方正在输入中断断续续的显示,最后发来了一个字。 【好。】 今晚有人要睡不著觉了,反正不是他。 第38章 那个恋爱脑小白花受38 早上九点出门,江念都没及时起来。 还是江敘打电话给他叫醒,才穿著西装急匆匆从楼上跑下来的,早餐都来不及拿。 江敘可不管他,提起公文包就往外走。 到公司是十点。 江敘十分熟悉霸总的工作內容,早上进办公室就对著电脑上的公司內部软体批阅各种申请。 除了电子的,还有一些纸质需要阅览的,整理这些文件的工作都交给了江念去做。 他既然想在公司当助理,江敘可不会跟他客气,吩咐身边的总助瑟琳娜把小助理该做的事都交给他做。 瑟琳娜对江家这段时间发生的变故略有耳闻,毕竟每月给周自强的打款,江敘都让她停掉了。 但现在这个小少爷又回了公司,还是以助理的身份,瑟琳娜也摸不准情况,看他一问三不知的样子,心里嫌弃,但看在江总每个月给她开的五位数工资,她还是耐著性子找人教了。 可江念,还是做的一塌糊涂。 文件既没有分类整理好,也没有根据项目找出相应的资料给到江敘。 这已经算是最简单的工作內容了。 开会的时候,江念还把资料u盘拿错了,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在等他跑回工位拿u盘。 如此低级的错误,换做公司其他任何一个人估计都会被当场开除走人。 但谁让这位是小江少爷呢,会议结束后整个公司上下都在议论江念从早上过来到现在一共犯了多少错。 难免会有些不好听的话传到江念耳朵里。 江念打开江敘办公室的门,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表情低落:“哥,我真的很没用吧……” 江敘落笔签字的动作微顿,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嗯?” 有的人啊,早上出门的时候还美其名曰说会努力工作,不要特权。 可谁敢像他这样在工作时间门都不敲就往总裁办公室闯,进门跟回自家似的往沙发上坐。 江敘好笑地勾了勾唇,没说什么,只看江念表演。 “那么简单的工作我都做不好,”江念打量了一眼江敘的脸色,又继续道,“员工们都在议论我,我给你丟脸了……” 他说著还低下了头,像一只沮丧的小狗,期待著谁能在这个时候走到他身边摸摸他的头。 “既然做不好就努力去学、去做。”江敘的声音听起来分外冷静,“用你的行为堵住他们的嘴,你早上不是还说要努力,这些议论就把你打倒了吗?” 江念愣住了,这跟他想的不一样。 以前他来公司的时候,有人议论他是江家领养的孩子上不得台面,被江敘知道立马就开除了那个员工。 江敘果然还是变了,他就不该对江敘抱有期待。 以前那个对他百般宠爱和温柔的哥哥,就像一场梦一样。 江念垂眼,一抹讽刺从眼底闪过,是梦他就应该清醒过,不能再对江家人抱有希望。 他只要抓住眼前的真实就好。 孟煬,就是他的真实。 “知道了,哥。” 江敘將他微妙的气场变化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收笔起身。 “去我保险柜里把上次盛世集团送来的最新样机带上,准备一下我们去盛世集团开会。” “钥匙。” “好,我、我这就去。” 江念看著眼前的保险柜钥匙,控制不住地心跳加快。 孟煬叮嘱他的话在脑海中反覆闪现,接过钥匙到走到保险柜前的路明明只有几步,却漫长地像一个世纪。 钥匙插进去扭动保险柜门,没扭动,江念这才反应过来,正要转身询问,就见江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 办公室落地窗外的余暉洒在他身上,让人一时有些看不清江敘的神情。 江念压下心虚感,“哥,密码是多少?” 江敘抱胸,嘴角噙著浅笑报出了一串数字。 咔嚓—— 盛世集团高层会议室的大门打开,江敘看著从走廊另一头走来的裴聿之,他觉得仅仅用帅这个字眼来形容裴聿之是完全不够的。 用中二一点的形容,他觉得裴聿之走过来的几步,像巡视领地的雄狮。 高贵沉稳,令人不敢直视。 然而这只雄狮走到他身边停下后,表情却不復刚才冷淡,眉头极其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冷厉的眼神顷刻就柔和了一些。 “裴总,”江敘扬起唇角,“开始吧?” “嗯。” 两人並肩踏进会议室,一黑一灰,两个人气场完全不同,却又奇妙的契合,旗鼓相当。 裴聿之身后的团队看著两人同框的时候,就已经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了,趁著两人率先进入会议室,才压著声音小声议论了几句。 “上次视频会议里里一闪而过的就是他吧!” “救,这两个人看起来怎么这么般配啊!” “我有种预感,今天我能磕饱。” “果然,优秀的人都会跟优秀的人走到一起!” 江念跟在后面听著这些话,心里隱隱觉得不舒服。 江敘哪里优秀了?只不过是运气好生在江家,换他是江家的亲生孩子,得到那些精英教育和培养的人就是他。 就算不是他,换了谁都一样,优秀的根本不是江敘本身,是江家这个背景罢了。 江敘也只不过是享受父辈打下来的荣耀而已。 这场会议时间很长,江念坐在末尾,听著两方团队的发言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什么数据什么模式,他一个都听不懂。 昏昏欲睡的时候就听见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先休息吃饭,江念甩了甩头,连忙起身。 他在这一刻都待不下去了,简直是比客厅还枯燥的存在! 江敘鬆了松脖子,收回落在江念身上的目光,轻笑一声,刚要起身就感到脖子落了只手,掌心温热,还捏了捏他的后颈。 別说,这一下还挺舒服。 江敘眯了眯眼睛,嗅著那人身上好闻的木调香水,如其人一样深沉。 “中午想吃什么?出去吃还是在员工食堂?”裴聿之问著,隨意抬眼一扫,那些个故意走路磨蹭的员工立马加快了脚步。 “你再捏两下,我想想。”江敘仰起头,大爷似的吩咐。 裴聿之看著被他一下就捏出印子的白皙脖颈,想起某人昨天的豪言,眼眸微暗,“去休息室给你按。” 江敘:? 第39章 那个恋爱脑小白花受39 其实江敘就是口嗨。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下午场的会议结束之后,就跟著裴聿之上了顶层。 像被聂小倩勾引的寧采臣一样。 被按在休息室的单向玻璃墙看著下方的车水马龙时,江敘觉得裴聿之有点超速了。 “裴总不是说按摩,这算什么?”他蹙了蹙眉,被身后人突然踩下的油门弄得猝不及防,唇齿间溢出闷哼。 裴聿之专心把著方向盘开车,抬手覆在江敘修长好看的脖子上捏了捏,嗓音低哑:“按了。” 江敘:? 之前口口声声不接受419的裴聿之,现在车速比他还快。 江敘不能接受,下定决心之后要扳回来。 但迷迷糊糊间他又想,他就算卯足劲想要扳回来,最终的受益人不还是裴聿之? 亏了亏了。 …… 盛世集团和一叶知江携手推出的深源系列新品x49,在裴聿之的引导及江敘的辅佐下,速度也和开车一样快。 一个月的时间流程就从研发到筹备宣发的策划案了。 另一边,孟氏集团旗下的智慧型手机品牌也宣称即將推出新品。 外界对他们两大集团之间的新品都十分期待,时间这么接近,明显是要打擂台的节奏。 而在这之前,盛世集团的董事长在歷经手术和疗养后,已经能出院了,记者第一时间拍到了裴劲松坐在轮椅上出院的照片。 传到网上后,只让人感嘆梟雄暮年。 当年在商场上再厉害的裴劲松也逃不过岁月的侵蚀。 就在眾人猜疑裴劲松这么虚弱的样子,盛世集团的董事之位会不会宣布变动的时候,裴家举行了一场宴会,由头是庆祝盛世集团成立二十二周年。 非零非整的周年庆,让外界又忍不住猜想盛世集团的董事长职位变更会不会是在这场宴会上宣布,毕竟第二天就是深源系列新品的发布会了,裴聿之会以什么身份出席,还不得而知。 受邀参加宴会的企业很多,一叶知江和孟氏集团都在其中。 江母还在国外游,江父作为代表,携同亲子和养子一同出席。 这不是江念第一次参加宴会,却是他第一次这么无所適从地参加宴会。 他看著江敘游刃有余地跟商界的叔叔伯伯或是平辈之间谈笑风生,感觉自己跟在他们身后就像酒会上的侍应生一样。 就差手上捧个托盘了! 江父看出了他的不自在,便说道:“觉得无聊就去到处逛逛吧。” “好!” 江念几乎是逃似的离开了这里,他原本就在寻找孟煬的身影,但宴会场地里外太大了,他发的消息孟煬也没回。 同一时间,江敘也捕捉到了人群中应酬的裴聿之。 裴聿之身边站的都是一群中年男人,神情稍显諂媚,更衬得他身形挺拔,清雋出尘,又一枝独秀。 这让江敘不由得想到了一个段子,长得帅气质佳那叫霸道总裁,年纪大啤酒肚那叫企业家。 “爸,我看到个熟人,也去打个招呼。” 江父顺著江敘的目光瞬间明了,摆摆手。 早些年他还担心江敘对江念有什么不对劲的念头,现在再看,男的就男的吧,总比看上江念好。 裴聿之第一时间就察觉到江敘的靠近,对旁边的人说了两句,就迈开长腿朝江敘来的方向走去了。 他上下打量了江敘好几眼,刚才远远看著就觉得江敘今天穿的深蓝色西装很衬他肤白,此刻近距离看著更篤定了这个结论。 “看什么?”江敘问道,“我今天穿得哪里不对吗?” 裴聿之淡声开口:“看你好看。” 江敘扬起眉梢,露出玩味的笑:“你今天怎么回事?说话这么甜,吃了?” “实话而已。” 裴聿之牵起唇角。 “人多,去那边。” 江敘领著他去了人少的落地窗边,隔著一扇玻璃就是美丽的园夜景。 “你家老头子怎么事儿?刚出院就整这么大动静,你就由著他作妖?”江敘晃了晃香檳杯,轻抿一口问道。 “少喝点。” 裴聿之先叮嘱了一句,才不紧不慢开口:“还没出院的时候,他就说之后要將集团正式交到我手里,包括他手里股份的百分之十,但要求在他正式宣布退位之前举办一场宴会。” “听著像在打什么算盘。”江敘说。 裴聿之低嗯一声,瞥见他头髮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了个亮片,正抬手帮他摘掉,就听一道不速之客的问候传来—— “都在恭贺盛世集团周年庆,裴总倒是会躲清閒。” 来者不是孟煬还能是谁?身后不远处的罗马柱还躲了个不敢明著跟来的江念。 “孟总说笑了,”裴聿之神情淡然,掸去指尖捻下来的亮片,不冷不热道,“只是不大喜欢跟场合上一些没有眼色的人打交道罢了。” 江敘:“噗。”裴总yyds。 孟煬:“……”不然你直接点我名算了? 【爽了。】 【裴总今日比平时更帅气了几分。】 【朝哪个方向磕能得到裴总这样的男朋友?】 【东南西北中都磕一个吧(点菸)】 【我说呢,这个总那个总原来都让你们谈走了,到我这谈到的都是杂总。】 【楼上的姐妹你別笑死我!】 江敘瞥见罗马柱后面的身影似是想动,但又按捺下去了,大约是忌惮孟煬。 估计事成之前孟煬都不会让他和自己同框,毕竟江念重回江家的理由就是不再跟他来往。 “过了今天就该称呼裴董了吧。” 孟煬的脸色只难看了一瞬,很快又假笑起来:“明天还是深源旗下的新品发布会,这样的喜事,我先提前恭喜一下裴总。” 【你看著满脸的都写著想挑事。】 【去一边跟罗马柱后面的傻子玩去。】 “哦对了,”孟煬似是突然想起什么,笑意加深,“还有件事要恭喜裴总,今天订婚,喜上加喜啊!” 什么玩意? 江敘吃瓜吃到自己头上,眉头一蹙。 第40章 那个恋爱脑小白花受40 裴聿之也皱了皱眉,稍稍一想便明白了为什么裴劲松在病中还要折腾举办宴会。 墨色凤眸中浮起几分讽刺。 当年裴劲松打著商业联姻没有感情的旗號在外面拈惹草,现在却要给他安排一桩商业联姻。 忽然,一道通过话筒扩散的声音在宴会场地中心响起—— “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盛世集团的周年庆宴会,我裴某人在此先谢过各位,今天除了宣布盛世集团董事长职位的变更之外,还有另一条好消息,那就是我的儿子裴聿之,將与祝氏集团的千金……” 听著裴劲松的声音,裴聿之的眉蹙得更紧了些,他偏头看了眼江敘,“我很快回来,这件事我不知情,相信我。” 江敘点头,他自然是相信裴聿之的。 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跟孟煬一样喜欢脚踏两只船,哦不,是n只。 裴聿之刚走,孟煬就端著酒杯靠近了一些,似笑非笑,就差把看好戏写在脸上了。 “像我们这样的人,婚姻从来都不是纯粹能由自己隨心所欲安排的东西。” “裴聿之要想顺利接管盛世集团,就要保证他未来能有血统纯正的继承人,他必须接受联姻,裴劲松不会同意他跟男人在一起的。” “江敘,你要习惯,他们口中宣扬的永远的爱情,实际上是永远不会落在我们这种人身上的。” 孟煬说著,试探著抬手要落在江敘肩上,“被裴聿之欺骗的感觉很不好吧?他明明会顺应家族的安排,却还跟你交往。” “孟煬。” 江敘突然出声,不著痕跡地侧身与他拉开距离,宴会厅上方的射灯照在他脸上,更显得精致,浅浅的一层白光又衬得他清冷无比。 “怎么了?”孟煬看著他,温柔一笑,声音也同样温柔。 江敘的目光越过他,看向罗马柱后面即將按捺不住的江念,淡淡开口: “平时没事少看点电视剧。” “什么?”孟煬表情一僵,没反应过来。 江敘笑道:“现在是21世纪了,大清早亡了。” “盛世集团只是个集团,不是皇朝,还继承人,別太好笑。” “大家都是平等的公民,你不会觉得自己兜里有点钱就是贵族了吧?” 江敘用一种『你没事吧』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又继续道:“还有,爱情这东西,只要相信它就存在,你不相信那是你自己的事,裴聿之自小的经歷和你没什么不同,但你们之间的区別可不要太大。” “他並没有因为童年的不幸,父亲的糟糕,游戏人生,玩弄感情,裴聿之在我心里是一个人格十分健全的人。” “但你孟煬在我眼里,就是出身在人渣堆里,养成了一套歪到不行的三观理论,却还要去同化別人的,脏东西。” 孟煬与人相处从来都是他说一別人不敢说二,哪里有人这样指著他的鼻子骂过? 他错愕到不行:“江敘你……” “我什么我?”江敘后退一大步,觉得口乾一把喝完了香檳杯里的雪碧,傲气地扬起下巴,“我跟裴聿之好得很,不用你在这小人发言。” “孟煬,不是谁都跟你一样靠著父辈才为人所知,裴聿之手里的牌比你烂多了,但他却绝不只是在父辈的荣耀下耀武扬威的人。” “他在盛世集团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也並不是裴劲松退位让贤,是他裴劲松前浪倒在沙滩上。” “裴聿之更不需要向商业联姻低头,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用自己那套理论掩饰自己的无能?” 江敘字字句句如利剑一般扎进孟煬心口,话音落下的同时,高台上裴劲鬆手里的话筒被人夺了去。 裴聿之站在衰老颓败的裴劲松身边,无比耀眼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是他自己的荣光,和裴劲松没有半点关係。 “抱歉,我父亲因脑瘤病重,手术后神志不清,方才所说皆是乱语,今天只是盛世集团的周年庆宴会,没有其他,祝各位拥有一个愉快的夜晚。”裴聿之从容不迫地开口,端的是一个气质沉稳优雅,气场杀伐果决。 江敘被自家男人帅了一脸,斜睨孟煬一眼,“我要去找我爱人了,孟总自重。” 转身时,他忽而想起什么,脚步微顿,又道:“以爱之名的利用,很噁心。不知道孟总这段时间照镜子,会不会在自己身上看到你父亲当年的影子。” 言罢,江敘转身,义无反顾地瀟洒离去,朝著裴聿之所在的方向。 与此同时,看著宴会场地中心的目光还没散去。 原本准备上台的祝氏集团千金涨红了脸,面色尷尬,她身边的父母脸色也极其难看,快步走到裴聿之身边討要说法。 裴聿之面色毫无波澜道:“我恐怕不能给你们一个说法,谁承诺的,你们就去找谁。” 裴劲松递给身边心腹一个眼神,他便立马著手驱散四周围观的人。 “裴聿之!”裴劲松脸色难看,“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刚才离盛世集团董事长的位子只有一步之遥了,只要你跟祝氏集团的千金订婚,我手上的股份就会转百分之十到你的名下,你將成为盛世集团的最高控股人!” “需要告诉您的是,即便没有您的百分之十,我也是盛世集团的最高控股人。” 裴聿之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气场丝毫不输,他勾起唇角:“您忘了,我的母亲手上拥有百分之五。” 裴劲松低吼:“那你一共也只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裴聿之笑了笑:“是吗?您大约还没发现,林伯父没来参加宴会。” 裴劲松面色一变。 “就在昨天,他们举家移民了,现在我手里的股份有百分之四十三,”裴聿之缓缓道,“换言之,盛世集团董事长的之位变更不是由您宣布,而是由我。” “好,好得很啊!我竟然不知道你现在翅膀已经长这么硬了!” “还要多谢您的歷练。”裴聿之看向他身边的心腹,“老董事长身体不好,送他回老宅休养,有关集团的事平日就不要匯报给老董事长,打扰他休息了。” “……是。” 年轻的董事长上位,再是心腹,也都是集团员工,该明白此刻该听命谁的话。 裴劲松攥著轮椅的手捏到泛白,他瞧见穿过人群走来的江敘,冷笑一声。 “男女之间的婚姻尚且不能走到最后,你认为连法律都不承认的关係,能走到最后吗?” “江敘才只有二十六岁吧?你能保证他会一直爱你吗?” “当年,虽然是商业联姻,但我也曾喜欢过你母亲啊。” “可后来呢?” 裴劲松笑得凉薄:“裴聿之,你跟你母亲一样天真。” 第41章 那个恋爱脑小白花受41 江敘朝他走来,看见他的瞬间便扬起了笑。 一如那时在酒店他们第二次见面那样出现在他眼前的样子,如沐春风。 裴聿之收回目光,看向面前苍老了许多,他那生物学意义上的生父。 “江敘跟你不一样,我跟你,更不一样。” “你这一生有过那么多女人,现在回顾,曾有人真心爱过你吗?” “爱是用爱交换的,你没有的真心,不代表別人没有。” 话音刚落,江敘正穿过重重人群阻碍来到他身边。 裴聿之收回落在裴劲松那的视线,抓住江敘的手腕,往宴会厅大门方向大步走去。 “哎?”他力道很大,江敘只能被动地跟著他走。 不止江敘没反应过来,宴会上的人更没反应过来。 他们只知道一开始裴劲松宣布他儿子的婚事,但没过一会就被裴聿之本人否定了,远远看著他们父子俩似在爭执。 这对父子关係不合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此刻让人瞩目的是,裴聿之在否定婚约一事后,居然牵著一个男人走了! 这开展顿时引得眾人纷纷议论。 孟煬和江念自然也看在眼里。 前者的脸色自江敘说了那番话后一直阴鬱著,此刻看著他们背向眾人离开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 而后者看著裴聿之如此隆重的场合下,不顾世俗眼光牵著江敘离开,再看和他保持一段距离的孟煬,说不羡慕是假的。 羡慕的同时,他又忍不住心生嫉妒,江敘何德何能拥有一个裴聿之? 看著另一边的孟煬,江念忍不住靠近,“阿煬,我们什么时候能公开?” 孟煬收回视线,勾唇轻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说:“快了,等你帮我做完最后那件事,做成这个大项目,我就能彻底在孟氏集团站稳脚跟了,到那时候我就能从老头子那夺权,我跟谁在一起, 他都管不著。” 江念忍不住看了一眼被秘书推著走的裴劲松,想起刚才裴聿之那样有底气地拒绝联姻的样子,忍不住憧憬幻想起来。 有一天孟煬也会像裴聿之那样,当著所有人的面,牵著他离开。 “好!”江念重重点头,“明天就是他们的新品发布会了,路线和密码我都摸清楚了,明天他们的发布会一定开不成。” 孟煬微微一笑,抬手摸了摸他的头:“乖。” …… “哎,裴聿之你能走慢点吗?”江敘忍不住开口,“不是谁都跟你似的腿长两米。” 裴聿之在他的车边停下脚步,纠正:“是一米一,腿长两米还是人吗?是外星人吧。” 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不苟言笑的裴总跟江敘一起待久了,偶尔也会开一两句玩笑。 但论说骚话,还得是江敘。 “不,你不是外星人。” 江敘挣开被裴聿之牵著的手,放到自己心口的位置,在裴聿之不解的注视中突然抬手比了个心,还眨了下眼睛,“你是我心里的人。” 裴聿之:“……” 又土又甜的。 “哎裴聿之,你说这次算不算是我们真正意义上的双向奔赴?”江敘突然说道。 裴聿之不由想起了他们第一次在酒吧见面,唇角勾起。 那时的他绝对不会想到,他会如此深爱眼前的人。 裴聿之:“江总有兴趣来一场419吗?” “什么?” 江敘一愣,旋即揶揄起来:“我没听错吧,裴总不是对419没兴趣吗?” “跟別人没兴趣,”裴聿之长臂一揽,握著江敘的腰把他压在车门上,嗓音微哑,“跟你有。” 刚说完,江敘就伸手勾住裴聿之的脖子吻了上去。 “现在吗?”他贴著裴聿之的嘴唇,用气声问道,“在这?还是在你的车上唔……” 裴聿之抬手垫在江敘脑后,重新吻了下去,高大修长的身形完全把江敘覆盖。 偌大的地下停车场,好像都充斥著他们亲吻彼此的声音和逐渐变调的呼吸声。 江敘有点腿软靠不住,被裴聿之一手揽著腰,他的另一只手则探进口袋里按了下车钥匙,又伸出来拉开门把手,修长有力的手指被黑色的车身衬得如玉石一般。 地下室隨时可能有人来,江敘高度紧张,听见一阵脚步声,慌忙推了裴聿之一下。 短暂的分离,他看见裴聿之那双一贯清冷淡漠的眼睛,此刻满是急切的情yu。 江敘心头一颤,“有、有人来了。” “没有。”裴聿之说完压著他的后脑,低头又狠狠贴了上去。 紧接著几声碰撞响起,隨后便听见车门被砰地关上。 地下室来人的声音被隔绝在车门之外。 逼仄的空间让热气蔓延地更快了些。 热得衣服被一件一件拋开,胡乱落在座位上、靠背上。 后背贴著冰凉的车窗,江敘无比庆幸裴聿之今天开的是suv,要开的是跑车,他的腿都能被折断了。 这车速,现在都直奔高速剎不住车了。 车上play都被解锁了,江敘隱隱有些期待他们下次解锁的地点会在哪。 当然,不会是发布会的现场。 …… 深夜一叶知江楼梯间的声控灯亮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又亮了一会,最终归於一片黑暗。 天边泛起鱼肚白,繁华的都市再次被唤醒,开启新的一天。 时间来到上午十点,发布会现场正在紧罗密布的进行最后的细节检查。 十点半,各大媒体带著入场牌秩序进入现场。 盛世集团旗下品牌深渊系列,首次搭载国內晶片联合推出的新品深源x49,即將亮相。 第42章 那个恋爱脑小白花受42 这次发布会开启了线上直播的线路。 近几年盛世集团旗下的深源品牌风头正盛,许多年轻人都开始选择国內品牌的手机,但晶片技术一直都还来源於国外。 这次突然和业內一家名不见经传的科技公司合作,让外界摸不著头脑。 不过更备受瞩目的点,还是因为裴聿之在这个时候接手了盛世集团成为新董事。 孟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价值十几万的红酒摆在茶几上,孟煬手里捧著高脚杯,看著正前方的直播画面,唇角上扬,在江敘和裴聿之等人上台入场的时候,更是放肆上扬。 他十分期待稍后深源系列新產品发布会开天窗的画面。 新任董事长刚上任就出这么大的事故,盛世集团的董事会召开董事会吧。 裴聿之那个蠢货弟弟,应该也翘首以盼吧,等著被他扶持上位。 说来如果不是裴聿之不会做人,他也不用跟裴青山那种蠢货打交道,更不用帮他在盛世集团重新站稳脚跟。 思及此,孟煬轻笑一声,晃了晃手中的红酒,凑到唇边准备享受这最好年份的红酒,等待听到那边发布会现场混乱的声音。 可…… 迟迟没有出现。 不仅如此,裴聿之和江敘在台上捧著他们推出的新品,侃侃而谈,左下角的直播弹幕对他们更是一片夸讚。 孟煬愣住。 怎么会这样? 江念到底办的什么事?这段时间江念回回传来的他们新品的產品资料信息都很充足到位。 怎么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刻掉链子了? 昨晚不是都偷到手了,今天上台前他也检查调换了发布会现场准备的备用机。 为什么什么事都没发生? …… 十二点半发布会即將结束。 江敘转头和裴聿之相视一笑,后者笑得不明显,但对比之前镜头里不苟言笑的样子,看起来就有点明显了。 直播关闭前的最后一个画面就停在这一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女性网友们纷纷表示磕到。 “走吧。” 从发布台后面的內部通道离开,开门的瞬间,江敘一眼就看到了江念,他正握著手机,一脸茫然和不知所措地站在忙碌穿梭的员工中。 似是察觉到什么,江念也抬眼朝他看来。 江敘神情淡然,这一眼仿佛看透江念所有心中所想,他被从身边路过的员工撞了一下,踉蹌两步,连耳边的道歉都没听进去。 江念此刻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他知道了,江敘他什么都知道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他之前偷录开会的画面,拷贝江敘电脑里的资料,都很顺利。 可偏偏就在最后关头,他先前做的一切好像都无关痛痒,对江敘和裴聿之没有任何影响。 好像、好像他这段时间只是在一叶知江走了个过场。 难道,从他重新踏进江家的门的那一刻,爸和江敘都在防备他吗? 呵,原来他们真的从来都没信任过他。 江念冷笑,转身就要离开这个地方,他忽然觉得身边什么人都没有了,没有人站在他身边。 他急需一个人告诉他,他身边还有人,他需要孟煬。 对,孟煬会一直在。 可转身的瞬间,没有孟煬,只有两个穿著深蓝色制服的人格外显眼地站在那里。 “你是江念吧?” “我们接到盛世集团和一叶知江的工作人员报警,你涉嫌不正当商业竞爭等商业犯罪行为,请跟我们走一趟。” 江念更无助了,他缩了缩身子想要逃离,“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我什么都没做!” “江先生,请你配合,拒捕我们是会採取一些强制措施的。” “我没有,我没有……” 江念慌张解锁手机,著急给孟煬打电话,什么不正当商业竞爭,他就是拿了一些东西而已,这算什么犯罪? 孟煬从来没跟他说过这些。 孟煬你接电话,接电话啊! 警察可不会管他联繫谁,一左一右带著他往外走去。 周围议论声渐起。 “怎么了这是?” “抓江念?不是吧?” “江念不是江总的弟弟吗?警察怎么会来抓他?” “你还不知道吗?我们新品发布会上准备亮相的样机,他给偷偷拿走了,幸好上面安排了二手准备,才不至於让我们这次的新品发布会开天窗,多大的事故啊!” 江念瞪大眼睛,不管不顾地转头看向从他身边走过的江敘。 “江敘!你早就知道,你故意让我碰到你的保险柜,故意告诉我密码,你挖了个坑等我跳进去是不是!” “你怎么会这么觉得?”江敘奇怪地看著他,“是你跟爸说你知道错了,是你跟我们说学校的社会课要交作业,在我身边当个助理。” “江念,我给了你最大的程度的信任,但是你在做这些事的时候,没有一点犹豫吗?” “我们到底对不起你什么了,打你了骂你了,还是虐待你了?值得你不惜犯罪把自己搭进去,也要毁了这个项目,毁了一叶知江?” “回到江家后,你曾经有无数个机会选择不这样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每一个选择都是你自己做的决定。” “江念,你好自为之吧。” 【观眾爽点值到达100,支线任务判定完成,共奖励积分11000,恭喜宿主。】 叮—— 电梯门开,江敘最后看他一眼,和裴聿之一同进入电梯离开。 江敘没有再看他一眼。 电梯门缓缓合上,江念才终於后知后觉地感到,他失去了什么。 “哥!” 回应他的只有彻底关上的冰冷的金属门。 江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警察走的,一直到审讯环节,他都精神恍惚,问什么答什么。 好像说出了孟煬的名字,但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路上警察说过了还有另一批人去了盛世集团找相关人员问询调查,甚至还先到孟氏集团。 孟煬怎么会不知道他这边出了事,可他根本就没有联繫他,甚至不接他的电话。 江念满脑子都在回顾过去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他终於开始想,为了孟煬真的值得他放弃家人吗? 证据確凿,他没什么好辩解的,定罪很快,被带出审讯室的时候,他依稀听见警方说孟煬那边否认了指使他进行不正当商业竞爭的事实。 並且,孟煬跟他联繫的时候都是见面或电话,没有留下任何文字讯息作为证据。 自始至终都是他在和江家断绝关係后,想要攀上孟氏集团这棵大树,自行策划操作了这一切,作为投名状。 但孟煬,没有接受。 第43章 那个恋爱脑小白花受(完) 江念被警察带走之后的事,江敘没再过问。 但禁不住这事发生在发布会现场,人多眼杂,很快这事就被人拍了照片传到网上。 年轻人衝浪速度快,很快就被江念的校友看到,网友又扒出江念是一叶知江集团的二公子。 而且还是养子! 江家两个孩子,一个谈成和盛世集团的合作,一个却在新品发布会当天被警察带走,光是这一条消息就耐人寻味。 吃瓜网友顺藤摸瓜,一通扒拉,终於通过各方消息和爆料搞清楚了当天的来龙去脉。 再加上江念之前在f大校园论坛上的话题討论度,江念的同系同学下场跟著吐槽。 一时间,江念这个名字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不过孟煬虽然在警方调查中隱去身形,狡猾地让警方只能锁定江念,但江念那些同学的下场,却也阴差阳错地让网友知道了他和孟煬的关係。 这俩人既然曾是情侣关係,孟煬说江念在一叶知江盗取资料,和在发布会之前偷走展示样机的行为没有他的授意,谁会相信? 孟煬这利用完人就甩开的行为,被一眾网友谴责,还把他过去的风流韵事翻出来骂了一通。 虽然没有明確证据指明孟煬的教唆犯罪,但网络舆论也不容小覷。 孟氏集团越是钱堵住网友的嘴,网友就越逆反,一时间竟还开始抵制孟氏集团旗下的商品,对孟氏集团產生了不小的影响。 孟煬这番下作手段,更是在商圈沦为了笑柄,孟氏集团的董事联合召开了董事会,要求罢免孟煬职位。 同一时间,更多有关孟氏集团商业上的黑料频频爆出,孟氏集团竟是陷入泥沼之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又不多时一个气度不凡的年轻人进入了孟氏集团入职,据说那是孟董事长养在国外的私生子。 孟煬当初期待发生在裴聿之身上的事,竟是发生在了他自己身上。 这会正在各种娱乐场所喝酒发泄,一如过去那些年游戏人生,醉生梦死的样子。 此刻,那一瞬间被拍下的照片,正出现在江敘面前。 那天在宴会上他跟孟煬说的话,孟煬是一点也没听进去,到现在还用这种方式逃避麻醉自己。 不过…… “你给我看这个做什么?”江敘挑眉。 孟元笑了笑,收回手机,“只是觉得好笑,想跟你分享一下,原本我是没有这个机会回国进入孟氏集团的,多谢你的帮忙。” 江敘扯了扯唇角,没应声。 当初决定对孟氏集团下手的时候,他就联繫到了远在大洋彼岸被放养的孟元。 原剧情中孟元曾试图和孟煬爭夺继承权,算是个有点头脑的,他也不算帮助孟元,只是想把他提前召回国,牵制孟煬。 之后无论这两人怎么斗,都跟他没什么关係,孟煬大概也不会再来打扰他了。 余光瞥见窗外停车位开来那辆熟悉的黑色西装暴徒阿斯顿马汀,知道是某人下班回来接他,江敘眼里浮起些许笑意。 他起身,扫了眼这个急功近利按捺不住的年轻人,语调冷淡疏离:“恭喜孟总,不过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不等孟元给出反应,江敘便已离开,推开玻璃门径直朝黑色阿斯顿马汀走去。 刚拉开车门就撞进一双深沉,但带著点幽怨的墨色眼眸中。 江敘系安全带的手一顿,笑道:“不是吧阿sir,这种小醋你也吃?从我微信跟你说孟元约我见面,到你出现,拢共也就五分钟。” 裴聿之重新启动车辆,侧目看著后视镜,纠正道:“是五分半。” 【哟,老婆就跟別人见个面,裴总您这是卡秒表吃醋啊。】 【敘宝,占有欲强的男人不能要,来我怀里。叼玫瑰.jpg】 【楼上姐妹的算盘我在海王星都听到了。】 【开口前的裴总绝对是云淡风轻,泰然自若的,这开口一个五分半给我整不会了,好傢伙搁这等著呢?】 江敘被弹幕逗笑,决定给她们发个小,也顺便安抚一下喝了醋的裴聿之。 趁他倒车出来停稳了的时候,凑上前对著那张极优越的侧脸,吧唧就是一口。 裴聿之眉梢微扬了一瞬:“江总不会觉得这点蝇头小利就能收买我吧?” 江敘勾唇,冲他眨了下桃眼,“说起来我前两天觉得有趣买的黑色蕾丝內裤好像到了,裴总觉得这行不行?” 裴总没说话,但油门已经一脚踩了下去。 看著窗外急速闪过的风景,江敘暗自在心里后悔,说早了,应该吃了晚饭再说的。 算了,到了半夜再吃夜宵,反正是裴聿之进厨房。 想起裴聿之某次半夜光著健硕的上半身给他在厨房煮麵的样子,江敘就忍不住在心里斯哈斯哈起来。 现在任务算是彻底完成了。 不知道为什么,江敘心里有点悵然,他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裴聿之,你爱我吗?” 正专心开车的裴聿之闻言分神看了他一眼,眸色暖了几分,“爱。” 江敘勾唇:“我也爱你。” 他会记著这份爱,也会带著这份爱去到下一个世界。 …… 996说任务完成后需要结算,等系统结算並记录完成后,他就该离开这个位面。 不过结算的时间隨机,也要等系统安排和锁定下一个世界的时间。 江敘也不知道他会什么时候离开,那之后和裴聿之相处的每一天,他都当是最后一天,无比珍惜。 因为之后,他便不会再遇到裴聿之了。 离开来的猝不及防,那是他和裴聿之在一起第二十年的春日,他们没有孩子,养了一只狗。 彼时阳光正好,裴聿之带著又又在玩飞盘,他在树荫下微笑看著。 【下一个位面准备完成,即將脱离本世界。】 再一睁眼,江敘便看到一群穿著白色古著衣袍的年轻人在广场上练剑。 “江敘师兄!” 有个模样清秀的少年朝他跑来。 第1章 那个温暖小太阳师弟受 “你怎么还在这?” “弟子擢选马上就要开始了!” 苏落走到江敘身边,没留意他还在出神,就伸手圈住他的胳膊,自顾自说著。 “你是不是还在紧张?没关係啦,只是一次弟子擢选而已,大不了就再等三年嘛,反正我会一直陪著师兄的!” 江敘刚接受完剧情,知道自己在这个修真世界扮演怎样的角色。 他垂下头,额前厚重的刘海遮住明眸,语气失落:“三年前你刚入门的时候,我就已经落选一次了,小师弟,我……天赋实在太低了,真人师傅们不会想要我这样没天赋的弟子。” 苏落见不得身边的人情绪低落,下意识开口:“勤能补拙!天赋又不能代表所有,你看我……” 耳边高涨的声音忽然停住。 江敘抬头看他,笑了笑:“阿落的天赋很高呢,灵根也是极其纯的水系天灵根。” 自知失言,苏落表情尷尬了一瞬,但很快又燃了起来:“那又怎么样?我不还是在这跟江敘师兄你一起参加弟子擢选,再等那些师尊们挑选,收为弟子,说不定我也选不上呢!” 也…… 不是还在这跟他一起…… 天赋不能代表所有,但你一个天灵根的在这说这种话,真的很没有说服力呢亲亲。 江敘嘴角微抽。 他一时数不清苏落这些安慰人的话里有多少踩了雷点,也不知道原身是怎么被苏落温暖到成为他的无脑死忠守护者的。 大约是对苏落糊了十层滤镜,最后能连自己的命都不要。 【不是,你確定你这是在安慰人吗?刀刀戳人心啊!】 【朋友,你安慰得很好,下次別安慰了。】 【啊!!是谁! 是我的敘宝,你知道你上个位面完结之后,我无聊了多久吗!】 【终於等到敘宝上线开播!撒.jpg】 上个位面江敘这个爽剧区新人主播一炮而红,直接登上了分区的前十名,所以这把刚开始就进来了很多观眾。 996上线:【本次任务,刷满观眾100爽点值,60为及格,达到50隨机奖励金手指一枚。】 【支线任务:改变原身为救苏落身死的结局,完成奖励积分2000。】 【当前观眾爽点值为:0。】 上个世界任务完成之后996就下线消失了,直到现在才重新出现。 江敘还真有点想念,忍不住嘴欠:【好久不见啊小六,你怎么还是这么一板一眼,一点玩笑话都不会说,你上次带的宿主不会嫌你无聊吗?】 996默了默,开口:【恭喜宿主衝到爽剧区前十,这次刚开播就收到了一万星幣的打赏,不过观眾爽点值的初始数据还是0,和宿主你一样呢。】 江敘:? 刚因为一万星幣打赏而上扬的唇角,这就笑不出来了。 【……你就这么开玩笑?】 996:【是的,请宿主加油哦。】 原本该是十分俏皮的语气助词,在996一板一眼的语调加持下,变得阴阳怪气了起来。 “师兄?怎么不说话?” 耳边苏落的声音唤回江敘的思绪,他侧过头,冲苏落笑了笑,“谢谢你阿落,我们走吧。” “这就对了嘛!打起精神来!”苏落攥了攥拳头,“我刚去看过对战表了,你被分到跟东方昊一组,师兄你等会一定要把他打趴下!” 江敘嗯了声,没再说话。 原身本来就是话少的性格,苏落並没奇怪,况且他此刻的注意力都在稍后的擂台比赛上。 两人来到擂台附近,江敘瞬间就感觉一道阴冷不悦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抬眸看去,又重新低下头,看著瑟缩害怕的样子。 苏落却没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看到人群中阴鬱俊美的凌霄鹤,兴高采烈地冲他招手:“霄鹤!我把江敘师兄带回来啦!” 说著他也不管江敘愿不愿意,牵起他的手臂就朝凌霄鹤跑去。 【本i人觉得害怕。】 【i人在苏落身边待不了一秒。】 【本i人只希望像苏落这样的e人能有点眼色,不要在我心情不好不想说话的时候凑过来啊!】 刚一靠近,江敘就感觉被苏落抓著的那只手仿佛要被眼刀子削掉,便试著抽了抽。 好在苏落注意力转移的快,鬆开手就跑去围著凌霄鹤转了。 凌霄鹤阴鬱冰冷的气场因为苏落的靠近稍显和缓,不过也只对苏落。 江敘默默走到两人身后站著,不打扰。 即便如此他还是收到了凌霄鹤的警告目光。 此刻擂台上已经开始了比拼。 苏落嘰嘰喳喳地討论,哪怕身边的凌霄鹤只是偶尔应一两句,他也不觉得有什么。 只有江敘觉得吵闹,这会庆幸起来他扮演的原身是个自卑不爱说话的闷葫芦,没人觉得他奇怪。 趁著苏落去缠凌霄鹤的功夫,江敘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剧情。 这是个小太阳温暖受和背负深仇大恨的美强惨阴狠腹黑攻的爱情故事。 设定中苏落自身经歷也並不幸福,但他仍时刻保持开朗阳光,努力温暖他在修真路上遇到的所有人。 苏落出身世俗界的修真世家,原只是个不受宠的姨娘之子,却在青云剑宗下山挑选有天赋的新弟子人选的测试中,超乎眾人意料测出了水系天灵根。 被元瑕真人当场看中,碾压苏家的一眾兄弟成为了最耀眼的。 毕竟修真界只看实力,不看嫡庶。 就这样被眾人蹂躪欺负的苏落一跃成为青云剑宗的入门弟子,元瑕真人十分喜爱他,即便还不到新弟子拜师的阶段,他便很照顾苏落。 新弟子入门的三年里,苏落没有家族支持,都过的和他嫡兄不相上下,灵石丹药修炼心法,都不缺少。 如此投餵加上天赋在身,苏落仅用了三年之间便已筑基,在一眾链气修为的新弟子中更加耀眼。 江敘和凌霄鹤就是苏落在这期间认识的两个对他的人生而言,最重要的两个人。 一个是爱人。 一个是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的人。 第2章 那个温暖小太阳师弟受2 江敘原身平平无奇,就是个有修真梦的普通人。 他资质平平,在遇到苏落之前已经当了三年新弟子了。 三年一次弟子擢选,若三次都不能挤进前二十名,或者即便没上榜但被宗门里的真人看上收徒,便只有两条路可走。 要么下山,要么留在山上当杂役弟子,说白了就是伺候人的。 原身为了苏落,努力修炼,总算在第三次垫底成了炼丹真人名下的弟子。 谁都不知道的是,平平无奇的江敘,拥有並不普通的体质——炉鼎。 在修真世界里炉鼎是炙手可热的存在,要么被人奉为珍宝带在身边用做双修提升修为。 要么沦为人人可用的炉鼎,没有尊严,只是工具。 至於原身是怎么捨命救苏落,那就要提起主角攻凌霄鹤的身世了。 剧情初始,人们都以为凌霄鹤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但他其实是魔修至尊的孩子。 百年前魔尊炙炎兴风作浪,残害世俗界和修真界的修士及普通人,以怨魂修炼,达到碎虚境界,妄想统一整个修真界。 炙炎曾遇到一女子,將其掳走占有並育下一子。 但魔修无情,能修碎虚境界的魔修更无情,对那女子和孩子,他都不甚在意,那女子却十分爱慕他。 炙炎兴风作浪,佛修道修看不下去,联合攻打,那时有一女修天才,名裳莲,她的妹妹被炙炎残害致死。 为报仇裳莲不惜以自身全部修为和炙炎缠斗,致命一击时却被那爱慕炙炎的女子,也就是凌霄鹤的母亲挡下。 裳莲被反击重伤,不知所踪。 炙炎却因凌霄鹤母亲的捨身相救,唤醒修魔后死寂的心,抱著凌霄鹤的母亲散尽修为而死。 这一战后,魔修宗门元气大伤,退居魔域休整。 魔修没了领头的魔尊,凌霄鹤这个魔尊之子就成了眾矢之的,將其百般折磨。 凌霄鹤找到机会假死逃出,这才入了青云剑宗,遇到苏落,被苏落治癒温暖。 很戏剧性的是,苏落的生母就是裳莲,当年她重伤坠崖后流落世俗界失去修为和记忆,又因美貌辗转成了苏家家主的姨娘。 苏落的水系天灵根体质就是继承於她。 剧情中苏落和凌霄鹤髮展出感情后,得知他的悽惨身世,伴在他身边和他一起修炼成为强者,后又经歷了一系列事件。 切到魔界地图的时候,苏落在恶毒女配的算计下阴差阳错得知他母亲是凌霄鹤的杀母仇人,也是间接导致凌霄鹤被魔修欺辱的罪魁祸首。 心地善良的苏落愧疚万分,找到凌霄鹤说出真相,並自废丹田赔罪,希望能偿还凌霄鹤。 自废丹田便是废人,且苏落自虐的手段太残忍,是生生捏碎的丹田,丹田废了他也命悬一线。 暗恋忠犬江敘的原身为了寻求重塑丹田的办法,甘愿委身魔修新宗主做他的双修炉鼎,和他换取了前魔尊炙炎留下的秘术。 又以心血炼製九转回魂丹保住苏落的命。 后来的结局当然苏落活蹦乱跳,有了新丹田,还跟凌霄鹤彻底解开了误会,两人美美he。 苏落对原身留下的那封说他要去游歷四方採药炼丹的说法深信不疑,凌霄鹤知道真相,却没有告知,也没有去解救。 这小子內心阴暗,占有欲极强,巴不得苏落身边就他一个。 多年后得知原身已是黄土一捧,死的时候连尸身都没人收殮。 苏落也只是难过了一段时间,和凌霄鹤闹了一段时间彆扭,就被哄好了。 百年后,无人记得青云剑宗曾有个名叫江敘的丹修。 只记得苏落这个废了丹田,竟还能重塑,並且重新修炼达到顶峰的修真天才,身边还有一个继承魔宗並带领魔宗向善的道侣。 江敘消化完所有剧情的时候,只想离旁边两个疯子越远越好。 可惜现在还不能,他贸然疏远,苏落只会缠上来。 所以他暂时只能在主角身边当个没什么存在感的背景板。 论修为天赋,他肯定不如苏落和凌霄鹤的基因,所以努力修炼用实力碾压杜绝被人当炉鼎的方式,肯定行不通。 他这个体质就是个定时炸弹,不被人发现还好,一旦被发现就会被別有用心之人盯上。 除非,他有个谁都不敢轻易妄动他的靠山。 剧情设定中修真界的强者不在少数,但站在顶峰被人遥望的就那么几个。 其他领域的不用多想,江敘脑海中渐渐浮现一个人的名字。 青云剑宗掌门的师弟,褚清回,人称清回真人,是坐镇青云剑宗的最强者,大乘期巔峰,离突破渡劫只有一步之遥的存在。 可惜这人从不收徒,也鲜少下山,是眾多弟子可望不可及的高山雪莲一朵。 值得一提的是,苏落前期在喜欢上凌霄鹤之前,在作为新弟子入门的典礼仪式上,对如仙人一般短暂出现,却令他惊鸿一瞥的褚清回,一见钟情。 这次的弟子擢选分配,苏落的內心期望就是能夺得第一,被褚清回挑选。 可惜褚清回並没有出现。 原剧情就提了一嘴,褚清回是因为前段时间孤身探寻秘境受了伤,在他独居的寒月峰休养。 江敘默默给褚清回標了个记號,之后得找个机会会会这个高冷师尊。 “呀,这不江敘吗?怎么这次弟子擢选还有你?” “东方昊你闭嘴!” 耳边的爭吵声令江敘收回思绪,抬眼看去便见一个將白色弟子服都穿的很猥琐的青年, 被一左一右两条狗,不是,两个人簇拥著出现。 这一幕活像学校里找事的校霸。 苏落挡在江敘身前,像只护崽的老母鸡:“你嘲笑別人的时候,怎么不看看你自己?不也跟江敘师兄一样还在参加弟子擢选吗?” 江敘:“……”维护是好的,就是这话怎么听怎么彆扭。 东方昊脸色难看了一瞬,冷哼道:“苏落,你也算天赋好的了,我劝你还是少跟江敘这种废材体质的人来往。” “不用你管!”苏落气急骂道:“江敘师兄再废材还能有你废材吗?我的手下败將东方昊!” 江敘:“……” 就是说,可以不要带上他一起骂人吗? 第3章 那个温暖小太阳师弟受3 “哎?” 东方昊唰一下展开他手上用来装x的摺扇,笑道:“你这话还说著了,我之前没打过你是你运气好,让你说一声手下败將,但……” “你的江敘师兄可是被我从擂台上打败过的,四捨五入不也是你的手下败將?” 苏落没想到这上去,愣了一下,连忙扭头找江敘解释。 “江敘师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在说东方昊他……” 江敘扯出一抹笑:“我知道的。” “是不是这个意思,江敘是废物都是事实,你说再多都没用!” 苏落气得要上前跟东方昊动手,被凌霄鹤拉住胳膊。 “不用跟这种无聊的人浪费时间。” “嘿,凌霄鹤你算哪根葱……” 东方昊的声音在凌霄鹤阴森冰冷的注视下越来越小。 前不久有个不长眼的跟苏落动手,削掉了一丝苏落的头髮,凌霄鹤不知道突然发什么疯。 像疯狗一样压著那个弟子打,连灵力都没用,生生用拳头把那弟子的鼻樑骨都打断了。 一身白衣溅的都是血,苍白的脸也沾了血,阴沉地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去时,在场的人都仿佛见了恶鬼一般。 打那之后,谁都知道苏落身边有个护短的疯子。 “走走走,別惹这疯子。” 东方昊带著两个小弟离开。 苏落展开笑顏,抬手捏了捏凌霄鹤的脸:“还是霄鹤厉害,他们都怕你呢!” 凌霄鹤被捏了脸也不生气,但他这会也不大会笑。 他被魔宗折磨了太多年。 江敘默默离远了些,这种疯子,他真是要多远离多远。 他甚至在思考要不要混过三年之后下山算了。 但不行,这样就刷不了观眾的爽点值了。 “江敘师兄,你別听东方昊乱说话,我相信你这次一定能挤进前二十的!” 苏落跟凌霄鹤互动完,扭头又来找他,继续安慰人。 “你看我,我也没有多厉害,入门三年才只是筑基初段而已,那么多师兄都是筑基中段,筑基巔峰的也不在少数,我还是会想拼尽全力跟他们对阵的!” 【《才只》】 【《筑基初段而已》】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有点想抽他的衝动。】 “所以江敘师兄,我相信只要你也拼尽全力,这次一定能行!” 说完,苏落十分期待地看著江敘,希望他能给出激动的反应,再不济也要振作一些,以回应他的激励。 可江敘, 面容平静,並缓缓道出了一个事实:“可是阿落,我才只有链气中段。” 安慰人並不是只从自身角度出发就好,也要考虑到被你安慰的人是个什么情况。 对一个卡在链气中段三年的修士,说自己只有筑基初段,很难说这是不是一种无意识的凡尔赛炫耀。 江敘目前能感觉到苏落的安慰是发自真心的安慰,但就是让人不適。 一时说不上来这点不適是来自哪里,他还要再观察观察。 刚刚被苏落单方面带起来的燃劲,被江敘道出的事实浇灭了。 苏落表情微訕,显得有些尷尬。 江敘见状嘆了口气,说:“其实我也不是没信心,我是太清楚自己是什么实力,知道结果如何,不过我会拼尽全力的,不论结果如何,阿落,还是谢谢你。” 他这般平静的样子和苏落预想中的反应比起来,有些平淡了。 不过既然能安慰到人,那就是好的。 苏落重新扬起笑容,“师兄加油!” “下一场,由筑基初段、水系天灵根弟子苏落,对筑基中段、木系单灵根游归,请两位弟子上台准备。” “双方各自使出真本事,不得使用暗器毒药,率先將对方击落擂台者,胜!” “开始!” 第一次直面主角受的实力,江敘正色起来,抬头认真看著擂台。 其余弟子一听天灵根三个字,纷纷认真起来。 单系灵根体质为佳,天灵根其实也是单系灵根的意思,只是这灵根天赋极纯,所以才会被称作天灵根,而非用单灵根称呼。 儘管修为等级上苏落稍逊一筹,但他这天灵根体质的筑基修为,怕是比游归更稳固。 二者的法器都是剑。 可苏落手上那柄元瑕真人赠与的上品碧落剑亮相的瞬间,就將游归手上那把中品归云剑衬托得黯淡无光。 令人十分羡慕元瑕真人对苏落的照顾,可人是几百年难得一见的天灵根天才,被真人另眼相待谁又敢说些什么呢? 像这样的人只会被宗门重点培养。 谁心里都有数,就算苏落没能在这次弟子擢选的对战中挤进前二十,也会被元瑕真人选中收徒。 水蓝色的灵力与灰褐色的灵力在擂台上你来我往。 比的不只是剑修对剑法的领悟,还有其自身修为的灵力加持。 不多时游归便节节败退,最后被苏落击落擂台。 天才体质的修真少年扬起下巴,傲气一笑,收剑朝擂台下的游归伸手:“师兄,承让了!” 贏得漂亮又尊重对手,谁能不对这样的师弟有好感呢? 原剧情里如小太阳一般的苏落,在正式成为青云剑宗的內门弟子后,人缘极好,几乎可以说是团宠的存在。 即便如此,他还是会跟天赋差修为低的江敘来往,亲热地唤他师兄。 江敘看著台上好像在发光的少年,勾唇一笑。 没有人愿意和原身那样木訥呆板又修为低下的弟子来往,这样一看,原身会喜欢上苏落也不奇怪。 而且和原身一样被苏落感染,並喜欢上苏落的人,不在少数。 也亏得凌霄鹤看得紧,不然还真不知道苏落会在他的爱慕者中选择谁。 “江敘,收起你心里对阿落的所有想法。” 耳后一阵阴冷,江敘不用偏头就知道是疯狗来护食了。 说起来,凌霄鹤也是个会装的,在苏落面前是个护短的美强惨,苏落一走,他对原身就各种pua,有时候还会动手警告。 也因此原身才会更自卑地不敢將暗恋宣之於口。 对情敌不友善江敘能理解,但原身只是被苏落靠近,凌霄鹤就动手打人,江敘就很討厌这人了。 “我能有什么想法?”江敘看都没看他一眼,语气淡淡。 凌霄鹤看著从台上下来的苏落,眼里满是占有欲,“你最好没有,你这样的人,根本就配不上阿落。” 嘿!这话他可不爱听了,搁这pua谁呢? 江敘扫他一眼,“那你就配得上了?” 第4章 那个温暖小太阳师弟受4 凌霄鹤眼睛微睁,江敘的反应让他猝不及防。 从前江敘看到他就会自觉躲开,不敢跟他有任何眼神的对视。 只有苏落在场的时候才会好些。 他刚才是幻听了吗? 江敘不管他如何惊讶,迎面对上凌霄鹤的眼睛,目光毫不退缩。 “真要喜欢就去跟阿落说,像这样背地里警告,你不会觉得自己很深情吧?” “你若成了阿落的道侣,同我说方才那样的话,还像样子,现在你我和阿落的关係都一样。” “且不说我对阿落没什么心思,我只问你是以什么立场让我远离阿落的?” 凌霄鹤这人真的好笑,自己喜欢人不敢说,还不让別人靠近。 这便算了,他自己在魔界被人霸凌,结果转过头在这霸凌原身。 要不是看苏落快过来了,江敘高低还得懟他两句。 然而只是这些就已经让凌霄鹤久久没反应过来了。 余光瞥见苏落过来,江敘也丝毫不慌,他一点都不担心凌霄鹤会將他刚才的话告状到苏落面前。 凌霄鹤说了就是暴露他对原身当面態度和谐,背地欺负原身的事。 苏落善良阳光,凌霄鹤最怕自己心里的阴暗面被苏落看到从,他藏还来不及,不可能自爆的。 “难得看霄鹤你跟江敘师兄站这么近,你们聊什么呢?”苏落走近,好奇地问。 凌霄鹤阴沉著脸,不想说话。 江敘笑笑接过话茬:“聊师弟刚才的平沙落雁使得很漂亮。” 得了夸讚,苏落十分开心,丝毫没注意凌霄鹤和江敘之间奇怪的氛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台上报幕的师兄宣布了苏落胜,接著开口:“下一组,由筑基初段、火系单灵根弟子东方昊,对阵链气中段、水火双灵根弟子江敘!” 话音刚落,擂台下方就议论声起,毫不掩饰地嘲笑。 “这谁啊?双灵根就算了,怎么还是相剋的根系,怪不得只有链气中段呢!” “你肯定是这届的新弟子,江敘废柴谁不知道啊,三年前是链气中段落选,三年后才只到链气中段的突破期,说出去都能笑死人。” “我要是江敘,就不在这丟人了,直接转去做杂役弟子算了!” 东方昊上台前听著这些话,乐得不行。 苏落跟身边参与嘲笑的弟子吵了两句,他们忌惮苏落方才展现的实力和潜力,看江敘有这样的靠山,都收敛了些。 处在嘲笑中心的江敘没什么反应,厚重的刘海遮住眼帘,让人看了只觉得他在无地自容。 苏落看他们忌惮自己的样子,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舒爽。 暗自窃喜了片刻,他便开口给江敘鼓劲。 “师兄加油,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江敘点点头,迎著所有人嘲笑的目光,踏著台阶一步一步走上擂台。 “哈哈,他怎么连飞身都不会啊!” “怎么还有人走上擂台啊?哈哈哈。” “嘖,这种对手要是隨机给我就好了,东方昊真走运。” 台上。 东方昊亮出法器,中品昊天剑。 “江敘,其实你现在认输下台,还能输的不那么难看!” 江敘不理他的垃圾话,他还在適应怎么催动丹田里的灵力。 修仙世界他之前去过,但时间太久,有些技能总会生疏。 他试了一会才唤出原身的剑,下品无名剑,没有名字,是他捡来的法器。 原身穷到兜里只有几块下品灵石,根本不够买一把好兵器的。 灰扑扑的剑身毫无光亮,惹来阵阵发笑。 江敘握了握剑柄,微扬下巴:“来吧。” 东方昊嘆了口气:“哎,我是真想手下留情,但你非要坚持的话,那我也只好奉陪了。” 说罢,他提剑携灵气直衝江敘刺去。 江敘皱了下眉,侧身轻挑剑锋,灰色长剑被昊天剑震得颤了两下,发出刺耳的酸涩声音。 东方昊得意地笑了声,施法催动灵力,火系灵气顺掌心倾泻而出,蔓延到昊天剑上,燃起火焰。 每次出击都有火焰溅出,甚至波及到了台下。 铁剑被烧得发烫,江敘调动体內水系灵力,覆於灰剑上,可他灵力基础薄弱,又没有灵石可以补充,很快后继无力。 东方昊竟是起了玩弄的意思,他想要江敘出丑,也不急著使出全力將他击打下台了。 江敘自然能察觉到,冷嗤一声。 轻敌乃兵家大忌,他会让东方昊为自己的轻敌付出代价。 噹啷一声。 灰色长剑被东方昊斩断! 江敘败势明显。 擂台下面的苏落看得直皱眉。 江敘师兄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会拼尽全力对待吗? 这怎么看也不像拼尽全力的样子,敷衍他没什么,可江敘师兄这样敷衍害得只会是他自己啊! “剑都断了,还打什么?” “这江敘也是不嫌丟人!” 望著手上被斩断,长度几乎和匕首一样的剑,江敘挑了挑眉,长剑和带火焰的昊天剑近距离接触,他反而吃亏,掌心都烫的不行了。 现在变成短刃,倒是能派上用场。 江敘闪身堪堪躲过东方昊劈来的剑,借势到他身后绕了一圈,在擂台下方的视角看来是他绕著东方昊躲了一击。 实际上…… 东方昊转身要再次攻向江敘时,却突然觉得腰间一松,瞪大眼睛连忙捂住散开的衣服。 江敘刚才居然趁机绕到他身后割断了腰带! 听著下方的笑声,东方昊心里发怒,决意立马结束这场单方面虐人的游戏。 然而就在这时,人群中不知谁惊讶高呼一声—— “快看!是清回真人!” 一道白影乘风御剑落在观看弟子擢选比赛的高台之上,便是在擂台下方看不清脸,眾弟子也被那似仙人一般高洁清冷的气场折服,为之倾倒。 苏落更是瞪大眼睛,努力朝高台看去。 他日思夜想,本以为不会出现的人,居然来了! 东方昊也忍不住分神朝高台上看去。 这么明显的破绽,江敘不抓时机都对不起闪亮登场的褚清回。 他迅速期身近前,东方昊察觉得也很快,当即回剑防守,但近战长剑吃亏。 江敘手握短刃,抵著昊天剑的下半截刺啦一声划下去,掌心被焰火灼伤他亦不在乎,停在剑柄之上,手腕用力反手一挑! 无端风起,吹起他额前的头髮。 东方昊被这凌厉的眼神看得一愣,反应过来时已然吃痛鬆手,昊天剑掉落在地。 而他,被江敘扯著腰带,抬腿一踢。 下去吧你! 第5章 那个温暖小太阳师弟受5 东方昊狼狈坠地,带著擂台边的木栏杆一起。 可见江敘这一脚的力道有多重,他都来不及在半空调整身形,让自己不那么狼狈。 当然,这跟东方昊自身修为及敏捷度也有那么点关係。 台下弟子看著摔在地上东方昊,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从擂台掉落即为败,东方昊这是……输了? 输给一个水火双灵根的链气中段? 刚才发生什么了? 他们注意力都放在清回真人身上了,压根没看到台上发生了什么决定胜败的变化。 苏落也这才收回注意力看了看台上的江敘,又看了看被小弟搀扶起身,连衣衫都开了大半的东方昊。 就一会没注意,江敘师兄竟然贏了? “江敘,你胜之不武!” 东方昊气急败坏,指著擂台,“你根本就是趁我分神偷袭,不然你根本贏不了!” 江敘淡声道:“是你轻敌了,若你一开始就全力以赴击败我,以修为基础,我根本不是你的对手。” “对决中既轻敌又分神,我不觉得那是偷袭,我只是抓住了你的破绽,一击即中而已。” 此刻站在擂台之上的江敘仍是头髮遮眼,不与人对视的样子,分毫胜利者的骄傲都没有。 可他站在那里居高临下,让人感觉他周身气势和往常不同了,但再细看还是和以前一样。 平平无奇,修为低下,没有任何惹眼之处。 只是贏得侥倖罢了,所有人不约而同在心里想。 “你狡辩!”东方昊整理好衣服,怒气冲冲飞上擂台,不服气道:“事实就是你趁我分神去看清回真人的时候,偷袭我!” “掌门,还有诸位真人,我要求重新跟江敘再比一场!” 台上宣判的弟子为难地看向高台。 江敘无声勾唇,垂眼低声开口:“若照东方兄所说的论理,便是你因为清回真人的出现分神,若清回真人不来,你便不会分神被我抓住破绽,难道也要怪清回真人吗?”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谁敢怪清回真人啊? “江敘!你不要胡乱攀扯!” 东方昊怒道:“分明就是你胜之不武,哼,你如此行径想来是怕了这次弟子擢选还不能拿到好成绩,从前倒是不知道你如此伶牙俐齿,为了贏,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我只是陈述事实。” 江敘抬眼,眸色被额前髮丝遮的不甚明显。 只一眼他又极快地重新低了下去,像是害怕。 “是贏是输,自有掌门和真人们判断。” 说罢江敘便垂著头不再言语了。 问题给到高层。 掌门云棲寒偏头看向身边的褚清回,眼中有些许兴味,“清回,你怎么看?” 方才眾人的注意力虽然被他这容尘绝艷的师弟吸引,但他仍分了一丝神识在擂台上,看的清清楚楚。 他就是奇怪,先前说不会来观摩弟子擢选的师弟,怎么突然就来了。 只见褚清回眼波微动,如深潭般沉静无波的眼底竟泛起几分笑意,若不是亲近熟悉之人,发现不了他周身细微的变化。 云棲寒发出稀奇的声音:“你今日怎么回事?身体好些了?” “只是觉得无趣,所以下山看看。” 褚清回收起外泄的情绪,恢復无欲无求的冷淡模样,瞧不出什么了。 “也罢。”云棲寒也收回探究的心思,指著擂台,“你既来了就说说看,这次对阵该怎么判,要不要让他们重新再战一次。” 褚清回启唇:“师兄是掌门,难道心里没有定夺吗?” 云棲寒笑:“可这事因你而起,我偏要听听你来决断。” “难道师兄也如那江敘所说,觉得这场对比是因为我的出现令东方昊分神才输的吗?”褚清回好整以暇地抬眼瞧他。 “你啊。”云棲寒摇摇头,语气无奈,“看著什么都不管,其实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站起身高声宣布:“分神、轻敌皆是兵家大忌,在有准备的比试上都能分神,若来日在实战中又当如何?此次比试江敘胜!” 【观眾爽点值发生变化,当前为:5。】 东方昊脸色难看,拂袖离去:“江敘,你等著!” 等个der。 江敘慢慢悠悠走下擂台,下一场对打的是谁他也不感兴趣。 他现在对褚清回有点感兴趣,明明是两模两样的脸,但他却有一瞬间仿佛看到裴聿之的影子。 思念涌上心口,一阵酸涩。 江敘摇摇头,他早已脱离了那个位面,不会再有裴聿之了。 苏落迎了上来,神情却没见有多高兴,他似乎並不因为江敘的胜利感到喜悦。 凌霄鹤自是不用多说,扫向江敘的眼神里都带著轻蔑和不悦。 “阿落,”江敘笑著说,“我贏了。” 苏落却皱了皱眉,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 江敘便顺势询问:“怎么了?” “江敘师兄,你能贏我其实很高兴,但是……” 苏落顿了顿,继续道:“刚才那样趁人不备的方式,实在不够光明磊落,我希望师兄以后还是能凭藉自身真正的实力贏东方昊。” 江敘有点想笑。 紧接著便察觉胳膊被苏落抓住,他又说道:“只有堂堂正正地贏了东方昊,才不会在他那落下话柄,他以后再遇到你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师兄你觉得呢?” 江敘还是想笑。 东方昊这样的人,被看不起的人碾压,只会心存怨恨,以什么样的方式贏了他並不重要。 况且江敘也不觉得他贏得不光彩,他觉得他刚才在擂台上说的已经很清楚了。 显然苏落不大清楚。 “可是师弟,刚才云掌门也说了东方昊是因为轻敌和分神才输的,我不觉得我贏得不够堂堂正正。”江敘坦然道。 “师兄你……” 苏落仍蹙著眉,心里的话到嘴边还是止住了。 算了,江敘师兄能贏就是好事,他难得贏了一次,有些道理还是以后慢慢跟江敘师兄说吧。 “不说这个了,”苏落重新扬起笑,“师兄贏了就是好事,东方昊这人实力还行,我估算他肯定能进前二十,师兄你这次侥倖贏了他,排名就会在他之上了!” “师兄要迎来好运了呢!” 第6章 那个温暖小太阳师弟受6 江敘嘴角直抽,欲骂又止。 侥倖个鬼,运气个鬼啊,他这是凭实力获胜! 【他在说什么啊?】 【他不会以为自己很正直吧?】 【要这么说堂堂正正,那他被元瑕真人开小灶又是指导又是送装备,起点就跟別人不一样,是不是也算胜之不武?思考.jpg】 【好傢伙,掌门都发言了,就你小子油盐不进是吧?】 江敘深深觉得刚才弹幕飘过的中肯发言很有道理。 礼貌谢过苏落后江敘就又退到一边当闷葫芦,淹没在人群里仿佛没有任何存在感。 下一个上台的是凌霄鹤。 苏落满心注意力都落在高台之上那个清冷如仙的男人身上。 待他跟凌霄鹤说完鼓劲的话,再抬头就是一愣。 人呢? 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苏落满眼失望,擂台上凌霄鹤和对手的对打都吸引不了他的注意。 江敘瞅了一眼,只觉凌霄鹤那个眼神瘮得慌。 剧情里凌霄鹤对苏落的心思十分清楚,但凡苏落暗恋的人不是褚清回,他恐怕早就下手,三刀六个洞把人捅死了。 偏生那人是拥有大乘期巔峰修为的褚清回,辈分上又是他们的师叔。 凌霄鹤下不去一点手,也就是到了原剧情后半段快结局的时候,他的实力才足够和褚清回抗衡。 褚清回的存在就是苏落的白月光,之后还指点苏落珍惜眼前人,让苏落看到凌霄鹤,也算是个助攻。 总之是一个十分强大的工具人角色。 江敘现在盘算著想把这个工具人变成他的靠山。 那么问题来了,他未来的大靠山来这晃了一圈就走,现在是上哪去了呢? 浅了一千积分从996那兑换了个监控道具。 画面刚锁定,江敘就看到褚清回坐在他的灵修洞府中打坐修习,清冷俊逸的容顏此刻露出些许痛苦的神情。 白皙的脸庞居然还透著点……红晕? 这什么情况? 原剧情里只说褚清回探索秘境受了伤,但因为是工具人,並没详细表述。 【小六,查一下。】 【好的。】 996下意识应声,突然后知后觉发现他竟然接受了小六这个称呼。 算了,看在宿主给他带来不错的业绩的份上,为了绩效奖金,他也不是不能忍。 【我查阅了这个世界的所有资料,以及根据褚清回上次去的秘境推测,他中的是千年媚。】 江敘:【什么玩意?】 996:【你可以理解为很厉害的chun药,除了交/合,没有解药。】 怪不得脸红成那样,看著跟熟透的桃子似的,还挺诱人。 江敘甩甩头,他在想什么有的没的。 这个世界他要正经做任务,上个世界勾搭一个裴聿之就够了。 想到这,他唇边溢出一抹苦笑。 谁能想到第一次放飞自我,想在任务世界里隨心所欲的玩,把自己玩进去出不来了。 创造世界的人没事把一个配角塑造得那么有魅力做什么,爱上了又不能真的有结果…… 江敘算是能理解那些和纸片人谈恋爱的人是什么感觉了。 从今往后裴聿之这个名字都会刻在他心口了。 不行,不能想这些了。 江敘甩甩头,压下心头的酸涩,进入新世界的那一刻,他一直在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想,不去碰。 要適应这个没有裴聿…… 等等,那是什么? 江敘无意间的一瞥,瞧见褚清回因难受而低头时露出的耳后肌肤。 一块只有指甲大的月牙形状的旧痕吸引了他的目光。 “你耳朵后面这个疤怎么来的?”记不清是哪次缠绵时,他分神好奇问道。 男人哑著嗓子,覆在他身上回答得心不在焉。 “不记得了,大约小时候我自己不小心划伤的。” …… 同一个位置,同样的疤痕。 却是不同的两个人。 江敘不相信会有这么巧的事,就像当初他和裴聿之的相遇,从来都不是酒吧巧遇。 是他蓄谋已久的刻意为之。 所以,裴聿之和褚清回,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繫? 江敘深吸一口气,克制他此刻激动起来的情绪。 就算他现在迫切地想近距离见到褚清回確认,也要冷静下来,他不可能轻而易举去到褚清回的洞府。 只能等褚清回出来,去他能去到的地方。 天色渐暗,弟子擢选的比试也进入了尾声,从一对一分组打到交叉换人对战。 江敘之后又打了几场,输多贏少。 虽然苏落的话带著主观性,但他估算的没错。 最终成绩下来东方昊排名第十六,贏了东方昊的江敘的排名自然落在他头上。 江敘最终以第十五名的成绩进入前二十。 但这还不能代表什么,前二十只能成为內门弟子,但要被真人收徒,就要看有没有人选了。 新內门弟子的拜师仪式於明日举行。 眾弟子散去时,东方昊恶狠狠地瞪了江敘一眼。 说实话江敘能理解他生气的点,被自己瞧不起的人胜了,还要在擂台上和其他人对打,他每多贏一个人都带著江敘的份。 不气炸才怪! “终於结束啦,虽然过程曲折,但我们都顺利成为內门弟子就是好事!” 苏落髮表获奖感言似的,先前的失落一扫而空,他相信进了內门就会离那个人越来越近。 明天的拜师仪式,说不定那个人还回来呢…… 苏落藏起心里的期待,提议道:“我们今晚下山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吧!” 凌霄鹤不发表意见,向来都是苏落去哪他默认跟去。 江敘一半心思放在褚清回身上,看他打坐了一下午都没好多少。 这会见褚清回结束灵修出了洞府,哪里还坐得住? “你们去吧,我想回再试著突破看能不能在明天之前升一级!” 说罢江敘转身就走,苏落都还没反应过来呢。 江敘眼前的画面一路跟著褚清回下山,到寒月峰后山的瀑布潭水边。 白衣在月色下褪去,露出男人宽肩窄腰的精壮身体。 潭水波动,褚清回將自己彻底浸入冰冷的潭水中,压制心火。 第7章 那个温暖小太阳师弟受7 “你……有没有觉得江敘师兄今天怪怪的?” 苏落望著江敘离开的方向皱眉,一时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凌霄鹤垂眼,遮住眼中的厌恶,说:“当了六年外门弟子终於挤进內门,想在明天的拜师仪式上表现,应该也正常吧。” “啊……”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道,“我这倒是有能帮助突破的筑基丹,方才应该给他的。” “別。” 苏落出口否决这个提议。 “丹药堆上去的修为终究不稳固,江敘师兄这次为了挤进內门,已经一只脚踏上急功近利的路了,你还是不要助长他这个习惯了。” “等过了明天,我找机会跟江敘师兄聊聊,他现在这个状態道心不稳,时间长了会成为突破修为上的心魔,对他也不好。” 苏落语重心长,十分担心江敘走偏了修道之路。 若为了胜利不择手段走歪路,和东方昊那样的人有什么区別? 【?不知道还以为你是江敘的师父哦。】 【那个……好为人师之前咱要不要先看看自己的修为呢?】 【楼上的姐妹你不说我还以为这小子高低得是元婴期呢。目瞪口呆.jpg】 …… 寒月峰后山。 青云峰离寒月峰有段距离,一般都是御剑飞行或乘坐自己灵宠。 但这两样江敘目前都不太会。 他选择找996兑换一个传送符篆,施法催动,一个眨眼的功夫他就到了树林里。 瀑布哗啦啦的水声近在咫尺,仿佛能遮掩附近所有的细微的声响。 但江敘出现在这里的瞬间,泡在潭水中闭目养神的俊美男人便睁开了双眼,散开神识。 探查,锁定。 今天是满月。 996说那个什么媚毒每到满月就会发作得厉害。 褚清回修为虽高,可这媚毒猝不及防入了丹田,即便是他也只能用自身修为一点一点將其逼出。 月华皎洁,水中的人满头青丝如瀑,浸湿了大半,水珠顺著髮丝流淌,勾勒出男子流畅紧实的肌理。 画面比监视道具呈现的更为直接。 江敘猫在草丛里,觉得他好像那个猥琐的偷窥狂。 人是见著了,问题也来了,他要怎么去问褚清回耳朵后面的疤哪来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生扑过去大概率会被一巴掌扇飞。 没等他想第二个方案,整个人突然腾空而起,跟那个过山车突然起步似的! 好刺激啊! 江敘被那股不知名力量带到半空浮起。 月亮在他头顶,高冷大帅哥水下面,他在两者中间,一个不尷不尬根本没处逃的位置。 跑不脱一点。 “新入內门的弟子,你该在青云峰,寒月峰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褚清回掀起眼皮落在江敘身上,凤眸清冷慵懒,浑身气势隨著这一个眼神倾泻而出,换个胆小的来都不敢跟他对视。 不对,胆小的也不敢来偷看清回真人洗澡。 江敘將注意力从这双仿佛能夺人心魄的眼睛上挪开,居高临下的视角看著这张惊艷绝尘的脸,能理解苏落对褚清回一见钟情了。 若不是心里有了位置,他都不好说自己会不会心动。 明明是身在更低处,身上还未著寸缕,褚清回的气场却远远凌驾他之上。 “如果……”江敘开口,声音有些乾涩,“我说我是路过赏月的,你信吗?” 褚清回无声挑眉,眼神表达得十分明显—— 我看起来很像傻子吗? 那他倒是没见过这么出尘的傻子。 眼前闪过和裴聿之的初次见面,也是这样的眼神。 江敘呼吸一滯,更……熟悉了。 “再给你一次机会。”褚清回的声音冷了一个度,伸出水面的手指尖往下落了落,淡蓝色的光在他如玉般的指尖流转。 下一刻还在半空吊著的江敘就突然下坠,又被及时拉住。 “哎?”江敘瞪圆眼睛,又体验了一把过山车突然落下的感觉。 “好吧,我承认我是仰慕真人风采,想近距离一睹真人风采,也想拜真人为师,所以才跟来的!” 【不信。】 【確定是拜师,不是睡师吗?探头.jpg】 褚清回眉梢微动,不知道为什么,这话他总有种在哪听过的感觉。 可放眼整个青云剑宗,谁敢这么大胆跑到他面前说这种话? 大约是那媚毒作祟,一想到自己居然栽在这种下作的毒物上,褚清回的心情就更差了。 原本他根本没想去看什么弟子擢选,无聊的琐事,可也不知是怎么了,突然就有种念头使他出了洞府往青云峰去了。 这媚毒竟都影响到他的心绪了,他定要想法子解了! “我从不收徒,你別再做此种想法了。” 褚清回冷冷说完,指尖倏地一落,收了对江敘的禁錮,“自行离去罢。”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当他是小狗?江敘不爽。 是小狗也得咬一口再走,他正愁找不到机会看褚清回耳后的疤呢。 噗通一声,水四溅。 一瞬间发生的事,褚清回就是修为再高,也没想到江敘会直接掉水里。 水珠溅到他脸上,原先泛著冷意和不耐的表情,剎那间变得错愕。 【好傢伙,这高清的水珠子差点溅我脸上了!】 【天、天上掉下个江妹妹?】 【我有种预感,我们等下要被屏蔽了。点菸.jpg】 潭水冰冷刺骨,落水之后江敘迅速抓住混乱的时机偷摸在水下往褚清回那边蹬了两脚,凑近了就稳准恆一把搂住褚清回的脖子。 “你鬆手!” 褚清回再度错愕。 江敘在水下乱瞪,將耍赖进行到底。 “我不会鳧水!真人救救我……” 也不知是蹬到了什么地方,只听褚清回闷哼一声,近距离瞧著他额角的青筋都跳了两下。 江敘心中暗笑,让你当使唤小狗呢。 攀著褚清回的肩膀,江敘奋力偏头,锁定目標,看清了,確认了。 真的一模一样,裴聿之也来这个世界了! 早在他们对话时,江敘几乎就能確定了,这疤痕只是最后的盖章。 朝夕相处二十年,那种熟悉的感觉几乎刻入灵魂,只有裴聿之! 褚清回可不知道缠在身上的人在想什么,他只知道再不把江敘扔下去,他体內的媚毒就要压不住了。 江敘在他身上又蹭又贴,方才还踹到他…… 幸好水有阻力踹得不重,不然他真的想掐死江敘的心都有! “江敘,鬆手!”褚清回咬牙切齿,他这会也不太敢伸手碰江敘。 刚才无意中顺著江敘纤细的腰滑到后臀处,便更是一阵气血翻涌。 江敘背对他笑得更加放肆,搂得更紧了,这个口嫌体正直的劲儿,不是裴聿之他把头拧下来给996当球踢! 996:【……】倒也不用。 其实这么贴著蹭,江敘也难免起了些反应,炉鼎体质本就敏感。 不自觉地释放出了一些气息。 褚清回自是察觉到了,眉心一跳,“你是炉鼎体质?” 第8章 那个温暖小太阳师弟受8 “嗯?什么?” 江敘故作茫然,眼神迷濛地看著褚清回,手还圈著他的脖子。 静默的时间里,两道视线对上,目光无声纠缠。 挣扎停止,水面渐平,一圈圈波纹在他们周围泛开。 “我怎么……”江敘迟疑,这水是冰的,他怎么觉得好热? “你怎么,你竟连自己的体质是什么都不清楚吗?” 褚清回对著江敘茫然无知的表情简直无话可说,自丹田处涌出的燥热在不断蚕食他的理智和自制力。 炉鼎体质是邪修最爱用来提升修为采阴补阳的『容器』。 偏他在那邪修的秘境里中的媚毒就是出自千年前以双修闻名的邪修,秘境中记载的最好的解毒方法就是同人交/合。 且这毒是专门为拥有炉鼎体质之人所制,为的就是让炉鼎失去理智,乖乖配合双修。 他非炉鼎,单单中这媚毒以自身修为倒也能控制,可偏偏却遇到了一个炉鼎。 二者相遇,这媚毒自然会影响到江敘,更连带著他一起! “我好难受啊,裴……” 江敘急剎车,用最后一丝理智把脱口而出的名字咽了回去,改唤褚清回。 “清回真人,你帮帮我好不好?” 半真半假的勾引,江敘存了放纵的心思,同样,他也想看无欲无求,清冷似仙之人沾染上情/欲的样子。 方才挣扎之间,两人都浑身湿透,江敘系发的髮带散落,长发尽数被他嫌碍事掖到而后,露出白净漂亮的脸。 宛若春日桃被雨水打湿,望著褚清回的眼睛满是水波、渴求。 江敘大著胆子,顺著褚清回的背往下游走,水里泡著的手指微凉,掌下的身体却是滚烫。 “江敘,你现在走还来得及。”褚清回清冽的嗓音变得沙哑,墨色凤眸不復清明,只剩最后一丝理智在克制他。 而事实上,他自己都不曾察觉,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江敘纤细柔韧的腰上,紧紧握著。 若掀开腰间的衣衫,江敘的腰间怕是早已留下了指印。 二人的丹田紧紧贴著。 江敘感受著被掐疼了的腰,都不想戳破褚清回,现在已经不是他走不走的问题了。 是他走不掉的问题。 江敘又往前凑了凑,另一只手落在褚清回的心口处,感受掌心传来的蓬勃心跳。 他缓缓抬眼,纤长的睫毛如蝴蝶翅膀轻轻颤动,扬起唇角:“跳得好快哦。” 最后一丝理智如大厦倾倒。 褚清回清心寡欲了百年,骤然失控。 潭水冰冷,自有取暖之法。 水上高悬的明月被风捲来的乌云遮盖,羞於见人。 水底的鱼还未游到那处汹涌得最厉害的水域,便被一道禁制无形弹开。 良久,大约到了子时,水面的波澜才將將停歇。 江敘仍攀在褚清回肩头,气息不稳:“不来了……” 来不了一点。 百年的老房子著火,什么水都浇不灭。 足足三回,三回啊! 褚清回喉结滚动,便是他想,也不能再来了。 方才还有媚毒控制的由头,但那股劲已经停歇了,他若再压著人继续行事,算是什么了? 他只是扶著江敘的腰,不敢往別处挪动一点。 儘管刚才该碰的不该碰的都碰过了。 现在该说什么,他亦是不知。 “哎?”江敘忽然发出惊奇的声音。 褚清回侧头看他,只见他眸光发亮,满是惊喜。 “怎么?” 江敘运作了一番丹田处的灵力,惊讶道:“我竟然突破到筑基初段了!” 之前跟苏落说的话只是隨便找的藉口,没想到藉口不仅成真,还一下越了个等级,直接跳过链气巔峰,成功筑基了! “这就是双修吗?”他忍不住往水下扫了一眼,“原来输进去的还有灵力啊。” 褚清回霎时间红了耳根,他不知道江敘是故意还是怎么,如此荒唐的话都能脱口而出。 实在荒唐,荒唐至极! 可他却连更荒唐的事都做了,又怎么能责怪江敘什么。 乱了,全都乱套了。 褚清回头疼不已。 然而更让他头疼的还不是这个,这千年媚毒,一次可解不了。 破了这个口子,他再用自身修为压制,怕是不会管用。 “你……”褚清回欲言又止,他总不能跟江敘说,让他之后再来解毒。 “真人想说什么?” 江敘刚才已经在脑海中问过996了,他知道褚清回欲言又止的是什么,却还故作懵懂不知地问。 “没什么。”褚清回收敛神情,只说道:“子时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今晚的事不要对外说出去,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江敘垂下眼帘,语气低落:“其实清回真人也不用给我什么交代,我並不知道自己是炉鼎体质,不过是一夕露水姻缘,阴差阳错突破筑基修为,反倒是对我有所助益……” “像我这样资质平庸到无人放在眼里的人,能与真人您有这一遭,也是我三生有幸了。” “清回真人您……不用放在心上的,这件事我也不会跟任何人透露。” “那,我就先走了。” 说罢,江敘鬆开手,转身朝岸上游去。 衣服已经不知道飘到何处去了,好在原身虽然穷,但在宗门混了三年,也不是什么家底都没有。 江敘忍著凉意从芥子空间拿出一套乾净换上,回头看了还在水里泡著的褚清回,便一瘸一拐地朝树林里走去。 纤瘦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林间夜色之中。 褚清回收回视线,心绪复杂,白天那些人对江敘的不屑,他都看在眼里。 此刻江敘落寞的背影,竟让他心生了怜惜,不知道是不是双修过的缘故,这个人同他有了说不清,却抹不去的关係,所以心生掛碍。 等等,褚清回皱起眉,他不是不会鳧水吗? 第9章 那个温暖小太阳师弟受9 回去的路上,江敘冷静下来,召唤996。 【996,他是裴聿之吗?】 996:【我不知道,理论上说作为任务者你遇到的每个人都只是剧情里的虚擬人物,是大数据根据原剧情世界提供的资料生成的。】 江敘皱眉:【意思是数据也会串世界?】 996:【那倒不会,我刚才查了一下后台,裴聿之和褚清回的虚擬数据並不相通,再往下深查我的权限不够,不能调阅更深层的资料。】 【数据不同,可为什么疤痕相同?】 996:【所以我问了前辈。】 江敘被逗笑:【你们统子界还有前辈呢?】 996:【你都有前辈,我为什么不能有?】 这话但凡换个语气,江敘都觉得他在挨懟,但他的系统是真的很疑惑。 有、可爱。 【你继续。】 【前辈说,他也没有更高的权限,但让我转告你,可以肯定的是裴聿之和褚清回之间有联繫。】 江敘:【?】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这前辈靠谱吗? 算了,是同一个人就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江敘捂了捂心口,感觉那里缺失一块的地方被填补上了。 原本以为不会再见到的人,不管他是数据还是什么,只要是他就好。 心里鬆了口气,脚下步子一迈,嘴上就抽了口凉气。 该说不说,战斗力也还是一样的强。 子时的弟子院一片寂静,只有廊上几盏烛火亮著。 江敘慢吞吞走到走廊尽头,那是光线最差的一间屋子,被挑剩下的。 推门的瞬间,996便在脑海中提醒:【屋里有人。】 江敘假意装作不知,推门而入,昏暗光线下隱约能看见一个人影坐在木桌前。 不是凌霄鹤还能是谁? 也就他能做出半夜十二点在別人房间蹲点的事。 要不是996提醒,他真会被这个阴沉疯批嚇一跳。 江敘站在门口,目光静静地看著他,有屁赶紧放。 凌霄鹤手里把玩著苏落赠与他的匕首,“从戌时到子时,这段时间你去哪了?” 【別管,在做/爱做的事。】 【建议你別问,答案对你不友好。】 【管这么宽呢?是不是拉粪车从你跟前路过,你都得拿勺子尝尝咸淡再让人走?】 很好,直播间姐妹的发挥还是一如既往地稳定。 那他也不能落下 江敘掀起眼皮,给他一个白眼:“关你屁事。” 最简单的嘴臭,最极致的享受。 凌霄鹤:“?” “你是疯了吗?”他惊到把玩的匕首都从手中掉落,满眼诧异。 江敘却在想,原来这小子眼神里除了阴鬱不爽,还能有別的情绪啊。 “我去哪是我自己的事,比起我个人的私事,你不觉得……”江敘跨过门槛进屋扫他一眼,“私闯別人房间,还在这从戌时等到子时的行为更像疯子吗?” 反正这货现在还不敢疯到他的小太阳跟前,江敘也懒得跟他装模作样,到时候一起演咯。 而且,在他房间蹲守,他真的有被冒犯到。 不知道凌霄鹤是出於什么心理做的这件事,算了,这种不正常人的思维他不懂。 “凌师弟,请你出去,我要休息了。” 凌霄鹤轻声冷笑:“子时回来,现在说要休息?” 江敘双手环胸,眯眼:“凌师弟,你难道是因为我戳破了事实,恼羞成怒,所以半夜来我房间想暗鯊我?” “阿落知道你这么做吗?” “他不需要知道,他已经睡了,你不要去打扰他。”凌霄鹤冷了脸,“我来只是告诉你,不要辜负阿落对你的好,更別对我和他之间的事指指点点。” 他起身朝江敘走去,唇边勾起邪佞的笑:“当然,你最好是远离阿落,这样我也就不会过来打扰你。” 江敘在思考,苏落除了嘴上安慰和跟原身做朋友这两件,还干了什么对他好的事。 思考半天的结果就是没有。 屏蔽了苏落那张嘴,他其实啥也没干,就忽悠得原身对他死心塌地,连命都不要。 动嘴说话谁不会? 真正的对人好,是要配上实际行动一块表达的。 更何况苏落这种模式的对人好,不止原身一个,小太阳看了谁都想发散他身上的光普照对方,散发出圣父的光辉。 原身便罢了,他可不是苏落展现善良和拯救欲的工具人,苏落爱对谁好对谁好,那样的方式他也无福消受。 也不想为这样的『好』隨便送了命。 “说完了?”江敘退步走到门边,他是真累得不行了,倚在门上打了个哈欠,“说完就走吧,你说的话些我会考虑。” 听他说会考虑,凌霄鹤的脸色才好了些,从芥子空间中拿出一个瓷瓶,抬步走到门边。 “这里面有两颗上品筑基丹,可以帮你突破修为。” 筑基丹?还是上品的? 江敘挑眉,他怎么有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感觉? 这b能有这好心? 凌霄鹤不管他接不接受,直接塞进江敘手里,他低头靠近江敘的瞬间就皱起了眉。 这气味虽然很淡,但他在魔宗见过太多,情/欲过后味道一闻便知…… “你……”他复杂的眼神中夹带震惊,“你夜不归宿就是在外与人苟合?” “嘖。”江敘横他一眼:“你吃死耗子了说话这么难听?” 凌霄鹤还在震惊中,压根没把江敘懟他的话听进去。 借著门口走廊烛火上的灯,他才看清江敘的脸。 平日一贯遮盖额头的头髮被束了起来,也没了畏畏缩缩不敢看人的样子,白净的五官看著竟颇有几分精致。 面颊緋红,气色红润,不悦睨著他的桃眼尾微微上扬,眼下红晕仿若绽开的桃瓣,透著股勾人的劲儿。 凌霄鹤呼吸一顿,甩开脑海中奇怪的想法,细细思索。 绝大部分修行之人都很在乎元阳,尤其是修为低的,泄了元阳便会影响之后修为上的进益。 江敘本身天赋就不高,凌霄鹤震惊一瞬便將这事放到一边,更引他好奇的是,什么人会跟江敘苟合? 能看上江敘的会是什么人? 在这宗门之中他想不出,但若论飢不择食,他也只能想到合欢宗了。 脏死了。 第10章 那个温暖小太阳师弟受10 凌霄鹤立马跨出门槛,恨不得离江敘十丈远,还掏出之前苏落给他的帕子擦了擦手。 江敘:“……”淦你爹。 要不是他现在的修为打不过,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高低要按头把凌霄鹤揍一顿。 一个不会说话,一个不会做人,天生一对,建议锁死。 “不管你在外同谁苟合,现在你都给我离阿落远一点。” 凌霄鹤垂眼擦手:“还有,这筑基丹是我给你的,没有別的意思,只是不想看阿落因为你的事忧心,两颗上品筑基丹应该够你突破修为了。” “別告诉阿落是我在暗中帮你。” 说罢,他转身离开。 不对。 不对不对。 江敘觉得这小子在憋坏,凌霄鹤不可能好心帮他,刚才又特地提到別让苏落知道是他给的筑基丹。 难道这筑基丹会让苏落跟他產生什么矛盾? 下午比试时他不过抓住破绽贏了东方昊,都让苏落觉得他贏得不磊落。 该不会他靠筑基丹提升修为,苏落也要管吧? 这就多少离了大谱,按修真界的设定,长久卡在一个修为阶段无法突破,藉助丹药和吸收大量灵石突破,是合理辅佐突破修为的手段,又不是全靠丹药堆积。 否则为什么会有筑基丹这样的东西存在? 江敘垂眼看著手上的瓷瓶,拔开塞子,一股上品丹药的清香扑面而来,灵气四溢。 確实是好东西,凌霄鹤为了把他从苏落身边赶走还真是煞费苦心。 可他本来也没打算在苏落身边多待啊? 那凌霄鹤这一步棋就是,努力努力白努力。 嘿,白嫖俩筑基丹,针不戳啊。 关上门扶著腰,江敘在床上倒头就睡。 丹田里今夜吸收的灵气无声运作起来,炉鼎体质的自动修復。 一觉醒来江敘是神清气爽,要不是穿衣服的时候摸著后颈的牙印还在,他都要以为昨晚发生的事只是他做的一场春梦了。 996上线浅浅做了一下科普。 江敘乐呵地表示:【这个好,一夜七次不是梦啊!】 996:【……】 他的宿主是否过於孟浪了点? 【请注意一下你的尺度,直播后台已经收到提醒了。】 【纯口嗨,別在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昨晚上除了褚清回初次的青涩,后面的两回都很持久、很高质量。 现在回想起来都要咂吧嘴怀念的程度。 马上就是拜师仪式了,他很期待褚清回会给他什么说法。 不能是当眾宣布结为道侣,那多半就是收他为徒了。 行至大殿门口,江敘看著被眾星捧月围在中间说话的天才弟子苏落,唇瓣微张,缓缓吸了口气。 嘶…… 这次拜师仪式,苏落可是很期待褚清回能选中他,並將弟子腰牌当眾递到他手上的。 若天之骄子落选,再亲眼看奉若神明的人选中了平庸无奇的师兄为弟子。 届时苏落是会真的为他高兴,还是跟他翻脸呢? 江敘摸摸下巴,耐人寻味地勾起唇,没等进殿,就被后面不长眼的撞了下肩膀,从他身边走过,言语间还提到了他。 “江敘怎么还没来?”东方昊询问身边小弟,刚才似乎撞了个人,但不重要。 小弟:“可能是自觉不会有真人选他,所以就不过来丟脸了?” 东方昊鼻孔朝天冷哼两声:“算他识相,就算侥倖靠著我混进內门,就他那品性和相剋的水火双灵根体质,除非是不长眼了,谁会选他做徒弟?” 苏落听了这话,当即就要开口反驳。 但掌管宗门琐事的元为真人出现了,“肃静!” 隨著话音在正殿中落下,以掌门云棲寒为首,其余真人也一同进入殿中。 弟子们纷纷低头退至两边,江敘擦著墙边溜了进去,站在末尾处。 “弟子见过掌门、见过各位真人!” 其中一袭白衣满身仙气的褚清回格外惹眼,即便他只是跟在云棲寒掌门身侧,弟子们更多的目光都更多在他身上停留,只敢偷偷看。 然,在这诸多视线中,褚清回的目光唯独只在某处停留了片刻,並和那双透著狡黠的漂亮眼眸对视一瞬。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江敘刚刚看过来的眼神似乎表达了什么意思,他没看太懂。 又或者说,其实是他的注意力无法集中。 看到江敘的瞬间, 昨夜种种便在脑中忆起,目光落在江敘身上好像哪都不合適,因为每一处他都曾亲密无比地触碰过。 事实上,江敘那个眼神只是想告状—— 刚有个鼻孔朝天不长眼的傻der骂你不长眼呢。 云棲寒开口:“能走到这里的都是有实力也有天赋的弟子,稍后我身边的真人长老们,就会根据你们各自的天赋和特性,挑选徒弟再行拜师礼,你们耐心等待即可。” 言毕,高台之上便响起了议论之声。 元瑕真人看著首排站著的苏落十分满意,“这苏落是我从泽原苏家捡回来的好苗子,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也少不了我的栽培,诸位师兄弟就不要跟我抢了。” “你这话都说三年了,谁还敢跟你抢?”元羽真人笑道,“我有心仪的弟子!” 说罢,他便飞身而下,停在他看中的弟子跟前,將刻有羽毛的腰牌递给那弟子。 年轻的弟子大喜过望,跪地双手举过头恭敬虔诚地接过腰牌。 一番收徒前的告诫,不多赘述。 第一个有著落的弟子备受羡慕,唯独苏落的目光毫不掩饰,也掩饰不了地落在掌门身侧的座位上。 原以为弟子擢选能见他一面便是幸运,今日收徒和拜师仪式上褚清回竟也如他心中所想出现了! 褚清回从不收徒,所以也从没出现在这场合之中,他既来了,是否说明他有意收徒了。 那个人……会是他吗? 苏落心跳愈发得快,他是入选內门弟子的第一人,论优秀论天赋,唯他最高。 按理,除了他,不会有別的可能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二十名內门弟子,已经被挑走了一半。 褚清回仍是没有动作,也没有抬眼。 苏落有些急了,他不知道褚清回还在等什么,一心只关注著他,丝毫没注意台上元瑕真人的脸色已然沉了下去。 第11章 那个温暖小太阳师弟受11 从带苏落入门至今,指点他,赠与他心法、丹药、宝剑。 谁都知道苏落是內定会成为元瑕真人徒弟的人。 元瑕自然也这么想,他一直在试图跟苏落对上视线,然后下台將弟子腰牌交於他。 可苏落一直看著褚清回是什么意思? 他难不成是想当褚清回的徒弟? 那为何不早些说?让他现在在这里下不来台! 江敘站在末位处,將殿內状况尽收眼底,轻轻摇头。 苏落这般模样,换做他是元瑕真人心里也会不舒服。 既然认定了想当褚清回的徒弟,就不要接受元瑕真人的照料。 他不会是觉得元瑕真人跟他一样,对每个弟子都是『一视同仁』的关心温暖吧? 江敘抬手掩饰唇边浅笑,抬眼间不经意撞进高处之上褚清回瞧来的视线,后者凤眸微眯,抓住了他偷笑的小辫子。 对视之间,又有两名弟子被各门长老真人收入门下。 只余包括江敘和苏落在內的五名弟子还没有著落,不久前的凌霄鹤已经被主修无情剑道的无为长老选中收为弟子了。 和原剧情发展无异。 凌霄鹤是单系雷灵根,和水系天灵根的苏落比起来虽然稍逊一筹。 但要知道万年前神魔大战之后,整个玄灵大陆便开始灵气衰败。如今连双灵根都算不错的天赋了。 再加上凌霄鹤那成天阴沉沉的气场,元寒长老便篤定他是修无情剑道的好苗子。 可……他其实是个隱形的疯批恋爱脑啊。 至於为什么江敘原身的双灵根不仅不算天赋好的体质,还被人嘲笑,则是因为寻常双灵根都是能相辅相成的根系,比如风火、风雷、火木等。 这相剋的双灵根同在一体不仅少见,还极难修炼。 二者相剋,难以同时吸收灵力补充两种相剋的灵根,到头来就是个一重一轻。 原身困在链气中段多年便是因此难以吸收、聚集灵气。 天赋和修为较高的都被挑走了,剩下就是三灵根、四灵根的弟子,在外门蹉跎六年踩著最后一年的危险边缘踏进內门,也不奢望会被长老看中了。 等待的时间其实没有多久,但在苏落眼里尤为漫长。 自始至终,他翘首以盼的那个人都没看他一眼。 罢了,能进內门时常看到他已是最大的幸事了,清回真人本就淡漠无情,大乘期的修者早就摈弃七情六慾,对谁都是一样。 他喜欢的不就是褚清回高不可攀,似天上明月一般的样子吗? 苏落收回视线,垂头不再过多期许。 元瑕长老將他神情变化收在眼中,竟是摇头一笑,他见过太多奔著褚清回来的弟子了。 可褚清回是何许人也,整个修真界的第一人,什么样的人能入了他的眼睛? 苏落嚮往褚清回,想想也能理解,撞了南墙,还是要乖乖入他门下当弟子,才是最好的选择。 一番自我调节,元瑕长老的心情好了许多,缓缓走下台阶到他面前:“內门剑修弟子苏落,你可愿入我元瑕门下为弟子?” 是了,是元瑕真人將他从苏家发掘出来,並带回到青云剑宗,还体贴照顾。 除了褚清回,元瑕真人就是他最好的师父人选。 偏偏心里仍有不甘,苏落最后往高台上瞥了一眼,如仙人之姿的那人还是毫无波澜的样子。 天长日久,他相信只要自己变得强大,那人的目光就会落在他身上的! 苏落坚定了心中所想,抬头看向元瑕长老,跪地抬手,“能得长老垂青是弟子之幸,苏落愿意!” “好!”元瑕长老满意点头,“入我门下须牢记……” “弟子谨记师尊教导!” 苏落接过元瑕递来的弟子腰牌,刺破指尖將自身灵气和血液一同注入腰牌,玉牌发出亮光,他自此便是元瑕长老门下弟子。 其余弟子见状,或嫉妒或羡慕。 东方昊忽而想起什么,在苏落走到他们这些入门弟子所在之处时,刻意开口:“还以为有的人感情多深呢,自己拜得好师父,连朋友都没来参加拜师仪式都不知道,我看不过都是虚情假意罢了!” 虽然东方昊难得说了一句有道理的人话,但江敘还是忍不住头顶冒问號:? 先前站著的人多就算了,就剩四个还没看到他? 他这么大一只难道是透明的吗? 996:【可能是因为你换了髮型。】 江敘:【……】 好有道理,髮型对人类的重要性,不亚於第二张脸。 苏落这才有心思想到江敘,东方昊这么一说,他好像真没看到江敘,连忙拉著凌霄鹤问: “江敘师兄没来吗?”他扫了一眼殿中最后剩下的四名弟子,觉得有个面生的,但没当回事,便皱起了眉。 “江敘师兄也真是的……”苏落语气带上几分责怪,“就算被选中的希望渺茫也不能直接不来啊,如此行径,岂不是对掌门和诸位长老不敬?” 凌霄鹤闻言,眼神复杂的看了眼身形纤瘦却挺拔,静静站在那的江敘,抬手一指,“他在那。” “什么?”苏落一愣,和东方昊他们一同顺著凌霄鹤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个气质乾净,相貌眉清目秀,甚至说得上是好看的白衣青年是江敘? 是向来佝僂腰背不敢看人的江敘?只是竖起额前的头髮,就有这么大的变化吗? 不等他们从惊讶中回神,执事长老元为真人上前两步,扬声道: “此次拜师仪式便到此为止,没被选中的弟子也不要气馁,日后在內门好好修炼,自然有机会拜入长老真人门下,都各自散去吧。” “等等。” 褚清回摩挲著手上的玉牌,终於做下决定。 云棲寒惊奇看向他和他手上的玉牌:“这牌子早两百年我就让炼器门做给你了,从来没见你用过,你今天这是……” 眾人循声看去,见是褚清回开的口,面上惊讶不亚於云棲寒。 苏落更是瞪大了眼睛,不由自主往前迈了一步。 褚清回是要收徒了吗? 可他刚才才……苏落低头看向腰间的玉牌,万分懊恼,又忍不住期望褚清回只是有別的事。 几百年都不曾收徒的人,如今又怎么会? 再说剩下的那些人,全都资质平平,更不可能! 褚清回起身,缓步走下台阶,衣袂飘飘,大乘期修为散发的强大气场让这些修为低的弟子不敢直视。 唯独苏落和凌霄鹤。 苏落看著褚清回朝自己所在的方向越来越近,一抹雀跃涌上心头,笑容渐起。 直到如月华般皎洁冷然的男子,最终停在那个低头看自己脚尖的人面前。 嘴角笑意僵住,只余错愕,苏落瞪大眼睛。 怎么会是江敘? 怎么可能是江敘?! 第12章 那个温暖小太阳师弟受12 褚清回看著眼前低著头看起来很圆润的脑瓜顶,眼中浮起少许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递出手中雕刻莲的玉牌,淡淡道:“拿著。” 江敘抬头,漂亮的桃眼里是恰到好处的惊讶,“真人是要收我为徒吗?” 迎著他明亮的眼睛,褚清回默了默,而后开口:“你拿著便是。” “哦。” 江敘双手接过,微微有些惊讶,这玉牌居然触手生温。 白玉衬得他指尖莹白,圆润好看,褚清回稍觉满意,这压箱底险些找不到的玉牌居然挺衬他。 “走吧。”褚清回说著便要抬步往殿外走去。 饶是江敘有心理准备,都没料想到他收徒的仪式会这么草率,下意识跟上他的脚步,像个小尾巴似的,迈著碎步。 江敘偏头看著褚清回,问:“去哪?” “寒云峰。” 褚清回言简意賅,惜字如金。 江敘应了声,同他一起,在眾人惊掉下巴的眼神中离开正殿。 正殿静謐了许久,一片譁然,高处的长老们都惊讶非常。 更別说苏落了,他久久才回过神,满眼的不可置信。 “霄鹤,为什么?我刚才是眼了吗?” 【爽了,谁要收你当徒弟?凡事別想太美!】 【你也可以眼瞎,不信我帮你戳。容嬤嬤扎针.jpg】 【朋友,咱就不要吃著碗里的望著锅里的了。拍肩.jpg】 【元瑕长老哭晕在厕所。吃玉米猫微笑.jpg】 凌霄鹤沉默,摇头。 他亦是惊诧,褚清回是何人,三百年的时间就修炼到大乘期巔峰的存在。 江敘这样资质的人跟他简直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 他皱眉,难道昨晚江敘是和褚清回…… 不,绝无此种可能,儘管他不喜苏落对褚清回的心思,在此时都忍不住想,褚清回看上苏落的机率都比看上江敘那样的废物来的高。 这其中定有其他隱情。 苏落攥紧垂在身侧的手,牙关紧咬,抬步朝殿外追去,他不信这是真的! 即便褚清回这次真的动了收徒的心,那个人怎么也不该是江敘。 这三年就算他不曾与任何人说过他对褚清回的心思,他不信江敘师兄看不出来。 谁都可以是褚清回的第一个徒弟,唯独江敘师兄不可以。 他对他那样好,江敘师兄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对他?! “阿落!”凌霄鹤压著怒火跟上。 到殿外,他们也只能看褚清回带著江敘渐渐飞远的背影。 苏落死死盯著,眼圈泛红。 凌霄鹤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没有人能伤害阿落,谁都不可以。 …… 【观眾爽点值发生变化,当前爽点值为:15。】 “清回真人。” “清回真人?” 就在江敘气沉丹田要用力一吼的时候,褚清回终於低头看他,眉头微蹙:“何事?” 江敘吸了吸肚子,憋著股气说:“你能换个地方拽我吗?腰带要拽断了。” 褚清回:“……” 【笑得像鼠,怎么跟提溜小猫似的?】 【拽!直接给我拽断!昨天水上play,今天就来个空中play吧!我有个餿主意.jpg】 江敘:“……”好小子你是真会玩。 自他出声抗议后,褚清回不发一言,缩地千里,转瞬间便到了寒月峰山头。 一座殿宇孤独地坐落其中,四周云雾繚绕,颇有高处不胜寒的意思。 脚踩在实地,江敘舒坦多了,一个疑惑涌上心头:“师父,你为什么不早用缩地术到寒月峰上?” 褚清回闻言,稍稍闭眼闔眸片刻,忍住把人扔下山的衝动。 他方才思绪有些乱,一时忘了使缩地术,江敘没有知道的必要。 “別叫我师父,我並未让你行拜师礼。” 褚清回睁开眼,又恢復了清明淡然的模样。 江敘眨眨眼,泛起一肚子坏水,那……叫老公? 算了,会嚇到褚清回的。 “既然真人不想收我为徒,又为何要將我带到山上来?”江敘垂头,语调失落。 自然是为你好。 之前便罢了,现在既已知道自己是炉鼎体质,还敢同那些弟子住在一起,不知该说他心大还是大胆。 褚清回抿了抿唇角,只道:“我曾说过不会收徒,但昨……昨天亦承诺会给你交代,思来想去便只有將你带上山教导你修行,让你儘早到达元婴境界。” 这话换做宗门里任何一个弟子听了,都能喜得一蹦三丈高。 修行者自入门的链气,此后便是筑基、金丹、元婴、合体、炼虚、化神、大乘。 大乘之后便极为重要的渡劫期,若过此劫便能飞升至仙界。 其中自筑基到化神为下境界,炼虚至合体为中境界,大乘和渡劫为上境界,离飞升成仙只有一步之遥。 但这听起来的一步之遥,却让无数修士可望不可即,往往会陨落在天劫中。 许多人天赋一般的光是筑基都能一百年,成功结丹至金丹境界,甚至是眾多修士一辈子最高的等级。 金丹修士寿命可达五百年,若五百年都不能突破到元婴,便会散尽灵力耗尽寿数成为一捧黄土。 元婴修士寿命一千,便是放眼整个青云剑宗都有未必五十以上的元婴修士,小门小派有两个元婴修士都算长老级別了。 江敘这具身体死前也不过只有金丹修为,褚清回这个交代可谓很有诚意。 但江敘的关注点却不在这上面。 “真人的意思是,等我修炼到元婴期,就不能继续留在寒月峰和你的身边了吗?” 第13章 那个温暖小太阳师弟受13 “自然。” 褚清回瞥来一个『不然你还想怎么样』的眼神。 【仙君,你好冷酷好无情哦~】 【仙君这张嘴死了都还是硬的。】 【坐等真香,嘻嘻。】 【希望你今晚发作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扶眼镜.jpg】 【这算不算是传说中拔x无情?思考.jpg】 江敘扫了眼弹幕表示同意。 有的人啊,昨天还热情似火,满潭的水都浇不灭,穿上裤子第二天就不认人了。 嘖嘖嘖。 他倒要看看褚清回能挺到几时。 “那……”江敘问道,“若是旁人问起,我要怎么说我跟尊上您之间的关係呢?既不是师徒,还能是什么?” 褚清回:“便说你是我身边的杂役弟子。” 好,江敘唇角笑意微僵,算你小子想得周到。 “那敢问尊上,我今后是住在寒月峰还是青云峰?” “住在这。” 褚清回睨他一眼,已经不怎么耐烦了,果然过去百年他从不收徒的决定是无比正確的。 徒弟就是麻烦。 “偏殿空著,只是多年无人居住,有些脏乱,你自行收拾了住进去,我给你的玉牌可以让你自由出入宗门很多地方,但你最好还是只在寒月峰和青云峰活动。” “不要去別的长老门下给我惹麻烦,修行之外的事不要来找我。” 话音刚落,一声清脆鹤鸣在寒月峰上空响起,黑白羽毛似水墨画一般的仙鹤在空中盘旋,口中衔了一卷文书。 褚清回抬手一挥,空中无形的禁制打开一道口子,仙鹤展翅飞入,张开鸟喙。 文书展开,几行字都泛著金光: 內门新弟子,於明日辰时在青云峰广场集合,参加入门后的考核。 入了內门就和外门的模式就大不相同了。 外门弟子是放养修炼,在宗门里的等级也就只比杂役弟子高一些。 且师兄弟之间都还是按照入门的先后时间排序,到了更严格的內门就只看实力。 修为低就是师弟,要想不被人踩在脚下碾压,就要努力修炼,不然等后起之秀追上来,只能沦为师弟了。 说起来苏落现在是筑基中期的修为,江敘虽然在昨夜的双修中一连突破两层,成功筑基,却也只是初段,要管苏落叫师兄了。 称呼什么的,他倒无所谓,明日见到苏落只有比更换称呼更头疼的。 不知道苏落那张小嘴叭叭,又会说出什么好话。 “尊上,”江敘默默举手,“你知道明日的考核是什么吗?若贏了能怎样?” 褚清回闻言凤眸微眯,这是个解释起来很费口舌的问题。 江敘:“尊上方才说过了,跟修行有关的事都能问,我想著门內考核自然与修行相关,修为高了便能在考核中拿到好成绩,不是吗?” 他扬起笑,看似天真无害。 实则难缠得很。 褚清回无可奈何,淡声缓调地同江敘细细讲解,若让他知道江敘其实一清二楚,怕是要气得直接把人提起来扔下山了。 內门弟子每个月都会接受宗门发布的一些任务或是考核,执事门会记录所有弟子的表现,月底集中评估。 共有甲乙丙丁四个评估等级,获得甲等便能得到五十上品灵石的奖励,乙等便能得五十中品灵石,丙和丁分別是一百下品灵石和五十下灵石。 这灵石就是修真界的通用货幣,除了购买东西,其自身携带的灵气也另有许多作用。 可以在战斗中为修士补充灵力,也可以在修行时吸收大量灵石的灵力,用於突破,更能用在炼器上,製作灵器少不得要使用灵石锻造。 灵石皆是从灵脉採集而来,分上、中、下三个等级,等级越高,携带的灵力越充沛。 別看甲等获得的奖励只有五十块上品灵石,但这一块上品灵石却足以抵十块中品灵石,一块中品灵石能抵十五块下品灵石。 每月除了考核成绩奖励,还另有排名奖励,成绩最佳者能得到宝器或者丹药,又或是符篆类的奖品。 门派资源总是会倾向修为高的弟子,想要资源,就要靠实力说话。 如此说起来,此前尚在外门的苏落得到的资源,其实是很不公平的。 即便他拥有过水系天灵根的天赋,年仅十六的修为也不过是筑基而已。 褚清回讲解完,便察觉一道明亮灼热的视线落在他脸上。 从来镇定到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人,心里竟生出几分不自在。 他轻咳一声,意在提醒江敘收回目光,后者却半点没意会到。 褚清回屈指,在江敘光洁的额头上敲了一下,“可明白了?” “嗷。”江敘闷声,抬手捂额头,眼珠一转,“不过尊上,这传信上说的是让內门弟子参加,你方才说我在寒月峰只是杂役弟子,我还能去参加吗?” 心眼子还挺多,当他听不出来是吗? 褚清回轻哼一声:“你入了寒月峰,就是寒月峰的人,便是杂役弟子,也比青云峰上的眾多弟子身份尊贵。” “若不是参加宗门的考核活动能助你长进,你根本无需参加这些浪费时间的考核,我这的灵石够你用的。” “多谢尊上!”江敘弯起眼睛笑,徒不徒弟的无所谓。 现在他是寒月峰的人,这可是褚清回亲口说的。 这笑……好看是好看。 褚清回皱眉,怎么总觉得像是偷到腥的猫儿似的? 他方才有哪句话不对吗? 罢了,他有多少年没如此说过话了,这会都觉得口乾。 “还有什么要问的?” 褚清回目光上移,发觉江敘额头被他敲过的地方居然这就红了一块,他皱眉,怎的如此娇嫩? 这便红了,那他身上不是更…… 清回真人板起脸强行拉回自己跑偏的思绪。 “没了,多谢尊上解答。”江敘小幅度摇头,脑后高高束起的头髮晃得跟尾巴似的。 褚清回:“那便自己去把偏殿收拾出来,收完了来找我。” “是,尊上。” 褚清回拂袖离去,迈开步子时掀起的白色衣摆仿佛都写著生人勿近的清冷矜贵。 江敘笑笑,迟早把这朵雪山上的高岭之摘下来。 推开偏殿大门,江敘被呛得连连咳嗽。 这会就两个想法。 其一,褚清回对有些脏乱怕是有什么误解。 其二,原来修真界的房子空著也会落灰啊。 第14章 那个温暖小太阳师弟受14 这偏殿跟外门的弟子宿舍比起来,大得不是一星半点。 江敘尝试过洁净诀,但他这点修为灵力,根本不够用的,也只能把顶上够不著的地方弄乾净了。 其他的就顺手扯了一角床边的帷幕洗洗擦擦。 弄完抬头天都黑了,他还纳闷怎么一天肚子都没觉得饿,突然想起来筑基便辟穀了,无需吃东西。 即便是吃,也最好是吃灵植、灵兽製成的食物,世俗界的那些有烟火气的食物吃下去只会在体內堆积杂质,有碍修行。 行,收拾完了。 江敘低头看了眼自己衣袖衣角半湿的狼狈模样,决定就这个样子去敲门。 996:【不注意形象了?】 江敘老神在在道:【该注意的时候自然会注意,现在就是要让褚清回看他一句话把我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996:【……】 他大概是江敘和那些虎狼之词的弹幕带坏了,居然觉得『折腾』两个字很是微妙。 “咚咚——” “尊上,我收拾好了。” 话音刚落,正殿大门便自动打开,一袭白衣的褚清回缓步走出,上下扫他一眼,优越眉骨上覆盖的皮肉便皱到了一起。 “你是在地上打滚了吗?”爱洁净的清回真人眼里瞧不得一点脏东西。 【什么?打滚?你们要去地上打滚?怎么滚?】 【什么?你们要不穿衣服打滚?搓手期待.jpg】 【姐妹们,不至於空耳至此……】 江敘瞧著这些飢/渴的弹幕,也是嘴角微抽。 我知道你们很急,但是你们先別急,让我急。 再说了,急了不也是白急么,西红柿直播又不给你们看。 “没有啊,”江敘理了理衣袖,语气自然:“就是照尊上吩咐收拾了偏殿,我瞧出来那偏殿许久没人住了。” 褚清回:“……你不会用洁净诀打扫吗?” 江敘:“灵力不够用哎。” 江小猫歪著头看他,烂得理直气壮。 原来是手动打扫的,怪不得一整日都没见他过来,褚清回抬手揉了揉眉心,“罢了,你隨我来。” 转念一想,江敘怕是缩地术都使不利索。 褚清回便抬手轻轻搭在他手上,催动灵力,风自脚下捲起。 殿中眨眼间便没了他们二人的身影。 腕上传来微微凉意,如微风拂过,落地的瞬间便抽离得无影无踪。 江敘垂眸扫了眼那修长如玉的指尖,心道,那晚上在他身上摸摸捏捏探探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捨得挪开? 眼前是一处山洞,雾气繚绕,空气里都带著湿润的水珠。 “这是何处?看著似是温泉,要洗澡吗?”江敘顿了顿,抿起嘴角笑,不好意思似的,“我与尊上同浴,怕是不合適吧……” “少想些有的没的。” 清冽的嗓音打断江敘脑海中蔓延的旖旎画面。 褚清回面无表情:“这是洗髓泉,你体內经脉太多杂质,所以此前修炼吸收天地灵气才收效甚微。” 剧情里倒是提过一嘴,只是原剧情主苏落的视角,他天灵根体质上佳,无须洗髓。 不过这洗髓泉確实是好东西,只有青云剑宗、太虚宗和观海阁拥有灵泉脉。 洗澡啊…… 江敘看著雾气重重的水池,轻挑了下眉,褚清回送上门的机会,那他就不客气了。 “哦。” 说罢江敘低头就开始扯腰带。 这其实也没什么,毕竟是泡灵泉的正常流程,但发生在两个进行过生命大和谐的人之间,就显得很微妙了。 江敘动作很快,没等褚清回叫住他,便三两下解了衣襟,露出白皙精致的锁骨,和一半肩头。 雪白肌肤上的星星点点,如冬日梅一般,分外妖嬈。 几缕墨色的髮丝从他肩头滑落,遮住部分雪景。 褚清回当即呼吸一滯,瞥开视线朝雾气裊裊的水面上看去,可刚才那一幕似短暂刻在眼前一般,竟是甩不掉。 仙人一般不食人间烟火,又被称为清回仙君的人,此刻耳根泛红,满心杂念。 江敘暗中瞧著,唇角微勾,不多时便褪下了最后一件衣衫。 “哗啦——” 水面波动的声音在这处静謐的山洞响起。 那夜的水声也是如此,不—— 还要更为猛烈一些。 綺念既起,道心不稳。 体內残余的媚毒抓住这一丝的空子,爭先恐后的在褚清回的丹田里做起乱来。 丹田紫府元婴被燥热包裹,那里另有一个更真实的褚清回,只有他自己能看到。 自从到达大乘期修为后,褚清回的心绪便少有波动,便是中了媚毒,他也能全力压制。 偏生在昨夜后什么都乱了,一直以来的清心寡欲,克己復礼像是划破了一道口子,想要宣泄。 “唔……” 泉水里的江敘忍不住溢出声音,他和褚清回曾灵力交互,你来我往,褚清回的灵力更是放肆地在他丹田里走了几遭。 那里残留了属於褚清回的冰系变异天灵根灵气,他这会竟是能感觉到褚清回的某种变化。 並受到了影响。 这炉鼎体质,果然厉害。 褚清回是第一个破他炉鼎元阳的人,一旦褚清回那边想要,他作为一个合格的炉鼎就要倾力配合,根本不受自己控制。 “尊、尊上……” 见江敘面色酡红,桃般的眸子氤氳出水汽,无助又祈求的看著自己。 褚清回哪里会不知道缘由? 江敘本没有其他任何想法,听从他的话泡入洗髓泉中,现在这样全都是受他影响! 默念清心诀,褚清回调动自身冰系灵根灵力,以寒冰之气压制。 可江敘的炉鼎体质已经被他勾动,承欢的炉鼎一旦做好准备,便只有…… 不可,那样的错乱绝不可再有第二次。 褚清回紧抿唇角,抬手一落,冰蓝色的光自他指尖倾泻。 如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 寒意席捲而来。 江敘面色一僵,低头看著四周。 整个灵泉水面结冰,施法之人倒是贴心地给他留了个圈,不至於被完全冻住。 褚清回真是好生贴心……贴个鬼啊! 把他冻起来可还行?! 第15章 那个温暖小太阳师弟受15 “尊上……” “冷……” 江敘抬手环抱可怜的自己,隔著雾气看向负手站在岸上的清冷男子。 染了雾气的眼睫掛著水珠,他眼里还有方才未褪去的情/欲,此刻却用这种懵懂的眼神看人,瑟缩著肩头。 又不似勾人的狐狸,像是林间受伤的小鹿。 褚清回负於身后的手,悄然攥紧了。 【我单方面宣布,本届直播区举办的奥斯卡影帝奖获奖者——江敘。】 【真会啊,换成我就直接破口大骂了,怪不得我没对象。揣摩jpg】 【怎么事,怎么事,我怎么还没有一个男人会撩人?】 【哦我的小心肝敘宝,冻坏了吧?快到我这来,被窝给你捂好了!】 【盘算听。】 褚清回无声嘆了口气。 罢了,他这又是在做什么呢? 中毒的是他,江敘的炉鼎体质也並非他所能决定。 如今觉察道心不稳的,更是他。 他该约束的是他自己。 褚清回抬手一挥,温热的灵泉重新开始流淌,冰面散去。 江敘压下上扬嘴角,从深水处走到岸边,试探开口: “尊上,你之前说我现在是寒月峰的人,如今尊上身子不適,若我能帮助尊上,尊上可以……” “不可以。” 褚清回屏气凝神,不叫自己坠入那双直勾勾盯著自己的漂亮眼眸中。 “错了一次,便不可再有第二次。” “我修无情道,一心向道,不结道侣,不收徒弟。” “更也不会为解自身之毒將你当做工具。” 如今,亲自把江敘带上山,也已经算是破戒。 他自知那夜的事无法挽回,可也不会让江敘这么不清不楚地跟了他。 既不是道侣又不是徒弟,那算什么?同那些邪修一样养一个隨时双修提升修为的禁/臠在身边吗? 所以他只能儘可能帮江敘提升修为,好让他日后有自保能力,不至於因为这炉鼎体质被人覬覦暗害。 妈的,好帅! 正直起来的样子更帅了。 可是现在是我想睡你啊,我想把你当工具! 江敘在心里无声吶喊,按下砰砰直跳的小心臟,再次开口。 “可,若是我愿意呢?” 褚清回微愣:“……什么?” 江敘仰头看向男人,目光澄澈而坚定:“我愿意帮尊上解毒,我心里景仰尊上,本以为尊上是遥不可及的天上月,可如今有幸能在尊上身边做弟子,便忍不住贪心地想更亲近。” 修什么无情道,直接给你破咯! 褚清回垂眼看他,眸色加深。 景仰。 他听过太多人说过景仰他了,多到记不清人数、年月。 而这些景仰,无非是出於对他强大修为的憧憬,或是希望有朝一日能成为他这样的人,或是期望能依附在强者身边得到庇佑和好处。 与那些人不同的是,江敘的眸光是乾净的,似乎只是单纯景仰他这个人。 当这个想法在心中浮现的瞬间,褚清回仿佛听见他封闭三百多年的稳固道心,传来一丝崩裂的声音。 媚毒再次顺势抓住空子开始蔓延、波动。 寒冰褪去,江敘又感到一股热意袭来,“尊……” 话未来得及说,便觉眼前一暗,清浅的莲香朝他逼近,縈绕在鼻尖,眉心被微凉的指尖轻点了一下。 江敘顿觉灵台清明,如褚清回其人一样清冷凉薄的灵力游走全身,压制了他炉鼎体质的作祟。 下一刻,他便被人捏起下巴,被迫启唇张开一个小口。 气息清新,灵力充沛的丹药被送进口中,入口即化。 褚清回站起身:“这是清心丹,能让你静下心洗髓伐筋,一个时辰后我来接你。” 说罢他便转身朝洞外走去,修长挺拔的背影满是沉稳、冷静。 可江敘瞧著褚清回的脚步,却不似先前在正殿朝他走来时那般从容了。 江敘轻笑一声。 一世不见修起什么劳什子无情道了,可初次见面后还不是破戒了。 儘管有外因作祟,他却不信褚清回当真心无杂念。 那夜的无师自通便是褚清回骨子里还记得他的最好证据,只是在新的世界被洗去了。 修了三百多年的无情剑道,褚清回怕是一时也难以接受道心动摇。 没关係,修真年岁漫长,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更何况看褚清回这样,他只觉得这一天不远了。 江敘收起所思,在泉水中稳坐下来,运转丹田,让灵力走遍全身。 洗髓伐筋,这四个字听上去简单。 当他真的调动灵泉的力量在堵塞的经脉中穿行,洗去体內杂质,是要生生被灵气衝击灼烫的。 水火双灵根,便是冰火两重天在內体忽强忽弱地拉扯,仿佛要將全身的筋脉强硬扯断一样! 这具身体没有苏落生来的好天赋,要成为强者,就要付出成倍上千的痛苦和努力。 可哪又怎样? 他江敘过去游走过那么多扮演男配的世界,他扮演过生来的天之骄子,也扮演过从底层挣扎向上爬的不择手段之人。 这点痛,不过尔尔! 江敘咬紧牙根,一声痛都不曾喊出,眉宇紧皱,脸色时而苍白时而滚热。 痛到极致时,他也只是伸手搭到岸边,紧攥边缘在,手指被石头磨破。 而这一切,都被留守在洞外的人召唤水镜看得清清楚楚。 来到洞外瞧不见人,褚清回便催动灵力强行压制媚毒,曾紓解过一次,这媚毒已经没那么厉害了。 只要没有江敘炉鼎的诱惑。 看著洗髓泉中专心运气的人,褚清回薄唇微动,轻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江敘。 一个时辰过去,泉水中的江敘居然还在继续。 他已经不是在洗髓了,竟是在不要命地吸收灵泉中的灵气! 褚清回感到诧异,细细窥探,发觉不只是灵泉在被他吸收灵气,藏在灵泉之下,山体之中的千年岩浆的火系灵力,竟也被江敘无意识地吸收了! 江敘的身体一半严寒,一半炙热,意识也早已不知飘到哪个九霄云外去了。 他的修为不过筑基初段,初段境界中的三个阶段他都没达到。 如此不要命的吸收超出他自身修为太多的灵力,只会消受不下,最终撑爆丹田! 褚清回面色一变,收起水镜便转身大步朝山洞走去。 第16章 那个温暖小太阳师弟受16 洗髓伐筋的过程,江敘只记得痛的要人命。 后来就渐渐麻木了,也不知道是灵泉主动输送还是怎么回事,他的丹田被源源不断的灵气塞满。 刚开始还很舒服,但后面就觉得吃不下了,且水灵力停止吸收,涌进来的全是火热的灵力。 他想停,却不知道怎么停,意识全无。 依稀感觉有双手落在他小腹丹田上,阻断了那些不要钱似的往他体內钻的灵力。 冰冰凉凉,缓解了那股要命的灼热。 像是乾涸了许久还著起火的荒原上下了一场雪。 “淦!” 江敘猛地睁眼,他脑海里后台上线的996被嚇得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996:【做噩梦了?】 江敘坐起身,屈起长腿,擼了一把头髮,惊魂未定似的:【嗯,很可怕的噩梦。】 能把江敘嚇成这样,996开始好奇了:【说说?】 【我梦到我跟褚清回都滚到床上去了,我正要骑他的时候,他突然邀请我跟他一起修无情道,太可怕了!】 江敘神情复杂,咬著手指还在回味那令人后怕的感觉。 996:【……?】 他就多余问。 “哆哆。” “哆哆。” “什么动静?” 江敘扭头,发觉是门外传来的,似乎有人敲门,但声音很奇怪。 他换上內门弟子服,下床开门。 门外,一身材窈窕,曲线漂亮的……丹顶鹤睁著俩绿豆眼看他,鸟嘴还没收回去。 好险江敘眼疾手快,一把捏住仙鹤的尖嘴,才没在他的新弟子服上啄个洞。 江敘似有所感,抬眼看去,院中竹亭下,一袭白衣仙人之姿的褚清回正在品茶,风姿斐然,令人倾心。 “乖,別叨了,你又不是啄木鸟。”江敘放开鸟嘴,趁那小绿豆眼还瞪著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拍了拍它的头。 隨后大步朝著竹亭走去,自来熟地在石凳上坐下。 石桌上另有一杯清茶,显然褚清回不会无聊到一个人泡茶还用俩杯子喝茶。 放眼望去这寒月峰上也没有第三个人,那就是给他准备的了。 江敘咧嘴一笑,端起茶杯,“尊上,你这鸟不太懂礼貌啊。” 【敘宝,你说清楚是那边站著的鸟还是裤襠里的。】 【从某种角度来说,尊上的鸟不懂礼貌也不是不行。揣摩.jpg】 【懂了,下次尊上的鸟进屋要敲门。】 【敲门……姐妹你们穿条裤子吧!】 “咯咯!” 反应过来的仙鹤扑闪著翅膀朝凉亭飞来。 褚清回掀起眼皮,淡淡扫他一眼,“它叫沙白。” 江敘:“?” 【尊上你怎么还骂人呢?】 【不是,怎么有鸟叫这个名字啊哈哈哈!】 【这名儿好,下次討厌谁就把鸟叫来,当他的面可劲叫鸟名,嘿!大沙白!】 【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骂人被发现啦!】 大白鹤飞进亭子就挺著细长的脖子朝江敘啄去。 被江敘眼疾手快握住它的嘴,又看向褚清回:“尊上你看,你的鸟真的不怎么懂礼貌。” “沙白。” 褚清回皱了下眉,他总觉得江敘的话有歧义,但不知从何纠正。 確定这大白鹤没有攻击意图了,江敘才鬆开手,细细打量一番。 “这似乎不是昨天送信的那只仙鹤。” 褚清回嗯了一声:“青云剑宗境內有许多丹顶鹤棲息,你在外门三年也该知晓此事。” 江敘点点头,他確实知道。 大部分修者身边都会有契约兽,妖兽、灵兽,和早已销声匿跡的神兽。 妖兽凶性大,为邪道魔修所喜,但也有正道修士將驯化的妖兽养在身边。 灵兽相对温和,除非它感到生命危险,否则不会轻易伤人。 兽类之中也有等级划分,从一阶到九阶,等级越高越厉害。 当然兽类也有它们的骄傲,若修为不够,等级高的妖兽、灵兽,看不上比它们修为低的修士,更不会臣服。 青云剑宗有个不成文的规定。 这些被青云山灵脉吸引来的仙鹤默认归属青云剑宗,剑宗里的弟子若能降服灵鹤,便能拥有一只居家旅行,出门必备的好伙伴。 灵鹤攻击力不足,胜在飞行,飞起来更是仙气十足,十分符合正道修士骨子里对优雅仙气审美的追求。 弟子之间还会以灵鹤为攀比的由头,降服不了灵鹤为坐骑的,自然会被嘲笑。 江敘原身都不知道被嘲笑多少回了。 灵鹤普遍等级为五阶,五阶往上的数量不多,且都被长老真人们驯服了。 唯二的两只八阶灵鹤,一只在掌门云棲寒那,另一只自然在褚清回这。 见江敘还在那跟沙白大眼瞪小眼,褚清回忍不住开口提醒:“已至辰时了。” 想起来了,今天是入门第一场考核。 江敘眨眨眼,“哦,所以方才是尊上让沙白去叫我起床。” 等会?这就辰时了?他这俩腿的脚程走到青云峰估计都下午了。 找996再五百积分换一个传送符也不是不行,但这不是有现成的么? 江敘眼珠一转,手欠戳了戳沙白光溜的羽毛,“我还不会飞,也没有自己的灵鹤,尊上可不可以把沙白借给我……” 本以为褚清回会利落拒绝,或者丟给他一个传送符,毕竟坐骑还是挺私人的。 谁料褚清回只是挑了下眉梢,似笑非笑道:“我记得你还说过你不会水,如今已是筑基中段修为了,也该学会御剑飞行了。” 莫?他洗个髓就又突破了一个段? 乖乖,这是什么天降紫微星。 一下子把苏落的进度都赶超了,进了內门他还是师兄,苏落这不得气厥过去? 暴露了会游泳的事,江敘也丝毫不慌,只听他略做作地呀了一声—— “这洗髓泉竟有如此奇效,可惜我昨天到后来失去意识,不大清楚发生了什么,想来是尊上將我带回房间,又亲自为我穿上衣服的吧?” “真是多谢尊上了!” 褚清回:“……” 片刻后,江敘抱著白鹤细长的脖子,在广场上眾多目光的注视下,缓缓落地。 第17章 那个温暖小太阳师弟受17 “江敘什么时候收復的灵鹤?” “等等……这好像不是江敘收復的吧?” “八阶仙鹤,这应该是清回仙尊座下的灵鹤吧?” “清回仙尊居然真的收这种资质的人为徒弟?!” “听说是个水火相剋的双灵根,也不知道仙尊瞧上他什么,真是好运气!” 广场上弟子们的议论震惊中夹杂著嫉妒,即便是內门老弟子,都忍不住打量江敘。 从前他们听都没听过这號人物,昨日清回仙尊在內门新弟子的拜师仪式上收徒的消息传出去之后。 江敘这个名字一下就成为宗门上下关注的焦点。 如今再看,除了眉清目秀有点漂亮之外,也瞧不出江敘有什么特別之处。 苏落听著周围人的议论,脸色止不住地沉。 东方昊瞥见,心下来了兴趣,自以为瀟洒地甩开摺扇,笑道:“哎,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江敘走了这么个狗屎运,论实力和天赋,清回仙尊即便想收徒,也该是收苏落为徒弟吧?” “苏落师兄,你说是不是?” 凌霄鹤冷冷抬眸落在他身上,东方昊被这阴沉的眼神看的不自在,抬起摺扇。 苏落闭眼深吸一口气:“江敘师兄胜了你进了內门,现在又拜了师父,我自是为他高兴,不用你在这挑拨离间!” 【你小子最好是真的为我们敘宝高兴。】 【嗯,还能听出来是挑拨离间,比江念多了一、脑子。】 “江敘师兄?”东方昊嘲讽,“从前在外门你叫他一声江敘师兄算给他早来宗门三年一点薄面,进了內门论实力,他都不曾筑基,这声师兄你还真叫得出口啊?” 苏落:“那又怎样?江敘是我认定的师兄,即便他修为不佳,与你也没有关係,我愿意叫他师兄是我自己的事!” “这个新內门弟子的品性倒是不错。” “是啊,这届的新弟子总算不都是捧高踩低的势利之人了。” “听说还是以第一名的成绩入的內门,真厉害啊。” “第一名算什么?你们知道他是什么灵根吗?” “什么?” “水系天灵根啊!听说是元瑕真人下山物色新的外门弟子时在泽原苏家无意中发现的修真天才。 家族都没培养过他,元瑕真人將他带回来在外门仅用了三年的时间就筑基了!” “什么?没有修为底子,三年就筑基了?!我可是了二十五年才筑基啊!” “怪不得元瑕真人那么器重他,什么好东西都往那送,我们还真羡慕不来。” “这就是天灵根的望尘莫及吗?看来咱们宗门又要出一个天才了……” “哎?既然是如此天才体质,为何清回仙尊不收他为徒?要收一个水火双灵根的废柴体质为徒?” “想是知晓元瑕长老早就属苏落,君子不夺人所好,又对水火双灵根这种少有的废柴体质好奇,想亲自调教?” 耳边这些惊讶夸讚的话,让苏落心情好了很多,他挺了挺腰杆,重新掛上笑容。 是啊,他拥有天灵根体质,是天才弟子,已经拥有很多了。 清回仙尊大约就是如他们所说,好奇江敘师兄的体质应该如何修炼,所以才將他带上山。 他只是一时无法接受嚮往了很久的机会没能落在他这而已。 如今再想,他只是失去这一次机会,却是江敘师兄此生最大的机缘,便是让让也无妨。 若江敘师兄那样的体质能被仙尊指点突破一二,之后再下山,也不至於又受人欺负了。 “小白,別忘了放学来接我哦!” 江敘挥手笑眯眯地跟沙白道別。 起飞一半的沙白闻言翅膀漏扇了一拍,在半空扭头冲江敘咯咯叫了几声。 听不懂,但感觉骂得很脏。 广场柱子上停歇的其他灵鹤都忍不住看向沙白,发觉是仙尊那只八阶灵鹤,也不敢咯咯什么了。 想起来之前和褚清回最后的一段对话,江敘就忍不住扬起唇角笑。 “衣服是我施法为你穿上的,莫要想太多。” “哦,那还是要谢谢尊上还记得为我穿衣,不至於光著一觉到天亮,那我还真要多想了。” 没穿就没穿,但你就说看没看吧? “……” 这样的好心情在江敘扭头看到不远处的苏落和疯狗时,暂时好不起来了。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江敘整理好心情,微微笑著朝他们走去。 “阿落,霄鹤。” “江敘师兄……” 苏落看著眼前走近的人,神情忽而又变得复杂。 明明只是一天未见,却觉得似是过了一年,江敘的模样和气质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一样。 这张脸,明明还是之前那张脸,只是將头髮束了上去不再遮眼,突然就有了光彩,好看了许多。 江敘也不再和之前一样畏畏缩缩,不敢抬眼和人对视,开始有大方从容的气势。 江敘师兄他……似乎自信了许多。 是因为当了那个人的弟子吗? 从前他总是让江敘师兄自信一些,没想到竟是不如到清回仙尊身边当弟子来的有用。 不管如何,江敘师兄学会自信,总是好事。 苏落扯起嘴角,回应江敘温和的笑,他想问寒月峰山顶是什么样子,又觉得这般问出来好像失了脸面。 什么时候也有他不知道的事,需要问江敘师兄了呢? 江敘可不知道他心里这些复杂的弯弯绕绕,不过通过微表情,他能看出来苏落在观察他一番之后,不大高兴了。 管苏落想什么呢,他现在该怎么说话就怎么说话。 江敘道:“我来晚了,长老师父来了吗?” “还没。”苏落说著,眉心忽然一凝,细细探查,江敘师兄周身的灵气波动似乎也和往日不同了。 “江敘师兄你……” 不等他问,东方昊就带著小弟无孔不入地钻了过来,“我说你还真继续叫他师兄啊,他区区链气中段的修为,如今我都是他的师兄了,你……” 等会儿,好像有哪里不对。 东方昊近距离感知江敘周身的灵气波动,面色一变:“你突破了?!” 在外门待了六年最多就升到链气中段小圆满的人,居然一夜之间突破了? 第18章 那个温暖小太阳师弟受18 “是啊。” 江敘神情自然地点了点头:“我昨夜突然顿悟,一夜未睡,打坐修炼,再睁眼便是天亮,就发觉我突破了。” 【重新定义一夜未睡。狗头.jpg】 【我是懂双標的,別人说瞎话,我:嘴给你打烂。敘宝说瞎话,我:真可爱。捧脸.jpg】 【唔,不太懂……这个打坐,是不是两个人一上一下打坐啊?无辜脸.jpg】 东方昊眼神复杂:“你?突然顿悟?六年你都没顿悟,这一晚上就悟了?” 他顿了顿,又察觉到什么,拔高一个声调,“你还一下突破三个大阶?从链气中段到筑基中段?!” 【我直接爽死,你小子还不快叫师兄!】 【你在狗叫什么?对你师兄礼貌点!】 凌霄鹤无声轻嗤,眼神里满是轻视。 他现在更確定江敘是走了邪魔歪道之路,若不是同合欢宗的人双修,怎么可能两个晚上突破三个大阶? 阿落那样的天赋都不曾如此惊人,江敘又凭什么? 东方昊惊诧的动静引来广场上诸多弟子的注意,修行之人耳聪目明,自是听到他那声喊叫。 广场顿时一片议论纷纷。 一夜之间突破三个大阶是什么概念? 便是掌门首徒萧妄师兄都不曾有过这样惊人的速度,他是宗门里最年轻的元婴弟子,不过百岁的年纪而已。 江敘这样的速度,岂不是不到百岁便能元婴? 望著周围人或惊讶或不信的眼神,江敘只是眨了下眼睛,温吞开口:“或许是我过去六年修炼都没能突破,积压了太久,所以这两天修为才会在我心境突然开悟的时候,一下子连升了。” 说著他又嘆了口气:“唉,六年都卡在链气中段,突然顿悟突破,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么一说积压了六年修为没突破,心境开悟接连突破,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修道之人最讲究道心稳固,向道之心越稳固,修为便越能突破。 且细算下来,江敘突然突破的修为,也不过是追赶上了他们而已。 也就、也就是超越了一个小段罢了。 发觉江敘的修为至筑基中段后,原先看不起他的同届弟子纷纷换了副面孔,围上来请教他如何顿悟,有什么窍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那些惹人注目的视线,竟是都落到了这个向来不起眼的修真废柴身上。 苏落於人群之外看著江敘,眸光晦暗不明。 不,他是这三年里离江敘最近的人,他太了解江敘的修为情况了。 就算是压了六年,也不会一夕之间接连突破三个大阶。 且现在细细想来,拜师仪式那天,他一时没认出改头换面的江敘,那时江敘的修为应该就已经突破到筑基了。 这背后一定有什么隱情。 难道……江敘是为了能在拜师仪式上被长老看上,所以头天晚上使了什么法子,让自己从链气中段一下突破到筑基成功吗? 又是走捷径,苏落皱眉,江敘师兄现在当真为了修为疯魔了。 不能再等了,他现在就要同江敘师兄沟通一下,不要行差踏错才好! “都肃静!” 带新弟子的入门长老鄴凡乘著灵鹤来到广场。 “在外门待了三年,怎的还这么没规矩?” 弟子们纷纷列队站好,苏落也只好暂时先把话咽了回去。 “你们的入门考核是去青云峰后山的百兽园收服和採摘相对应的灵兽和灵草,隨即抽取任务牌,每个人的任务不同,別想著抢別人的。” “百兽园中设有禁制阵法,你们只可在阵法之外活动,阵法是保护你们不被百兽园深处凶猛的妖兽所伤。” “我既说了,你们谁再闯进禁制,便后果自负。” “太阳落山之前考核结束,未完成任务者无法积分,考核的积分作何用,想必不用我再多说。” 鄴凡长老说罢,待弟子们隨机抽取了任务木牌,让他们站到一起,便抬手结印施法传送。 二十名弟子脚下阵法闪烁,眨眼间便从剑宗广场被传送到百兽园入口,周围都是鬱鬱葱葱的树木。 “这便是元婴修为的强大吗?我们这么多人都能一併传送!” 苏落闻言扯起唇角笑了笑。 元婴之上还有更强的存在,如此便咋咋呼呼,道心如何能稳? “你们的任务牌上写的都是什么?我的是三阶噬金鼠和星露。” “我的是三目猿和碧玉藤。” “哎?你们有没有发现任务上要採摘的灵草其实就在灵兽出没的附近?” “还真是,那岂不是找到其中任何一个就能很快完成任务回去了?” 苏落摇摇头,他这些师弟啊,未免想得太简单。 光知道灵兽和灵草相隔不远有什么用? 他们剑宗的百兽园光是外围就大到无法想像了,要深入林中寻找对应的灵兽灵草,哪有那么容易? 更何况里面还有未知的危险存在。 想到这里,苏落习惯性地唤了江敘一声。 “江敘师兄,你等会跟紧我和霄鹤,林子很大,你落单就危险了!我们会保护你的。” 事实上江敘更想一个人玩,不想看凌霄鹤的眼刀子和阴沉脸,也不想听苏落看似安慰实则ktv他的话。 但顾念到他现在和苏落的关係尚未完全疏远,该答应的还是要答应。 江敘应声:“好。” 果不其然,刚答应凌霄鹤那边就不悦地瞅了他一眼。 【你瞅啥?】 【再瞅削你!】 很好,弹幕的小姑娘们果然是他最可爱的嘴替。 江敘心情好了些。 苏落却不高兴了,因为他刚叮嘱完江敘就想起来,论修为,江敘现在是压了他一阶的。 他再同江敘说保护的话,未免有不自量力之嫌。 苏落不悦地抿起唇角,他也不知道自己在不高兴什么,明明江敘也没戳破如今他们修为的悬殊,还是和以前一样听他的安排。 “那我们进去吧,他们都走了。” “好。”江敘点点头,似有所感抬头看了一眼,除了树叶间露出的蓝天,什么都没看到。 …… 同一时间,青云剑宗的议事厅中,这一眼正好通过天枢镜落入褚清回眼中。 第19章 那个温暖小太阳师弟受19 每一届新內门弟子考核,都有这么个流程。 长老师父们在议事厅通过天枢镜观看弟子们的考核情况。 其实一般都是收了徒弟和閒著没啥事乾的长老会来看,有时还会捡漏一个他看著顺眼的弟子回去当徒弟。 今年却是和往年大不相同,掌门和仙尊都大驾光临了。 原本隨意观察新弟子品性资质的考核,顿时变了些味道。 元瑕长老看著领头带江敘和凌霄鹤进去的苏落,捋了一把鬍子很是满意,还偷摸看了眼和掌门一同坐在主位褚清回。 这位久不出山的大能仙尊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收则已,一收惊人。 那江敘即便接连突破,也摆脱不了废材体质的拖累,此生若能修炼到金丹大圆满,也算是他修真之路上的圆满了。 “这一批新入內门的弟子资质都还不错。”元瑕开口如是说道。 “是还不错,元瑕真人门下的新弟子苏落更是瞩目啊,多少年没见过天灵根的弟子了?” 上一个天灵根弟子还是掌门首徒萧妄,现在轮到他得了这么一个徒弟,一想到是自己慧眼识珠將苏落从苏家挖掘出来,元瑕心里就忍不住地骄傲自得。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看人准啊! 倒是……清回仙尊此番是看走眼了。 元瑕忍不住开口:“苏落虽然是天灵根,现在也才只是筑基修为而已,倒是清回仙尊这次破天荒收徒,我等很是震惊,不知道……那江敘有什么特別之处,能使得尊上对其青眼破例呢?” 此话一出,会议厅其余长老脸色都变了变。 这元瑕如此说话,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 掌门云棲寒都皱了皱眉。 再观褚清回,周身一派淡然自若的出尘气息,修长如玉的手上把玩著一根不知道从弄来的髮带模样的物件,夺目耀眼的红色更衬得他手指白皙。 有的人,连手都生的带一股子仙气儿。 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元瑕问出的话久久没人回应,似是落在地上,议事厅一片寂静,瀰漫起尷尬气息。 直到放大的天枢镜中有一名弟子抓住灵兽,眾人的注意力才被转移。 就在刚才那个话题將要略过的时候,褚清回掀起眼皮,墨色凤眸如沉静大海一般深不见底,他只是静静地注视著人,便叫人心生畏惧。 对未知强大力量的恐惧。 “本尊想收弟子,还要向你说明缘由吗?” 他嗓音清冽,如雪山顶上刮来一阵寒风,却足以让人窥见隱藏在这阵寒风背后的暴风雪。 大乘期修为的威压淡淡释放出来,便是连化神期的云棲寒都感到不適皱眉,要调动自身灵力稳住,方不露怯。 更別说修为只是合体期的几个长老了,元瑕脸色都白了一些,若仔细打量还能发现他握著的木椅扶手都裂了。 其他几个元字辈的长老忍不住皱眉看他,你说你惹他干嘛? 清回仙尊只是不问宗门琐事,不是死了作古。 不就是收了一个天灵根的弟子,瞧把你能的,还敢拉踩尊上看中的人? 甭管那江敘天赋如何修为如何,他成了寒月峰的人,头顶有个仙尊罩著,那就是高许多弟子一等。 且瞧著仙尊这护短的模样,江敘在宗门的地位就只有更高的份。 短短的几息时间,元瑕显然也悟出这份道理,不得不向实力和地位低头。 “尊上说的是,是我僭越了。” 褚清回收起视线,懒得再多看他一眼,垂眸看著手上的红色髮带,若有所思。 这是他昨夜抱江敘回偏殿休息,回屋后无意中发现落在自己肩头的。 回想江敘散开的满头青丝,便知是他束髮所用。 满道门都是白衣道袍,偏他与眾不同,用緋红这样鲜亮的顏色束头髮。 白衣上一点红。 又岂止是只落在江敘白衣之上…… “你这是什么?”云棲寒好奇地凑过来,“从坐下起就见你手上拿著这根带子把玩,莫不是什么新的法器?” “嘶……可我瞧著这料子平平无奇,既不是鮫人所制的银鳞纱,也不是天蚕丝。” 云棲寒还在琢磨这红带子是什么材料。 褚清回便已收入袖中,淡淡道:“只是寻常物件。” 他想起腰间的乾坤袋中有几颗千年鮫珠,细腻的珍珠白在光源下会折射出好看的彩光,坠在这红带子上倒是相得益彰。 听出他不想多言,云棲寒也不自找没趣,视线一转重新看向天枢镜。 可也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天枢镜刚好就追踪到苏落和江敘那组。 画面里,他们正在陪凌霄鹤追踪他需要抓捕的双头赤水蛇。 江敘正在奔跑,髮丝隨风飞起,纠缠在青丝中的红色髮带格外显眼。 云棲寒看看那跳跃的红色髮带,又看了看褚清回空了的手。 沉默了。 赤水蛇有毒,但蛇毒却能用来炼丹,长了两个脑袋又生於赤水之中,故名为双头赤水蛇。 所谓赤水,其实就是红土上流淌的河水,水面呈偏红褐色。 四阶的双头赤水蛇灵活地游走在草丛中躲避,每次都堪堪在凌霄鹤手中蓄力的雷点击出之前,只留给他们一个尾巴根。 凌霄鹤皱起眉,耐性告罄,抬手捏决唤雷,从天而落的雷击一下一下,拦住赤水蛇的去路。 在蛇入水之前,一道强雷击中其七寸之处,它无力挣扎,被凌霄鹤轻鬆收入囊中。 收服了这处的赤水蛇,生在赤水边的幽魂叶便得的轻而易举了。 “霄鹤好厉害!你是我们之中第一个完成任务的!” 【我大侄子的幼儿园老师也这么夸人。】 苏落笑著凑上去,看了眼奄奄一息的赤水蛇,忍不住忧心道:“回宗门之后它要是死了,还算完成任务吗?” 凌霄鹤无所谓道:“只说收服相应的灵兽,又没说一定要活的。” 【他是会钻漏洞规则的。】 苏落又於心不忍起来:“霄鹤你方才下手还是太重了,自然是活得更好,怎么说也是一条生命。” 凌霄鹤垂眼:“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担心它入了水更难抓,才没把握好分寸。不过这赤水蛇更多的用途便是炼丹,即便带回宗门,大约也活不长。” “也是……” 第20章 那个温暖小太阳师弟受20 苏落被凌霄鹤说服,很快便不纠结这赤水蛇是死是活的问题了。 江敘在旁边听得嘴角直抽。 原剧情中苏落髮觉原身已死多年並且尸骨无存之后,大约就是这样被凌霄鹤三言两语哄好了。 苏落瞥见江敘站在一边不知道想什么,想了想,凑上前去,“江敘师兄,你能跟我说实话吗?” 江敘:“……你想听什么实话?” 这个问话方式著实奇怪。 “我知道霄鹤给了你两颗筑基丹,”苏落一脸篤定,“所以你其实是靠著那两颗筑基丹接连突破到筑基中段的对吧?” 江敘看了眼抱臂站在一边,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凌霄鹤,恍然大悟,又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就说凌霄鹤半夜蹲他送筑基丹没安好心,果然是想让苏落觉得他『走捷径』。 无论他是不是靠自身突破的,都被那两颗筑基丹定了性。 江敘觉得好笑,他也確实轻笑了一声。 凌霄鹤皱眉,江敘又要作什么妖? “江敘师兄你笑什么?”苏落奇怪问道。 江敘:“笑我的废柴体质还真是深入人心吶!连阿落你都不相信我能靠著自己突破。” 第一次突破是因为褚清回不错,但之后在洗髓泉,他能熬过撕裂般的冰火两重天,不仅成功洗髓伐筋,还將灵泉中的力量收为己用突破修为。 那就是靠著他自己。 苏落被江敘突如其来的点破弄得一愣, 慌忙解释: “师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当然相信你能靠自己突破,但用了筑基丹就是用了,师兄你说出来好也没什么好丟人的,又何必跟他们说你是顿悟突破呢?” 【听不下去一点,我有点事,去玄灵大陆一趟。章鱼哥出门.jpg】 【楼上的姐妹你忘记带上我了,我这有双节棍,一人一节揍他!】 余光瞥见凌霄鹤那个老阴比在勾唇偷笑,何止弹幕,江敘也忍不了一点。 “那我便告诉你实话吧。” 江敘语调突然深沉,给这个话题都增加了几分沉重感。 凌霄鹤却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他直觉江敘没憋好事。 苏落点头,面上有了些笑意:“江敘师兄,我就知道你会跟我说实话的!我能理解你为了突破走捷径,但撒谎就是不对的。” “嗯,你说得对,我確实撒了个小谎,不过……” 江敘回突然话锋一转:“还是要谢谢霄鹤,为了帮我特地等我到半夜,就为了给我送筑基丹,这份情谊我心领了。” 凌霄鹤:? 他在瞎说什么?什么特地,什么情谊? 苏落微张嘴巴,看看凌霄鹤又看看江敘,“霄鹤確实是面冷心热,就是看不出来,他居然等你到半夜这么上心……” “我不是……” 凌霄鹤刚要开口解释,就被江敘扬声堵了回去:“是啊!我也没想到霄鹤居然这么为我著想,谢谢刚才说过了,我还要跟霄鹤再说声对不起,筑基丹我没有用。” 苏落一愣:“……什么?” 江敘拿出那瓶筑基丹,走到凌霄鹤跟前,“辜负你的心意了,这筑基丹是好东西,你留著给更需要的人吧。” 凌霄鹤:“……” 呵呵,我们之间能有什么心意? 苏落反应过来,“你没有用筑基丹,那你刚才说你撒谎不是这个,是什么……?” 江敘微微一笑,气死人不偿命地说道: “我能突破其实是尊上帮了我,他知道我体內杂质多,就特地带我去了寒月峰上的洗髓泉洗髓伐筋,洗去体內杂质后,我吸收天地灵气修为的速度就突飞猛进了。” 苏落唇角微僵,什……么? 【虾仁猪心!这是真正的虾仁猪心啊!】 【爽死我了!你求而不得的仙尊,特地为我们敘宝操心哦~】 【他们还一起睡觉觉了哦~】 【观眾爽点值发生变化,当前为:20。】 將苏落的反应收入眼中,江敘唇角微扬,继续道:“我刚才没说实话,是不想在眾弟子面前显得我在炫耀尊上对我的好,阿落,你能帮我保密吗?” “其实这对尊上来说就是顺手的事,不算什么,但总觉得说出来有炫耀嫌疑。” “唉,”江敘嘆了口气,语气真诚似是真在苦恼,“没办法,谁让尊上身上的光芒太耀眼了,当了他门下的弟子是又好又不好,我心里还很不安我这样的资质会给尊上丟脸呢!” 苏落:“……”嘴角在抽,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 江敘抬手捂脸,状似惆悵实则藉此掩饰上扬的唇角。 跟江念学的凡尔赛技能,现在用到苏落身上倒是正好,他语气谦逊,旁人或许听不出来,但仰慕褚清回的苏落肯定不舒服。 谁让苏落这小子他拐著弯的看似鼓励实则给他洗脑! 他现在弄明白之前说不上来的感觉是什么了。 苏落有一颗不完全圣父的圣父心,想站在拯救者的角度帮助別人。 看似发光发热的小太阳,其实反而是苏落更需要他『温暖照亮』的人,给他崇拜和依赖的情绪回馈,满足他以强扶弱的拯救欲,以及他心里坚持的正义守则。 在苏家被欺压多年,苏落翻身后就开始寻找『当年的自己』,施以援手,却又並不希望他帮助的人超越自己。 因为这会撼动他的主导,和被人需要的地位。 且他很其实很满意自己被苏家欺负著长大,还保持一颗善良向上的『赤子之心』。 这就更加重了他的拯救欲,因为他引以为傲的善良赤子心,是需要被人看见的。 江敘原身就很好地做到了这一点,他无比依赖苏落,並將苏落视作自己的救命稻草和唯一的光。 对此种心態,江敘的人生观是无法苟同的。 在他看来人在困境之中能照亮自己的光,只有自己能给,旁人能拉一把,是那人的善良,可以心存感激,却不能因此依赖。 人这一生总不能靠著別人给的帮助过。 更何况那份帮助,並没存多少真心。 …… 议事厅。 元羽长老忍不住开口:“这孩子虽然资质平平,但能有此种不骄不躁的心態,委实难得,倒是……” 他点到即止,这未尽之言却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 於是目光就纷纷落到了元瑕身上。 第21章 那个温暖小太阳师弟受21 原先他们还十分羡慕元瑕能得资质这么好的徒弟。 但现在看来,资质或许是好,追著人说些妄自揣测的话否定旁人,居心存疑啊。 倒是江敘那番低调做人,又反省自身不足的一番话,很好的在这些长老面前加了印象分。 唯独元瑕…… 先前的骄傲自得,尽数淹没在这些揶揄的视线中了。 他几欲张口想要为苏落解释,想说以江敘的资质,一夜之间突破至筑基中段,別说苏落质疑了,他都觉得有些奇怪。 便是问问也是应该的。 但这些心里话,瞥一眼坐在主位的褚清回,他是一个字说不出来,和此刻在江敘面前的苏落一样。 师徒俩在奇怪的地方达成了一致。 在久久的沉默后,苏落藏起心里的嫉妒与不適,又控制不住內心对褚清回的好奇,问:“除了这些,尊上还做了什么?” 江敘挑了下眉,那这可就多了,但这是能说的吗? 他抬眼扫过头顶上空某个方位。 这要是说了,议事厅那些看著他们的长老不得惊掉大牙? “没什么。” 江敘不紧不慢道:“就是让我住在他旁边的偏殿,让我有任何修炼上的问题都能去找他,今天下山前还给了我一个乾坤袋,我还没看,里面大约是灵石符篆之类的东西吧。” 他语气越是隨意,苏落的嘴角就越往下落一分,再看江敘腰间那个精致好看的乾坤袋,忍不住对比起来。 元瑕长老也曾赠与他乾坤袋,此刻和江敘腰间那个月白色的一比,光是料子都显得黯淡许多,更別说里面装的东西了。 以褚清回的身份,那乾坤袋里的物件,只会比他这的更多更好。 原来那样冷清淡漠的人,有了弟子也会对他好。 带江敘去洗髓泉洗髓伐筋,让江敘住偏殿,给江敘乾坤袋,连灵鹤都让江敘骑。 这些都是他曾经想都不敢想的,江敘却轻而易举地都得到了? 到底为什么是江敘啊? 苏落百思不得其解,他始终不明白褚清回为什么会看中资质平平的江敘,而不是拥有天灵根的他。 为什么,为什么…… 他到底哪里不如江敘,哪里做得还不够好? “阿落,阿落!” 眼见苏落周身灵气波动乱了起来,凌霄鹤连忙上前,一时却唤不醒已经陷入心魔状態的苏落。 修道之人最怕心魔,轻则影响修为突破,重则执念成魔,心中之道便也不稳了,一念之差误入歧途更是不在少数。 凌霄鹤眉头紧皱,將苏落揽入怀中安抚,冷冷抬眸警告地扫向江敘。 他自然能察觉江敘说的那些话会刺激到苏落,只是他想若能藉此让苏落对褚清回死心便是好的。 不想苏落竟一时无法接受,陷入心魔。 那就是江敘的错了。 还有褚清回,待有朝一日他修到大乘期,必要將其碾压,让阿落只能看到他! “阿落灵力紊乱,你去找些冰凝果来助他稳固灵力。”凌霄鹤髮號施令道。 这话落到江敘耳朵里就自动翻译成:你一个人去树林里找死,死远点。 江敘也是没想到苏落的道心如此不稳,几句话便能陷入心魔,要是让他看到他跟褚清回其他相处画面,岂不是要提剑杀他? “还不快去!阿落待你那样好,你如今帮他做一件事都不愿意吗?” 面对凌霄鹤夹带怒意的催促,江敘慢吞吞开口:“一定要冰凝果吗?我这有固灵丹。” 凌霄鹤一僵。 江敘补充道:“上品的。” 想也知道江敘那点家底怎么可能有上品丹药,肯定是褚清回给他的! 凌霄鹤转念一想, 上品固灵丹確实是好东西。 於是在让江敘自己一个人进林子找死,和苏落的安危之间,他果断选了后者。 “拿来!” 江敘嘴角微抽,你小子就不能意志坚定一点? 这可是你情敌的东西哎? 亏了亏了,早知道不来这一下戳破凌霄鹤的心思了。 回头得找褚清回要,要十瓶。 江敘蹲下身,极不情愿地掏出固灵丹,刚送到苏落跟前就被他一手拍开了。 “我不要!” 苏落呼吸不稳,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要江敘施捨给他的东西。 当了褚清回的弟子就觉得自己和以前不同了吗? 冰凝果完全足以帮他稳固灵力,江敘偏要拿出上品固元丹,不就是想炫耀他如今今时不同往日吗? 什么上品固元丹,他根本不稀罕,他自己有! 【苏落你小子现在给我捡起再磕三个响头,我就不生气,没开玩笑!!】 【是你要不要的问题吗?是你原也不配吃这好东西!】 【你那豆腐渣工程修炼的灵力怎么不紊乱死你呢?】 看著落在草上的丹药,江敘眼中闪过一抹冷意,又很快掩去。 他起身弯腰捡起,眸光莫测,喃喃道:“弄脏了呢,可惜。” 洁净诀从江敘指尖亮起,去掉丹药上沾染的污渍,他將其送到唇边张口服下。 江敘垂眼,“看来阿落是生我的气,才不想吃我给的丹药,虽然我不知道阿落为什么生气,但我还是不在这多打扰了。” 江敘转身离开,清瘦挺拔的背影看起来有几分落寞。 议事厅里看著这一幕的长老们都感到於心不忍了。 结合拜师仪式那天苏落久久注视著褚清回的一幕,他们倒也能猜出几分缘由。 这苏落如今都成了元瑕长老的徒弟,怎么心里还想著清回仙尊? 如此便罢了,竟还因此种理由迁怒別人,心胸实在狭窄! 嗯?这天枢镜怎么也跟著江敘一块走了? 长老们疑惑地看向施法操控天枢镜的弟子。 那弟子一脸无奈,朝主位上看了一眼,不敢说话。 眾人顺著看过去,见褚清回眉宇间透著微微冷意,顿时也不敢说什么了,只让那弟子另加几个天枢镜照看其他弟子那的情况。 跟著江敘的天枢镜画面,见江敘走远一段距离后,停在一棵树下。 正当长老们疑惑他是不是找到灵药的时候,就见江敘对那树拳打脚踢起来,嘴里还念叨著: “生我的气就冲我来好了,尊上送我的丹药我都不捨得吃,居然扔到地上!” “怎么能扔到地上!你礼貌吗你礼貌吗你礼貌吗?” 眾长老:“……” 有气不对人,对树,这弟子性子还怪可爱嘞。 第22章 那个温暖小太阳师弟受22 一通发泄后,江敘停手,深吸一口气。 他那会是真想打人,要不是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被记录著,拳头已经懟到苏落脸上了。 他不怕刚才对著树发泄的画面被长老们看到。 是人都会有情绪,他要是在苏落那被发了脾气还憋著气,或者无动於衷,反而让人觉得他心深。 这般直接地发泄出来,再对比苏落心里有气直接衝著人发,他有气却克制著不对人,转过身自己默默消化。 高下不就立见了? 苏落那点小心眼子,跟他玩还不够看的。 而且,江敘不信能说出林子危险,让他紧跟他们这种话的苏落,会不知道凌霄鹤让他独自去林子寻找冰凝果是一件危险的事。 苏落还有力气打落丹药,怎么会没力气说句话阻止凌霄鹤不让他去? 那一刻苏落心里想的是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江敘收起思绪,拿出自己的任务牌看了眼,边走边想。 和原剧情里一样,他要收服的灵兽是独角兽。 但在原剧情中这一段却是苏落的高光剧情,原身的任务只是为了苏落这段高光剧情的铺垫伏笔。 独角兽乃六阶灵兽,因其独特的蓝色血液具有疗愈功能,数百年前一度被大肆捕捉、屠杀,尤其是魔宗。 如今修真界明令禁止捕杀独角兽,尚存的独角兽一族也不敢再出现於人前。 原身倒霉,抽到了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苏落则表示他会帮助原身。 而这段时间里老魔宗炙炎留下的一股势力也找到了藏身青云剑宗的少宗主。 以明渊为首的魔修组织暗中观察了凌霄鹤一段时间,得出结论,凌霄鹤资质尚佳,有带领他们重新一统魔宗的资质。 唯独心系苏落这件事让明渊他们不满,对魔修来说,感情用事是大忌。 老魔宗便栽在此事上。 於是明渊决定在凌霄鹤还未越陷越深之前,先除掉苏落,再顺便试炼一下凌霄鹤的能力。 他们暗中跟来百兽林,打开了剑宗设下的禁制阵法,激怒並將一只八阶的紫鳞吞天大蟒引到百兽林外围。 苏落在关键之时出手救下一名即將葬身蛇腹的弟子,又隨手给了原身一些符篆,让他以肉身吸引大蟒,他则带领其他弟子布下天罡阵。 原身被咬穿了肩膀才將大蟒引到阵中,但苏落他们那点修为布下的阵法力量並不强大。 天罡阵只困了大蟒几息时间,若不是千钧一髮之际凌霄鹤不再隱藏他已到元婴期的修为,怕是苏落都会重伤。 当然,凌霄鹤不可能眼睁睁看苏落受伤。 八阶妖兽修为几乎等同合体大能了,元婴修为也只能勉强抗衡。 眾长老见局面不会再反转,且凌霄鹤也撑到极限了才出手救人。 最终苏落在危急关头救人,又带领弟子对抗的英雄之举被长老真人们称讚,凌霄鹤因隱瞒修为的事被带走调查。 而在他们將要离开百兽林之际,丛林深处的独角兽感知到苏落先前救人的善良,竟是主动来到苏落面前帮他疗愈好了救人所受的伤。 独角兽主动和苏落签订契约臣服於他。 江敘在脑海中阅览这段剧情的时候,人都看麻了,且他有个很大的疑惑。 苏落不是说会帮原身找到独角兽完成他的收服任务,独角兽出来的时候是一点没想起来啊? 因为原身失血过多躺地上没在他眼前晃悠,所以没想起来是吗? 若不是炼丹长老元药捡走了原身,没人会管他这个身受重伤的废柴弟子,更没人记起他捨身引诱大蟒的功劳。 连口口声声要保护他的苏落都是回宗门后受了一堆嘉奖和其他弟子的恭贺,才想起受伤的原身,跑去床前送药关心。 原身这个没出息的偏偏就感动的不行。 对独角兽被苏落的善良吸引,江敘只能说主角光环的占比,比善良成分可大多了。 还有独角兽对善良的分辨,很容易被偽善之人吸引啊,怪不得百年前它们那么好抓。 算算时间,那条大蟒也该溜达到百兽林外围了。 江敘刚才不想贸然孤身入林就是因为这事。 即便他预知会有大蟒出现,也没逞个人英雄主义,去单挑大蟒的想法,他对自己目前的实力有很清晰的认知。 所以只打算跟苏落他们一起遇到大蟒后,先及时报告宗门有危险,而不是不自量力地想要带领一眾只有筑基修为的弟子將其收服。 这事也就是苏落身边有个凌霄鹤力挽狂澜,才没导致弟子伤亡。 换做其他任何人这么做,只会后果难料。 但刚才苏落作了那么一段,江敘实在不想跟他待一起。 他还是去找別的小伙伴匯合吧。 还有那让人有点头疼的独角兽。 江敘嘖了一声,他又不是什么好人,独角兽肯定不会奔他来。 不然等独角兽闻著苏落的『善良』气息出来的时候,提前截个胡? 江敘正考虑这个方案的可行性时,就莫名感觉背后有点凉。 996的声音在脑海响起:【快跑!】 落单果然没好事!!! 江敘瞪大眼睛,那凉意…… 落单果然没好事! 这会回头是傻子,江敘將灵力运到脚下,拔腿就跑,跟兔子似的躥得极快。 身后传来树木被撞倒的声音,像是体型庞大之物穿梭在林间横衝直撞。 江敘隱隱发现这大蟒跟玩玩具似的,没有使出全力攻击他。 人就算了,怎么遇到的妖兽都看不起他! 江敘咬咬牙,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努力往他来时的方向跑,去找苏落和凌霄鹤。 舍己引开大蟒,那是善良的人做出来的事,他江敘就不是好人吶! 人多力量大,能拖一下是一下,况且凌霄鹤好歹是个元婴呢。 这大蟒能帮他揍凌霄鹤一顿也是好的。 但在这之前,他还是先求救一下比较好。 “尊上!救命啊!!” 议事厅眾长老:“……” 很久没看到怂得如此清新脱俗的弟子了,你好歹回头拔剑打一下,打不过再跑呢。 如此寻求清回尊上帮助真的是……有点丟人。 眾长老一回头,愣了愣。 哎?清回尊上呢?刚刚还在这的。 第23章 那个温暖小太阳师弟受23 缩地千里,褚清回来到百兽林只是一个瞬息的事。 俯在上空便看到江敘被那只紫鳞大蟒追得狼狈不堪。 不过江敘很聪明,他利用大蟒身形大的特点,特意往树丛多的小路跑,一边跑一边头也不回地从乾坤袋里不要钱地掏出里面的防身法宝、符篆。 八阶的大蟒一时居然无法奈何一个筑基修士。 褚清回眼中掠过一抹笑意,谁说江敘资质平平了? 江敘聪慧机敏,假以时日定能有一番作为。 不过眼下的八阶大蟒,还是他来处理吧。 褚清回唇角微勾,拂袖负手,刚要往下方飞去时,突然在百兽林外围波动的这些灵气之中,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等等,他蹙起剑眉,朝百兽林的另一处方向看去。 这……是魔气。 与此同时林间如此大的动静,自然也引起了其他参与考核的弟子的注意。 “什么动静?” “地震了?” “你们有没有感觉到一股很强的妖力?” 大蟒起初的逗弄之心,在江敘的刻意为难中逐渐变成恼怒,这个小小筑基修士居然能溜它如此之久! “砰——”大蟒猛甩尾巴,將一片树木横扫倒地。 江敘运起灵力,一跃而起! 事实证明,人的潜力在困境之中是能被无限激发的,比如他现在就无师自通学会了短暂的运用灵力飞行。 【褚清回来了,他察觉到林子里魔修的存在。】996在脑海中提醒。 其实996还没说的时候,江敘就有所感觉了,褚清回遗留在他体內的灵力有所波动。 江敘反手朝大蟒扔了一张烽火燎原符篆,瞬间立起一道火墙。 他抬头看向上空那一抹清冷白色的身影,扬声喊道:“尊上!我还能撑得住!这八阶妖兽来的不对劲,你去查吧!不用管我!” 褚清回再度皱眉,他感知到那股魔修之气在逃离状態。 可江敘这边…… 方才那般撕心裂肺朝他求救的模样还歷歷在目。 似是察觉到他的犹豫一般,又逃远了一些的江敘再度扬声:“宗门很快会派人过来的!我方才就是嘴上喊喊,没想到尊上会来,尊上能来我已经很高兴了!” “此番!” 江敘顿了顿,腰腹用力,在那大蟒张著血盆大口朝他咬下之际,一脚踏上粗壮树干,腾空翻身跃起! 一个灵巧有力的鷂子翻身,竟是借势落在了紫鳞大蟒的蛇头上! 他从乾坤袋中锁定一柄上品长剑拿出,剑身如冰,在太阳下折射出寒光。 长剑从乾坤袋中拋出的瞬间就被江敘迅速双手握住,水系灵力自他掌心倾泻注入剑身,握紧剑柄向下用力一扎! 这一幕传入天枢镜中,议事厅里的长老都不禁叫好。 只听一声嘶吼响彻百兽林—— 寒冰之气浸入脑海,吞天蟒吃痛,身后的大尾巴混乱横扫,所过之处大片树木被夷为平地。 八阶妖兽的力量四散而出,周围的低阶灵兽纷纷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此击看似漫长,却不过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 江敘用尽全身力气握住长剑,一寸一寸钻破紫鳞吞天蟒的坚硬蛇鳞,他咬紧牙关,修长脖颈青筋迸出。 努力稳住身形后,他仰起头,白皙面颊不知什么时候划破了一道血痕,朝褚清回展顏一笑时煞是好看。 “此番就当做是我入门后真正的考核,我会尽力让所有人都看到我江敘,到底够不够资格做你的弟子!” 青年面带血痕,髮丝凌乱隨风而动,却丝毫不见狼狈,唯有狠厉、张扬。 褚清回深吸一口气,压下乱了拍的心跳。 他早该知道的,能咬牙一声不吭扛下洗髓伐筋痛楚的青年,又怎会是遇到点挫折困难就向他求助的性子? 江敘,不是需要他无微不至保护的菟丝花。 “一刻钟,我会回来。” 褚清回沉声说罢,向来淡漠的凤眸凌厉起来,眨眼间消失在半空,朝魔气逃离的方向追去。 不管这些闯入百兽林的魔修目的何在,动了他的人就別想轻易离开! 同一时间,和其他弟子一起赶来此地的苏落看著褚清回消失的方向,又看向仍站在吞天蟒蛇头上与之缠斗的江敘,眸色微沉。 刚才江敘被大蟒逼到绝境反击的那一幕,他们都看到了。 其他弟子纷纷发出了不可置信的惊呼声。 这还是江敘吗? 是了,怎么不是? 他都能一夜之间突破到压他一头,还得了清回仙尊给的装满上品法宝的乾坤袋,能在八阶吞天兽手下过招有什么奇怪的? 这一战,江敘必定成名,谁都不会再叫他一声废柴。 多好的事啊。 可是他为什么高兴不起来? 江敘师兄,对他隱藏实力了呢。 苏落抬手,唤出上品碧落剑,目光坚定朝战斗中心走去。 【刚刚被我家敘宝帅一脸,你小子想干什么?】 【退!退!退!】 【不是你刚刚才入的心魔,能不能对自己有点清晰的认知,这个时候上去你能打的过谁?】 【他可能连我楼下天天健身的大爷都打不过。】 凌霄鹤髮觉苏落动向的瞬间就拉住了他,“阿落,你想做什么?” 苏落面无表情地扯起唇角:“自然是去帮忙,在宗门的人赶来之前,总不能看江敘师兄一个人战斗吧?” “诸位师弟们!你们都不要害怕,拿起你们手中的武器战斗!” 听著苏落这慷慨激昂的话,江敘嘴角微抽,但很快就没心思分给他们了。 他修为只有筑基,借了这上品冰封剑的力量才伤了大蟒。 吞天蟒到底是八阶妖兽,抓住江敘丹田灵力几乎耗尽的时机,释放妖力逼出插在头上的冰封剑。 江敘整个人被凌空甩开,坠在地上滑出一段距离,靠著手上的冰封剑才没有显得很狼狈。 其他十几名弟子已经在苏落的一声令下冲了上去,分散围绕刚才被江敘刺伤的吞天蟒摆出天罡剑阵。 而苏落正是中心阵眼的发力所在。 江敘捂著心口咳出一口內伤淤血,吞天蟒刚才爆发的妖气震伤了他。 顾不得许多,他起身扬声喊道:“回来!那畜生受伤凶性大发了!你们打不过它,防守退离为上!” 第24章 那个温暖小太阳师弟受24 此时凌霄鹤在苏落的要求下正与吞天蟒缠斗,转移它的注意力。 其他已经在各自阵眼站好的弟子,听闻江敘的话,纷纷犹豫起来。 苏落瞥了江敘一眼,高声开口,將他们的注意力重新吸引。 “青云剑宗的天罡剑阵,威力无穷,这大蟒方才头部受伤,正是薄弱之时,只要我们同心协力,一鼓作气,定能將其拿下!” “这,將是我们交给长老师父们最好的考核答卷!” 一句话作为关键,瞬间让这些弟子们被江敘动摇的心又偏向了他苏落。 这紫鳞吞天蟒可是八阶妖兽。 若他们这群刚入內门的弟子能收服八阶妖兽,即便是合力都能让人刮目相看的吧。 想来那些所谓的前辈师兄,也没法再在他们面前叫囂了。 “专注精力,落阵!” 江敘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从乾坤袋中找出回元丹吞服,內伤瞬间好了很多,他又拿了些上品灵石补充刚才消耗的灵力。 凌霄鹤手持长剑,和大蟒缠斗的你来我往,几个回合下来明显露出疲態。 他现在是压著自己元婴修为在打,本就被束缚住了手脚,这大蟒实力又不容小覷,彻底展开战斗状態,高高昂起的蛇头不露半点破绽。 “轰隆——” 雷声响起,刚才还万里无云的好天气瞬间乌云密布。 天罡阵准备就绪,苏落剑指上空,蓄满灵力,“妖邪束手就擒,破!” 黄色光亮在眾弟子剑尖聚集,天罡阵逐渐收拢,凌霄鹤见势退开,让天罡阵將大蟒罩住。 凌霄鹤这才有心思抬头看向天空,雷声滚滚,他皱起眉预感不好。 这雷,不是他引的。 泛著金光的天罡阵在碰到吞天蟒的瞬间,便被它周身亮起的幽紫光亮弹开! 雷电波动,以大蟒为中心点朝站在各阵眼的的弟子反弹过去,几声惨叫痛嚎。 苏落集结的天罡阵瞬间溃不成军。 包括他在內的所有弟子都被吞天蟒八阶妖力的雷击重创! “轰隆——轰隆——” 雷声滚动得更厉害了。 凌霄鹤瞪大眼睛,意识到这雷是吞天蟒召来的,在天雷落下的瞬间,闪身到苏落面前,祭出本命法器幽冥戟。 长戟与天雷碰撞,周身元婴期气场霎时间散开,如此他才能帮苏落挡了这天雷。 其他受伤倒地的弟子却无人问津,只能瞪大了瞳孔,眼睁睁看著八阶妖兽损耗自身修为召来的天雷落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条不知从何处而来的火龙携著熊熊火焰,自他们头顶快速游走,竟將那天雷一一吞下了! 长老真人们终於来了吗! 弟子们劫后余生,立马抬头去寻那火龙的来源。 却只见一清俊挺拔的身影站在比他身量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吞天蟒面前,脚下燃起火焰,那火龙便是白衣青年在操纵。 眾弟子当即愣住,救下他们性命的,竟然是向来被他们看不起的『废柴』江敘…… 將天雷吞下后,火龙来到江敘身后,以同等高度与吞天蟒对峙著。 蛇信子嘶嘶吐出的频率更快了,大蟒收起瞳孔,黄绿色的竖瞳叫人不敢直视。 兽类对危险的感知十分明显,当它们觉得自己会死的时候,便会不惜一切代价自爆內丹,同归於尽! 吞天蟒张口嘶吼直朝江敘而去! 江敘身后的火龙亦毫不畏惧地直衝迎上! 轰—— 火焰將大蟒吞噬,燃烧的声音持续了很久,大蟒在火龙身体中挣扎,直到气息渐无,只余灰烬。 一颗紫色泛光如猫眼石一般的內丹从火中飞出,落到江敘手上。 江敘闭上眼睛,重重喘了几口气,一丝鲜血从唇角溢出,他扬起笑,断断续续道:“都说了……轻敌乃……兵家……大……” 话未说完,他只来得及收拢掌心,便脱力向后倒去,他几乎是超负荷自身灵力。 最后的余光,江敘只瞧见一抹白影落在身旁,接住了他,便沉沉晕了过去。 “大师兄!” “是萧妄师兄!” “萧妄师兄歷练回来了!” 萧妄低头看著他接住的青年,白色的弟子服沾上泥污,衣角还被烧了些,红色髮带散开,满头墨色青丝衬得他昏睡过去的面容沉静好看。 方才他回宗门就察觉百兽林灵力波动不对劲,没想到赶来的瞬间就瞧见这个仅有筑基修为的弟子,將一只八阶妖兽斩杀。 今年的內门弟子,实力竟然如此强劲吗? 模样生得还挺好看。 萧妄轻笑一声,抬手刚要落在江敘脸上,就听一道极凉的声音叫住了他。 不止如此,他的手也被一股无形的强大灵力控制,动弹不了分毫。 褚清回寒著一张脸落在这片狼藉之地,目光落在晕过去的江敘身上忍不住柔和了几分。 將人抱进怀里,他森寒的脸色才和缓了些。 只是看向萧妄和他的那双手时,又冷了下去。 不过稍微来晚了一步,他寒月峰的人竟险些叫旁人带走了。 褚清回周身瀰漫著低气压。 萧妄看清来人是谁,顿时躬身行弟子礼:“弟子萧妄,见过仙尊!” 见褚清回衣袖上沾了血,他惊到当即开口:“仙尊受伤了?到底是发生了何事?!” 褚清回瞥他一眼,好似在看白痴。 他怎么会受伤?不过是那几个魔修的血罢了。 说话间,云棲寒带著眾长老来了此处,刚一落地就对上褚清回冷冷的目光注视。 云棲寒轻咳一声,“我……就是想看这些弟子还能做到什么地步,才没著急过来,这不是没出大事吗?” 褚清回:“呵。”最好是没出大事。 他走时不放心,传音了云棲寒,没想到这廝居然一直按兵不动,等最后一刻。 云棲寒:“此次考核,你家弟子当夺魁首,一应损失我双倍赔给他就是了。” 褚清回面无表情:“三倍。” 云棲寒咬牙:“好!” “剩下的就由掌门处置,我带我的弟子先走了。” 褚清回余光瞥见怀中人散开的青丝,脚步顿住,朝萧妄走去,面色稍冷:“拿来。” 第25章 那个温暖小太阳师弟受25 萧妄愣住,一时没反应过来。 还是云棲寒瞧见江敘散开的头髮,和他傻徒弟手上握著的红色髮带,迅速反应过来。 他上前一把將红髮带抽出,交还到褚清回手上。 褚清回瞧著眼前这对师徒,一张俊脸冷若寒霜,抱著人转身便走。 却听一道声音从身后方传来—— “清回仙尊!” 褚清回脚步微顿,神识已经探查得知这道声音的主人是谁,不想理会半分。 然而没等他走到空旷地带江敘传送,就听一声兽鸣从林中传来。 隨后便是马蹄声。 一只通体雪白,银色鬃毛,头顶独角,体型神似马驹的独角兽缓缓踱步到褚清回身边。 眾人惊呼。 “这……是独角兽!” “独角兽居然现身了!” “是因为江敘师兄吧……” 曾经那些对江敘直呼其名,或是称呼他废材的弟子,现在都心服口服地唤他师兄。 是啊,江敘救了所有人,也包括他在內。 苏落看著褚清回抱著江敘的背影,心內思绪万千纷杂,默默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手,憋红了眼睛。 “別动!”身旁传来厉声呵斥的声音。 苏落猛然回神,著急地朝被长老真人的控制的凌霄鹤走去,“霄鹤!” “你也別动!”元瑕冷了脸,他对苏落的表现很失望。 在议事厅里观战时,看著江敘和苏落截然不同的两种表现,一个理智,一个不自量力。 他的脸都不知道该往哪搁了! 可偏偏掌门瞧出事情还有转机,让他们按兵不动,再观察观察,否则他早就瞬移过去阻止苏落了。 “师父!”苏落急急开口:“要责怪就责怪我吧,跟凌霄鹤没有关係,是我召集大家布阵的,后果也应该是我来承担!” “你来承担?”云棲寒面上少见的没有任何笑容,冷冷道:“你拿什么承担?” 苏落面色僵住,刚升起的孤勇之心瞬间尷尬住了。 弟子考核考的又何止一个基础任务? 他们之所以在议事厅观看,就说明考核的更是弟子遇事的决策和品性。 方才苏落明明听见江敘劝阻,却好似不知道,仍旧要带著弟子布阵,以卵击石,便是仗著自身天灵根体质刚愎自用。 有天赋是好事,可若將天赋当做所有,这天赋到头来也终將什么都不是。 “元瑕,这是你的弟子,我不便多管,你带回去自行教导吧。” 云棲寒目移,落在目光阴鷙盯著他的凌霄鹤身上:“至於你,隱藏修为进入剑宗,究竟是何居心?” 凌霄鹤脸上满是冷意,“我只为阿落而来,你们別动他!” 云棲寒一愣,眾人也是一愣。 谁动苏落了? 担心苏落之前,你要不要先看看你自己呢? 他们动的好像是你吧? 云棲寒头疼,看向凌霄鹤的师父元寒长老:“这也算是你的徒弟,你来处理,查清楚他的来歷和目的。” 还以为今年入內门的新弟子接连出现两个好苗子是好事,结果都是一条藤蔓上的,一烂烂俩。 倒是他师兄收入门下,起初谁都不看好的江敘,给了云棲寒很大的惊喜。 就是看著两人之间的气场不大对的样子。 “快看!独角兽在给江敘疗伤!” 云棲寒的思绪被弟子惊呼的声音唤回。 只见独角兽在仔细闻嗅了江敘身上的气息后,用头蹭了蹭他,头顶的兽角发出白光,源源不断地从江敘头顶的输入进他的体內。 江敘的脸色逐渐红润起来,似乎都用不著疗伤的丹药了。 毕竟许多疗愈效果好的丹药都是用独角兽的血液製成,再好都比不上独角兽亲自来。 白光將江敘包围,眾人屏气凝神看著这一幕,莫名觉得这画面有几分神性。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敘悠悠转醒,就看到眼前有个会发光的甜筒尖尖。 “嗯?” “醒了?”褚清回低沉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江敘这才发觉他被人抱著,这熟悉的气息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 抱都抱了,那他再赖会。 江敘重新合上眼睛,懒懒地问:“哪来的甜筒啊?” 褚清回一愣:“甜筒为何物?” 是哦,这时候哪来的甜筒? 江敘偏头一看,眉梢挑起,想来是因为他刚才救下了那么多弟子,所以独角兽才会出现。 不过,他真不是什么好人,这独角兽检测良善气息的雷达怕是真的有大毛病。 【直播间观眾爽点值发生变化,当前为:35。】 “尊上,我累了,能回寒月峰休息吗?” 江敘再度合眼,独角兽的疗愈效果確实厉害,外伤內伤都修復好了,但这会就是不太想继续在这待。 对苏落会被如何惩罚,是重是轻他也不感兴趣。 他就想在褚清回怀里多赖一回,就这么一直被他抱著也挺好的。 江敘歪头往褚清回臂弯里一窝,像只小兽般表现出依恋的模样。 褚清回只觉心尖被他这个细微的动作轻触了一下,紧了紧抱著青年的手,轻声应道:“好。” 似有颗不知名的种子穿透他防守坚硬的道心,落在內心深处某个地方, 种子在天寒地冻的心底,不需要阳光便能自行发芽,还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扎了根,根系缓缓渗透、蔓延。 此刻他知晓了,那颗种子,名叫江敘。 云棲寒看著两人一兽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他好像知道师弟为什么拜师大典那天没有让江敘行拜师礼了。 拜师礼未行,便不算正式师徒。 青云剑宗规矩严厉,不允许师徒之间產生越界的情感。 看来他师弟不是收了个弟子上山,是收了个道侣啊。 云棲寒扬眉轻笑,师弟修了三百多年的无情剑道怕是要破了,幸好师父早已作古,不用为这事操心上火。 要是让他老人家知道他备受期望的弟子如今要破无情道,怕是棺材板都要按不住了! …… 寒月峰。 刚一落地,就在偏殿,褚清回缩地术的定位十分精准,还能分神把独角兽落点的位置放在院中。 折腾一通,天色已然暗了下来。 把人小心放到床榻上,褚清回刚要出去,不打扰江敘休息,就觉察衣角被人拽住了。 第26章 那个温暖小太阳师弟受26 殿里还没来得及燃灯,光线昏暗。 床上望著他的那双眼睛却十分明亮。 褚清回看了眼被江敘攥住的衣角,无奈道:“不是要睡觉,又怎么了?” “其实……”江敘垂眼,指尖绕著褚清回整齐无皱的衣角,声音微低:“我那会挺害怕的,害怕我再也见不到尊上了。” “害怕我刚成为尊上的弟子,才不过两日就要结束了……” 【?看不出一点,我的宝。】 【敘宝,我刚才为了保留你帅气的风姿录屏了,你那句『赖皮蛇拿命来,今天不是你死就是你死』的话真是要多囂张有多囂张。】 【顶尖钓手上线,清回仙尊你……你自求多福吧。】 褚清回心下一软,说道:“你不会有事,我走之前传音云棲寒了,即便你无法斩杀吞天蟒,他会出现。” 江敘眨眨眼:“可那时的我不知道呀,我是抱著必死的决心衝上去的 。”才怪。 若不是江敘此前在洗髓泉吸收了千年岩浆的火之灵气,並將其认主融入体內的火系灵根中,他便是再怎么爆发都不能和一个想要自爆的八阶妖兽抗衡的。 思及此,褚清回眸光冷了一瞬,“下次莫要这么拼命地衝上去,那些人的性命不值得伤了你自己,更不值得你用命换。” “可……”江敘顿了顿,“他们是宗门弟子,我见死不救不好吧?” 要真跑了,他指定会被谴责。 况且,他是知道体內误打误撞吸收了个强大外掛,且清楚宗门不会见死不救,无论他能不能在危急关头爆发外掛,他的救人之举肯定会得到讚赏。 褚清回闻言语气冷淡道:“他们自有人救,你护好你自己的命即可,在我眼里,他们的命跟你的命不一样。” 今日便是那些弟子死於天雷下,他心里都不会泛起什么波澜。 可江敘不一样。 若江敘有半分差池,他都会將引起此番事件的罪魁祸首揪出来,然后杀了。 他这般想著,周身亦瀰漫起肃杀寒气。 江敘更直观地感受到了无情道对一个人的影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过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却唯独他是特例的这种感觉真的很爽。 【《无情道》】 【褚清回你……唉你,算了也能理解,谁能看出来这是个小绿茶呢?】 【別虾嗦哈,哪有绿茶,那么大条蛇,我们敘宝害怕一下怎么了?捧脸.jpg】 【来我怀里就不怕了!叼花.jpg】 “能听到尊上说这种话,我真是三生有幸了,从前……” 江敘哽咽了一下,漂亮的眼睛瞬间憋红 ,闪著感动的泪光,“除了阿落没人会在意我的性命。” 苏落? 褚清回拧眉,他瞧不出苏落在意江敘的性命。 莫说江敘了,就是其他弟子也没见苏落多在意。 除了那个隱瞒修为的凌霄鹤。 饶是褚清回这般沉稳淡然的性子,那时听到苏落和凌霄鹤相继说的话都觉得荒谬。 看著江敘湿润的眼睛,褚清回思绪分散了一瞬,想起那晚在月光下江敘在水里攀不住他,出声求饶的时候,灿若桃花的眸子也是这般盛著水光。 喉结滚动一番,褚清回生生止住脑中蔓延的思绪,觉察媚毒又顺势出来作乱,当即默念清心咒。 可惜稍晚了一些,耳边传来江敘低软喘息的声音:“尊上……可是又发作了?” 炉鼎体质被勾起,且不知道是不是体內千年岩浆的火灵力被唤醒使用的缘故。 这次比前几次发作更燥热了些。 江敘鬆开攥著的衣角,挪动身子靠近褚清回,仰头看他,手指也顺著褚清回衣襟一点一点向上攀去。 褚清回额角青筋一跳,刚要抬手按住,就听江敘开了口: “我说过我愿意的,別著急推开我。” “尊上,你知道最后和那只大蟒对峙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 褚清回低沉的嗓音发紧。 江敘缓缓道:“我在想,若是我当真与它同归於尽,不知道尊上回来之后发觉我死了会不会为我伤心,哪怕是一点点……” 手腕被突然攥住,他能感受到褚清回的掌心在发热。 抬眼对上那双墨色凤眸,看似平静的瞳孔,已经掀起惊涛骇浪了,只是被褚清回克制著。 江敘舔了舔乾涩的唇角,他想看冷静之人疯狂。 修什么无情道,来与他共沉沦才好。 “尊上,我们一起解毒,好不好?” 青年说著,抬起另一只手,往褚清回身/下探去。 真实的褚清回,隔著衣袍,热烈回应。 “江敘。” 褚清回忽而收敛起了所有外泄的情绪,一张清雋出尘的脸面无表情,他唤他名字的声音很好听。 “一旦开始,我不会轻易停下,无论你怎么求饶,都不会。” 江敘勾起唇角,欣然一笑:“求之不得。” 话音刚落,他便闷哼一声,被修长有力的大手握住后脖颈,不叫他后退半分。 眼前一暗,清浅莲香將他包围,隨即便觉唇上一痛。 唇齿相贴间,江敘忍不住轻笑了声,张口咬了回去。 力道不重,像是刚生出牙齿的小奶猫,在试探啃咬猎物。 面上喷洒的滚热呼吸骤然加重,握著他后脖颈的手也收紧了一些。 褚清回俯身,加重了这个吻。 可这个姿势实在彆扭,没一会江敘就觉得脖子酸疼了,哼哼两声。 下一刻,他就跟兔子似的,被褚清回单手从床上捞起,放在他腿上,面对面紧贴,感受彼此同样蓬勃的心跳。 良久。 帷幔落下。 白色的腰带被隨手拋到地上。 一件接著一件。 院外的独角兽感知到偏殿传来的灵气波动,疑惑地歪了歪头,又在打斗了吗? 需不需要它疗伤啊? 独角兽试探著往偏殿走去,可刚一靠近就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拦住了去路,里面波动得越来越凶的灵力也感知不到了。 尊贵的独角兽第一次体会到被冷落的感觉,但很快就被它拋之脑后。 它的注意力被院子里那些灵气充沛的灵植吸引,四只蹄子小跑过去,低头就开始吭哧吭哧嘎嘎炫草。 这些灵植,有些是清回仙尊自歷练之地带回的百年灵草,有些是仙尊亲自栽种。 如今都进了独角兽的嘴。 第27章 那个温暖小太阳师弟受27 如果能重来,江敘一定会收回『求之不得』这句话,换个不那么囂张的。 不再压抑自己的仙尊,是真的很…… 放纵。 累是累了点,不过能看到褚清回失控的样子,倒也不亏。 这次有些过头,几乎到天明才歇下,属於是江敘的炉鼎体质都没反应过来修復。 “几点了?” 江敘直接出声问,嗓音沙哑到不行,不似平时清朗,透著浓浓的放纵过后的情慾感。 996:【下午四点。】 哦,睡了一天。 怪不得殿內透进来的光是昏暗的。 江敘伸手横在眼前,他睡得太沉了,即便是昏暗的光也觉得有点刺眼。 但当手臂横过来的瞬间,就感觉腕上一沉,有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砸在脸上,又滚下去,像是什么硬物。 “嗯?”江敘睁眼,这才看到手腕上绑著一条红带子,恰到好处地压著他手腕上被吮吻留下的红痕。 也更衬得他手臂雪白。 这是他束髮的髮带,却不是昨天考核时系的那条,江敘確信。 因为那条髮带尾部被火焰燃烧了一些,这条显然是完好无损的,而且在髮带尾部还坠了东西。 是两颗细腻光滑的珠子,像珍珠,却比珍珠更通透一些,拿起来对著光一看还闪著华彩。 很难具体形容它是什么顏色,大概是……五彩斑斕的白? 素净中带了点华贵,江敘勾起唇角,看不出来褚清回那副性冷淡的样子居然还有此般心思。 不过確实成功討到他的欢喜了。 想像了一下褚清回起身后,趁著他还在睡,偷摸把坠了珠子的髮带绑在他手腕上的样子。 江敘捂了捂心口,该死,是心臟骤停的感觉! 【嗯嗯嗯?西红柿直播终於发好心把我们放出来了?手动睁眼.jpg】 【瞧瞧这香肩半露,瞧瞧这从脖子蔓延到肩膀下面的吻那个痕,跟狗啃的没差多少了。嘖嘖嘖.jpg】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歪?是清回仙尊吗?我要举报有人骂你是狗。打电话.jpg】 这些弹幕真的別太搞笑。 江敘摇摇头,隨即便发现后台观眾的爽点值发生了变化,居然到了50。 他嘴角微抽,这群小姑娘们,还真是喜欢限制级的东西啊。 再一看,金手指那一栏多了个+1。 江敘点了进去,嘴角又抽了两下,召唤996。 【你们这个隨机金手指,它正经吗?】 996跟著看了一眼,不怎么確定地回答:【……应该正经吧。】 江敘呵了一声:【那你告诉我这个完美翘臀金手指是个什么东西?它正经在哪?这个金手指你少说了俩字吧?】 996不耻下问:【哪两个字?】 江敘面无表情:【情趣,这其实是个情趣金手指吧?】 996:【哎呀,信號不好,我先下线了。】 这个一板一眼的哎呀,真的別太刻意。 江敘头疼,刚抬手揉了揉眉心,就听见一道更令他头疼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江敘师兄,你在吗?能打开寒月峰山上的禁制让我进去吗?” 【不能,滚。】 【想起了一些鬼敲门事件。】 【褚清回!速来护驾!逆天怪上山啦!】 江敘下床穿衣,大胆猜测一下,苏落这是过来看望他伤势如何。 这部分倒是微妙的跟原剧情重合了一些,不大一样的是这次他是作为『英雄』负伤。 哦还有一个不同,苏落比原剧情来看他的速度快了不少。 原剧情里,苏落是在被眾长老夸讚,又帮凌霄鹤串口供解释了他隱瞒修为的事,並作保凌霄鹤进宗门除了保护他没有別的目的。 之后又应酬了一堆前去恭贺他的师兄弟们,告一段落的时候才想起来负伤的原身,去原身那简陋的宿舍看望他。 还带了些还不如元药长老给的丹药品级的东西给原身,然后这就把原身感动得不行了。 要江敘说,他肯定是感谢元药长老为上,把这个傲娇小老头供起来都行。 从乾坤袋中拿出新的弟子服换上,江敘摸了摸脖子,施法將脖子和耳后的痕跡消除了。 现在还不是让苏落知道他和褚清回关係的时候。 这会让他知道了指不定怎么嚷嚷呢。 江敘推门踏出偏殿,苏落正乘著灵鹤徘徊在上空,因为寒月峰的禁制而不得进入。 “江敘师兄!” 苏落眼前一亮,但瞧见江敘那般神情自若地从偏殿走出,眼神又暗了暗。 来都来了,他总不能將人拒之门外,况且江敘还挺想听听苏落这次上门会发表什么逆天言论。 拿出褚清回给的莲纹弟子腰牌,注入灵力施法,禁制便打开了。 苏落乘著灵鹤缓缓飞下,不等他下来走到江敘面前,就见一只雪白银毛的独角兽不知从哪个方向噠噠噠小跑过来,站在江敘跟前。 白色独角衝著苏落,整体呈……护犊子的状態? 江敘疑惑地戳了一下它的屁股,“你啥时候跟来的?” 而且,怎么感觉它好像不止五阶了? 独角兽甩了甩尾巴,从江敘手背上蹭过,又转头冲他哼哼两声。 奇怪的是,江敘居然能听懂独角兽想表达的意思。 『坏人,快走,我帮你拦住他!』 江敘挑眉,这货的善恶雷达没坏啊? 设定里独角兽能感知到人心念头的善恶,遇善靠近,遇恶便远离。 它现在这是感知到苏落內心深处的恶念了吗? 苏落却没看出来独角兽的意思,见它在自己来了之后突然出现,还面对自己,只当独角兽是喜欢他,在热情欢迎他呢。 “这独角兽真漂亮!”苏落笑了起来,抬手便要去摸独角兽光滑的鬃毛。 只见独角兽脑袋往旁边一偏,苏落的手便落了个空。 如果尷尬的空气能具象化的话,这会苏落头顶应该飞过一只乌鸦和一排省略號。 苏落:“它……” 江敘淡定道:“孩子认生。” 独角兽:“哼——”坏蛋。 好臭的恶念气息! 苏落尷尬地笑了笑,转而问道:“师兄你的伤势如何了?” 江敘:“甜筒已经帮我治疗好了。” “甜筒?” 苏落疑惑,见江敘抬手指向独角兽表明的时候,忽而注意到他腕上系的红带子,那珠子是…… “这是鮫珠?” 第28章 那个温暖小太阳师弟受28 看灵气散发的程度似乎还是千年鮫珠,品相极好! 苏落下意识伸手去够,想要看得真切些。 江敘却在这时不著痕跡收回了手,眉眼淡然,衬著他这身白衣,一瞬间竟然有些褚清回的影子。 “不知道,应该是吧。” 苏落面上一僵,旋即又下意识追问:“哪里来的?” 问完他便后悔了。 还能是哪里来的?自然是清回仙尊给的。 他想要许久,编成穗子掛在剑上装饰的鮫珠,没想到师兄居然拥有,竟然还掛在如此平平无奇的红带子上。 “尊上给的吧。”江敘语气隨意道,右手指尖捏起髮带晃了晃,晃动的鮫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漂亮极了。 两颗鮫珠碰撞到一起的清脆声音让苏落都觉得心疼。 “师兄你……这千年鮫珠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去南海的鮫人一族那才能得到,且需得是鮫人心甘情愿赠与才能留用。” 苏落说著,眼神里也不免流露出一些轻视,“你还是小心些吧,而且这样的好东西掛在这根红带子上,实在是有些暴殄天物了。” “是吗?” 江敘歪了歪头,“既然是千年鮫珠,不至於那么脆弱碰一下就碎了吧,你不说我都不知道它是千年鮫珠,似乎是尊上掛在上面的。” 要说就说褚清回暴殄天物吧,跟可他没有半毛钱关係。 苏落一时说不上话来。 清回仙尊可是整个宗门的第一人,两颗千年鮫珠又算什么呢? 只要他想,隨手便能送给江敘。 苏落回神,忽然察觉到什么,江敘周身的灵气波动又变了。 “你……又突破了吗?” “啊……”江敘眨眨眼,苏落不说,他一时还真想不起来探查自己的修为。 经过对战八阶妖兽的暴发,和一整晚礼尚往来的灵力互通,他竟是突破到了筑基巔峰大圆满,离结丹只差一步之遥了。 江敘道:“好像是,大约是因为和吞天蟒那一战,我灵气爆发,不知不觉便突破了。” 双修的事不能提一点。 说起那天江敘和吞天蟒对决的事,苏落想起件事要问。 “江敘师兄,你那天用的是什么火繫心法招数?我今日去藏书阁查阅了典籍,都没有记载如此强劲的火系法术。” 苏落忍不住在心里揣测是不是清回尊上给了江敘什么上古秘法。 又忍不住对清回仙尊心生更多崇拜景仰,江敘那样的体质都能被他调教出这样的实力。 若是换做他这样的天赋体质,想必肯定已经结丹了吧。 “哼哼!” 独角兽叫唤起来,转头用角轻轻抵著江敘往后推。 『是恶念!主人快走!太脏了!』 江敘眉梢微挑,这小子又在心里想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呢? 苏落不解:“独角兽为何一直这样,可是有哪里不適吗?如此珍贵的灵兽,师兄一定要照顾好啊!” 江敘扯起唇角,笑:“许是今天吃什么脏东西了吧,正犯噁心呢。” “我这里有些丹药,或许有用。” 苏落说著便要掏东西,却被江敘叫停。 “谢谢阿落,但是不用了,它只是有点不舒服,独角兽可以自愈不需要吃丹药的。” 江敘抬手摸了摸独角兽的鬃毛,极具安抚意味。 他已然知晓他能读懂独角兽的心声是因为独角兽在他昏迷疗伤时认主的缘故。 『別担心,他伤害不到我,甜筒乖,先去附近玩玩。』 这句心声便算是主人对契约兽的命令了,独角兽只能遵从,抬步去院里草坪上溜达了。 江敘扫了一眼,总觉得这院子好像少了点什么,但注意力被苏落分散,一时想不出来只能先放到一边。 却不知苏落看著走远的独角兽,心里在揣测他。 江敘就这么怕他得了独角兽的好感吗? 虽是稀罕灵兽,但既已认主,他又不会抢走,江敘现在是把他当什么人了? 已经走远的甜筒又哼哼了两声。 江敘都觉得好笑了,苏落这心理活动还挺丰富。 苏落上山的目的肯定不是单纯的关心他,或是为了趁机见褚清回,和寒月峰。 毕竟原剧情里他一直都嚮往能到寒月峰来。 但他直觉总还有別的事,都没在苏落身边看到凌霄鹤那个贴身掛件。 那天他注意力不集中,只依稀记得凌霄鹤因为暴露修为被长老控制住了,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思及此,江敘试探开口:“昨天我晕倒后意识不大清醒,受伤的师弟们现在还好吗?” 苏落也正色了一些,似是才想起正事。 “他们被你……护著,都没什么大碍。” 江敘嘶了一声:“等会,去那边坐下说吧,我有点累。” “……好。”苏落撇撇嘴,修为是提上去了,怎么人也娇气了? 刚才不是还说伤势都被独角兽治好了,站这么一会就觉得累? 来到凉亭坐下,江敘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使用过度了,有点。 “师兄,你只关心其他弟子,都不问问霄鹤现在怎么样了吗?” 苏落甫一坐下就开口问道,语气还带了点他自己没察觉到的责怪。 江敘从善如流:“那霄鹤现在怎么样了?” 苏落语塞片刻,道:“天雷落下的时候,霄鹤为了救我们暴露元婴修为,如今被长老们关押起来审问了。” 他忧心忡忡,江敘却很是复杂,非常想要纠正苏落的语境。 是暴露修为救你,不是救我们。 就算那天所有弟子死凌霄鹤面前,他顶多也就是眨眨眼。 只有苏落身处危险,凌霄鹤才会暴走,不顾自己。 稍微平缓了一下心绪,江敘做出惊讶的神情:“凌霄鹤竟然是元婴境?” “是啊,”苏落嘆了口气:“我当年捡到身受重伤的霄鹤,一点灵力波动都察觉不到,我便以为他没有修为,谁能想到他竟是元婴。” 江敘垂眸,“我也瞧不出来,不知道凌霄鹤隱藏修为来到剑宗是何居心用意。” 苏落当即皱眉:“师兄,怎么你也跟那些人一样如此揣测霄鹤?” “旁人便罢了,可我们和霄鹤朝夕相处三年,你难道不知道霄鹤的为人吗?” “他若是想做什么早就做了,何至於在我们身处危机的时候不顾自己也要救我们?” 第29章 那个温暖小太阳师弟受29 江敘上次这么无语还是上次。 他理了理差点被苏落创飞的思绪。 从苏落的角度,確实是凌霄鹤救了他,三年来凌霄鹤对他也是无微不至的好,江敘其实能理解他想救凌霄鹤的心。 但苏落非要將凌霄鹤对他一个人的好扩大范围,道德绑架他的话。 那么不好意思,他本人根本没有道德。 江敘快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现在的情况,缓缓开口:“阿落你冷静一点,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苏落紧抿嘴角,整个人都呈一种有意见的紧绷状態。 但碍於他是来找江敘商量的,还是耐著性子问了:“那你说是什么时候?难道就眼睁睁看著霄鹤被长老们处置吗?” “你是清回仙尊的弟子,只要你求情,只要仙尊发话,便是掌门都只能放人出来。” “救出霄鹤对你而言只是一句话的事,你为何百般推諉?” 苏落对江敘的不慌不忙很是不满,他们的好朋友凌霄鹤陷入危机,江敘居然冷静得像个局外人一样! 这未免太冷淡了,还没跟著清回仙尊修习无情道就这般了,若是候以后修习了还得了? 江敘放缓语调:“不是推諉,只是想让你再仔细想想,我能理解你担心凌霄鹤的心情。” “但你有没有想过,凌霄鹤在过去三年里其实有很多机会跟你坦白他修为的事,却一直压著没说,如今连带著你都陷入被动境地。” “若真有那万分之一的別有用心,凌霄鹤就是真將你害了,你难道要站在整个宗门的对立面,不顾全门规也执意要救凌霄鹤吗?” “你可知你现在越是著急救人,在长老们眼里你的行径就越可疑,凌霄鹤又说他是为你而来,若他日真查到什么,你……” “又该如何自处呢?” 隨著江敘话音落下,苏落原本著急不满的神情逐渐收敛了起来,皱著眉陷入沉思。 【好好好!给这小子忽悠瘸了。乐.jpg】 【这嘴真好使,借我试试,我去把pua我的老板说一顿去!】 【嘴好使?昨天晚上也好使吗?黄脸吐舌疯狂颤抖.jpg】 江敘的语重心长险些在瞥见弹幕的时候破功。 这群小姑娘们一天天都想什么呢?还没放开到那程度! 凉亭安静了好一会。 直到苏落重新打起精神,色厉內荏道:“不管怎么样,我都相信我过去三年认识的凌霄鹤不是那种別有用心的人,师兄你如此冷静的权衡利弊,我对你很失望。” “师兄,你变了,你现在让我觉得陌生,难道如今你眼里只有明哲保身四个字吗?” 江敘垂眼,声音微沉:“阿落,是人都会变,我不改变不努力就会一直被別人瞧不起,所以我要自信勇敢起来。” “这都是你曾经告诉我的话,难道你只是说说而已,只有我放在心上去改变了吗?” 苏落一时语塞,他、他確实说过这些话,可…… “可我不是让你变得只看重利益啊!” “师兄你不能因为一时被清回仙尊收为弟子就冲昏头脑,做一些偏执的改变。”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收回之前说的话,我希望师兄还是原来那个善良的,为人著想的师兄!” 苏落言辞切切,好似真的在劝人不要误入歧途一般。 江敘不由扯了扯唇角,眸色冷了一瞬。 到底是希望他像原来那样『善良』,还是希望他像原来那样好忽悠,对你苏落言听计从到丧失自我呢? 当一个满眼只有自己,將自己的话奉为圭臬的、带在身边又能很好突出自己善良温暖的人,忽然变得不受控制,且隱隱有要超过自己的势头,苏落就开始急了。 我希望你好,却只是希望你在我的建议下变好,且不能越过我的风头,还要一直感谢我。 这就是苏落对待原身真正的態度,可怜原身还將他当做照亮自己灰暗人生的唯一太阳。 殊不知是服下的是一剂剂慢性毒药。 江敘敛去眼中凉意,深吸一口气道:“阿落,有些事从前我怕你担心,更怕说出来你不会相信,但现在我是不得不说了。” 苏落一愣:“什么事?” “凌霄鹤他对你有一种病態的喜欢和占有欲,他想將你藏起来,或者把你永远拴在他身边,不能对除他之外的任何人好,他想要你眼里永远只看得到他一个。” 江敘刻意放轻的语调让苏落不由自主地生出丝丝凉意。 “你、你在胡说什么?”苏落不可置信,“我一直都只当霄鹤是好朋友,他怎么可能会对我生出这些不正常的想法?他也从没说过他喜欢我!” “江敘你是不是为了不想让我找你帮忙一同救霄鹤出来,所以故意说这样的话挑拨我对霄鹤的信任?” 让你小子说对了,可就算让你看出来又能怎样? 江敘没有掩饰笑意,勾起一抹无奈浅笑,摇了摇头继续道: “你仔细想想,凌霄鹤对你和对別人的態度是否从来都是天差地別?” “还有你们的初识,你捡到身受重伤的他,悉心照料医治,后来又带他一起进了青云剑宗。” “天长日久,他对你就真的只会是单纯的感激之情吗?” “我从前一直没告诉你的就是,凌霄鹤时常会在私下里要回你给我的东西,並警告我离你远点。” “你难道就没发觉从前我们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我都不敢太靠近你,尤其更不敢靠近凌霄鹤吗?” 苏落未发一言,但他逐渐苍白的脸色,说明他不仅听进去了,还顺著江敘的语言引导回想起了相关事件。 江敘停了一会,给他消化这些信息量的时间。 原剧情里最初一心单恋褚清回的苏落前期丝毫没察觉到凌霄鹤的喜欢。 在他眼里凌霄鹤就是一个身世可怜需要治癒的朋友,凌霄鹤更是因为清楚这些,所以时常在苏落面前示弱,引得苏落关心。 有时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凌霄鹤便会在夜里潜入苏落的房间偷偷看他,或者亲他。 两人的感情真正有进展是在很多年后,一次次歷练中,凌霄鹤寧愿捨弃自己的性命也要保护苏落。 苏落便渐渐感受到了凌霄鹤炽热的感情,也因为道心的逐渐稳固,放弃了对褚清回的执念开始回应他。 那个阶段经歷了很多事的两人都比现在心智成熟很多。 年少的苏落可未必能接受凌霄鹤病態的喜欢,更何况他此时还满心都是褚清回。 “阿落,凌霄鹤背负了太多秘密,他是个深不可测的人。” 江敘的声音如同海妖一般,无声无息地蛊惑人心。 第30章 那个温暖小太阳师弟受30 照原剧情苏落和凌霄鹤修成正果的最终代价,是付出他的生命交换的话。 江敘选择现在就拆散他们。 而且苏落这种道德绑架实在太烦了,凌霄鹤那个狗东西还时时刻刻想弄死他。 他江敘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一直由著这俩人轮番绑架。 不管他们以后还不会不会走到一起,反正他现在爽了就行。 江敘看了眼不远处低头吃草的独角兽,摸著圆润的鮫珠心道,甜筒啊,我可不是好人吶。 良久,苏落终於回过神来,猛摇头:“不,我不信,你就是不想向清回仙尊替求情所以才说这些谎话骗我,不让我救人!” 江敘无奈一笑:“过去我从来不跟你说就是怕你不信,我知道你跟凌霄鹤感情交好。” “对你百般好的凌霄鹤在你眼里自然是好人,可对我来说一直警告威胁我的凌霄鹤,很可怕 。” “阿落,我能说的就只有这些了,你自行想想吧,別太衝动。” 苏落闻言,清秀的面容扭曲了一瞬,什么时候江敘也有教导他该如何行事的一天了? “好,江敘,那我也最后只问你一句话!” 江敘:“问。”放。 “將你说的那些暂时放在一边,单只看霄鹤昨日不惜暴露自己救人的这件事,你就真的一点都不……” “凌霄鹤昨日救的人只你一个。” 一道清冽冷淡的声音突然在院中响起,打断了苏落的话。 看著褚清回负手缓步朝凉亭走来的时候,江敘都要忍不住眼含热泪了。 终於等到你,还好他没放弃。 【天知道我刚才听苏落说话都带著痛苦面具,仙尊出现说话的时候,我直接就是如听仙乐耳暂明。】 【+1】 【仙尊再不出来我都要先静音了,听不了一点傻缺发言。】 【我已经把敘宝刚才挑拨离间的发言技巧都记小本本上了!卷死你们.jpg】 【楼上的姐妹!我们只是网友,请停止內卷行为!尖锐爆鸣.jpg】 【?看直播也能学到东西】 苏落站起身,满眼惊喜地看著褚清回,“清回仙尊!” 褚清回走到江敘身后站定,皱眉看著苏落:“谁让你来的?元瑕没告诉过你规矩,弟子不得准许不可来寒月峰吗?” 这般冷意冲淡了苏落心中的惊喜,他囁喏道:“我只是担心江敘师兄的身体状况,所以才贸然前来看望,是江敘师兄打开禁制同意我进来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好小子! 江敘眉梢微扬,这怎么还有两副面孔呢? 刚你可是一口一个江敘,根本不带师兄这俩字哈。 还有,他那会要是不开禁制,估计某人又要在心里想他攀了高枝就不理人。 反正不管怎么做你小子都有理说唄? 褚清回低头扫了江敘一眼,转而道:“既然是来看望,为何要提起凌霄鹤的事?” “我……” 褚清回直接不耐地发话打断:“你走吧。” “仙尊!”苏落急了,咬咬牙直接开口:“看望是真,但我与师兄还有凌霄鹤是至交好友,我只是想跟师兄商量一下此事该如何处理,我不能眼睁睁看著凌霄鹤救了人却要被关押,他唯一的错处只是隱藏了修为而已。” 褚清回冷了脸,“此事掌门和诸长老会处理,被凌霄鹤救下的只你一人,若想还恩情,你可自行去找云棲寒说清,来这里打扰江敘做什么?” “你既然说你担心江敘的身体,又为何还要在凉亭冷风中与他閒话这般久?” “身为內门弟子,行事竟没有半点分寸和脑子,我非你师父不便罚你,但此事会告知你师父,寒月峰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走!” 【拱!拱得远远的,別来沾边!】 【我愿称仙尊为鑑茶达人,句句戳破不留情面,爽死谁了?】 【爽死我了!】 【观眾爽点值发生变化,当前为:55。】 “清回仙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江敘师兄说要到凉亭里——” 苏落解释的声音戛然而止,被褚清回大手一挥直接送下山去了。 送走人,他还冷著脸斥了一声:“聒噪!” 江敘忍俊不禁,肩头直抖。 褚清回有所察觉,低头瞧他,“冷?” “不,不是。”江敘连连摆手,“我在笑。” 褚清回轻挑眉梢,在他旁边坐下,目光落在江敘后腰处,原本冷峻霸气的神情忽而不自在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问道:“你……感觉如何?” 江敘顿时瞭然,勾起笑:“感觉好极了,尊上都没察觉我修为又突破了一层吗?” 褚清回微怔,一查探还真的是。 江敘余光注意著他的表情变化,感嘆道:“这双修还真是一桩妙事,既快乐了肉体,还提升了修为,怪不得合欢宗耽於此道呢。” “江敘!”褚清回沉声唤他。 江敘无辜眨眼,“我说的都是真实感受啊,怎么了?尊上与我一起双修,难道不快乐,不喜欢吗?” 褚清回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头疼地捏了捏鼻樑。 自然是极……舒爽的,在这之前他从未想过有一日自己会沉溺肉体,到对方求饶都不愿停下来。 此次还是克制了的结果,若再放纵,今天白日江敘怕是也別想下床。 且…… 他破了元阳的事,已经被云棲寒察觉了。 褚清回到现在都还记得他下山去议事厅与他们討论昨日百兽林一事时,云棲寒那瞪大眼睛看著他,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第31章 那个温暖小太阳师弟受31 那是他们在议事厅討论完对凌霄鹤的处置事宜后。 更准確来说,是那些长老们在爭执。 一派觉得凌霄鹤隱瞒修为,身份上也来路不明,这样的人多半包藏祸心,应该逐出师门。 另一派则觉得凌霄鹤如此年轻便有元婴中段的修为,而他又父母双亡,自然无从查起来路,不如先將他留在宗门,仔细观察著便是,假以时日一定能成为宗门一大高手。 褚清回和云棲寒在上面深感乏味地听著。 云棲寒百无聊赖之时想找褚清回閒聊,这么一瞥突然就瞧见了他后脖颈上的抓痕,当即便瞪大了眼睛。 再仔细一查探,褚清回周身的灵气波动虽还是一如既往地强大,却不如往日纯粹了。 “师弟!你你你!” 堂堂青云剑宗化神境掌门,竟失態到口吃。 褚清回睨他一眼,“我如何?” 云棲寒压低声音,又设了一道声音禁制,才问道:“你什么时候破的元阳?” 褚清回沉默半晌,神色无异:“私事,无可奉告。” 云棲寒再度瞪眼:“这么说就是確有此事了?” 褚清回:“……” 云棲寒一脸他看著长大的纯洁白菜被拱了的表情。 他复杂了许久,才开口:“是江敘吧,哎等会……” 云棲寒突然顿悟,又换做自家师弟拱了別人的诧异看著他:“不会是你先瞧上人家的吧?我说怪不得你不让人家行拜师礼呢,你来真的?” 褚清回淡声反问:“我看起来不像真的吗?” 云棲寒收声了,他这师弟打小决定要做的事,就从来没有半途而废过。 可…… “那无情道呢?淡薄情缘,一心向道,如此你还怎么飞升成仙?”云棲寒眉头微皱。 褚清回道:“飞升成仙,並非我所求。” 云棲寒:“那你这些年所求为何?非道非仙?” 褚清回垂眼,摩挲著手上被烧了一截的带子,缓缓开口: “师兄,我从无所求,从前我从来不知道我想要什么,只是按部就班地修炼,对於飞升我也並无执念,我只是想沿著这条路漫无目的走。” “这些年我一直在寻找著某样东西,可我却说不上来我要找的是什么,也一直都没找到。” 云棲寒忽然忆起,“所以你总外出探寻各大秘境,便是为了寻找你心里想找的东西?” 褚清回頷首,淡色的唇角微微勾起:“我现在觉得我找到了。” 他感觉心口一直空缺的地方,被填上了。 云棲寒神情复杂,沉默了很久没再说话,看著似乎是不会再过问他与江敘的事。 实则云棲寒只是在心里震惊,他那如雪山上高岭之花一般的师弟,他那向来淡漠无欲无求,所以才能一心向道,將无情道修炼到极致,差一步渡劫的师弟。 实际上是个恋爱脑? 云棲寒再一次庆幸,幸好师父百年前就去了,不然让他知道,怕是要气死。 “尊上?尊上你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耳边江敘清朗的声音將褚清回从回忆中抽离。 他一时有些忘了:“什么问题?” 江敘眯了眯眼睛,“同我双修快不快乐。” 褚清回想回到上一刻把自己刚才问的问题撤回。 “江敘。”他语气严肃,神情认真:“这样没正行的话,不要拿出来说。” 江敘盯著他,眨了眨眼,“那在哪里能说?床上吗?” 褚清回似是无奈到了极致,回了一声不太明显的嗯。 江敘也礼尚往来地回了一个『哦』,而后抿起唇角,实在是压不住了,便放肆笑了起来。 褚清回略感头疼,却又无比放鬆,唇边噙著浅笑了。 见江敘笑得前仰后合还没停下,褚清回终是没忍住,抬手屈指,轻轻弹了下他的额头,“別笑了。” 和江敘初次上寒月峰时一样的动作,心境却早已完全不同了。 江敘连连点头,搓了搓笑僵的脸:“不笑了不笑了。” 余光越过褚清回的肩头,瞥见那边站著打盹的独角兽,江敘忽而想起什么,抬手召唤甜筒过来。 “对了尊上,我觉得甜筒现在好像不只是五阶了,你看看它是怎么回事,我不太懂灵兽的突破方式。” 褚清回收起心中杂念,他已然知江敘口中的甜筒就是给独角兽取的名字。 独角兽认了主之后,一般不大会喜欢主人之外的人碰他,可奈何褚清回的修为高到一定地步。 即便是高傲的独角兽一族,也明白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 比起刚才拒绝苏落的乾脆利落,它不仅乖顺,还让褚清回摸它的角。 “六阶了,它突破倒是快。” 褚清回语调带著几分笑意,刚要说兽隨其主,便注意到他这院落的不同。 剑眉蹙起,笑意瞬消。 褚清回起身走出凉亭,看著他隨意栽种的灵植,被霍霍了大半,额角青筋直跳。 兽隨其主,便是换一种角度也没说错。 都一样地让他头疼! 见他脸色不好,江敘关切地追了出去,顺著褚清回的视线,他恍然明白先前觉得院子里少了些什么,是什么了…… 甜筒! 江敘理亏,偷摸后退,准备带甜筒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却不想褚清回跟后脑勺也长眼睛了似的,长臂一伸便勾住了江敘的衣领,像提溜小猫后颈肉一样。 褚清回扬起眉梢:“说吧,准备如何弥补?” 江敘眼珠一转,狡黠道:“今晚陪睡?” 褚清回:“……”多余问。 从江敘嘴里还能冒出什么正经话。 等等,他不会同別人说话也这般轻挑…… 褚清回皱了下眉,轻咳一声:“此类的话,同我说说便罢了,莫要对旁人也如此。” 【他酸了他酸了他酸了。】 【仙尊,吃没发生的事的醋,你是这个——竖大拇指.jpg】 【要是说了怎么样,堵住敘宝的嘴吗?】 【楼上的姐妹你说清楚,用哪里堵。】 【当然是……那里啊。】 江敘嘴角微抽,他已经够注意尺度了,弹幕再这么骚下去,他这直播间迟早被封。 不过,她们提出的问题,倒是很有意思嘛。 江敘照葫芦画瓢地问:“要是我说了怎么样?” 褚清回不悦地乜他一眼:“你觉得会怎么样?” 江敘:“罚我?让我下不来床的那种?” 褚清回:“……” 到底什么时候才会长记性不去招惹江敘这张嘴。 第32章 那个温暖小太阳师弟受32 扯了半天,甜筒偷吃灵植的事还是没过去。 褚清回从乾坤袋中拿出一包灵植种子扔给江敘,让江敘给缺了灵植的地方填上。 凉亭里茶香飘来,江敘一回头就看到褚清回动作行云流水,仙气飘飘,赏心悦目。 而他,手染泥土,栽种灵植。 若不管剧情和任务,这样相伴在一起的平淡日子,还真是江敘的心之所向。 再一抬头,明白自己闯了祸端的独角兽,正用蹄子笨拙地在灵土上刨坑。 刨完还用独角顶顶江敘,示意他可以往里面放种子了。 江敘不由轻笑,有这么个小东西在身边,日子倒也不怎么平淡呢。 日头偏移,江敘蹲著的地方落在了亮处,晒得人口乾发热,刚一抬头就见一片乌云长眼睛似的恰好飘到他头顶,將日头遮住。 再一偏头,一杯凉茶悬浮在他触手可及的位置。 凉亭里的人刚收回衣袖,低头看书,似是这些都不是他做的一样。 换了副壳子,性子还是一样。 占有欲强,还严重闷骚假正经。 寒月峰上的时光逍遥快活。 被强行『送』下山的苏落,整个人如同被乌云笼罩,浑身阴霾。 他沉著脸走回弟子院的时候,其他弟子都震惊於他周身的低气压气场,纷纷避让。 饶是如此,还是有不少吃瓜议论的声音传入苏落耳中。 “苏落这是怎么了?他每天都活跃地像不会累一样,今天怎么丧成这样?” “你还不知道吗?新入门弟子考核那天,苏落自己自不量力召集弟子想用天罡阵对付八阶吞天蟒,险些没害死其他弟子!” “他疯了吗?一群筑基修为的弟子,如何能將天罡阵的威力发挥出来?” “还有此等事!那后来呢?出大事没有?” “没呢,听说江敘力挽狂澜,一个筑基修为居然斩杀八阶妖兽,叫我这金丹修为都望尘莫及了!” “筑基对上八阶妖兽还將其斩杀,我没听错吧?你没开玩笑吧?” “你若不信便去广场上的天枢镜看,都记录下来了。” “嘖嘖嘖,这苏落不是大名鼎鼎的天灵根弟子,在外门的时候都已经名声大噪了,没想到是名不副实啊!” “谁说不是呢?在这之前谁认识江敘?我听说他就是个废柴体质,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被清回仙尊看上,如今看来还是仙尊眼光更老道些,这江敘果然有过人之处。” “还有那个凌霄鹤,一个元婴修士竟然偽装成筑基混入我们剑宗,也不知是何居心!” “我听说他是衝著苏落来的,这两人难道是一伙的吗?” “莫不是魔修插入我们正道的细作不成?我可是听说百兽林考核那天清回仙尊都出手了,说是出现了几个修为高的魔修。” “嘁,那几个魔修再高又如何?还不是被我们仙尊秒成渣?” 同门弟子间的每一句话,都像箭一样,无形扎在苏落身上。 他加快步子,不想再听半个字。 可最后那人揣测他和凌霄鹤是同伙,是魔修奸细的话。 让苏落控制不住地回想起江敘说的话。 居然真的让他说中了。 可他要因为一些流言就相信霄鹤是魔修奸细吗? 苏落甩甩头,再度加快脚步回到元瑕真人特地分给他的单独小院。 刚进院门就见元瑕真人面色不虞地坐在石桌前。 合体大能,他便是想要退离都来不及了,被元瑕真人目光锁定,只能硬著头皮进去。 “师父。” 他轻唤一声,低头看著脚尖,不敢直视。 元瑕冷哼:“你还知道我是你师父吗?此次考核你险些酿成大错,我让你闭门思过,你这是上哪去了?” “我……”苏落快速在心里寻找合適的回答,自是不能说他为了救人私上寒月峰求人去了。 想来想去便也只有一个:“昨日到今天,整整一天都没江敘师兄的消息,我放心不下他,所以便想去看看他,我知错了师父。” “知错?你哪里知半点错?” 元瑕越说越气,天知道他突然收到褚清回的通讯,又被劈头盖脸训斥了一顿他管教弟子无方,丟脸丟到哪里去了! “为师有没有同你说过,凌霄鹤如今嫌疑在身,他的事你不要掺和进去,自有掌门和眾长老定夺!” “百兽林一事你已经背了错处在身上,便要知道明哲保身才是!” 明哲保身,又是这四个字…… 苏落深吸一口气,暗暗攥住袖中双手。 “你居然还私自跑去寒月峰上找江敘,想让他帮你求情救凌霄鹤出来,你是怎么想的?” 元瑕不理解,並大为震撼,一连质问两次:“来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 苏落轻咬嘴唇,仙尊同师父告状的时候,江敘师兄竟也不拦著些。 说什么为他好,其实心里还是气他找他求情,所以才放任仙尊找到他师父,让师父训责他。 “我……” 苏落绞尽脑汁,忽而想到什么:“我觉得此事有蹊蹺!” “哦?”元瑕似笑非笑,“你倒是说说有什么蹊蹺。” 苏落回忆著那天的情景,说道:“那吞天蟒出现的蹊蹺,当时我跟凌霄鹤在一起,我能肯定他没有时间和机会做手脚。” “而之后我们听见动静,和其他弟子匯合的时候,就看到江敘一人在被吞天蟒追,想来那大蟒是师兄引来的。” “那时江敘师兄与霄鹤髮生口角,赌气离开,再过不久便出事了,莫不是他误打开了禁制,招惹了大蟒不成?” 元瑕头疼地想一掌拍碎石桌的心都有了。 考虑到苏落不知其中內情,他便解释:“清回仙尊在百兽林抓到了魔修,从他们身上发现了吞天蟒遗留的血跡,百兽林的禁制也是为魔修术法所破,同江敘没有关係。” “可为什么那大蟒起初就只追江敘?”苏落抓著不放。 “若不是江敘將吞天蟒引来,之后的事都不会发生,他为何不一开始就上报宗门,还和吞天蟒缠斗如此之久?” “倒像是刻意拖延时间,让我们都闻声赶去似的。” 第33章 那个温暖小太阳师弟受33 元瑕真人看著苏落的眼神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他现在也不大清楚苏落跟江敘到底是关係好还是关係不好。 说不好吧,苏落不顾自己还在闭门思过就私自去寒月峰看望江敘。 说好吧,苏落这会说的话在恶意揣测江敘。 良久,元瑕也只能头疼地抬手扶额,並告诉苏落: “你们的考核全程都被我们看著,那吞天蟒与江敘无关,为师方才就同你说过了,是別有用心的魔修破了禁制將其引出,想要搅乱弟子考核。” “总之那凌霄鹤身份存疑,你莫要再念旧情为他求情奔走失去理智了。” “难道你也想和凌霄鹤一同被逐出师门吗?” 最后这句话说的有些重了,苏落从未想过他会被逐出师门。 在苏家他是个人人都可以欺负的边缘人物,直到暴露水系天灵根,他的人生才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不能被逐出师门。 他的未来还要成为能与清回仙尊比肩的人,绝对不会再回到从前在苏家的日子! 或许他该信江敘一回。 但有些话,他还是想听凌霄鹤亲口说。 他亦无法否认过去凌霄鹤对他的那些好都是假的。 眼下,还是先退一退吧。 苏落低头:“师父,我知错了。” 元瑕嘆了口气,念起当年在苏家看到苏落一身破布麻衣被人欺辱时的画面。 这孩子到底也是命苦,所以旁人对他好他都记著,才会被凌霄鹤欺骗利用。 “罢了,只要你不再插手凌霄鹤的事,百兽林发生的事便不会牵扯到你头上,你筑基初段也有些时日了,这段时间就专心修炼突破吧,需要什么就同为师说。” 元瑕真人起身离开。 苏落:“多谢师父。” 是夜。 青云峰山头寂静下来,被残月夜色笼罩。 唯有巡夜弟子在各处走动。 凌霄鹤被关押在禁地旁的水牢中。 这水牢已经多年没有人住进去了。 洞口两名换班守夜的弟子哈欠连天,忽而感觉一阵风从身边擦过,有点奇怪。 “你刚才有没有感受到灵气波动?” “什么灵气波动?不就一阵风吗?” 苏落听著他们的对话,不由屏住呼吸,直到走到水牢深处才敢大口呼吸。 他掀开斗篷的兜帽,只觉这水牢阴冷寒湿,也不知道凌霄鹤待在这里如何了。 这隱去灵力的隱身斗篷还真是好东西。 师父赠与他的时候,他还在想什么样的场合能用到。 苏落嘆了口气,他寧愿没有这一天。 趁著未免被发现,他又戴上了兜帽往里走去。 却听见尽头的牢房传来对话声,再往前走两步便看到两个,身著黑衣且浑身散发魔气的男人站在被封灵锁捆住手脚的凌霄鹤面前。 苏落瞪大眼睛,是魔修! 凌霄鹤居然真的同他们有联繫! 一时间江敘和元瑕长老的声音一左一右在他耳边响起。 他……真的被凌霄鹤骗了。 苏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侧耳细听里面的对话。 “少主,你是老魔尊最后一丝血脉,你不该留在青云剑宗浪费时间,须知道当年害死你父母的女子便是出自青云剑宗!” “那又如何?”凌霄鹤冷眼看他,“我留在魔宗又得到了善待吗?” 魔修镜明渊和他身边的下属面上都闪过一丝不自在。 “你们若真当我是少主,怎么百年才来寻我?” “为何一出现就带来这么多麻烦?拜你们所赐,我现在成了阶下囚。” “你们可满意了?” 凌霄鹤满脸讥讽,在百兽林被羈押当天,他的灵力就被封锁,面上的多道血痕尚未消散。 这张脸,美得雌雄莫辨,却过於阴鬱。 想到过去他们亏欠少主的,明渊沉著脸二话不说,单膝跪地重重给了自己一掌。 好在他们设下禁制,离识期的魔修灵力波动,早就被剑宗所察了。 这一掌亦让镜明渊伤得不轻,当即吐出一口黑血,他哑著嗓音道:“是属下的错,让少主在魔宗受苦了。” 凌霄鹤微睁眼睛,眼中闪过一抹惊诧。 说罢镜明渊闷声又咳出几口鲜血,內伤显然不轻。 穆离大惊失色:“主子!您昨日与褚清回打斗才受了重伤!” “少主!当年老魔宗去了,我们幽冥宗便被其他魔修宗门联手瓜分,其中血魔宗最为猖狂,將我等赶尽杀绝。” “那些年同宗死的死伤的伤,我们也只能蛰伏修炼才有今日与血魔宗抗衡的力量,才能腾出手寻找少主。” “便是我们遭受重创的那些年,主子都不忘偷偷寻找少主你的下落啊!” 缓过劲的镜明渊怒声道:“穆离够了!让少主吃苦本就是我们的失职。” 他的愧疚不似作假…… 凌霄鹤眼神复杂,盯著男人沉寂的眼睛,忽而想起什么:“你是……镜子哥哥?” 镜明渊缓缓点头,沾了血的唇瓣吐出一个字:“是。” 当年凌霄鹤虽有少主之名,但由於老魔宗的不重视,幽冥宗的人对他都十分轻视。 唯有一个面上遍是疤痕的沉默男子,每每见到他都会恭恭敬敬地唤他一声少主,还会在他饿肚子的时候给他吃的。 后来接触多了,凌霄鹤也渐渐得知了男人身份。 他是上一任护法,因为办事不力被炙炎惩罚,並丟到杂役房做事。 凌霄鹤只知道他姓镜,便叫他镜子哥哥,可惜好景不长。 炙炎身死,幽冥宗被围攻,凌霄鹤辗转躲避才没被波及。 但最终还是被揪了出来,被血魔宗为首的几个宗门玩弄在鼓掌,像踢皮球一般,这个月在这个宗门受欺辱,下个月去另一个。 魔宗大小宗门几百,镜明渊確实难以找到他。 只是凌霄鹤没想到,镜明渊不仅没死,百年里竟都没忘记他。 说他內心没有触动是假的,可凌霄鹤心里就是有气,就是有怨。 为什么镜明渊不能早点找到他? 若是早些找到他,他之后也不会因为被血魔宗少主欺凌到险些没命。 更能少吃些苦头。 “那又如何?”凌霄鹤压下內心触动,偏过头不看他,“当年的少主早就死了,现在更不必管我!” 镜明渊眼中浮起慌乱,可他笨嘴拙舌,憋半天也只能憋出一声呼唤:“少主……” “凌霄鹤你骗我!” 这声音…… 凌霄鹤面色大变,冲镜明渊吼道:“快走啊!” 第34章 那个温暖小太阳师弟受34 镜明渊仍然单膝跪在地上,眉头紧锁不愿就这么离开。 凌霄鹤气急说道:“我不是你的少主吗?你若是不听话,我还回什么魔宗!” 镜明渊喉结微动,沉沉看了凌霄鹤一眼,起身的瞬间被一阵黑色烟雾包围,眨眼便同穆离消失在原地。 苏落也摘下了身上的斗篷,先行走到牢房前。 凌霄鹤起身,面色稍显苍白,“阿落你听我解释……”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苏落满眼的不相信,“我真的对你太失望了。” 两人对视说著话,丝毫没有察觉牢房外面,镜明渊和穆离其实並没离开,只是隱去身形气息,並设下禁制静静观望。 穆离忍不住开口:“主子,如今的幽冥宗是您经营百年才稍有起色,少主这般不识大体,您又为何要放低身段到这种地步,以您的实力完全可以当幽冥宗的新……” 他话未说完便觉一道冷厉目光落在身上,隨后便觉头疼欲裂,识海遭受碾压。 镜明渊面无表情,杀气四溢:“少主永远都是少主,未来更会是幽冥宗的宗主,这样的话若再让我听到,你这舌头就別要了。” 穆离心生寒意,不敢多言。 另一边,苏落不给凌霄鹤说话的机会,发泄心中憋闷多时的怒火。 “枉我为了救你不顾我还在禁足思过,私上寒月峰找仙尊求情,又被师父发现责骂。” “所有人都跟我说你入剑宗別有用心,江敘更劝我明哲保身,师父也让我不要插手你的事,可我总念著过去三年我认识的凌霄鹤是如何对我好的。” “却不想那些好竟都是假象!你居然真的勾结魔宗祸乱考核,险些让所有人丧命!” “你竟,还是幽冥宗的少主!”苏落后退两步:“是几百年前祸乱修真界的炙炎之子,你如今还有什么瞒著我的?” 凌霄鹤脸色更苍白了些,“阿落,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承认我的確是炙炎之子,可我在魔宗从未真正被他们当做少主对待,炙炎死后我更被他们看做羞辱炙炎的对象,百般凌辱……” 听著这些话镜明渊垂在身侧的手紧攥成拳,魔宗那些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你遇到我那日便是我被血魔宗少主险些折磨致死,能逃离那个地方,我自是不想再回去了,我只想守在你身边!”凌霄鹤情真意切。 这是他灰暗人生中照亮温暖他的一束光啊,便是母亲都不曾在意过他,一心只有那个嗜血疯魔的男人。 唯有苏落心疼他受伤,担心把他留在苏家会受欺负,会带著他一同去青云剑宗,不会拋弃他。 “够了!”苏落只相信他眼睛看到的,凌霄鹤就是在骗他。 “我不会再相信你了,无论你怎么装可怜。” 苏落深吸一口气,再度后退,冷冷道:“还有一件事,我从没对人说过,但我想你现在有必要知道。” “我从上宗门的那一刻就喜欢上了清回仙尊,曾经我只是把你当要好的朋友,如今你……在我心里便什么也不是了。” “你的下属要带你回魔宗,不如跟他们走吧,何必在这里做阶下囚?” 苏落勾唇冷笑两声。 “阿落你……”凌霄鹤愣怔,抬手便抓住牢房的玄铁柱。 他灵气被锁,玄铁柱上的雷阵立马便灼了他的手,一阵焦烟,他吃痛鬆手。 “你不要我了吗?” 一如当年母亲要去以身救那魔头一般,他也曾这样问过。 可母亲只是头也不回地继续飞身上去。 如今,他竟要再次被拋弃吗? “是!从此以后你不再是我苏落的朋友,你我恩断义绝!” 水牢雷阵被触动,苏落捕捉到洞口传来动静,收起所有表情,头也不回地穿上斗篷,带上兜帽。 “青云剑宗不是魔修该待的地方,你要走就快走,这里发生的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也不会说出你的身份。” “算我最后一次帮你,再见面你我便是正魔两道的敌人!” 苏落冷漠无情的话音在虚空中落下,再也寻不见踪影。 只余牢房中人黯然神伤。 阿落也不要他了…… 父亲不要他,母亲不要他,现在就连阿落也……他这样的人还有谁会在意? 既然不爱,为何要將他带到这世上? 他既不想光復魔宗,也不想成为修真界第一强者,遇到阿落他才想活下去,想守护他。 如今唯一的执念都离他而去了,他活著还有什么意义吗? 凌霄鹤低头,自嘲笑了两声。 望著满手鲜血,他拿出苏落曾经赠予他的匕首,对准心口狠狠刺下! 滴答—— 滴答—— 鲜血一连串滴落的声音传入耳中,却没有丝毫刺痛感。 凌霄鹤睁眼,撞进一片荒芜的褐色眼眸中,他一愣:“你怎么还没走?” 镜明渊收紧掌心,迎著利刃將匕首夺下,噹啷一声扔在地上,木著一张没有表情的面瘫脸,语气动作却十分强势—— “少主,冒犯了。” 说罢不顾凌霄鹤还在愣怔中,他便弯下身箍起凌霄鹤劲瘦的腰身,往肩上一扛,眨眼便消失在这牢房中。 与此同时,因雷阵动静进来查看的弟子,撞见前去引开他们的穆离,下意识便追了上去。 进了林子才发觉中计,赶忙联繫宗门长老。 然,镜明渊此次只为救人无意打斗,扛走少主便立即缩地千里离开青云剑宗,又召了本命妖兽火系九头鸟,往魔界飞去。 等褚清回带著想吃瓜的江敘和掌门他们一起赶来时,已经人去牢空了。 守门弟子低头不敢说话。 褚清回和云棲寒面上一派淡定,倒是几个元字辈长老气得不轻。 “你们两个是怎么看的人?!宗门还养你们干什么?” 江敘皱了下眉,镜明渊那样的魔修想要救人,单凭这两个金丹期的弟子如何能看住? 褚清回瞧他一眼,淡淡开口:“元绥长老不必如此动怒,即便他们及时进去看到魔修,也只有一条死路。” “可他们是怎么通过我宗门禁制闯进来的?”元绥长老不解:“竟然毫无声息!” “很简单啊。”江敘注意到牢中寒光闪过,隨口一说便朝那边走去了。 第35章 那个温暖小太阳师弟受35 “你一个筑基弟子怎在此处?” 元绥长老皱眉,对江敘隨意的口吻不大满意。 褚清回斜睨他一眼,但眼看江敘要伸手去推牢房的门,便抬手一挥撤了雷阵,还顺手开了锁。 江敘察觉灵力波动,扭头一笑。 【哟哟哟,瞧这心花怒放的劲儿!】 【我要站你俩身边,呼吸一口空气估计都能被甜齁死。】 走进牢房江敘才看到地上有血,而他看到的那抹寒光正是之前被镜明渊扔了的匕首。 这匕首是苏落送给凌霄鹤的,对他来说极为重要,不可能轻易丟弃。 江敘挑了下眉梢,看样子苏落来过了。 不仅来过了,多半还碰到了想营救凌霄鹤的魔修,然后跟凌霄鹤大吵了一架。 苏落让他不要过於明哲保身,可涉及到他自身的利益,为了不被凌霄鹤牵连,他跑得倒是快。” 在他面前的那些所谓的对好友的信任和坚定,显得更像笑话了。 江敘捡起地上的匕首,嗅了嗅上的血,有魔修灵力的气息。 嘶……他现在有点难以想像凌霄鹤掏出这把匕首是什么样的情景了,怎么会沾上魔修的血? 元绥长老看著江敘的一系列动作,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他不明白为什么现在不速速去追那个魔修,兴许还能追上,而要在这里浪费时间看一个筑基弟子故布疑云。 再一转头,掌门和清回仙尊居然都极有耐心地看著江敘,竟是丝毫催促的意思都没有。 尤其是清回仙尊,那般冷心冷情的人,此刻周身的气息竟是柔和的? 元绥长老不禁疑惑,他只是闭关了几年,不是几百年吧? 怎么感觉一出关整个世界都变了? “你到底是哪个长老门下的弟子?竟在掌门和仙尊面前如此隨意放肆,你的师父没有教过你规矩吗?” 江敘顿住,抬头看向元绥长老,又奇怪地歪头看向褚清回。 怎么事儿,是他江敘的名头还不够大吗? 其他元字辈长老闻言纷纷瞪大了眼睛,默默后退一步,拉开和元绥长老的距离,以免等下被波及到。 同时在心里对话。 『你们没有人告诉元绥这段时间宗门发生的事吗?』 『还没来得及……』 『不过说真的,元绥这傢伙迟钝不是一年两年了,他接收新消息的速度也慢。』 『我感觉有点冷,咱们要不再后退一点吧。』 元绥奇怪江敘怎么胆子这么大,居然连他的话都不敢回,正要扭头询问身后的元字辈大军江敘是谁家的徒弟,就见他们纷纷离自己三尺远,跟躲瘟神似的。 不是,他是什么很晦气的人吗? “这到底是谁家的弟子?你们躲什么?” 在元绥长老的疑惑达到顶峰的时候,一道清冽好听的声音解答了他的疑惑。 “我家的。” 当然,元绥寧愿他不说,至少他无知总比尷尬好,靴子里的脚趾都用力扣起了。 云棲寒十分不厚道的掩唇笑了,想不到谈个道侣,他这向来墨守成规一板一眼的师弟,现在居然变得这么有趣。 白白的皮下面切开简直是黑透了。 很难说股具体过去了多长时间,总之江敘再对上元绥长老,他那张不悦的严肃脸,已然十分和蔼了。 元绥道:“能被清回仙尊破例收为弟子,想来你一定有过人之处吧?难道是……天灵根?” 江敘坦诚道:“水火双灵根。” 元绥:“……”现在收回这个问题还来得及吗? 元字辈大军:“……”元绥啊,不会说话可以少说话。 眼看元绥长老那张粗獷硬朗的脸都憋红了,云棲寒终於看不下去,出声解围:“江敘,你方才说那些魔修能轻鬆进入我宗门禁制的方法很简单,能说说是什么吗?” 江敘解开腰间的莲纹玉牌,浅碧色的绳子缠绕在他指尖,玉牌轻晃,手指莹白。 褚清回瞧著眸光暗了暗,忆起这只手在他身上作乱点火的情景。 江敘道:“我们的弟子玉牌配上剑宗心法就能解剑宗禁制,畅通无阻,想来这些天应该有不少弟子下山后丟了玉牌,这便是个漏洞。” 云棲寒和眾长老一听,对视一眼,这確实是个很简单的法子。 从前倒是没想到,魔修要弄到他们剑宗最基础的心法口诀也很容易。 思及此,云棲寒神情严肃起来:“让主修符篆的长老想法子加固剑宗的禁制阵法。” 他隨即又问江敘:“你方才在牢房捡到的……” “是凌霄鹤的匕首,苏落师弟送给他的,这上面沾了魔修的血。”江敘语气坦荡,並双手奉上交出匕首。 不等云棲寒接过,旁边就横插一道身影从江敘手中拿走了匕首。 江敘瞥了一眼,嚯!比煤炭还黑! 確实,在场若除了他,便只有元瑕长老能认出这把匕首是出自苏落之手,因为这是他给苏落的。 江敘仿佛在元瑕头顶看到『大冤种』三个字。 “这匕首,是苏落何时送给凌霄鹤的?”元瑕压著怒意问道。 江敘想了想:“大约是两年前吧,凌霄鹤很在意这把匕首,平时轻易不会拿出来示人。” 重点就是这个不会轻易拿出来示人,想来元瑕长老应该能领悟他的意思猜到什么。 元瑕走到云棲寒身边:“掌门,可否將溯天镜借我一用。” 天枢镜为事实检测和记录所用,算是罕见之物,但论珍贵却不及溯天镜,世间仅此一件。 只要有相关物品,且距离事发不超过半个时辰,又有用於回溯时间的媒介,修为高强者便能催动溯天镜查看相关物品在这之前发生的过往。 不过要损耗不少灵力,且一时难以恢復。 回溯时间毕竟违逆了世间万物时间运转的守则,自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听完996的科普,江敘不由在心里道了一声好傢伙,他只是想让元瑕猜,没想到元瑕直接就是一个请看vcr。 別说,他也想看看苏落和凌霄鹤在的对话有多炸裂。 此事有关苏落,云棲寒知道元瑕有多在意这个弟子,便拿出溯天镜交於他。 元瑕一手持镜,一手操控灵力將匕首浮於半空,源源不断地往溯天镜中注入灵力。 不多时,牢房先是出现了几名魔修,听完对话,眾人震惊於凌霄鹤的身份。 起初他们只以为他只极有可能是魔宗的普通姦细,才只派了两名金丹弟子守在这里,且没有加强阵法。 谁能想到凌霄鹤竟是炙炎血脉?! 这可是放虎归山啊! 眾人耐著性子看到镜明渊他们被凌霄鹤斥走,隨后苏落的身形渐渐出现…… 第36章 那个温暖小太阳师弟受36 “我从来到剑宗的那一刻就喜欢上了清回仙尊……” “你的下属要带你回魔宗,不如跟他们走吧,何必留在这里当阶下囚?” “青云剑宗不是魔修该待的地方,你要走就快走,这里发生的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也不会说出你的身份……” “算我最后一次帮你,再见面你我只是正魔两道的敌人!” 苏落在这对凌霄鹤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在冲刷在场人的三观。 尤其是元瑕,操控溯天镜看了这么长的片段,这会已经脸色苍白地摇晃身躯。 云棲寒施法唤回掉落的溯天镜,其余长老扶住元瑕,给他缓神的时间。 好一阵沉默过后,才有长老按捺不住开口。 “彼时弟子考核苏落的表现就不尽如人意,如今再看他行事竟是如此不將剑宗门规放在眼里,只隨自己心意,这般品性的弟子,实在不宜留在宗门了!” “魔头血脉放虎归山,这苏落是怎么想的?他一点事情的严重性都意识不到,全凭一腔义气办事吗?” 还有喜欢仙尊,他也不瞧瞧自己这般德性。 別说清回仙尊一心向道,不食人间烟火,便是他有意结道侣,他苏落这般又如何能入清回仙尊的眼了? “这般行径,便是有天灵根也成不了大器,要我说逐出师门还不够,以他不知悔改的脾性,被逐出师门只怕是会嫉恨,他日会反咬我们一口也未可知,最好是废了他的修为和灵根,免得惹出霍乱。” 【我愿称之为今日最佳发言。】 【好优美的文字。比心.jpg】 【道长还收徒吗?我可以当你的死忠徒。害羞.jpg】 这位长老言辞確实中肯,江敘多看了他两眼,发觉人瞧著也还挺年轻的,想来是三十岁之前便金丹驻顏了。 没等他看第三眼,一道白色身影便挡在了他眼前,凤眸微眯。 【我觉得仙尊要是哪天不修仙了可以去开个酿醋坊。】 江敘乐了,忽而听见元瑕长老出声,注意力转移过去。 “掌门,苏落是我带上山的,又是天灵根的好苗子,他只是过於重感情,在这之前他也不知道凌霄鹤的真实身份。” “废除修为和灵根实在太过,传出去也有损剑宗名声。” “所以希望掌门能网开一面,再给他一次机会,这次我会將他关五年禁闭,让他好好思过。” 元瑕方才耗费了大量灵力,脸色苍白,说话都透著虚弱。 云棲寒或是於心不忍,又或是觉得他说的有理,轻嘆一声,摆摆手:“罢了,就容他一次机会,若他之后再犯大过……” “不用掌门,我自会清理师门!”元瑕冷声道。 此事到这便暂且过去了。 元瑕被同辈长老传输了些灵力,眾人一同返回青云峰。 凌霄鹤是昔日魔尊之子炙炎事关重大,宗门需要向整个修仙界昭告此事,好让大家有所防备。 除了通知正道宗派,更也是让如今以血魔宗为首的魔道宗派知道,当年的幽冥宗又捲土重来了。 魔道宗派的內斗自从血魔宗占据上风后便平息了些,昔日幽冥宗风头何等强盛。 血魔宗宗主定不会放任凌霄鹤成长。 届时他们坐山观虎斗便可。 將这件事的消息传信出去后,便要处理他们宗门內部的事。 苏落被通知来到青云峰广场还不明所以,但当他听见掌门传音的內容后,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慌了。 云棲寒传讯完毕后,便紧接著开口,注入灵力的声音浑厚充满威压和怒意,清晰的传入宗门上下每个弟子的耳中。 “內门弟子苏落,你私闯水牢,明知凌霄鹤身份还放任其逃脱,丝毫不將本门门规放在眼里。” “自从弟子考核那次犯错后,你不仅不知悔改,还一而再再而三违背门规,在为师面前阳奉阴违,不遵师命。” “按理本该將你逐出师门。” 苏落脸色瞬间苍白,步子不稳,原本站在他身边的弟子,纷纷离他一丈远,生怕被波及。 “掌门,您听我解释,我……” 他辩解的话未说完,就被云棲寒施法禁言,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群成员苏落违反群规,已被群主云棲寒禁言。狗头.jpg】 【好好好!我忍这张嘴很久了!】 【屏幕前的我忍不住仰天长啸——爽死我了!吗嘍快乐.jpg】 云棲寒冷冷扫他一眼,继续道:“但你师父念及师徒情谊向本尊求情,本尊便再容你一次,罚你於自己院中关五年禁闭思过,此后若再犯,决不轻饶!” 【直播间观眾爽点值发生变化,当前为:60。】 江敘瞧著苏落的眼睛跟那个声控灯似的,听见元瑕求情的时候亮了一下,听到要关五年禁闭又暗了下去。 他摸了摸下巴,觉著苏落心里可能没有多少感谢成分。 算了不重要,至少未来五年他的耳根子都清净了。 云棲寒宣布完这两件事,眾人便散去了。 被禁言的苏落由元瑕长老亲自带回他的小院设下层层禁制。 至於师徒两人最后说了什么,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江敘看完了热闹,跟褚清回一道回了寒月峰。 折腾一天,夜幕终於降临。 月色不错,江敘被褚清回要求在月下打坐修习,吸收天地之灵气。 自从被洗髓泉冲洗了筋脉,他吸收灵气便没了层层堵塞,比平时快多了。 而且吸收了洗髓泉下面那个什么千年岩浆之后,他对火系术法的控制更为自如,水系的他还在琢磨。 打坐的时间不知不觉便过去了,感觉丹田灵气充沛,江敘便睁开了眼睛,修行之事要循序渐进,也就双修的时候比较突飞猛进。 不知道今晚…… 几乎是他睁眼的瞬间,凉亭里守著的褚清回便掸了掸衣角起身:“今日便到这里,早些歇息。” 他朝著正殿方向走去。 江敘看了看偏殿,歪起脑袋,多见外呢,这会还分房睡合適吗? 他抬步顛顛小跑追了上去。 小尾巴甜筒也追了上去,但很快就被拒之门外,还险些夹到独角! 甜筒听到一些对话传来—— “一起睡嘛,不瞒你说,我一个人睡觉害怕。” “瞧不出来。” “我保证我就是单纯睡觉,別的什么都不做!” “……” 没了声音,但主人也没出来,大约是睡觉了。 甜筒在门前找了地儿臥下休息,可下半夜就听见里面闹起来了。 它听见主人一会说要一会说不要的,搞不懂到底是要还是不要。 算了,好睏啊,睡觉。 第37章 那个温暖小太阳师弟受37 修真界的时间流逝,对修士来说相对较快。 毕竟他们闭关一两年都算时间短的。 江敘躺在粗壮的树干上,细碎的阳光从树叶间倾泻而下,落在他脸上,安寧自得。 直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他倏地睁开眼睛,坐起身,朝下投去警告的目光。 “甜筒,今天你已经吃了五株灵草了,严重超標!” 甜筒默默收回嘴巴,可惜地看了一眼地里散发诱人灵气的植物。 为了防止甜筒再次偷吃,江敘问褚清回要了一片地,专门给它种植口粮。 头两年甜筒不知节制,一天炫完整片地,饶是灵泉浇灌的灵草一夜之间便能长大,也禁不住它这么吃。 而且灵气一时间摄入过多,甜筒消化不了,就跟小孩积食似的,蔫了好一阵子。 打那之后江敘就开始克制甜筒的饮食了。 这会瞧著甜筒的身量已经完全是成年独角兽的模样了,还圆润了一大圈。 忽而,江敘眸光一凝,朝著寒月峰上空的禁制看去,只见一分外眼熟的灵鹤在哆哆啄著禁制屏障。 想是又有任务来了。 江敘抬手一挥,元婴初阶的灵气波动了一瞬,屏障打开,灵鹤口衔文书飞到他面前。 闪著金光的字缓缓浮於空中。 『縹緲州魔修作乱,已有数十名弟子被魔宗掳走,请江敘师兄下山与我们一同前去相助縹緲州。』 这縹緲州位於东海边,其中清一色的都是女弟子,且她们修习的都是最纯正的玉虚心法。 用外界的话来说,縹緲州的女修都不用亮明身份,往人群中一站,光凭她们周身纯净的气息就能分辨她们是縹緲宗的弟子。 无数普信男修士垂涎她们的美色,更想与之结为道侣双修,奈何縹緲宗的女弟子们个个都心如止水,入门第一规就是不得亲近男人。 其一是男人之中吃著碗里看著锅里的负心汉居多,依附男人不如强大自身。 其二便是她们修习玉虚心法一旦破身,便会灵气外泄,於修为无益,男人们想同她们双修一大半原因便是自身能得到好处。 如今魔修在縹緲州作乱,想也知道他们掳走女弟子是做什么。 江敘嫌恶地皱了下眉,飞身一跃而下,“甜筒,我们走!” 甜筒闻言碧蓝的眼睛噌得亮了起来,展出它那对洁白的翅膀。 独角兽成年便会生出翅膀,甜筒的翅膀尾羽还带著彩,催动灵力飞行时尾羽还会带出好看的彩光。 让江敘很难不想顺口哼个歌,阳光彩虹小白马~ 刚落在甜筒背上,就察觉熟悉的灵气踏入禁制中。 一抹白衣清冷似仙,面容丰神俊朗,褚清回的修为较之五年前,已经小小的突破到了渡劫的初阶。 修为越高越难往上升,除了他自身的修习,很难说这里面没有跟江敘双修的缘故。 “谈完了?”江敘翻身从甜筒身上下来。 褚清回也朝他走来,步履不慌不忙,原先在会议室听眾长老们说起如今修真界的局势,周身泛起的不耐冷意,在看到江敘的瞬间便舒展开来,柔和许多。 “嗯,你这是要去哪?” 褚清回说著,抬手將江敘头髮上的树叶拿掉,转而又顺势下落,微凉的指尖在他脸上轻抚了一下。 江敘眯了下眼睛,他现在已经很习惯褚清回时不时想亲亲捏捏摸摸他了。 比起五年前他的主动,现在他们之间则是完全转换了身份。 就像昨夜,他在褚清回的洞府打坐得比较晚,见主殿没亮烛火,便想著不打扰他,独自去了偏殿。 谁知脱了外衣躺下,迷迷糊糊快要睡著之时,一抹莲香就强势地掀开被子將他包围。 质问为什么突然在偏殿睡觉的语气还颇为怨念。 他耐心解释的时候发现褚清回很是漫不经心,手上解他衣带的动作却是熟练得很。 江敘欲擒故纵拒绝的时候,褚清回居然拿解毒说事。 打量他是傻子吗?做了五年,他褚清回体內还有什么媚毒? 有不少他的灵力气息倒是真的。 如同他体內里里外外都是褚清回的变异冰灵根气息一样。 不过结果自然是他俩一个有意,一个也有意地度过了愉快的夜晚,以至於江敘整晚都没睡好,躺树上打盹。 这般想著,江敘便一把攥住刚从他脸上挪开的修长手指,眉梢微挑,“我说褚清回,你近两年是不是有点太纵慾了些?” 他现在已经大胆到可以直呼仙尊名讳了。 “嗯?”褚清回一时不明白他跳跃的话题,想起昨夜他小憩醒来后发觉江敘还没回来,后来追到偏殿的事,便明白了。 他低低地轻笑了声,“可是阿敘,你不是也很喜欢吗?” 江敘偏头压了压耳朵,要死了,这种刻意放缓压低的声线谁听了不迷糊? 【从敘宝脸上捕捉到一句话:我也不想就这么放过他,可是他叫我阿敘哎。猫猫磕到了.jpg】 【何止两年吗?我都记不清我被屏蔽多少次了!吶喊.jpg】 再往下说就限制级了,江敘认输:“跳过这个话题,换个正经的,今天有什么新消息吗?” 褚清回道:“和以往大差不差。” 他这意思指的是,这三年来魔宗內乱得厉害,且因为內斗的损耗,魔宗便开始向正道下手。 起初是屠杀在外歷练的正道弟子,杀人取丹夺宝物,正道自然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气。 自此之后便动輒打斗,双方各有损失,但距离真正的大战,还差了点意思。 毕竟正魔两道最大的宗派都没怎么出手。 可双方都清楚,他们只缺一个契机,正魔之间气氛凝固,连褚清回都开始时不时过问外界的事了。 “你可是要去縹緲州?”褚清回问他,显然在议事厅也听到了消息。 江敘点头道:“剑宗要派出一队弟子前去相助,縹緲宗大约也向其他宗门求助了。” 褚清回沉吟片刻,“我与你同去。” “你?”江敘睁大眼睛,“不合適吧?你这张脸和身份往那一站,同去的弟子怕是大气都不敢出了。” 第38章 那个温暖小太阳师弟受38 “我觉得这次縹緲州之乱,不止是表面上合欢宗所为。” 褚清回眉头稍皱。 修真之人到达某种境界,心里生出的预感多半会应验。 自从一年前江敘跟同门弟子去秘境受了伤,褚清回就对他要出远门做任务放心不下。 江敘看他这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也確实让褚清回说著了。 “你要真想去的话,不如偽装一下身份?” 褚清回頷首:“正有此意,你先下山,之后队伍匯合。” 甜筒自觉走到江敘身边,展翅驮著江敘往青云峰上飞去。 褚清回等瞧不见一人一宠的身影才收回视线,动身找云棲寒了。 迎著风,江敘在脑海中回溯剧情。 原剧情正魔两道发生衝突是在五十年后,那时苏落已经成为年轻弟子的佼佼者,修为仅次於大师兄萧妄。 凌霄鹤也正式回到了魔宗,但他私下里和苏落仍保持著联繫。 且由他带领的幽冥宗一直在帮苏落他们打其他別有用心的魔宗。 当血魔宗掀起针对青云剑宗的战斗时,作为主角的苏落和其他弟子一同迎战,险些被血魔宗宗主赫连鐸重创。 千钧一髮之际是凌霄鹤出面相救,彼时在恶毒女配的陷害操作下,本就有苏落和魔界勾结的流言传出。 凌霄鹤的出现更坐实了这个传言,受伤的苏落被带回幽冥宗,醒来后已然成为叛徒。 但他心存正义,无论怎样被误解,都要想办法化解赫连鐸的阴谋。 赫连鐸声东击西,暗地里命他安插在各门派的细作去切断各大宗门的灵脉,好让正道弟子在对战时灵气损耗无法补充,届时他集结所有魔道宗门一举攻下。 总之呢,是苏落冒著生命危险潜入血魔宗查找魔道细作名单,又联繫他此前歷练认识的各宗门人脉去阻止细作斩断灵脉。 他自己当然是赶回青云剑宗阻止,再被宗门的人误会好心,又到战场上直接揭穿赫连鐸的阴谋。 再跟凌霄鹤联手攻打彼时修为已至魔圣境界的赫连鐸,一举扭转声名,重振正道士气,击退魔宗。 而那种时候作为青云剑宗的最强者褚清回为什么没出现,江敘也想不通。 大概是编造这个世界的人为了凸显主角光环,忘了这茬吧。 反正高光都是苏落的。 原剧情里提到过,赫连錚之所以修为飞速精进,一部分原因就是將縹緲宗的女修掳,汲取她们身上的灵气为己用。 但不是现在。 五年前凌霄鹤回魔宗后,幽冥宗便重新现世,实力居然不容小覷,全是他身边的忠心护法镜明渊暗地里花费百年的积累。 渐渐地凌霄鹤这个名字也在魔宗崭露头角。 江敘猜测或许是凌霄鹤提早以魔尊之子的身份接管幽冥宗的缘故,赫连錚著急想要將他们一锅端,所以提早对縹緲宗先下了手。 思索间,甜筒已经飞到了青云峰,江敘的思绪被一声声师兄唤回,他勾唇笑了笑。 谁能想到五年前他是个谁都瞧不起的废材弟子呢? 落地后,甜筒自己找地方玩去了。 江敘则被一帮等他已久的师弟围住,跟他说起这次任务的详细事宜。 人群中一道不那么明显的怨毒视线落在他身上。 江敘不用抬眼捕捉就知道那是谁。 苏落的五年禁闭已於前天结束,江敘没去看他,后者也没主动联繫他。 只偶尔听说苏落从被封闭五年的院子出来时,整个像变了个人一样,不爱笑也不爱说话。 倒有点曾经的凌霄鹤的影子。 苏落攥紧藏在袖中的手,看著被眾星捧月的江敘,眼神很暗。 这五年他只能在他的院子里看著外面的弟子自由来往,没人同他说话,除了元瑕也没人来看望他。 他倒寧愿被关在无人之地思过,看著外面的热闹,听著和江敘有关的所有事,对苏落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所有本该属於他的风光,都落到江敘一个人的头上。 这便罢了,江敘竟丝毫做不到他从前那般,不在意他江敘是个修为低下的废材弟子,与之交往。 他被关了禁闭,江敘竟一次都不来看望,好像生怕会被他连累似的。 若能重来,苏落只愿回到过去,把他给江敘的善意都收回来。 还有凌霄鹤,当年就该让他死在路边。 他就是太过善良了,想要帮助所有人,到头来却只因为犯错被所有人弃绝。 既是如此,他要这善良有什么用? 如今他也看透了,修真之路,他一个人走就好。 江敘在清回仙尊身边才能短短几年升到元婴初阶,而他这些年独自修习,也到了金丹中期。 若不是心魔作祟,他早就升至元婴了,怎会被江敘甩开? “江敘!” 萧妄从阶梯上快步下来,瞧见江敘的瞬间就笑了起来。 “这几日怎么没见你下山?”他问。 “犯懒,不想动。”江敘心道,別问,问就是双修。 萧妄听见他这懒懒的语调,笑意更深,从乾坤袋中拿出一只白玉簪,与眾不同的是素簪的尽头是红玉,浑然天成的红白玉石被雕刻成这样。 “我前些日去临城逛了一圈,在拍卖会上看到了这个簪子,一眼就觉得適合你便买下了。” 江敘看著他手上的簪子,一时为难极了。 若君为我赠玉簪,我便为君挽长发。 萧妄他知不知道古时赠人玉簪的含义啊? 有点曖昧了兄弟。 感知到熟悉的灵力波动,江敘脑海中的警报雷达响起—— 注意,醋缸仙尊正在赶来此处的路上! 江敘连忙摆手:“多谢师兄好意,但不必了,我向来不不会束髮,只习惯用髮带绑头髮,这玉簪给了我也是浪费,还是师兄自己留著吧。” “怎么会?”萧妄道,“这玉簪即便不用,也是极有灵气之物,带在身上也是好的。” “再者……” 萧妄顿了顿,忽而轻笑:“此次同去縹緲州,必是要同住的,你若实在不会,我可以代劳帮你簪发。” 凉凉的气息逐渐逼近。 江敘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正色道:“其实我最近都懒得束髮,有剃光头的想法了。” 第39章 那个温暖小太阳师弟受39 萧妄:“?” 幻型偽装成普通人模样的褚清回:“?” 虽然江敘的脑袋看上去很圆,就算剃了光头也是一个漂亮的光头。 但褚清回想了一下,他还是更喜欢江敘有头髮的样子,而且,他也不是很想晚上抱著江敘睡觉的时候摸到一手光滑的脑袋。 被自己的脑补弄得心情很是复杂,常人模样的清回仙尊抽了下嘴角,无语至极。 上前两步,褚清回挑起江敘头上的髮带,“若比起灵气,阿敘髮带上的鮫珠,珍贵多了。” 【哈哈哈!仙尊你这么玩是吧?】 【钞能力,萧妄师兄还是嫩了点啊。】 【其实这几年萧妄师兄对咱们敘宝的心思也挺明显的,他人还温文尔雅,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不准大胆,不准拆我的cp!】 【就是,我跟敘宝还有仙尊,我们三个人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楼上的姐妹你……?】 江敘瞟了一眼弹幕,也觉得这过於大胆了。 萧妄表情僵了僵,看见来人只是模样周正,灵力气息也只是金丹巔峰而已,唯一与眾不同便他气质朗然出眾。 论修为他该是师弟,宗门弟子眾多,有他不认识的师弟也正常,但看起来跟江敘这么熟的师弟,他居然从未听过见过。 而且,男人的直觉告诉萧妄,这人对江敘和他对江敘是一样的心思。 萧妄假意客气地笑了笑:“阿敘,这位是……” 江敘发誓,他清楚的看到褚清回在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凤眸中划过一抹危险的光。 “是我同乡最好的朋友!”江敘上前一步靠近褚清回,借著宽大袖袍的掩饰,勾了勾褚清回的手指安抚。 “是吗?”萧妄存疑,“之前怎么没见过他?” 江敘笑笑,顺势抬手圈住褚清回的肩膀,准备捞著他往自己身上靠的。 奈何褚清回比他高八公分,笔挺站在这里又跟山一般岿然不动,看起来更像是他贴贴了上去。 褚清回垂眼瞥他,薄唇微勾。 江敘嗐了一声:“他社交障碍,不爱出门,平日就喜欢把自己关在屋里修炼。” 从某种角度来说,褚清回確实是这样。 出於对情敌和自己心仪的人贴贴的不满,萧妄上下打量褚清回一眼:“那看来这位师弟的修炼效果只是差强人意了,若是修炼上遇到瓶颈可以来找我,在下不才,或许能指教一二。” 云棲寒来到广场上便听到他心爱的首徒大弟子,对著他那修为比他还高的师弟,大放厥词! 听听这都是什么话,那叫一个大放厥词! 向来端方的掌门险些没踩空台阶,当眾失態。 【我好像从云掌门脸上看到一句话……】 【大傻春你要干什么!】 “咳咳……” 云棲寒清了清嗓子,將高台下方弟子们的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 下一刻便感觉一道似笑非笑的目光朝他看了过来,看得云棲寒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此次縹緲宗求助,我剑宗不能坐视不理,得到灵鹤传信的弟子都將一同去往縹緲州,同行的还有其他宗门的长老、弟子。” “此行由元瑕和元寒长老带队,一切听从长老安排,不可独自冒险,遇事第一时间通报。” 元瑕和元寒两位长老分別是合体巔峰大圆满与炼虚初阶的修为,队伍中修为其次的便是元婴中期小圆满的萧妄,和元婴初阶的江敘。 江敘用五年的时间便从筑基巔峰升到元婴初阶,这般迅猛,比当年的萧妄还要快。 用云棲寒的话说,江敘足以和当年的褚清回相比。 一手水火相剋的灵根都被他完全掌握,实在让人感嘆。 除了他们,队伍里其余都是金丹中后期的弟子,共十五人。 午时过后他们便要下山去往临安镇与其他宗派弟子匯合,往縹緲州出发。 流音阁、万佛宗、逍遥宗等几大宗派,与青云剑宗派出的人数都差不多,如此集结下来,已然是一股实力不俗的队伍,都能组团端掉一个魔修宗门了。 临安镇位於几大宗门交匯的中心点,距离较远,传送阵无法一时间將所有弟子传送过去,且也並非所有弟子都能缩地千里。 所以出行方式统一为各自乘坐坐骑。 有人御剑,有人飞鹤,也有人用他们收服的灵宠。 其中萧妄较为豪华,他有一辆车马,看著就舒坦。 萧妄热情邀请:“风吹日晒,师弟不如与我同乘。” 江敘下意识看了眼不言语的褚清回,摇摇头,召唤他的阳光彩虹小白马。 甜筒顛顛地小跑过来。 江敘道:“多谢师兄,我还是比较喜欢坐在马上笑。” 萧妄:“?”这是何意? 褚清回:“阿敘,我无灵鹤,可否同乘?” 【沙白:我要闹了,我现在就要闹了!】 【没想到你原来是这样的绿茶仙尊!】 江敘忍著笑:“自是可以。” 他翻身跃起坐在甜筒背上,褚清回紧隨其后,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坐上来之前还瞧了萧妄一眼。 萧妄:“……”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这浓浓的炫耀之意,都快衝破云霄了吧? 队伍启程,路过山脚时,山脚下居住的凡俗百姓都忍不住驻足观看,这些便是青云山上的仙人,实在叫人嚮往。 甜筒背上被江敘套上了特製的马鞍子,他总嫌光溜坐在甜筒背上会滑。 此时江敘被人光明正大搂著腰,箍的有点紧便扭了扭。 谁知换来耳畔一声清冷低斥:“別乱动。” 江敘:“不是,这你都能起来?” 褚清回朝两人紧贴在一块的位置看了一眼,有些话不大好说出口。 但江敘的臀……实在是挺翘柔软,每每把玩都让他爱不释手。 如今这样贴著便罢了,江敘还扭来扭去,他又不是木头桩子,如何能不起反应? 褚清回默念了一遍清心诀,目视前方,淡淡道:“你別乱动便不会。” “行,”江敘老老实实坐著,耐不住无聊又开口问道,“你说你跟萧师兄较这个劲干什么?不怕之后暴露身份让师侄知道你有多幼稚吗?” 褚清回抿了抿唇,“我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 第40章 那个温暖小太阳师弟受40 江敘闻言又无奈又想笑。 “他喜欢我是他的事,你只要知道我只喜欢你就行了。” “回头我会找个机会跟萧师兄说清楚的。” “別再吃什么百年老醋了,吃多了对身体不好,乖啊。” 他说完,伸手探到后面摸了摸褚清回的脸。 褚清回只有满心的无可奈何。 而与此同时,斜后方乘在灵鹤身上的苏落,收回放在江敘那边的目光,若有所思。 从前没见过江敘同谁交好,这五年来他听闻的有关江敘的消息也都断断续续,也没听他身边有什么关係要好的朋友。 多数时间江敘除了接下宗门给的任务外出歷练,都是在青云峰上居多。 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是谁? 江敘竟然拒绝萧妄的邀请都要跟他同乘一骑,方才看他们姿態亲昵。 难不成是道侣? 回忆了一下那人普通的样子,苏落皱起眉,江敘看人的眼光他还真是无法苟同。 他现在是一点都不明白江敘在想什么,唯一清楚的是他和江敘早已不是当年的好朋友,而是竞爭关係。 禁闭结束,他会加倍训练让所有人看到,努力在天赋面前,一文不值。 萧妄…… 苏落驱动灵鹤飞往萧妄的车驾旁,抬手敲了敲车窗,在萧妄开窗时,扬起笑:“萧师兄,我的灵鹤从未出过远门,灵力有些不济,不知可否借车驾一乘?” 察觉到动静的弟子朝这边看了过来。 江敘也睨了一眼,隨即便不感兴趣地收回了视线。 还是褚清回的手比较好玩。 怎么连手指头长得都比寻常人好看呢? 褚清回垂眼,任由自己持剑灵修的手被人握在掌心把玩,只暗暗在心里计较江敘玩了多久,想著到夜里再玩回来。 与此同时,萧妄那边也给出了回答,从车窗中拋出两块上品灵石,“抱歉,我不习惯与人同乘,这有两块灵石,让你的灵鹤吸收补充即可。” 说罢,那雕花车窗就在苏落眼前关上了。 徒留手中两块灵石,苏落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后槽牙都咬紧了。 【不习惯与人同乘指——不想跟你同乘。】 【替人尷尬的毛病又犯了。抠脚趾.jpg】 “嘁,我要是他,解了禁闭就低调做人,怎么还上赶著想去攀大师兄呢?” “还当这是五年前吧。” “也就是拜了个好师父,不然宗门那么多金丹期弟子,哪轮得到他一个连外出歷练都没有过的?” 一声轻咳打断了弟子间的议论,元瑕朝他们撇来不冷不热地视线,隨后传音给苏落。 『无须將这些话放在心上,这五年你该学会静心才是,为师此番带你出来目的是带你歷练,縹緲宗有一处秘境洞府,对水系灵根修习极好,或许可以助你突破一层,届时为师会找机会向縹緲宗主提一提。』 苏落恭敬回道:『弟子深知过去所犯错误,定不会將他们的话放在心上,多谢师父悉心教诲。』 他最大的错误就是识人不清,被真心当做朋友的人在背后捅刀,这样的错误,他绝不会再犯! 他要忍耐,要等待时机。 元瑕回头瞧见苏落低著头,面容沉稳,不由鬆了口气,五年静心,看来苏落是真的知道错了。 只要摆正道心,专心修炼,以他的天赋假以时日定能追上宗门弟子的第一梯队。 半个时辰过去,眾宗门在临安镇匯合,修整片刻后再度出发,这次有专攻符篆的天灵宗贡献高阶传送符篆,各宗门人手一张,直接传送到縹緲宗山脚下。 迎面吹来的风都带著海浪咸湿的气息。 江敘对传送符篆表现出极大的兴趣,问旁边的人:“学符篆有什么硬性要求吗?” 褚清回:“修行之人多少都会些基础符篆画法,只是再往上便需要更多的悟性,你若想学我可以教你。” 江敘眼前一亮:“你还会画符?” 褚清回谦逊道:“略通一二。” 正说著,他眸光忽而一凝,看向前方树林,那里有不小的灵力波动。 其余人很快也发现了。 “似有魔修之气。” “过去瞧瞧。”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那处行去,刚看到人就见一蓝衣女子被魔修打得节节败退。 逍遥宗的宋垣飞身过去將人救下,“此地乃是縹緲宗范围,魔修如今竟都如此放肆了吗?” 合欢宗左护法凤寞白扬声一笑,“我魔宗如今有什么地方是去不得的?” 凤寞白看了眼他身上的宗门服饰,更是不屑道:“原来是逍遥宗的人,听闻逍遥宗前些日子与罗剎宗一战损伤不少弟子,还折了一个长老,如今倒是有空来管別家宗门的閒事了?” “你!” “宋垣,退下。” 逍遥宗长老上前呵斥。 凤寞白这才瞧见从后方林子里陆续走出的其他宗门的长老及弟子们,眼中闪过一抹忌惮,气势上仍撑著没有露怯。 “縹緲宗一群女子果然还是不堪大用啊,出了点事要向这么多宗门求救,嘖嘖,倒叫我於心不忍了呢。” “住嘴!”先前被救下的女修蓝若盈出声呵斥:“若不是你们合欢宗作乱何至於此?还不將我的师姐师妹们放回来!” “这话就没道理了,縹緲宗弟子失踪与我合欢宗有何关係?你们自詡正道,却也不能无凭无据乱说话。”风寞白笑得无耻。 縹緲宗一眾女弟子气得面红怒斥。 眼见又要打起来,忽然又出现一阵黑雾,几名穿著妖艷,衣不蔽体的美艷女子出现。 为首的便是合欢宗右护法柳琴瑟,其周身灵气波动至少是出窍期的魔修了,堪比合体期的正道修士。 “闹什么呢这是?从上面路过就瞧见你们这热闹非凡。” 柳琴瑟一双杏眼眼波流转,似含春水,缓缓从正道弟子,尤其是年轻俊美的男弟子身上扫过,才落在凤寞白身上,带著讥讽。 “风寞白,你是怜香惜玉呢,还是根本就打不过呢?这几个嫩瓜秧子女修都能绊住你这么久,我看你这左护法也別当了。” “柳琴瑟你闭嘴!”凤寞白脸上一黑,“你看不到这围了几大宗门的人吗?” 柳琴瑟轻哼一声,目光忽而停在一水白的青云剑宗弟子所在处,咦了一声。 第41章 那个温暖小太阳师弟受41 苏落皱了下眉,那女魔修在看他。 有什么好看的? 面上虽然皱眉不喜,但那些纷纷朝他聚集而来的视线,让他久违地有了五年前的万眾瞩目感。 柳琴瑟道:“居然有个天灵根弟子,可惜修为太低了,弟弟你再努努力,至少修炼到元婴,我再来找你玩。” 苏落面色一黑:“谁要同你这妖女玩?” 柳琴瑟毫不在意,又看了萧妄一眼,眨了下眼睛:“你不错,你叫什么?” 萧妄要客气些:“姑娘自重。” 柳琴瑟顿时笑得花枝乱颤:“多少年没听人这么叫我了,小弟弟真好玩,比刚刚那个没礼貌修为还低的好玩多了,怪不得有天赋修为都上不去呢。” 苏落气得牙痒痒。 萧妄面露尷尬。 江敘却觉得这个漂亮小姐姐有意思得很,忍不住笑了笑。 柳琴瑟的目光当即落到他身上,打量一瞬,“水火双灵根,有意思,比刚才那个天灵根修为都高,看来修行这事也不能光凭天赋啊。” 【姐,你是我唯一的姐!】 【姐太会说话了。】 江敘再度忍笑,觉得这姑娘更有意思了。 “我好看吗?”柳琴瑟忽而问道。 江敘点点头,实话实说:“好看。” “那要不要跟姐姐走……” 她话未说完,一根闪著寒光的冰棱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朝她刺去,连著她胳膊上掛著的红菱扎进地上。 是警告。 柳琴瑟警惕起来。 居然能刺破她用鮫人鳞片炼製的红菱,出手之人到底是谁?她感觉不到半分强者的气息,却无端生出不好的预感。 “大胆妖女,青天白日在这里妖言惑眾!”不知哪个门派的弟子忽然出声。 本就不爽的柳琴瑟直接抬手,注入灵力將红菱上的冰棱反手甩了过去。 “不青天白日说,难道让我夜里去你被窝里说吗?本座可看不上你!” 那弟子受伤,宗门长老看不过眼,腾空出手,柳琴瑟紧接著飞身与他缠斗。 魔修出手毫无章法,她裸露在外的肌肤更是让道修无法直视,柳琴瑟无意打斗,红菱一拋,无色无味的粉末迎面进入那长老的呼吸,顷刻间便脸红起来。 粉末散去后,哪里还有柳琴瑟的身影? “屏气凝神,是合欢粉!” 顾名思义,有合欢催情之效。 修为不到家的弟子当即被催动情思,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些漂亮的合欢宗女修身上。 江敘不知道这东西的效用,吸了一口便皱了眉。 他本元婴之境,本不会受这种东西的影响,奈何炉鼎体质禁不起催情,好在反应的快,当即默念清心诀压了下去。 褚清回握住他的手腕,指尖微凉。 江敘瞥他一眼,笑道:“你不摸还好,你摸了就要出事。” 褚清回无言,收拢掌心不轻不重捏了一下,才撤了手。 “妖女手段骯脏,胜之不武!”那长老缓过神后怒骂。 柳琴瑟的声音自很远之处传来,“真人,你都叫我妖女了,还不让人使点下三滥的手段吗?” “再说,你们道修不是自詡道心稳固,本座今日一见才知是夸大之词,你们那些弟子可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看著我的美艷弟子啊!” “徒儿们走吧,別在这傻站著让人饱眼福了。” 话音落下,合欢宗眾人纷纷离去。 年轻的道修弟子都涨红了脸低头不敢看各家长老。 眾人带著一肚子鬱闷之气上了縹緲州山顶。 四面环海,景色宜人。 蓝若盈將元婴修为之上带到縹緲阁与阁主及长老们会面。 褚清回偽装的修为较低,只能在外面招待,但他神识强大,足以蔓延到縹緲阁中听取他们的对话。 瞧见江敘和萧妄坐在一处时,他眸光一暗,十分不爽,有些后悔没有以真面目示人。 来到縹緲阁之中,也只是听阁主將详细事件再说一遍。 “如今我们縹緲宗每日都有一两名弟子失踪,时至今日已经失踪了二十名,其中五个元婴,还有我座下首徒蓝若雪,我们虽察觉此事与合欢宗脱不了干係,但始终没有证据攻打上去要人,他们咬死不是他们做的。” “所以想邀各宗门相助,再拖下去,我怕那些弟子性命不保。” …… 同一时间,合欢宗。 柳琴瑟和凤寞白各自回到他们在合欢宗掌管的地界。 一边是男弟子一边是女弟子,这两人向来爭斗不休,一心想將对方挤下去,好让合欢宗只有一个大宗主。 此次合欢宗向血魔宗敬献縹緲州弟子的事主要就是凤寞白在办。 柳琴瑟则带著她门下合欢女修去各宗门勾引弟子反水,好为来日大计做准备。 “青云剑宗……”凤寞白抬手轻点桌面,方才在林中对峙的时候,他暗中观察了一阵。 “去想办法和那个叫苏落的弟子联繫上。” 他的下属不明所以:“那只是个普通金丹期弟子,为何要找他?” 凤寞白笑道:“你自是看不出来,那个苏落深受心魔所困不自知,否则若按照他的天赋不该只是金丹修为,我看他对他们剑宗的人似乎都有敌意。” “罢了,还是本座亲自去,比起道修,他那般心境更適合当一个魔修,縹緲宗妄图联合其他宗门攻破我合欢宗,那本座就先下手为强。” “护法英明。” …… 幽冥宗。 “宗主,这是今日探听到的各处消息。” 良久,殿中才传来男子慵懒的声音:“镜明渊,你去拿。” 镜明渊应了一声,穿上裤子下床,套衣服时能清楚看到他精壮的背上几道抓痕还新鲜著。 凌霄鹤眯了眯眼睛,看了眼自己被人修剪乾净的手指甲,这也不长啊。 想来还是镜明渊那廝方才进得太深,太用力了。 这人一天到晚闷不吭声的,上了床就跟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入林一般凶狠。 嘖。 门外的弟子不敢直视副宗主,更不敢细嗅他身上的曖昧气息,送完摺子便速速离去了。 镜明渊低头扫了一眼,瞧见苏落的名字时,剑眉紧蹙,嘴唇抿直。 回去的时候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木头面瘫脸。 偏生凌霄鹤一眼就能瞧出来,“刚不还爽快的很,这会子就不高兴了?” 第42章 那个温暖小太阳师弟受42 镜明渊不说话,只是坐上床將摺子交给凌霄鹤。 凌霄鹤一目十行地阅览,都是些最近魔宗和正道各宗的消息近况。 除了各宗门派小队前往縹緲宗应对合欢宗作乱的事之外,没什么特別的。 他也瞧不出这上面有什么值得镜明渊那样的闷葫芦不高兴的。 这人越不高兴越是话少。 除非,他有什么隱瞒的。 凌霄鹤回忆了一下,记载前去縹緲州宗门的详细信息,似乎少了青云剑宗的。 能让镜明渊在意的还能是什么? “拿来。”凌霄鹤伸手。 镜明渊垂眸不言语。 凌霄鹤冷哼一声:“不交出来,下次我便唤別人来伺候。” 镜明渊眼神黯了黯,伸手拿出袖中藏起的一页。 虽然每次他只是嘴上说说,从未真的叫过別人,但这话每次说出来都管用。 那一页记载的是青云剑宗前去縹緲州的名单,其中便有金丹弟子苏落。 江敘这些年的动向,凌霄鹤倒是知道一二,也曾对他刮目相看。 只是苏落…… 因为他的事无端被关五年禁闭,凌霄鹤心里总有些过不去。 但眼下,他有些发愣,“居然已经过去五年了吗?” 他跟镜明渊前两年搅到一起,或修炼或廝混,倒是没想到一晃五年就过去了。 他似乎是將苏落这个名字完全拋之脑后。 罢了,苏落那样决绝地要跟他一刀两断,他如今能做的就是还了苏落因他而被关的禁闭这桩亏欠。 从思绪中抽神,就瞥见那大木头桩子坐在床边发愣。 凌霄鹤嘖了声,伸脚踹他,“你又闷在心里想什么呢?” 镜明渊一把攥住他的脚踝,这几年凌霄鹤的身量比五年前长了些,这脚並不小巧,在他眼里却十分好看,浅青色的筋脉在白皙的脚背上格外明显。 他摩挲著,將心头那点烦心事暂且压下,抬起凌霄鹤的腿,低头在脚踝上轻轻啄吻。 那处还有他不久前握著时留下的吻痕。 凌霄鹤瞪大眼睛,猛地缩回脚,“镜明渊你不嫌脏啊?” 镜明渊翻身上床:“不脏。” “哎不是,你他妈……” 刚坐起身没多久的凌霄鹤被掀翻,长腿微折,牵起一阵酸涩感。 凌霄鹤按住男人:“等下,玩点新的,刚才都是你伺候我,这次我来。” 他眉眼泛红,从来都是不可一世的看人的眼睛,此刻自下而上地看著他,让镜明渊什么都想答应他,无论什么。 凌霄鹤俯身低下头去,时不时抬眼看他。 说实话,他很喜欢镜明渊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因他泛起波澜的样子。 五年前初回幽冥宗的时候,他就因为好奇观察过镜明渊一阵子。 修为突破,重塑魔体的脸没了那些疤痕顺眼了许多。 虽不似多数修者那般出眾俊俏,稜角分明的脸没什么表情的时候还总透著凶相。 整个人都冷硬地像块石头一样,也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 但这几年下来凌霄鹤偏还就看顺眼了,他喜欢镜明渊身上那股沉寂如一座孤山似的气质。 就算全世界都变了,孤山仍在那里,不会变。 他总以为自己被所有人拋弃,却不想回头便能看到一座静静守在那的孤山。 他们会一直像现在这样吗? 永远这两个字对修真者来说太久了,凌霄鹤不敢轻易去想。 不过现在,他倒是敢想些別的东西。 他试探伸手,顺著镜明渊紧实的腰身往后探去,趁他的副宗主沉浸之时,猛地发力將他扑倒在床上。 镜明渊反应很快,一把攥住凌霄鹤的手,浓眉紧皱,沉默地看著他。 “这两年都是你在上面,你就不能让我一次吗?” 凌霄鹤对撒娇这种东西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的,但他知道镜明渊吃他这一套。 虽然他也不知道一个男人撒娇有什么好看的。 沉默良久后,镜明渊点头:“好。” 他这般爽快倒是让凌霄鹤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睛迸出惊喜的亮光:“真的?” 镜明渊喉结微动,“嗯。” 努力半晌后,殿里的声音变了调,依稀响起的还有咒骂。 “镜明渊!老子信了你的邪!你他妈就这么让我在上面?” “嗯。” …… 次日,縹緲宗。 日上三竿,他们该集结去縹緲州各处寻找女弟子踪跡了。 江敘却没来,不止他,还有那个叫余江的金丹修士也没来。 元瑕皱起眉头,刚要传音,就被萧妄阻止並表示他过去叫人。 萧妄走到江敘房门前,刚要敲门,就见门从眼前开了。 里面走出来的人却不是江敘,是那个他看著不怎么顺眼的余江。 等会…… “你怎么在江敘房间里?”萧妄瞪大眼睛。 褚清回扫他一眼,心里当真是觉得云棲寒收徒的眼光不好。 萧妄刚往房里看,就见江敘走了出来。 江敘冲他笑笑,“那什么,我跟我同乡许久未见,昨夜便在一个屋里歇下,促膝长谈了一夜。” 萧妄默了默,抬手指了指江敘耳侧的痕跡,“师弟,我只是没处过道侣,但不是傻子。” 【此处回收心碎男大师兄一枚。】 【此处只有一个表情能表达萧师兄的心情——一颗心隨便伤.jpg】 江敘顿悟,不由瞪了褚清回一眼,暗搓搓在他身上留痕跡,褚清回你哪里还有半点仙风道骨! “你们……”萧妄一颗心碎成了渣,“是道侣关係吧?” 褚清回淡定回望江敘,没说话,但微微上扬的眉梢透出他此刻的好心情。 江敘语调深沉:“既然如此我也不好隱瞒师兄了,我家道侣他害羞,一直不想让我公开,此事还请师兄不要对外宣扬。” 褚清回:“?” 萧妄打量了褚清回一眼,倒是……看不出半点害羞的样子。 一行人集结完毕,按照昨天分布的方位,两两一组前去探寻。 其实此前縹緲宗能找的地方都找了,这次是想召集更多人看会不会有別的发现,毕竟各宗门都有他们吃饭的本事。 江敘自然是同褚清回一个方向,心碎大师兄隨意组了个队。 倒是苏落,青云剑宗的弟子没有人想跟他一起。 第43章 那个温暖小太阳师弟受43 还是万佛宗的一个弟子心善,主动提出跟苏落一起。 苏落本意是他自己一个人去也可以,但元瑕不同意,只得跟万佛宗弟子慈安同行。 江敘选择了合欢宗地盘內的上水镇。 苏落见状也想选合欢宗境內管辖的地界,这次是被元寒否决了。 理由是他修为不够,离合欢宗越近的地方越危险,他过去就是自不量力。 元寒长老,一个冷酷无情,一心修无情道的男人。 胳膊拧不过大腿,最后苏落只能黑著一张脸离开。 …… 此行是去合欢宗境內,甜筒目標太大,被江敘收起来了,他们传送到了上水镇外围。 值得一提的是,这次的传送符篆是褚清回当著江敘的面画的。 那叫一个行云流水,江敘忍不住投去了崇拜的目光。 一时没有发觉清回仙尊身后开屏的『孔雀尾巴』。 “哎,我怎么觉得元寒长老的无情道,看起来比你更像那么回事呢?”江敘戳了戳褚清回的肩膀。 褚清回捏住他的手指,淡然道:“道无情,亦有情,无情便是有情,有情便是无情。” 眼中无一人时,眾生在他眼里便都是一样的,无甚特殊便有情。 眼中有一人时,眾生於他而言便只有那人最为特殊,他便无情。 有情无情,皆在他一念之间,无论他坚守何种道心,唯心不变即可。 江敘歪了歪头,“我真的不会影响你拔剑的速度吗?” 褚清回轻笑,捏了捏他的指尖,篤定道:“不会。” 他清雋淡漠的容顏,含笑时极让人心动。 江敘忍不住凑上去吧唧了一口,在褚清回揪住他之前撒丫子溜了。 昨天晚上应他的要求,褚清回顶著一张陌生的脸跟他促唧长谈,让他有种给褚清回戴绿帽子的感觉。 褚清回便沉著脸去了幻型术,许是对此介意得很,他今天幻型的时候特地做了修改,让江敘眼里看到的是他的真容。 “等下,换身装束。” 出林子之前,褚清回叫住江敘,设下禁制,从乾坤袋中找出两套魔修装束,他们这身白衣在这里太打眼了。 褚清回那个乾坤袋在江敘眼里就跟哆啦a梦的口袋没多大区別,掏出什么他都不奇怪。 一黑一红。 江敘摸著下巴打量一身黑衣劲装的褚清回,若不是他生的好看,都活像个登徒子了。 “……怎么?”褚清回心里难得生出几分紧张,他鲜少穿白衣之外的衣裳,从前外出偶尔偽装也都只是他一个人,不在乎旁人怎么看。 江敘道:“第一次看你穿成这样,让我有种衝动。” 褚清回:“什么?” 江敘:“想狠狠办了你的衝动!” 褚清回:“……” 【醒醒,你是被办的那个,我滴宝。】 【什么什么?有野战要看了吗?搓手手.jpg】 习惯了一下江敘的语不惊人死不休,褚清回瞧著他著红衣的样子,眸光微闪,“红衣很衬你。” 彼时为那根红髮带拴上鮫珠的时候,他便觉得红色適合江敘,同他一样热烈张扬。 江敘捧著脸晃了两下,笑眯眯道:“毕竟天生丽质难自弃,你因为我的美貌不可自拔也是能理解的。” 本以为这话会换来褚清回的脑瓜崩,谁知这人极其坦然地嗯了一声,而后抬手在他面前一挥。 “阿敘生的好看,我的確无法自拔,只是这般好看的模样,还是不要叫別人看了去比较好。” 淦,腻歪了这些年,褚清回的撩人技能也被他带上来了。 江敘脸颊微微泛红,衬著这身夺目的红衣,更是面若桃花。 半晌,一黑一红两道身影来到上水镇镇牌前,瞧著背影和周身气质都不似寻常人。 盘踞此地的魔修纷纷朝他们投去视线,直到看清脸,才失了兴趣。 平平无奇的背影杀手罢了,没劲。 镇子不算热闹,但也有人往来,江敘拉著褚清回在路边找了个茶铺坐下,听閒话。 他选择来上水镇是因为原剧情里縹緲宗女修被掳去合欢宗的路径在此处,虽然剧情发生的时间节点不同了,但他想走向应该不会变化太多。 女修们在合欢宗经过挑选,资质好的便会往上送到血魔宗,一般的也不会放走,合欢宗会自留。 魔宗掌管的小镇,大多都是有点基础的魔修,胆子大的计出来做些小生意。 “今儿个幽冥宗和血魔宗又打起来了,谁更胜一筹啊?” “血魔宗又折了一个魔婴修士,这几年幽冥宗的实力还真是强劲,那个年轻的新宗主再突破就是离识期了吧?” “那又如何,血魔宗赫连鐸可是合体巔峰小圆满,再升便要渡劫了!” “没记错的话,他一百年前就是合体巔峰之境,也不知道还要过几个百年才能渡劫,我还是更看好凌霄鹤!” “你们可別忘了凌霄鹤身边那个副宗主也是合体期,血魔宗也就是仗著势大,谁不知道当年他们是吞併了曾经的幽冥宗才有的今天?” 这一耳朵閒话江敘听得津津有味,手里不知道从哪弄来一把瓜子在嗑。 直到茶馆外路过两个身穿麻布旧衣的人,一人手里提著一个笼子,里面是两只兔子。 江敘看了过去,褚清回很快也发觉不对。 两人对视一眼,识海传音:“跟上去。” 与此同时,和万佛宗弟子组队的苏落,听著耳边那和尚持珠念经的声音,感觉头都要炸了。 “你能別念了吗?”苏落忍无可忍。 慈安顿了顿,“苏道友,虽然你极力掩饰,但你道心不稳,已有心魔之兆,我方才念的是万佛宗驱散心魔的镇心之咒,若你能静下心来……” “闭嘴!”苏落冷著脸直接打断:“我根本就没有心魔,你管好你自己,少管閒事,有这閒工夫不如多找找线索!” “还有,回去之中別乱说话!” 慈安轻嘆一声,打了个佛偈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跟在苏落身后。 忽而林间一阵风起,似有魔气。 慈安刚要开口提醒,便失去意识,来者过於强大,他竟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身后又没了一点声音,苏落蹙眉,刚一转身便是愣住了。 “是你?” 第44章 那个温暖小太阳师弟受44 “又见面了。” 凤寞白踱步浅笑。 苏落看了眼倒在地上的慈安,警惕:“你杀了他?你想干什么?” “你觉得我想干什么?”凤寞白仍是笑著,“让我猜猜,你现在是不是有点期待?” 苏落咽了下口水,偏头看向別处:“我能有什么期待?你若要杀,现在便杀好了。” 凤寞白凑近到他身边:“你心里知道我不会杀你的,不止如此,我还要帮你。” 苏落:“帮我?你能帮我什么?” “帮你除掉你不喜欢的人,你很討厌那个叫江敘的弟子吧?” 凤寞白在他身侧缓缓开口:“听说你们原本是朋友,你还给了他很多帮助关怀,可他不仅不记你一点恩情,还被你景仰的清回仙尊收为弟子。” “这样的人,怎么配呢?” 苏落深吸一口气,当即道:“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他们看清江敘的真面目,他这般背信弃义,独享荣华之人,根本不配当清回仙尊的座下弟子!” 凤寞白:“是啊,可惜他如今实力要高你太多,一时半会你恐怕奈何不了他。” 实力高他太多…… 苏落眼神控制不住地沉了下去。 凤寞白还在他耳边说著:“还有凌霄鹤,在你因为他被关禁闭的五年,他可是修为连连突破,如今都成了一宗之主,享万魔景仰,可你呢 ?” “你还只是金丹修为,剑宗弟子甚至都不愿与你组队,这些可都是他们带给你的啊,凭什么他们越过越好呢……”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心底有一股难以言说的力量在翻滚,不停质问苏落。 凭什么,为什么? “说吧,你打算怎么帮我?”苏落再睁开眼睛,眼底一片冰冷。 凤寞白的目光落在佛修弟子慈安身上,语调轻轻:“他最后一眼看到我了,不能让他活著回去……” …… 夜色逐渐吞噬一切,天边余一轮残月。 派出去的所有宗门弟子都返回了縹緲宗,唯独苏落和江敘那对没有回来。 突然一阵微弱的求救声传来—— “快救……救他……” 眾人寻找声源看去,万佛宗长老和眾弟子顿时蜂拥而上。 元瑕也是面色一变,朝那边走去,为重伤的苏落疗伤。 “慈安,慈安!” 年轻的佛修弟子在拖著最后一口气感知到师兄弟和长老的存在后,动了动手指,没了声息。 万佛慈悲,度眾生,却不度己。 万佛宗长老悲慟片刻,带著弟子为慈安诵起超度的往生咒。 江敘落地的瞬间听到诵经的声音愣了愣,身旁的褚清回一眼扫去便皱起了眉。 他们身后是从合欢宗解救出来的眾縹緲宗女弟子。 “师姐!” “她们回来了!” 一半喜,一半悲。 縹緲宗弟子聚集处,有一身影缓缓向后退去。 江敘目光一凝,和褚清回默契地几乎同时出手,一前一后,火墙和冰棱拦住她的去路。 “霜素长老!你们这是干什么?” 不明所以的縹緲宗眾人惊呼出声。 江敘看向蓝霜月,眉眼微凉:“蓝宗主,可曾想过你们縹緲宗有內奸呢?” “就是霜素长老,是她引诱我下山的!” 曾被掳走的女弟子出声控诉。 蓝霜月已然明白事实真相,不可置信地走到师妹身边,“你为何?” 蓝霜素冷眼瞧她,“为何?你问我为何?明明我天赋修为都高於你!为何当年师父要选你继任宗主?” “仅仅只是因为这些,你便能联合魔宗对我宗门弟子下此毒手吗?” 蓝霜月满眼失望:“宗门里大多都是孤女,或被世俗家人所迫逃离的苦命女子,你我亦是如此,是苦命人,更同是女子!你为了一个宗主之位葬送这些孩子?!” “宗主之位我可以不要,但我绝不能让你这般心性的人带领这些孩子们!” 言罢,两人打斗起来,谁都没有插手。 当年蓝霜素的修为或许高於蓝霜月,但这些年受心魔所困,早已不如蓝霜月,更何况蓝霜月在盛怒中。 蓝霜素败阵后蓝霜月废了她的修为,著弟子將其关押 。 江敘收回视线,落到另一边悠悠转醒的苏落身上,“执念成魔,害人害己。” “到底发生了什么?万佛宗弟子怎么会死?”元瑕急急问道。 苏落十分虚弱,看向那边了无生息的慈安,抽噎道:“我们遇到合欢宗的人,慈安修为比我高,却也被他们打伤,我只好带著他逃,幸而师父曾赠予我许多防身逃脱的法宝,可合欢宗的人依旧对我们穷追不捨,我险些也……拼了最后一口气赶到縹緲宗前,他们才没再追了。” 他重伤程度不轻,修为灵力都有损耗,眾人深信不疑,势要为慈安向合欢宗討回一个说法。 “此番是我縹緲宗连累了诸位,我定会尽力补偿,本宗与合欢宗,势不两立!” 蓝霜月重重立誓,字字冷若冰霜。 万佛宗折了个有佛根的弟子,青云剑宗也重伤一个弟子。 討伐合欢宗是势在必得了。 江敘看著苏落被搀扶离去的背影,眸色晦暗。 事情真的像苏落说的那么简单吗? 万佛宗弟子不染尘世,不杀生,便是魔修都不会轻易对他们下手。 他有疑心却没证据,若是云棲寒在这,他肯定要借上一借溯天镜,此番回了宗门倒不好再把这事翻出来说了。 且以苏落上次吃过的亏来看,他定不会保留当时对上魔修的东西,让他们抓住把柄。 夜风起,江敘看了眼沙沙作响的林子,怕是山雨欲来。 “有我在,別多想。”褚清回握住他的手,沉声道,“我会盯著苏落的。” 江敘笑笑,往他身边贴了贴。 …… 翌日,眾宗门本要集结杀上合欢宗討要说法,却不想合欢宗倒是先来了。 凤寞白提了一个魔修过来,说是赔罪。 那魔修身上还有从慈安身上取出的內丹,他还给了万佛宗长老,隨后当场手刃了那魔修,还赠了上品疗伤丹药赔给苏落。 如此挑不出错处的说法,竟叫正道没了討伐的理由。 还有那些参与掳走縹緲宗弟子的魔修,也都被凤寞白挑出来一一杀之。 事情就这么平息了,反倒让人心里憋闷。 此间事了,各宗门都返程归宗。 一晃半年,血魔宗、幽冥宗、还有正道宗门,三足鼎立的局势更紧张了。 更有一噩耗传来。 第45章 那个温暖小太阳师弟受45 血魔宗宗主赫连鐸突破至渡劫境了。 放眼整个修真界,在修为上能与之抗衡的唯有褚清回一人。 突破至渡劫境让赫连鐸野心更加庞大,他集结血魔宗统领的魔宗宗派,正式向正道宗派发起进攻。 首当其衝便是那些小门小派,或是被吞併归顺,或被灭门。 大宗门接纳了许多侥倖存活的弟子。 当然,正道各宗也不是坐以待毙,大大小小的战斗无数,魔修死伤也不少。 幽冥宗始终没有参与爭斗,据说他们跟血魔宗达成了休战协议,也有说他们宗主惧怕渡劫境的赫连鐸,已经对血魔宗俯首了。 又是半年过去,各宗门集结於青云剑宗。 “此战,关乎正道的生死存亡,与其日復一日,不如来个痛快,诸位可愿与我青云剑宗一同战斗!” “逍遥宗,愿意一战!” “流音阁,愿一战!” “縹緲宗……” “紫阳宗……” 他们这样大的阵仗,血魔宗自然清楚,双方各自集结,约定交战点在正魔两道的交接处,断情崖。 过此崖,即入魔断情。 与此同时,宗门中的苏落收到传音开始行动。 大量战斗需要灵气供养,宗门集结弟子在后方启动聚灵阵,届时要源源不断地往那边输送。 青云剑宗的灵脉盘亘全山,是最合適不过的汲取灵力之地。 趁著前方为战事准备,苏落往后山走去。 赫连鐸让他將魔气混入灵脉之中,只待前方战事到关键时刻,正道弟子从聚灵阵中吸取灵力补充,魔气入体便会走火入魔。 此刻眾人都在通过符篆宗的传送阵赶往断情崖,无人注意到少了个苏落。 江敘被褚清回换上了一身用鮫人纱所制的顶级防护服饰,其他弟子也是兜里有什么好的防护加持就往身上套。 不然没等打几下呢,衣服倒先被敌人震碎了,可就丟大人了。 “稍后,我可能不能及时顾及到你,”褚清回顿了顿,看向江敘的目光难掩担忧,“你顾好自己。” 人多,江敘也不好跟他太亲密,况且此时也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 他扬起一抹轻鬆的笑,“我现在怎么说也是合体期的修为,不会那么脆弱的。” “褚清回。”江敘忽而唤了声他的名字。 “怎么了?”他应。 “等结束之后,我们去各处游歷吧,我想看看玄灵大陆各处的好风景。” 江敘眼含憧憬。 褚清回到底还是没忍住,抬手落在他脸侧,拇指轻轻摩挲,“好。” 不远处的其他弟子瞧见这一幕,心里觉得奇怪,便是师徒之间,好似也不会这般亲昵。 他们看彼此的眼神就更不像师徒了,倒像是依依不捨,將要分別的恋人。 “看什么呢?走了。” 萧妄打断他们,目光顺著看去,稍稍一怔。 怕是想多了吧,尊上担心弟子罢了,怎么可能? 后山。 苏落穿过层层禁制,来到灵脉洞口前,拿出一装满黑雾的容器,刚要注入灵脉之中,便被身后一击阻拦。 转头对上元瑕真人震惊的模样,苏落愕然,但很快恢復镇定,“师父,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元瑕久久才从神伤中抽离,只余冷意:“从合欢宗回来之后,我便觉得你不对劲,从前我总能感受到你周身灵气不稳,是修炼时心魔缠身的缘故。” “后来你气息平稳,我起初以为你是破了心魔,可你周身竟隱隱透出魔修之气。” 苏落冷笑:“原来师父从来没有相信过我啊,装了好些时日的良师,也是辛苦师父了。” 对入魔之人,元瑕再无什么好言相劝。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你想做什么?” “有些事情,师父就算知道了也是无用,还是一无所知地去了才最好。” 苏落提剑刺出,不再遮掩他的修为。 元瑕:“你竟是出窍境的魔修?当年的万佛宗弟子是你所杀!” “不是我,我只是没阻止罢了,师父与其担心旁人,不如担心自己能不能活著离开此地。” “所有人都看不起我,师父,我如今的修为可是比你高呢!” 苏落笑得极愉悦,招招式式取人性命,压抑一年的魔修嗜血本性彻底爆发出来。 长剑刺入命门之时,元瑕看著眼前他赠苏落的剑,只余后悔,识人不清。 如今只能眼睁睁看著苏落將瓶中魔气悉数倒入灵脉之中。 这孽障是他一手教养,如今他便是舍了轮迴转世的机会,也要將其了结! 元瑕拼尽最后一丝气力,聚集灵气匯入丹田。 “你要自爆丹田?那你自己死了就好,可不必带上我!” 苏落拿出高阶传送符,元瑕势弱妄图困住他的阵法不堪一击,他引燃符篆,传送地点为幽冥宗。 元瑕满心悔意、不甘地看著他离去的方向,只希望他自爆丹田的动静能引起宗门人的注意,也能引他们发现灵脉的异常。 忽而,一阵刺骨凉意將他包裹,最后的视线只看到一抹白色衣袂飘飘,元瑕便失了意识。 …… 幽冥山下,苏落拦住看守的魔修,递出一枚玉佩:“將这玉佩交给你们宗主,就说青云剑宗苏落求见。” 青云剑宗的人先前来过一次,看守的魔修没多想便將消息递了上去。 不多时穆离便听命下来接苏落上去。 苏落沿途看著幽冥宗华丽的景象,不禁冷笑,进殿前又收敛了所有情绪,他仍是一身白衣,看起来和六年前没有多大改变。 殿中宝座上的人却变了许多,黑髮红瞳,俊美非凡。 “霄鹤,好久不见,你比六年前变了许多。” 凌霄鹤看著他,忆起许多往事,眸光微闪。 “阿落,你似是没变,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站在他身侧的镜明渊脸色微沉。 苏落笑笑,“好啊,我好得很,你看起来比起当年在剑宗过得更好了。” 这话难掩怨气。 凌霄鹤垂眼,勾了勾唇,“我仍记得你当年说与我恩断义绝,再见面便是正魔两道势不两立,听闻近日正道与血魔宗集结於断情崖一战,你为何来幽冥宗寻我?” 苏落微扬下頜:“自是有消息要带给你。” 第46章 那个温暖小太阳师弟受46 “此番正道集结力量之大,无法估计,他们攻破血魔宗后,便会朝你的幽冥宗而来。” 苏落言辞切切:“霄鹤,你还要袖手旁观吗?” “阿落你说这些话,是想让我帮谁?” 凌霄鹤缓步走下高台,停在苏落面前,与之对视。 “我只想让你活著,说实话,这些年我在青云剑宗过的並不好,因为你……” 苏落微顿,勉强勾起一抹笑意,“总之他们都不大与我往来,更怀疑当年与我一同在合欢宗遇险的佛修弟子是我所杀,这次宗门之乱他们也无意带我同去。” “我已经不知道我还坚守过去的想法对不对了,我听到他们说下一个要攻打幽冥宗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你不能有事。” “这些年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宗门里也想明白了,什么正魔,我只记得当年我们互相扶持的情分。” “霄鹤,我不想你出事,如果让我在宗门和你之间选择的话,现在我只会毫不犹豫地选你。” “我如今心里已经没有清回仙尊了,我……” 苏落上前一步,凌霄鹤抬手落在他肩上拍了拍,“我知道了,路途奔波,你先去休整片刻,待我与眾护法商议后再做决定。” “好。” 苏落被魔修僕从带离,走出大殿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凌霄鹤冲他笑了笑,一如当年。 只要是他说的事,凌霄鹤都会去做,都会放在心上。 他对凌霄鹤的救命之恩,凌霄鹤怎么会忘记? 苏落勾唇轻笑,如此赫连鐸下达的第二个任务,也算是快完成了。 赫连鐸为了与正道敌对时不受幽冥宗威胁,腹背受敌,便主动与幽冥宗言好,约定此次和正道一战后便同幽冥宗一派休战百年。 他知道找幽冥宗合作是不可能的,又知道他跟凌霄鹤的过往纠葛,便让他在开战之前去找凌霄鹤挑拨。 只要凌霄鹤突然带著幽冥宗的人出战,能打正道修士一个猝不及防。 血魔宗便能鬆快,借力打力,收拾了那些所谓的正道之士再转头打幽冥宗。 届时他在凌霄鹤身边…… 他恨透了江敘,恨透了青云宗,又怎么不会恨凌霄鹤? 他放走凌霄鹤被关了五年禁闭,凌霄鹤倒好,在幽冥宗快活了五年,还跟別的男人搅到一起。 当年对他的喜欢又是什么?什么同门情谊,心中所爱,都是笑话! 若不是赫连鐸告诉他身世,他永远都不知道原来他救的是仇人之子! 所有辜负薄待过他苏落的人,都该死! 见苏落身影消失,凌霄鹤收回视线,被突然出现在身侧的人嚇了一跳。 “镜明渊,你想嚇死我吗?” 镜明渊默不作声,掏出一方帕子替他擦手,只问:“当真要去攻打正道宗派吗?” 凌霄鹤垂眼,漫不经心,“他都说了,那些人打完血魔宗就要朝我们来了,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好,只要是宗主想做的,那便做,我这就去集结各宗人手。” 镜明渊收起帕子,转身朝殿外走去。 这个人,连背影都是沉默的,沉默如山。 凌霄鹤眸光晦暗,低头看了眼被搓红的手,轻声笑了。 …… 断情崖。 江敘以一敌三,周围都是魔婴境巔峰大圆满的修士,遇火用水,遇水用火,当修为达到一定境界,即便是相剋的灵根也无伤大雅,照样能发挥到极致。 再加上他被褚清回塞了满身的防护法宝,连衣角都没弄脏一块。 反观与他缠斗的几个魔修,不是衣服被燎出大洞,就是满头满脸的水。 江敘还从出褚清回那学了他的变异冰灵根术法,筑起水墙等魔修穿破后落了一身水,就给他冻起来。 当然这些都是小把戏,真正打斗起来靠的还是招式和灵力修为。 江敘这手持剑与一魔修缠斗,空出来的手不知从哪变出来个画笔和符纸,他甚至无需偏头查看,硃砂笔在符纸上落下便注入灵力一气呵成地画出流畅的符文。 隨著符纸的扔出,轰隆一声,从后方偷袭的魔修便被阵阵天雷击中,仓皇躲避。 不远处的战场,符篆宗门的弟子瞧见这一幕瞪大了眼睛:“靠!他不是剑修弟子吗?怎么连符篆都会画!” 说话间,他的同门师兄弟也看了过去,正好瞧见江敘又画了一张裂地符,地裂十米,火热的岩浆將那几个猝不及防掉下去的魔修瞬间吞噬。 符篆宗的弟子一时间嘆为观止,说不上话来。 当剑修颇有成就便罢了,怎么画符的天赋也让人羡慕! 其他地方也打得火热,魔修出手狠辣,且毫无章法,许多弟子都不免被他们刁钻攻势伤到。 然,再火热的战势都不如上空乌云密布的那一处来的汹涌,根本就看不清上方局势如何。 若非战局被他们挪到空中,整个断情崖怕是都要被夷为平地。 两个渡劫期的大能碰撞,其中灵力波动非寻常修士所能靠近。 奔赴下一场对决时,江敘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他很担心,却又不能让996帮他转播上面的情况,这必定会让他分神。 昨天夜里褚清回趁他睡著与他签订了契约,他起初不知道,是996告诉他的。 那是魂契。 他为主,褚清回为仆。 意思便是,他若出事,褚清回必有感知,而褚清回出事,他却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江敘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只想痛骂褚清回一顿。 他才不玩什么你死我活,我活你死,或者同生共死的电视剧戏码,他只要一个结果,就是他们都活下去。 但大战在即,他就先忍了褚清回这个冒昧的个人举动,回头再找他算帐! 怎么说也要分房睡一个月! 此时,颶风中心的褚清回莫名打了个喷嚏,他蹙眉,朝断情崖上看去,一眼便锁定了正魔混乱交战中的江敘。 晨起时,髮带是他亲手替江敘束上的。 江敘应对自如,没出事。 褚清回稍稍鬆了口气,下一刻便凝神,闪身离了原地,一团血雾在他方才悬浮的地方现出赫连鐸的身形。 他邪笑著:“生死之战,褚清回你也敢分神吗?” 三千青丝被风吹动,一袭白衣凛然,黑雾中褚清回周身气息如朗月清风,清澈凛冽。 风雪应召而来,若是细看便会发现风雪中夹杂的满是闪著寒光的冰刃。 他轻轻抬手,又落下。 声似寒泉—— “这一战,只有你死。” 第47章 那个温暖小太阳师弟受47 也不知道上面打成什么样了,天是越来越黑,明明灭灭。 血染断情崖。 魔修、道修,死伤无数。 所有人杀红了眼,不知时间,不知生死。 掏空灵力后又迅速拿出丹药、灵石补上,再掏空,便去聚灵阵前走一遭。 记不得看了几轮明月,血魔宗的护法发觉不对。 “宗主不是说青云剑宗有人替咱们处理他们的灵脉吗?怎么这些弟子还在源源不断补充灵力?” 另一个护法也觉得不对,“是啊,怎么还没见他们走火入魔?” “那是什么?” 突如其来的汹涌魔气惹得正道弟子愣了愣,循著方向看去,只见一团一团的黑雾出现在断情崖附近。 黑雾散去,竟都是身披幽冥宗標誌的魔修! 有人欢喜有人忧。 “好!咱们的援军来了!杀光这些道修!” “幽冥宗不是和血魔宗约定中立,不参与此战吗?” “完了,我们真的要完了……” “说什么丧气话!清回仙尊还在上迎敌,我们怎么能泄气?!” 青云剑宗的弟子发觉不对,目光忽然一凝,看向幽冥宗眾魔修之中夹杂的一抹白衣,那是青云剑宗的弟子服饰。 “那是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苏落!” “苏落怎么会跟魔修在一起?” “幽冥宗宗主是凌霄鹤,他定是叛离宗门了!” “他果然是与魔宗勾结的奸细,让我杀了他!” 苏落一直在期待著这一天,期待著青云剑宗那些弟子被他踩在脚下后,或惊讶或愤恨或不甘的表情。 他毫不犹豫地迎战冲他而来的青云弟子,当他不再用赫连鐸给他的法器掩盖魔修气息后,使出的招数都是狠辣的魔修术法。 天灵根的天赋,加上日益滋生的心魔,使得苏落在修魔这件事上进展飞快。 他爆发的出窍期修为,顷刻间便秒杀了青云剑宗的弟子。 看著眼前最后活著的那个,苏落缓缓近身,勾唇一笑,將人定在原地,伸手探入其丹田之处,硬生生掏出了他的內丹。 “我不如江敘吗?天赋高没有用吗?可你还不是死在我手下了?” 苏落收拢掌心,將內丹尽数吸收了,那弟子赫然倒下。 他看向青云剑宗眾人所在的方向,扬声道:“还有谁要杀我?来啊!让我看看你们是有真本事,还是只会在背后嚼舌根!” 轿輦上,凌霄鹤看著这一幕,皱了皱眉。 他知道苏落变了,却不知道他如今变得这般残忍。 当年那个心地善良的苏落,到底还是不见了。 “杀!杀!杀!” 苏落这一手极大地鼓舞了血魔宗眾人的士气,加上幽冥宗的到来,他们更觉得此战血魔宗要大胜,攻势更猛了。 可…… 噗呲—— 这些从他们背后刺入的魔器是谁? 一个接一个的血魔宗弟子倒下,他们终於反应过来,幽冥宗根本就不是来帮他们围剿正道宗门,而是来背刺他们的。 血魔宗四大护法震怒:“凌霄鹤!你小人行径!尊主明明与你们约定此战与你们幽冥宗无关,你们竟然趁乱出手!” 空中轿輦上优哉游哉的凌霄鹤,闻言轻笑一声:“你我都是魔修,魔修的承诺能值几个钱?再说……” 他看了眼苏落所在的方向,眼神复杂了一瞬,下一刻视线就被一道黑色身影阻断了。 对上那人沉寂深邃的眼眸,凌霄鹤不由一笑,可算是敢明著吃醋了,这个大木头桩子! 他继续道:“再说了,难道不是血魔宗做小动作在先吗?竟派人上山挑拨,让我为你们绞杀正道出力,我若真的听信谗言,就要被你们卸磨杀驴了吧?” “赫连鐸自己愚昧,便当所有人都同他一样没脑子,只有莽劲吗?” “凌霄鹤!你竟敢侮辱我们尊主,待我割了你的舌头下酒!” 大护法放出豪言,可未等他出手,便觉满口腥甜,舌根麻木。 长刀入鞘,如孤山冷寂的男人目光森寒地看著他:“尊主名讳,你怎敢直呼?” 苏落看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愣了许久,险些被突到他面前要清理门户的萧妄刺中,他闪身退离,抬手抵挡,恍然意识到什么。 怪不得凌霄鹤会答应地这么爽快,原来是个套! “凌霄鹤!你骗我!你当年欠了我那么多,如今竟还有脸骗我?” “苏落,我只欠你一份救命恩情,但在百兽林那次也还给你了,至於连累你关五年禁闭,今日我幽冥宗不会对你下杀手,便算偿还了,此后你我不必再见。” 凌霄鹤说罢不再看他,抬手下令幽冥宗弟子继续进攻。 有了幽冥宗的加入,战局顿时以碾压性地逆转。 没有人会想到,魔宗居然会跟正道宗派合作。 而这一切就要从数日前江敘暗中前去幽冥宗拜访说起了。 “凌霄鹤,以赫连鐸的野心,你觉得他会只甘心拿下正道宗门就止步吗?他要的是整个玄灵大陆说一不二的统领权。” “你若不信,届时只需等一人上门游说你协助血魔宗,便知真假了。”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凌霄鹤如何不知赫连鐸的野心,他那时只是不想与正道合作,毕竟正魔不两立。 他没想到的是,来游说他的人居然是苏落,苏落竟与血魔宗勾结在一起。 江敘或许早就知晓,只是等他自己面对而已。 思及此,凌霄鹤唇边溢出几分苦笑,他们三个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局面? 幸好,他身边始终还有那沉默孤山伴著。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凌霄鹤觉得他跟苏落说了此后不必再见之后,在他轿輦前杀敌的镜明渊出手更迅猛了。 苦笑变得无奈的笑。 战局扭转,正道修士也能鬆一口气。 另一边,满心怒火激发了他紫府內的心魔,与萧妄的打斗越逼越紧,后者逐渐落了下乘。 苏落面上这才浮起些许笑意:“萧妄,別自不量力了,我早就不是当年任你们欺辱的苏落了!” 言罢,他蓄力爆发,剑势裹挟著浓浓的魔气直衝萧妄面门。 萧妄连连后退之时,苏落却骤然顿住,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向心口。 这剑…… 他缓缓转身,瞪大了眼睛:“你……没死?” 元瑕拔剑而出,垂眼看他:“我说过,若你再犯,我自会清理门户!” 第48章 那个温暖小太阳师弟受48 苏落张了张口,深吸了一大口气,却卡在喉中,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死不瞑目。 “师叔?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萧妄满头问號。 元瑕看著倒在地上没了声息的苏落,眼前浮起的是多年前在苏家见到的瘦弱孩子。 他明明精心引导了,怎么会落得这样的结果呢? 通过元瑕真人的敘述,萧妄得知苏落与血魔宗勾结的计划,幸好在他丹田自爆之前,褚清回先赶到救下了他。 “快看上面!” 捲起尘沙的颶风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震散,露出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悬在空中。 赫连錚吐出一大口鲜血,面有不甘地看著褚清回:“你……何时竟升到了渡劫中段?!这些时日明明没有看到任何雷劫!” 初段和中段,看似只差了一截,但像他们这般境界,差之毫厘便谬以千里。 而今,渡劫中段已是玄灵大陆所有修者中最高的境界了,多数人在这之前便死在了雷劫下。 褚清回离飞升只有一步之遥了! “本尊突破难道还要通知你么?”褚清回冷眼瞧他,说出的话简直是气死人不偿命。 跟江敘待久了,仙尊本就不委婉的说话方式,更多了几分添堵。 “好!既然我无法取你性命,那我便拼了我的性命,断你飞升之路!” 赫连鐸的声音响彻断情崖,叫人心內不安。 江敘在下面听著忍不住骂了声脏话,这个狗东西红眼病,得不到的就要毁掉是吧? “褚清回!” “我相信你定能取赫连鐸狗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欺负他男人品德好不会放什么垃圾话,但这玩意对江敘来说就是一个信手拈来。 上空的褚清回垂眸看了一眼,唇角微扬,“好。” 【夫夫齐心,其利断金!】 【提前给赫连鐸点个蜡烛。】 【我好紧张啊!我上课传纸条都没现在这么紧张!】 【我刚扫到赫连鐸的脸色了,跟吃了臭狗屎一样。】 “尊上定能取赫连鐸狗命!” 眾弟子竟齐刷刷地一起放垃圾话。 赫连鐸脸色铁青,从乾坤袋中召唤出一口黑色的青铜鼎,鼎上血跡斑驳,早已看不出纹路,隔著天上地下的距离都能感受到其中蕴藏的邪魔之气。 “褚清回,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会突破!” 言罢赫连鐸往嘴里丟了几颗上品修復丹药,便施法催动青铜鼎,另一只手抬手一挥,从地上捞起一群魔修,也不管是血魔宗弟子还是幽冥宗弟子。 黑气自他手中蔓延,那些魔修发出哀嚎的声音,片刻间就被抽乾成了乾瘪的尸身,修为精血乃至三魂七魄统统被吸收进那口邪气看的青铜鼎中。 赫连鐸周身魔气更浓了些。 “不够!远远不够!” “不好,他在夺命增长自身修为!” 又有一魔修被赫连鐸抓起,竟是他座下护法。 “尊主!我是您的护法啊!” “既是护法,此刻便是你为我效力的最好时机!” 赫连鐸越发疯魔,青铜鼎被他吸收修士餵养得越来越大。 另一边褚清回也没有坐以待毙,裹挟冰蓝色风霜朝著赫连鐸攻去,后者反手召唤出他的契约兽。 饕餮踏火而出,所过之地便是长明火焰。 褚清回眉梢微蹙,掌心契约闪出光芒。 一声水啸龙吟似从远方传来,通体雪白的蛟龙破空而出,在天边翻滚了几圈,龙吟阵阵,像是在埋怨褚清回这么久才叫它出来打架。 江敘仰头看了一眼,有被帅到,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拥有一头、呃一条……算了不重要。 先前听褚清回说过他有一只龙,只是很少有需要它出场干点什么的时候,大部分时间它都自己找个满意的寒潭钻进去睡觉。 这会估计就是从哪个水潭里冒出来的,带了一身水,落下来跟下雨似的。 蛟龙大概是隨了主人,跟饕餮打架的时候嫌它脏,不乐意碰它,遛狗似的在天上跟饕餮转圈打架。 赫连鐸还在吸取修士的力量在青铜鼎中炼化为己用,他要强行突破修为! 然魔修都不够他用的,那边凌霄鹤见他动了幽冥宗的弟子,开始出手护短。 天边雷声滚滚,雷劫跃跃欲试,在天边怒吼。 褚清回抬头看了一眼,唤出碎云剑,剑气如霜,无数残影將赫连鐸包围。 “布阵!” 云棲寒传音各处,一眾元字辈长老带著弟子分散开来,围著所有人,包括魔修。 “诸天荡荡,以吾之躯,集天地之灵,斩妖邪,除魔障!” 天罡阵法,眾心归一,便能发挥无穷之力。 金光自他们头顶笼罩,將赫连鐸的血魔之气隔绝,他一时无法从下方汲取修士性命填补自身。 魔修皆是一愣,道修这是在……护著他们? “天真,以为这样就能奈何我了吗?” 赫连鐸冷笑一声,仅这一瞬的分神,他便见碎云剑闪著寒光直逼面门,他堪堪侧身躲过,剑气却从肩旁劈下,斩断了他的右肩。 “褚清回!” 赫连鐸震怒,竟是直接召回饕餮將其投入血魔鼎中,炼化了上古妖兽之力,渡劫境的雷劫顷刻落下。 雷劫不认人,连带著褚清回一同笼罩。 江敘在阵中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然紧缩,“褚清回!” 【掏出我的木鱼开始敲。】 【我的cp要是有事,我就去端了烂柿子总部!】 【不!不可以,如果非要死一个的话,就让我那劈了腿还欠我房租钱的前男友去死好了!】 【我也跟一条渣男前男友的命!】 “此地不宜久留,雷劫要落了,快走!” 渡劫期的雷劫可不是闹著玩的,褚清回突破那次差点没把寒月峰夷为平地。 江敘强压著心头的不安,他还记得他身上有魂契,若他这边出事只会影响到褚清回。 可他討厌极了这种感觉,只能看著,什么都做不了。 退离到山下的安全范围后,血魔宗的魔修也不打了,死了一批人在自家宗主手上,个个都老实得跟个鵪鶉似的,盘踞一方等待。 不管怎么说,赫连鐸的生死都干係到他们血魔宗的走向。 幽冥宗的人也没走,凌霄鹤还不紧不慢朝青云剑宗所在处走了过去,眼神落点在江敘身上。 萧妄和一眾弟子顿时警惕地站起来,他身边的镜明渊也眼露寒光,像护主的狼犬。 “我不找你们,我找江敘。” 第49章 那个温暖小太阳师弟受(完) 江敘乜他一眼,对萧妄说:“让他过来吧。” 凌霄鹤看著没有要闹事的意思,萧妄他们便让开了一条道让他过去。 “你还有事?”江敘对他可没什么好脸,上次主动去找凌霄鹤只是为大局考虑,不代表他能接受凌霄鹤因为苏落对他做的一切。 其实凌霄鹤也不知道他过来要找江敘说些什么。 “阿落死了。” 江敘表情淡淡:“他死了也无法偿还那些弟子的性命,咎由自取罢了。” “是啊,咎由自取。”凌霄鹤悵然,他仍是想不通苏落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现在回想,他好像也已经不记得当初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苏落了。 若仅为了恩情,似乎也没必要动心。 时间越久,他越记不得苏落最初的样子了。 好像,他喜欢的只是他想像中给他温暖,不会丟下他的苏落。 而事实上做到这些的其实只有身边这个不善言语的木头桩子。 【嗯?我怎么感觉镜明渊看凌霄鹤的眼神不对劲呢?】 【哦莫,我的cp雷达嘎嘎响!】 【你们这群没有心的女len,我们仙尊还在上面生死战呢!】 江敘看著弹幕,逐渐皱起眉,一方面仍在担心,另一方面他也是真惊讶这俩的关係。 上次在幽冥宗一见,他並没注意其他,满心游说凌霄鹤出手。 “你……” 江敘的视线在镜明渊和凌霄鹤身上游走得十分明显。 凌霄鹤领悟了他的意思,神情略不自然,“我什么我?你想说什么?” 这还问什么? 不打自招了都,江敘扯起一抹笑:“祝你们幸福。” 镜明渊看他一眼,眼里浮起些许笑意。 凌霄鹤眯了眯眼,“镜明渊,你看什么呢?” 后者顿时收回视线落在他身上,並说道:“你。” 江敘挑眉,默默往旁边挪了挪,仰头看著断情崖上的滚滚天雷,魂契虽然不能让他感知到褚清回的情况,但996这个外掛能。 雷劫之下,赫连鐸根本没有心思跟褚清回打斗,他只能专心抵抗天雷。 褚清回被雷劫波及,一时也腾不出手收拾他。 默默看了一会,江敘还是没忍住,偏头贩了个剑:“凌霄鹤我是真没想到,你是下面那个。” “…………” 凌霄鹤面色难看地离开了。 镜明渊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后,被突然站定脚步的凌霄鹤用力拧了两把腰。 江敘默默收回视线,头一次知道没眼看是什么感觉。 要是有手机,他高低要把凌霄鹤刚才的情態拍下来给他自己看看有多娇。 大约是知道他在看,凌霄鹤忽然转头高声说道:“江敘,我今日来不代表与你们言和,只是为了我幽冥宗而已,此后再见面,你我仍为敌!” 个死傲娇。 江敘嘖了声,不服输的劲上来了,扬声回道:“敌什么敌?你不会觉得这次之后我们还有心思再打吧?你跟你家副宗主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啥? 正道宗派和魔宗听闻此言都愣了好一会,这什么意思? 凌霄鹤脚下一个趔趄,至此是无言以对了,毕竟他还不知道江敘跟褚清回之间的关係。 镜明渊却回过头,对江敘道了声谢。 雷劫持续了几天,断情崖上早已寸草不生。 到第五天,他们觉出不对。 “这雷劫怎的越来越强了?” 江敘沉著脸,他脑海中能看到的画面早已没了赫连鐸,他死在了褚清回的剑下。 如今的雷劫是褚清回突破的雷劫。 他找来996:【如果褚清回在这个世界不会死去,他还能跟我一样去到下一个世界吗?】 飞身成仙,便与天地同寿。 996沉默半晌:【我不知道,事实上下个世界还有没有他,我都无法回答你。】 江敘一瞬间收了所有表情,又忽而笑了起来,【没关係,下个世界没有,那就等下下个世界,我不信我不会再遇到他。】 【996,这一次我想在这里待到死亡,能做到吗?】 从前他只当是普通的任务,做完就走,不会有丝毫留恋。 但他既然能再次遇到男人,且无法预知下个世界还会不会再遇到,他自然想在这里停留到最后。 多一秒也是好的。 996:【能是能,但当爽点值刷满和支线任务判定完成后,直播就自动结束了,不去到新的世界开启直播任务,宿主的直播间热度就会降下去,也许还会有新的主播取代你。】 江敘笑了:【无所谓。】 996:【……可是这会影响我的绩效和年终奖金。】 江敘语气忽然低了下去:【小六,都认识这么久了,你眼里只能看到钱,我真的很难过,原来我以为公事下来我们之间是有情分的……】 996:【那,行吧,我也当休息了。】 江敘缓缓勾唇,【好小六,我最喜欢你了!】 996:【……】怎么有种上套的感觉? 江敘:【你放心,你的绩效和年终奖不会少,相信你宿主我的能力,只要我们宿统联手,开播必然能衝上榜首!】 996心想这倒是,很快便把刚才上当受骗的感觉忽略了。 “这,这不是渡劫中段的雷劫,这是飞升的雷劫!” “清回仙尊要飞升了!” 耳边渐渐嘈杂的声音使江敘回神,他扫了眼躁动的修士,目光继续落在天边。 “玄灵大陆快有一千年没有修士飞升了吧?” “清回仙尊果然是修真界第一人,他能飞升我倒是不意外,我意外的是他居然在和赫连鐸的雷劫下突破,赫连鐸想必已经死了吧?” 说话间天上的雷劫逐渐势弱, 沉沉的雷云散去,天色亮了起来,眾人才发觉此时已近黄昏。 而今日的天边的黄昏带著七彩光辉,像雨过天晴般,格外好看,让人看到无尽的希望。 “清回仙尊这是已经飞升至上界了吗?” “快看!” 彩云散去,一抹白影赫然显现,身后雪白通透的蛟龙在天边翻滚了一圈,来到褚清回脚下,栽著他往断情崖下飞去。 身旁都是欢呼声,江敘眼里却只能看到那个离他越来越近的人。 经了一遭飞升雷劫的褚清回气场更耀眼夺目,清冷似仙,清雋凌厉的眉眼也更胜从前。 白衣飘飘,银髮翻飞,他落在眾人面前,让人不敢直视,恭恭敬敬地行礼唤了声见过仙尊。 而那似天上仙一般的人,径直走到江敘面前停下。 眾人也没多奇怪,毕竟江敘是褚清回的弟子,直到他俩面对面开口说话。 江敘忍不住笑:“怎么歷了趟雷劫还染头了?” 褚清回垂眼,皱了下眉:“我方才只瞧了一眼,不好看吗?” 江敘摇摇头:“更好看了,我喜欢。” 褚清回牵起唇角:“那就好。” 江敘勾起他一缕头髮,方才就觉得他们对话不对劲的眾人顿时瞪大了吃瓜的眼睛。 这这这…… “褚清回,你就这么不飞升啦?”他问。 褚清回抬手,如往常那样轻抚他的脸颊,轻声道:“上界无你。” 江敘反手握住他的手掌,笑道:“那我们回去吧,这么多天没回去,院里那点灵草估计被甜筒嚯嚯光了。” 褚清回牵起他往蛟龙身边走去,淡然道:“不会,我走之前吩咐沙白看住它了。” 江敘鬆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二人边说边乘上蛟龙往青云剑宗方向飞去,那个清冷似仙的男人將气质温和的青年拥在怀中,银髮与青丝在风中纠缠,牢牢不散。 青云剑宗眾人:“啊……?” 第49章 番外一 断情崖正魔之战结束多日后。 传扬最广的不是战况,不是血魔宗宗主赫连鐸的死讯,也不是正魔两界约定百年不战,更不是褚清回渡劫飞升。 如今修真界热议的就仨消息。 第一个,褚清回扛过了他的飞升雷劫,但是他没有选择飞升上界。 第二个,据说褚清回没飞升是因为他座下唯一的弟子。 第三个,褚清回的座下弟子其实是他的双修道侣。 这三个消息,一个比一个炸裂。 莫说身处其中的青云剑宗了,整个修真界乃至凡俗界都在热议褚清回和江敘的二三事。 “哎……” 江敘趴在栏杆向青云峰方向看去,嘆了今天的第n口气。 甜筒趴在他脚边,担忧地抬头看江敘,却忘了它脑袋上有角,差点没把江敘戳下去。 “为何嘆气?”清冽淡然的好听嗓音从旁传来。 江敘都习惯褚清回总是悄无声息地出现了,这会也懒得转头看他,“我为什么嘆气你还不清楚吗?” 褚清回默了默,道:“他们向来如此,不必过分在意。” 江敘扭头看他:“仙尊啊,不是谁都能跟你似的,对不想看的人事物真能做到完全视而不见。” 从断情崖回来后,江敘无论走到哪都能感觉一堆视线落在他身上,想问不敢问。 这便罢了,不知道从谁开始传播的,上次居然让他抓到有人在看他跟褚清回的话本子。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书名一个个都牙酸到他抠脚趾,最离谱的是有一本叫什么修真界第一仙尊爆宠娇气小弟子。 他?娇气?啊?没事吧? 哦不,差点忘了还有一本更离谱的,叫什么寒月峰上那些不为人知的秘事。 他偷摸搞到手打开后,开屏暴击。 月黑风高,他在寒月峰上的潭水里脱衣洗澡,仙尊听闻动静出来查看,只见他香肩白皙,在月下镀了一层柔和的光。 仙尊凡心微动,来到他身后,滚热的手落在他肩上,下滑。 “尊上,我们这样不好吧?” “如何不好?” “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弟子,叫旁人知道,该如何揣测我们之间的关係?” “我们之间的关係与旁人何干?且你我未行拜师礼,你算不得我的弟子,你是我的人,永远別想从我身边逃走……” 余下的话淹没在褚清回低头吻住他的唇舌相贴中。 寒潭水冷,可他们身体炙热,溅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水。 江敘看到这里就打住了,简直严重ooc褚清回的人设,这便罢了,往后翻下去还有各种他们在寒月峰上的play。 居然还有在树上的! 江敘不敢想的东西,青云峰上的弟子居然敢写! 他是感到猎奇又好奇,这两天在寒月峰上憋的无聊,把那话本子的內容都翻看完了。 他跟褚清回在山上恩恩爱爱了一段时光后,褚清回外出一趟,数月后从山下带回一个孤女上山,並且还失忆了,要娶那女子为妻。 他伤心断肠,被那女子逼得从寒月峰上离开,但褚清回虽然失忆,潜意识还记得他,还跟他酱酱酿酿了一次。 然后又回到孤女身边,直到大婚那日,他彻底心伤从山上离去。 而他下山后竟发现他,怀!上!了! 这是什么离谱的带球跑剧情? 简直是把江敘过去做过的任务剧情都糅杂到一起的『旷世大作』 ! 话本到这里就已经是最新章了,別说,江敘虽然看的时候麻木著一张脸,还挺想知道后续剧情如何发展的。 虽然狗血,但很上头。 “嗒——” 挪动间,那话本子从江敘袖中掉溜了出去,他瞪大眼睛。 褚清回瞥了眼他慌乱的模样,眼疾手快地捡了起来,並仗著修为高,给江敘下了定身术。 高洁冷淡的仙尊,此刻捧著那可以说是污染他眼睛的话本通读,一目十行,很快便看完了。 眉梢高高挑起,褚清回面上的表情十分耐人寻味。 他明白为什么江敘不想下山了。 这故事编的,著实离谱。 不过前面那些他跟江敘日常相处的章节瞧著还挺有趣的。 解了定身术,江敘也破罐子破摔,调笑道:“仙尊什么感想?” 褚清回想了想,说:“有点扯。” 江敘挑眉:“你確定是有点吗?” 褚清回:“很扯,但有些部分……” “打住,”江敘知道他指的有些部分是什么,忍不住咂嘴,“要是让剑宗那些觉得你是不染人间烟火天上仙的弟子们,知道你很多时间脑子里都是床上那点事,他们会不会幻灭 ?” 褚清回十分坦然:“那又如何?我脑子里想的都是与你,且他们幻不幻灭我也並不在意。” 江敘摸摸下巴:“那你在意的是什么?” 褚清回一本正经道:“今晚可以不分房睡吗?” 江敘:“亲,不可以哦~” 上次断情崖大战,江敘心里想著回去要跟褚清回分房睡不是说说而已,到今天他已经搬到偏殿第七天了。 刚想到这,江敘就感觉唇上一热,然后又一热, 他刚要发作时,莲香就退开了。 褚清回对自己光明正大的偷香行为没有丝毫心虚的表示。 並在江敘眯起眼睛看他的时候,理所当然道,“是你要亲的。” 江敘:“……” 褚清回:“所以今晚能不分房睡了吗?” 江敘立场坚定:“不能,说十天就十天,少一天都算我说话不算话。” 褚清回哦了一声,垂下眼睫,纤长浓密,衬得他这双凤眸更加深邃好看,他缓缓开口: “可是入冬了……每天晚上做完再抱你回偏殿,我怕你会著凉。” 江敘咬了咬后槽牙,忍无可忍:“褚清回你闭嘴吧!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人茶香四溢!” 不止如此,周身那股凉薄的冷气也少了,如今更瞧著更有温度了些。 但说好的分房睡总是被褚清回发展成半夜趁他熟睡,把他挪到正殿,然后解他衣带,发生一些抵唧而眠的不可描述的等等一系列事。 以上都显得他这次的生气很没有气势! 褚清回俯身,捏住江敘气到鼓起来的脸,沉静的眼眸中泛起些许笑意。 低头,啄一口。 “生了七天气也够了,这些日子没抱著你睡,我总是睁眼到天明。” 其实,江敘自己也不太习惯,既然褚清回就差把他抱台阶上了,那他就顺著下去吧。 他主动圈住褚清回的脖子,凑上去亲了一口,“那就这样吧。” 褚清回勾唇,抬手扣住江敘的后脑勺,深吻了上去。 直到腰带散开,江敘觉得不对劲了,“青天白日的仙尊自重啊!” 褚清回垂眼看他,清明的眼眸染上浓浓的情yu,凑到他耳边哑声道:“我想试试在树上……” 头顶便是一颗千年灵树。 江敘觉得他大概是色令智昏了,湛蓝的天在摇晃的树枝间像汹涌的海浪一样將他吞噬。 树上下了禁制,甜筒听见树叶一直沙沙作响,疑惑地盯著看了一会,听见某些熟悉的声音传来,它才习以为常地挪了个地方找沙白比谁飞得快去了。 天边最后一丝落日消散,江敘无力地掛在褚清回身上,还记著一件事。 “我们什么时候去游歷啊?” “你想去,明日便去。” 第50章 番外二 下山前,江敘先揪出了那个写狗血话本的弟子。 扒马甲这种事,只要有心总能蹲守到。 看到真人之前,江敘很难想像那么一个清秀可爱,小巧玲瓏的妹子能写出那么多很黄很狗血的东西。 更难想像的是,那姑娘写的狗血剧情,竟然以一种神奇的方式发生在他们身上。 不过是发生在他身上。 这事要从他们去到凡俗界游玩说起,江敘路见不平一声吼,从流氓手上救了一个漂亮妹子。 姑娘天真单纯,也是看多了话本子上的爱情故事,幻想女扮男装出去闯荡江湖,然后遇到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 结果离家还没走出去两条街,就被游手好閒的社会人盯上了。 褚清回对见义勇为这种事並不热衷,但江敘想救人,他就由著他去了,在一旁负手等著。 看江敘三下五除二,纯用武力撩翻了那几个大汉,唇角扬起一抹欣赏的弧度,还带著点小骄傲。 但如果让一刻钟之后的褚清回再看,他只会把江敘拉开,然后自己挥一挥袖解决那些人,並速速带著江敘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惜没如果。 “妹妹,世道险恶,你女扮男装之前也考虑一下你脑门上修的整整齐齐的柳叶眉,还有俩耳朵上的耳洞这些就差把你是女生写脸上的信息吧?” “还有,花言巧语的男人不能轻易相信,指那种认识一两天就要跟你山盟海誓的,你才十六岁你著什么急啊,回家去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江敘一通输出后,问了小姑娘家住何方,便送她回了家,扭头跟褚清回在这繁华的苏州城閒逛起来。 不多时两人就察觉身后多了条小尾巴,隨手一揪便看到换了身女儿装的小姑娘。 这姑娘年芳二八年华,被江敘身上那股放荡不羈的张扬劲吸引,在江敘得知她勇闯江湖的理由,並吐槽了她一番后,居然没有下头的意思,回府后让下人在城里找江敘和褚清回,换了衣服便跟了上来。 也是个胆大的,被江敘揪出来,就直接对他表了白。 在江敘眼里这就是个可爱的小妹妹,却不想有些难缠,不能打不能骂的,就这么跟在他们身后。 褚清回浑身都冒冷气了。 江敘实在没有办法,在夜市逐渐热闹起来的时候,牵起褚清回的手直接飞身离去。 看傻了街上的行人,两人都气度不凡,褚清回一身白衣胜雪似仙,更让百姓高呼仙人下凡。 缩地千里到另一座城池外,江敘才有心思看他那脸色难看的仙尊大人。 “那、那就是个孩子,我也就当她是个妹妹呢。” 褚清回:“嗯,喜欢你的妹妹。” 江敘:“……”这人真是近墨者黑了,他身上別的优良品德没学到,尽学怎么懟得人说不上话的技能了。 行,既然如此,他就只能放出他的大杀招了,还是在那个写同人的妹子的话本里学来的。 江敘清了清嗓子,走到褚清回身边,牵起他的广袖晃了晃:“相公~刚才夜市我都没逛好,你陪我换个地方再逛逛……” “算了算了,你还是气著吧。”话说一半,江敘把自己雷得不轻,甩开浑身的鸡皮疙瘩,抬步往城里走去了。 褚清回却是凤眸一亮,快步追了上去,隱含期待:“你方才叫我什么?” 江敘直摆手,“没,什么都没叫,你什么都没听见。” 褚清回:“我听见了。” 江敘:“不,你没听见,你还是记著那个喜欢我的小妹妹吧。” 褚清回自顾自道:“无妨,等夜里在客栈房间歇脚后,你再叫与我听。” 江敘嘴角微抽,那他明天还能起得来床吗? 古今中外,无论是相公还是老公,这两个字果然都能让陷入爱情中的男人丧失抵抗力。 连褚清回都不例外。 …… 在凡俗界享遍了热闹,江敘突发奇想把下一个游歷地点定在了幽冥宗。 断情崖决战早已过去了一年,魔宗都在休养生息,血魔宗折了几个护法和宗主,如今已经归顺到幽冥宗门下附属。 没了爭斗,整个幽冥宗上下都平和得很,凌霄鹤那廝日子更是过得舒心。 褚清回和江敘的突然到来让幽冥宗猝不及防,那褚清回虽放弃了飞升,可修为早已是无人能敌,若要打,整个幽冥宗加在一起怕是都不够看的。 好在,他们只是过来玩的,儘管两个正道修士跑来魔宗游玩听起来很离谱,但总比打架好。 其实除了玩,江敘还存了別的心思。 虽然凌霄鹤离开苏落后脑子清醒了些, 算是『改邪归正』跟镜明渊在一起从良了,可他是个记仇的,先前凌霄鹤对他的不礼貌行为,他怎么也要找补回来。 身后有个大大大靠山,江敘闹起来也是个肆无忌惮的,到处找人打架,捉弄人。 惹得魔宗上下一阵鸡飞狗跳,连镜明渊那样对许多事都不甚在意的人都想下逐客令了。 其实主要还是因为江敘时常夜里找凌霄鹤单挑,打扰到他们的某些和谐生活了。 “你到底什么时候走?”凌霄鹤忍无可忍。 江敘淡定享用幽冥宗美食,瞥他一眼:“你这话透著欲求不满的味道。” 凌霄鹤:“……”下意识看了镜明渊一眼。 大鸡腿吃的江敘一手油,没等用洁净诀呢,旁边褚清回就捏著帕子注入灵力给他净手。 热闹了大半年,江敘看著气息沉静如潭的褚清回,忽然想跟他安静的相处了,便隨口说道:“明天就走。” “当真?!”凌霄鹤仿佛看到希望,就连镜明渊那个面瘫脸都瞧出了惊喜之色。 第二天果然不见了江敘和褚清回二人的踪影。 凌霄鹤都想哭了,激动之余在议事大殿上主动坐到镜明渊腿上,向他索吻。 衣带渐解的时候,一声通报骤然闯入殿中。 “宗、宗主,咱们藏宝阁被端了,好东西叫人搜颳走了一半。” “江敘你个王八蛋!” 一声仰天长啸,飞出去二十里地的江敘都听到了,看腰间鼓鼓囊囊的乾坤袋,心情好极了。 他问身边的人:“下个地方去哪?你有没有想去的地儿?” 褚清回:“只要有你,都好。” 第1章 那个白切黑假面温柔渣攻1 在玄灵大陆上度过了漫长的一生。 他们都没有选择飞升,千年后散尽灵力,相拥逝去。 没有痛苦,就像是做了一场美梦。 一场来世有你的梦。 等待系统整理数据,结算任务的时间,江敘的意识处於休眠状態。 直到系统996的声音再度上线。 【捡个魔尊当道侣世界任务完成,观眾爽点值100,奖励积分10000,支线任务完成,奖励积分2000,当前积分共19000。】 【本次任务,刷满观眾100爽点值,60为及格,达到50隨机奖励金手指一枚。】 【支线任务:完成原身梦想,完成奖励积分2000。】 【当前观眾爽点值为:0。】 【好久不见,我的小六。】 江敘微微一笑,睁开眼睛,刚要张口险些没被猝不及防涌入口中的海水齁死。 “咳咳咳……” “江敘哥哥!你还好吗?”耳边一道软软的担忧声传来。 江敘抬眼就对上一双琥珀色的澄澈眼眸,满眼关切,一张小小的圆脸清秀可爱,金色的短髮散在水里十分柔顺。 接触的少年的瞬间,996传输的相关剧情就浮现在他脑海中。 少年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受,时桉。 也是一只柔弱可爱的人鱼。 等会,主角受是人鱼,那他…… 江敘低头,並不意外地看到了身下渐变银蓝色的人鱼尾巴,旁边悬浮著一条闪著金光橙红渐变鱼尾。 两条尾巴比起来,他的要大上不少,按照剧情初始的设定,他是一条成年人鱼,时桉还没成年。 再加上体弱的缘故,时桉看上去很容易让人升起保护欲。 时桉的长相更是精致可爱的像个bjd娃娃,年纪也只有十六岁。 確实是个弟弟。 江敘照著原主的人设,冲时桉微微笑了一下,淡淡道:“没事,桉桉別担心。” 时桉看著江敘身上各处的伤口,並没被安抚到,低啜起来:“对不起,如果不是我游到了人类海域,我们也不会被抓走,你更不会受伤……” 江敘不是很擅长安慰人,而且他脑子里一边是待接收的剧情,一边又要听这个软软糯糯的小人鱼哭,脑瓜有点疼。 “时桉,我们已经被抓了,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还会耗费你的体力,再过几个小时拍卖会就要开始了,保存体力为上。” “嗯!我们一定能从这里逃出去的!” 江敘敷衍地点了点头,能逃出去有鬼了,这是联邦最大的拍卖会场,隶属於豪门望族白家管辖,政商两界白家都有涉猎,整个拍卖会的会场更是仅次於皇家的安保等级。 他们这俩尾巴都不能走路,他这具身体沾了地倒是能变出双腿,时桉还没成年根本离不了海。 时桉安安静静的到一边跟大水池里的小鱼玩去了。 江敘这才空下来梳理剧情。 这是个要素很多的星际世界,集abo和人鱼设定於一体。 帝国覆灭后,联邦制度建立,但在蔚蓝星球仍有皇族势力存在,毕竟顛覆皇朝也不能赶尽杀绝,他们只是无法掌管政权,在联邦还是有一席之地的。 星球上除了人类,还有人鱼的存在,因为人鱼漂亮,且落泪成珠,鳞片还能製作成精美的饰品,极受前朝帝国贵族追捧,他们入侵了海洋的人鱼国度,大肆抓捕人鱼进贡给皇族。 也有商人自己收藏,或观赏或玩弄,骄傲的人鱼大部分都选择自尽。 小部分被驯化的人鱼即便活了下来,也並不受尊重。 在他们眼中,人鱼国度被攻陷,这些人鱼就是他们的俘虏,没有人权。 短短十数年,海洋中仅存的人鱼便只有不超过三百的数字,且只敢在深海远离人类的地方活动。 主角受时桉无意中游到人类海域,江敘的原身发现后追了过去,结果两条鱼都被一网打尽了,脖子上还带著电击镣銬。 他们被送到白家经营的拍卖会场上,白家人想討好当今掌管军权的陆应淮上將 ,將两只人鱼送到他眼前。 谁料在拍卖会开始之前,白家的家主,也就是主角攻白司南听到时桉美妙的人鱼歌声,去到关押人鱼的地方,和时桉相遇。 他很喜欢时桉这只漂亮的人鱼,並一眼发觉了时桉惹人怜爱的特质,仍然决定要將时桉送到陆应淮眼前,查看他的反应。 但在这之前,白司南每天都会让人单独带走时桉並调教他。 当然,只是字面意思。 白司南十分擅长让人对他动心,骨子里却是个没什么情感的人。 年纪小,又没见过世面的时桉被他迷成了小智障,说什么是什么。 最初白司南只觉得时桉是个很討人喜欢的人鱼,可真当时桉被陆应淮带走之后,他便开始思念这只人鱼。 总之呢,就是个带著温柔面具自詡无情,实则动情而不自知的攻,跟主角受虐来虐去好几个回合,差点把鱼命都虐没了,主角攻才意识到爱,然后he的故事。 但瀏览完剧情的江敘,表情只能用皱成一团来形容。 对於白司南前期一直pua时桉,让他认清自己只是玩物的部分,江敘都想狠狠给他几拳头。 后半部分所谓的追妻火葬场也就是时桉被救回来之后,伤了大心,在朋友的帮助下返回大海,决定不再见白司南。 然后白司南在海边建了个別墅,每天都去海边等时桉,对著海洋懺悔道歉,颳风下雪从不缺席。 对此,江敘想为大海鸣不平,它凭什么要接受渣男的垃圾懺悔! 反正就是时桉对白司南心里始终有情意,在白司南病倒海岸的时候,他忍不住现身把白司南送回別墅照顾。 別彆扭扭酸酸涩涩了一段时间,意外得知当初自己差点嘎了,是白司南拖著重伤的身体还要给他输血救回来的。 然后白司南认真表白,说了一段人生苦短不想再浪费时间云云,时桉这个傻白甜就原谅他了。 对此,江敘表示这是什么追妻火葬场?这不纯纯诈骗吗?! 更让人生气的还在后面,他在这扮演的是一个跟好朋友时桉爱上同一个男人,然后黑化变成恶毒男配的角色。 他,爱上白司南? 爱不了一点。 第2章 那个白切黑假面温柔渣攻2 他这具身体爱上白司南的理由在江敘看来也很扯淡。 不同於时桉的温顺,原身性子冷傲,无法接受被关押在一方水池中,曾经几次尝试逃跑,被会场管理者鞭打受伤。 白司南常年佩戴温柔假面,在原身不服管教被单独关押的时候,去看望了几次,还给他涂了药。 原身口嫌体正直,面上冷淡心里却记住了白司南,沦陷在他的对谁都习惯表现出的假意温柔中。 白司南也发现了这一点,利用原身的痴情把他送到了各个权贵手中套取他想要的信息。 原身以为这样便能帮到白司南,离他近一点,但当原身发现他委身別人的时候,白司南居然对他的好朋友时桉动了心。 一边是自己暗恋的人,一边是自己护著的朋友。 原身无法接受,陷入偏执状態变成黑化男配,做了一系列针对时桉的坏事,但都阴差阳错地加深了白司南和时桉的感情。 最后伤害时桉的时候,死在了白司南的枪下。 在江敘看来,原身和时桉会走到分崩离析的状態,完全是因为白司南这个死渣男。 “江敘哥哥,你说……他今天还会来吗?” 跟小鱼玩了半天,实则目光一直落在玻璃后面的时桉,终於忍不住甩著尾巴游了过来。 江敘回神,若有所思地盯著时桉。 时桉眨眨眼:“江敘哥哥,你为什么这么看著我?” 江敘抬手,捏了捏他的脸:“看你可爱。” 其实,他是在思考让时桉远离白司南的可行性,他接替原身的身体,肯定不会再喜欢白司南。 但这毕竟是以白司南为主视角的故事,时桉又跟他这具身体从小一块长大,往后肯定少不了联繫,他可不想再被牵连进这段虐恋情深中。 正想著,他的直播间就提示新观眾进入。 上个世界任务结束之后,他的直播间就关闭了,很久没见那群开放的小姑娘,江敘还有点想念。 【看原剧情简介进来的,单纯想骂一句,这什么脑残渣攻和软萌无脑受的故事,这也能叫追妻火葬场?】 好吧,不是熟人,但骂的好。 【咦,新来的主播吗?顏值好高啊!】 【不!这不是新主播,是曾经的分区热度第一!】 【瞧瞧这是什么?奶奶您关注的主播他终於开播了!】 【敘宝呜呜呜,你消失这么长时间去哪了啊,没有你的直播间吃饭都不香了。】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江敘直播间的新观眾提示早就超过了99+。 996在后台都看呆了,【你都停播一个多月了,热度居然还回升的这么快?】 江敘勾起唇角:【这就是魅力,当然也是她们对我的喜欢,我很感谢,你帮我在后台发一万星际幣的红包吧。】 “江敘哥哥你……干嘛突然这样?” 不知道为什么,时桉总觉得江敘这会落在他身上漫不经心的目光,有点灼人,他觉得脸热。 “没什么,”江敘展顏一笑,同海水一样湛蓝的眸子仿佛能夺人心魄,他勾住时桉的肩膀,“哥哥给你讲个故事吧?” “啊,好。” 时桉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在拍卖会开始前听故事,总之是听进去了。 江敘娓娓道来的敘述还让他渐渐沉浸在了故事中。 “所以,你觉得小木最后应该原谅小南吗?” 讲完他稍做改编的故事后,江敘发出了课后提问。 【靠,我有种读完一篇课文被老师叫起来说读后感的感觉。】 时桉皱著眉,气的不行:“当然不应该了!那个小南做了那么多伤害人的事,还破坏了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的感情,他有什么资格得到原谅?” “自己不懂得喜欢,同时伤害了两个人,居然还想得到幸福?这是什么绝世王八蛋!” “换做我是小木肯定不会再看小南一眼,不对,我是在他把他送给別的男人的时候,就不会再喜欢他了!” 很好,江敘很满意他的提前教学效果,抬手摸了摸小人鱼的头:“乖孩子,你做得对。” 【尖锐爆笑了家人们,谁能想到能这么玩?】 【还得是你啊敘哥,一般人想不出这釜底抽薪的招。】 【那么问题来了,教学是通过了,实战的时候这孩子还跟原剧情一样,怎么说?】 【怎么说?跟江念一起抬走埋了吧。】 门忽然打开,走进来一群工作人员,各自推著一个立体的水箱。 “把水放了,抓的时候小心著点,要送上台拍卖的东西,別再弄伤了,不好看。” “江敘哥哥!我害怕!” “不怕,会没事的。” 与此同时,拍卖会宴会现场。 白家家底丰厚,拍卖会都是以宴会模式举行。 会场外,一辆价值千万联邦幣的悬浮车停下,一双黑色军靴探出,步伐沉稳,身后跟著一名副將。 深蓝色的军装衬得男人本就生人勿近的气场更加强大,一时忽略他冷厉英俊的面容。 门前迎宾的门童都不敢直视来人,但听说今晚联邦第一上將会踏足此地,他们还是忍不住偷偷抬眼,却只能看到男人修长挺拔的背影。 s级顶尖alpha的威压,即便没有释放,都让人感觉浓浓的压迫感。 进入会场后,男人身边的副將步庭忍不住开口: “上將,这次白家家主请您和政圈其他官员来参加什么拍卖会,也不知道安的是什么心思,我听说他喜欢送人到联邦各大勛贵家里,还总说些让人无法拒绝的理由,要是他明著送,咱们怎么拒绝?” 陆应淮睨他一眼,“该怎么拒绝就怎么拒绝。” 步庭想了想,“那要是暗著送呢?” 陆应淮眉峰一蹙,“那你带走好了。” 步庭缩了缩脖子,他可不敢。 “上將, 这是您的包厢,稍后拍品会一楼中心的展台展出,本次拍卖会有两个压轴拍品,家主让我转告您,还请耐心看到最后,稍后他忙完会过来问候。” 侍者转达了白司南的话便转身恭敬地退出了包厢。 为了方便看展台,整个二楼是个圆形,所有包厢的都有个阳台,看客们会坐在那里品茶吃点心,顺便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心仪的拍品。 步庭忍不住出去转悠了一圈,回来时神情稍显激动:“上將,我听说今天的压轴拍品是两条人鱼!” 陆应淮眉心微皱,对此表示厌恶。 第3章 那个白切黑假面温柔渣攻3 前帝国对人鱼的统治让他们丧失了人权。 沦为宠物、玩物,更是几乎灭绝。 陆应淮每每看到那些达官贵人炫耀其豢养在家中当宠物的人鱼,都十分厌恶此种行径。 当宠物对人鱼来说都算是幸运的,若当了床上的玩物,更是折辱。 早年间蔚蓝星人更为了得到人鱼眼泪化成的珍珠,將一批批人鱼关押虐待,死了便被丟弃,这些都渐渐导致了人鱼的灭亡。 即便帝国制度被推翻,人鱼一族仍没有拥有人权,贩卖人鱼获利的黑色產业链还存在著。 人类导致的人鱼几乎灭绝,如今倒显得人鱼珍贵起来了。 今晚这两条人鱼的命运,不知道会走向何方。 陆应淮屈指,搭在旁边的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敲打著,比起人鱼,他更感兴趣的是今晚展出的蓝隼机甲模型。 是陪伴了他父亲一生的机甲伙伴,可惜真机甲当年隨他父亲一同战死在对抗赛摩虫族的星际战场上。 莱茵斯作为顶级的机甲建造师,有个习惯,每定製一套机甲,完成后都会一比一復刻製造出一个模型。 原本陆应淮是不指望能得到这架模型的,但莱茵斯病逝后,他那不爭气的儿子挥霍家產,將这些东西能卖的都卖了出去。 蓝隼机甲模型被白家的拍卖会收下,陆应淮不是没怀疑过这个模型是白家为了引诱他买下展出的。 但一个白家还不至於让他忌惮,这个机甲模型,他要定了。 一件件拍品被拍走,中央展台下陷后,不一会就带著新的展品出现在聚光灯下。 同蔚蓝星球一样的银蓝色机甲在聚光灯下折射慑人的寒光。 光是模型就如此精致,可以想见当年的蓝隼机甲有多耀眼。 “由莱茵斯大师为前星际陆战队上將陆吟风的蓝隼机甲模型,起拍价三百万星际幣。” 一个机甲模型能卖到这个价位,在场眾人不禁咋舌。 但还是有人对这架机甲展现出明显的兴趣,抬手按亮了叫价屏。 陆应淮侧头递给步庭一个眼神,后者会意,在三百五十万的基础上叫价一次,四百万星际幣。 对能来参加白家拍卖会的人来说,四百万星际幣只是九牛一毛。 场內又加价了几次,当他们发现八號包厢始终在跟价,不由將目光投了过去。 哪怕是世间仅此一架的蓝隼机甲模型,也早已超出了八百万星际幣的价值。 当看清八號包厢主人的名字时,竞价的几位都吸了口凉气。 居然是陆应淮! 那他花八百万买这个也不奇怪了。 “八百万星际幣一次。” “八百万星际幣两次。” “八百万星际幣三次,成交!恭喜陆上將拿下这件蓝隼机甲模型!” 按照白家拍卖会的惯例,每个竞拍成功的买家都会被投影到中央屏幕上,此举是为了满足大部分买家內心优越的虚荣心。 可此刻高清大屏幕上陆应淮俊美无儔的脸毫无波澜,锐利的凤眸扫向摄像头时只叫人心尖一颤,脊背发凉。 不愧是顶级alpha,不愧是在战场上廝杀,见过血的最高军权掌管者。 这个画面不止在场的人看到了,展台下方候场的江敘也瞧见了,他的视角正好在侧面。 跟直播间小姐妹们一起短暂欣赏了一下男人冷雋的容顏,江敘便要转头,恰逢陆应淮那边扭头看向某处,露出了耳根。 不过耳的墨色髮丝衬得他耳廓形状完美,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耳后一道浅浅的疤痕。 江敘瞳孔骤然紧缩,而后迸发出喜色。 他原本还在想男人会是这个世界的谁,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竟就是陆应淮。 可原剧情中,陆应淮一眼就被水缸里惹人怜爱的金髮小人鱼吸引,並拍下了他。 不过倒不是因为喜欢,只是觉得如懵懂小兽一般被人类贪婪注视的时桉很可怜,也如了白司南的意思参与了竞拍。 时桉被拍走之后,白司南就吩咐后台的工作人员不用將原身送到展台上。 因为白司南原本的打算就是,如果时桉不入陆应淮的眼,再让更加美丽成熟的原身出场。 既然时桉被拍下,那原身这样『品相』极好的人鱼就不用出场了,白司南另有用处。 而白司南这一举动,也让原身越发误以为白司南对他有意,在白司南编织的温柔陷阱中越陷越深,被留在白家调教洗脑而不自知。 既然陆应淮是他的话,江敘就不能让时桉被他拍走。 “江敘哥哥……” 脑海中传来一阵特殊的音波,这种音波只有人鱼能识別。 人类为了抓捕人鱼也曾研究过將他们的声波转化成人类语言的仪器,但这会没有,江敘也不担心他们说话会被发现。 “上面好多人,我不想一个人上去……白先生今天没有出现,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 “別害怕,我会跟你一起。” 江敘顷刻间便有了主意,他看著困住自己的方形玻璃水缸,甩著尾巴撞了上去。 “砰——” 他启唇,回忆人鱼释放声波的方式,发出了一段令人感到不適的攻击音波。 “啊!这是什么声音!” “发生了什么!” “好像……好像有电钻在钻我的脑子!” “人鱼突然暴动,快!电击遥控器呢!” 后台混乱了一阵子,直到工作人员找到电击器重重按下。 电流瞬间从脖子蔓延全身,密密麻麻的刺痛,江敘很难形容那是一种怎样的痛。 他咬了咬嘴唇,用另一种痛感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再次甩著漂亮的尾鰭朝特製的强化玻璃撞去。 工作人员瞪大眼睛,没想到这只安分了很多天的人鱼突然暴走,还完全不怕电击器了,他只得放弃抵挡,直接按下最高档的电流。 江敘闷哼一声,唇齿间品尝到腥甜的味道,麻痹全身,他靠著玻璃软了下去。 “江敘哥哥!停下!快停下!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隔壁玻璃鱼缸里的时桉也急了,拍打玻璃企图阻止。 工作人员拨通了白司南的端脑,彼时他正在八號包厢里。 受到声波干扰的白司南紧皱眉头:“怎么回事?” 第4章 那个白切黑假面温柔渣攻4 受到人鱼声波干扰的白司南接通端脑,紧皱眉头:“怎么回事?” “那条银髮人鱼突然发狂,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家主你过来看看吧!” 陆应淮偏头看他一眼,眼中浮起浅浅冷意。 不久前拍品送到包厢,他就准备离开,但白司南突然敲门过来问候,脚步便被绊住了。 “白家主既然有事要处理,我就先告辞了。” 白司南抬头,试图组织语言挽留,但刚才那一阵突如其来的声波攻击让他的大脑有点混乱。 “等、等下,家主,这只人鱼好像有话要跟您说!”终端里传来玻璃轻扣的声音。 陆应淮起身后刚要迈出的脚步微顿。 一阵水声后,如海浪般空灵好听,却明显虚弱的声音传来—— “白司南,我不能让桉桉独自被拍走,无论如何我们都要一起。” 白司南看了眼陆应淮,虽不明显,但他刚才的注意力確实放在了与他对话的终端上。 不知道是不是对那条发狂的人鱼起了兴趣,既然如此,两条鱼一起上展台也没什么问题。 “好,让他们一起上展台。”白司南鬆口,转而重新掛起微笑,“陆上將就不想看看那条能让整个会场都混乱的人鱼是什么样子吗?” “好多年没有见过这样大胆的人鱼了。” 陆应淮並不在意那条人鱼是什么样子。 人鱼的魅力眾人皆知,他有些在意的是那条人鱼刚才说的话,听起来他们似乎是一对感情很好的兄弟,或是朋友。 明明是同他们一样拥有高等生物思维的生物,却被当做物品拍卖。 “迄今为止,海洋中探测到的人鱼数量已不足三百条,”陆应淮重新落座,语气淡漠,“联邦於今年年初也发布了新的联邦法条例,为避免物种的灭绝,不允许蔚蓝星人再肆意捕捉人鱼。” “白家主,我的建议是將那里两条人鱼放归大海。” 白司南微微一笑:“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条对人鱼的保护法,还是陆上將提出並促成通过议案的,不过很可惜,他们已经被记录在册,目前是没有办法再放归大海了。” “底下人不懂事,在黑市上收回了这两条被人捕捞上来的人鱼,上將放心,我会叮嘱他们以后注意的。” 他说得坦然,好像黑市的人不是他们白家的一样。 整个联邦首都都知道白家黑白通吃。 陆应淮没应他这句话,目光落在缓缓上升的展台上。 会场中心也隨著人鱼的出现躁动起来。 自从今年联邦发布了对人鱼禁止捕捞之外,市面上还能看到的就是人工繁殖贩卖的人鱼了,他们开始觉得那些被驯化的呆板人鱼无趣。 “哇!” 隨著此起彼伏的惊嘆声响起,展台上两个高高的玻璃水缸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两条人鱼一大一小。 金色短髮的人鱼少年,拥有橙红渐变,闪著金光的鱼尾无比耀眼,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澄澈乾净,此时看著注视著他的无数双眼睛,露出害怕无措的神情,让人想保护他。 可爱又精致的面容几乎要让人怀疑他在人鱼族是不是王子一般的存在。 当人们的视线落到另一条身形偏大的人鱼青年时,呼吸又是一滯。 人鱼银色的长髮与他银蓝色的鱼尾恰到好处的呼应好,青年神情微冷,大海般湛蓝的瞳孔只要对视一眼,就好像要隨他进入那无边无际的深海中。 不同於少年人鱼的稚嫩,青年人鱼的目光毫无怯意,冷淡地从他们每个人身上扫过,而后仰头朝二楼贵宾包厢看去。 清冷绝色。 在场的人心中无一不生出这样的想法。 如果说刚才的少年人鱼燃起了他们浓浓的保护欲,那么这只冷傲美丽的尤物,则让他们升起了浓浓的征服欲。 想看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泛红、脆弱的样子。 想折断他挺直的脊背。 他白皙脖颈上的黑色电击器,此时此刻更像是某种情趣物品,刺激著他们的视线感官。 如珍珠表面一般细腻光滑的肌肤四处都是被鞭打的血痕,让人想入非非,而那张脸却始终都没有露出示弱的神情。 好像这里的所有人都入不了他的眼睛,即便被关在玻璃水缸中,他仍是高傲的,不是等待別人挑选他,而是他挑选別人。 陆应淮眯了眯眼睛,这条矜贵漂亮的人鱼在看他,眼神甚至带著侵略的攻击性。 人鱼,確实美丽。 也確实不该被关在这片浑浊的玻璃水缸中,他应该拥有更广阔的海域。 陆应淮目光下移,看著青年泛著银光的美丽尾鰭,鱼尾延伸处像是浅蓝色的裙摆,在水中波动,又像是一把展开的绸缎製作的扇子。 摆动的弧度优美好看,若是在湛蓝的大海中,一定更有生机。 他受了不少的伤,脖子佩戴电击器的地方有血跡渗出。 “一號人鱼,二號人鱼起拍价皆五百万星际幣。” 拍卖师话音刚落,二楼包厢的屏幕就亮了起来,“一千万,两条我都要了!” 这两条人鱼的品相都堪称极品,谁不想同时拥有这样的风格迥异却都异常美丽的人鱼呢? “一千一百万!” “一千二百万!” “一千三百万!” 时桉紧皱著眉,他討厌那些人看向他们时贪婪噁心的目光。 白先生呢? 白先生跟他说,有一个姓陆的先生会拍下他,他只需要在陆先生身边待一段时间就好。 还说陆先生不会伤害他,如果別人想要拍下他的话,白先生就会出面阻止。 这些人一个喊价比一个高,他真的要跟他们走吗? 时桉不由想起了江敘跟他说的故事,虽然背景身份不同,可他这样,也算是被白先生送人了吧? 白先生对他那么温柔,怎么会…… 时桉抬头,在正对面的八號包厢看到了白司南,他还是那样冲他温柔的笑,虽然这笑带著安抚的意味,他却並没有被安抚到。 江敘开始有点体力不支了,他伸手抵在玻璃上,眼睛始终看著陆应淮所在的方向,渐渐无力地滑落。 意识昏沉地想,妈的这水不乾净,他的伤口泡感染了。 “两千万星际幣!” 一道声音突然將叫价拔高了一个度,开始有人望而却步了,但还有人不死心继续跟拍。 “两千五百万!” “五千万!” 场內安静了片刻,再没人跟拍,拍卖师也即將叫喊到最后一次竞拍价。 突然,八號包厢的贵宾站起身,不容置疑的冷淡声音传入眾人耳中—— “根据星际联邦法第一千零八条律法条例,禁止捕捞濒临灭绝的自然生长人鱼,很遗憾,这两条人鱼不能作为拍品被竞拍了。” “我將带走他们,並进行调查。” 彻底失去意识前,江敘在心里感嘆,好傢伙,这是不打算花一分钱白嫖俩人鱼,不愧是陆上將,霸气地既讲理又不讲理。 第5章 那个白切黑假面温柔渣攻5 “什么?” 陆应淮的话在会场內掀起一阵波澜,参与竞拍的客人们感到惊讶,议论纷纷。 “星际联邦法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条新规了?” “人鱼什么时候还有保护法了?” “这新增条例怎么跟儿戏似的,人鱼不就是宠物吗?犯得著这么上纲上线?” “是啊,早年人鱼声波伤人的还少吗?別光看他们外表漂亮柔弱啊,成年人鱼进入战斗状態之后,那爪子那力道,还有声波攻击,都能致人死地的,真搞不懂人鱼有什么好保护的!” “嘘,我没记错的话这条提案好像就是陆上將通过的,你现在说这个不要命啦?” “陆上將又怎么了?再厉害,现在也是联邦平权政策,我还不能有发表言论的自由了?” 这些话全都清晰地被陆应淮听在耳中,他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他们洋洋自得拿平权说事的时候,作为蔚蓝星球高等生物的一员,人鱼本也应该享有平权。 因为美丽,因为能创造价值连城的財富,人鱼就只能沦为物品吗? 陆应淮不想与这些浅薄自私的人爭论什么,他偏头看向白司南,“白家主遵纪守法,会配合调查的吧?” 白司南面上笑意淡了些许,“陆上將这话说得倒让白某人觉得好笑了,这两条人鱼被记录在册,是属於白家拍卖会的物品,且刚才上將也说了……” “联邦条例规定的是禁止捕捞自然生长的人鱼,上將又如何知道他们不是人工培育饲养长大的人鱼呢?” 说瞎话白司南是张口就来,一脸从容不迫,好像黑白只凭他一张嘴界定。 陆应淮不紧不慢道,“白家主大约是贵人忘事,方才是你说手底下人不懂事,从黑市上收来的这两条人鱼,黑市难道是什么正规途径吗?” 白司南笑意僵:“……”大意了,刚才说太多。 陆应淮不给他思索反驳的机会,淡淡道:“既然是黑市收购,问题自然在黑市上,白家主大可放心,联邦调查员不会针对你的拍卖会场,不过白家还是要约束好手下人,少与黑市来往。” “所以稍后还请家主配合我们带走人鱼,联邦生物管理局正在赶来的路上。” 白司南的绅士面具在陆应淮一连串挑不出漏洞的攻击下,终於裂开了一条缝。 “无论如何会场购买这两条人鱼花费不小,上將就这么强行將它们带走,未免不太讲理。” 陆应淮闻言瞥他一眼,没说话,抬起手腕看了眼终端上的信息。 联邦生物管理局还有两分钟就到了。 步庭已经熟练地从他家上將可以用睥睨天下的眼神中分別读出两条信息: 第一,你拿什么跟我讲理? 第二,你现在有理可讲吗? 白司南显然也读懂了这个不容拒绝的眼神,他迅速思索起改变计划的法子。 原本他就想陆应淮隨便带走一条人鱼都可以,不管是哪一条只要能成功留在陆应淮身边,並获取他想要的信息,都是好事。 眼下跟陆应淮硬碰硬没有任何好处,既然僵持到这个地步,不如顺势买个好。 两条人鱼进了生物管理局未必接触不到其他政界军界的人士,不算死胡同。 一番思量,白司南已然更换了一番態度,笑道:“既然如此,我也只能配合联邦调查局调查,刚才一时情急,毕竟损失不小,还请上將不要见怪。” 说罢,他起身站到包厢阳台前,扬声开口: “白某见识短,並不知联邦如今新添了人鱼保护法,既然陆上將提出,白家的拍卖会自会配合,就是扫了诸位的兴,白某心中过意不去,只能免了诸位客人今晚所有的消费,拍下拍品的客人一律九折支付,聊表歉意。” 步庭听了这话直皱眉,怪道是做生意的心眼子多呢,这不明摆著往他们上將身上拉仇恨,给他自己拉好感呢嘛! 一番话听著进退有礼的,实际挖开了看里面都是坑! 一楼的许多客人確实也就看个乐呵,这一下子吃喝免费,就没有不乐意的。 其余人没拍到人鱼,眼下看谁都不得到,心里反而高兴得很。 唯一不高兴的就是以五千万高价拍得两条极品人鱼的权家的少爷权仲星。 权家乃是政权新贵,其父在联邦担任理事一职,近日频繁出入总统府,政界的许多人脉都往他靠拢。 权燁的大儿子也升到少將军衔,三十不到的年纪,谁见了他都要夸讚一声他大儿子是青年才俊,更有甚者將权仲晟类比当年的陆应淮。 头顶这样两棵大树,权小少爷自然是囂张无比,这会就不乐意了。 “姓白的你什么意思?逗我玩呢?” 隔壁九號包厢的权仲星起身踢翻了凳子,朝九號包厢阳台看去,满脸的不爽。 “小爷我刚花了五千万拍下的东西,你说送走就送走?你是觉得我很閒是吗?浪费一晚上最后什么都没拍到?” 白司南眸光微闪,安抚道:“十分抱歉,但陆上將既然说了要调查,我们做生意的也只能配合,这样吧,刚才权少爷拍得的拍品就当是会场赠予权少爷,还请谅解。” 这话一出,权仲星更火大了,“谅解什么?什么狗屁荒唐的人鱼保护法,帝国之前人鱼就是合法宠物,我看你是怕了姓陆的,但你就不怕我吗?只要本少爷想,你这会场明天就能开不了门!” 蠢货。 白司南眼中闪过一抹轻蔑嘲讽,权燁哪天要是在政治上走到头了,估计有一半原因在他这个蠢儿子身上。 不过这样也好,他乐得看陆应淮跟权家爭斗起来,白家就能坐山观虎斗,再收渔翁之利。 “权少爷,你这般便是让白某为难了。”白司南说道。 “为难?”权仲星冷哼一声,目光越过姓白的,看向那个自始至终都没参与一句话,面不改色岿然如山的男人。 “我看你就是怕姓陆的,上將又如何?拍卖会上成交的东西,就是成交了,谁也別想从我手上拿走!” 说话间身著制服的生物管理局工作人员也来到了会场,他们看到玻璃缸里陷入昏迷状態的银蓝色人鱼,当即就要上前检查。 “我看谁敢动我买下的人鱼!” 权仲星从腰间拔枪,银色枪管对著生物管理局的工作人员。 砰—— 第6章 那个白切黑假面温柔渣攻6 比权仲星手里的枪更快的子弹精准击中他手中的银色枪口。 权仲星的右臂被震到发麻,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恍惚间以为他被击中的不只是枪。 下意识抬头寻找对他开枪的人,对上一双凛冬冰雪般的墨色眼眸,上位者凌厉的压迫感展现得淋漓尽致。 陆应淮都不用释放alpha的精神力,仅是如此权仲星就已经不知该作何反应了。 同一时间,另一处响起巨大的玻璃破碎的声响。 “砰——” 枪口的鈦钢金属碎片飞溅出去击溃了银髮人鱼所在的玻璃水缸。 生物局工作人员连忙躲闪,大量人工配比海水倾泻而出,陷入昏迷的人鱼被玻璃碎片再度划伤。 “江敘哥哥!”另一边水缸里的时桉急的进入战斗形態,白皙的手指间长出透明的脚蹼,指尖延伸出锋利的爪子。 陆应淮看著这般变故紧皱起眉,来不及想其他,抬手撑著栏杆便利落地从二楼一跃而下。 疾步之下,军靴发出噠噠噠的声音。 水顺著展台渐渐流完,人鱼尾巴在地上拍打,没了那层略显浑浊的玻璃,从纤瘦腰部蔓延渐变银蓝色鱼尾在聚光灯下显得熠熠生辉。 无力拍打的尾鰭看著脆弱极了,丝丝血跡从他身下隨著流淌下去的水一起蔓延。 人鱼並不是一直生活在海里,他们也有正常需求,只有未成年或未发育完全的人鱼需要一直留在海中。 而成年人鱼离水上岸后,就会变成双腿。 无一人不期待当盐水流干后,这条尾巴会发生的变化。 光是上半身莹白如珍珠的肌肤,就已经让人垂涎欲滴了。 但,在这之前,一抹沉稳高大的身影遮挡住了人鱼的身影,男人脱下军装外套將陷入昏迷的人鱼包裹。 宽大的外套盖到人鱼腰下。 尾鰭渐渐褪去,白皙莹润的双脚显现出来,再是修长漂亮的双腿,完美无瑕。 人们的视线还想顺著小腿往上看去时,便被深蓝的军装衣摆盖住了。 这么大的动静,江敘很难不被折腾醒,他悠悠睁眼,只觉眼皮沉重,鼻息间闻到一股似有若无的气息,清浅好闻。 像是茶叶香,上好的白茶被沸水泡开的那一瞬间散发的茶香。 江敘努力睁开眼睛,朝上看去,他能知道自己正被人抱著,会是他心里想的那个人吗? 在陆应淮的视角中,他发觉怀里的人鱼有醒来跡象,垂下的眼眸便多了几分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 纤长浓密的睫毛展开时,如振翅的蝴蝶翅膀一般,脆弱美丽。 对视的瞬间,陆应淮仿佛坠入大海,那双湛蓝的眼睛美得动人心魄,这是他此生见过最好看的一双眼睛。 “你是买走我的人吗?” 漂亮的蓝眼珠一瞬不瞬地盯著他,人鱼如是问道,逐渐清醒后的眼睛染了几分凉意,不似刚醒时那样脆弱依恋。 陆应淮极快地眨了下眼睛,藏住一瞬的惊艷,声音微沉:“不是。” “那你是谁?”江敘歪了歪头,目光放肆地在陆应淮剑眉星目的俊美容顏上游走,神情透著几分漫不经心的清冷,银髮更显贵气。 便是前朝皇室贵族的气质,在眼前这条人鱼面前,怕是都要逊色几分。 陆应淮將其从地上抱起,清冽低沉的声线缓缓落入江敘耳中:“我是联邦星际陆战军团上將,陆应淮。” 江敘点点头,哦了一声,语调没什么波澜道:“我记得你的声音,在我晕倒之前,是你终止了这场拍卖。” “那么……现在你要带我走吗?” 他仰头静静地看著男人,好似对自己的处境没有清晰的认知,又好似他本就不怎么在乎。 “要带我去哪?” 说著,不等陆应淮思索该怎么回答,就听人鱼又道:“算了,只要不是隨便人挑选,去哪都好。” 陆应淮眉梢微动,又听青年问道: “你会带我去实验室做什么人体实验吗?” 青年的每个问题听起来都很担心,但他的语气却又十分平淡,好像只是单纯的好奇。 “不会。”陆应淮掂了一下人鱼的重量,太轻了。 刚才目测人鱼的双腿,再加上身长,站起来至少有一米八,他的重量却並不符合这个身高。 江敘短促地吐了口气,似是嘆息,陆应淮正要低头问他怎么了,就感觉肩头一沉,入眼是一片顺滑的银色长髮。 “不管了,好累啊,我想睡一觉……”青年呢喃地说完这些便靠著他的肩头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平稳。 陆应淮顿住脚步,沉默了半晌。 这可真是一条,与眾不同的人鱼。 不对,他又想,他此前也没见过多少人鱼,这样的性子即便放在人类身上也是少见的。 “上將,这条人鱼受了很多外伤,我刚才看到他身上还有被电击的痕跡,他需要做一个全身检查。” 生物管理局傅主任上前跟上陆应淮的脚步,看著人鱼的睡顏,眼中闪过一抹惊艷。 造物主对人鱼的完美大约也是十分满意的。 “那就先送去医院吧。”陆应淮想了想说。 傅主任却道:“不用,管理局有专门的兽医。” 陆应淮偏头看他一眼,冷淡道:“他不是兽,是人。” 傅主任对著陆应淮压迫感十足的视线不敢辩驳,心里却嘀咕著,那人鱼也是鱼啊。 “陆应淮!” 二楼,反应过来的权仲星发出愤怒的声音:“你要带走我的人鱼吗!” 距离最近的傅主任深深感受到了陆应淮周身散发的冷意,默默后退。 陆应淮抱著人鱼回身,“我说过了,他们的来歷需要接受调查。” “陆应淮你……” “砰!” 子弹穿透了权仲星眼前的罗马柱,从他耳边擦过,火辣辣的刺痛感强行打断了他预备说的话,也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方才陆应淮开枪时的眼神,好像真的要杀了他一样。 “上將,那个怎么办?”步庭指了指另一边水缸里焦急看著他们的时桉。 “一併带走。”陆应淮大步流星,一行人很快出了会场。 “带去哪?”步庭又问,“上將府吗?” 被陆应淮用看白痴的眼神扫了一眼,步庭摸了摸鼻子:“去生物管理局。” 嘴上老实了,步庭心里却在想,既然是去生物管理局,那为什么还要抱著人鱼,交给工作人员不就行了吗? 不敢问不敢问。 第7章 那个白切黑假面温柔渣攻7 出了拍卖会场,晚风迎面而来,怀里不知是昏迷还是熟睡的人鱼瑟缩了一下。 盖在他肩头的衣裳隨之滑落,白的晃眼。 路过行人见一修长挺拔的俊美男人,抱著一个只能看到侧脸,但足以窥见美丽的银髮青年,纷纷投来视线。 陆应淮抬眸扫了一眼,大掌上移,握住肩头滑腻的肌肤令人指尖微顿,薄唇抿起一抹不自在的弧度。 “冷……” 青年发出微弱囈语。 陆应淮让步庭去悬浮车上拿他的大衣,初秋温度转凉,一件外套可遮不住寒。 不过他有点奇怪,人鱼生活在海里,也会觉得冷吗? 傅主任和手下员工带著重新打包好的时桉跟了上来,见陆应淮將人鱼裹得严严实实,愣了愣。 他试探开口:“陆上將,要不我们还是把人鱼放进样品舱里吧。” 话音刚落,被放进圆形盛满水的培养舱里的时桉,就被工作人员横著抬了出来,慌乱的眼神在看到江敘时亮了起来,满是担忧。 『江敘哥哥,你怎么样了?这个人有没有伤害你?』 陆应淮察觉怀里的人动了动手指,皱了下眉,他好像听到某种声波响起,听不懂其中含义,但似乎带有安抚意味。 比起那时在大厅响起的攻击声波,这道声波明显柔和很多。 培养舱里的小人鱼安静下来了。 陆应淮垂眼,想起那时听人鱼和白司南联繫时说的话,他很在意那条小人鱼。 工作人员从车上抬出了准备好的另一套样品舱,陆应淮抬步走去,预备將人鱼安放进去。 可圈住他脖子的手忽而收得很紧,一阵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根处。 “不要,我不要再被他们关起来,我討厌狭窄的玻璃。” 陆应淮喉结微动,“这只是一种运输途径,生物管理局有面积庞大的人造海,你需要在那里接受治疗。” “不!”江敘抬头,眼里透著凉意和浓浓的防备,“我不相信他们任何人。” 陆应淮眉梢微扬,扫了眼紧紧圈住自己脖子的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意味明显。 那这算什么? 江敘微扬下巴,又垂下眼睫,像是努力在维持自己作为人鱼的骄傲,“你是第一个帮我盖衣服的人,我希望我可以相信你。” 【芜湖!!这是什么全天下我都不相信,只相信你一个的绝美爱情!】 【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简介上的剧情,江敘这个时候不是喜欢白司南吗?】 【姐妹,你看清楚咱这是打脸专区,男配独美,才不做別人爱情的垫脚石!让白司南那个大渣男有多远润多远!】 【敘宝这次拿的剧本美艷高傲人鱼吗?我喜欢,这扬起下巴看人的清冷矜贵劲儿也太带感了吧!想炒!】 【我替陆上將扣一个:?】 【观眾爽点值发生变化,当前为:10。】 陆应淮听著江敘的话,蹙了蹙眉。 只是盖一件衣服,对他来说就是举手之劳,对这条人鱼却是选择相信人类的某种標准吗? 他在白家会场都遭遇了什么? 人鱼裸露在外的肌肤,就连双腿都有伤痕。 那条样品舱里的小人鱼看著倒是完好无损,看来是被保护得很好。 陆应淮初步在心里下了定论,他抬眼看向傅主任,“他拒绝进入样品舱。” 傅主任愣了愣,隨即熟门熟路地说:“可以理解,人鱼对人类並不相信,没关係,注入一支镇定剂他就会乖乖听话了。” 说著就让工作人员取来镇定剂。 只是还没等他们准备好针剂,一道尖锐的声波骤然响起,竟是直接震碎了装镇定剂的玻璃瓶。 眾人痛苦难耐地捂住耳朵。 连陆应淮都释放了一些精神力抵挡声波。 他察觉搂在脖子上的手指尖尖锐,这条人鱼已经处在半攻击状態了。 “陆应淮,谁敢把那玩意扎到我身上,我就拧断他的脖子!” 江敘的声音已经很虚弱了,却还强撑著放狠话,不免让陆应淮想起大自然中那些处於弱势,却会在面对威胁的时候炸毛让自己看起来很有攻击力的小动物。 不过,人鱼的攻击力確实不能小看,成年男性人鱼能轻而易举撕碎一个人类。 “主任,这条人鱼凶性太大了,我担心带回局里会伤人,不如直接放归大海吧,我们把那只温顺的带走。” 那人说著看向培养舱里的温顺人鱼,精致可爱的面庞看著就討喜。 只是不等他勾起和善的笑,那条温顺的人鱼就冲他亮出了锋利的爪子,小脸冷了下来。 “……” 【光速打脸。】 【你说你没事惹他干什么?】 “这……” 傅主任也十分为难,只得看向陆应淮:“能麻烦陆上將陪我们走一趟吗?” 刚才会场里的情景他也看到了,对一只被关押虐待又拍卖的人鱼来说,確实会对第一个施以援手的人產生依赖。 步庭咽了咽口水,现在这个变故他已经看傻了,他记得他们上將一直都是不爱管閒事的人,更不爱亲近人。 换做今天之前有人告诉他,他们上將有一天会怀抱美人不鬆手,步庭高低都要探探那个人的额头,看看是不是发烧了,怎么尽说胡话呢? 此时陆应淮也很是头疼的,一时的惻隱之心给自己惹来这么大一个麻烦。 他无声轻嘆了口气:“那你想怎么样?” 江敘偏头,將下巴架在他肩头,闷声说道:“他们说人鱼保护法是你通过提案的,我不去什么生物管理局,听起来就是会限制鱼身自由的地方,我要去你那。” 陆应淮:“……” 这条人鱼会不会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陆应淮,”人鱼清朗的声音唤起他的名字十分好听,语调却掺了几分忧伤,“你知道人鱼被拍卖成私有物品的下场是什么吗?” 他当然知道,陆应淮沉默,他更知道权家那个混不吝的小少爷私生活有多混乱,连他都有所耳闻。 权仲星高价拍下两条人鱼肯定不是为了回家斗地主,为了爭夺甚至动了枪,可见有多急色。 瞥见陆应淮微沉的眸光,江敘轻笑一声,凑到他耳边,压低声线,“陆上將,你跟那些想睡我的男人一样吗?” 这是一个很直接且带著挑逗意味的问题,但江敘语气平淡,好像真的只是好奇他有没有那种想法。 可他顶著这样一张脸如此直白的好奇这种事,比任何刻意的勾引都更有效果。 陆应淮居然思考了一瞬,反应过来后他木起脸,面无表情道:“如果一样,你还敢去我那吗?” 站在侧后方听到这段对话的步庭有些恍惚。 他们今晚只是普普通通出来参加一个拍卖会,一直到现在发生的事怎么跟做梦一样? 他那铁面无私冷酷无情狂炫酷霸拽被家里担心会注孤的上將大人,现在是在调情吗? 跟一条人鱼?? 江敘闻言笑了笑,“敢,因为你说的是如果,所以我觉得你不想呢。” 【敘宝內心os:虽然你不想,但是我想。玉米猫微笑.jpg】 江敘瞥了一眼,瞎说什么大实话,真的是。 【不是,你们俩男的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啊?怎么还搂著说啊?小脑萎缩.jpg】 【楼上的大兄弟你走错专区了!】 【隨机嚇死一个路过的直男。】 陆应淮轻嗤一声,转而看向傅主任,提出建议:“这只人鱼我先带回陆宅,你们派工作人员过来按照流程工作即可。” 傅主任愣了愣,还能这样吗? 他怎么听起来感觉陆上將像拐带人鱼似的,但又確实是这条人鱼主动要求去陆上將那里,且陆上將的神情看上去是那样坦荡又正直。 是他思想齷齪了。 傅主任收拾好心情,道:“那只好先这么安排了,稍后我会让工作人员过去安排的。” 培养舱那边传来玻璃拍打的声音,时桉皱著眉,依恋地看向江敘。 江敘发出声波安抚:『桉桉,不著急,你先跟他们走,之后我会再求陆上將把你带来。』 『好。』 被声波安抚的时桉变得乖巧起来。 在会场江敘为了他不惜被电击也要陪著他,再联想他们落到如今这个处境也是因为他贪玩,游到了人类掌管的海洋范围。 时桉如今只有满心的愧疚。 两条人鱼各自上了车,朝著相反的两个方向。 接连折腾了这么久,江敘是真的累了,被陆应淮放在车座上便犯起困来。 但他还有事要跟陆应淮说,於是强撑著睁了睁眼睛,忽然往陆应淮身上扑去,嘴唇从他耳廓上擦过。 驾驶室的步庭眼睛都瞪大了,这他妈是什么开展!他还在这呢!他是个人啊! 陆应淮凤眸微睁,下意识便要推开江敘,却听他贴著耳畔用气声说道: “陆应淮,白司南不会轻易让桉桉被带走的。” 说罢,江敘顺著陆应淮结实的臂膀下滑,抓住他的手便往大腿上带。 微凉肌肤的滑腻触感让陆应淮呼吸一滯,眉头深深蹙起沟壑,手臂微顿,当即便忍无可忍想要推开这只突然放肆的人鱼。 但江敘刚才说的话明显又有隱情,他平復了一下呼吸,生生忍住了,从喉间发出低沉的声音:“你知道什么?” 虽然这样问,但陆应淮心里不免升起一些防备。 拍卖会是白家安排的,白司南爱好送人,明著没给他送,那这两条人鱼就极有可能。 江敘说的话可以听,但不能全信。 陆上將不知道的是,他所以为的心机人鱼,此刻脑子里想的是…… 哦莫,胸肌好好摸哦,隔著衣服都这么好摸,脱了还得了? 从某种程度上说,確实是心机了,就是心机的目的不是图事,是图人。 江敘不答反问:“摸到了吗?” 他明显感到落在腿上的掌心变热了,他趴在陆应淮身上,还感觉到男人的心跳加速了一些。 很是蓬勃有力,在別的方面肯定也是一样。 制服play,想想都觉得很赤鸡呢! 江敘满脑子黄色顏料,跟陆应淮讲话都有点漫不经心。 殊不知他刚刚正儿八经拋出的问题,却让陆应淮反应了一会。 摸哪?摸什么? 从混乱的思绪抽离出来,才联想起江敘这明显躲避假装的动作,他身上一定有窃听装备。 且大概率在江敘让他摸的地方。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一定要用这种方式吗? 陆应淮低低地嗯了一声,动了动手指,试图从江敘滑腻的大腿上抽离。 他从未跟人如此贴近过,更別说这条人鱼除了身上裹的大衣,未著寸缕。 突然,一道显得很刻意的甜腻声音在车厢中响起—— “上將~別这样~” 陆应淮:“?” 步庭:“???” 不然他还是去车底好了。=_= 他们上將是之前禁慾的那些年憋太久了吗?上来就这么猛!! 江敘卡著陆应淮忍耐线的边缘,再次开口:“陆上將这么聪明心里肯定知道一些,我们不过都是白司南利用的工具罢了。” “他用他的一张温柔假面轮流欺骗我和桉桉,想利用我们的感情心甘情愿为他办事,桉桉这次被带去生物管理局,说不定白司南会中途截走他,再给他洗脑。” “利用你们的……感情?” 陆应淮眉梢微挑,余光忽而瞥见前方驾驶室想看却不敢明目张胆偷看的步庭,眸光一寒,后者立马目不斜视。 他抬手按下悬浮车中间的挡板,一点一点遮住车后座所有旖旎的画面,却不知这样更让人误会。 江敘垂眸,与陆应淮对上视线,手上故意摩挲衣裳,发出令人遐想的声音。 “上將……” 一声低喘后,江敘说道:“上將很在乎这一点吗?我没对他动过心,虽然他那双眼睛看著人说话的时候,会让人陷入他的温柔陷阱,但此刻,我却更喜欢上將这双眼睛。” “深不见底,像浩瀚的宇宙一样。” 陆应淮眯了眯眼,看著这双湛蓝的眸子,觉得江敘刚才说的,放在他自己身上也適用。 这是一个美丽的温柔陷阱。 “所以,从会场到现在,你说的一切,都只是表演给白司南看的。” 亏他还觉得人鱼单纯,眼前的这条人鱼可只剩下狡猾了。 “不……” 江敘拖长声音,在陆应淮诧异的注视下,抬起手臂吻了下去,嘖嘖水声,像极了一场深吻。 “我觉得上將跟那些男人都不一样,你是个好人。” “所以我愿意 ……” 这两句话他没有放低声音,直接传入植入在他腿里的窃听器中。 第8章 那个白切黑假面温柔渣攻8 在这种奇怪的时刻,被发了奇怪的好人卡的陆应淮:“……” 约莫一分钟过去,小人鱼抬起头,因为强撑精神而显得迷离的眼神透著说不行道不明的魅惑,殷红的唇瓣在亲吻手臂后充血染红,还泛著水光。 看起来倒像真的被人放肆蹂躪了一番。 陆应淮默了默,能理解那些人对人鱼美貌的沉迷了,但不能苟同行为。 “既然不想受控,为什么还要跟我回上將府?抓住这个机会重返大海才是最好的选择。” 陆上將如是说道,分外冷静,好像刚才不曾掀起波澜一样。 【冷酷,教科书版冷酷。】 【男人,嘴巴硬得很呢,就是不知道別的地方有没有这么硬!】 江敘挑了下眉,他也想知道这个问题。 於是,突然抬腿横跨,坐到陆应淮身上,皮质座椅发出被摩擦的声音。 像极了某种顛簸。 而更让陆应淮猝不及防的是他的手顺著江敘的动作滑落,也跟著一路滑到他的腿窝。 两团绵软压在腿上,昭示著它的存在感。 “下去!”陆应淮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声线压得很低,带了几分冷静崩裂的意思。 他抬手下意识想把人提走,指尖一触便是纤瘦柔软的腰肢,恍然忆起这只手刚才被江敘拿到衣服下面,又迅速抽离。 陆应淮活了快三十年,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手足无措过。 江敘疑惑歪头,“好像是我更吃亏,为什么你这么激动?” 陆应淮:“…………” 【就是就是,摸到我宝的细腰翘臀你小子就偷著乐吧!】 【谁懂啊! 我这个视角,敘宝披著大衣坐在陆上將身上,香肩半露,银髮披肩,还露两个细白泛红的脚踝,看起来真的很瑟瑟!】 【浓浓的脐那个橙既视感,虽然烂柿子不让看,但我已经有他们在床上的画面了!擦鼻血.jpg】 江敘又挪了挪,直起腰比陆应淮高了一截,自上而下地睨著他,唇角噙著浅笑,银髮蓝眸,如高高在上的神祇一般。 可神明没穿衣服。 陆应淮垂眼一扫就能看到树上结的两颗红果果,粉粉嫩嫩。 很好,现在这个姿势,他的眼睛和他的手一样无处安放了。 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把这条放肆的人鱼扔下去,可视线触及到他身上隨处可见的鞭伤、划伤时,令他后悔的惻隱之心又出现了。 “理由我刚才已经说过了,因为白司南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他装在我这里的东西能定位,他以为我昏迷了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们是怎么把那东西植入进去的。” 原身和时桉的確不知道,但是江敘知道。 “如果我带著这个回到海洋,白司南不会放过我的族人。” 江敘垂下眼眸,“所以……上將,你能收留我一段时间吗?” 陆应淮盯著他看了一会,抬手在身侧的座位上摁了一下,“步庭,派人跟上生物管理带走时桉的车,有异动就出手。” 前方努力不让自己分神的步庭听到这冷静淡漠的音色,不由感嘆。 不愧是冷酷无情的上將大人,做那种事的时候都能保持冷静。 “是!”步庭带著满满的敬佩之情应了一声。 陆应淮:“?”这小子吃错什么药? 江敘闻言翘起唇角笑了,“那我就当你是同意了,谢谢。” 陆应淮收回视线,剑眉微皱地开口:“在道谢之前,我更希望你能下去。” 这是种威胁么? 算了,不重要。 能『登堂入室』就成。 江敘乐滋滋地想,而后撑起手臂预备翻身,却不想手肘猛地懟到窗户,同时蹭到伤口,痛得眼冒金星。 刚抬起的屁股重重坐了回去,江敘隨即就听见陆应淮闷哼了一声,额角的青筋又跳了一下。 这…… 【哦豁!】 【断了吗?断了吗?】 【楼上的姐妹,我从你的语气读到一丝期待是怎么回事?】 【没有啦不要虾嗦,我只是在想要是上將不行的话,那我……哎嘿。】 “你没事吧?” 江敘有点著急,其实他坐下去的瞬间感觉到某些反应,多半是之前被他撩拨起来的。 还在心里短暂感嘆了一番陆应淮能忍,都起反应了,面上还淡定地跟没事人一样。 可很快就被陆应淮不適的闷哼声唤回思绪,这一下要是坐坏了…… 虽然他也不是很在乎这方面,陆应淮有的他也有,大不了以后他勉为其难地在上面也是一样的。 陆应淮努力平復了一下真的把人从车上扔下去的衝动,深深呼吸了两下。 江敘看他这样,以为有啥事,不免担心,伸手:“我看看!” 指尖即將触碰的瞬间,就被陆应淮一把攥住,动弹不了分毫。 墨色凤眸沉得好像能掉冰碴子出来。 “別再乱动了!” 说罢,陆应淮也顾不上其他,直接两手掐著江敘的腰,像抱小孩似的,腾空抱起放到旁边的座位上。 江敘嗔他一眼:“陆应淮,你捏疼我了!” 这声音没压低,配合刚才那阵动静足以让人遐想连篇。 陆应淮:“……” 隔了个挡板的步庭实在是忍不住了,打开终端,跑到他们几个部下的私人小群里嚎叫。 【暴富就退休小分队】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啊啊啊啊!兄弟们!你们绝对想像不到今晚是怎样惊心动魄的一晚! 姐就是女王:顛公?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真的,今晚没一起来拍卖会的人没福了! 是茂茂不是猫猫:步庭你……没事真的吃点药吧。 队友都是猪:。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算了,既然你们诚心实意地问了,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们,咱们老大!有喜了! 姐就是女王:? 是茂茂不是猫猫:?? 队友都是猪:。 姐就是女王:言宿你小子不要破坏队形!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啊呸,不是有喜,是脱单,是脱单!你们绝对想像不到,老大在拍卖会上对一条人鱼一见钟情,並且从恶霸少爷的手中解救了美丽的人鱼,我们现在正在回上將府的路上。 第9章 那个白切黑假面温柔渣攻9 姐就是女王:谁离得近过去给这小子一拳吧,做什么白日梦? 姐就是女王:別说脱单了,老大身边站个omega的机率都跟步庭发財的机率一样小。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柳溪姐,你可以说比我脱单的机率还小,你这么说话就伤人了! 是茂茂不是猫猫:那这么说,老大脱单的机率比银河系爆炸的机率还小。 队友都是猪:。 姐就是女王:言宿!我说了多少遍了,把你那个该死的名给我改了!不然明天我就把小时候穿女装的照片发出去! 队友都是猪(除了柳溪姐):不准。 是茂茂不是猫猫:比起步庭发癲说的谣言,我更想看这个,溪溪姐姐,私聊你了。 队友都是猪(除了柳溪姐):?路猫猫,明天训练场单挑。 是茂茂不是猫猫:报一丝,我叫路茂生,你找路猫猫单挑艾特我干什么?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图片】【图片】 姐就是女王:?这是什么?!这个世界上怎么可以有人比姐漂亮! 是茂茂不是猫猫:我靠,一见钟情了,今晚拍卖会真的有人鱼啊,长么大第一次看见这么好看的。 队友都是猪(除了柳溪):@是茂茂不是猫猫,路茂生,八点,训练场单挑。 步庭轻哼一声,还好他偷拍了,不放出夫人的美貌,这些人是不会相信的!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我说过了,上將对这条银髮人鱼一见钟情,现在已经在带回家的路上了。 姐就是女王:好,既然是人鱼,比我漂亮有情可原,不过我还是不相信一见钟情这种事会发生在我们上將身上。 是茂茂不是猫猫:不相信加一,我们老大不是这么肤浅的男人,早年想往咱们上將身上扑的omega还少吗?那个什么帝都第一美人不是就对我们老大一见钟情,你看老大瞅他一眼了吗?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图片】 他之前冒死拍了陆应淮抱著银髮人鱼往外走的照片。 姐就是女王:p的,一定是p的! 是茂茂不是猫猫:技术还挺好嘞。 队友都是猪(柳除外):挺般配。 是茂茂不是猫猫:?这是能从你严肃哥嘴里说出来的话?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图片】【图片】 不信是吧,他还有多角度的。 姐就是女王:我靠……不像p的了。 是茂茂不是猫猫:老大!不!我冷酷无情的蔚蓝第一上將!伴侣只会影响我老大操控机甲的速度! 队友都是猪(柳除):这条人鱼能打吗? 步庭邪魅一笑,对他们这没见过世面的反应满意极了,再次甩出深水炸弹: 哼,这算什么,刚才他们还车震了。 姐就是女王:步庭你这个就离谱了,我们上將单身二十九年,就算真一见钟情,肯定也含蓄得很,怎么可能上来就这么孟浪? 是茂茂不是猫猫:离谱加一,编瞎话也要有个度。 步庭再次邪魅一笑,把刚才短暂录的一段音频发了出去。 『陆应淮,你捏疼我了~』 糟糕,没控制好音量。 步庭火速静音,屏气凝神,只见终端虚擬屏幕上刷刷刷一堆靠。 车厢十分安静,他內心期盼老大沉迷在夫人的温柔乡里,没有注意到他这个小失误。 直到一道凉凉的声音隔著挡板传来—— “步庭,从今天开始,你去第九军团带新人。” “上將!”一声哀嚎,步庭仿佛看到第九军团那些刺头扎堆挑事的头疼画面,谁都不愿往那边凑。 “上將我知道错了,我……” “闭嘴。” 江敘忍不住轻笑一声,扭脸就被人冷冷扫了一眼。 那眼神好像在说,就你惹得事最大,安分点! 【陆上將,我举报,步庭刚才在群里疯狂造谣。举手.jpg】 【从他的角度出发,其实也不算是造谣?摸下巴.jpg】 江敘默默扯起沾染清浅茶香的衣服盖住脸,闷声闷气:“好累啊,我先睡了,到了叫我。” 陆应淮抬手,屈指揉了揉太阳穴。 无话可说。 …… 同一时间。 白家公馆。 白司南听著设备里传来的一系列动静,面上露出几分讥讽之意。 传闻陆应淮掌管星际陆战团以来,一丝不苟,男色女色都不近,如今看来这传言倒是不真。 贵族世家出来的贵公子,哪个不是表面光鲜亮丽,背地里玩的比谁都开? 陆应淮也不是例外。 这个江敘倒是有点本事,在会场的时候他还真以为江敘攀上陆应淮之后心思就变了。 幸好他早做了准备,在他们体內都植入监听晶片。 漂亮又痴情的人鱼,能为他所用,自然是好的。 白司南这会倒是有些庆幸,幸好是江敘被陆应淮看上,他聪明,能做的事比时桉要多些。 时桉…… 乖巧听话,与时桉待在一起的时候,他才能有片刻的放鬆,不去想白家的任何事。 想想他又不太捨得放时桉出去了,反正已经送出去了一个江敘,时桉的作用也不大了。 而且小小的生物管理局即便能接触到政界的人,大多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边缘人物。 倒不如像之前那样乖乖待在他身边,解闷逗乐。 白司南拨通端脑,询问手下:“劫到了吗?” “家主,我们无能,动手的时候不知哪来了一堆人马,我们敌不过,又怕再闹下去会暴露,只能先退了。” 白司南沉了脸,收拢掌心,將娇嫩的玫瑰花瓣尽数蹂碎:“一群废物!” “哦对了,”属下又道,“我们跟那些人交手的时候捡到了保鏢的身份牌,刚刚调查得知是受僱权家的一批保鏢。” “权家。” 白司南眸光渐冷,权仲星那个蠢货,不敢去截陆应淮的车,倒敢衝著时桉来。 “那家主,现在该怎么办?我们还要把时桉带回来吗?” “不必了,他在生物管理局暂时不会有什么事,回头找个合適的机会再动手,去查权仲星最近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敢动他的人,这个蠢货真是不要命了。 掛断视讯,白司南抬手敲了敲桌,忽想起什么,再次打开终端找到时桉身上植入的晶片名称,开始联繫。 “桉桉,別害怕,等我找到合適的时机就救你回来。” 第10章 那个白切黑假面温柔渣攻10 躺在培养舱里的时桉,听著白司南温柔安抚的声音,心里想的却是在这之前江敘用声波传递给他的话。 江敘说白司南对他们好只是想利用他们,还说他们就是被白司南的手下抓住的,事实根本就不是白司南说的他不知情,想把他们从拍卖名单上拿下去已经来不及了。 实际上就是白司南看到他们后,就为他们编织了陷阱,想让他们死心塌地帮他做事。 时桉不相信,那么温柔的白先生,怎么可能对他们有所图。 而且他们只是无权无势的人鱼,除了流泪凝结成的珍珠和满身鳞片,浑身都没有什么值钱和可利用地地方。 江敘却只让他等,如果在他被生物管理局的人带走之后,有人劫车,白司南再出现跟他说,他是来救他的,那么他就有答案了。 生物管理局带走他只是检查有没有受伤后再放归大海。 对他来说是给予自由,又有什么地方是需要白司南解救的呢? 所以白司南所谓的『救』,就很没有道理。 虽然现在发生的跟江敘说的有些出入,但大体上是差不多的。 而且,真的证明了白司南在他们身上留下了可联繫的窃听装备。 时桉紧咬著嘴唇,这条单纯的未成年人鱼,终於对人心险恶有了初步认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白先生,你在哪啊?”小人鱼试探地问,“你在附近吗?你是怎么联繫我的?” 那头的白司南一时不察,被他这个问题问到了。 他没想到时桉第一个会关注联繫方式,按时桉的性子应该先高兴他找到他了才是。 白司南很快反应过来,“我说了,即便无法阻止你被送上拍卖会,还是会努力保证你的安全,你现在之所以还能听见我的声音,是因为我偷偷在你身上藏了可定位和联繫你的晶片。” 时桉下意识伸手在身上摸摸,培养舱里水声晃动。 白司南轻笑一声:“小笨蛋,不用找了,不想被人发现,晶片被我放在很隱蔽地地方,以后你都可以这样偷偷联繫我,我也能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及时找到你。” 从白家开始利用美丽的人鱼探听消息开始,每条他们从大海上捞出的人鱼,都会被麻醉,然后在鱼尾里嵌入监听和定位的晶片。 人鱼和人类的身体构造不同,只要割开他们的鳞片,就能將东西送到皮肉深处。 这东西不易察觉,能跟他们一辈子。 时桉听著白司南温柔的话,寻找的动作一顿,忽然觉得这水很冷。 真的是联繫,不是定位吗? 那个晶片到底在哪? 无时无刻的定位,令他生出几分被监视的不適感。 可是江敘哥哥说了,即便他有所发现,都不能让白司南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如果他不想一辈子被白司南这样病態监视的话。 时桉庆幸这个晶片只能听到声音,无法看到画面,否则他这满脸的不自然就要暴露了。 克制著被嚇到的反应,时桉想了想,开口:“白先生,他们说检查完我的身体之后,如果没什么异样就会放我回大海。” “这样好像也没什么不好,我不会有什么危险呢。” 白司南眸光一冷,这条天真的小人鱼居然想趁这个机会彻底离开他,回到大海? 落到他手上的猎物,从来就没有能溜走的。 “桉桉,你不是说对人类世界很嚮往吗?” 时桉咽了咽口水,他是嚮往,但是更惜命。 一想到过去那段时间在白家的相处,白司南都是带著虚假的温柔面具,时桉就觉得很可怕,再没了上展台之前的恋恋不捨。 他现在只想离白司南越远越好。 最好能跟江敘哥哥一起回家,但江敘哥哥现在被那个姓陆的上將带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桉桉,如果我说,我想让你留下来陪我呢?”白司南压低声音,显得很失落,“这么多年在白家和他们周旋,我真的很孤独,直到你的出现。” “白先生我……” “桉桉,等我好不好?等我找到机会去救你出来!” 时桉还想再婉拒一下,但是车舱打开,生物管理局的工作人员来了,要带他进生物局。 他鬆了口气,这样也好,他正好不知道要怎么应付白司南。 不过,他怎么感觉白司南好像不等他回答就做了决定似的? 小人鱼咬了咬手指,他不太理解,之前怎么没觉得白先生这样独断专行? 进了生物管理局,等待时桉的就是一系列从头到脚的数据分析和身体检查。 …… 与此同时,医生也到了陆宅上將府。 江敘在车上安分下来后,没一会就昏睡过去了。 下车时,陆应淮看著他的睡顏,在这条鱼是装的还是……装的之间,选择了抱他下车。 等江敘被弄醒的时候,整个人都躺在检查仪器里。 他眨了眨眼,在视线范围內好寻找陆应淮,顺著白茶清香看到了坐在沙发上,集贵气优雅还有俊美於一身的陆上將。 再看看头顶的检查仪器,江敘下意识问:“保大保小?” 做检查的医生:“……” 陆应淮:“?” 步庭:Σ(⊙▽⊙"a 人鱼怀孕这么快的吗? 大约是步庭的瞳孔地震过於明显,陆应淮实在忍不住冷冷覷他一眼:“把你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给我收起来!” 噹啷一声,医生手里的听诊器掉在了地上,他不敢抬眼看那个气势十足的男人,更不敢顺这江敘那句话往深处想。 陆应淮:“……” 步庭低头,抿唇,憋笑。 看来不止他一个。 面对自己引起的一阵骚乱,出於骚乱中心的当事人,看著华丽的天花板,显得尤为淡定找补:“不好意思,我大概是有些发热,脑子不清醒了。” 医生忙道:“三十七度八,你確实发烧了,由於伤口感染的缘故,除了意识不太清醒,还有別的地方不舒服吗?” 【医生你说这个发烧,平翘舌发音是不是不太对?】 【嗯,发烧,发大烧。】 江敘瞥了眼弹幕,又把头瞥了过去。 对这些总揭他老底的小姑娘们,他不想发表什么感言,在脑海里找到996倾诉委屈。 【六啊,我很难过,她们居然这么看我。】 996:【难过什么?她们好像也没看错你。】 江敘:【……你拱!】 第11章 那个白切黑假面温柔渣攻11 隨著眾人的沉默,江敘的身体检查结果也出来了。 “外伤居多,主要问题是伤口发炎感染的问题,按时涂药不要沾水……” 医生说到这自己都顿住了,他治疗的是一条人鱼,不沾水这可能吗? 江敘却没觉得这有什么毛病,还眨了下眼睛看著医生,“还有吗?” 医生呼吸一滯,一时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这双湛蓝且泛著波光的眼睛,在水晶吊灯下更显得熠熠生辉,像两颗蓝宝石一样。 上帝来了与这双眼眸对视,怕是都要愣上一愣。 这眼睛,这脸,这身段。 怪不得有钱人都爱豢养人鱼,这谁顶得住啊! 就在医生盯得出神时,忽觉一道凉凉的视线落在背后,又听见两声轻叩,扭脸就对上陆上將面无表情的俊脸,还有方才敲茶几的没拿下去的,修长有力的手。 “咳……那个就是刚才扫描的时候,在这里。”医生说著,將检查仪器上的画面放大到江敘的腿部,可以明显看到肌肤下方有一块很小的异物。 只是还没等医生说出对异物的具体定论,他就又发现上將大人的眼神变了变。 不是冷,是严肃。 陆应淮抬手指著仪器上的画面,轻轻摇头。 医生去过不少勛贵人家,对这般讳莫如深的態度,隱隱窥到什么,但不敢往深了想。 迅速不著痕跡地改口:“这里有一道伤口偏深了,之后要注意二次感染。” 陆应淮頷首,这才满意。 医生开完药,起身离开,看著陆应淮欲言又止。 陆应淮以为他对江敘体內的晶片有要补充的东西,便起身迈开长腿往外走去了。 “还有什么?” 医生扭头看了正在被生物管理局记录数据的江敘一眼,委婉道:“上將,这条人鱼虽然只是受了外伤,但还在发烧,不適宜过度运动,也不適宜熬夜。” 陆应淮淡淡道:“知道了。” 想起江敘体內的晶片,他还是有些不放心,遂追问道:“他腿里的东西对身体有影响吗?” “短时间內不会,”医生说:“但当外面包裹的仿肌肤组织物体溶解后,肯定会有影响的,最好还是取出来。” 陆应淮皱了下眉,这种植入人体的窃听方式过於残忍,不知道江敘忍受了怎样的痛。 但目前看来,为了不打草惊蛇,晶片暂时还不能取出。 “我知道了,辛苦你跑一趟,酬劳稍后会打到你帐上。” 医生见陆应淮抬腿要走,忍不住再次叮嘱:“上將,那条人鱼现在真的不適合过度劳累。” 陆应淮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迈开大步往里走。 当他看到仍躺在仪器上的江敘时,突然顿住,反应过来什么,脸色一黑。 他真的没有要对这条人鱼做什么! 走近了就听步庭跟江敘聊他聊得正热闹,陆应淮脸色又是一黑,“步庭。” “到!上將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强大的求生欲让步庭拿起茶几上的军帽,拔腿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两个工作人员记录好数据,也不敢在这多待,跟著步庭的脚步一起走了。 偌大的別墅客厅,瞬间就只剩下陆应淮和江敘两人。 江敘很满意,折腾了一整晚,终於能有个二人世界了。 不过刚才那个医生的表情真的有够好笑,大概是在脑子里脑补了一出冷酷上將强宠貌美人鱼的戏码,看陆应淮的眼神跟看禽兽似的。 “上將先生,能麻烦你扶我起来吗?我有点没力气。”江敘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陆应淮微不可察嘆了口无奈的气,上前將仪器舱门打开,扶江敘起身。 余光瞥见茶几上医生开的清创消毒和涂抹的药,陆应淮又头疼了。 他今晚是中了什么邪,居然答应这条人鱼跟他回家的无理请求。 江敘坐起身,身上裹著的宽大衣袍往下滑了滑,露出一半肩膀而不自知,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陆应淮。 这让陆应淮找到了理由,今晚所有上头的决定都是因为这双漂亮的蓝色桃花眼。 看来人鱼除了歌声能在海上蛊惑人心,眼睛也能。 “上药,然后休息。”陆应淮言简意賅道。 “不洗澡吗?”江敘真诚发问。 陆应淮默了默:“……医嘱,伤口发炎不能沾水,而且人鱼为什么要洗澡?” 他盯著江敘,最终还是先招架不住那双明亮澄澈如海水般的眼眸,垂眼去拿茶几上的药。 “好问题。”江敘也低头看药,“可我一只手要怎么同时清创又上药?” 陆应淮大手一顿,他觉得江敘还不如直接说需要帮忙算了。 一只手能做的事多了。 这条人鱼,会不会太娇气了?陆应淮一边拆药水一边想。 將人一把捞起放在沙发上,上將先生就先从人鱼胳膊开始处理。 说实话,这些伤口对陆应淮来说都是皮外伤,或许是这条人鱼肌肤过於白皙的缘故,鞭伤和玻璃划伤在他身上看起来很是触目惊心。 出乎陆应淮意料的是,上药过程江敘一声痛都没有喊。 该娇气的时候倒是不娇气了。 陆应淮扯了扯唇角,眼神无意间扫到某些裸露在外的地方时,不自在地挪开了。 上药之前应该先给江敘找身衣服穿的。 这个想法刚浮於脑海,陆应淮就木起了脸,他大约也是脑子不清醒了,像江敘这样浑身都有伤口,穿了衣服也是要脱的。 胳膊上的伤还好,当处理到胸腹部位的时候,陆应淮的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即便浑身是伤,江敘的身体也漂亮的不像话。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忍疼,他白皙的肌肤憋出了淡淡的緋红,添了几分不可言说的意味。 “你一个人住吗?” 听著耳边突然的发问,陆应淮微顿,“这个点是管家和厨娘他们的休息时间。” 说完又没了声音,陆上將奇怪抬眸:“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江敘勾唇一笑:“因为看你紧张,帮你转移一下注意力。” 陆应淮:“……”不说话会更好。 还有,他没有紧张。 艰难处理好胸腹的伤口,陆应淮让江敘重新裹一下衣服,背朝著他。 江敘抱著膝盖,背后脆弱又精致的蝴蝶骨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飞行。 陆应淮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顺著漂亮的脊背曲线下滑,在股丘处戛然而止,被大衣衣摆遮掩,更令人遐思。 喉结微动,紧张了。 第12章 那个白切黑假面温柔渣攻12 “陆上將,你的信息素很好闻。” “……什么?” 陆应淮目光一凝,从那片美丽的脊背上移开,他並没有释放信息素,还贴了阻隔贴,江敘怎么会闻到他信息素的味道? 江敘眯了眯眼睛,“是很淡的茶香,白茶吗?你信息素的味道,和你本人很不一样呢。” alpha只有在易感期的时候会大量倾泻,但他所使用的的阻隔贴是最严密的,身边来往较多的手下和家里的管家都不曾知道他的信息素是什么气息。 江敘上来就闻到了。 他到底是人鱼还是狗…… “你什么时候闻到的?”陆应淮惊诧地不动声色,开始回忆在车上的时候江敘有没有趁机碰过他的脖子。 江敘偏头看他一眼,语气自然道:“在会场你抱我的时候我就闻到了。” 陆应淮:“……方便问一下你的第二性別吗?” 人鱼体质和他们不同,不是靠信息素和精神力气场分辨abo的第二性別。 但像这种没有流露一丝信息素气息,却仍能被对方感知到,除了第二性別的匹配度高达99%,陆应淮想不出其他的可能。 陆应淮问完,突然想起一些曾经在书上看到过的对人鱼一族的习性记载。 人鱼大部分时间喜欢待在海里,气息不在海水中传播,所以他们不受信息素影响,也不像他们人类之间存有abo的第二性別歧视,他们交往朋友从不看第二性別。 据说人鱼喜欢美好的事物,所以他们的人际交往是根据眼缘来判定。 所谓眼缘,其实就是一看长相,二看尾巴。 尾巴是人鱼族的象徵,他们喜欢顏色漂亮的尾巴。 而性別这种东西,只会在人鱼想要发展更进一步关係,露出彼此的生殖器官后確定。 当然,这些都没有『眼缘』重要,只要顏值和尾巴在他们的审美点上,哪怕是两条alpha性別的人鱼,还是会继续…… 嗯……简而言之就是他们仍会选择迎a而上。 所以,他刚才虽然是礼貌地询问江敘的性別,但对江敘来说…… 皮质沙发忽然一阵响动,美丽的人鱼青年转过身,眼睛亮亮地看著他,不是那种惊喜的高兴表情,而是饶有兴味的神情。 “陆应淮,你是在对我发出交配邀请吗?” 陆应淮头疼的想扶额,但这未免太露怯,於是收敛所有表情极为淡定地开口:“並不是,只是想確认你为什么能嗅到我信息素的味道。” 目光下移,不免扫到江敘虚拢衣衫间的半面春光,他又道 :“转过去,坐好。” 江敘盯著他看了一会,哦了一声,慢吞吞转回去。 他想,陆应淮大约是真不知道他穿著制服內搭衬衫,窄腰被腰带勾勒,衣袖半卷露出一截流畅肌肉手臂线条,又严肃著一张俊脸对他发出那种命令口吻的样子,有多色气。 好、好那个哦…… 江敘压著上扬的嘴角,又低头压了压枪,让自己冷静一下。 现在还不是时候,话说秋天人鱼也会发情吗? 江敘陷入沉思,他这具身体会不会太敏感了? 为了转移注意力开始看弹幕。 【陆上將不行这句话我已经说累了。点菸.jpg】 【这么能忍,陆上將你是戒过毒吗?】 【快!给!我!正!面!上!他!】 【陆应淮你不行,让我来!】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不去房间,实在不行沙发上也行啊!】 江敘看得直乐,现在就那啥对陆应淮来说太快了。 他能明显感觉到男人对他是不同的,像是刻在灵魂里的,会在他出现的时候不受控制地被吸引。 而他现在也不完全需要靠男人耳后的疤痕来辨认每个世界爱人的身份。 只要一个对视,心臟就会忍不住悸动。 “陆上將。”江敘撑著下巴,逐渐歪七扭八地斜靠在沙发上, 懒懒地说:“其实告诉你也没什么,我的第二性別是alpha,说实话我也很奇怪为什么我能闻到你的信息素。” “按照你们人类的划分,这种情况算是伴侣基因匹配度到达99%吗?” “可惜在你们人类世界,我们人鱼连最末等的beta都不如,只能当做玩物,怎么有资格当伴侣呢?” “人类和人鱼诞下的孩子都会被称之为杂种,只能在城市角落不起眼地生存。” 江敘看似不在意的语气,实则满是自嘲,“我刚才这么说,应该冒犯到你了吧?” 他偏了偏头,露出半边完美的侧脸,微垂的眼眸半闔,更显睫毛浓密纤长,在面上打出一道阴影。 陆应淮盯著看了一会,又重新低头上药,淡声道:“没有。” “无论是人还是人鱼,都是蔚蓝星球联邦政权下同等级的居民。” 江敘一改低落,笑眯眯道:“我没看错人,陆上將你真的是个好人。” 又一次被发了好人卡的陆应淮:“……” “转过来。” 江敘听话地转身,伸出修长白皙的双腿,为了方便上药大衣堪堪盖到腿根之上的位置。 陆应淮微嘆了口气,这条人鱼身上到底受了多少伤? 鱼尾漂亮,化作双腿同样漂亮,笔直修长。 到腿根处,陆应淮刚开始消毒,就听江敘压著嗓子低哼了一声。 和悬浮车上刻意做作的声音不同,这种无意识的声音更为自然,陆应淮偏头压了下耳朵,深吸一口气,忍无可忍站起身,把东西递到江敘手上。 “剩下的你自己来。” 像是提前预判到江敘有可能会用的藉口,陆应淮很快又补充道:“你的双手没有任何骨折或无法动弹的跡象。” fine. 江敘从善如流,接过消毒工具和药膏开始自己动手,当他掀开盖著腿根的布料时,抬头瞥了一眼,陆应淮已经扭头往別处走了。 再回来手里拿了一套黑色的运动装,跟他身上一丝不苟的军装比起来,很不搭调。 “穿上。” 江敘脑子里突然想起一句话。 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嘖,也不知道陆应淮能把持多久。 江敘见好就收,接过衣服给自己套上。 “我睡哪?” “客房。”陆应淮瞥来一个视线,不然你还想睡哪? 江敘默默在心里回答,你身上。 第13章 那个白切黑假面温柔渣攻13 上楼时江敘跟在陆应淮身后问,客房在不在他主臥旁边。 虽然陆应淮想说客房离很远,但事实就是客房正好就打扫出那一间,还是上个月他那个脑子不太灵光的堂弟上门躲他爹揍,才收拾出来的。 给江敘找衣服的时候,陆应淮顺便让家庭机器人更换了一套床品。 两个房间面对面。 江敘推开门的,忽而转身: “陆上將!” 陆应淮不明所以,但心中升起几分警惕。 却听人鱼用他清朗好听的声音,语气近乎温柔地道了一声晚安和谢谢你。 没等陆应淮想好措辞回应,就见江敘房间的门关上了。 回到房间,陆应淮单手扯开领结,眉梢微蹙,侧头看了眼房门,大马金刀地在床尾坐下,长腿隨意岔开,这才发现他的状態一直是紧绷的。 就是在对战虫族的战场上,他都不曾像今晚这样状態紧绷,脑子里始终有根弦绷著。 好像鬆懈一丝,都会有什么他无法控制的意外发生。 显而易见,从他心软將这条人鱼带回家起,他规整的生活就被打乱了。 他也不是生气,这种感觉很奇怪。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烦躁中带著点新奇,却不……討厌。 陆应淮陷入深思,他並不是耽於美色之人,以往也不是没有面对过这样的考验。 只是大多还没开始,他就已经疏远离开了,男男女女都无法近身。 江敘这条人鱼也就是,长相比他们好看些、银色的长髮特殊些、蓝色的眼睛独一无二了一些、皮肤白了一些、腿长…… 不是,陆应淮止住自己的思绪,每想起一部分,江敘的眉眼身形都好像浮现在他眼前一样。 他很少这么反常,陆应淮眉头紧蹙,难道是易感期快到了? 打开端脑,看了眼日期,距离上一次易感期確实已经过去快三个月了。 正想著,陆应淮的端脑就收到一条好友视讯通话的请求,他抬手点了確定。 一头张扬的橙红头髮首先闯入眼帘,陆应淮默了默,目移,眼睛有被吵到。 相比下来,还是江敘的银髮看起来更顺眼些,配上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相得益彰衬托得他气质清冷矜贵。 路茂生说:“老大,你的易感期快到了,研究室最近研製出了一款新药,明天你到我这来一趟吧,拿回去试试看有没有效。” “哦对了,上次那个药有用吗?” 陆应淮神情淡淡:“有吧,不过药效过去就没什么作用了。” 路茂生嘆了口气,“那老大你早点休息……” 他顿了顿,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陆应淮屈指叩了叩:“有话就说。” “咳咳……那我就问了啊,”路茂生的嘴角忍不住上扬起微妙的弧度,“听说老大你有喜,不是,是脱单了,是真的吗?” 陆应淮冷哼一声,“转告步庭,让他在第九军团待满一个月再回来。” 路茂生:“我什么都没问!” “不过老大,咱们之前在联邦基因库里匹配了那么久都没出现和你99%契合的omega,没准这个omega就是人鱼呢?” “不可能。”陆应淮一口否认。 “那条人鱼的第二性別是alpha,即便是omega,我对他也不会有別的想法,你比谁都清楚s级alpha易感期发作的精神状態有多可怕,即便真的找到契合度99%的omega,我也不会让他来安抚。” 易感期狂躁的那段日子,陆应淮自己都无法控制自己,更別提让体质天生柔弱的omega来安抚。 他这样说,路茂生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掛断视讯后深深嘆了口气,外人都觉得他们的上將冷酷无情,可实际上他行事考虑的比谁都多。 s级的alpha易感期发作的折磨从上將成年以来一直持续了十年之多。 只有契合度99%的omega陪在身边,才能够最大程度地给s级alpha做精神抚慰,可资料库里始终没有那个omega出现。 其实退而求其次也不是不行,契合度50%的omega也不是没有。 但他们上將始终不想因为自己伤害別人,也从不像別人那样,面上给予omega最大的保护,实际上只把omega当最好的生育机器,毕竟只有和优质omega的结合,才能最大程度的诞下优质基因的后代。 只要想要挥挥手就能招来一个omega,並用alpha与生俱来的精神压迫优势控制omega。 他们上將是最强的alpha,也是最绅士的alpha。 哎等会? 路茂生突然抓住一个盲点。 上將怎么会知道人鱼的第二性別? 果然还是车震了吧! 此刻正在浴室洗澡,並努力把给江敘上药时看到的画面从脑海中赶走的陆上將,並不知道他无意中的一句话,佐证了步庭传出去的谣言。 陆应淮將水温调至冷水,迎头冲凉。 凉水一路顺著流畅肌理,划过紧实的腹肌,短暂地浇灭躁动。 向来准时十点半睡觉的陆上將,少见的在床上辗转到快十二点才入眠。 陆应淮將这归结为易感期即將到来的预兆。 睡前他想,要在易感期之前把这条人鱼送走,否则他真不知道还会有什么不可控的事发生。 夜深人静,有美梦滋生,也有一些不为人知的骯脏手段偷偷滋生。 几段路人视角的视频和照片被放在星际网上,缓缓爬上了热搜第一,就连隔壁狄兰帝国的民眾都加入进来看热闹。 继难得晚睡之后,陆上將也难得没有在七点准时醒。 他的生物钟,跟他昨天晚上的脑子一起紊乱了。 察觉到他醒来的瞬间,终端便开始提醒他未接视讯,还有留言。 步庭咋咋呼呼的声音吵得他头疼。 陆应淮皱眉,坐起身掀开被子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平淡无波的俊脸,逐渐崩裂了。 青春期之后,他就不曾经歷过这种事了。 很好,这种私事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但凡有第二个人此刻站在这里,都会被陆上將灭口。 “上將,出事了,出大事了!整个新星际网都是你强取豪夺美人鱼的黑料新闻!” 陆应淮:“?” 本来就没睡好,一大早就给他两个噩耗? 第14章 那个白切黑假面温柔渣攻14 还有什么叫他强取豪夺美人鱼? 陆应淮头更疼了。 在处理外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之前,他决定先起床处理一下黏腻的不適感。 也正好洗个澡冷静一下。 易感期还没到,他就已经在暴躁的边缘试探了。 而他对面的房间里,一夜好梦难得睡到七点就醒的江敘正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刷八卦。 原本他一条人鱼是没有通讯上网工具的,但很巧的是这个房间有个平板,之前应该有人住过。 还是个爱玩游戏的小男生。 江敘默默將在小本本上记下这件事,然后继续看八卦。 原剧情里白司南就很喜欢利用舆论的力量,昨天陆应淮直接从会场带走两条人鱼,之后又劫车失败。 江敘就猜他会做点什么,而唯一可以掀起舆论的点就是他和时桉这两条人鱼。 果不其然,打开网页的瞬间,就看到星际网上飘红的热搜话题。 #惊!联邦第一上將竟於拍卖会上当眾强取豪夺美人鱼!# #冷酷上將人设崩塌,究竟因何所起?# 一片骂声都来自ip显示狄兰帝国的星际网用户。 原本蔚蓝星球上势力最大的两个帝国,一个是狄兰,另一个就是被联邦政权推翻的叶斯皇室。 联邦主张的平权政策对皇室帝国来说,就是推翻他们的存在。 所以近些年来联邦和狄兰看似和气,实则都想发对方的邦难財或者狄难財。 再就是,联邦落难,狄兰嘲讽。 冲在前面的就是狄兰用户。 【这就是联邦所谓的平权国度吗?长知识了呢。】 【平权在哪里?我只看到堂堂联邦上將以强权压迫人,嘖嘖嘖。】 【真没想到新闻画面里那么冷静沉稳的alpha,镜头之外居然是这种样子,拍卖会老板是谁啊,好惨。】 【有点人脉,据说那晚拍卖会上两条人鱼的成交价是五千万星际幣。】 【五千万??就这么被军方上將直接抢走了?无了个大语!!】 【弱弱地说,你们没人觉得首先人鱼拍卖就是不对的吗?】 【没觉得,据说有钱人家里人手一只人鱼观赏,反正跟我们这些穷打工人没啥关係,吃吃瓜得了,別太真情实感。】 【插句题外话,就我一个人嗑到上將x人鱼这对cp吗?】 【姐妹!你不是一个人!这个高大和纤瘦的体型差我真的狠狠嗑死!感觉上將的大手一把就能掐住小人鱼的细腰,嘿嘿~】 【人鱼大衣下面没穿衣服吧?腿好长好白,我直接就是一个斯哈斯哈!】 【这种时候嗑cp的能不能走远一点啊?脑子里除了那点事就没別的了吗?】 【我真无语,丟人都丟到狄兰那边去了,还有心思嗑cp。】 再往下翻就全都是掐架的和千篇一律骂陆应淮表里不一的。 江敘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还反覆打开了那些拍摄回陆应淮抱著他,气场全开地从会场大门走出来的画面。 从第三视角反覆品味,反覆欣赏。 然后得出结论,他跟陆应淮凑一块能演那个霸道上將爱上我的偶像剧戏码。 狗血就算了,他们可以演甜宠的。 让996帮忙卡了一下陆应淮出门的时间,江敘不紧不慢地起床套上大了一號的运动服,去洗手间洗漱。 然后…… 和陆上將在一个美妙的早晨,来了一场『好巧,我们居然同时起床』的巧遇画面。 “早上好啊,陆上將!” 漂亮的蓝眼睛人鱼散著满头银髮,在走廊窗户照进的阳光下十分夺目,笑容也是一样。 陆应淮稍稍愣怔了一瞬,极快地收敛神情,冲江敘頷首,含蓄而又內敛,“早。” 他独居多年,除了家里那个神出鬼没的机器人,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种有温度的问候了。 正想著,那道努力用冷冰冰的机器音发出俏皮语气的声音,就从他房间溜了出来。 还带著他装脏衣服和那套床单被罩的脏衣篓。 “上將,早上好,请问今天的早餐需要什么?” 陆应淮冷静的神情,微不可察地崩裂了一丝,只能寄希望於人鱼没有发现端倪,也不懂那方面的知识。 “照旧,让厨房准备两份。” 江敘捕捉到了陆应淮的微表情变化,其实从机器人带著床单出现的时候,他就觉得有点奇怪了。 像整理房间这种事,在家里有佣人的情况,陆应淮肯定不会自己上手。 哦~他明白了。 机器人应了声好的,而后抱著脏衣篓往楼梯房间行驶,突然剎车转身,电子屏幕上的两颗卡通圆眼睛盯著江敘看了几秒钟。 “检测到新住户,正在扫描,根据长发、美丽,且穿著主人的衣服等扫描数据分析,请问,我需要称呼他为夫人吗?” 陆应淮:“……” 江敘:“噗。” 乐。 “三秒內未否定,系统正在添加新的家庭成员,请问夫人的名字叫什么?” 江敘看著这一板一眼的小机器人,想起了他家统子,忍不住蹲下身摸了摸它的脑袋,“我叫江敘,你叫什么呀?” 机器人的圆眼睛在屏幕上波动了两下,而后眼下两边各出现了三条斜槓,开口:“我叫007,夫人可以按照人类的亲暱称呼叫我小七。” 江敘默了默,【小六,比你更討人嫌的名出现了。】 996:【勿cue。】 “小七真可爱。”江敘笑眯眯,又摸了摸它的脑瓜。 旁边的陆应淮已经不想说话了,看著这一大一小,一机一鱼,他在思考他那数十年如一日的生活,到底怎么会发生这么大的变故。 二十九年的人生,突然被一条鱼打乱了平衡。 “小七,你脸上这个斜槓是?” “是害羞,夫人您在摸我的头,从来没有人摸过我的头。” “你……害羞得真特別。” 陆应淮闭了闭眼睛,再睁开,一片平淡。 送走,必须在一周內送走。 突然,江敘伸手扒拉了一下007抱的脏衣篓,状似无意地开口:“上將你怎么早上起来换床单……” 不等他说完,陆应淮就上前附身自他身后一把按住他的手,低沉的声音带著了几分不易察觉地紧张。 “你该下去吃早饭了。” 江敘扭头,忽略了距离。 一阵柔软的触感在脸上快速划过。 陆应淮僵了僵。 又听一道诧异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我我我我什么都没看到!” 第15章 那个白切黑假面温柔渣攻15 阳光从尽头的落地窗倾泻洒落。 身形高大的黑髮男人將蹲在地上的银髮青年完全笼罩在怀中,还握著他的手,姿势亲昵,像是刚刚结束一个亲吻。 这幅画面美好地让人心醉。 当厨娘秀姨转身下楼,陆应淮立马直起身,並无情地赶走了007,重新板起一张俊脸,却始终无法忽略脸上的触感,好像还残留江敘嘴唇的温度。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在江敘唇上扫过,呼吸微滯,大步下楼。 余青年一个人在走廊,看著男人疑似落荒而逃的背影,发出一声轻笑。 陆应淮口中照旧的早餐,就是再简单不过的培根三明治加牛奶和一块煎鸡蛋。 江敘扫了眼陆应淮眼下的青黑,淡淡开口:“上將昨晚没休息好吗?” 身后的开放式厨房侧起几只八卦的耳朵。 什么?没休息好?为什么没休息好! 陆应淮瞥他一眼,不想说话。 半晌,还是开了口:“食不言,寢不语。” 江敘正在尝试一口包溏心煎蛋,闻言哦了一声,咬破的流黄鸡蛋从唇边溢出,下意识伸舌去舔。 感觉被噎到,又拿起杯子喝了口牛奶,白色的奶渍在唇边沾了一圈不自知。 陆应淮:“……” 深呼吸。 不说话也没好到哪去。 腕上的终端震动起来,陆应淮扫了一眼,是柳溪发来的语音消息,震个不停,让人无法忽视,只好先点开听著。 主要是说他们公关部一早的调查经过和结果,其中还掺杂了她夹带个人情绪的吐槽。 针对星际网上那些带节奏的帖子,初步调查已经有了结果。 大多是来自同一家星际网水军公司的帐號,而下单僱佣他们干这事的正是权仲星。 其实不用调查,这么明显的针对手段,陆应淮能想到的也只有他了。 唯一算是高明的点,就是权家这个小少爷找的水军公司来自狄兰,他们跨国取证执法有点困难。 需要向狄兰相关部门发起申请,但目前看来这事能影响到联邦第一上將的声誉,对狄兰来说是喜闻乐见,即便他们申请了,多半也会被卡流程。 只能暂时先放弃狄兰那边的线,转而去找白家会场,毕竟全部经过,他们会场的內部监控都有拍下。 拿了视频就能澄清。 但很微妙的,柳溪他们联繫白家会场后却得到一个『不巧』的消息,当天拍卖会场所有的监控设备都在检修,没有开启。 这话也就能忽悠傻子,柳溪上一年级的侄子都不信。 且他们一致认为白家是在变相报復陆应淮从会场强行带走人鱼的事。 再去联繫白司南,白家公关那边给的回覆是家主生病。 柳溪在这里忍不住骂了一句粗口。 然后询问陆应淮有什么处理意见,要不要直接由官方出面澄清,但没有佐证,显得很站不住脚。 陆应淮听完剑眉微蹙,正思索著。 余光就瞥见手边的江敘撕著他不爱吃的三明治边边往嘴里塞,听得津津有味,好像当事人之一不是他一样。 “……” 陆应淮在心里重新给江敘贴了一遍標籤。 一条漂亮的没边的,性子隨性,偶尔语出惊人,经常撩人不自知的,很爱八卦热闹的人鱼。 以上所有的属性碰撞都带有矛盾性质,但却恰到好处地在江敘身上融合得很好。 总结下来就是,奇特的漂亮人鱼。 意识到自己在浪费思绪想一些无厘头的东西,陆应淮又心累了一瞬,给柳溪拨去了视讯通话。 不多时,一头蓬鬆的棕色大波浪,长相明艷的红唇大美人出现在终端的虚擬屏幕上。 江敘挑了下眉梢,对美好的事物投去了视线。 可陆应淮的眼神好像只是在看路边绿化带上的草一样平淡无波,倒是在注意到江敘的视线时,极快地皱了下眉。 “上將,有什么嘱咐?” 柳溪正在研究万圣节的妆容,这两年联邦流行节日復兴,把很多年前老祖宗的节日捡起来过,还挺意思的。 她原本有点心不在焉,但当她瞥见从视讯通话里露出的半边肩膀,和银色长髮时,顿时来了精神。 “上將,您能把镜头稍微偏一点吗?” 陆应淮冷冷抬眸:“为什么?” 柳溪:“因为我这边无法完全看见上將您英俊威武的容顏!” 陆应淮冷嗤,旁边的江敘忍不住笑了声,也被他睨了一眼。 “把联邦针对人鱼保护的新条例,和你们对两条人鱼被捕捞上岸的调查结果整理公布出去。”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还有你刚才告诉我的调查取证结果,也一併统一整理好公布,不要夹带私人情绪,实事求是地说。” 柳溪还在努力找角度,企图窥见传闻中被上將强取豪夺后,按捺不住直接在悬浮车上车那个震的美貌人鱼的容顏。 听完陆应淮的吩咐,她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不禁发出感嘆:“上將高明!” 白司南跟他们玩装病这一套,那就让心机网友们通过他们公布的信息自己去猜。 人嘛,总是更相信自己推导出来的结论。 掛断视讯之前,陆应淮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柳溪,把你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像垃圾一样丟出去。” “啊?没有啊?”柳溪无辜眨眼,“上將你觉得我脑子里能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陆应淮的脸又臭又冷,掛断视讯。 站起身就扫到江敘低头忍笑的模样,入眼便是他低头时露出的大片颈后肌肤。 他瘦弱得骨头都有些突出,透著冷白的骨感美。 脆弱易折。 黑色宽大的运动装並不合身,但穿在江敘身上,仍显得很好看。 陆应淮想,得给这条人鱼买几身合適的衣服。 “別笑了,我去军区,你在这里待著哪都別去,想吃什么跟秀姨和管家说,或者叫007下达指令,他们会接收到。” 江敘有种家长出门前不放心,叮嘱孩子的感觉。 “好的,那我等你回来。” 人鱼应得痛快又乖巧,唇边还噙著温和的浅笑。 不经意间,拨动了某根心弦。 目送换上笔挺军装的陆应淮出门后,江敘扭头对上了秀姨和其他几个年轻帮佣的好奇目光。 今天应该不会无聊,他想。 …… 帝都,沐家。 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在豪华別墅中响起。 “啊啊啊!那条人鱼他凭什么!” 第16章 那个白切黑假面温柔渣攻16 佣人习以为常地手动打扫被这位少爷扔碎一地的工艺品。 按理应该让家政机器人来清扫,可这位少爷在气头上的时候就喜欢折腾人。 让机器人过来的话,他会嫌弃机器人噪音,然后发更大的脾气。 从下午起床看到星际网上的帖子,到现在,沐瑜已经发了半个小时的火了。 沐家,作为联邦富豪榜常年占据前三的豪门世家,沐天翔对这个小儿子格外骄纵,以至於宠出一副无法无天的性子。 作为一个家世出眾,样貌也出眾的omega,沐瑜身后追求者无数,可他一心恋慕陆应淮。 在他眼里,能配得上他这个帝都第一貌美omega的alpha,就只有s级alpha陆应淮,不管是基因还是长相,又或是家世。 他跟陆应淮都是天生的一对。 可任凭沐瑜想尽办法,他能见到陆应淮的机会还是少之又少。 毕竟陆应淮在军界,沐家就算是豪门望族,要想接触到陆应淮所在的地方,还是很有难度的。 更何况,就算不比社会身份,比家族背景,陆家也不比沐家差。 常年占据富豪榜前三的其中之一 ,就有陆家。 “这条人鱼现在还跟陆应淮在一起吗?” 发泄了一通情绪,沐瑜重新拿起端脑搜索陆应淮相关。 陈方为极有眼色地递上去一杯凉水给他压压火,“这个不知道,星际网上那些八卦媒体,再八卦也不敢把手伸到上將府啊。” “一群废物!” 沐瑜看著星际网上热议的话题,心情差极了,嘴里碎碎念叨著。 “嗑cp?那条低贱的人鱼怎么配和陆应淮相提並论?” “要不是因为这只人鱼,陆应淮的声誉怎么会受影响?” “发生了这样的事,陆上將肯定不会把那条惹祸的低贱人鱼留在身边,对吧?” 陈方为哪敢说不对?连连点头。 沐瑜的脸色好看了一瞬,但当他下一秒刷到路人角度抓拍的陆应淮抱著人鱼的唯美照片时,脸色又沉了下去。 “果然是被人豢养的玩物,勾引人倒是有一手,我听说人鱼的歌声能在海上勾引水手朝他们而去,然后就会杀了他们,是真的吧?” 陈方为点头说是,他得顺著这位少爷的话顺毛。 “陆应淮一定是被他用什么蛊惑人的法子骗了,才会抱他的!” 这话从沐瑜口中说出来,止不住地酸。 之前他费尽心思追在陆应淮身后跑,都没得到陆应淮回头看他一眼。 这便算了,毕竟陆应淮对谁都没有多看一眼,他心里也还算平衡。 也相信只要他坚持下去,时间久了陆应淮就会被他打动。 可这条人鱼算什么? 他凭什么能被陆应淮抱在怀里? 沐瑜满脸愤恨地刷新大屏幕上的网页。 突然,一条来自国防公关部的发文在首页弹了出来。 军方对外发布的消息,会推送给联邦所有端脑用户。 沐瑜抱著国防公关部是出来澄清陆应淮跟那条人鱼没有任何关係的希望,点开了公告。 笑容在他脸上逐渐凝固。 整篇文章只澄清了陆应淮是依法合规地將人鱼带走,並强调人鱼保护法的新条例,表示是白家拍卖会违法拍卖野生人鱼在先。 还有权仲星不顾法规,当眾拔枪试图袭击军方的违法行为,也做了阐述,並表明他们在调查取证的时候得到白家会场监控正在检修的事,但对此军方也找到了人证可以证明。 更有一张带节奏最凶的星际网用户的ip被调查出来,全都来自狄兰一家规模不小的水军公司。 调查结果和路径都公布的清清楚楚,被煽动情绪的网友无话可说,还如陆应淮预料的那般,將僱佣水军的事猜到权仲星和白司南头上。 毕竟监控维修这个理由,实在扯淡。 且整件事光是一条人鱼保护法,就足以说明陆应淮带走人鱼的行为站得住脚。 星际网上整体舆论要好了许多。 那些带节奏的水军得到继续下场的命令,又换了一批帐號涌了上去。 但他们能起到的作用已经不大了,联邦的星际网友也不是傻子,狄兰水军公司的参与就足够让他们团结了。 网上有句话说得好,联邦网友友好靠狄兰。 在大是大非的立场问题下,家里人不管吵得有多厉害,枪口首先都一致对外。 当事件风向发生变化,那些理智友好的网友言论就被顶了上去。 沐瑜被迫看了一堆磕cp的评论,然而最让他生气的还不是这些。 是一条逐渐被顶上热一的网友提问。 【请问两条人鱼现在还好吗?我看到说是其中一条被生物管理局带走了,另一条受伤的,看照片被带上了陆上將的车,他现在是在生物管理局吗?】 官方回覆:【不在生物管理局哦~人鱼被拍卖的时候就受了不少伤,又在之后的枪击事件中受到惊嚇,由於人鱼对解救他的陆上將有依赖感,暂时被安置在陆上將家中观察,由生物管理局上门监管哦~】 网友追问:【那人鱼伤好之后,你们会將他们放归大海吗?不会强行留在生物管理局吧?】 官方再次回覆:【不会哦~首选是送人鱼回归大海,但是我们也会徵求人鱼自身意见,去留他们可以自己决定的哦~】 星际网友们看著官方这样的处理方式,第一次有人鱼和他们一样,也是拥有人权的生物。 之后星际网上更是围绕人鱼是否应该和人类同等的话题展开了热议,此为后话,暂且不提。 沐瑜得到了之前问题的答案,气得脸色铁青。 “我要见那条人鱼,现在!立刻!马上!” 陈方为很是为难:“可……他在安保严密的上將府啊。” 沐瑜横他一眼,“那你想办法啊!你爸送你来我身边是当摆设的吗?那笔资金你们陈家还想不想要了?” 为了钱,陈方为咽了这口气,绞尽脑汁地想。 还真让他想出法子了。 “或许我们可以去找陆夫人。”陈方为说。 沐瑜皱眉:“陆夫人?” 第17章 那个白切黑假面温柔渣攻17 陈方为:“自然是陆家如今当家的那位陆夫人,前些日子你还在宴会上跟她说过话。” 陆老爷子两个儿子,二儿子无心从商,战死沙场,大儿子陆吟空接手了家族產业,並延续繁华。 陈方为说的陆夫人就是陆吟空的妻子,段雪。 这位其实是陆吟空的续弦妻子,家族產业没落,沐瑜不怎么看得上她。 要不是看在陆应淮的份上,在宴会上他都不会跟段雪打招呼。 沐瑜最不喜欢她的点,就是这人爱显摆,仗著陆吟空夫人的身份和陆应淮伯母的身份,享受宴会上眾星捧月的感觉。 在他看来,这女人不过是运气好嫁给陆吟空罢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段雪很喜欢摆长辈的谱。 之前几次沐瑜装乖在她跟前表露过他喜欢陆应淮,段雪也表现的对他十分满意,还拍板说要给他和陆应淮牵线。 结果两个月下来,他连陆应淮的面都没见到,尽跟段雪一起参加宴会,还变相给她撑场子了。 沐瑜觉得自己被骗了,几次之后就不跟段雪联繫了。 但陈方为说的没错,白天陆应淮不在家,就算在家,他找上门也未必能进去。 段雪怎么说也是陆应淮的伯母,进上將府的资格总该有。 “哼,算你还有点用。” 沐瑜起身去更衣室挑选装备,换了满身的名牌衣服和饰品。 如果让他提前知道,这满满当当的一身到江敘跟前,会被说成花孔雀,他大约会拆两个宝石饰品下来。 出门前沐瑜还从他妈那里带上了一套最新定製的首饰。 半个小时后,陆家別墅。 “不会吧?我听新闻上说,应淮只是把那条人鱼暂时带回家安置,主要负责的还是工作人员,他怎么会看上人鱼?” 段雪状似漫不经心地翻看沐瑜带来的礼物,强压著嘴角,不让她显得太高兴。 上个月她投资亏空了一个亿,陆吟空很生气,回来就跟她吵架,还停了她的卡,这个月不买新的首饰,她都不好意思出门跟那些贵太太喝下午茶了。 沐瑜送来的这套倒是正好。 “伯母,您別不信啊,像人鱼那样最低贱的生物,从来都不被人看得起,要是有一个攀上高枝的机会,换做谁会抓住的吧?” 段雪顿了顿,要不是沐瑜不知道她当年嫁给陆吟空的真相,她都要觉得这话是在说她了。 还真有点道理。 可,陆应淮养一条人鱼在身边跟她有什么关係? 这条新闻她都没仔细看,听了几嘴就换別的看了。 而且像他们这种贵族圈子,谁家里没养过人鱼? 这个沐瑜怕是吃醋了吧? 段雪心里想笑,面上安慰:“小瑜,你放心,即便有什么,对男人来说也就是一时的新鲜,像应淮那样的alpha最终要娶的只有你这样身份尊贵,又漂亮又有好基因的omega。” 沐瑜闻言勾唇暗笑,这话听著舒坦,可他心里还是不安。 那条人鱼,太漂亮了,尤其是眼睛,隔著照片他都觉得那股冷淡的勾人劲没有几个男人能把持住。 要只是那一次近距离接触就算了,可那人鱼居然还住到陆应淮家里,朝夕相处谁敢保证他们不会发生什么? “伯母,你先看看这些照片吧,”沐瑜柔声,“我就是感觉不太对,从没见陆上將这么亲近过谁,万一陆上將以后真有什么想法,娶一条人鱼回陆家,这对陆家来说可是丑闻啊。” “您大概不知道,在陆上將出这些负面新闻的时候,陆氏的股价波动了。” “什么?”段雪拔高声调。 沐瑜继续道:“陆上將的身份,一旦爆出什么不好的新闻,影响的可是整个陆家啊!” “不管怎么说,去看看总是好的,您是陆上將的伯母,也有约束小辈的权利。” 段雪沉了脸,“你说的不错,这事关係到陆家的名声。” 她现在也正好需要一个由头缓和一下跟陆吟空的关係。 既然陆氏的股价被那条人鱼影响,那她就去解决了这个麻烦,也算挽回一些之前的亏损了。 话到此处,两人一拍即合,各怀心思坐上悬浮车,前往上將府。 …… “叮咚——” “陆应淮的大伯母上门拜访,要不要同意她进来?” 听著邹管家的通报,江敘有点茫然,这是他能决定的事吗? “既然是长辈,当然能来,就是……” 江敘眨眨眼:“陆应淮现在不在家,她好像也没什么拜访的必要吧,不然邹叔你如实跟那位夫人说一下?” 邹管家为难道:“就是说过了才不知道怎么办的,她说她就进来坐坐。” “哦……”江敘起身,“那我迴避一下,去房间不出来了。” 邹管家按住他:“不是这个意思,我还是直说吧,门外的段女士是陆董的续弦,她为人不太……” “明白了。”江敘瞭然,“不太善良是吧?” 邹管家顿了顿,这么说,好像也没错,至少比刻薄委婉一些。 “上將说他不在家,有什么事让我们直接跟你说就好,如果你不想跟段夫人打交道的话,我这就出去推拒了。” 江敘在剧情里搜罗了一下,只有一小部分描写了这位段夫人的刻薄愚蠢。 正好这会有点无聊,他倒要看看本尊是个什么样子。 江敘笑里藏了些不怀好意,“怎么说也是长辈,我只是暂住这里,不好做决定,要不还是让她进来吧。” 恰逢门外的门铃更剧烈地响动起来。 邹管家想起陆应淮走之前的吩咐,按下了开门的遥控器,迎接段雪进门。 “怎么才来开门?不知道外面的太阳有多晒吗?”段雪皱眉,陆家家主就算了,这些下人对她都没多少尊重,真是让人恼火。 邹管家微笑致歉,挑不出错来,他打量了一眼段雪身边的omega少年,凭藉多年阅读霸总小说,对恶毒配角上门挑衅桥段的熟知。 他当即决定给正在工作的上將发去信息通知。 沐瑜目光贪婪地打量陆应淮住的地方,他终於踏足这里了! 总有一天,他会成为这里的半个主人! 当他的视线落点在別墅客厅的落地窗前,顿住了。 第18章 那个白切黑假面温柔渣攻18 沐瑜见过很多漂亮的omega。 甚至他自己都被评为帝都第一美人,他从不觉得这世上会有人比他长得还好看。 在星际网上看到的那些视频和照片,他觉得都是氛围作祟,还有好多被网友加了滤镜的,更不真实。 可……真人怎么也…… 即便隔著一层玻璃,里面的银髮青年都美得像一幅画一样。 身上松松垮垮的黑色运动装穿在他身上,不仅不邋遢,反而给他增添了几分隨意的慵懒感。 “小瑜你在看什么?”段雪走到他身边,顺著视线看去的瞬间,也愣了。 玻璃后面看书的人似是察觉到他们的视线,抬眼看了过来。 黄昏的余暉正好斜著洒在他身上,疏影斜阳,照进青年眼中,就像阳光洒在沉静的海面一样。 静謐、美丽。 段雪开始明白沐瑜的担心了。 这样动人心魄的美貌,就是她都没办法抗拒。 沐瑜脸色难看地收回视线,瞥了段雪一眼,提醒道:“伯母,人鱼最善蛊惑人心,別忘了因为他给陆氏集团带来的影响。” “確实是个狐媚子模样的。”段雪冷哼一声,她確实无法抵挡这样的美貌,可不在她身上,那就只有让人嫉妒的份了。 陆吟空偶尔会过来看望侄子,这条人鱼万一勾搭上她的alpha,可就不妙了。 红顏祸水,还是早早送到海里的好。 两人在邹管家的引领下进到客厅。 其实早在他们踏进院子的时候,江敘就瞥了一眼,初步给这俩人贴了標籤。 两个想惹事的傢伙。 没事,反正他这会閒得发慌,全当逗闷子了。 江敘勾起微笑:“夫人您好,我是暂住在陆应淮家里的朋友,他还没下班,如果您想在客厅等他回来的话,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了。” 说这话时,江敘的目光只落在段雪身上,只在话音落下时从沐瑜身上扫过,轻轻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沐瑜睁大眼睛,更气了,按捺不住开口:“我倒不知道应淮有你这么个朋友,只听新闻说有一只他从拍卖会上解救的人鱼赖上了他。” “既然是人鱼就该待在鱼缸里吧,在主人家的客厅隨意閒逛,还对应淮的长辈摆出一副主人姿態,是什么意思?” 应淮? 江敘不爽地眯了眯眼,刚才他就觉得这小子眼神不对,透著股看情敌的意思。 可原剧情里陆应淮不是主角,对他最多的戏份描写就是成为主角情感纠葛中的一部分,出於怜悯帮助过时桉几次,但都被白司南误会,並且生出敌意,后来战死在叛乱中,更有白司南一手促成的结果。 为此时桉又跟白司南之间產生了裂缝。 他不清楚陆应淮更具体的过去,只能猜测,男孩跟陆应淮名义上的长辈出现在一起。 难道这人就是客房用过平板打游戏的年轻男孩? 【我好像闻到醋味了捏。】 【陆上將,危!速归!】 【唉,这俩人閒著没事惹我敘哥干啥,此鱼美丽,实际上却是一条大鯊鱼,我能做的只有……祈祷.jpg】 【大鯊鱼哈哈哈!把他们豆沙啦!】 “没什么意思,”江敘压下心头的不爽,慢吞吞地说,“段夫人是陆应淮的长辈我知道,但请问这位……” 他上下打量了沐瑜一眼,“穿的像花孔雀,跟在段夫人身边的人是……?” 【first blood!】 “什、么?”沐瑜的声音拔高的两个调,瞪大圆眼,满是不可思议,“你说我是花孔雀?” 从小到大见过他的人只会夸他漂亮,还从来没有人这样说过他的。 段雪瞥了眼沐瑜,忍了忍笑,別说,这条人鱼形容得还挺贴切。 沐瑜这个年轻omega也就是命好投了个好胎,那傲气的性子她可是一点都瞧不上。 要不是看在陆家跟沐家结亲有好处,她才懒得搭理这个骄纵的omega。 江敘从容点头,“是啊,真诚建议,点缀太多反而累赘,你戴了那条宝石项炼,耳饰就不要太华丽了,但你居然还在胸前別了宝石胸针。” 【double kill!】 段雪和邹管家他们的视线忍不住隨著江敘所说,在沐瑜身上跟著游走。 而沐瑜原本的自信,也隨著这些审视的目光变得不那么確定了。 “东西都是好东西,但就是……”江敘轻轻皱了下眉,“堆多了吵得人眼睛疼。” 【triple kill!】 “你晚上是要去参加什么宴会吗?” 【quadra kill!】 “而且现在就穿上身,是不是早了点?” 【penta kill!】 沐瑜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江敘愿称之为脸色界的变色龙。 段雪在一旁听著,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 沐瑜投去视线,后者轻咳一声,想起正事施施然走到沙发正中的主位上坐下,做了精致美甲的手指向江敘。 “我知道你,从昨天到现在围绕应淮的各种新闻,都是你引起的,新闻上说你受了伤,我看倒没什么伤嘛。” 江敘垂眼一笑:“伤都在衣服下面,就算夫人想看,怕是也不太方便给你看。” 段雪:“……我什么时候说想看了?” 江敘哦了一声,便没再看他们,重新拿起桌上的小说津津有味地看著。 银髮从他肩头滑落,仿佛绸缎一般,衬得他面若冠玉,气质清冷矜贵。 比另一旁气急败坏导致脸色难看的沐瑜看起来更像贵族,就是谈吐方面,未免毒舌了点。 沐瑜终於缓过神来,怒目圆睁地看著江敘:“你听好了,我叫沐瑜,是沐氏集团的二公子,不是什么花孔雀!” 江敘翻页的手顿住,掀起眼皮看他一眼,“哦。” 沐瑜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挫败感,更为自己刚才被江敘瞥来的漫不经心的慵懒眼神蛊惑一瞬,而不齿。 他看了段雪一眼,开口:“你知道因为你,给应淮和陆氏集团带来多大的负面影响吗?” “据我所知,那些负面影响现在都已经消除了。”江敘翻过一页纸,神情专注,好似对他的詰问半点都不在乎。 沐瑜怒道:“那只是暂时的!只要你这条人鱼还留在应淮身边,以后都会给他带来影响!” “大概五天后陆应淮会把我送走,”江敘合上书,托起下巴看他,“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沐瑜愣了。 第19章 那个白切黑假面温柔渣攻19 他来这的目的就是想赶走这条人鱼。 现在这条人鱼自己说了他会被送走,而且还表现得毫不留恋的样子。 显得…… 他兴师动眾来这一趟很没必要哎! 不行,人鱼最会撒谎,说不这只是为了应付他的说辞。 沐瑜凑到段雪耳边低声说:“伯母,您听听他说的话有多滴水不漏,可见心机深沉!您是应淮的伯母,不能让应淮被这条人鱼骗了!” 段雪眯起眼睛审视地盯著江敘看,差点就被他表现出来的平和假象骗了。 这人鱼,三言两语就撇清了舆论风波和他的干係,对他们还丝毫没有畏惧,绝对不简单。 “无论如何,我陆家家风严谨,不能容你留在应淮身边,我看你精神状態挺好的,不用留在上將府休养了,直接回大海去吧,陆地不是你们人鱼该待的地方。” 段雪微扬下巴,颐指气使地做决定。 江敘扯起一抹冷笑,抬眸看她,“人鱼,为什么不能待在陆地上?” 段雪被他沉如深海的眼睛盯得脊背发凉,“为什么?就凭人鱼国早就覆灭,在皇朝时期,你们不过是最低等的俘虏,如今哪里还有你们的国土?海域如今还留有你们的一席之地,你们就该知足了!” “我们陆家,不是你能妄想染指的地方!” 话音刚落,段雪就感到一阵耳鸣,好像有根长针钻进她的脑子,顿时疼得惊呼出声。 “啊!你做了什么!”她脸色苍白,扶著沙发远离江敘。 “你敢在联邦伤人?你疯了吗?她可是陆应淮的伯母!” 沐瑜惊讶之余不忘拱火。 “她是谁都跟我没关係,”江敘的蓝色眼眸仿佛结冰一般,满是寒意,“人鱼是这个星球的一员,从来都不是俘虏,我的去留只有我自己能做决定。” “还有,既然你们这么说的话,我还就要在陆应淮这待下去了,永远住下去!” “邹叔,麻烦送他们出去吧,陆应淮应该也不希望有人在他家撒野。” 说罢,江敘起身往二楼走去。 上升到人身攻击就不好玩了。 支线任务中,原身的愿望就是人鱼在这片星球能享有人权,平等且不受歧视。 陆应淮是支持这一点的,只是联邦政权向来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政圈多的是类似权仲星父亲那样的尸位素餐之人,他们在意的只有自己在联邦的权势地位。 江敘第一次觉得支线任务比主线任务操作起来困难。 “你站住!”段雪捂著头,想追上去但一动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段夫人,上將的车已经到门外了,他確实不喜欢家里乱糟糟的,在场面变得更糟糕之前,您还是先回去吧。”邹管家好生劝说著。 “邹管家,似乎是因为这条人鱼的存在,一切才变得乱糟糟吧?” 沐瑜冷笑一声,抬步追上楼梯,既然陆应淮快回来了,正好让他看看这条人鱼的真面目! “你站住,在走之前,你应该为你刚才对段夫人的无礼行为道歉!” 【脏手拿开!】 【退退退!高贵的人鱼一族是你小子能碰的吗?】 江敘一个抬手转身就躲开了沐瑜伸来的手,垂眸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你大概脑子不太好,刚才无礼的人只有那位夫人,现在你也算,该道歉的是你们。” “你真是疯了,”沐瑜紧拧眉头,“这是陆家!那位是陆家家主的夫人,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一条血脉低贱的人鱼,在陆家撒野?” “血脉低贱的人鱼……” 江敘喃喃重复了一遍,扯起唇角,讥讽道,“研究表明人类和人鱼有一半以上的基因相同,你这话倒是把自己骂进去了。看来你不仅是脑子不太好,还没文化,你家跟暴发户似的,难道还没钱送你上学吗?” 【好骂!】 【是没脑子没素质又没文化的omega一枚吖。】 “你……” 沐瑜气急,却一时找不到有力的话反驳。 突然,他余光瞥见一抹身影踏进別墅大门,立马换了一副表情,借omega的基因优势,掐了自己一把,迅速憋出眼泪。 “你为什么要这样?我跟段伯母只是好心过来看望你,没有別的意思,你为什么好端端要对段伯母动手?” 邹管家竖起耳朵,这词听著耳熟,他立马看向刚进门的陆上將,內心紧张。 他们上將应该能听出绿茶omega的小把戏……吧? 不確定,他们上將就没跟omega打过交道!邹管家更担心了。 在观察出陆应淮的反应之前,另一道柔弱好听的声音先传了过来—— “沐先生,我刚才已经说过了,上將五天后会送走我的,我知道我的存在给陆上將带来了不少麻烦,就算你们不过来赶我走,我也准备今天就跟陆上將提出离开的,麻烦你们不要……” 江敘哽咽了一下,蓝色瞳孔泛起水光,继续道,“不要侮辱我的种族,我会回到大海的。” 沐瑜都看愣了,不等他反应过来,又听江敘突然提高声调: “沐先生,沐先生你干什么!?” 银色的长髮在他眼前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而后朝楼梯下方坠落下去。 沐瑜:“?”这好像是他的戏份吧? 邹管家这局势扭转的一幕,嘆为观止,原来打败绿茶最好的方式,是走绿茶的路啊。 上將他会相信谁呢? 邹管家扭头,疑惑,嗯?上將呢? 陆上將以惊人的速度从门口奔到楼梯下方,身手矫健且精准地接住美丽脆弱(?)的人鱼。 江敘缓缓睁眼,眼中迸出惊喜:“陆上將,你回来了!” 陆应淮默了默,虽然知道这条人鱼有演的成分,但被这样满心欢喜地看著,还是会微微感到悸动。 站在楼梯上的沐瑜看著下面仿佛唯美偶像剧画面一样的两个人,牙根都快咬碎了,“应……” 淮字还没说出来,就被陆应淮抬眼扫过来的凌厉目光给噎回去了。 那边缓过神的段雪张口嚎了一嗓子:“应淮!你可算回来了!” 第20章 那个白切黑假面温柔渣攻20 江敘发誓,听到段雪那一嗓子哀嚎的瞬间,不止是他嘴角微微抽搐,陆应淮的眼神里也流露出了极度的嫌弃。 “应淮,你快把这这条人鱼轰出去,你不在的时候,他居然敢对我动手!” 陆应淮看都没看情绪激动的段雪一眼,好似根本没听到她的控诉一般。 他將怀里抱住的人鱼放在地上,目光迅速在他身上扫了一眼,確定没受什么外伤,眉头才舒展了一些。 这条人鱼昨天才刚上的药,要是再受什么伤,岂不是好得更慢了? 江敘礼貌道谢:“多谢上將。” 略上扬的眼尾处带著些狡黠意味,生动好看,哪里还有刚才对著沐瑜那副柔柔弱弱的样子? 陆应淮一时也是很难形容他此刻的情绪,在段雪的面子完全掉在地上之前,转头看她:“明知我不在家,伯母为什么还要上门拜访?” 段雪一愣,完全没想到陆应淮会先对她问责。 沐瑜见势,噔噔噔从楼上跑下来,虽然心有不甘,但这次还是换了称呼:“陆上將,伯母也是因为看了星际网上的负面消……” 陆应淮直接拧眉打断他:“你是?” 【绝杀,一击必杀!】 【笑鼠了,蹦躂半天,压根记不住你,图啥啊臭弟弟?】 【哦莫,这和当眾把木鱼的脸扯下来踩在地上有什么区別?】 【爽!死!】 【观眾爽点值发生变化,当前为:20。】 沐瑜画了精致裸妆的脸,自认为柔美的面庞,出现了一丝裂缝。 “陆上將,我是——” “上將府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来的地方,这里有太多联邦机密,如果还有下次,伯母以后也不用再来这里了。” 陆应淮脸色微沉,不怒自威的上位者压迫感让人不敢直视,更別说他周身s级alpha的强大气场,压得这两个omega都有些喘不上来气。 “陆应淮!”段雪不可置信,“你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这是你跟我说话时该有的態度吗?像训斥你的下属一样?” 陆应淮面无表情:“如果你是我的下属,这个时候应该在训练场上当沙包。” “咳咳……” 江敘没绷住,憋笑把自己呛到,白皙的面颊微微泛红。 陆应淮瞥了一眼,手腕微动,最终还是收敛了回去。 “邹叔,送客。” “陆应淮!你真的被这条人鱼迷惑了心窍吗?” 如果说之前段雪只是单纯想送走人鱼,心里没什么火气,在接连被陆应淮无礼对待后,她现在就跟个点燃引线即將爆炸的炸药桶一样。 “因为他你已经上过一次星际网负面新闻的热搜了,现在居然还忤逆长辈!?” “陆应淮,你再这样下去,我就只能请你伯父过来管你了!” 江敘更想笑了,这是什么幼稚的摇人手段? “陆上將,我还是走吧,不能因为我的事惹得你们家宅不寧……” 某人戏癮上身,躲在陆应淮身后扯了扯他的军装袖口,甚至还有心思欣赏了一眼袖子上的蓝宝石袖扣。 嗯,很有眼光,跟他的眼睛一个sai,是心里有他的表现。 陆应淮斜睨他一眼,透著警告的意思,让他消停点。 江敘默默把从他背后探出的头缩了回去,但爪子没收回去,极小声地在陆应淮背后说了句话。 “我真的没招他们,是他们太凶了。” 陆应淮垂眼,江敘如白玉温润的指尖被深蓝色的军装衬得更加白皙,虚拉著他的衣角不敢用力的样子,显露出他的无措。 被捕捞,被送到拍卖会,又被人追上门说那些难听的话。 他一个人,心里也是会害怕的吧。 【瞧瞧,这心疼的眼神是肿么肥事捏?】 【糟糕,你坠入爱河了!】 【上將让敘宝忽悠得不行,再忽悠裤衩子都没了吧?邪魅一笑.jpg】 瞥了眼弹幕,江敘觉得这个可以有。 “段夫人,”陆应淮冷淡开口:“你是觉得我会不知道我家发生了什么事吗?不用你联繫伯父,我来联繫他。” 当著段雪的面,陆应淮打开端脑,直接给陆吟空拨了个视讯电话过去。 陆吟空这会正有时间,立马接通了电话,面带喜色:“应淮,怎么了?” “伯父,麻烦您约束好夫人,不要再贸然让她隨便带人到上將府乱来。” 陆吟空当即皱眉,隔空喊话:“段雪!你又在胡闹什么!赶紧回家去!” 听到陆吟空的声音,段雪就跟耗子见到猫似的,拿起手包起身,心虚不已。 “我……我就是听说了人鱼的事,想过来看看,应淮他对这条人鱼太上心了,因为这事集团的股价都波动了,我也是为了陆家的名声……” “段雪!”陆吟空怒吼一声。 “我、我这就走。” 段雪灰溜溜地离开,留下沐瑜一个人傻眼地站在原地,事情怎么会这样? 段雪怎么说都是长辈,她对陆应淮的事,竟然一点都说不上话? 感情之前说要促成他和陆应淮婚事的话,都是誆他呢? “你是自己走出去,还是我让外面的守卫进来把你扔出去?”陆应淮耐心告罄,不要钱地放冷气。 沐瑜不甘心就这么走了,顶著压力上前一步,开口:“陆上將,我……呃!” s级alpha精神力释放的瞬间,沐瑜面露痛苦神色,骨子里的等级压制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跌倒在地。 邹管家看不下去,上前把人捞起,送出门,把客厅留给自家上將和江敘。 根据他的经验,这个时候上將和江敘肯定有別的话要说。 真可惜,他不能现场目睹。 多余的人离开,陆应淮闭了闭眼,收起精神力威压,转身面向江敘。 “江敘,刚才那样的事,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 “你……”江敘眨了下眼睛,放轻声音,“生气了吗?” “是,”陆应淮声音很沉,“无论如何,你都不应该用自己的生命安全来做戏。” 从看到007传输给他的画面开始,他就动身往回赶。 谁想到刚回来就听到江敘在那茶言茶语,原本听著还挺有趣,可当他看到江敘自己往楼梯下摔的瞬间,就不觉得有趣了。 “你是觉得我不会相信你,还是觉得我没有判断力,要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反击他们?” 陆应淮越说眉头拧得越紧,生生皱出来个『川』字。 第21章 那个白切黑假面温柔渣攻21 江敘眨眨眼,他本来还以为陆应淮是因为他做戏骗他而生气。 结果其实是因为他用会伤到自己的方式做戏而生气? 【陆应淮你小汁,別太爱了!】 【这大概就是爱而不自知吧……星星眼.jpg】 甜甜的,有点开心。 “下次不会了,不过……”江敘扬了扬下巴,骄矜道,“以后最好还是別让这种討厌的人出现在我眼前了。” 陆应淮抿了抿唇角,嗯了一声。 应完声,他又觉得哪里不对。 不是要把这条人鱼送走,而且江敘刚才自己也说要走,他们为什么突然说起了以后? “咦?” “这是什么?” 江敘发出疑惑的声音,朝楼梯方向走去,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什么。 银色长髮顺著肩头落在地上,陆应淮下意识上前想挑起髮丝,江敘却已经直起身朝他看来。 阶梯上下两个人,猝不及防离得很近,面对面呼吸可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对视片刻,屏住呼吸,不知道是谁先目移往下,看著对方的嘴唇。 最后还是陆应淮先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移开视线落在他手上,“是什么?” 江敘勾了下唇,掌心朝上,两颗光泽细腻且圆润的白色珍珠盛在他掌心。 是眼泪。 刚才挤出的两滴眼泪,坠落成珠。 江敘:“手。” 陆应淮挑了下眉,缓缓抬手,看著江敘把那两颗珍珠放在他掌心,还带著点温热。 “送你了,就当是你收留我的谢礼吧,”江敘嘴角上扬,“按你们人类贩卖的价格,应该也能抵上一段生活费和住宿费吧?” 陆应淮刚扬起的嘴角,压了回去。 “要是还不够的话……” 江敘想了想,“我再哭哭?” 【怎么哭?】 【在哪哭?】 【是哭著说不要了的那种哭吗?思考.jpg】 【哭的时候能给我看看嘛?对手指.jpg】 瞥一眼弹幕。 “……” 江敘发誓,他刚才说的哭,真的只是单纯的动词哭,不是动词叠加动词的那种哭。 他直播间这些观眾,已经被染得不能再黄了。 “不许哭了。” 陆应淮淡声打断江敘跑偏的思绪。 江敘的眼神微妙起来:“为什么?” 陆应淮收拢掌心,將两颗珍珠放进口袋里,转身淡淡道:“因为你哭起来不好看。” 好看,但不想看他哭。 江敘:“?” 没事吧你? 邹管家进来就听到这句话,极其复杂地看了陆应淮一眼,而后摇头。 路漫漫其修远兮,他家上將还是太直男了。 陆应淮走到茶几边,原本是想坐下休息片刻,目光忽然被茶几上扣著的书本吸引,看著露出一半的书名,皱了下眉,拿了起来。 江敘瞳孔微缩:“哎別!” 《甜妻撩人:狼性总裁夜夜宠》 陆应淮眉梢微扬,意味深长地看了江敘一眼。 那会在007传来的画面里看到江敘安静窝在沙发上看书的样子,他还欣赏了一会。 没想到那样清冷如画的氛围,背后是这样的真相。 人不可貌相,人鱼也一样。 翻了两页,被开篇的一夜那个情的情节惊到,陆上將默默合书放了回去,“哪来的?” 他的书架不可能出现这种没营养的东西,江敘今天也没出门,他还真有有点好奇这书的来歷。 “咳……” 角落里传来一声咳嗽。 江敘默默在心里给邹管家赔了个不是,卖了队友:“问邹叔要的。” 陆应淮:“……什么?” 不苟言笑的邹叔,私下里爱好如此……特殊? 邹管家:“……”溜了。 “人是多样性的生物,你要尊重邹叔的个人爱好。”江敘在他旁边坐下,偷摸拿走了他打发时间的精神食粮。 陆应淮沉默半晌:“你说得对。” 江敘瞥了眼他军装外套上的袖扣,“陆上將,能问你件事吗?” 陆应淮:“问。” 江敘:“你早上出门前挑袖扣的时候,是不是想著我挑的?” 陆应淮:“……碰巧而已。” 这话问的曖昧,但江敘坦然的神情,倒显得他不坦荡了。 刚才的回答,他……没说实话。 他很少用略显张扬的宝石袖扣,但今早在衣帽间,他正要佩戴常用的黑曜石袖扣,瞥见旁边的蓝宝石袖扣,鬼使神差地將其拿了起来。 “哦~碰巧。”江敘拖长声音,看破不戳破,保留了一丝善良。 陆应淮微不可察嘆了口气,转移话题:“手伸出来。” 江敘:“干嘛?这招我刚才玩过了。” 陆应淮嘖了声,刚要自己动手,一截细白的手腕就伸在了他眼前。 江敘还贴心地把袖子往上拉了拉,像知道他要给的东西是什么一样。 “你让我伸手,总不可能是要给我戒指,所以应该是……” 咔—— 银色的金属圈在江敘的手腕上扣住,是个素圈,没什么特殊的,但被江敘细白的手腕衬得像个奢侈品,很好看。 江敘抬手凑近看了看,疑惑地看向陆应淮,“这是什么?你也跟那些人一样,要把人鱼拷起来吗?” “不是,只是个屏蔽装置。”陆应淮很是无奈,那些人造的孽,给人鱼一族带来了太深刻的阴影。 或许一条人鱼保护法条例还远远不够,他还要再做些什么。 “屏蔽这个的?” 江敘低头看看大腿,“带上这个,白司南那边就听不到我们说话了吗?” “嗯,”陆应淮道,“这个鐲子里的晶片已经经过ai设置,会模擬我们的对话,换句话说,你想让白司南听到什么,他就能听到什么。” “还有,你需要做一场手术。” 江敘:“把这个拿出来吗?” 陆应淮:“嗯。” 江敘:“会很疼吗?我有点怕疼。” 陆应淮:“会麻醉,之后可以服用止疼药物,休养几天就好。” “哦,”江敘点点头,“最后一个问题,那个ai模擬对话,你设置的是什么情景?和我们那天在悬浮车上差不多吗?” 陆应淮:“……” 某种程度上,是的。 第22章 那个白切黑假面温柔渣攻22 按照他和江敘之前表达出来的样子,他跟江敘的关係並不纯洁。 在白司南眼里估计是觉得他已经色令智昏了。 而且按照ai设定的话,现在白司南听到的应该就是他跟江敘一番腻歪的调情话语过后,开始…… 算了,不能多提。 陆应淮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晶片拿出来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在今天之前,陆应淮没想太多,只想等这条人鱼伤好后放归大海。 听了江敘对段雪说的那番话后,他开始反思自己的思维也受到了刻板印象的影响。 人鱼不一定非要在大海里,他们可以隨意变换双腿行走,自然也可以行走在陆地上。 无论之后是回到大海,还是留在陆地,都是江敘自己选择的。 “没想好。”江敘敲了下手上的鐲子,偏头,“在我想好之前,能暂时留在你这吗?” 陆应淮沉默,关於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也没想好。 “我知道了,”江敘点点头:“等手术之后,我会离开,或许想留在陆地上,就是身份是个问题,我没有你们联邦的星际身份证。” 这个倒不是问题,他一句话的事。 “还有別的想做的吗?”陆应淮问。 “我能去看看时桉吗?”他已经和时桉断联一天了,不知道这个柔柔弱弱的小人鱼现在状態怎么样。 陆应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江敘口中的时桉是那天在拍卖会上他极度维护的未成年小人鱼。 又想了一下,生物管理局今天好像是给他发了信息,只是他没注意看。 “明天去吧,”陆应淮淡声道,“手术之后你有段时间会不方便走路。” 江敘扬起笑容:“谢谢。” 陆应淮喉结微滚,“……嗯。” …… 深夜。 本该是进入深度睡眠的时间,陆应淮臥室旁边的书房却还亮著灯。 两颗鮫珠在灯下泛著细腻温润的光泽。 由於家世缘故,他从小到大收到的礼物数不胜数,这是最特殊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还从来没有人哭出一份礼物给他。 陆应淮唇角微勾,深邃的墨色瞳孔褪去平日的冷意,竟是少有的温和。 鮫珠很漂亮,可惜他不知道能用在什么地方,也不需要江敘给他什么住宿费、伙食费。 陆应淮打开抽屉,將里面的宝石腕錶拿出,换这两颗鮫珠放进了进去。 关上抽屉前,他余光瞥见桌上放的药瓶,是他今天从路茂生那拿来的新药。 剑眉微蹙,陆应淮把药瓶收了起来。 这东西就跟抑制剂一样,只能短暂有效,他对药物已经不抱希望了,这次易感期依旧和之前一样,关在家里熬过几天就好。 正想著,终端就发出提示音,点开就能听到柳溪激动的声音。 “上將!不知道是谁直接把白家拍卖会场的监控记录发在星际网上,现在舆论已经完全扭转了!” 之前虽然柳溪操控官方帐號发布了长公告解释,但总有一些不相信官方,觉得官方是在维护自己人的犟种。 但不久前发布的监控记录,直接彻底坐实两件事。 权仲星不配合调查,还公然开枪,並且人鱼被带走的时候,他也没有支付五千万。 还有白家拍卖会场不仅非法捕捞人鱼,还在人鱼被带走引起舆论后,记仇拒绝协助军方澄清。 “这个叫正义判官的网友还真有意思,连我都挖不到他的ip,本来还想找出来是谁,当面感谢一下呢。”柳溪又发来一条语音说道。 陆应淮打开星际网看了一眼,只回道:“既然他出手帮忙了,该出现的时候,会出现在我们面前的。” 不知道是不是易感期快到的缘故,陆应淮略感头疼,洗完澡上床睡觉,好不容易进入睡眠状態,睡得也不安稳。 还做了个不太清楚的梦,梦里有道清朗的声音在跟他说话,说话的尾调上扬,和江敘很像。 明明灭灭的画面,什么都看不真切。 陆应淮醒来,只记得梦里的最后一个画面。 两颗鮫珠坠在红绸上,在墨色髮丝间缠绕,应该是髮带。 陆应淮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真是个奇怪的梦,大约是来自他睡前把玩的鮫珠。 坠在红色髮带上倒是相衬,唯一不同的是,江敘的头髮是银白,冷调的发色也给他添了几分清冷。 梦里那条红色髮带戴在江敘头上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真是做梦做魔怔了,他都在想些什么不著调的东西。 掀开被子下床,看了眼时间,陆应淮微嘆了口气,睡得晚,今天醒来的时间倒还是照著生物钟来的。 起床洗漱换了常服后,路过书房,陆应淮看了眼,脚步微顿,朝那边走去了。 昨天见江敘频频伸手捋头髮,他家里可没有皮筋这种东西,不过髮带,好像有差不多的替代品。 …… 一觉睡到大天亮。 江敘伸了个大懒腰,昨天吃完晚饭进屋他就开始鼓捣研究这个世界的星际网络技术,毕竟黑客技术也是需要適当提升的。 耗费精力从八点折腾到半夜,他才成功黑进白家拍卖会场的內部端脑,找到那天晚上的监控视频拷贝下来。 然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趁著白司南半夜休息的时间,把视频传播到星际网上。 江敘还特地编写了代码,防止反侦察和定位,还有任何形式的攻击。 也就是说,正义判官帐號下的这段视频,会一直存在。 除非有技术比他高的黑客,否则谁都別想刪。 江敘觉得他真是深藏功与名,成就感满满地翻身下床,不经意扫到床头柜上的一抹红时,他愣住了。 下一刻便抓起床头柜上的东西,鞋也顾不上穿,匆匆跑出房间。 敲了两下对面的房门,没有回应,便径直往楼下跑去。 看到坐在餐厅吃早餐的男人,江敘扬声: “陆应淮!” 陆应淮循声转头,没看到人,又往二楼看去。 江敘穿著他的灰色大码睡衣,被衬得很瘦削,握著栏杆站在那里看他,湛蓝眸子里蕴藏的情绪复杂到像是坠入深海漩涡。 陆应淮皱了下眉,他不明白这个眼神,刚要说话,就见江敘噠噠噠从楼梯上小跑下来。 一口气跑到他面前停下,胸口起伏,微喘著气,不知道是在等气息喘匀,还是 陆应淮垂眼,看著江敘赤脚踩在地上,眉头拧得更紧了,“为什么又不穿鞋?” 说罢,陆应淮愣了愣。 他好像是第一次见江敘赤脚走路,怎么顺口说出的话,像是跟江敘生活了很久似的。 江敘这会不想跟他纠结穿没穿鞋的问题,“这个,是你给我的?” 修长如玉的手指勾著一截红带子,两颗鮫珠坠在下面来回晃荡。 就像陆应淮此刻不平静的心一样。 有点后悔,就因为一个乱遭砸的梦,陆上將一时衝动下,用尽了他这辈子目前所有的手工能力,还去搜了下教程,才给珠子打孔掛上红带。 一大早还让007趁著人没醒,送去江敘房间。 说实话,刚才吃早饭的时候,陆应淮都有些分神,半生从未有过的忐忑情绪在心间滋生。 直到江敘下楼。 陆应淮看了眼带著拖鞋游荡过来的007,正在思考要不要藉口说是007做的,就听小机器人一板一眼地开了口。 “回夫人,是上將早上七点半让我送到您的房间的。” 行。 陆上將收起了甩锅想法,点头应了一声,若无其事地分解盘子里的煎蛋,“你可以在这里住下去,不需要什么珍珠作为报酬。”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把鞋穿上。” 是有点凉,江敘穿上鞋,拉开凳子在陆应淮手边坐下,蓝眸一瞬不瞬地盯著陆应淮,“所以,你是默认这条髮带是你做的了吗?” “……嗯。” 都贴脸问了,陆应淮也编不出什么瞎话。 剎那间,江敘脸上扬起毫不遮掩地愉悦笑意。 確认过后便是疑惑。 江敘默默攥紧髮带,“你,怎么突然想到要给我做这个?” 这是上一个世界褚清回见他喜爱用红髮带束髮,特地找出鮫珠给他做的。 虽然材质有区別,但样式组合在一起是大差不差的。 这是否意味著,爱人开始渐渐有了之前世界的记忆呢? 【他真的,我哭死……嗷嗷哭.jpg】 【等等……所以敘宝谈了这么多个世界的男人,其实都是同一个吗?思考.jpg】 【巧合吧,任务世界怎么里可能会一样, 这些角色不都是小世界里的npc吗?】 【你们不知道吗?看直播除了可以打赏,超级vip用户还能花钱进小世界跟主播一起身临其境,我猜这个人肯定是svip!】 【那也不对吧,既然是用户,为啥这几个世界他们看起来记忆都不互通的样子,而且有人参与直播,我们也妹收到提示啊……】 【(思考)难道是什么不知名的数据成精bug吗?】 【想不通的事,我一般不想,反正不管是不是一个人,都不影响我嗑cp,嘿嘿~】 弹幕刷的太快,专心等待陆应淮回答的江敘並没有注意到相关討论。 陆应淮开口道:“只是看你散头髮不太方便,家里没有皮筋,隨手做的。” “哦。”江敘撇撇嘴,你最好是隨手做的。 没有记忆,大概只是看到关键道具之后下意识的举动。 江敘收回了心里的期待。 每个世界能重新相遇,已经很好了。 而且像这样和不同小性格的爱人在不同背景下谈恋爱的经歷,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有的。 等会,这算不算是做任务公费谈恋爱? 江敘陷入沉思,不禁感到好笑,怎么不能算是一种变相的角色扮演情趣play呢? 陆应淮看著他唇角上扬的样子,眉眼微动,也漾起几分浅淡的笑意。 “你哪来的红带子?”江敘把玩著髮带问道。 “从……奖牌上拆下来的。”陆应淮有点不大好意思说。 虽说摸著质感还行,但跟江敘这两颗鮫珠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可他翻遍抽屉,最合適的就是那条红带子。 “陆应淮,我很喜欢,谢谢!”江敘笑容满面地起身,“我现在就去绑上。” 陆应淮的视线跟著江敘一路上楼,看著他小跑时跃起的髮丝,就像他此刻的心情那样雀跃。 明明没过去多久,江敘现在的状態,比在拍卖会的时候却要好上许多。 养鱼,好像也不是很难。 陆应淮牵起唇角,收回目光,忽而一顿,陷入沉思。 他就是送了条带子,鮫珠还是江敘自己的,他有什么好道谢的? 早饭后,江敘就上了陆应淮的车,跟他一起出门。 路上他扒在车窗上欣赏帝都景色,街道整体呈现偏欧式风格,每一帧都是绝佳的浪漫风景,殊不知他的背影和侧脸,在旁人眼中也是风景。 等信號灯的时候,陆应淮缓缓开口: “除了那个晶片,白司南还对你做过什么?” 江敘扭头,银髮束起,更凸显他精致的五官,一抹张扬的红色,减了几分他周身的冷调气场。 “唔……”人鱼青年眉头微皱,开始回忆,“如果你是指我身上那些伤口的话,是我被抓到之后企图逃跑被打的,虽然不是白司南乾的,但也跟他脱不了干係,不过我被带去会场之后,白司南就以一种很温和的形象出现在我面前。” “他阻止了工作人员读对我的鞭打,而且还给我上药,跟我说话,说实话,那段时间我的確对他產生了依赖。” 陆应淮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食指在方向盘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著,“后来呢?” “他没说什么导向性很明显的话,但因为心里的感激,我想帮他做些事,就同意了他在我身上植入晶片,作为回报帮他打探到他想要的消息之后,他会帮我们人鱼一族在陆地上站住脚跟。” 植入晶片的事,原身是知道的,他不知道的是时桉也被白司南利用了。 一直都单纯地以为白司南只对他那样好,但其实白司南的柔情假象,可以给任何他想利用的人。 迷恋白司南而为他做事的,又何止是原身和时桉? 江敘顿了顿,抬眼看进陆应淮眼底,“你知道白司南的真实身份吗?” 【为广大弹友们翻译一下这个眼神的意思,都让开,我敘宝要开始忽悠人了!】 第23章 那个白切黑假面温柔渣攻23 白司南明面上涉猎商业更多,陆应淮跟他没打过交道。 不过把那天在悬浮车上的对话后,陆应淮就让手下人调查了一份白司南的资料。 除了是私生子上位之外,没什么特別的。 白司南回到白家之后夺权的一系列操作的確有几分手段,但那些手段在陆应淮看来,有些小人行径了。 陆应淮:“他是谁?” 江敘悠悠道出:“狄兰皇室血脉。” 所谓私生子,不过只是当年白司南的母亲被当今狄兰皇帝纳入后宫诞下的孩子,这细说起来又是一段狗血的故事。 总之就是白司南的母亲年少逃离家族和皇室子弟相爱,后被狄兰皇后害死,年仅十岁的他被母亲贴身侍女带著一路顛沛流离逃跑,回到白家也不受待见。 白司南臥薪尝胆数年,干翻了白家一票人成为家主,下一个目標就是狄兰皇室,他想要报仇,想要狄兰皇后心心念念的皇权。 於是就想借力打力,再坐收渔利。 可联邦主和,轻易不会挑起两国爭端,白司南也就只能一点一点渗入联邦政权,扶持他看中的人上位。 在原剧情中,为了显示出白司南的追妻火葬场,这个小世界的创造者特地安排了白司南在时桉彻底心灰意冷想要离开他,並且离夺权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 白司南幡然悔悟,权利和復仇都不是他想要的,他真正想要的是时桉。 隨后放弃夺权,选择去追回已经回到大海的人鱼。 陆应淮惊讶了一瞬,隨即瞭然,“原来如此。” 江敘嗯了一声,半侧身子看他:“你这就接受了?” 通行灯亮起,陆应淮淡定打方向盘左拐,“不然呢?” 结合他之前让人调查的资料,白司南最近私下里和联邦政界各人士走得很近,又恰逢狄兰现任皇帝屡屡传来病重被送往医院的消息。 白司南的目的就昭然若揭了。 不过…… “你是怎么知道的?” 陆应淮瞥他。 江敘抠了抠安全带,糟糕,被反將了,他还没想好怎么编。 “我也是才知道的,白司南在我面前很少提及他的父亲,加上他说起他母亲时透露的一些细节,提到的地方和某些特徵只有地处北边寒地的狄兰国才有,我在阅览狄兰皇室资料的时候,无意中发觉白司南和狄兰皇室如今的储君封寒越很像……” 【我滴宝,要不是我一路看你昨晚上当黑客过来的,就信了你这张嘴了!】 【陆上將,不然咱下载一个反诈app吧。】 【楼上的姐妹,我觉得敘宝连这个app都能黑了。带墨镜自信大黄脸.jpg】 【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陆应淮点点头不疑有他,利落地打了一把方向盘后停车熄火,“下车。” “哦。” 两人一前一后踏进生物管理局的大门。 身材修长高挑的银髮青年瞬间吸引了工作人员的注意,隨即他们又注意到银髮青年身旁高了他半个头的男人,也是万里挑一的丰神俊朗。 只是男人的气质更沉稳內敛,所以他们才第一时间只注意到更惹眼的银髮青年。 再细看就发现,男人不止相貌冷雋,周身气场深不可测,明显是个实力强劲的alpha,或许还不止,因为男人明显有所收敛。 “您好,请问找谁?有预约吗?” 工作人员刚询问完,就见气场沉静內敛的高大男人,在终端上操作了两下,隨即在他们的扫描机上靠了靠、 “滴——” “身份识別中……” “身份识別完成,欢迎星际陆战军团陆应淮上將,请进!” 不等员工反应过来机器播报的这段职称背后代表的意义,他要操控的门闸就自动打开了。 直到两人走远,工作人员才目瞪口呆,我靠,他就这么亲眼见到了星际第一上將?! 隨即在他们工作群聊里奔走相告,陆应淮蒞临他们生物管理局了! 与此同时,另一处地方也对外发出去了一条消息。 【家主,陆应淮来了,身边还带著您说的那条人鱼。】 “陆上將,我们已经为这条人鱼做过全身检查,这条人鱼恢復得很好,今天记录过他的身体数据后,预备明天就放归大海。” 傅主任闻讯赶来接待。 通过层层闸门,一整面玻璃水墙出现在眼前,整个场地都透著凉意。 江敘用人鱼的声波语言呼唤时桉,不多时就见一条橙红渐变尾巴、金色头髮的人鱼,带著一堆鱼群朝玻璃这边游来。 『江敘哥哥,你怎么才来!』 话里浓浓的哀怨气息。 原本江敘还挺担心这条不諳世事的小人鱼,现在看来他在这待得还挺好,生物管理局养的鱼都成他的小跟班了。 江敘走到玻璃前,温和一笑:“休养了一天,你还好吗?” 时桉想起来江敘之前是受了伤的,顿时没了埋怨的心,“我很好,就是……” “白先生来找过我,他让我明天被生物管理局的人放归大海后,跟他回去,这次我就不再是拍卖会的拍品了。” 那是什么?拿来要挟他的利器吗? 江敘不禁冷笑,他被陆应淮带走,还深得陆应淮的心,对白司南来说,显然是他这条线更有利用价值。 白司南想带回时桉,背后无非就是两个原因。 要挟他的筹码,以及一个可心的玩物。 “你想跟他走吗?”江敘问。 时桉抿了抿唇,抬手落在玻璃上,纯净的眼神里满是茫然,他摇摇头,却又说:“我不知道。” 他原本觉得白先生是他遇到的最好的人,从不轻视人鱼,还很温柔。 可自从拍卖会之后,白先生跟他说的每一句话,他听著都感觉不大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时桉温吞开口:“白先生说他一个人太久了,很孤寂,我出现之后,他的生活里才有了热闹,可……” “我没来之前,难道就没人跟他说话了吗?会场那么热闹,怎么不算是热闹呢?” 很好,真诚发问。 怎么不算呢? 江敘抬手掩唇,遮住笑意后,隔著玻璃和时桉贴著掌心,循循善诱:“那就不要相信,他不过是想拐带我们这些人鱼帮他做事罢了,如果你想回大海,只要把白司南植入在你身体里的晶片拿走就好。” 另一边,陆应淮看著两条人鱼贴在一起的手,凤眸微眯。 第24章 那个白切黑假面温柔渣攻24 见江敘跟同类无声敘旧,他便没有上前打扰,被迫在这听傅主任嘮叨他生物管理局这些年如何如何难。 结果那俩说著说著就隔玻璃手贴手了? 陆上將心里感到不爽,不过在看到江敘脑袋上的红髮带,又好些了。 “可以拿出来吗?”时桉眨眨眼,“这样他是不是就找不到我了?” 江敘不太好说,白司南这个人目前还是一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状態。 与其將小人鱼放归大海,不如先带在身边歷练一段时间,长出脑子再放出去。 “陆应淮!” 江敘扬声召唤,陆上將当即抬眼回应,“怎么了?” 对两人来说极寻常的对话模式把旁边的傅主任看的一愣一愣,还有敢这么不客气直呼上將其名的? 还丝毫没见路上將生气,这人鱼胆子还真是大,和池子里那条胆小的真是两模两样。 “你过来。”银髮人鱼冲陆应淮勾了勾手指。 傅主任更是瞪大眼睛,堂堂一国上將,是能这么召唤的吗? 这条人鱼不是一般的大胆! 气场两米八的陆上將,还真就应了人鱼的召唤,甚至都没有犹豫,就迈开长腿走了过去。 陆应淮原本还有些高兴,江敘没有在见到同类后彻底忘了他。 可在听完江敘的话后,上將先生微微扬起的唇角抿直了,气场也不如刚才温和。 “我能把桉桉带去你家暂住一段时间吗?” 玻璃里的金髮人鱼闻言眼前一亮,盯著江敘的样子,跟眼睛长在他身上似的。 “不能。”陆应淮冷声道,“我家是上將府,不是人鱼收容所。” 【冷酷上將在线拒绝老婆大人。】 【压一茄幣,上將坚持不过三分钟。】 【姐妹,三分钟你估慢了,我压俩茄幣,一分钟好。】 【我压三十秒,玩票大的!】 【虽然但素,你们不觉得上將的双標模式真的很好嗑吗! 老婆:我能继续再这一段时间吗?可以付小珍珠的那种。 上將:不用付,你住。 老婆:我能带上別的人鱼(电灯泡)也在这住吗? 上將:想都別想。】 【双標果然让这小子玩明白了。叼花.jpg】 “可是……” 江敘垂下眼眸,纤长的睫毛被头顶灯光打出一片失落的阴影,“我担心时桉明天被放归大海后,再被白司南带走。” “真的不能吗?我可以再给一些珍珠给你。” 他抬眼,氤氳出水光的眼珠,好看到无法用语言形容。 陆应淮此刻的心情却可以用无奈来形容,江敘似乎已经完全掌握住如何让他心软的手段了。 可他已经让步很多了,怎么说也该有个限度。 “不能。” 很好,比当年裴聿之在绿化带捡名片之前的嘴还硬一些。 江敘有被挑战到,缓缓抬手,揪住陆应淮的袖子,晃了晃,“求你。” 陆应淮:“……” 还能这样吗? 这条人鱼到底是跟谁学的? 时桉隔著玻璃看在眼里,感动在心里,上次江敘在拍卖会场为了他不惜被电击也要保护他,这次又为了他不惜放下尊严求情。 他的江敘哥哥以前那么骄傲的一条人鱼,现在都是为了他,他以后一定要报答! 江敘一扭头就对上时桉感动到泪眼汪汪的样子,默了默,倒是没想到会让这小子感动。 不过他这个眼神,怎么总有种看到他受了很大委屈的样子。 【傻孩子,这俩当你面调情呢,吃一嘴狗粮还不知道,嘖嘖。】 陆应淮和江敘对视片刻,扯回袖子,转身迈步。 不多时,江敘就隱隱听见那边传来交涉的声音,大概內容是询问时桉能不能带走。 由於是人鱼自愿,生物管理局也管不了什么,做了个书面登记,確保时桉是自愿跟江敘他们走的,就放时桉离开生物管理局了。 看著还在大水池里游来游去的人鱼,江敘摸了摸下巴,“我们是不是要整个他们那个什么舱?” 陆应淮点头表示同意。 江敘又开始思考,“你那个车装得下那么大个舱吗?” 陆应淮偏头看他,透著淡淡无语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显然不能。 “篤篤——” 玻璃被敲了两下,时桉扬起笑:“我本来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的,刚才忘了,现在想起来了,我能变出腿来了。” 哦对,这小人鱼好像是这个时间段成年。 “很好,”江敘满脸欣慰:“那你走回去。” 时桉:? 好哥哥,真的要这样吗? 陆应淮看著使坏的江敘,唇角微翘。 走是不可能走的,刚长出双腿的人鱼走不了几步路,就跟学走路的小孩一样。 从水里出来后,时桉凑合穿上了就近买来的运动服。 不用到培养舱是好事,那么问题又来了,时桉走不了几步路,从生物管理局到车上还有一段距离,只能抱著或者背过去。 陆应淮显然是不打算伸手的,江敘也没打算让他伸手。 打量了一下小人鱼纤瘦且矮了他半个头的身形,江敘果断上前一步,一手搂腰一手托背,直接把鱼打横抱起。 “江敘哥哥!” 时桉猝不及防,反应过来的瞬间,耳根涨红。 陆应淮:“?” 不如让他走回去。 路不远,陆应淮盯了一截,怎么看怎么不爽。 时桉也觉得落在他身上的那道眼神很…… 好像是什么夺妻之仇一样。 他也没得罪过这位上將吧。 时桉想不明白,被放上车就鬆了口气。 江敘喘了口气,就一把劲,用完就没了,这具身体还是虚了点,回头得开始晨练,加紧增强一下身体素质。 不然回头在床上要丟死鱼了! “呼……走,回家吧!” 江敘扣上安全带就对上陆应淮的幽幽注视,而后一言不发地启动悬浮车。 没等车开出一半,到转角就被两辆车前后堵住了。 陆应淮蹙眉。 第25章 那个白切黑假面温柔渣攻25 权仲星看著手下人在生物管理局蹲点发来的照片,脸色沉的厉害。 果然如白司南所说,陆应淮不过是以权谋私,既想要漂亮人鱼,又想要好名声。 堂堂一国上將,行事居然比他还狗,抢走人鱼就算了,事后还用军方帐號往他身上泼脏水,明明吃亏最大的是他! 陆应淮这一手害得他被他爸好一阵数落,娱乐场所都不让他出入了。 他权仲星心里可咽不下这口气! 他更搞不明白为什么全联邦的民眾都对陆应淮那么爱戴。 是,传闻中陆应淮十八岁上战场,横扫虫族,可如今都过去十年了,联邦无战,还捧著这所谓的上將有什么用? 而且,除了十年前那些功绩,陆应淮好像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成绩了吧? 军界的一把手,早就该换人了! “少爷,他们要走了。” 权仲星回神,吩咐道,“开过去拦住!” 一前一后两辆车,將黑色哑光漆面,车身线条流畅利落的军方特製车拦在路口。 且两辆都是没个千八百万星际幣拿不下来的悬浮车,顿时引起了路人的注意。 “哦,是那个没头脑又不高兴的傢伙。”江敘眼神很是嫌弃。 这个形容…… 陆应淮默默在心里赞同了一下,虽然简单,但是贴切。 后座传来时桉不安的声音:“他们是来找麻烦的吗?江敘哥哥,现在怎么办?” 江敘透过后视镜看了眼,隨意抬手在孩子头上rua了一把,“他们是来找揍的,別担心,乖乖在车上坐好,有我呢!” 陆应淮也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薄唇抿直,看著前方的拦路车上下来的人,更烦躁了。 “还有陆应淮呢。” 他微怔,侧头就对上江敘笑眯眯歪头看著他的样子。 “上將先生会保护我们的吧?” 陆应淮:“……嗯。” 奇怪的,又没那么烦躁了。 “篤篤——” 江敘旁边的车窗玻璃被敲了两下,他看了眼陆应淮,后者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他按下了开窗键,缓缓露出权仲星那张自以为帅气的大脸。 同时,缓缓出现在权仲星面前是一张精美到极致的脸。 眼中饱满,眼尾上扬的桃花眼中盛著一对蓝宝石般的眼眸,没有任何情绪的睨著人,又好似高山之巔的冰川水,让人妄图攀取。 美人开口,声音同样如山间泉水一般清冽好听,可说出来的话却…… “我们没闯红灯,也没违停。” 陆应淮:“?” 权仲星愣了愣,原本气势汹汹的態度在看到美人的瞬间就偃旗息鼓了,这会也觉得好笑。 他倚在车边,单手扶著车窗,深情款款地看著江敘,“你误会了,我不是交通警察。” 江敘:“那你没事拦什么车?” 权仲星:“我就是想跟你说句话。” 江敘:“哦,已经说两句了,你走吧。” 权仲星:“哎不是……啊!” 被突然合上的车窗夹到手指,权仲星狼狈抽手,面容狰狞,没等他哀嚎两声,靠著的车突然就斜著开走了。 黑车一脚油门下去,他整个人落了空,踉蹌好几步才稳住身形,没摔个难看的狗吃屎出来。 “陆应淮!” 权仲星咬牙切齿,没想到他气势汹汹的找茬,会被人这么无厘头地掐断。 “江敘是吧,你就祈祷你最好別落我手里!” “给我追!” 权仲星愤怒上车,重重关上车门。 开车的保鏢却有些犹豫,“少爷,那可是陆应淮上將,家主让您这段时间別去招惹……” 话没说完,保鏢就迎头挨了一巴掌。 “你是个什么东西,敢教我做事?我让你追你就追,这工作你要是不想干了,现在就给我走人!” “……是。” 几辆车先后从马路上疾驰开走,轰鸣的车声引得眾人侧目。 陆应淮开车很稳,即便是这种高速状態,神情也不见慌乱,只是看著路况更为专注了。 每一个极速过弯的操控,都是那么乾脆利落,衬衣下的手臂肌肉紧绷起来,剑眉微蹙的专注侧脸,看起来苏得不行。 可渐渐的,身后追来的车越来越多了,绝不止权仲星带来的两辆。 江敘了一眼,眉梢皱起。 星际网上对权仲星的声討还没平息,权耀不可能放任他儿子继续张扬行事,这些人手只可能是白司南借给他的。 他身上带著那个晶片,白司南会监视到他们的动向並不奇怪。 估计是想趁乱带走时桉,再顺便加深权家和陆应淮之间的矛盾。 “坐稳了。” 陆应淮突然出声,拉起了车上的某个拉杆,只听轰的一声,车尾两个管喷出蓝色的火焰,车两侧也跟著升起类似滑翔翼的装置。 悬浮车之所以叫这名,就是它在必要的时候能在空中行驶。 其造价比寻常跑车还贵,也只有財力雄厚之人能消费的起。 车身朝空中升去,飞行速度更快,时桉扭头透过车窗看著相继飞上来的额车,咽了咽口水,害怕但觉得很刺激。 江敘就不一样了,他是纯纯觉得很刺激。 “我们去哪?” “闹市飆车,过於危险。” 陆应淮侧打方向,躲过试图在空中超车別他的悬浮车,反手一个压弯,別了回去,让那辆车除了减速別无选择,再给油加速甩开。 逐渐驶离城区,往偏远地段飞去。 陆应淮专心和身后追来的车拉扯,江敘百无聊赖地看著车载地图的方向变化,这是到了……边城区? 这地儿好像也没安全到哪去。 但是,好刺激啊! 所谓边城区,其实就是帝都边缘的三不管地带,这里乱的很,白司南先前藉口提到的黑市就在这。 这里分布的人鱼龙混杂。 “快看!悬浮车打架呢!” “我靠,极速光年,这辆悬浮车造价至少五千万了吧?” “什么神仙打架能打到咱这来?” 陆应淮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原本是想避开闹市,去城郊树林解决,但无奈被逼离了路线,开到边城区。 “老大,我们在赶来的路上了,你撑住啊!” 终端里传来路茂生撕心裂肺的应援声,不知道的还以为陆应淮是在什么激烈战场上遇到生死危机。 八辆悬浮车围在废墟广场上停住。 陆应淮操控悬浮车降落,並对旁边的人鱼嘱咐道:“別下车。” 江敘眨巴眼睛:“你要一打一二三十五六七?” 第26章 那个白切黑假面温柔渣攻26 陆应淮默了默。 对江敘的形容,他听著都是觉得很新奇的。 或许是因为人鱼鲜少与人类沟通,语言库没那么充裕吧。 “总之,在步庭他们带著增援赶来之前,別下车。” 陆应淮指著控制台上某个按钮说:“我下车后,就按下这个,他们进不来。” 江敘抬眸,看著他的眼睛,语气认真:“我可以帮你。” 玩笑归玩笑,真遇到危险,他是不会躲在陆应淮身后的。 可陆上將目前显然还没有对身边这条漂亮的人鱼有更清晰的认知,只当江敘是担心自己。 陆上將难得的语气没那么生硬,“听话,待在这就好。” 停在四周的悬浮车已经下来人了,每辆车差不多四个人,一眼望去足足三十余人,以权仲星为首。 “家主,我们真的要跟陆应淮正面交锋吗?” “我要的是那条金髮人鱼,你们配合权仲星装装样子就行,在军方增援赶到之前就撤,务必把人鱼带回来。” “那条银髮的呢?” “不用,把时桉抓过来,他会听话的。” 这段隱秘的对话,权仲星一无所知。 此刻他看著被他们团团围住,好似落入龙困浅滩窘境的陆应淮,心情大好,高声喊话: “陆应淮,何必呢?” 陆应淮推门下车,低头解开衬衫袖口,不紧不慢地卷了起来,周身气场淡然。 江敘隔著玻璃都感受到了,这教科书般的最高等级装x,都能拍进电影里了。 也不对,气场这东西是与生俱来和后天磨礪形成的,陆应淮什么都不做,光是站在那里,就够权仲星那小子琢磨两辈子的。 慢条斯理地卷好袖子,陆应淮才抬眼看向权仲星,开口:“我从不轻易对人做什么评价,但对你,我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 权仲星皱眉,他觉得那不一定是个好字,但又確实好奇,“什么?” 陆应淮轻启薄唇:“蠢。” 被人当了一次枪使还不够,居然还有第二次,且两次都是同一个人。 “陆应淮!你別太过分!”权仲星怒火中烧。 陆应淮:“折腾到现在,你的诉求是什么?你想要什么?像现在这样把我拦在这里,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还是说你觉得你前些天在星际网上惹出的负面舆论还不够多?” 权仲星一整个愣住,他贫瘠的脑瓜子想不出个所以然,他现在只知道,他非常討厌陆应淮这个態度。 好像从来不会正眼看他一样。 说他蠢?他今天就要让陆应淮在他这栽个史无前例的跟头! “陆应淮,你说这么多,也不过只是想拖延时间吧?” 车里的江敘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 太典了。 这经典反派的对话模式,在权仲星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江敘哥哥?你笑什么?”时桉皱著一张脸,满是担心。 “咳……没什么,你等会按一下这个开关,別下车。” 江敘在车里摸索了一下,还真让他找到一把短刃军刀,黑灰色的刀身低调得连金属光都没有,但却无比锋利。 “江敘哥哥!你要干什么?” “手痒,收拾一下蠢货。”江敘摸了摸刀刃,一抹红在指尖绽放,推门下车。 时桉看得直愣,之前江敘哥哥性子確实冷傲,但从没有过像刚才那样凌厉肃杀感。 “给我上!” 隨著权仲星一声令下,黑衣保鏢纷纷一拥而上。 这里没有机甲,要打就是贴身肉搏。 白司南知道这次要正面交锋的人是陆应淮,要想从他眼皮子底下带人走,不是一件易事,所以借给权仲星的大多都是alpha下属,也夹杂了一些身手好的beta。 但当陆应淮的释放出s级alpha的精神力气场压制时,这些在旁人看来都很强悍的alpha,都不由自主地从骨子里生出臣服低头的畏惧感。 可想想这是家主交给他们的任务,若是这都做不好,回去之后怕是也不会再得到重用。 纷纷咬牙继续进攻。 陆应淮抬肘挡住侧方攻击,反手拽住那人,一个力道十足地过肩摔,砸中另一alpha。 在拳风到达面前之时迅速闪身离开原地,抬腿肉打肉地和攻上来的alpha重重一击,剎那间听到骨裂的声音。 衬衫和皮鞋都没限制陆应淮的发挥,每一击不仅果断利落,还带著暴力美感。 耳畔捕捉到利风破空的声音,陆应淮侧头锁定拔刀的alpha,眸中浮起寒意,踹开正与他缠斗的alpha,闪身躲了两下劈来的刀。 隨即速度极快地抓住那人换方向劈刀的空档,一把握住alpha的手腕,反手一折,只听手腕嘎嘣一声,刀就落在了地上。 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已经被撂倒四五个人了。 权仲星看著,不免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这、这陆应淮的、的確不是浪得虚名哈。 “还愣著干什么?继续上啊!" 领头保鏢的耳麦里传来白司南提醒的声音:“別忘了你们真正的目的。” “是,家主。” 男人眼中闪过一抹不甘,alpha的战意被激发出来,他一时也有些上头,妄图打败这个好像没有人能奈何他的强大alpha。 “小四,你们上,掩护小五去车边。” “是!” 小五猫著腰缓缓往陆应淮的『极速光年』旁边溜去,正要动用科技强行破车门锁的时候,就听见刀锋从耳边划过的声音。 他下意识闪身躲避,要不是反应快,一只耳朵怕是已经没有了。 但是这里怎么还会有人! “你是谁?” 小五捂著脸,这一刀划得可是不轻!血流如注! “我是你爹!” 江敘极度囂张,手握军刀步步紧逼,一刀一刀地朝著小五划去,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小五只能狼狈后退,抬手格挡。 两人从车后打出来,陆应淮听闻动静瞥了一眼,当即怔住。 他脑海中一瞬间想起的是不久前江敘笑眯眯看著他说过的话。 『上將先生会保护我们的吧?』 第27章 那个白切黑假面温柔渣攻27 再看银髮青年漂亮而又凌厉的进攻。 陆应淮眼神复杂。 看这样子是不需要。 “你到底是谁啊?!” 小五捂著胳膊连连后退,恼得不行。 江敘挑了下眉梢,“刚不是说了吗?我是你爹!” 小五侧身躲开,反手朝江敘身后攻去。 青年反应极快,转身抬腿,银髮在空中高高跃起一道张扬的弧线。 小五看著青年的银髮,意识到什么,眼睛瞪得更大了:“你是那条人鱼?!” “叫你爹干什么?” 砰—— alpha小五以一个利落地拋物线落在了陆应淮眼皮子底下,看得他眉心一跳。 这哪里是什么美人鱼,说是食人鱼都差不多吧。 不过…… 这样的江敘看起来更有生机活力了,闪耀得他移不开眼。 这样的他也不该被困在海中。 陆应淮眸光一凝,戾气伴隨手上的攻击,生生將衝上来的alpha飞踹出去,和江敘刚才扔过来的小五作伴。 强大的s级alpha气场,隨著愈来愈烈的攻击压迫感更足。 所有alpha心里都不约而同升起同一个想法,这个alpha甚至还没有爆发,他的强大,太可怕了…… 联邦第一上將,即便他辉煌的成绩停留在过去,他的实力也不该被人轻视。 一只打盹的狮子,看起来无害,当他睁眼的瞬间,就会撕碎他们所有人。 领头人瞬间在心里做出抉择,不能再继续跟这个男人纠缠了,儘快完成任务要紧。 他摸了下耳麦,传话给所有人,“儘快带走目標,別恋战。” 三十来號人,陆应淮那边的人一点没少,只是在不知不觉间总有那么一两个人摸到江敘那边。 时桉趴在车窗上看著他江敘哥哥暴力且有美感地揍人,看傻了都。 好、好帅啊! 正想著就见江敘揍著人从后窗路过,冲他wink了一下,閒適隨意的像遛弯一样。 这慵懒的劲,真的很…… 小人鱼默默红了脸,以前怎么没发现江敘哥哥这么有魅力,这么一比,白先生好像瞬间就没什么吸引力了。 “废物,一条人鱼你们都打不过吗?” 领头人在耳机里低咒一声,悄悄移动方位,打算亲自动手。 他们三十来號人干不过一个s级alpha就算了,连一条人鱼都打不过,也別在业內混了。 打著打著江敘就发现身边的人换了个更厉害的alpha,看他那样不出意外应该就是这群人的领头羊。 “告诉白司南,別再打时桉的主意。” 领头人眼里闪过一抹惊讶,先前在拍卖会场他见过这条人鱼,当时只觉得美则美矣,却只能是圈养在水池里的玩物,从没当回事过。 他怎么也没想到江敘的攻击力会这么强悍,人鱼不是只有在水里才…… 只一个晃神的功夫,江敘手里的军刀就从眼前划过,面颊火辣辣的疼! 领头人知道不能再小覷这个美丽的人鱼了。 废墟广场上如此大的动静,很快就传到了这片城区的管理者耳中。 “藺哥,有人到咱们的地盘打架了。” 被称为藺哥的男人从机甲上一跃而下,摘下手上的露指手套,隨意擼起额前凌乱的黑髮,露出攻击力十足的锐利五官,脸上沾的机油污渍添了几分隨性不羈。 边城区之外的人鲜少有人知道,这里的老大藺寻是个年轻俊朗的年轻alpha。 藺寻眉梢扬起:“谁?在哪?” “不知道是谁,看著都是有身份的,在废墟广场上,一水的悬浮车,价格估计都不低於七到八位数,被围在中间那辆极速光年是真的帅!” “靠!”藺寻忍不住爆了声粗口,极速光年可是好他的梦中情车,没个八千万根本拿不下来。 他兜里有点钱都扔机甲上去了,不够是一方面,不捨得也是一方面。 “藺哥,打听到了,那那个开极速光年的是陆应淮!” 又有一个小弟冲了进来,满头的绿毛扎得藺寻眼睛疼,“陆应淮是谁?徐富贵我跟你说多少次了,把你那头绿毛给我染回去!” “哥,流行呢,花了我五百,你让我再留留!”徐富贵眼疾手快,在藺寻挥掌打下来之前,护头乱跑。 “哥!哥!陆应淮就是咱们联邦第一上將!” “啥玩意?” 藺寻顿住:“这种人物怎么会来边城区?” “不知道啊,好像是遇到什么仇家了。”徐富贵说,“我看著这事闹得挺大,要不咱还是过去看看吧。” “別回头神仙打架,咱们边城区遭殃就麻烦了。” 藺寻皱起眉,长腿一抬:“走。” 一行人出门往废墟广场方向走去,藺寻落了机甲室的锁。 灯光熄灭,当一切归於平静的时候,智能锁亮起,嘀的一声,金属大门开了。 …… 从被围堵到边城区的废墟广场,拢共也就二十分钟的时间。 白司南派来的人死的死伤的伤,余下一半的人都不敢上前了。 领头人在江敘那也掛了不少彩,反观江敘跟个没事人一样,再不甘心,他也只能向白司南发去撤离请求。 白司南的声音仿佛能结冰,“我给你这么多人,一条人鱼你都带不回来?” “家主……是我无能,但那条银髮人鱼,出乎意料地厉害。” 江敘吗? 白司南眯起眼睛,看来这条人鱼瞒了他很多事,这些天他听到的无用信息,多半也都是假的。 江敘一早就发现他身体里的窃听晶片了。 好,很好。 “先撤回来吧。” 白司南收拾好心情,没了方才怒意外泄的样子,反而笑了起来,他身边的人见状 行事却更为谨慎了。 近身伺候的人都知道,家主像现在这样笑起来的状態,比他发怒还可怕。 这是要见血了。 领头人得到命令吩咐下去,一群负伤掛彩的alpha往悬浮车边退去。 权仲星见状从车后面探出头来,声音发抖:“你、你们干什么?” “撤吧。” 权仲星瞪大眼睛:“不能撤啊!你们要是这么走了,那我怎么办?” “不走是在这等死,还是说你想让我们杀了陆应淮?”领头人乜他一眼。 权仲星看了眼那边浑身煞气,跟行走的人形大杀器一样的陆应淮,咽了咽口水,“那 还是走吧,你们別丟下我。” 刚要上车,就听上空传来一道极其囂张的声音:“我倒要看看是哪个胆大包天的货敢围堵我们上將!” 权仲星脑子里顿时就俩字,完了。 “快走!” 管不了那么多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权仲星话音刚落就又听一道声音轰的在耳边炸开,整个世界好像都颤动了。 上方战斗机的內部频道。 柳溪:“路茂生!你没事瞎按什么炮!” 路茂生:“我妹有啊!我妹开炮!” 步庭:“那是谁?!” 轰—— 废墟广场成了名副其实的废墟……广场。 刚赶到广场不久的藺寻被轰炸的动静弄得一愣一愣,抬头看去,顿时发出尖锐爆鸣。 “是哪个王八羔子!动了爷的机甲!” “孙贼!別让你爷逮到你!” 徐富贵在旁边看得也是心惊胆战,他们老大这辈子最爱的就是机甲。 放十个香香软软的omega在他眼前,他都不会多看一眼。 谁啊,这么大胆子能摸到他们老大的宝贝机甲库里,真是不要命了! 他正感嘆著,一扭头藺寻就不见了人影,从腰间摸出两把雷射射枪,看样子是要和抢他机甲的人拼命似的。 “老大你冷静啊!” “老子冷静不了!老子今天就要杀了这个胆大包天的狗东西!” 藺寻找著角度朝废墟广场上空的战斗机甲攻击。 物理雷射的杀伤力按理说比子弹什么的还要凶猛,但打到机甲上除了溅起一阵火星子,造出点外伤之外,一点效果都没有,还把机甲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了。 一梭子弹扫过来,藺寻忙不迭拔腿躲避,重新找掩体。 藺寻低咒一声, 怪自己当初干嘛把防守做那么好,除了现场搞来一台机甲,这里没有任何武器能跟他造的这台机甲抗衡。 “轰——” 广场上那台机甲跟疯了一样,四处攻击。 “时桉!” 人声穿透轰炸声,藺寻下意识寻找声音来源处,浓烟和灰尘太大,他只看到一辆黑色的悬浮车被炮弹轰炸起飞。 这……好像就是那辆极速光年吧? 砰—— 车身正巧砸在藺寻旁边不远处,他感觉整个地面都抖了一下。 价值八千万的车就是不一样,炮弹直接命中都没四分五裂,只是车身扭曲变形。 车门掛在车身摇摇欲坠,砰的一声。 藺寻就是眨了个眼睛的功夫,就在车后座里看到一张惹人怜爱的清秀面庞。 水汪汪的大眼睛无措地落在他这个方向,藺寻当即呼吸一滯,这双琥珀色的眼睛太好看了。 尤其是少年那头金髮,跟徐富贵的绿毛比起来,简直是净化了他的眼睛,不知好看到哪里去了! 少年也察觉到了这个方向站著的人,和藺寻对上视线,杏眼里蓄满的泪水落了下来,仿若珍珠。 就这一眼,藺寻感觉心臟都快跳出来了。 对危险的敏锐直觉,让他抽神抬头看了一眼,瞳孔骤然紧缩,大步上前往极速光年方向跑去。 藺寻二话不说,弯腰半钻进车身,拉起少年的手就要跑。 “你……” “別你啊我的了,赶紧跑,机甲在装弹了,这车挡得住一次轰炸,挡不住第二次!” “我……” 话都说完了还没拉动少年,藺寻嘖了一声,不耐烦地扭头,刚要暴躁发言,对上那双水汪汪的琥珀眸子,瞬间什么脾气都发不出来了。 还开始体谅人,从对方角度出发,语气堪称温柔:“是不是受伤了?” “没……”时桉吸了下鼻子,声音都在发颤,可怜兮兮的,“我走不了路。” 他太害怕了,大脑配置瞬间死机,紧张到不会走路。 藺寻二话不说,直接搂腰抄起,一把抱著时桉,轻鬆地跟抱了个娃娃似的,大步迈开,往广场四周的建筑方向跑去。 没走两步,下一个炮弹就落在了极速光年上。 八千万碎成渣渣。 虽然不是他的车,但藺寻还是忍不住心疼了一下。 另一边。 江敘看著被轰炸成碎片的极速光年,眉心一跳,迅速召唤996询问时桉的情况。 得知小时按没事,他才放下心来。 “臥槽这什么牌子的机甲,怎么这么难打?!” “这质量赶得上老大的云翼了吧!” “路猫猫,你小子別说废话,专心,它朝你尾翼发起进攻了!”柳溪在频道里提醒。 为了专心操作飞行战斗机,大波浪长发被她高高束起,烈焰红唇吐出的话,確实和她美艷外表不符的粗鲁。 “冲老娘来!看老娘不把你打到墙上扣都扣不下来!” 突然出现的战斗机甲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白司南派来的人已经死的没剩下几个了。 江敘看著从他们身上搜颳了一些武器,目光落在角落里唯一完好的悬浮车上,猫著腰疾步溜了过去。 【小六!那个体力道具再给我续一个!】 【好的宿主。】 刚才快速跟996在脑海中沟通了一下,江敘已经知道操控机甲的是什么人了。 又或者说……是什么东西。 虫族是这个星际世界设定中的另一种智慧生物,其最大的缺陷就是没有身体。 因此只能通过进入人类的脑神经,蚕食夺取身体的使用权。 但十年前的星际战役,在陆应淮和他父亲的带领下,虫族伤亡惨重,已经很久没有出来兴风作浪了。 机甲上的那个虫族就是潜伏在蔚蓝星球上的剩余臥底。 今天看到陆应淮出现在这里,且身边没有机甲也没有护卫,就想鋌而走险,將陆应淮这个对虫族来说最大的威胁,击杀於此! 对此,江敘表示,想杀他男人,打得过他再说! 坐上悬浮车的江敘启动车辆,试手开了一圈,目光迅速扫了一圈控制台。 之前坐陆应淮车的时候,他就观察研究过悬浮车和普通汽车的区別。 就是科技感和功能性更足,大体原理差不多。 大部分悬浮车也配备了攻击功能。 跑了一圈,江敘觉得手感差不多了,切换至飞行程序,朝机甲方向开去。 “江敘!” 看到这一幕,陆应淮从未有过的失態。 第28章 那个白切黑假面温柔渣攻28 陆应淮大步追去,可即便他速度再快,也跑不过悬浮车的速度。 一张俊脸难看得不行。 打开终端,陆应淮低沉冰凉的声音清楚地传入柳溪他们耳中—— “机甲增援,到底还有多久到!” 步庭咽了咽口水,从他跟到上將身边,就从没见他发过这么大的火。 陆应淮的情绪向来只有两种,一种是平静的冷,一种是冰冷的冷。 这种掺杂怒意的当真少见。 “快了,言宿带著人在赶来的路上。” “你下来。”陆应淮冷声吩咐。 步庭立马照做,可废墟广场现在没有地方可以让飞行器降落。 且陆应淮一旦暴露目標就会被机甲盯上。 “三点钟方向那条巷子,我会从中间穿过去,你接应好。” 他顿了顿,“柳溪、路茂生,掩护江敘。” “是,老大!” “老大放心,我们一定不让夫人少一根汗毛!” 陆应淮额角一跳,但现在不是做这种爭论的时候,他稍稍侧身,抬眼看向天空。 红色的悬浮车在江敘的操控下,灵活地游走在战斗机甲的攻击范围內,穿梭於枪林弹雨中,一点一点逼近。 机甲的注意力不得不被江敘转移,要先解决眼前这辆烦人的悬浮车,才能继续放开手脚攻击陆应淮。 江敘这样衝上去,倒是给了陆应淮操作空间。 但…… 陆应淮皱起眉,这感觉很不爽。 不是来源於被江敘保护这件事,而是来源於他被束缚住了手脚,还连累到江敘因他陷入险境。 陆应淮不是傻子,那机甲明显就是衝著他来的。 近两年联邦和狄兰国的关係还算缓和,虽然不能完全排除对方的嫌疑。 但陆应淮觉得狄兰贸然出手的概率不高。 相反,这十年间星际中另一方势力看似安分老实地缩在坦桑纳星上,实则占据蔚蓝星的心思从没停歇过。 十年的时间,也足够休养生息了。 陆应淮眸色微冷,看准机会朝对面的巷子急速奔去,同时给步庭下达指令。 与此同时。 江敘开著悬浮车,左躲右避,360度漂移都来了几次,终於靠近了机甲下方。 【我yue……我……这个镜头要把我晃吐了yue……】 【敘宝你是真不管我们yue……的死活啊……】 【帅的我鸡儿梆硬!】 【好燃啊好燃啊,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爽,今天的直播就是很爽!】 【陆上將和我们敘宝真的是,势均力敌的绝美爱情!】 【我猜今天回去之后,陆上將的日记题目是:《被我那柔弱貌美的人鱼老婆保护的一天》毕生难忘啊家人们!】 【貌美我知道,可……柔弱在哪?抠鼻.jpg】 【时桉:没有人在意我的死活吗?】 知道时桉没受伤还被人救了,江敘就一点不慌了。 他单手扶著方向盘,降下车窗,掏出他搜刮来的雷射射枪,角度刁钻的对著机甲手臂的连接处连射两枪,又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迅速转换方位。 战斗机甲杀伤力极强,一台就足以毁坏一座城池。 可它们也有无法攻克的弊端,就是体型过於庞大,在某些角度会笨拙。 更何况这会操控机甲的还是一个占据人类躯体的虫族。 虫族虽然能通过进入人类的大脑侵蚀並占有人类的身体,但一般能轻易被虫族占有的身体,精神力等级都一般。 且被占据的身体,也无法和虫族自身达到完美的融合。 起初辨別虫族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看那人的行为举止,手脚笨拙的多半有问题。 也就是这座机甲过於强悍,才攻不下来。 江敘拿捏著虫族操作笨拙的弱点,几次游走在机甲下方,对它的关节连接处发出攻击。 即便江敘操控的不是机甲,这样不容有一丝疏漏的操作也是需要极强的精神力的。 如果这会有精神力检测中心的工作人员,或是机器,就会测出江敘的精神力等级和陆应淮一样,是最高等级的s。 江敘雋秀的眉宇就没舒展过,全神贯注地操控悬浮车。 机甲控制舱里的虫族也恼了,连击控制台,对悬浮车发出一连串攻击。 枪炮横扫,机甲下方都伸出了雷射枪口。 江敘一时间无处躲避,只能急速绕著机甲飞行。 忽而,他目光一凝,注意到机甲的右臂活动起来有轻微的凝滯感。 刚才几次的冒险攻击,起到效果了。 就是现在! 江敘猛打方向,操控悬浮车在空中划出一道漂移的弧线,稳住车身后,將加速感拉到底,趁机甲还来不及扭转方向的时候,朝机甲右臂超速衝去! 柳溪和路茂生觉察江敘有所行动,立马操控飞行器从左右两侧开出,包抄机甲,並对其发起进攻。 三面受敌,机甲不得已先去处理攻击更猛的飞行器。 江敘定好方向后开启悬浮车的自动驾驶,又打开驾驶室的车顶。 两把雷射射枪在日头下折射出银光,刺眼的雷射从枪口射出,正对机甲右臂。 一系列操作下来,实际连一分钟时间都不到。 飞行器里的柳溪和路茂生双双发出惊嘆—— “他要开著悬浮车撞上去,他是疯了吗?!” “我靠!这条美人鱼是疯批吧!” 【啊啊啊!家人们我好紧张!】 【被帅到无法肤吸!!(掐人中)】 【我觉得陆上將看到这一幕可能已经发出尖锐爆鸣声了。】 银灰色的悬浮车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江敘將雷射射枪开到最大,掌心灼烫也顾及不上。 在金属碰撞之前,他解开安全带,蹬著车座一跃而下。 柳溪和路茂生在飞行舱里看著青年从空坠落,银髮隨风扬起的瞬间,眼睛瞪得老大,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千钧一髮之际,一辆飞行器压低飞行高度, 机身下方放出爬梯俯衝过去。 腰身被滚热有力地大手牢牢圈住,江敘深呼吸了两下,只听轰得一声,悬浮车和机甲相撞爆炸,炸断了不再牢固的机甲右臂。 火星和爆炸碎片四溅。 江敘眨了下眼睛,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股力道压进清浅白茶香气的怀抱中。 头顶传来男人近乎咬牙切齿的声音: “江敘!你不要命了吗?!” alpha愤怒中无意识散发出了压迫感。 江敘却不慌不忙,还顺手攀住陆应淮的脖子,抬眼与他对视,“我知道你会来的。” 陆应淮闻言眉眼更沉,“那要是我不来呢?” 要是他来的不够及时呢? 晚一秒会是怎样一副画面? 江敘却只是反问:“你会不来吗?我知道上將不会见死不救的,不是吗?我愿意把后背交给你。” 他歪头和陆应淮对视,蓝眸澄澈见底,好像只是在陈述陆应淮不会见死不救的事实,並没有看破背后的藏在更深处的缘由。 陆应淮眸光晦暗不明。 “陆应淮,我相信你。”江敘语气郑重且认真。 灼灼目光,叫人什么气都使不出来了。 陆上將移开视线,不想说话。 他还在生气。 【他好像生气了,又好像没有。摸下巴.jpg】 【关於陆上將被媳妇一句话就顺毛成功的这件事。】 【陆上將:我也不想就这么被哄好的,可是他说他相信我哎!猫猫眼前一亮.jpg】 【观眾爽点值发生变化,当前为:40。】 江敘抽空扫了一眼,看来是被他的帅气爽到了,再有50就能拿到这个世界的金手指。 想起上个世界的金手指,江敘嘴角微抽,希望这次能正经一些。 “先上去。” 陆应淮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江敘回神,看向机甲和飞行器缠斗的战场。 机甲右臂爆炸后断裂坠地,又砸毁了一片房屋,但折断右臂也只是削减了机甲的战斗力。 机甲趁著爆炸时飞行器避开的空间,迅速飞离被夹击的包围圈,並以攻为守。 好在柳溪和路茂生他们反应快,迅速带著另外两架飞行器拦在机甲前面。 不然还掛在梯子上的陆应淮和江敘就危险了。 江敘看了眼陆应淮,也不跟他爭辩什么『你先我先』的问题了,就是…… 他又垂下眼,“上將,在我爬上去之前,你要不要先松一下手?” 腰上的大手还似铁钳一般牢牢握著江敘的腰。 陆应淮自己都没发觉,经江敘这么一提醒才后知后觉,掌心的纤细柔韧的腰肢,隔著一层布料都手感极佳。 拿开时,陆应淮一双墨色凤眸中闪过一抹留恋,稍纵即逝,归於深潭一般的沉寂中,被他掩饰得很好。 江敘握住爬梯,顺著往上爬。 爬梯略窄,同时容纳两个成年男性的身体,更显拥挤。 他有点不好下脚,陆应淮伸手扶了两把,在江敘爬上去之后,视线避无可避地落在江敘腰后曲线流畅挺翘的地方。 先前没仔细看过,不过倒是碰到过,那晚在悬浮车上做戏的时候…… 陆应淮无声盯著看了一会,意识到自己脑子里在想什么,薄唇微抿,不自在地挪开了目光。 喉间乾燥,莫名燥了起来。 大约是易感期快到的缘故。 两人刚进入飞行器,就见一辆雾霾蓝色的战斗机甲加入了战场。 全副武装的联邦机甲,对付一座失去右臂的机甲,操控机甲的还是打架狂魔言宿,孰胜孰败,很快就出了结果。 “请停止反抗,你已经被包围了。” 隨著言宿冷淡语调的落下, 陆陆续续几架小型机甲围著坠落在废墟广场中心的战斗机甲降落。 角落里,藺寻看著这一幕无声发出了尖锐爆鸣。 他精心打磨了几年的lxv587机甲!到底是!哪个!王八犊子!乾的! “老大,军方来的增援太多了,咱还是先撤吧。”徐富贵战战兢兢在后方提示,身上掛了点菜。 藺寻气得肝疼,低头看了眼怀里被流弹击中昏迷过去的漂亮omega,咬咬牙做出决定,带小omega先回基地治疗去。 【宿主,时桉被带走了。】 江敘微顿,不动声色地问:【还是之前那个?】 996:【是藺寻。】 藺寻…… 江敘记得这个人,边城区的老大,年轻能打,最重要的是,他是个机甲天才。 在原剧情里,藺寻对时桉一见钟情,也因为时桉帮白司南做事。 他是个机甲天才,被联邦军方发掘吸收,之后听白司南的命令在给陆应淮改造的机甲上动了手脚,直接导致陆应淮之后死在虫族的围攻中。 忆起这段剧情,江敘眉头皱起,他不知道藺寻这次的出现会带来什么。 不过时桉现在对白司南的態度,藺寻应该也不会再和白司南有什么交集,说不定还会成为正面相对的情敌。 原剧情里藺寻会帮白司南,是因为白司南看中他的才能,设局出现在他面前,並帮他爭取和改造边城区,让这片穷人区过上安稳日子,收服了藺寻这一大將。 也因此,藺寻即便喜欢时桉,也不会跟白司南爭,他將白司南视作恩人。 “怎么了?” 思绪被低沉悦耳的声音唤回,江敘偏头对上陆应淮略带关切的眼眸。 虽然他的眼睛才是大海的顏色,但他觉得陆应淮这双眼睛更像深不见底的海域。 让他这条人鱼想游进去。 “没事,就是有些担心时桉,之前隱约看见有人救了他,但不知道是谁。” 江敘敛眉,他这次是真的有点担心,即便知道时桉被人救了,且没有生命危险。 这小人鱼脑瓜子还没长好呢。 陆应淮见他忧心的样子,皱了下眉,说:“我会派人去找,別太担心。” 江敘勾了勾唇角,点头:“嗯,那麻烦上將了。” 陆应淮启唇,欲言又止。 江敘却没注意到男人细微的变化,他还在想时桉的事。 细想一下,这会让藺寻和时桉先相遇,也不完全是坏事。 而且说起来,原剧情里藺寻虽然做了坏事,但究其根本也是被白司南骗了。 藺寻对时桉的喜欢,可比白司南真诚多了。 江敘摸摸下巴,或许……他可以提前浅嗑一下cp。 正想著,旁边陆应淮腕上的终端就响了起来,“上將,操控机甲的人自尽了,而且有点不太对,您下来看看吧。” 第29章 那个白切黑假面温柔渣攻29 “步庭。” 陆应淮出声。 步庭忙不迭地应了,操控飞行器下降。 废墟广场一片狼藉。 军方的人將这里团团围住,边城区的居民谁都不敢露头,各自紧闭门户。 飞行器降落,陆应淮从梯子上走下,身上的常服在刚才的打斗中沾了灰尘,也丝毫不影响他沉稳镇定的强大气场。 s级alpha的压迫感让在场一眾alpha本能地感到排斥,但更多还是臣服。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在心里感嘆,陆上將还真是数十年如一日地强大得不像个人。 这些刺客真是太天真了怎么敢对人间大杀器动手的? 冷酷、无情、淡漠、凌厉。 陆应淮在他们心里简直就是神一般的存在,没有弱点,永不倒下。 永远不落的太阳,是他们联邦建立后的期望,而最能代表这个期望的人就是陆应淮了。 无数人敬仰、崇拜,並期待成为他那样的人。 在眾人瞩目的目光中,陆应淮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对飞行器出口方向伸手。 嗯?里面还有谁吗? 他们疑惑之余,不由屏住呼吸观望。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搭在陆应淮手心,其主人那张绝世容顏也跟著缓缓走进眾人的视线之中。 银髮白肤,还有那双没什么情绪,却美到让人窒息的蓝色眼睛。 不是没有人幻想过像陆应淮这样强大的alpha未来身边会站著什么样的人,又或是始终不会有那个人出现。 当这个人猝不及防出现的时候,居然完完全全填补了他们曾经的幻想。 也只有这样漂亮到世间再难有第二个的omega能配得上陆上將了吧。 江敘还不知道他的性別被人误解,他扫了一眼下面人的反应。 很好,不出今天陆应淮就会有緋闻传出来了。 “真人比照片还好看,我服了,”柳溪擦了下嘴角不存在的哈喇子,忍不住又道,“这么漂亮的人鱼,配我们不解风情的上將,我怎么觉得可惜了呢?” 路茂生默默往旁边挪了一步:“柳溪姐,你刚才这话最好还是別让上將听见。” “瞧你那怂样!”柳大美女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瞥见言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银髮青年看,十分惊奇,並准备上前找他说道说道。 步子刚迈出去,就听言宿若有所思道:“听说那座战斗机甲的右臂是他凯欧悬浮车衝上去炸掉的,他应该很能打吧?” 柳溪:“……”就不该对这娃儿抱有希望。 说话间,陆应淮已经带著江敘走到他们跟前。 几人纷纷收起懒散的姿態,“上將。” 陆应淮瞥了柳溪一眼,才不紧不慢开口:“柳溪,去调查一条叫时桉的人鱼的下落,详细信息让步庭跟你说。” 柳溪嘴角微微抽搐应下了。 这表情肯定是听到了。 “尸体呢?” “在这边。”路茂生引路。 言宿紧隨其后,目光始终落在江敘身上,毫不遮掩。 江敘不解。 陆应淮大概知道这小子心里在想什么,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盯了回去。 言宿低头,头髮也跟著垂了下去,看著还透著点委屈的意思。 江敘瞧著好笑,也好奇。 废墟中被清理出来一片空地,盖了白布的尸体停放在那。 路茂生大大咧咧,上去就要掀开盖布,却听陆应淮叫停。 “等等。” 说是抹脖自杀,死相大概不太好看。 陆应淮刚转头要让江敘到一边去,目光就扑了个空,隨后听见江敘清润好听的声音从另一方向传来。 “割了大动脉流血过多死的,下手还挺狠。” 陆应淮:“……” 早该知道这条人鱼与眾不同,他在担心什么多余的东西。 “好像不太对劲,陆应淮你过来看看。” 江敘低头认真查看,抬手隨意做出召唤的手势。 关键是,陆应淮还真过去了。 不仅过去了,还摘了步庭手上的手套,拦住江敘后亲自动手翻看尸体。 四周围著的卫兵都看傻了,说是目瞪口呆都不为过。 【傻了吧小老弟们!】 【笑鼠,他们脸上好像把『这人是我们上將吗』写脸上了。】 【我是土狗,我爱看他们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爱看加一!就是要独宠!就是要眾目睽睽与眾不同!】 【观眾爽点值发生变化,当前为45。】 收到提示的江敘默了默,这种爽点確实怪土的,不过…… 他也喜欢。 他也是土狗。 话归正题,江敘叫停陆应淮,“等会,你看这。” 他伸手指著尸体耳后一处隱蔽细小的创口,说道: “我曾经在你家的书里看到过,被虫族寄生的人,身上都会有这么一个小口子,会在任何地方。” “而且,割断大动脉的出血量,似乎少了些。” “种种跡象都表明……” 陆应淮眉头紧拧,立马將尸体翻过来背朝上,接过步庭递来的匕首,划开衣服。 尸体后背一处三寸长的创口。 “跑了。”他们异口同声。 陆应淮起身,眉宇间隱隱透出几分凝重,果断吩咐:“查,把这一片都翻过来查。” 江敘闻言眸光微闪,陆应淮行事雷厉风行,调查虫族行踪確实重要。 但在边城区如此行事,怕是会让藺寻心里不快,从而结下樑子,到时候再让白司南发觉藺寻其人,再乘虚而入就不好了。 虽没明说,但步庭他们都明白这意味著什么,当即正色应下,转身就要吩咐下去。 “等一下……” 江敘出声,几道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 “虫族当年兴风作浪,现在突然重新露出行踪,要是大张旗鼓地查,未免引起民眾恐慌,要不还是先按著这个消息,以追查刺客的由头调查,等有了眉目再定夺。” 步庭他们一愣,这话確实有道理,只是这里发號施令的人是…… 陆应淮思忖片刻,頷首:“照他说的做。” “陆……” 江敘还要说话,却被陆应淮一把攥住手腕,带著往別处去。 “怎么了?” 他不解。 陆应淮脚步不停,“別操心这些事了,先处理一下你身上的伤口。” 江敘低头看了眼自己,就是一些在悬浮车爆炸时候被飞溅物擦伤的小伤口。 他自己都没发觉,陆应淮看得倒是清楚。 这边这么大的动静,军方增援也带了隨行军医。 不过陆应淮没让军医上手,要了工具打算自己来。 军医极有眼色地下车並关上车门,把独处的空间留给他们。 有些划伤的地方连著布料,江敘嫌擼袖子太麻烦,直接脱了上衣。 在深色內饰的车厢里白得尤为晃眼。 陆应淮的手停滯片刻,若无其事地开始消毒上药。 “陆应淮,还有一件事,我想说一下。” “你说。” 陆应淮低著头,嘴唇微抿,全神贯注地消毒伤口。 这一幕要是让步庭他们瞧见,怕是又要惊掉下巴。 曾几何时,陆应淮在战场上身负各种伤,都是面不改色地让军医直接来。 江敘身上这点小伤口对他来说,怕是跟挠痒痒没啥差別。 “你能不能吩咐下去,让他们在边城区调查虫族的时候,態度温和一些,不要因为他们是边城区的人就满不在乎,好不好?” “那个虫族寄生的人,也不知道是谁的家人,这对他们来说,也是无妄之灾。” 陆应淮亲自调查肯定也是有分寸的,但他手下那些人未必会。 帝都的人大多都瞧不起三不管的边城区,要是他手下那些兵士在调查中失了分寸,也会影响藺寻对陆应淮的印象。 陆应淮抬眼看了江敘一会,点开终端联繫步庭,吩咐了江敘刚才说的话。 “是我疏忽了,你说得对,即便他们身在边城区,也是联邦的民眾,与其他地区的人,没什么大的区別。” 江敘勾起唇角笑了。 说罢,一时间没谁再开口。 陆应淮专心处理江敘身上那些细微的伤口,江敘专心看他给自己处理伤口。 忽然,江敘动动鼻子嗅了嗅,“陆应淮,你身上信息素的味道,好像变浓了一些。” 陆应淮指尖微顿,试图收起外泄的信息素,但效果甚微。 易感期要来了。 压下心头的躁动,陆应淮在军医留下的药箱里翻找出一针alpha抑制剂,毫不犹豫地朝胳膊扎了下去。 平復了些许。 alpha的易感期可类比omega的发情期。 但因为身来就是领导者的基因,他们不会像omega那样渴求,绝大部分时间能够自己度过。 易感期的症状根据alpha的精神力等级的强弱也有所不同。 像陆应淮这样强大的alpha,易感期暴躁难受的程度只会比寻常alpha的程度厉害得多。 往常陆应淮都是药物和自身意志力平復,在他的机甲里或家独自待上几天。 没有人知道那几天的陆应淮是什么样子。 就连身边的副官步庭,也只是通过陆应淮易感期结束后,他机甲里充斥攻击性的信息素,知晓大概。 江敘试探地问:“是易感期快到了吗?” 陆应淮低嗯了声,顿了顿,还是说出口:“易感期那段时间我不会回陆宅,你在家哪都別去,也不用担心我。” 【你小子不回家想去哪?】 江敘也想问,但还是把这个问题咽了回去。 反正到时候他肯定会想办法摸到陆应淮身边去。 虽然他这具身体不是omega,不能给陆应淮信息素安抚,好在人鱼对人类的信息素反应不大,即便他是alpha也不会排斥陆应淮的信息素。 怎么著他跟陆应淮也不会打起来。 不多时,伤口处理完毕,江敘正要往上身上套衣服,就被陆应淮按住。 下车的时候,漂亮的银髮人鱼穿著陆上將的外套,又引来了一堆震惊、探究的视线。 “上將,还有个事,”路茂生凑了过来,“权仲星他……” “死了没?”江敘问得毫不客气。 路茂生一脸『这是可以问的吗』的表情,而后看了眼陆应淮。 陆应淮淡定得很,示意他继续说。 於是,路茂生同学又顶著一副『原来夫人是这样的美人鱼』的表情开口: “没死,但是受了点伤,胳膊中枪了,还有一些皮肉伤口,而且,人嚇得不行。” 江敘闻言露出一副可惜的表情,看得路茂生又是一愣,又补充道:“还……嚇尿了。” 江敘:“噗。” 青年面上露出笑意,陆应淮在旁看著,目光柔和到路茂生不敢相信这是他老大。 “老大!我交涉回来了!” 柳溪从不远处顛顛跑了过来,停步后眼神先是落在江敘身上垂涎了一会,被另一道凉凉的目光盯上时,才恋恋不捨地挪开。 “人呢?”陆应淮眉眼微沉,看著不大高兴的样子。 【小人斗胆翻译一下我们上將的表情:好烦,怎么这么多人惦记我的人鱼。】 【精准的、一针见血的翻译,点了。】 被气场压制,柳溪正色起来:“人在边城区的老大藺寻那里,他不放人,还跟上將你正面沟通一下。” “那他人呢?”江敘替陆应淮问道。 柳溪点开她的终端,一则视讯通话正发来邀请。 陆应淮抬手点了接通。 不多时,一张帅气且囂张的脸出现在虚擬屏幕上。 江敘盯著打量了一会,而后就觉得眼前一暗,被人拉到了旁边。 確保人鱼不会出现在镜头里,陆上將才满意,眉头微舒。 alpha之间天生的敌对气场,即便隔著屏幕,都展现的淋漓尽致。 陆应淮和藺寻对视了片刻,前者神情冷淡平静,后者逐渐不耐烦。 在谁先开口的这场较量中,藺寻先败了下风。 “你就是陆应淮?” 陆应淮挑了下眉梢,算作回应。 藺寻气得用臭脸骂人,“你们找的人確实在我这里,但现在我不想把人给你们。” 懂了,江敘心道,这是一见钟情了。 虽然陆应淮也觉得那条小人鱼有点碍眼,但怎么说也是江敘在意的人。 他直截了当地开口:“你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当然是想要这条人鱼了。 藺寻在心里腹誹,他就没想还。 第30章 那个白切黑假面温柔渣攻30 【补的更新从28章开始刷新,老样子,今天共更新了六千八+】 但这么囂张就没得谈了。 藺寻清了清嗓子,“被你们干坏的那台机甲是我的,你们知道我在上面投了多少钱吗? 陆应淮:“不知道。” 藺寻默了默,想起什么:“……哦,那辆被炸毁的八千万一辆的极速光年是你的。” 陆应淮:“嗯。” 藺寻觉得牙根痒痒,狠狠咬了。 万恶的有钱人!我恨! 八千万都够他的lxv587一半的造价了,这小子说起来居然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不管,反正在你们赔偿並修好我的机甲之前,人我是不会给你们的!” 藺寻觉得这个理由真是合理极了。 又能把小金毛留下来一段时间,又能修好他的宝贝机甲。 旁边听著的路茂生不乐意了,忍不住开口: “你狮子大开口啊?真要追究起来,你的机甲袭击了我们上將,你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还有,別说修了,你这座机甲作为证据我们是要带走调查的。” 藺寻生气,“你怎么说话呢?开机甲的人又不是我!整件事我都是完完全全的受害者,那我还说要不是你们上將没事往我这打架,还惹不出来这事呢!” “哦对,还有,除了机甲,我们边城区的建筑,居民楼还有人员受伤的数据都没统计出来,这也是一笔巨大的损失!你们难道不应该赔偿吗?” 路茂生对陆应淮的崇容不得他听別人对他家上將不礼貌,当即就要跟藺寻吵吵起来。 陆应淮一个眼神过去,他立马手动消音了。 “机甲里的记录盒我们会带走,维修的事容后再说,你刚才说的边城区的所有损失,房屋损坏、人员伤亡,军部都会赔偿。” 藺寻愣住了。 一是被陆应淮的爽快惊到,二是…… 陆应淮这么爽快地应下他提出的所有要求,他还怎么合理把小金毛留在身边?! 这比不赔偿还让人难受。 藺寻抬手扶额,沉默思索半晌,“既然陆上將如此爽快,人在我这,我会好生照料的,不过还是等上將说的这些都落实了,我再將人送回去吧。” “否则我怎么知道陆上將是不是给我开了空头支票?” 说完,藺寻默默在心里给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凭我多年追剧的经验,这小子不对劲。】 【不对劲加一,敘宝养的白菜要被拱了。】 【家人们,我出去看了下原世界剧情的介绍,藺寻確实对小时桉一见钟情,这小子就是动心思了,在这演呢。】 【如果是藺寻的话,我同意这门亲事。】 【俺也同意,隨五百二十万记敘宝帐上。】 江敘:? 这位朋友,你越界了。 陆应淮皱了下眉,“我会儘快安排。” 藺寻:“……”不要你儘快! 江敘很想笑,但面无表情地忍住了,並適当地表现了一下关心,“他是不是受伤了?” “你是?” 藺寻打量著江敘一头惹眼的银髮,心里生出几分危机感。 这银髮怎么看起来跟小金毛是情侣发色啊? 小金毛昏迷的时候嘴里还念叨著江什么哥哥的,不会真…… 在江敘回答之前,藺寻开始思考当男小三撬墙角的可行性。 他这辈子活到现在,除了对机甲心动过,就没对人心动过,他家老头子走的时候还担心他会不会跟机甲过一辈子。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对人心动的感觉,他当一回男小三也不是……不行吧? 这样想著,藺寻为数不多的道德,有被谴责到。 “我叫江敘。” 藺寻剎那间回神,高声喊道:“你叫什么玩意?” “江敘。” 藺寻脑子里瞬间就剩下一句话,完犊子,真失恋了。 刚恋上就失恋了。 江敘忍了忍,压下笑意,缓缓开口:“是时桉的哥哥。” 嗯? 藺寻暂停了脑子里的失恋刷屏,小心试探:“哪种……哥哥?” “亲哥哥还是……情哥哥?” 这话一问,就连恋爱经验为0的陆应淮都察觉到了不对,微妙地挑了下眉,看向江敘。 只见江敘一脸平静:“有什么区別吗?” “区、区別大了啊!”藺寻开始瞎编,“这首先前后鼻音就不一样。” 江敘:“……”你是真的秀。 陆应淮:“……” 藺寻又道,“再说,这两个哥哥的关係也不一样,你俩要是情侣关係,那我让人照顾小金毛的时候就得避嫌了。” 小金毛? 这货还挺会取外號。 江敘笑了笑,说:“不是情哥哥。” 藺寻鬆了口气。 江敘:“但也不是亲哥哥。” 又提起来了。 既然不是亲哥哥,那小金毛昏迷了嘴里还念叨著,肯定是心里有他啊! 藺寻无意识紧拧起眉头。 江敘逗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补充完所有:“不过在我眼里时桉就是我的亲弟弟,在他眼里也是一样,我们都没有父母,和亲兄弟没什么区別。” 藺寻木起脸:“……你说话能不这么大喘气吗?” “个人习惯,”江敘歪了下头,“你很有意见?” “没,习惯自由,敘哥你保持自己就好。” 陆应淮:“……”刚才要求赔偿的那股硬气呢? 既然是大舅哥的话,藺寻不敢有意见,以后说不定还要靠大舅哥牵线。 印象分肯定是越刷越好! 事实上,江敘对藺寻的表现確实很满意。 最起码第一关他过了,允许这傢伙追求一下他家的傻白菜。 比白司南不知道顺眼到哪去了。 “时桉的伤……” 江敘还没问完,藺寻就事无巨细地报告了一遍。 总结下来就是腿被流弹扫中,已经被他送到他们这最好的医生那去开刀了,暂时还不能移动。 藺寻正守在手术室外面,看著医院环境倒是和边城区外的荒芜不同。 江敘记得藺寻是个不错的领导者,最注重边城区的医疗和教育两个方面,还吸收接纳了不少人才。 “既然这样的话,那人就暂时先在你那边接受治疗吧,他醒来第一时间通知我。” 正好这边待处理的事不少,江敘一时顾不上,时桉在那边也算安全。 “敘哥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小金毛!” 陆应淮默默移步,这狗腿的样子,让他有种荣升岳父岳母的感觉。 很怪。 正说著,江敘想起另一件事,“对了,你跟医生说一声,麻烦给时桉做一个全身检查,他体內被人植入了窃听和定位的晶片,但是不知道具体位置。” 原本计划是把小人鱼带回陆应淮家后,安排跟他一起手术。 但现在时桉正在手术,顺便取出来也好,省得再遭一回罪。 “什么?”藺寻拔高声调,“哪个王八蛋乾的?” 体內植入晶片是要划开皮肉的,別让他知道那个王八羔子是谁! “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告诉你也没什么。” 江敘垂下眼睛,“我和时桉原本都是被白家从黑市抓来的人鱼,白司南对时桉……” 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让藺寻霎时间脑补了很多东西。 “总之幸好遇到陆上將救了我们,但白司南对时桉依旧不肯放手,今天追我们一大半都是白司南的人。” “要不是现在时桉正在手术不方便移动,我是不会让他在我视线之外的地方待著的,难保白司南不会再对他下手。” 虽然是实情,但陆应淮听著江敘说话的这个调调,不免想起那天在他家听到江敘和沐瑜的对话。 迷之相似。 这小鱼儿又忽悠人呢。 “他敢!” 隔著屏幕藺寻的愤怒都传了过来,“白司南是个什么东西!” 白司南涉黑,底下人在黑市都有些生意来往,所以藺寻对他的了解比对陆应淮更多。 他当然清楚白司南对外那副温柔绅士面孔骨子里是什么。 原剧情藺寻是因为白司南帮他们边城区改善了政治地位,被联邦重视起来,才忽略不计白司南骨子里的深沉算计。 但这些事还没发生,藺寻先喜欢上了时桉。 那藺寻刚才听到的那些,就足以让他对白司南从路人转黑。 “敘哥你放心,任他白家家主再厉害,我藺寻也不是吃素的,边城区不是他想伸手就伸手进来的地方,尤其是我的地盘。” 看他如此自信,江敘忍不住提示:“那你那机甲是怎么回事?” 藺寻:“……是个意外,我回来之后已经查过了,是我手底下的人趁我从机甲室离开之后乾的,这些反水的傢伙,我会一一排查清楚。” 他顿了顿,又道,“上將的人正在调查的也是这件事吧,那傢伙不是人,我这边城区鱼龙混杂,倒是给了別有用心之辈藏匿的地方。” 藺寻没有提及那两个字,眼神却透著心知肚明。 虫族这两个字的影响力,在联邦乃至整个蔚蓝星球,都是提起来就让人又恨又惧的存在。 当年虫族大肆入侵,侵蚀人类的身体,继承人类的记忆,將自己融合成人类。 他们甚至不知道身边的人什么时候变成了敌人,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被虫族寄生的亲朋好友,还好似什么都没发生地继续待在你身边。 待到虫族首领下令后,便开始一场突如其来的屠杀。 许多人致死都不明白,为什么上一秒还笑意吟吟的爱人,下一秒会挥刀杀了自己。 那几年整个 蔚蓝星球,草木皆兵,谁都不敢相信任何人,谁都不知道身边的人,还是不是那个人…… 那样的提心弔胆的紧张和窒息感,谁都不想再来上第二次。 “陆上將儘管查,边城区会全力配合。”藺寻正色道,这会能看出一区老大的风范了。 “行了,我先不跟你们说了,我去找医生说小金毛身上那个晶片的事。” 视讯通话掛断之前,藺寻还在骂骂咧咧,说是要干翻白司南那个混帐玩意。 见他这样,江敘才算更放心了一些。 鬆了口气,转头抬眼便对上陆应淮隱含几分揶揄的目光。 江敘挑了下眉,他很少会在陆应淮那张冰块俊脸上看到如此『生动』明显的表情。 “陆上將,怎么了?干嘛这样看著我 ?” 陆应淮敛眸,原本想说些什么,但想了想,他是说不过江敘这张嘴的,还是作罢。 “没什么。” 江敘却不依不饶起来:“是不是我长得太好看了,所以上將忍住盯著我看?” 这样的话说出来委实自恋,但看著江敘那张脸,也只能觉得他说的没错了。 陆应淮眼中闪过一抹无奈,浅浅嗯了一声,便转身往飞行器边走,“回去吧。” 这声音隨风而散,飘到江敘耳朵里却不剩下多少。 恍惚间还会让人以为是幻听。 但江敘对自家男人的闷骚劲儿,那可太熟悉了,抬步追了上去。 “陆上將?” “……” “陆应淮!” “你刚才是不是说嗯了?” “先上去。” “我听见了,你就是承认你被我的美色吸引了吧?” “……嗯,”陆应淮无奈,应声后又觉得这话带著些歧义,且显得不怎么真心的样子,又补充道,“不完全是。” 漂亮的江敘、认真的江敘、演戏的江敘,还有战斗时的江敘。 等等这些,都在不知不觉中让陆应淮觉得移不开眼。 或许早在拍卖会上见到江敘的第一眼,他就已经无意识地沦陷了。 否则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打破自己的底线,让江敘放肆靠近。 这种喜欢的感觉,对陆应淮来说太陌生了,陌生到他一时分辨不出。 直到那一刻,他发觉他很害怕失去江敘这件事。 在意和无法遏制的喜欢,不要命地衝上陆应淮的心口、脑海。 天知道,在接住江敘之后,他有多想低头吻上去,用力確定江敘的存在和安全。 確定他还好好地在自己身边。 “不完全是……”江敘没料想陆应淮会突然说这种话,愣了愣,问,“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上將大人骄矜道。 陆应淮觉得他也是要一点面子的。 而且,他真的生气。 生气江敘不在意自己的安危,总是这样冒险。 生气他对这样的江敘无可奈何,束手无策。 江敘:“我问的不是字面意思,是你心里的意思!” 第31章 那个白切黑假面温柔渣攻31 【补昨天的在上一章,大家照旧刷新就好~还有一章~】 別说是放十年前了,就是放一天前,陆应淮都想不到,他会这么幼稚地跟人说一些,在曾经的他看来是没营养的废话的话题。 不是废话,而是看跟谁说。 “上去。” 陆应淮推了江敘一把,而后自己紧隨其后上了飞行器。 刚准备坐上驾驶室的步庭,感受了一下上將和江敘之间的气场,觉得他这会应该不舒服 。 “那个……老大,我有点拉肚子,要不还是麻烦您亲自开一下?” 陆应淮睨他一眼,看破不戳破,並在心里思考要不要提前把步庭调回来。 某些时候,他还是很有眼色的。 陆应淮挪到驾驶舱,启动飞行器,往军区开去。 “陆应淮,別装傻,你说话。”江敘在副驾幽怨地盯著他看。 【老公你说句话啊!老公你说话啊!】 【楼上的姐妹你別笑鼠我!】 【不要带入奇怪的东西啊喂!】 陆应淮把控著航线,依言开口:“我们会直接到军区,可能会在那边待上一段时间,到时候你先在我的宿舍休息,等我处理完事情再一起回去 。” 一起。 那……行吧 。 江敘翘了翘唇角,托腮欣赏陆应淮开飞行器的风姿。 於是,刚准备打开自动驾驶功能的陆上將默默收回了手。 看了一会,江敘有点无聊。 今天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以星际网友的吃瓜速度,这会肯定热议起来了。 “陆应淮,我能用用你的终端吗?” 终端说是星际居民的第二身份都不为过,也是集隱私於一体的东西。 陆应淮摘得毫不犹豫,解锁后递给江敘,“要做什么?” 江敘:“吃瓜。” 陆应淮:“?” 很快,英明神武的陆上將就后悔了这一决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因为江敘开始吃瓜后,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专心致志地在星际网上衝浪。 首先被討论的就是几辆悬浮车在闹市追逐的事。 之前有网友路过看到价值八千万的极速光年,忍不住拍照发到网上感嘆,车窗中陆应淮的俊脸隱约露出。 再一对比车牌號,闹事追车的当事人之一也就水落石出了。 权仲星就更別多提,这个蠢货实名制找茬,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是他在惹事。 於是才过去不久的拍卖会抢人鱼的事,又被拿出来反覆说道。 舆论最初自然是辱骂权仲星的更多,毕竟这蠢货才惹的事,现在又找陆应淮的麻烦。 陆应淮虽然鲜少在公眾面前露脸 ,但就他那张帅到没边的冷雋面庞,还有拿出去几乎能吊打所有alpha的履歷。 我们陆上將也是有粉丝的! 权仲星被粉丝骂了个狗血淋头。 有粉丝,也会有因嫉妒產生恨意的黑子 ,这类人大多都是自己生活中没有多优秀,但就是见不得比他们优秀的男alpha被追捧的小肚鸡肠普信病『患者』。 他们逆反地夹在里面带节奏。 【不会就我一个人觉得陆应淮打著调查的旗號,实际上是把人鱼带回自己家的行为,有很大问题吧?】 【啊对对对,就你一个。】 【又来了又来了,经典『不会就我一个人这么觉得吧』的发言。】 【兄弟你不是一个人!我刚在別的角度看到了,陆应淮车上副驾坐的就是他带著的人鱼。 不是说养好伤就送走吗?这怎么还往自己车上带了 ?晚上不会还往床上带吧?抠鼻.jpg】 【陆上將这是不让別人养,但是自己要金屋藏娇的双標行为啊。】 虽然这些发言討厌得很,但確实带起了一波节奏,而那些发言 江敘皱了下眉,切换端脑模式,顺著帐號查ip地址,发现大部分话术相同的发言果然都来自同一个ip网络。 让他猜猜,这次应该不是白司南。 死了那么多精英手下,还会面临被军方调查的境况。 白司南这会应该没心思去找什么网络水军,也未必会再关注网络舆论的发展,毕竟上次那招他已经用过一次了。 而且这次的星际网舆论都是冲权仲星一人来的,没牵扯到白司南。 所以这个时候紧急投放水军的只能是权家人。 江敘皱了下眉,他跟陆应淮同框,確实容易被人拿把柄。 人鱼这个身份实在是太敏感了。 不能再让陆应淮处在风口浪尖上。 江敘轻抚下巴,或许有另一种转移视线的方法。 【小六,我记得咱们的直播都是有存档的吧?】 996:【有的,怎么了?】 江敘:【把边城区上打斗的视频记录传给我。】 996:【可以,请用积分兑换。】 江敘:【?我自己的直播画面,还要用积分兑换?】 996:【因为宿主的意图是用在直播世界中,我给你这个算是外掛道具了。】 江敘:【行,你是官方你有理。】 花了两千积分,江敘用陆应淮的端脑接收了那段视频。 还没来得及操作,飞行器就在下降。 他只得先跟陆应淮一起下去,军区的停机坪范围巨大,他们前脚刚出来,就有军方车辆过来迎接 。 来人肩章少校军衔,恭恭敬敬地向陆应淮敬了个军礼,而后便控制不住目光落在江敘身上。 陆应淮一个不冷不热地眼刀撇去,后者立马低头。 “上將,您在边城区遇袭的事已经传到上面去了,总统他们正在赶来的路上。” “权议员和权上校听闻权仲星受伤送医的消息也来了,这会正在会议室外面等著,瞧著面色不大好。” “知道了。” 江敘瞥了眼,觉得陆应淮面无表情的脸上写著一句话: 『他们面色不好关我什么事?』 这会在陆应淮心里,最大的事大约就是虫族了,根本顾及不上权家父子。 但,这两人肯定会在之后的会议上针对陆应淮。 江敘眸光微冷,只可惜他不能参与这场会议,不然谁针对陆应淮,他就当场喷回去! “上將,接下来怎么办?” 步庭和言宿走了过来,前者出声问道。 这俩一个是陆应淮的副將,一个是只热衷各种行事打架的一根筋,就只有柳溪和路茂生最合適留在边城区调查虫族的事了。 “先带他去我休息室。”陆应淮微扬下巴,视线落点在江敘身上。 那名少校闻言目瞪口呆。 这、就是第一要紧的事吗? 星际网上的那些传言…… 第32章 那个白切黑假面温柔渣攻32 “习惯就好。” 步庭拍了拍少校的肩,“星际网上那些东西还是少信,咱们上將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 “他们对人鱼的刻板印象,好像只能依附人类生活一样,可人鱼为什么不能自由恋爱啊?” “上將从黑心老板手上解救美丽的人鱼,然后坠入爱河,你不觉得这很浪漫吗?” 少校一愣,浪漫是浪漫,就是有点突然。 他真的很难想像他们上將跟伴侣相处的样子,会冷著脸谈恋爱吗? 下一秒,陆应淮就用行动回答了这位少校心里的疑惑。 江敘正要把终端还给陆应淮,就被他推了回来。 “开会用不上,你一个人无聊,不是说要吃瓜吗?” 虽然贴心,但总感觉最后那句带了点怨气。 江敘忍著笑点头,“好,那我等你过来找我。” 陆应淮微不可察地牵起唇角,嗯了一声,那眼神堪称柔和。 让那少校恍惚间想起上將训兵的时候,那冷酷无情,一个眼神就能把人冻死的生人勿近气场。 他今天是还没睡醒吗? 陆应淮上了那名少校的车, 往军部会议室方向开去。 江敘收回视线,就听步庭客气道:“江先生,跟我这边走吧。” “步副官,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名字就好。” 没等步庭说话,一道身影就拦在了他们跟前。 “等会。” 江敘定睛,想了想目前陆应淮身边已经出现的人,把眼前这个圆脸清秀,个子还有点矮的捲毛可爱男生,和那个喜欢打架的言宿对上號。 言宿面无表情,活脱脱一个陆应淮翻版。 就是这脸长得过分清秀,冷著脸也不显得凶,反而有种小孩装大人的可爱感。 “你有事吗?”江敘笑著问道,他有点想捏这小孩的脸。 言宿:“跟我打一架,格斗、机甲隨你挑。” 步庭头疼,他就知道言宿是衝著这个来的。 “小言宿你別闹了,现在是什么情形你还有心思打架呢?” “那些事我管不了,我只管打架。”言宿瞥他一眼,脸颊不高兴地鼓了起来。 江敘手痒,更想捏了。 但现在还真不是时候。 “今天確实不太行,我还有点事,下次找个合適的机会,我再跟你打,好不好?” 言宿皱起眉,他怎么觉得江敘这说话態度像哄小孩似的。 “我不是小孩,你……” “好,你不是小孩,那就这么说定了。” 江敘还是没忍住,掐了把言宿的小脸蛋,往车上走去。 步庭一整个呆在原地,表情一整个:Σ(⊙▽⊙"a 言宿:=_=? 他摸我脸,他是真想打架吧? 在言宿反应过来之前,步庭一气呵成上车启动跑路。 他可不想看言宿暴走。 …… 陆应淮的宿舍和他本人一样,冷冰冰的,还透著浓浓的严肃感。 太板正了。 江敘绕著房间走了一圈,把自己砸到床上,拆了陆应淮叠的豆腐块被子,滚乱了床铺,趴著开始剪辑他刚拿到的视频。 突然,翘著摇晃的脚顿住。 江敘眯起眼睛,亏了。 他们的飞行器上面肯定有记录仪的。 996默默躲在屏幕后面装傻。 江敘一顿操作猛如虎,登上他之前套了几层防护,绝对查不到的帐號,把视频发了出去,掛在边城区到底发生什么的话题下面,而后眼看视频热度一点一点上升。 虽然有自吹自擂的嫌疑,但这视频发出去也算是一箭双鵰了。 既能转移星际网友盯在陆应淮身上的视线,还能为他们人鱼正名,扭转一下口碑。 人鱼的战斗力,不只是在海里。 人鱼,不比人类差到哪去,他们也绝不是被豢养的宠物。 【我靠,这是谁啊!我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打架的!】 【等等……他是用一辆悬浮车和两把粒子雷射枪端了一个防护等级至少s+的机甲的右胳膊吗?】 【啊?啊?啊?这真的不是在拍电影吗?】 【好眼熟啊,这个开悬浮车的银髮帅哥,我好像不久前才看到过!】 【哟!这不是陆上將緋闻男友吗?】 【人鱼在岸上也这么能打的吗?震惊我全家!】 【说实话,上次之后我就去研究了一下人鱼的歷史,以前也是辉煌过的种族,因为美丽惹来了祸端,落到现在这个下场,真的让人唏嘘。】 【这么看起来的话,人鱼真的不比我们差多少,明明是一样的高等生物,大家对人鱼的看法,实在狭隘了。】 【不是说lyh把人鱼偷偷豢养在家里,我看他这样子,也不像被lyh养的玩意,说他是lyh招收的新兵我都信啊!】 一时间,关於江敘和其种族的討论热度力压討论陆应淮的那些负面话题,登榜星际网热一。 还出来了许多人鱼相关的词条,討论他们种族的过往歷史,和如今的现状。 江敘鬆了口气,这步棋有点效果。 就是不知道陆应淮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 “荒唐!实在是荒唐!” “陆应淮,我儿子因为你伤成那样,你就是这种態度吗?” 权耀看著陆应淮那张淡定的冷脸,忍不住拍桌而起,露出些许alpha的威慑力。 “需要我提醒你事情全部的来龙去脉吗?”陆应淮掀起眼皮看他,s级alpha的压迫感,只倾泻出一点,就让在场的alpha都皱起了眉。 “那也是因为陆应淮你以权谋私在先!仲星年纪小不懂事,如果不是你嘴上说带人鱼回去休养之后再放归大海,实际上却把人鱼贴身带在身边,我儿子怎么会一时气恼,觉得你骗了他!” “陆上將现在要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儿子身上,倒显得你光明磊落了。” “可你真的光明磊落吗?” “现在的事实情况就是,陆上將你的仇家为了暗杀你,却连累了我儿子现在还躺在医院抢救!” “陆应淮!你今天无论如何也要给我一个交代!” 第33章 那个白切黑假面温柔渣攻33 陆应淮这会有点理解江敘那会被沐瑜顛倒黑白的心情了。 只可惜,江敘那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话术,他不太会。 比起弯弯绕绕,陆上將更擅长的是直截了当。 “我没有什么交代可以给你,单就权仲星带人追逐围堵和攻击我的事,我会提起诉讼,让检察院处理。” “你!”权耀气得血压飆升,“陆应淮,哪有你这么办事的?!” “公事公办,权议员身为联邦公务人员,难道想徇私枉法吗?” 陆应淮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眼神淡漠平静。 在这个庄重严肃的会议厅里,显得权耀像个上躥下跳的暴躁猴子。 “对了,”陆应淮顿了顿,“令公子带的那些人手无一生还,他们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明,目前能追溯到的只有他们受僱权仲星的事实。” 其实那些人的终端里都有被远程抹去数据的痕跡,陆应淮大概能猜出背后还有人。 但这会就是想嚇嚇权耀。 “陆应淮!” 权耀咬牙切齿。 陆应淮仍旧淡定,“在座各位都知道我的名字,权议员不用一直重复。” 心梗,权耀觉得他再跟陆应淮继续说下去,离当场厥过去就不远了。 而陆应淮……他敲了敲搭在膝上的手指,觉得他好像学到点江敘说话气人的精髓。 “篤篤——” 会议桌正上方主位传来声响,中年男人虽然面带笑意,但周身气场却不怒自威,也瞧不出喜怒。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这是军部会议室,你们现在这样吵像什么样子?” 他就是联邦总统,靳晏。 陆应淮出声纠正:“我没吵。” 权耀觉得他现在不能听陆应淮说话,就这仨字,他听了都上火。 靳晏也是无奈,他知道这是事实,但陆应淮这个直来直去的性子,真得改…… 算了,他要是改了就不是陆应淮了。 总统先生觉得头疼,在权耀看过来的时候也不想在听他吵吵巴火的,乾脆转移话题:“那,那个机甲里的刺客又是谁,你调查清楚了吗?” 权耀闻言瞪大眼睛,总统这是问都不问,直接默认陆应淮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总统,我……” “你那事回头再说,別在这吵,回头上我书房说,”靳晏摆摆手,又看向陆应淮,“你说,刚才不还挺能说的吗?这会又不说了?” 不,他只是在想,怎么委婉地说。 但想来想去,有关虫族的话题就委婉不起来。 “是虫族。”陆应淮开口,“那个刺客被虫族寄生了。” “什么?” “什么?!” 此起彼伏的惊讶声在会议室响起。 扔出这个惊天炸雷的人却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靳晏面色沉重了一瞬:“看来当年的清扫还不够彻底,居然还有漏网之鱼。” 陆应淮道:“已经在排查了,目前他们的具体动向还不清楚。” “联繫斯威特星驻扎的军队了吗?” 那是多年来派去紧盯坦桑纳星动向的一支机甲武装部队,每天都会匯报坦桑纳星附近的所有动向。 一旦这支武装部队沦陷,后果不堪设想。 靳晏越想脸色越沉。 “联繫了,但……”陆应淮言至於此,抬眸和靳晏对视。 谁都知道,即便联繫上了,星球上驻扎的军队还是不是原来那支,有待確定。 “这……斯威特星上驻扎的部队定期都会接受血液和精神力检测,他们应该不会轻易被寄生吧……” 说这话的人自己都不大確定。 虫族的寄生能力的可怕,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除非每天都穿特製的防护服,一刻都不脱下,否则那就是无孔不入的存在。 “你怎么看?”靳晏看向陆应淮。 “首先要先確定斯威特星驻扎部队的安全性,远程確定已经没有多少可信度了,我申请派出一支队伍星际跃迁登陆斯威特星。”陆应淮正色道,眉眼严肃。 靳晏神情稍显凝重:“同意,儘快准备出发吧,具体事宜你安排好了之后再跟我匯报一下。” “今天就先这样,这件事目前不要传扬出去,希望各位都有分寸。” 会议重心被陆应淮提到的虫族彻底转移,无人在意权耀的怒火。 权耀自己也是在靳晏和陆应淮起身离开之后,才回过神来,连忙追了出去。 “总统,我的事……” 靳晏闭了闭眼,对此感到厌烦。 “之后再说,眼下的事比较严重,权议员还是先回去看看儿子吧,不是说受伤很严重吗?” 权耀站定脚步,脸色难看。 陆应淮回来的时候,江敘已经趴在床上睡著了,还把他整整齐齐的床铺滚得乱七八糟。 不像鱼,更像只胡来的猫。 江敘睡得正香,精致的眉眼沉静温和,银髮如瀑散开在灰色床铺上,美得像一幅画。 陆应淮合上门,放轻脚步走到床边,低头看了会,牵起唇角。 虽然他心里不捨得破坏这幅美好的画,但这张不大的床,实在是很难睡得下两个人。 而且,现在就一起睡觉,好像有点太快了。 並没有恋爱经验的陆上將如是想到。 他怕唐突了江敘。 江敘是一条极其美丽的人鱼,在遇到他之前,遇到的多半都是对他只有褻瀆想法的人。 他应该小心一些,不能让江敘觉得他和那些人一样。 当某些念头逐渐清晰,陆应淮再看毫无防备躺在床上的江敘,目光顺著他优美的脊背线条,滑到腰后,趴著的姿势使其更加突出。 陆应淮眸光微暗,喉结上下滚动一番,他易感期的反应更强烈了。 “江敘,醒醒,我们该回去了。” 低沉喑哑的呼唤在耳边响起,唤了好几声,江敘才迷迷糊糊醒过来。 掀起眼皮迷濛地看他,刚睡醒的嗓音软绵绵的,还拖著尾音:“陆应淮?你回来啦?” 【啊啊啊我的心化掉了,我们敘宝真的可a可甜的,这谁顶得住啊!】 【老婆!!陆应淮我正式宣布我要跟你抢老婆!】 不止弹幕心化了,陆应淮又何尝不是? 江敘这声儿听得陆上將觉得耳朵酥酥麻麻的,想动手做点什么。 比如,捏一下江敘的脸。 “嗯?你干嘛?” 江敘被捏的清醒了一下,下意识瞪他。 【硬了。】 “嗯??” 江敘眼睛微睁,更清醒了,这怎么事儿? 【软软的。】 【比想像中还好捏。】 江敘还没反应过来,脸侧乾燥粗糙的手指就从脸上抽离了。 隨即又听到声音。 【可惜。】 他確定一定以及肯定,陆应淮刚才只是沉默地看著他,但他却听到陆应淮的说话声了。 【怎么红了?】 【我没……用多大力气吧?】 【太嫩了。】 【像豆腐一样。】 江敘眨了下眼睛,这是……陆应淮的心声? 996:【是的,观眾爽点值已达到五十,金手指已於宿主睡眠时发放。】 【本次金手指是读心术。】 【触发条件是什么?】江敘猜测,【触摸还是隨时隨地?】 如果是触摸的话…… 那以后在床上,他岂不是能时时刻刻感知到陆应淮在想什么?什么时候是什么感觉? 江敘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喉结微动,忽然觉得有点口乾,舔了舔唇角。 在996回答的瞬间,同时抬眼对上那双深邃的墨色凤眸。 【舔湿了。】 【好红。】 【想亲。】 996:【读心术的触发条件是对视。】 好好好! 【你们总算给了一个有点用的金手指了。】江敘不禁感嘆。 996:【金手指隨机,我们也无法控制,曾经有一个宿主还获得过『永不便秘』金手指。】 江敘:【……】这很难评。 “发什么呆?”陆应淮淡声问道,並不知道自己现在在江敘面前,就差裸奔了。 对视间江敘又听见了陆应淮的心声,说他发呆的样子可爱。 “没……”江敘压了压唇角,將表情管理髮挥到极致,眉头微皱,“我只是在想虫族的事,有点担心。” “不用担心,我们会处理。” 陆应淮垂眼,看著从他肩头滑落的银髮,指尖轻捻,终究还是没忍住,將其挑起,指尖摩挲,替江敘归置到身后。 “有我在,別害怕。” 他没说什么天花乱坠的我会保护你这样的话,因为他知道战爭有多残酷。 即便是他这个如今万眾敬仰的上將,在十年前的浩瀚星河中,都无法篤定自己能否安全回归故土。 所以他只说他在。 【无论前路有多少危险,我都会將你护在身后。】 江敘心念微动,在陆应淮收手回去之前,伸手拉住他的手掌。 常年操纵机甲、执枪的手,指腹带著薄茧,掌心乾燥温暖,和他微凉的手指形成鲜明对比。 陆应淮几乎是在感觉到江敘手凉的瞬间,下意识收拢掌心握住,“冷?” 江敘摇摇头,笑道:“我是鱼来的,怎么会冷?” 不过气温太冷的话,也不是很能受得住。 陆应淮点了下头,没再说什么,只是手也没鬆开。 “不早了,回去吧。” 江敘看向窗外,这才惊觉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已经暗了。 “好。” “晚饭想吃什么?我让邹叔他们准备。”陆应淮问。 自从江敘来了,他也开始回家吃饭了,不是隨便对付几口寡淡无味的营养剂。 “想吃蒸羊羔蒸鹿尾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滷煮滷鸭酱鸡腊肉酿肉香肠……” 【?】 见陆应淮疑惑后认真思考起来,江敘忍不住笑,“我开玩笑的,哪吃得了那么多?就隨便弄一些家常菜就好了。” “好。” 两人沿著走廊往楼梯方向走去,影子被廊上的灯拉长。 在形势彻底紧张之前,这是难得的寧静。 …… “这是给我的?”江敘看著眼前的盒子,惊讶道。 “我给你註册了联邦身份证,这是你的终端,你可以隨意行走在这片大陆上。”陆应淮牵起唇角,“打开看看,你可以註册属於你的终端帐號了。” 终端的形状和手錶差不多,是和陆应淮同型號的白色款。 江敘摘下之前那个ai手环,把终端戴上手腕,兀自欣赏了片刻,对陆应淮开口:“把你手伸过来。” 陆应淮不解,但还是依言將左腕抬起,江敘靠了过来,看著一黑一白的同款终端,满意一笑。 “真配。” 他抬眸,眉眼弯弯,和陆应淮对视片刻。 却没听到任何心声。 说明陆应淮这会什么都没想,大脑是一片空白的。 又或者说,他此刻想的就在眼前。 “我说终端。”江敘补充道。 陆应淮眯了眯眼,收手回去。 【他到底什么意思?】 江敘压了压上扬的唇角,钓鱼的意思咯。 【不是,你们!这氛围还不嘴一个?!】 【就是啊!不嘴我来嘴!】 【开始了又开始了,不知道陆上將几个回合能倒下。】 【我压一个!】 【呵,你们还是太天真,就这眼神还有那小动作,还用压吗?陆上將显而易见已经倒下了!】 【我捋捋,敘宝是条鱼,但他现在在钓鱼,那么问题来了,他和陆上將到底谁是鱼?】 【鱼不鱼的不重要,我就想看一些鱼水之欢的好登西。搓手手.jpg】 江敘钓完鱼就不管人,低头捣鼓起他的终端来。 陆应淮也收到一通视讯电话,看了眼认真捣鼓的江敘,起身去了书房。 他正听柳溪他们匯报今天的调查结果,就见007发了一条文字信息过来,口吻来自江敘。 再仔细一看,居然是问他要藺寻的终端號。 陆应淮眉头一皱,心里缓缓浮起一个问號,抬手暂停了会议,眉头越拧越深。 要是江敘这会在这和他对上视线的话,就会听到上將先生此刻的心声—— 【有了终端號第一个加別的男人好友?】 屏幕那边的柳、步、言、路,四人对视一眼,上將神情如此凝重,难道这次虫族真的捲土重来了?不单单只是一个漏网之鱼? 就在陆应淮考虑是不给还是不给的时候,他的终端就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提示。 来自江敘,申请备註是: 陆应淮开门啊,我是你养的鱼! 紧拧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霎时间失笑。 对面的四人,默默在他们的小群里发起消息。 第34章 那个白切黑假面温柔渣攻34 【补昨天的在上一章,刷新一下就好~】 是茂茂不是猫猫:【是咱嫂子吧?】 姐就是女王:【自信点,把『吧』去掉。】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我英明神武的上將,尊嘟坠入爱河了,我居然有种老父亲终於把单身多年的儿子嫁出去的惆悵感。】 是茂茂不是猫猫:【步庭你小汁!这话敢不敢当著上將的面说?】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是我傻还是你傻?不要命啦!】 是茂茂不是猫猫:【我这就截图!】 群成员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撤回了一条消息。 队友都好菜(想跟江敘单挑版):【嫂子是谁?哪来的嫂子?】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就是你想单挑的那位。】 队友都好菜(想跟江敘单挑版):【哦,那我等会跟上將申请一下。】 这边偷摸聊的热火朝天。 那边陆应淮已经被江敘发来的好友申请顺毛了。 【你记得我的终端號?】 江敘:【我记得遇到上將之后,和你有关的所有事。】 陆应淮敲字的手顿了顿,凝滯在半空,好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句话。 耳根微热,过了好一会,把藺寻的终端號发了过去。 而后江敘那边就没了动静。 陆应淮眯了眯眼,心情很是微妙,他收起聊天对话框,抬眼就看到眼前高清的虚擬屏幕上,低头热聊的几个下属。 抬手屈指,轻叩桌面。 “上將,边城区在沿海,它们的逃跑路线是往海里,截止目前已经抓捕了一部分,还有一些在逃的已经在搜捕了。”柳溪反应迅速。 陆应淮嗯了一声,又道:“路茂生,把斯威特星驻扎部队近一年和军方来往的所有对话记录整理一下发给我。” 路茂生:“好的上將,我儘快。” 陆应淮:“柳溪,继续关注星际网舆论变化,再跟进一下对权仲星提起诉讼的进度。” 柳溪一怔:“……上將您真的要走司法程序吗?在这个节骨眼上?” 陆应淮瞥她一眼,淡淡道:“什么节骨眼?在有关虫族动向的事还没有具体定论之前,不要自乱阵脚。权仲星几次违反星际联邦法的事是事实,一码归一码。” “是!” “暂时没別的了,就这样。” 陆应淮心里念著江敘这会在干什么,说完就要掛断通讯,被右下角的言宿叫住,“上將,我想跟你申请一件事。” 言宿平时话比他还少,陆应淮当他是有什么要事,把他的镜头放大挪到正中,“你说。” 言宿板著一张脸开口:“我想跟嫂子切磋切磋。” 步庭&柳溪&路茂生:“…………”有点事,先下了,886。 陆应淮皱了下眉,“这件事,你自己找江敘说比较好,我干涉不了。” “就这样。” 陆上將离开的视讯会议,除了言宿在皱眉思考上哪去找江敘,就只听取其他人在频道里啊声一片。 上將他!!默认了!!! 他们嗑的cp是真的! 真的是真的! - 出了书房,陆应淮刚想往楼下走,就见斜对面的客房半掩著透出光亮,还隱隱听见说话声。 他也不是想偷听,是声音先传出来的。 “藺寻跟你说奇怪的话了吗?” “没有,我就是觉得他有点……过分热情了。”时桉皱著一张小脸,不能理解,“好像我才是他的救命恩人一样。” 江敘:“嗯……可能,他是个好人。” 陆应淮眼眸微眯,这话听著耳熟。 江敘又问:“他有没有对你动手动脚?” 时桉疑惑:“他为什么要对我动手动脚?” 那就是没有了。 江敘把现在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总结道:“近日联邦应该不安稳,正好你的腿伤现在不方便移动,就暂时在那边休养著,我明天就过去看你。” “好。”时桉乖乖应声,画面里突然伸出一只大手,插了块苹果递到他嘴边。 “吃块苹果,新鲜的。”藺寻显然是不习惯用这样温和的语调说话,听起来有点僵硬。 虽然人没出镜,江敘大概能脑补出他这会是什么表情。 小时桉侷促地摆手:“不,不了吧,你刚刚才剥了个橙子给我吃,我现在吃不下。” “哦好。” 镜头前的那只手收了回去。 江敘差点没笑出声,他抬手掩唇,“时桉,我还有点话……” 只见时桉抬头,看向站在病床边的男人,慢吞吞开口:“我想喝点热水。” 藺寻根本顶不住这样的眼神,当即放下苹果转身去外面找热水去了。 江敘揶揄道:“看来藺寻对你是真的热情。” 时桉红了红脸,又为难地咬起唇角。 其实他隱隱能感受到一点藺寻对他的心思,但这有点太突然了,他们才刚认识一天。 他前不久还满脑子都是白先生,还没从白先生居然是这样的人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就突然遇险,又突然被藺寻救下。 那时枪林弹雨,他害怕极了。 藺寻居然將他护在身下,自己的后背和肩膀都受了伤,都没什么反应,却在看到他腿上中了弹之后,懊恼得不行。 他很感激,也会不由得想起那时他跟白先生的初遇和喜欢,也是来源於感激。 可感激就是喜欢了吗? 时桉以前没想过这个问题,他现在也想不通,只是不想再把这两种感情混在一起了。 望著小人鱼陷入沉思的样子,江敘勾了勾唇,“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明天过去看你。” 掛断视讯电话,江敘看向门缝,那里已经没有男人的身影了。 他想了想,给陆应淮发了一条文字消息过去。 【陆应淮,晚安。】 不多时,终端震动了两下。 【嗯,晚安。】 折腾一天,江敘没多久就躺下睡了。 与此同时,对面主臥里却並不平静。 房门反锁。 混乱的信息素充斥著整个房间,任何一个alpha进来都会被这些信息素排斥到无法呼吸。 若换做omega,怕是会当场腿软发.情。 陆应淮坐在床尾,呼吸十分沉重,墨色的眼眸像一团化不开的浓墨,隱隱透著躁鬱。 扣得一丝不苟的衬衫领口被扯开,较於平时的规整严肃,陆应淮就像是被解开的扣子一样,隱隱露出alpha天生的野性和强势。 第35章 那个白切黑假面温柔渣攻35 江敘迷迷糊糊醒来,他是被干醒的。 不光是口乾,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像是在沙漠中走了很久的旅人,迫切地需要水分。 “啊……” 他忘了,人鱼虽然能化出双腿在岸上活动,但也不能完全脱离水生存。 晚上洗澡的那点水分根本就不够,要完完全全浸入水中,再变回鱼尾的形態,让鱼尾吸收水分才行。 江敘愿將这称之为,充电。 从床上爬起来,江敘赤脚下地径直往房门走去。 他的鱼尾有点大,浴室里那个一米八的浴缸根本就放不下,陆应淮家二楼阳台上有个大泳池,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 大约是身体本能作祟,他会下意识注意水源的存在点。 凌晨两点,整个別墅都没了声响。 江敘赤著脚无声走到泳池边,看到满池水的瞬间,便动作急躁地解开睡衣扣子,三两下褪去衣衫。 通体白皙的肌肤在月光下好像被镀了一层朦朧的薄纱,曲线流畅完美,银髮散在背后,盖住精致的蝴蝶骨,发尾顺著脊背线条落下。 “噗通——” 入水的瞬间,笔直修长的双腿就渐渐变成了银蓝色的漂亮鱼尾,大大的尾鰭像绸缎扇子一样展开,在水中肆意摇摆,宛若舞蹈。 月光洒在水面,和时不时跃出水面的鱼尾上,折射出星光般的点点银光,美得让人窒息。 漆黑的眼眸在二楼昏暗房间里的落地窗后,目不转睛地盯著这一幕。 他从没见过江敘这样肆意畅游,只是在泳池里便这样好看,若是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又该是怎样一幅美景? 陆应淮开始理解人类对美好事物的嚮往,但这样的美丽应该是自由的、无拘无束的、恣意瀟洒的。 喉结无声上下滚动,他伸了伸舌头,柔软的舌尖从嘴里探出的犬齿上划过,品尝到些许腥甜气息。 轻微的刺痛不足以压制易感期的症状。 犬齿想要狠狠刺破腺体,標记江敘。 可是他不能。 江敘是人鱼,也是alpha。 他无法標记江敘。 这个认知让彻底陷入易感期的s级alpha感到更加烦躁。 占有,是他们基因里的劣根性。 没有一个alpha不想標记喜欢的人。 看著从水中探出头歇息的江敘,露在水面上浮浮沉沉的完美肩线,让陆应淮开始幻想他的犬齿在上面留下印记,会是什么样子。 房间里释放的信息素愈发放肆了。 原来一个alpha动了欲是这个样子。 此刻陆应淮满脑子都是连他自己都会唾弃的齷齪思想,甚至可以称之为下流。 生理方面在易感期是非常正常的现象,但之前在陆应淮身上,这只是最末等的体现。 从前有多可有可无,现在就相应被放大了多少倍。 在江敘再度入水,鱼尾溅起水花,泛著银光时。 陆应淮忍不住上前一步,抬手放在玻璃上,修长的手指泛起白。 桌上终端震动著。 发觉易感期来临的时候,陆应淮就迅速退回到房间,不敢多看江敘一眼,並给路茂生发去消息通知。 不出意外的话,他大约要在房间里独自待上三天。 陆应淮瞥了一眼,是路茂生发来的消息,提醒他吃药。 精神力紊乱是一件极痛苦的事,可这会陆应淮难受的同时,又不免在心里自嘲。 欲望居然占据了上风,让他没有乱放精神力。 江敘没出现在泳池之前,他已经满脑子都是对面房间的漂亮人鱼了。 江敘出现在他视线內之后,更是直接…… 屋里花瓶的碎片还在地上。 说实话,陆应淮极其討厌这种理智被与生俱来的身体反应控制的感觉。 拥有强大力量的代价便是如此。 他不能標记江敘,却能对江敘做更过分的事。 不…… 陆应淮深深吸了口气,转动脚步往书房走去。 路茂生给的药就在书房。 窗帘被他大步撞的晃动起来。 江敘似有所感,抬头看了一眼,只借著月光依稀看到晃动的窗帘。 这个点陆应淮还没睡? 为什么不开灯? 偷看他游泳了? 不对…… 直觉让江敘打开终端给陆应淮发消息。 【你是不是没睡?刚才窗边的人是你吗?】 几分钟过去,消息石沉大海。 【陆上將,如果你已读不回我消息的话,我会生气的。】 房间里终端的幽幽光亮打在男人冷峻的面庞上,他抿起唇角,终於还是点开了回復框。 【只是起来喝口水,游完你也早点回去休息,我要睡了。】 很不对劲,江敘野兽般的嗅觉,觉得陆应淮消息处处漏洞。 谁起夜倒水不开灯啊? “哗啦。” 江敘上岸,鱼尾一点点脱离泳池,渐渐变回双腿。 他套上衣服就往屋里跑。 上楼前江敘顿了顿,唤醒楼下充电休眠的007,以夫人身份解锁家里房间钥匙的放置地点,带上一把钥匙串跑上楼去。 陆应淮正在房间里懊恼,他装傻不回就好了,现在这样江敘肯定察觉不对了。 “咚咚——” “陆应淮,我睡不著,咱俩嘮会嗑唄?” 头疼。 药品就在抽屉里,但陆应淮这会已经没心思去拿了,他起身走回到臥室。 “不早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开口的瞬间,陆应淮才发觉他的声音十分低哑。 江敘更是確定陆应淮就是易感期到了,继续敲门:“你先开门,我真有话要跟你说。” 【开门啊!你老婆送温暖来了!陆应淮你是千年的忍者神龟吗!】 【不开也行,那你老婆我就先带走了。】 【我在倒数,我们什么时候会被屏蔽。】 【有话说……用上面的嘴说,还是……】 “明天,再说吧。”陆应淮深吸一口气,闔眸压了压体內翻滚的信息素。 “咔嗒——” 细微的门锁转动声在寂静的深夜里响起。 陆应淮来不及做出反应,房门就被打开了。 铺天盖地的白茶味信息素像海浪一般,朝门外的人鱼汹涌奔去,跟隨主人的心意,將人鱼紧紧包围、圈住。 第36章 那个白切黑假面温柔渣攻36 江敘出水匆忙,水都没擦乾就套上了衣服。 白色的睡衣贴在身上,肌肤若隱若现,勾勒出腰肢纤瘦紧窄的线条,隱隱还能看到腹部肌理。 这些落在陆应淮眼中无一不是致命的引诱。 白茶味的信息素在门里门外縈绕发散,墨瞳蓝眸无声对视著。 江敘开口:“陆应淮,你易感期到了。”他用了肯定的语气。 【想撕开他身上的衣服……】 【想咬他的脖子,狠狠地咬出印子。】 【上次轻轻一捏就红了,我若是用力,怕是会伤到他吧?】 陆应淮呼吸一滯,从喉间艰难地挤出回应:“嗯。” 【不能,江敘会被他弄坏的。】 【江敘会受伤,不可以。】 “很难受吗?”江敘缓缓开口,迈步往房间里走去,“人鱼没有易感期,我不太知道你们人类的alpha易感期是什么感觉。” “別过来!”陆应淮出声制止,嗓音沙哑。 江敘充耳不闻,执拗地继续前行,赤足和冰凉的地砖接触,发出极轻微的脚步声。 陆应淮下意识想叫江敘穿上鞋,忽而想起什么,面色一变,厉声道:“江敘,別过来,回你房间去!” 他先前难受的时候摔了个玻璃瓶子,房间里没开灯,他也看不清具体位置,只依稀记得在房门方向。 【宿主,前面地上有玻璃渣子,你再走两步就是了,当心。】 【知道了。】 虽然这样应著,江敘的步子却没停,继续往前迈步,不过步子放轻了些,带著点试探。 脚尖触到硬物的时候,他顿了顿,而后抬步继续…… 一阵风捲起,浓浓的白茶味信息素逼近,江敘只觉腰间一紧,整个人被圈进一个滚烫的怀抱,双脚离地。 玻璃碎片被扫开的声音在房里响起。 江敘勾唇一笑,伸手掛在陆应淮脖子上,明知故问:“你摔东西了?因为难受吗?” 陆应淮低嗯了一声,微不可察地动鼻嗅了嗅。 江敘身上没有信息素的气息,也没有什么特殊的香气,但他这样抱著他,躁动的精神力好像不那么乱了。 精神力是不乱了,可別处…… 陆应淮深吸一口气,“正常现象,不用担心,地上都是玻璃碎片,你没穿鞋就別下地了,我送你回房。” “不要!” 江敘收拢胳膊,圈紧男人,“我听说人类alpha易感期需要omega信息素的安抚,你现在送我回房间去,是要去找个omega来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陆应淮头疼,“你在想什么?不会有这种事。” “那你要一个人熬过这易感期吗?”江敘往地上瞥了眼,“看起来很不好熬的样子。” 陆应淮默了默,低头看他一眼,只说道:“这些年都是如此,没什么不好熬的。” 【你没来之前还能熬,再不走就熬不住了。】 读取这道心声,江敘忍不住失笑,陆应淮你还敢再闷骚一点吗? 嘴上一套心里一套真是让你玩明白了。 “我可以帮你。”江敘屈指在陆应淮颈项边画圈。 陆应淮一怔:“什么?” “我没有omega的娇弱香甜,没有腺体,没有可以安抚你的信息素,这些你会介意吗?” 江敘抬眼看他。 “当然不。”陆应淮下意识开口,隨即反应过来现在的对话发展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他……他主动说这些,是喜欢我吗?】 【还是,只是想报恩?】 报个der。 江敘及时收住到嘴边的否认,想了想,换了个委婉的方式,“可能有点突然,但我不是为了还你人情才这样说的,而且刚才的话我没说完。” 【他不是为了报恩?】 陆应淮脑子一时有些乱,江敘这会说点什么,他的思绪就跟著走。 “什么话没说完?” “我没有omega的腺体,也没有能安抚你的信息素,但是……” 江敘画圈的手指停下,落在陆应淮耳后,感受著那里微热的温度,眼里笑意渐深,抬头凑近: “我有一颗想睡你的心。” 陆应淮:“?” 他在期待什么? 江敘盯著他错愕的眼睛,耳畔传来心声,听著带了点委屈的意思。 【不是喜欢吗?】 【难道他只是想要我的……身体?】 还带著点不可置信。 不行,太好笑了。 再笑下去气氛要被他笑没了。 “江敘,你最好解释一下,什么叫『一颗想睡我的心』?” 陆应淮咬牙切齿,压著眼里的逐渐升起的怒意。 “啵。” 温热触感在脸侧一触即离。 “?” “因为喜欢,所以馋你的身子,这不是看你易感期过来趁虚而入了嘛!” 江敘笑眯眯地说。 只听一声不冷不热的冷哼,他便被陆应淮抱著大步移动。 男人长腿一伸,关上房门,也关上这满室的白茶味信息素。 “陆应淮你来这么突然?!” 人鱼被扔在床上,双腿扑腾了两下,而后就被强势镇压下去。 柔软的床褥被两个成年男性的重量压得下陷,江敘满头银髮铺开,容顏迤邐。 “不是你说的乘虚而入?” 陆应淮的声调不似平时克制,易感期像是打开了什么奇怪的阀门,放大了alpha生来的占有欲、掌控欲。 让男人从前的克己復礼尽数落了下乘。 而且,他真的有点生气的。 这条人鱼在他的地盘上放肆撩拨,总该受到些教训。 只听刺啦一声,江敘的睡衣纽扣崩的到处都是,陆应淮这会连解开纽扣的耐心都没有。 肌肤暴露在空气中,汗毛都竖了起来。 江敘咽了咽口水,不是紧张,是期待。 “那你轻点……” 他嘴上这么说著,手却十分诚实地探下去解陆应淮的睡衣扣子。 陆应淮垂眸扫了一眼,轻呵一声,“看来你確实是馋我的身子。” 江敘抬眼看他,无辜眨眼。 【好巧,我也是。】 近距离看著这双湛蓝澄澈的眼眸,陆应淮心念微动,低头微侧,终於吻上他肖想多时的柔软双唇。 起初轻轻啄吻,试探。 而后含住唇瓣,缓缓深入。 这个吻,既温柔又强势。 江敘的手被压在两侧,男人宽厚带著薄茧的大掌分开他的手指,十指相扣,心跳紧贴,肌肤温热。 alpha白茶味的信息素放肆翻滚。 恣意占有,一遍又一遍。 第37章 那个白切黑假面温柔渣攻37 陆上將的易感期,和往常一样,还是持续了三天。 不一样的是,没那么难熬了。 反倒是不想结束。 陆上將第一次觉得易感期没那么討厌。 这三天里他倒也不是时时都压著江敘做那种事,只是没出房门,吃喝都是007送到门外。 休息的时候是陆应淮出去拿,不休息的时候是陆应淮结束一场再出去拿。 不过大部分时间,等陆应淮结束之后,那些饭菜也都凉了。 他想去热饭的时候,会被江敘拉住,因为对方已经没多少力气吃饭,让他拿了营养剂补充能量,就踹他一脚,然后拉上被子闷头睡觉。 房间里满满都是信息素和情慾的气息。 床套换了几次,有时怕换洗起来麻烦,他们有一时兴起,就直接在浴室……结束之后上床睡觉。 这套看著还算规整,是昨天晚上换的。 陆应淮早早就醒了,易感期的反应完全褪去,半侧著身子垂眼看著窝在他怀里累睡著的江敘。 一贯冷厉的眼眸里,此刻满是温和繾綣的柔光。 以前易感期虽然过去了,但他总还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又觉得这种感觉不太重要,被他压进心底忽略不计。 但现在,他只觉得心底那处空落落的位置被填上了。 “嗡嗡——” 床头柜上终端震动,陆应淮长臂隨手一捞,余光瞥见旁边的白色终端,想起江敘之前说的话,勾唇浅笑。 是很配。 【上將,去斯威特星的飞船已经到地方了,还有,狄兰使团也到了。】 陆应淮皱起眉,方才的柔和温情尽数消散了些。 放纵了这些天,往后还有好些事情在等著他们。 他刚掀开被子下床就惊动了熟睡的人。 江敘迷迷糊糊地伸手拽他,“我真来不了了,陆应淮你做个人吧,我不馋你身子了……” 陆应淮耳根泛红,哭笑不得之时,又听江敘补充道: “近一段时间不馋,以后再说。” 【自己给自己找补可还行?笑不活了.jpg】 【翻译一下:馋,但是吃太饱不行。】 【三个小时!我被关了整整三个小时!换算一下就是三天,这三天你们都干什么了!】 【斗地主。】 【搓麻將。】 【三天嘿嘿……解锁的姿势一定很多吧。】 陆应淮收敛情绪,淡声道:“我去军部一趟,你在家好好休息。” “哦……” 江敘闭眼,听见衣帽间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又睁开眼睛。 不行,沉迷美色这么长时间,陆应淮办正事,他也要办正事了。 陆应淮找到军装,刚脱下上衣就听身后响起一声婉转的口哨。 “陆上將身材真好。” “瞧这……” 江敘刚想说瞧这血道子落在上头看起来更性感了,转念一想这血道子是谁干的,又咽了回去。 陆应淮套衣服的时候牵扯到伤口,扭头看了眼身后的穿衣镜,又扫了眼江敘,笑意耐人寻味。 【人鱼爪子还挺锋利。】 “看什么看?我身上印子更多,你要不要数数有多少?” 江敘挑眉。 不用数,光是他睡衣领口下就是一片密密麻麻。 有些吮过头的地方还被陆应淮上了药。 陆应淮一件件將军装套上,人靠衣装这个说法,反过来说也通用。 “怎么不多睡一会?” 江敘倚在门框上,懒洋洋道:“不睡了,睡够了,我今天要去看小时桉,之前都放了他一回鸽子了。” 谁能想到会突然被这种事打断呢? 好在陆应淮还记得他偷听到的事,在他第一天累睡著的时候给藺寻发了消息说他不舒服,才没有让时桉乾等。 刚才还嚷嚷著不行了,去看时桉又有力气了? 陆上將不高兴,但藏起来了。 等江敘回屋换了身衣服,两人齐齐下楼才想起家里不是只有他们一个人这件事。 数道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激动、高兴、吃瓜。 饶是沉稳如陆上將,被身边照顾多年,算得上是长辈存在的管家阿姨们这样看著,也难免有几分不好意思。 不过也就那一瞬间,转而又是一副淡然平静的样子,大步下楼。 余光瞥见江敘拉了拉衣领,男人唇角微扬。 虽然不能標记腺体,但这种『標记』的感觉也还不错。 “上將,江先生,吃点什么?” “清粥小菜即可。”陆应淮道。 江敘飞来一个眼刀,不想说话。 易感期比他想像中的更……下次再来一次易感期,他可不敢主动往前凑了。 陆应淮抬手蹭了蹭他的脸,低声:“我陪你吃清粥小菜。” “你这算是哄人吗?”江敘睨他。 不知道,陆上將长这么大就不知道哄人是什么,只是凭直觉觉得他这会应该顺毛。 “哄到了吗?”陆应淮唇边噙著笑意问,忽而浅浅皱了一下眉头,这话有点熟悉。 “没有,”江敘抬步慢悠悠下楼,“因为我压根也没生气,我也是要为我馋你身子付出那么一点点代价的,也不是没有爽到。” 陆应淮被他的直白噎住。 清粥小菜端上桌,吃饭时邹管家拿了个盒子过来。 “江敘,你的快递,到了有两天了。” 吃饭的两人双双顿住,忽略为什么到了两天还没拆快递的这件事,陆应淮隨口问道:“买的什么?你什么时候买的东西?” “买的终端,是给时桉的礼物。”江敘念叨著,“本来早两天就该给他的,也不知道藺寻这两天给他买了没有。” 陆应淮觉得今早这粥有点吃不下去了。 等会,上將眉头一皱发觉不对,“你哪来的钱?” 不是不让江敘用他的钱,是他真没给过江敘钱。 江敘隨口道:“之前抽空哭了两下,在网上卖珍珠赚来的钱。” 陆应淮:“?” 他都不捨得看江敘哭,但江敘却为了给那条金毛人鱼买礼物,关上门在家哭? 还卖珍珠赚钱? 这粥,是真吃不下去了! 不仅粥吃不下去,人他也不想放出去见时桉了。 压下心头不快,陆应淮不动声色开口:“言宿前几日说想跟你切磋切磋,不然今天我带你去军部逛逛?” 第38章 那个白切黑假面温柔渣攻38 江敘顿住,笑了。 “陆应淮,”他目光顺著陆应淮的脸一路滑下去,落在他腿间:“你是觉得你不行,还是我太行了?” “切磋?亏你想的出来!” “来来来你告诉我,我现在打的过谁?” 他能下床走路都不错了。 陆应淮沉默,“抱歉。” 江敘轻哼一声,扫过他的眼睛。 【或许,可以安排一些体能训练。】 “……” 陆应淮你是真的认真地在思考这个问题啊! 吃完早饭,陆应淮先行一步去军区,临走前江敘毫不客气地问他要了一辆悬浮车代步。 虽然损失了价值八千万的悬浮车,但陆应淮车库里的豪车仍是不少,有些是生日礼物。 毕竟除了上將,陆应淮还有个身份是陆氏集团的二少爷。 陆氏集团虽然由他大伯陆吟空掌管,作为陆家人,股份他还是有的。 每年光是分红收入都能上亿,再加上作为星际陆战团的上將,陆应淮本身的年薪也有不少。 出门时江敘认真思考了一下,他哭多少珍珠出来,才能包/养上將先生。 两颗珍珠卖了一万块…… 算了,眼睛哭肿都养不起。 江敘在车上给藺寻发了个消息过去。 “小时桉,哥哥马上过来看你哦~” 彼时时桉正在藺寻的別墅里復健,藺寻把著他的胳膊,带他走路。 三天里外伤创口恢復得很快,但腿上的子弹伤到骨头,需要休养復健,一直在医院待著也没用。 时桉听闻这道声音,高兴地眼前一亮,“我要快点好起来,这样才能跟江敘哥哥一起走。” 藺寻:“……”江敘要不你还是別来了吧。 养了三天,好不容易让小金毛对他產生了一点点信任,和一点点依赖。 江敘这一来小金毛就想走,可还行? “时桉,医生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且要养著呢。”藺寻边说著,便拉著时桉一点一点走路。 除了復健,时桉本身也不是很会走路。 这两天藺寻都有种带孩子的感觉,脑子里都开始想未来孩子的名字叫啥了。 “要这样一百天吗?”时桉瞪大眼睛,又皱起眉,“那岂不是一百天都要让人照顾?” 他满脸都写著不想给江敘添麻烦,藺寻心念微动,忽悠道:“是啊,所以你还不如先在我这待著,江敘本来就是借住在陆上將家,你要是去了,说不定还要麻烦他。” “可是……”时桉垂下眼睫,“我在你这也很麻烦你,不然我还是回家好了。” 他说的回家,自然是回大海。 那哪能行? 越走越远了还! 藺寻严肃起来:“你伤还没好,这个时候独自回海里,说不定你刚出门,白司南的人就盯上你了。” “也是哦……”小人鱼仿佛陷入世纪难题,停步思考,丝毫没发觉他此刻和藺寻的距离和姿势有多曖昧。 藺寻高他一个头,站在他面前,两只大手还扶他的胳膊,凑的很近。 只要江敘不来,藺寻就觉得这日子美好的很。 白司南的人接触了他几回,但都被他拒了,借著军方调查的由头,他还將黑市里白家的人手赶出去了一些。 以后白家暗线的任何交易都別想在边城区做。 调查了这么些天,藺寻这边也有了眉目。 边城区遭此无妄之灾全因白司南联合权家那个蠢货导致的,要不是白司南在背后攛掇,边城区怎么也不会沦为现在这样。 不过,白司南也算是把小人鱼送到他面前了。 藺寻眼中闪过一抹冷意,白司南那廝把小人鱼当做玩物,想利用的时候就隨意拍卖出去。 没什么利用价值的时候又想把人誆回自己身边去。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白司南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江敘哥哥!” 藺寻还未从思绪中抽离,就察觉原本乖乖跟著自己的步伐走动的小人鱼,突然激动,竟是想迈步朝大门奔去。 再一回头,就见身著卡其色风衣,风度翩翩的江敘站在门外,银髮半散,不知道从哪摸了个带链条的银边眼镜掛在脸上,看上去矜贵好看。 像个开屏的白孔雀,藺寻如是在心里想到。 隨即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宽鬆隨意的休閒装,也就是他天生丽质看起来才没有很邋遢。 帅还是帅的,就是跟那样精致讲究的江敘比起来,明显逊色了几分。 失策,失大策了! 【藺寻头上好像有那个警报器不停在响似的,笑鼠了。】 【紧张啥,这是你大舅子~】 【怕是忘了,咱们小金毛对江敘哥哥太黏糊了,估计藺老大这会脑子里都是情敌警报吧。思考.jpg】 “时桉,感觉好点了吗?”江敘温柔一笑,大步走来时风衣衣角翻飞,端的是一个风姿颯爽,又有翩翩公子气。 “好多了,江敘哥哥,我好想你啊……” 时桉朝江敘伸手,活像个见到家长的孩子。 江敘也微微笑著接过他,“我这不是来了吗?” 藺寻看著自己空荡荡的手,仿佛听到心碎的声音。 他带了这么久的小人鱼,原来是个白眼鱼吗? 不!他不相信! 时桉笑得眼睛弯弯像月牙,忽而想起什么,问道:“哦对了,我那天听藺寻说你不舒服,是哪里不舒服啊?现在好点了吗?” 唤江敘就是甜甜的江敘哥哥,唤他就是毫无突出点的藺寻。 藺寻瞥了江敘一眼,说:“腰不舒服吧,现在应该好了,年轻人还是要克制一下不要过分运动。” 跑来抢小金毛的注意力就算了,还带著浑身的恋爱酸臭味,那脖颈子后面的吻痕不要太明显了! 他真是忍不了一点。 江敘挑了下眉,有被內涵到,再仔细一看,藺寻浑身冒的酸气怕是比树上结的柠檬果还纯正了。 “运动?什么运动?”刚成年的小人鱼对某些方面的知识还十分匱乏。 江敘微微一笑:“是有对象的人才能做的运动,我们时桉年纪还小,不用著急了解这个,我看你二十五岁之后再谈恋爱都是可以的。” 时桉:“真的吗?那我听江敘哥哥的!” 藺寻:“……” 哥,你是我唯一的哥。 第39章 那个白切黑假面温柔渣攻39 “敘哥你坐坐,你喝点什么?吃饭了吗?想吃什么?我让人去安排。” 藺寻大丈夫能屈能伸,在心里骂了一声自己糊涂,便客客气气招呼起江敘。 徐富贵都看傻了,这是他那个顶天立地,別人骂一句他能懟十句的老大吗? 【狗腿,实在是狗腿。】 【谁还记得藺老大第一次出场的时候是有点狂炫拽在里面的?笑哭.jpg】 【为爱做狗,不丟人。叼花.jpg】 江敘又微微一笑:“不渴不饿,藺先生不用这么客气。” 时桉嗅不到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只单纯因为江敘的到来而开心。 这份开心在江敘拿出礼物的时候,达到顶峰。 “这个终端是我的?!” 时桉脸上的高兴不用言表,对人鱼来说,能安稳在海里活著,不被人类抓住,就是最大的幸运。 也从不妄想能和人类一样拥有身份和终端了。 “是你的,你可以註册,从今天开始,你是联邦人鱼了,有自己的身份。” 江敘说著,心里却想起早上出门还不怎么高兴的上將先生。 因为他在意时桉酸的不行,背地里效率极快地安排好了时桉的落户问题。 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省事,时桉落在他的户口下,身份是他的弟弟。 “江敘哥哥呜呜……谢谢你!” 小金毛人鱼一把扑进江敘怀里嗷嗷哭,感动的不行。 藺寻嘴角微抽。 又失策了。 他这几天就想著怎么照顾小人鱼,以及怎么让小人鱼相信他,怎么没想到这茬呢! 他也想要小金毛扑满怀的抱抱呜呜…… 江敘又瞥了一眼藺寻,见他这会酸得跟老坛酸菜似的,满意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藺寻无比、无比想把江敘赶出去。 时桉满心满眼都是江敘,跟江敘一起研究他的新终端。 江敘更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拉著时桉的小手,手把手教他怎么操作。 还带著小时桉上网衝浪,』无意中『看到了现在还在热搜上掛著的他撞机甲的视频。 引得小时桉一阵惊嘆。 徐富贵在旁边都不敢看他老大的脸色。 直到日暮西山,藺寻虽然恨得牙痒痒,但还要客客气气请大舅哥再在这吃一顿晚饭。 本以为江敘会顺势应承下来,却不想他婉拒了。 “晚饭就算了,陆应淮晚上会回来吃饭,刚刚还在拐著弯暗示我回去,我现在得回去了。” 藺寻在心里腹誹,那你不早点回去?还在这磨嘰到傍晚。 “江敘哥哥……”时桉恋恋不捨,可以知道他现在连路都没法走,去了那边也是在添乱。 江敘起身,摸摸他的顺滑的小金毛,“你现在有终端了,想我的话就给我发消息打视讯,没事也可以学学人类世界的技能,这里很安全,你可以暂时待在这里。” 时桉有被安慰到,乖巧点头。 藺寻的脸色也好看了些,江敘在这待一天,说了那么多话,就这一句最顺耳。 心里鬱闷,藺寻还是要把人客客气气送到门口,“下次再来。” 最好別来。 “你这地儿不错,我明天还来。”江敘笑眯眯道,说完转身瀟洒离开。 藺寻:“?” “哦对了,”江敘想起什么:“陆应淮让我转告你一句话,如果你明天方便的话,关於你那台机甲,他想明天跟你在军部详谈,你答不答应,都给他发个消息,具体你们自己商议。” “好。”藺寻点点头,正色起来看起来还是挺正经的。 谁知江敘却道:“正好你明天不在家,我还是过来陪陪小时桉吧。” 藺寻:“??”不去了! “好像还有个事忘记跟你说了,时桉落户在我这,也就是说我现在跟他是法律意义上的兄弟,少吃点飞醋吧你小子!” 江敘摆摆手,走远。 藺寻:“……” 说话大喘气就算了,说消息也大喘气。 时桉的性子得亏不像江敘! 藺寻一扭头,看到坐在沙发上认真摆弄终端的时桉,从头到脚都散发著顺眼的乖巧气息,顿时觉得心情好多了。 他果然还是喜欢这种乖乖软软的,江敘那种带刺的玫瑰,也就陆应淮那样的人间大杀器能消受了。 “江敘哥哥好帅啊,我以后也要跟江敘哥哥一样。” 嚇得藺寻一激灵,可不能啊宝贝! 你就像你自己这样就好了! - 【邹叔问我你想吃什么。】 江敘低头看了眼终端上的消息,忍不住笑。 这弯子也不知道要拐到什么时候。 他回了条语音消息:“我在回去的路上了,想吃番茄土豆燉牛腩。” 另一边,厨房里的陆应淮看著这道菜名,转过头就去搜了菜谱教程。 从切菜到焯水,都还算顺利。 陆上將心里还在想做菜也没想像中那么难,然而下一秒就发愁地紧拧眉头,发愁地看著锅里被他炒成焦糖的糖色。 不就是用油加热炒糖,怎么炒著炒著就糊了? 他收回之前那个想法,做菜很难。 开机甲简单多了。 还在路上等交通信號灯的江敘对此一无所知。 没等信號灯亮起,车窗就被人敲了两下。 一张掛著如沐春风笑意,却让人觉得討厌的脸出现在眼前。 “好久不见,能聊聊吗?” 【不听话,但有趣,是颗好棋子,不用真的浪费了。】 江敘眉梢微动,这逼又在盘算什么坏心思。 时桉那边手伸不进去,就在这守株待兔等他? 哦对,他这晶片窃听功能虽然费了,还能定位。 他这是刚从陆应淮那出来,就被白司南盯上了。 再往窗外一细看,周边的几辆车大概都是白司南的人,开车的时候分心跟陆应淮嘮嗑,居然没注意到。 男色误人啊。 江敘冷冷勾唇,降下车窗:“我有拒绝的机会吗?” 白司南微笑道:“没有,只是聊聊,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会让你平安回到你那位陆上將身边。” “那就聊聊吧,我也听听你能说什么鬼话。” 信號灯亮起,江敘启动悬浮车,“前面那个咖啡店我看就不错,走吧。” 白司南眸光微闪,上车紧隨其后。 第40章 那个白切黑假面温柔渣攻40 咖啡厅。 “二位先生,请问喝点什么?” 年轻的omega兼职生看著两个帅气的alpha,忍不住脸红。 尤其是那个银髮alpha,眉眼精致如画,蓝色的瞳孔也太过好看,锐利的眸光被银边眼镜稍稍遮住,似有流光转动,只一眼便能摄人心神。 张扬內敛这两个原本矛盾到极致的特色,居然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还融合地恰到好处。 最关键的是这个alpha就是这几天在热搜上沸沸扬扬那段视频里的人啊! 听说还是个人鱼,虽然人鱼没有信息素,但这么a的气场,他指定是a! 到底是谁开始说人鱼是美丽废物,只能当个玩物的啊? 侍应生看著江敘,心里只想当他的玩物,只想看他带著这银边眼镜,居高临下地睨著他,踩著他也不是不行…… omega在心里无声吶喊,哥哥好帅!哥哥正面上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怎么感觉(摸下巴),这个服务员小哥哥在演我呢?表面稳如老狗,桌子下面激动到抖腿。】 【直觉告诉我,他脑子里想的东西肯定不能播,嘿嘿。】 【浅浅期待一下敘宝懟渣男。摩拳擦掌.jpg】 白司南和江敘对视片刻,对方淡定沉默,丝毫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 这种时候比的就是一个谁更有耐心,白司南眯了下眼睛,从前是他小瞧这条人鱼了,没想到是个沉著又有城府的。 早知如此,当初他对待江敘该调整一下方式才对,也不至於场面闹得这么僵。 思及此,白司南主动推了一下中间的菜单,勾起一抹儒雅的笑,“你先看看吧,我要一杯美式,谢谢。” 后面那句话是对服务员说的,温和有礼,是他惯有的迷惑人的招式。 服务员听见声音確实也扭头看他了,微笑点头嗯。 omega落在身上的眼神让白司南找回了一些自信,暗自挺直腰背,唇角掛著浅笑,眸光温和。 殊不知服务员只是在想,这个看起来温温和和的alpha,单拎出来还行,跟对面那个比起来就差一大截了。 白司南还沉浸在他找回来的自信中。 他怎么说也是白家家主,有钱又有势,皮相上也不输给谁,身边主动送上门的男男女女更是不知道有多少。 江敘和时桉之前都对他倾心,白司南思来想去,要怪就怪权仲星那个蠢货。 拍卖会那晚要不是权仲星闹事,让江敘就那么被陆应淮送到生物管理局,他还能找个由头去把江敘接回来。 权仲星闹的那一通让江敘觉得陆应淮是解救他的人,这就不对了。 还有时桉。 白司南怎么都想不明白,权仲星那蠢货怎么能把陆应淮逼到边城区,更不知道会有一个虫族潜伏在那里,突然开出机甲袭击人,反而给藺寻製造了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 时桉又阴差阳错落到藺寻那里。 这些全都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白司南几次三番安排人混进藺寻的地盘,但都没能成功,边城区因为虫族的事在严查,可谓是密不透风,里里外外都是军方的人。 害怕做多会暴露权仲星和他勾结的事,他只好放下身段亲自联繫藺寻。 结果藺寻不仅一点面子都不给,还趁著军方的人清扫黑市,把他白家在黑市的產业都给封了。 这明摆著就是在防著他呢! 白司南想不明白藺寻为什么好端端要防著他,时桉什么都不知道,不可能跟藺寻说什么。 在这之前白家跟藺寻也都是井水不犯河水,明面上没有得罪过对方。 如今他唯一得罪的人就是陆应淮了,因著那次拒绝给军方会场监控的事。 这次他借给权仲星的人都是死士,且他们的终端都早早植入了毁灭装置,一旦有暴露风险就会启动程序销毁所有数据。 权仲星那个蠢货更不敢卖他,除非他想让他的qing色片,和他醉酒大肆谈论国政的话在整个星际网上传播。 陆应淮查不到他头上,但多半会怀疑。 “要个白茶水蜜桃,谢谢。” 江敘的声音把白司南的思绪拉了回来,他微讶:“你不喝咖啡?” “有谁规定来咖啡店一定要喝咖啡吗?”江敘瞥他,不冷不热道,“我这人吃不了一点苦,美式的苦你还是自己吃吧。” “哦对了,再给我打包五份提拉米苏,谢谢。” 江敘递还菜单,冲服务员露出极浅的笑意,晃了对方的眼。 白司南丝毫不介意江敘不客气的態度,仍旧温和笑著:“以前没听你说过你爱吃甜的,白家的厨房的点心师傅手艺不错,你要是喜欢的话,下次我让他做些甜品带给你。” 江敘扯起唇角,皮笑肉不笑,“说得像你以前问过似的,以前我在你那不是一直都被关在水池里吗?除了营养剂,我哪配吃东西?” 假意温柔。 动动嘴皮子关心人的话他也会。 原身和时桉以前真是眼睛被糊了十层滤镜才看上白司南这货的吧? 【一针见血,慌了吧小老弟?】 【多骂点,我爱看。】 白司南面色一僵,好在心理素质过硬,转而露出带有几分歉意的笑,“抱歉,以前是我疏忽了,以后不会了。” “以后?”江敘轻呵一声,“咱俩哪来的以后?白家主你別说的我过去好像跟你有过什么似的,我现在是有对象的人,希望你说话能有点边界感,不然这天就聊不下去了。” 话音刚落,对视间白司南咬牙切齿的心声传入耳中—— 【好像是你这样的態度才让天聊不下去的吧?】 “好吧,”白司南嘆了口气,“我来是想跟你说,不要相信陆应淮的话,你別忘了他的身份,即便他如今是联邦军方的人,也掩盖不了他们陆家过去是皇室贵族的事,人鱼一族就是毁在皇族手中。” 听完这番话,江敘心里就一个念头。 他怕不是真把我当个傻子。 “白司南,你会因为你爹走大街上被肇事逃逸的车撞死了,不记恨开车的人,跑去记恨他隔了不知道多少房的亲戚吗?” “你不觉得这种记仇方式很傻缺吗?” “还是你自己就是个傻缺,以为所有人都是会跟你一样想的傻缺?” 第41章 那个白切黑假面温柔渣攻41 【爽了。】 【我要有这嘴,昨天就不能被插队的人骂哭了,我真窝囊啊。偷偷抹泪.jpg】 【谁?谁插队还骂人?让我来!开炮.jpg】 【观眾爽点值发生变化,当前为60。】 江敘看著弹幕,忍不住勾唇一笑,这些三观扭曲,心眼黢黑的人来他面前犯贱,就是要挨懟的。 他拿的早就不是无脑深情男配的剧本了。 几次三番被江敘不客气回懟,饶是白司南自詡好涵养,都掛不住脸了。 “江敘,”他沉了脸,没了刚才温柔和煦的样子,“我是想好好跟你说的,何必把场面弄成这样呢?当初在拍卖会场,我怎么说也帮过你。”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 江敘扶了扶眼镜,蓝眸在平光镜片后闪过微寒的光,冷冷勾唇,“你所谓的帮过我,指的是我在被你们白家的人从海里非法捕捞上岸,被打伤后关在拍卖会垃圾水质的池子里,接受了你提供的药物帮助吗?” “你確定你不是怕我伤口感染死在拍卖会场,给你们造成损失吗?” 这些无一不是真相,却都在白司南的虚偽表象下,被极度没有安全感的原身看做他独有的温情。 先前那个服务员刚好端著两杯饮品过来,把江敘这段话一字不落地听了个全。 他瞪大眼睛,自从上次的事之后,联邦就开始严查私自捕捞人鱼的事,白家被查得厉害,但他们对外宣称之前拍卖的人鱼都是人工养殖的,又郑重致歉,表示不再经营人鱼生意,才算平息了舆论。 但眼下听著可不像那么回事儿啊,这不仅是违规捕捞,还是虐待人鱼吧? 就算人鱼在联邦没什么人权,这样也不合適,哪怕是个小动物都有动物保护法呢。 人鱼到底是做错了什么,要被人类如此对待? “江敘!” 白司南低斥,看了一眼站在旁边不敢进不敢退的服务员,眼里闪过一抹冷意,“东西放下,你別过来了。” alpha的威压让这个omega感到害怕,匆匆放下饮品离去了。 【他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要处理掉才行。】 江敘眯了眯眼,“白司南,你还是开门见山吧,我不是很想把我的时间浪费在你这种人身上。” “我这种人?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清楚吗?” 白司南摘下那层面具,冷声道:“我只是来提醒你,別忘了当初你说过的话,你忘了也没关係,那片海域和如今在我手上掌握的人鱼会提醒你,该听我的话。” 【哎哟哎呦,打不过就玩威胁?】 【无意路过,纯恶意地朝白狗南吐了口痰。】 江敘蓝色的眼眸霎时间蒙了层霜。 他快速垂眼敛去眼中情绪,攥紧拳头,做出隱忍的模样,“白司南,拿我的族人威胁我,你果然是无耻小人!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见他如此,白司南刚才憋了一肚子的气才散了些,又重新掛上笑容。 “阿敘,我说了,只要你听话,你和你的族人都会相安无事。” “我只是来跟你敘敘旧,暂时还不需要你做什么。” 江敘抬头,漂亮的眼睛里满是不甘隱忍,泛起水光—— 被桌子下面的手掐的。 “白司南,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做伤害陆应淮的事。” 白司南勾起唇角,和这双漂亮的眼睛对视著,从前只觉得江敘好看,却好看得有些无趣,如今看著倒是有趣。 【那还真是不巧啊,我让你做的就是伤害陆应淮的事,一年一度的两国军事切磋,狄兰使团已经到达帝都,如果使团里的储君,死在联邦,还是死在联邦的上將手中,事情该多有趣?】 【若是到时候能把江敘带在身边,陆应淮的表情,一定也会很好看吧?】 白司南面上的笑容因为他心里胸有成竹的盘算,更深了些。 这些心声听的江敘差点没一口yue出去。 白司南做的事和原剧情里差不多,不同的是原剧情里他的目標不是储君,是狄兰使团隨行的另外一位皇子。 还有当时动手的是原身,没有把陆应淮牵扯进去,他就算想牵扯也做不到。 在陆应淮身边的时桉不会听他的话陷害陆应淮,且陆应淮对时桉是有所防备的。 如今白司南是觉得他能做到这件事,所以就动了歪心思了。 “放心,只是一些很简单的事,不会牵扯到陆应淮。”白司南撒谎不眨眼,说著便要伸手,像以前那样挑起江敘的头髮,再夸上一句真好看。 江敘却冷著脸起身了,“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白司南一笑:“自然。” 【陆应淮自己有精神力紊乱症,届时发作起来跟我又有什么关係呢?】 他*的&*%¥#&%,白司南你他*%¥,*你%¥#*! 江敘拳头都硬了,这个狗东西居然这么不是人。 精神力紊乱本就难以平復,受到外界刺激的后果无法预料,白司南这一手和要陆应淮去死没什么区別。 江敘在思考先干掉白司南的可行性。 结了自己的帐,江敘便径直离去,996的声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 【刚才有人偷拍,是沐瑜。】 【?】 又来个裹乱的? 江敘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货拍了照片,转头就要发给陆应淮。 算了,这种无聊的事会让他快乐一点的话,就隨他去了,反正陆应淮不会搭理他。 嗯,他还是有点子善良在身上的。 而且这会比起沐瑜,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去处理。 出店门之前,江敘顺手捞走了那个对自己身处危险,却一无所知的服务生。 白司南要灭口,那他先把人带走,看他还灭什么口。 还挺押韵。 “干、干什么?” 服务生紧张到心跳过速,他的春天是要来了吗? 江敘抬手抵在唇边,“嘘,出去说。” 996:【他,又拍了。】 江敘:【隨他去。】 主打的就是一个无所畏惧,陆应淮才不会相信这种小人行径。 与此同时。 在家好不容易把番茄牛腩煮上的陆应淮,看著这个陌生號码发来的几张照片,目光落在江敘搂著的omega身上,陷入疑惑。 第42章 那个白切黑假面温柔渣攻42 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江敘还搂著他? 陆上將陷入一种,糟糠下堂妻的奇怪心理。 他在家洗手做汤羹,等待江敘回来,结果江敘在外面跟別的omega勾勾搭搭? 陆应淮的注意力完全被那张照片吸引,完全没注意沐瑜跟在照片后面发的那段挑拨离间文字。 他更不知道这是沐瑜的小號。 沐瑜刚发照片的时候发现他被陆应淮拉黑,气得不行,但又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机会,便迅速用他的小號给陆应淮的终端號发了一条匿名信息。 可消息发出去迟迟没有回应,沐瑜原本是往好处想的,陆应淮要么是生气极了,要么是压根不在意这条人鱼。 但隨著时间过去,越等他心里就越忐忑,忍不住再给陆应淮发消息过去,却一条都发不过去了。 陆应淮竟是揪出了他这个小號的身份,直接拉黑他这个人了! 沐瑜不甘心,上了悬浮车就要往陆宅开去,却接到家里的电话。 他父亲铺天盖地就是一顿责骂,让他回家去,別上陆家丟人现眼,否则就冻结他名下帐户。 直到回家去沐瑜才知道,原来是陆应淮直接电话到他父亲那去了,说如果沐瑜再骚扰他,他就以骚扰罪名控告沐瑜。 罪名事小,丟人事大。 这两日权仲星躺在病床上还要接受检察院调查组的控告,调查取证了这些天,案子马上就快开庭了,闹得沸沸扬扬。 整个权家都成了圈子里的笑柄,谁见了权耀不是面上恭敬,背地里嘲笑的? 回到家后不久,沐瑜就被限制了人身自由,又过不久就被打包去北境联邦留学去了,许久没在陆应淮跟前晃悠。 不过这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陆上將心里想著那张照片,一边抿著唇角鬱闷,一边……就给江敘做好吃的。 “上將,江敘回来了,小少爷也来了。”邹管家喜滋滋地前去厨房通报。 这几日邹管家的心情都好极了,他嗑的cp成了,他本人也成了小说里那些霸道总裁管家一样的存在。 真真是亲眼见证了自家上將从一个人形单影只,孤独的没有人气,到现在从高山之巔走下来,为爱做三好丈夫。 邹管家觉得他能以这个为原型去写一本星际霸总,名字他都想好了。 就叫《绝美人鱼被星际上將强取豪夺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笔名他也想好了,他爱吃话梅糖,就叫邹爱吃。 此时此刻,陆上將並不知道他那一贯沉熟稳重的管家脑子都在畅想什么没边际的东西,听见江敘回来时,眉梢是扬起的。 听到小少爷也来了,陆应淮的脸色就跟川剧变脸似的,唰一下黑了。 “端菜吃饭吧。” 在见到陆应景之前,陆上將摘掉了身上的围裙,净手並上楼冲洗了个战斗澡,换下一身油烟。 再缓缓下楼,清冷矜贵地出现在人前。 陆应淮目光淡淡地从江敘身上划过,启唇:“回来了?” 而同时落在江敘耳朵里的,还有另一道声音。 【离那么近干什么?】 江敘偏头瞅了眼他跟店员差一指就挨到一块去的胳膊,抿唇偷笑,默默挪了一步,点头:“嗯,我还带了个……” 不等他说完,就听旁边身穿咖啡店工作服的粉毛小哥极度哀怨地开口:“你看到我就这么不高兴吗?” 嗯? 江敘笑意僵在脸上,怎么事儿? 合著沐瑜挑事没挑成,他自己把事带回家了? 白月光还是青梅竹马? 【我敘:拉长耳朵提高警觉神经细胞全面戒备。】 【哈哈哈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 【敘宝:我本来听到动静想去看看是谁家房子塌了,没想到是我自己家的。】 【这个开展真的別把我笑死。】 山上的笋,都让这群小丫头薅光了。 江敘勾起唇角,微微一笑,看向从楼梯上缓缓下来的陆上將,蓝色大海般的眼睛,在掀起风浪的边缘试探,意思再明显不过—— 姓陆的,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陆应淮不紧不慢,一把握住江敘的胳膊,往自己身边一带,才看向对面的粉毛开口:“说吧,又惹什么事被赶出家门了?” 江敘眉梢微扬,这嫌弃的都快溢出来了,再一联想上次在客臥摸到的平板。 他好像明白了。 明白陆应淮时常吃飞醋的是什么感觉了。 陆应景低头对手指,“就是……在夜店点了十个alpha男模跳脱衣舞被我爸知道了,他一怒之下就停了我的帐户,我就去找了个兼职。” 显而易见,这位粉毛同学是陆应淮大伯陆吟空的儿子。 陆应淮闻言呵了一声,压迫气势不用多说。 陆应景老老实实:“前因是,我掛科了。” 【哈哈哈哪里来的倒霉弟弟!】 【敘宝这运气,出个门懟渣男都能撞上小舅子当服务生,幸好没个前任,不然上医院看病遇到前任,那可就……】 江敘瞥了一眼弹幕,表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深情男配哪里配有前任? 他唯一的恋爱经验就是跟裴聿之、褚清回,还有陆应淮。 思及此,他又陷入沉思。 这算唯一的恋爱经验吗? 算了,都是一个人也没差。 “吃饭吧。” 问出缘由,陆应淮懒得再搭理他,扭头看向江敘,说:“我让邹叔准备了你想吃的菜。” 【虽然尝过味道,不算特別难吃,但万一不是江敘喜欢的口味……还是不说是我做的了吧。】 江敘敛眉偷笑,晚了,他已经知道了。 饭桌上,江敘和陆应景一左一右坐在陆应淮手边。 陆应淮扫了一眼,沉默。 一个银髮一个粉毛,他这生活,如今也算是多姿多彩了。 “没想到会有这么巧的事,”江敘率先打破沉默,笑道:“我叫江敘,余又敘。” “敘哥!”陆应景从善如流,露出討巧的笑,“我叫陆应景,就是那个十分应景的应景。” 陆应淮听著却想,你到底哪里应景了? 其实,江敘心里一瞬间也有这个想法,不过他更好奇的是另一件事。 “你这次被赶出家门怎么不来陆应淮家了?” 堂堂陆氏科技的公子,也算是继承人之一,谁能想到他在街边的咖啡店里打工呢? 第43章 那个白切黑假面温柔渣攻43 陆应景嗐了一声,说:“这不是我家老头子这次发话了嘛,本来是罚冻结帐户一个月,我要上我堂哥家去,他得冻半年。” “那你这……” 江敘看看他,又看看陆应淮,“刚才来的路上怎么不说?” 要说了的话,他就不带这小电灯泡回来了。 陆应景对此一无所知,夹起一筷子牛腩放进碗里,发出评价:“没煮烂呢,有点塞牙,还不太入味,秀姨你手艺怎么退步了?” 艰难咀嚼咽下牛肉,他补充道,“来的时候不是你带我来的吗?不算我自己来的。” 【真·十分应景。】 【你小汁,看看你哥的脸色再说话呢?】 【陆应景同学在作死的边缘来回试探。】 江敘下意识看向陆应淮,十分清楚地看到他额角的青筋跳了下,不冷不热地扫了陆应景一眼,“不爱吃別吃。” 【陆应景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扔出去。】 未免这小子真被扔出去,江敘拿起筷子也往嘴里鬆了一口,眼眸微亮:“我挺喜欢的,秀姨手艺很不错啊,这肉很有嚼劲,越嚼越香呢。” 【低情商:没煮烂还塞牙,高情商:有嚼劲越嚼越香。】 【注意注意,陆上將的脸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转晴。】 陆·秀·应·姨·淮轻咳一声,“时间有些来不及了,下次我让秀姨再燉久一些,咸淡如何?” “正好。”江敘勾唇浅笑,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陆应淮瞧著,微微頷首,咸了,下次少放些盐。 陆应景:“?” 这態度判若两人的,哥你別太双標了。 饭后,夜幕降临,几人转移到客厅说閒话,秀姨端上清洗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 陆应景忍不住问:“哥,你跟人鱼哦不,跟敘哥是真的在一起了吗?” 江敘捧著杯子默默喝水,那道番茄牛腩大半都进了他的肚子。 还有个蚝油生菜,陆应淮大约是放蚝油的时候手抖了,咸得很。 这个时候就不免想起裴聿之的手艺了。 陆应淮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余光瞥见江敘喝水喝不停,抿了抿唇,拿起果盘里的荔枝,修长有力的手指捏住饱满的果肉,力气恰到好处地一捏,白嫩的荔枝肉就从中露出。 陆应景看著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隨后就眼睁睁看著那果肉被送到了江敘唇边。 晶莹剔透的果肉抵在唇边,衬得江敘那染了水光的唇,更加红润。 一时也不知道是馋荔枝,还是馋朱唇了。 没馋多大会呢,陆应景就感觉脊背发凉,抬眼就对上陆应淮危险性十足的墨色凤眸。 “我就是看看,不过说实话,我確实垂涎过嫂子的顏,真没想到网上说的那些东西都是真的,还以为是权家放出去的谣言呢。” 想了一下星际网上谣传的巧取豪夺,陆应淮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澄清,越说越乱,不如不说。 “对了,”陆应景思维跳跃,没一会就看向江敘,“嫂子,咖啡店里跟你见面的是白家家主吗?” 江敘连吃了几颗荔枝,摆摆手说不要了,含糊应道:“是他。” “他看起来不像好人吶!”陆应景语重心长:“嫂子你以后还是別跟他见面了,我总觉得他身上有种法外狂徒的气质。” 江敘看他一眼,这小子虽然人傻了点,但这直觉还真挺准的。 正想著,余光就瞥见一只骨节分明好看的手捏著纸巾伸了过来,替他擦拭唇边的荔枝汁水。 这亲昵曖昧的动作,江敘这厚脸皮都有点脸红,陆应淮做起来却自然的很,好像曾经做过无数遍一样。 陆应景抖了抖肩,感觉鸡皮疙瘩掉一地。 这动作的但凡换一个人当他面做,他都不会觉得这么彆扭。 犹记得他上初中那会,心里还十分崇拜他的上將堂哥,想跟堂哥贴贴,看著他那张冷脸都不敢凑上去。 现在这个冷麵阎王居然贴心伺候人? 偷拍的心蠢蠢欲动,但这会借陆应景十个胆子他都不敢,识趣小陆打算离开。 “那什么,时间不早了,我先上去休息了,哥你们继续,就当我不在这。” 陆应景说著就起身熟门熟路地往二楼走去,却被陆应淮叫住。 “去哪?” 陆应景:“去睡觉啊,怎么了?” 话音刚落,邹管家就从外面走了过来,还带来一个对陆应景不友好的消息—— “上將,陆董在院外车上,他说他晚上还有宴会要参加,抽空过来就不进来坐坐了。” “哈?!”陆应景像被揪住后脖颈的顽皮小狗,瞪大了圆眼睛,“老头子来干什么?” 陆应淮悠悠道:“你觉得呢?” “哥!!” 一声哀嚎,江敘捂了捂耳朵。 “我不跟他回去!” 邹叔微微一笑,早有应对之法:“小少爷,陆董说了,你这次要是不跟他回去,未来一年都自己打工养活自己吧。” 小少爷要是还不知道是谁打的小报告,就是真傻子了。 陆应景委屈,陆应景不说。 “嫂子,等我自由了我会来看你的!”陆应景一步三回头,恋恋不捨。 陆应淮一个眼刀飞过去,小少爷迅速消失在客厅玄关后,出了院子就被他爹揪上车了。 江敘这才忍不住抬手捂脸,耸肩笑出泪花。 陆应淮眉眼舒展开来,继续剥荔枝。 【翻译一下陆上將此刻的表情:没了电灯泡,世界都清净了。】 荔枝递到嘴边,江敘无奈,伸手接过:“陆上將,你现在是打开了投餵爱好的大门吗?” 投餵? 陆应淮扫了眼江敘的嘴。 【好像……是挺有意思的。】 “没有,只是看你吃咸了。” 江敘:“……” 当面一套心里一套,真是被你小子玩明白了。 “你下次放盐的时候少量多次就好了。”並不会做饭的江敘如是说道。 陆应淮点头应好,隨即顿住,缓缓抬眼看向江敘:“你怎么……” 江敘凑近,“陆应淮,我吃的出来秀姨的手艺,不是陆应景那个呆瓜。” 陆应淮垂眼,扫过他红润的嘴唇,毫不客气地抬手压住他的后脑,侧头吻了上去。 嗯,和他想的一样,是甜甜的荔枝味。 第44章 那个白切黑假面温柔渣攻44 一吻结束,江敘已经从对面沙发,被陆应淮单手搂腰抱到自己怀里圈著了。 淡淡的白茶味香气在空气里蔓延。 江敘微微喘著气,“关於白司南的事,我想跟你聊聊。” “狄兰使团已经在帝都下榻了吧?” “嗯。”陆应淮挑起江敘的头髮,缠绕指尖把玩,漫不经心地应声。 江敘:“斯威特星那边情况如何?” 陆应淮:“权仲晟刚落地不久,在一一检测,目前还没有最新消息传来。” 这一番对话,要是让今早跟陆应淮开会的那些军部下属听见,怕是要惊掉下巴。 他们在会议室跟上將匯报消息,结果上將扭头在家跟別人匯报消息。 这一番地位转变的,真是叫人瞠目结舌。 当事人还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江敘轻笑一声,抬手欲扯回自己的头髮,“权耀怕是要气死了吧,俩儿子一个浑身掛彩,一个自请缨去往斯威特星,他今天见到你有没有用脸骂人?” 陆应淮回忆了一下权耀臭的不行的脸色,“差不多。” 说完反手包住江敘的手,头髮可以不玩,但手里总要有点什么。 江敘抬头瞥了眼,隨他去了,陷入自己的思绪当中。 斯威特星驻扎军队没有被虫族侵蚀尚且不知,此时去往斯威特星侦查,就算全副武装、全面防护,都有一定危险存在。 更何况那危险还是未知的。 军部没几个人愿意接这个活,原本是要让陆应淮去的。 大家似乎都默认了只有陆应淮这样的强者,才能面对未知而不害怕,且能全身而退。 他们一边嫉妒、一边惧怕陆应淮的实力,一边却又要在遇到事的时候仰仗陆应淮的强大。 可在人选落定之前,陆应淮却因易感期告假。 前往斯威特星探查的事又不能耽搁,军部和国防部在总统那开会的时候,没人敢请缨,直到权仲晟开口,这事才敲定。 权仲晟主动请缨的出发点,无非两点,一个是他那个不爭气弟弟惹的事,导致他们权家在靳总统那落了个没脸,他想將功补过。 另一个就是这些年他都暗自和陆应淮较劲。 这次陆应淮因为易感期没有出席大会,权仲晟便觉得这是个能取代陆应淮地位的机会了。 陆应淮做不了的事,他权仲晟能做。 可年轻人总会为自己的自大、自信,付出代价。 这一趟斯威特星探查,他大概率会出事。 虽然现在发觉虫族动向剧情提前了许多,但斯威特星早已被虫族侵蚀占领,已成事实。 江敘眼里划过一抹凝重。 原剧情里去斯威特星的是陆应淮,他带去的人几乎全军覆没,也正因为有他的存在,才零星带回了一些兄弟回到蔚蓝星。 自那之后举国之力,於星际迎战虫族。 当虫族被陆应淮耗费大量心神和精力,折损星际陆战团大量兵力击退后,等待他的又是狄兰和联邦两国之间的斗爭。 他便是因为白司南的嫉妒,和对时桉的占有欲,死在了这场战斗中。 当然,白司南设计害死陆应淮,还有別的意图。 他的目標是狄兰皇权,在谋算的时候自然会为长久考虑。 陆应淮是联邦最强的存在,不光是个人实力,他在军部的军心,光是他这个人在战场上,都能鼓舞联邦的士兵。 无论从哪一点出发,白司南都要除掉陆应淮这个劲敌。 如今虫族之乱已起,若联邦和狄兰之间再生事端,后果怕是白司南都担不住。 越深想,江敘越想现在就刀了白司南那个贱男人。 陆应淮敏锐察觉到他的气息变化,“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担心虫族的事,”江敘敛眸,收起外泄情绪,问道,“两国军事比武之后的国宴,我能一起去参加吗?” “当然。” “我腿上的那个晶片,明天就拿了吧。” “好。” - 陆应淮找了全联邦医疗技术最先进的医院为江敘安排手术。 因为是医院最大股东,享有钞能力特权,江敘走去就做了手术,还是微创的,腿上的伤口只有指甲盖那么长。 饶是如此,陆应淮看到江敘外伤贴下的创口,脸色仍然冷得厉害。 江敘觉得他也想分分钟刀了白司南。 但现在还不是处置白司南的时候,两国军事比武比较重要。 所谓军事比武,无非就是两国各挑出一队精英人马,通过格斗、机甲、科技,还有团体赛事等等,比出个胜负。 说白了就是两个国家之间较为文明的爭高低的法子。 每年都要来上那么一回,去年的东道主是狄兰,今年的主战场就在联邦了。 陆应淮这样级別的自然不用参赛,但他作为军部一把手,这事又跟他息息相关,他得盯著。 在开赛前两天,江敘跟他一块去军部参观了一下训练情况。 言宿那小子还是看到他就想跟他切磋。 江敘推脱不掉,加上自己也手痒,在陆应淮的准许下试著玩了几把机甲,跟言宿用人形机甲打了一场。 用路茂生他们的话来说,江敘简直就是个天才,人鱼族的天才。 从来没碰过机甲的人鱼,打之前操练了几次,就能跟言宿这个打架狂魔打得你来我往,不分上下,最后打成平局。 只有陆应淮和言宿自己知道,那根本不是平局。 是江敘体面的保留。 也只有江敘自己知道,他算不上什么天才,只是在曾经的任务世界中接触过。 星际世界或许都有不同的私设,但呈现出来大同小异,他一直都会操控机甲。 以前需要克制自己在扮演角色范围內,但现在不一样,他以前经歷过的都能派上用场。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既然江敘操控机甲这么厉害,不然这次的军事比拼让江敘顶一个名额,怎么样?” 路茂生提议道。 江敘笑笑,“猫猫,我不是你们军部在名在册的士兵,我是人鱼,没有资格上场的。” 话音落下,整个演武场的人都沉默了,不光是路茂生他们,其余观战的士兵都不禁为此感到可惜。 这么厉害的人鱼,为什么不能和他们一样享有同等待遇呢? 第45章 那个白切黑假面温柔渣攻45 最终这场军事比武以联邦险胜告一段落。 时间很快来到国宴那天。 陆应淮一身白色军装,比平日里穿深色军装的冷厉多了几分优雅,金色的肩章象徵著他身为星际陆战团上將的荣誉,穗带从肩头蔓延到胸前,贵气十足。 黑色长靴將他修长有力的小腿包裹,每迈出一步,就连脚步声都透著上位者的压迫感。 陆上將在楼梯下方站定脚步,右手托著军帽,星际陆战团的徽章在他手上熠熠生辉。 直到另一道脚步声从楼上传来,他平静无波的墨色瞳孔才泛起波澜,抬眼看去。 身穿黑色復古西装的江敘走下楼,银髮在他身后翻飞,用一个鱼尾形状镶嵌蓝宝石的银色夹子拢起一半,几缕看似隨意,实则精心打理过的髮丝散落在耳畔,勾勒完美的脸部线条。 江敘的脸无疑是漂亮的,精致却不女气,那双桃花眼平日总是懒懒散散地看人,像只高傲的蓝眸山纹布偶。 今天倒是没那么懒散了,从楼上走下来像巡视领地的布偶猫。 “走吧,陆上將!” 江敘唇角微扬,瞧见陆应淮抬起的手肘,扬了扬下巴,挽了上去。 - 国宴在中央礼堂进行,受邀人群眾多,不光是政界,商界有名人士也在其中,譬如陆吟空。 陆家的產业涉猎眾多,不提每年上交给联邦的巨额税务,单就陆家在科技和医疗上的投资成就,陆吟空的存在就不仅仅只是个有钱的商人那么简单。 帝都商会皆以陆家为首,便是白司南那样看似谦逊的人都要忌惮陆吟空几分。 宴会已然开始,联邦知名交响乐队受邀在国宴上亲自奏乐,最好的花艺师培养的鲜花布置整个场地。 舞池中已有年轻俊俏的alpha和omega翩翩起舞。 眾人都沉浸在这场盛大的宴会中,只有当局人才无心沉溺,看著眼前的繁盛景象,忧心未来。 咔嗒—— 礼堂大门被侍者推开,日暮而下的光辉正好倾泻进来,使得门前两道身影更加夺目。 一黑一白,一个冷雋沉稳,一个清冷矜贵。 当眾人视线適应突然刺进来的落日余暉,看清来人后,纷纷发出惊嘆的声音—— “陆上將还是一如既往的意气风发啊!” “听闻陆上將过去的英勇事跡时,我总觉得他早已上了年岁,恍然间才会想起,我们的上將现在仍然年轻,成名时更年轻。” “是啊,陆上將的存在就像定心丸一样。” 权耀身处其中,听到这些夸讚的话,面色难看,握著酒杯的手紧了紧,忍不住开口:“年轻就能行事没有分寸了吗?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场合,陆上將竟冒昧地將那条豢养在家中的人鱼也带来,是否过於草率了?” 他声音不小,附近的勛贵都能听见,目光忍不住落在隨陆应淮一起入场的银髮青年身上。 刚才他们就觉得这青年生的好看,又气度不凡,还在猜想是谁家的公子,能让陆上將这千年的铁树开了花。 没想到这便是前些日子在星际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人鱼。 若是权耀不提醒,谁能想到那位看上去如皇室贵族一般的青年竟是人鱼? 勛贵们对视一眼,一时间心思各异。 忽然有道突兀的声音传来: “草不草率的,怎么也没有权小少爷为了这条人鱼竟敢跟陆上將拔枪,之后还当眾围堵一国上將来的草率吧?” 这话直接道出了眾人心中所想,引来阵阵笑声。 不是所有人都是傻子,绝大部分人都分得清是非。 人鱼的身份在当下的確上不得台面,可再不体面,也总比权仲星乾的那些事体面 更何况因为那条人鱼英勇应战挽回局面的事,先前人们普遍对人鱼的舆论风向,早就换风口了。 星际网上议论纷纷,还有人做了个歷年人鱼相关新闻的总结帖,让人们更直观地看到了这些年人鱼是怎么被人类一步步逼向灭亡途径的。 这会谁再说歧视人鱼的话,那就是脑子让驴踢了看不清形势,说出去是要被骂的! “是啊,我看了那个视频,那会增援没到,要不是那条人鱼不顾自身安危衝上去和机甲搏斗,遭殃的何止一片边城区?” “权议员这话说的確实有些狭隘了,莫不是念著自己的儿子,带了私人情绪吧?” “哎对了,听闻权小少爷的判决下来了?” “袭击一国上將,这罪名可是不轻呢,嘖嘖嘖……” 江敘跟著陆应淮走到礼堂里面,就瞧见权耀的脸臭的跟吃了半个苍蝇一样。 权耀想反驳,却又说不过这些人,因为这都是他不想承认,不想接受的事实! 见江敘和陆应淮走来,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们一眼,抬步往別处走去。 江敘勾唇,不著痕跡地从旁边的长桌上摘了个葡萄,抵在指尖用力一弹。 瞬息之间正中迎面过来手上还端著酒杯的侍应生的胳膊,力道不算大,却足够让侍应生吃痛脱手。 且从权耀怒气冲冲的步子瞧著,像极了他走得太急撞上侍应生。 一托盘的红酒香檳悉数倒在权耀身上,噼里啪啦的动静瞬间引来无数视线。 “你——” 一句脱口而出的『你没长眼睛啊』,生生被权耀咽了回去,带著那一肚子气,憋得他快炸了。 这么多双眼睛看著,他要是发了脾气还处置这个侍应生,只会引得更多詬病。 权耀只能带著这一肚子憋屈径直离开,这会就是让他装,他也是摆不出什么和善假面的。 可横竖他刚才那怒目横眉的样子都落入了眾人视线,谁看不出他动了气呢? 权耀进或退都会沦为稍后人们谈论话题的笑柄。 【好一招小葡萄痛打老狗,爽了!】 【楼上的姐妹你这形容是想笑死谁?】 【观眾爽点值发生变化,当前:65。】 江敘收回视线,偏头就对上陆应淮瞭然又无奈的笑。 他往男人身边贴了贴,小声道,“谁让他刚才说你坏话,之前还总是为难你!” 陆应淮心间升起一阵暖意。 从来都只是他將整个联邦护在身后,如今也有人护著他了。 第46章 那个白切黑假面温柔渣攻46 “上將,该过去了。” 步庭过来提醒道。 陆应淮頷首,看向江敘,不等他开口叮嘱什么,就听江敘说:“你去吧,我会找个角落待著,不惹人注意的。” 话音落下,陆应淮和步庭双双看著他的银髮和漂亮脸蛋,沉默半晌。 有的人,就算在角落也难以做到不引人注意。 江敘迎著他们的注视,勾唇浅笑,眼角略微上扬的桃花眼尾,盛著一汪蓝盈盈的海水,晃了人眼。 周遭视线无一不落在他身上,就连不远处与靳总统他们站在一起的狄兰国储君也看了过来,目光落在江敘身上,还朝他笑了笑。 这些目光都让陆应淮不爽,但他又不能因为这点不快,把江敘关在家里不让別人瞧。 陆应淮皱了下眉,觉得他的占有欲逐渐有些可怕了,將这些阴暗面压了下去。 “我过去怕是要费上一些时间,有事若我不在就找步庭他们。”陆应淮不放心的叮嘱,临走前还深深与江敘对视一眼。 殊不知对视的一眼,深深藏在他眼底的心思,早就被美丽的人鱼窥探了去。 【想把他藏起来。】 江敘眉梢微动,敛眸轻笑,目送陆应淮走到靳总统和一眾权臣中心后,端了杯果汁往角落走去了。 陆应淮被叫走无非是些场面上的应酬,聊聊军事比武,再聊聊虫族,不过应该不会太紧张,毕竟斯威特星那边发回的消息是一切平安。 为保万全,联邦还是让权仲晟和他带的队伍在那边多待一些时日,再做观察。 北境联邦和狄兰国也在接到他们南境联邦的通知后,第一时间让他们驻扎在坦桑纳星附近星球的部队进行了检查,但並没有像南境联邦这般谨慎,派人过去。 江敘抿了口酸甜的柠檬红茶,趴在阳台围栏上,望著礼堂外的城市夜景,嘆了口气。 纵观古今,轻敌这种心理都不可取啊。 “阿敘。” 討人厌的声音和996在脑內的提示前后脚响起。 江敘侧头睨了一眼,毫不遮掩他的厌恶,“你来做什么?不怕被別人看到我们在一起,之后再怀疑到你身上吗?” 白司南眯了眯眼,收起短暂的失神,走到阳台边,扭头看了眼身后厚重的窗帘,“阿敘找的地方很隱蔽,不会有人发现的。” 江敘本来还觉得阳台这处的空气挺新鲜的,现在不这么觉得了。 “还真是世事无常,”白司南突然感慨,“谁能想到当时在拍卖会场受了一身伤的人鱼,摇身一变成了全联邦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陆上將的身边人,连礼堂国宴都能带你来参加,嘖嘖……” “看来陆应淮对你还真动了几分真心。” 江敘轻哼一声,回他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何止是动真心,陆应淮就差把心窝子掏给他了。 “江敘,可你別忘了,你始终都是人鱼,也別忘了陆应淮的精神力紊乱症,需要和他精神力匹配百分之九十以上的omega释放信息素才能安抚。” “否则,以陆应淮s级强度的精神力,他根本活不过四十。” “所以呢?”江敘声音微冷,“你想表达什么?” 白司南上前,抬手,却在江敘后退的动作下落了个空。 他也不恼,牵起唇角勾起温柔的笑:“陆应淮他不是你的良人,你们也走不到最后,他能给你这一时的情意,却不能给你一世情意。” 江敘笑了:“那谁能给?你吗?” 【他能给个der!(捂住敘宝耳朵)咱们不听这个烂人的鬼话哈,乖~】 【白司南能用嘴给人一世情谊,见一个,给一个。】 【这么说来的话,白司南的心原来是榴槤啊,每个心尖尖上都是人。思考.jpg】 “阿敘,”白司南深情款款道,“只要你愿意,我的身边从此只你一人。” 【身边有一个,床上指不定,心里更指不定。】 【他要是再发个誓的话,天上都得落个雷劈他了。】 江敘差点没被旁边的虚擬弹幕弄破功,收拾了一下情绪,他面无表情地说:“你都拿我的族人威胁我了,我还愿意去你身边,是嫌我命不够大吗?” 还有,这台词好像是白司南在確定自己爱上时桉,但已经把时桉推远之后,对时桉深情告白时说的话。 现在这么隨口就说出来了,可见原剧情里的深情也没有多少。 不等白司南再开口装深情,江敘便出声冷冷打断他: “白司南,收起你装深情那套,你从来都不在我的择偶標准上,甚至连一点边都没沾到。” “我得眼瞎到什么程度才能放著腿长顏好气场两米八的陆应淮不要,要你这个父不详,又成天满嘴跑火车忽悠人,没有一点真诚在身上的男人?” 两段话说完,白司南的温柔假面已经彻底破了个口子。 他手上的高脚玻璃杯生生被他折断,手上沾了血也不在乎,眼中杀意一闪而过,抬手便朝江敘打去—— “谁告诉你我父不详的?” 这带血的一巴掌没能落下,被江敘抬手格挡开。 白司南立即放出alpha的精神力威压,但这竟对江敘没有起到一点作用,他诧异了一瞬,却来不及细想。 非必要的时候,江敘从来都不会忍气吞声。 白司南都贴脸正面开大了,他再忍就和权耀那个老乌龟王八蛋差不多了。 礼堂內换了一曲激昂的曲子,恰好应了礼堂角落阳台后的这场打斗。 江敘没有用声波攻击,他就想来场格斗,让白司南被绝对的实力碾压。 这种感觉,真的很爽。 刺啦—— 江敘收起锋利的爪子,点到即止,看著白司南胸前划破的礼服,唇角微扬,“到这就可以了,白司南,不要再自取其辱。” “若非你们人类用高科技武器,你又用了手段,我们人鱼从来都不是温驯做小的物种,你也招惹不起我。” “我只帮你做这一件事,希望你明白分寸,待事成之后,若你还用我的族人威胁我,我不介意鱼死网破。” 湛蓝的眼眸映照著头顶的星空,寒意四起。 “我本就孑然一身,若真闹起来,也不会顾忌什么,大不了是一条命,但你……” 食指化成利爪,在白司南心口处点了点—— “你这条命,也別想要了。” 【观眾爽点值发生变化,当前为:70。】 第47章 那个白切黑假面温柔渣攻47 几米长的落地窗帘轻轻晃动,江敘从中走出,白司南还在里面愣神。 无论他是何种心情,江敘都不怎么在意了。 他摸了摸耳朵,听见男人醇厚如大提琴般好听的嗓音从微型耳麦里传来,才收了周身冷冽的气场,又变回那个懒洋洋巡视地盘似的高贵布偶猫。 “揍了他一顿,有点爽。” “手疼吗?”陆应淮问,眼里噙著少许笑意。 刚给上將送上酒水的侍应生闻言愣了愣,被这突然的关切弄得有些猝不及防。 但很快他就发现,陆上將的柔和面並不是给他看的,他在同別人说话。 那个人,应该是上將今天带来的那条人鱼吧? 侍应生不明白陆上將喜欢那条人鱼什么,只羡慕那条人鱼能得到上將这样高高在上之人的喜爱。 江敘看了看出拳砸中白司南的脸而泛红的指关节,“有点,好疼哦。” 虽然看不到,但光听著,陆应淮也大致能猜出方才的战局,白司南可以说是一点好处都没占到。 这小鱼儿跟他撒娇呢。 陆应淮十分配合地开口:“那你过来,我给你揉揉。” 正巧走过来,听到这句话的言宿&柳溪&路茂生:“……” 原来强大如神明一般的上將谈起恋爱来也不能免俗啊,和普通人一样腻歪。 好吧,其实那语气挺正常的,就是跟他们说话的语气对比下来,柔和了一些,而这种柔和出现在出了名的冷麵上將身上,就很有违和感。 曾几何时军中还有一个不太能上檯面的討论话题。 他们陆上將冷成那个样子,不会连下半身都是冷的吧? 传来传去就传成了陆应淮是xing冷淡。 这个传言如今在步庭他们中间被打破了。 陆应淮告假的三天易感期,別人不知道,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几人对视一眼,默默转到往別的地方去,不打扰他们上將甜甜的恋爱。 “陆应淮,我恐怕是过不来了。” 耳麦里传来的江敘的声音令陆应淮愣了愣,旋即追问:“为什么?” “因为有人邀请我跳舞,我好像还不太好拒绝,你能理解的吧?” 江敘看著伸到眼前的手,缓缓搭了上去:“殿下邀请,我又怎么能拒绝呢?那我就献丑了。” 封越寒微微一笑,端的是一个温文尔雅:“美人如斯,怎么会是献丑?” 华尔兹的舞曲在舞池响起,当这两人的身影隨著音乐缓缓进入舞池,眾人原本就惊讶於狄兰储君竟然和陆应淮带来的人攀谈。 此刻的惊讶直接到达顶峰,並下意识在场內寻找陆应淮的身影。 不多时便瞧见身姿挺拔,剑眉星目却脸色极沉的陆应淮。 他盯著舞池中亲密起舞的两人,周身散发的冷空气让人不敢接近,贴身副官都隔了一段距离站著,穿梭在酒会送酒的侍应生更是绕道走。 场內议论声起。 “这……这是什么开展啊?” “还看不懂吗?这摆明了就是红顏,哦不,是蓝顏祸水啊!” “陆上將这脸色可真难看啊,等会不会打起来吧?” “不能吧?怎么说也都是身份尊贵的人,一个一国储君,一个联邦上將,要是为了条人鱼当眾打闹起来,传出去岂非笑柄?” “笑柄是小,若引得两国邦交不合,那就麻烦了。” “这储君也是的,瞧不出人是陆上將的吗?非得上前触这个霉头?” “此言差矣,嚮往美色也是人之常情,再说了只是跳个舞,还能闹成什么样?” “要我说啊,这人鱼就是下作坯子,生来会魅惑人,竟还想著要平权?不过是在男人身下辗转的玩意罢了,立个人鱼保护法就异想天开,嘖嘖嘖。” 说这话的人得意忘形,站在他身边的宾客都往旁边挪了挪,与他相识的更是一脸不认识这人的表情。 虽然现在关於人鱼的舆论友好了很多,但还有绝大部分优越感十足的人认为不可將人鱼同他们混为一谈。 但也不会像此人这样在明面上大放厥词。 “行了,都少说两句吧,那位还在这呢。” 有人意有所指地看向陆应淮,提醒眾人说话分寸。 无论如何,这人鱼都攀上陆上將这个高枝了,在陆应淮眼皮子底下数落人,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在陆应淮那有几分面子。 换句话来说,整个联邦除了陆应淮的长辈和靳总统,谁在他跟前有面子? 议论声渐渐平息了些,但眾人的目光可没从舞池上挪开。 拋开陆应淮不谈,封越寒也不差,贤名在外的一国储君,长相气质也是一等一的好,跟江敘站一块看著也十分养眼。 有嗑cp的omega,也有嫉妒的omega。 谁都知道这场国宴是为了招待狄兰使团办的,谁也都知道狄兰储君至今未婚,哪个心里没有小心思呢? 谁能想到会被一条人鱼占了先机?还是封越寒殿下自己主动的。 又是陆应淮,又是封越寒,怎么能不叫人嫉妒? 沐瑜夹在贵族omega堆里,酸得眼珠子都长江敘身上了。 一舞终了,时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江敘脸都要笑僵了,刚要鬆开搭在封越寒肩头的手,就被他忽然用力往前一搂。 “?” “干什么?” 江敘警惕起来,眼里闪过危险的光,好像封越寒再多做一个动作,就会被他过肩摔出去。 封越寒不紧不慢,目光越过江敘,看向不远处脸色沉的仿佛能结冰的陆应淮,悠悠道:“做戏难道不应该做全套吗?” 说罢,他俯身靠近了些,微微侧头。 这个动作从江敘后方看起来,像极了亲吻。 眾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要命的开展! 第48章 那个白切黑温柔假面渣攻48 平復心情,从阳台出来,姍姍来迟的白司南,看著舞池里姿態亲昵的江敘和封越寒,眸光微闪。 他让江敘找机会给陆应淮注射影响精神力的药剂,再引陆应淮杀了封越寒,没想到江敘会用这个方法。 江敘想的倒是周全,在外人面前演上这么一出,让所有人都看到陆应淮的『动机』,还能引陆应淮精神力失控的时候確定目標。 一出美人计,一箭双鵰。 箭在弦上,只待拉弓。 咻—— 白司南勾起唇角,无比期待稍后的精彩画面。 今夜之后,联邦和狄兰,將有两颗星星陨落。 流星坠空,一定很好看。 “上、上將你你你你,你冷静啊……” 步庭已经感受到陆应淮身上散发的强大压迫感了,胆战心惊,他也搞不清楚这是什么状况。 怎么好好的狄兰那位储君忽然邀请江敘跳舞,跳舞就算了,还搞什么亲密举动啊! 在这之前他们可一点都不知道封越寒对江敘动了心思,这场面突然得就像步庭每个月还完房贷,突然少一大半的工资一样。 不,比这还可怕。 步庭咽了咽口水,他们上將真的不会暴走吗? 正想著,就听江敘冷淡疏离的语调从舞池那边传来—— “抱歉,我听不懂殿下的意思,还请殿下不要再做出刚才那样的冒犯举动了。” 说罢江敘推开封越寒转身就走,无人发现掛著温和笑意的储君殿下,在江敘转身的瞬间,表情短暂扭曲了一瞬。 嘶,脚疼。 这就是来自人鱼的报復吗? 江敘转身对上陆应淮冷冷的注视,在原地愣怔片刻,直到陆应淮拂袖离去,他才回过神来,匆忙追了上去。 这边的动静自然也引起了更高层的勛贵注意,比如…… 靳总统一行人。 靳晏看著先后步入礼堂后花园的两道身影,眉头微皱,询问旁边的秘书长:“这就是和陆上將传出緋闻的人鱼?” 秘书长小心翼翼回答:“恐怕……不是緋闻,上將都把人带来国宴了,想必是来真的。” 靳晏不解:“那他刚才跟狄兰的储君亲密共舞又是怎么一回事?” 秘书长额角流汗,“这……我也不知道啊。” 权耀在一旁可算逮到机会说风凉话:“陆上將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闹出风流韵事,也和他的过去那些年的战绩一样惹人注目,只是……” “当初已经为了这条人鱼生出不少事端,若今日再因为他惹得两国邦交不合,陆上將行事就实在欠妥当了,这样的场合怎么能带身份低贱的人鱼参加?” “权议员,”靳晏神情淡淡,不冷不热道,“注意你的身份和言辞。” “如今有关人鱼的话题在星际网上热议,你身为议员,很不该说后面那句有失体统的话。” “是我失言了。” 权耀低头,眼里闪过一抹怒意。 与此同时,花园角落里。 “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江敘圈著男人劲瘦有力的腰,好声好气地哄著。 被他哄著的陆应淮满眼郁色,仍没有鬆口,微抿唇角。 “我也不知道封越寒突然来这么一下,刚才你也从耳麦里听见了,我狠狠踩了他一脚!” 陆应淮唇角抿得更直了,不想说话,抬手覆在江敘后脑上,低头封住他的嘴。 犬齿悄悄探出,惩罚性地在江敘软嫩的唇瓣上摩挲啃咬了片刻,才撬开牙关探了进去。 唇舌相贴的声音在花丛角落里隱秘地响起,似有若无。 时不时还有几声猫叫似的声音,被宴会厅里传来的乐声遮掩。 忽而,两人的终端同时震了两下。 江敘分神,掀起眼皮抬手,只匆匆扫了一眼那催促他们该继续做戏的消息,就被陆应淮按著后脑勺朝他贴近,吻得更深了。 在呼吸更凌乱之前,江敘抬手用力推开陆应淮,眼尾泛著浅红的水光,在蓝色瞳孔的映衬下,像极了海面上的粉色落日天空。 这一眼看得陆应淮再次情动,喉结上下滚动一番,慾念尚未从他一贯清明的墨眸中褪去,便要再次附身贴上去。 “陆应淮!不准继续了,”江敘喘匀呼吸,说,“按照剧本我现在应该在乘机给你注射药剂,你等会该发狂了。” 【按照剧本……救,谁懂我这狗屎一样的笑点啊!】 【白狗南还等著看好戏呢,想不到一点他自己就是好戏。】 【不行,我这期待的嘴角控制不住往上扬。露出魔鬼笑容.jpg】 陆应淮眼中闪过一抹恼怒,孩子气般的情绪,便是十几岁的时候都不曾在他身上出现过。 陆吟风在世时时常嫌弃这孩子过早成熟,却没想到他谈了恋爱,倒是把前二十九年都没有过的幼稚都激发出来了。 具体表现为…… “啊!” 江敘惊呼一声,捂著自己的耳垂,瞪大眼睛看向身著笔挺军装的男人。 “陆应淮你属狗的吗?” 陆应淮轻哼一声,抬手拨开江敘的手,略粗糙的指腹捏住泛红的耳垂揉搓片刻,沉声道:“即便是做戏,也別再让那小子靠近你。” 江敘觉得耳朵有点酥麻,忽略那电流一样的感觉,他偏过头躲开,“知道啦,你快出去吧,记得装的像些。” “嗯。” 陆应淮看著他,眼底情绪翻滚,千言万语只匯做一句:“等一切结束了,我带你去海边,只有我们两个人,不受任何人打扰的生活一段时间。” “好。”江敘微笑,“快去吧,等你走了我再走。” 陆应淮刚要出去,被江敘叫住。 “哎等会,总感觉现在这样,戏还不够足。” 江敘若有所思,突然拔高声调:“陆应淮!我不是你的玩物,我只是同他跳一支舞,又没做旁的事,你能不能別这么小心眼?!” 陆应淮眼眸微微睁大:“?” 倒也不用做得这么真。 一分钟后,陆上將沉著脸大步流星地从花园走过,又径直穿过礼堂,在眾人的注视下叫出狄兰储君隨他去楼上聊聊。 不多时,江敘垂著眼睛失魂落魄地走进礼堂大厅,又往人少的角落阳台走去,看起来是想静静的样子。 一双眼睛在人群中紧隨其后,跟了上去。 第49章 那个白切黑假面温柔渣攻49 江敘还没喘口气呢,察觉到有人接近,目光一凝。 却在看见气势汹汹的来人后,又恢復了那副吵架后失落的懨懨神情,“你来做什么?看我笑话吗?” 来人正是刚才看了许久热闹的沐瑜。 他上来就是一顿劈头盖脸,“江敘,你这条水性杨花的人鱼!有了应淮哥哥还不够,居然还去勾搭狄兰国的储君殿下,你到底要不要脸?!” “要啊。”江敘奇怪地看他一眼,“我这么好看的脸为什么不要?不要给你吗?” 沐瑜当场就炸了:“我要你的脸干什么?你以为你是什么国色天香吗?干嘛放著我这张每个月花费几十万的脸不要,要你那张水性杨花的臭脸!” 江敘点点头:“哦,那你要你花钱do的脸,我要我天生丽质的脸。” 沐瑜:“?”他是被內涵了吧?一定是吧? 【要笑疯了,谁懂啊!我什么时候能学会这种骂人不带脏字的技能!】 【花钱的脸哈哈哈,木鱼你还是退下吧,你说你惹他干嘛?】 “我没有do脸!江敘你——” 话没说完,沐瑜就被江敘突然勾起的笑晃了眼睛,一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找茬的节奏全无。 “我这会想一个人待著,你先走吧。” 江敘冲他礼貌一笑,表情说得上是温柔,也真真应了那句国色天香。 说罢,他扭头看向外面的夜景,听著耳麦里传来的陆应淮和封越寒堪称幼稚小学鸡的对话,面无表情,內心狂笑。 陆应淮:“只是让你邀请他跳舞,殿下后面的多此一举的动作,大可不必。” 封越寒:“是吗?我觉得效果很好啊,上將刚才的表情,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你对我有很大的意见,我们之后再打起来,就很合理了。” 到这就没听到陆应淮说话了。 虽然听不见,但江敘完全可以想像出他用冰块脸骂人的样子。 这会大约是在无声对视。 耳边好像有只鸟在鸟言鸟语,江敘一点没听进去,没多大会就听他男人那低沉微凉的好听声音响起—— “时间差不多,我们是不是该动手了?” “唔,我看看……陆上將!你动起手来是一点招呼都不打啊!” 封越寒的声音突然变了个调,隨之传来的还有拳脚相加的动静,拳风嗖嗖,即便看不到画面,也能想像到那是一场速度多快的打斗。 陆应淮:“刚才不是说了吗?” 封越寒:“在这之前真是瞧不出来,陆上將的醋劲能有这么大,嘶——” 再之后就没了说话声,只听见拳拳到肉的邦邦声。 “江敘!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吵死了。 江敘起身,面无表情扫他一眼:“没有,你很吵。” 二楼打起来了,离白司南想看到的画面也不远了,他得过去看看才行。 看著江敘越过他径直走开的背影,沐瑜忍无可忍,这条人鱼到底凭什么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无视他啊! 本来还想等权仲星,跟这傢伙合作各取所需的,但现在他真是一点都不想忍了! “江敘!” 极细微的声音自耳后传来,江敘侧身反手攥住沐瑜的手,看清那抹银光后,眉梢微扬,毫不犹豫地扎了下去。 沐瑜瞪大眼睛,“江敘你疯了吗?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你竟敢对我——” 江敘揉了揉耳朵,嘆气:“你搞搞清楚状况,是你想先对我动手的,我充其量不过是正当防卫。” 沐瑜说不上来话,那针药剂注入体內,药效已经隨著血液游走,开始生效。 看他脸颊泛起桃红,眼神涣散的样子。 就算闻不到他信息素的味道,江敘也大概明白这是什么情况了。 转身又嘆了口气:“怎么总喜欢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这也不是总裁文啊。” 江敘低头,用终端给步庭他们发了个消息,让他们派人过来处理沐瑜。 可信息素传播得太快了。 甜美的omega信息素快速蔓延,宴会大厅骚动起来。 “这味道,好甜啊!有omega发情了?” “omega发情!这是什么场合啊 !居然在这里发情,是疯了吗 ?” 克制力低的alpha已经开始躁动了,不受控制地释放自己的信息素,犹如多米诺骨牌一样 ,引起场內其他omega也不受控制地眼红腿软,释放更多信息素。 整个礼堂乱成一锅粥,闹哄哄的。 “抑制剂呢!快拿抑制剂来!” 没有信息素的江敘不受任何影响地穿梭在礼堂间,偶尔瞧见alpha试图对omega下手,还顺手帮忙把人踹开 。 皇家护卫队艰难维持秩序。 江敘余光瞥见白司南被omega缠著,眉头紧拧,一时无法脱身的样子失笑片刻。 这沐瑜阴差阳错搅浑了水,倒是更能瞒天过海了。 没人会仔细注意二楼发生了什么。 “殿下!殿下!” 二楼传来惊慌失措的声音。 “陆上將!你对我们殿下做了什么!” 捕捉到想听的声音,白司南眉心一跳,当即便想过去查看,却被这个不知道从哪个角落扑过来的omega缠得不行。 他咬牙切齿:“放手!” “应淮哥哥……” “应淮哥哥我真的很喜欢你,你不要推开我好不好?那条人鱼到底有什么好?你看看我好不好?” 白司南喉结微动,这omega大概跟他匹配度很高,对他影响不小。 他抬头看嚮往二楼跑去的皇家护卫队,罢了,都闹成这样封越寒肯定是出事了,他再凑上去看也没什么用,离得远反而越能脱清干係。 平息这场混乱,已经是一小时后的事情了。 omega被各自送回家休养,有不少信息素紊乱的,可这些都是身体上的一些小毛病。 更严重的是…… “靳总统,我们殿下可是被陛下寄予厚望的储君,今晚居然被你们的上將用精神力攻击伤成脑死亡!这件事无论你们给出什么说法,都没办法善终了!” 狄兰的外交官愤怒说道。 “我已通知陛下,狄兰军队正在集结 ,你们就等著两国开战吧!” “是吗?”靳晏转动食指上的宝石戒指,笑道,“可你们还在联邦做客,要如何开战?” “你威胁我 ?!” 第50章 那个白切黑假面温柔渣攻50 “怎么能是威胁呢?” 靳晏起身,微微一笑,“封殿下还有生命体徵,脑死亡也並不意味完全死亡,还有万分之一的治癒可能,如今正在联邦最好的医院里悉心照料,想来也是不方便移动的。” “使团余下人员在联邦,我们也会悉心照料,你们狄兰又何必这么著急呢?” 外交官忍无可忍:“靳晏!” “放肆!” 靳晏抬手:“无妨,储君重伤,外交官先生情急失態可以理解,只是还望你能好好再与你们的陛下交谈一番。”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外交官平復情绪,“我可以跟陛下重新谈话,但贵国也要给我一个重新交谈的理由才是。” “无论如何殿下重伤,我们难辞其咎,即便是返回狄兰,也有罪名降下,我等尚且如此,陆上將这个罪魁祸首,更不能因为身份尊贵而不被降罪吧?” 靳晏頷首:“你说的是,但陆上將突然精神力紊乱事有蹊蹺,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我方能给的处理方案就是停职监禁。” “靳总统,我方认为……” 外交官话没说完,就见靳晏神情稍冷,“难不成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我要下令把人枪毙吗?” “先生,將陆应淮这样的人物停职,影响已经很大了,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外交官身边的人小声提醒。 封越寒还在医院躺著,生还机率微乎及微,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了。 又还在他国地盘,他们也只能见好就收。 使团的人离去,偌大的总统会议室,只剩下靳晏一个人。 不多时,权耀经通报敲门而入,急急开口道: “总理,狄兰国外交部已经公开在星际网上要求我们归还储君,给予他们满意的调查和处理结果,星际网上两国民眾已经吵起来了,还有个北境在看热闹搅混水,怎么说都是我们理亏。” 靳晏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等调查组的结果出来再说吧。” “总理!”权耀面色不虞,“出事的是一国储君,我们难辞其咎,二楼的休息室里只有陆应淮和封越寒在,监控视频也显示的的確確是陆应淮先动的手,封殿下不敌叫停后,陆应淮仍是杀红了眼的样子继续打斗。” “这明显是陆应淮的精神力紊乱症发作了,才失手杀人,过错方就是陆应淮啊!您还想调查出什么结果来?证据指向已经很明显了。” “这样查只会让外界觉得我们有意拖延时间,包庇陆应淮。” “总理,陆应淮的精神力紊乱症本就是一个不定时炸弹,若这次再不处置,只怕日后会酿成大错!” 字字句句,看似情真意切,一心为了联邦著想。 话音落下,偌大的办公室安静了一会,直到权耀被靳晏静静的目光看得不自在,才听他开口: “权耀,你说这些有没有掺杂个人情绪?” 权耀听见这话反而鬆了口气,神情更加郑重地保证:“我知道犬子和陆上將之间的齟齬会让总理和其他所有人觉得我主张处置陆应淮,是存了私心,无论他们怎么想,在我心中首要的就是联邦。” “我只知道陆应淮此举將联邦推到了风口浪尖上,我也只想以最好的方式平息这件事,让南境和狄兰交界的城市居民免受战火侵扰!” “只要百姓无事,我背负再多的骂名都无所谓!” 掷地有声的话音落下,权耀自己都快被这股正义凛然之气感动了。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靳晏道,“权议员的心思我明白,只是怎么也要等流程合法合规地走完,一旦调查组那边呈上具体结果,该处置的人,我定会处置。” 说话到这里,权耀心知不好再施压了,於是便退了一步,“您有您的考量,我还希望您能答应我一件事。” 靳晏:“你说。” 权耀:“调查组里面不能有陆应淮的那几个亲信。” 靳晏有那么一瞬间想让他滚出去。 陆应淮那几个亲信都是各个领域一等一的好手,调查组不让他们来查,难道让你小子的人进去? 虽然心里疯狂吐槽,但靳晏面上仍是理智总统。 “即使如此,权议员认为拿掉了柳溪和路茂生,剩下的技术人员该由谁顶上呢?” 况且调查组也不光只有柳溪和路茂生是陆应淮的人,靳晏在心中腹誹,就陆应淮在军部的威望,怕是连他都比不上。 权耀像是早就做好准备一样,回答道:“总理放心,调查组的人手安排我不插手,一切公平公正。” “还是你想得周到,夜也深了,早些回去歇息吧。”靳晏摆摆手。 达到目的,权耀也不再多逗留。 离开总统府,上车后权耀的终端便响了起来,他抬眼扫了前方驾车的司机,接通视讯通话。 “总理对陆应淮还掛念著,立即处死陆应淮应该是不能了,但他现在已经被监禁,只要调查组再换成我的人,陆应淮杀害一国储君的事,就跑不掉了。” 隨著权耀话音落下,年轻男人温和的音色隨之车厢中响起: “那要提前恭喜权议员了,只要大公子顺利从斯威特星归国,星际陆战团上將的位置,就是他的了,虎父无犬子,今后联邦朝政还有谁能与权家抗衡?” 这话可说到权耀心坎上了,却还绷著面子,一副淡然处之的样子,“如此说来好处都落到我们权家头上了,我倒是很想知道白家主找上我合作,想要的是什么了。” “开始我还以为你说你能设计让陆应淮翻不了身是在说大话,没想到你一介商人能有这样的本事。” “利用陆应淮的精神力紊乱症让他杀了狄兰储君,白家主真是好狠的心,好妙的算计啊!” “所以白司南,你鋌而走险谋划这一切,到底想要什么?” 白司南勾唇一笑。 第51章 那个白切黑假面温柔渣攻51 “不过就是两个原因,拍卖会那次我与陆应淮便结了仇,白家的声名受到损害,我喜欢的人也因他恨我。” “原因之二便有些俗了,权议员登上高位,白家在联邦做生意拿项目,岂不是方便很多?能攀上权家这棵大树,还能报私仇,何乐不为?” 这番话在利益至上的思维下,寻不出错处。 只是权耀总觉得,白司南能设计得这么深,不掺和政事,却能將手伸到陆应淮身边,还想出这般毒辣的计谋,若只为了这两件事…… 会不会轻了些? 但他又想不到其他,或许对一个商人来说,利益就是最大的,那个人即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照样算计无误。 “那就提前预祝,结果都是我们想要的吧。” 聊到此处,这段视讯通话便结束了。 权耀万分舒心,自从权仲星出事,权仲晟自请前去斯威特星之后,他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今天终於能安稳睡觉了。 睡前他仍盼望著白司南所说,等权仲晟回归联邦后,便是功臣,届时陆应淮已经在他暗中安排的调查组,查出结果后处置了。 储君丧命,狄兰想必不会轻易放过,兵临城下,再操作一番,他的儿子就是上將! 权家的荣光,將无上延续! 可权耀不知道的是,他合作的是一条毒蛇。 他以为他站在计划链的顶端,殊不知他不过只是白司南利用的一颗棋子。 载著权仲晟的飞船,根本回不了联邦。 他只会在星际跃迁的时候被白司南安排的星际海盗袭击。 除掉联邦最强的上將,再一点点蚕食联邦政权,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白司南为他之后回到狄兰国掌权所做的铺垫。 他的野心,早已不止一个狄兰国了。 …… 权耀安排的调查组很快便通过各方面『调查』,整理出了调查报告。 一份能彻底將陆应淮罪责坐死的调查报告。 若不是白司南那边提到,如果把江敘『动手脚』的事牵扯出来,陆应淮的罪责就不纯粹了。 权耀是非常想把那条人鱼也钉死的,他儿子都是为了这么条人鱼才受伤,还被控告的。 一天后,国务院发布了对陆应淮的处置方案。 念及陆应淮曾为国征战无数,可保全尸,执行注射安乐死。 当这个判决结果下来的时候,联邦上下一片譁然。 许多民眾虽然在星际网上表示如果真是陆应淮所为,必须严惩,却也没想过联邦真的会处死那个战无不胜的上將。 一时间许多质疑这个惩罚是否太重的声音在网上掀了起来,又觉陆应淮是受生理病症影响才导致意外发生,罪不至死。 而影响更大的事件,並不是网络舆论。 是整个兵部,所有被陆应淮带出来的兵,和同他一起上过战场的兵,竟不顾军规自发在军中抗议,要求联邦从轻处置,重新调查。 “十年前星际战场上,是陆上將拼了命,我们才有一口气回家的!” “是陆上將没有放弃重伤的我,我才没有死在茫茫宇宙!” “八年前对战星际海盗,陆上將一个人操控机甲,没有让我们伤到半分,最难打的架都是他在扛!” “如果不是陆上將当年带兵,恐怕我早就当了逃兵,陆上將绝对不是滥杀无辜之人!其中一定有误会!” “老上將死在虫族战场,鞠躬尽瘁,他唯一的儿子,如今竟要被他们守护的国家处死吗?这是什么道理?!” “我有证据,调查组里面有人和权议员来往,这次调查结果一定有问题!” 除了军部,陆吟空掌管的陆氏集团竟也撤回了所有投给给国家项目的资金。 外面闹得沸沸扬扬,自然也能传到国务院中。 权耀气得面色铁青,面对这些汹涌阻力,毫不妥协,怒极下令立即处死陆应淮! 直到陆应淮被注射药剂失去生命体徵的视频传到他这来,他才鬆了口气,並满意地勾起嘴角,特地让人通知柳溪用联邦国务院官方帐號宣布陆应淮的死讯。 自此,他权家在联邦政界的地位算是可以高枕无忧了。 - “你好这里是嘰嘰哇哇媒体,我想採访一下陆先生,对於你带的兵和你的伯父为你做的一切,您有什么感想呢?” 江敘手握成拳抵在唇边,装作话筒,播音腔听著还挺像那么回事。 陆应淮一身浅色休閒装,黑髮散落额前,比起平日里的严肃端庄,现在靠在沙发上,手捧一本书的模样,可以说得上是閒適慵懒,周身气息较於平时都柔和了许多。 这身衣服不久前才出现在注射安乐死药剂的视频中。 但江敘没看,即便是做戏他也不想看陆应淮倒下的样子。 陆应淮显然没玩过这种幼稚的过家家游戏,对著江敘递上来的『话筒』 很是无奈,放下书,转而握住江敘的拳头。 “嘖。” 被好看的眼睛轻轻一瞪,陆上將收手,轻咳一声,“挺……感动。” 步庭他们传来的视频他都看了,他们记在心里的许多事,其实陆应淮並没有记过。 那都是他身为將领应该做的。 从前他只觉得身边无人,如今倒觉得身边都是人了。 一股无法言说的暖意涌上心头。 江敘闻言一笑,坏笑著调出终端的拍摄界面,不再隱藏。 陆应淮眸光微讶。 江敘笑眯眯说:“我觉得吧,假死的事坦白之后,这些为你请命的军士心里或许会不高兴,提前给你录一个,到时候就交给步庭他们拿去安抚人了。” 陆应淮唇边笑意微僵,思索著,他刚才说话的样子看起来是不是有点扭捏了?而且他现在的状况也实在过於私人。 “我可以用其他方式安抚,这个就算了吧。” “不行!適当……唔,陆……你……” 江敘被人一把抱起,掀翻在沙发上,抗议的话被唇齿吞没。 在擦枪走火之前,陆应淮剎住了车,毕竟昨晚做得有些凶,不能再…… 將人环抱在怀里,静静感受著彼此的呼吸从凌乱到平缓。 江敘开口:“这场戏做的够久了,明天就是权仲晟带领的飞船返航的日子,十年前的战场,又要重演了。” “嗯。”陆应淮垂眼看著江敘神情平静的侧脸,“不能让它们登陆蔚蓝星球,要拦在星际之外。” 十年前他跟隨父亲奔赴星级战场,尚且年轻,不知道为谁而战,却知父亲是为了母亲,为了他们的家,也为了身后千千万万人的家而战。 如今,他亦有了为之战斗的人。 为江敘,为他自己,为身后千千万万的家庭。 这一战,必胜。 第52章 那个白切黑假面温柔渣攻52 深夜。 “警报!警报!飞船遭到袭击!” 红灯闪烁不停,粒子炮从飞船身边擦过,控制室的『人』紧急操控避让。 “是一伙星际海盗,首领,是否回击?” 幽幽蓝光打在被称作首领的男人脸上,他面无表情,瞳孔与人类的眼睛大不相同,整个眼睛一片漆黑,在这样的蓝光下显得可怖极了,细看才会发现黑色眼球的边缘线。 可他身边的军团士兵却丝毫不觉得害怕,当他转过头来时,竟是和男人一模一样的黑底瞳孔! “不回,让他们上船,船舱里不是还有许多等待寄生的族人吗?” 男人声音嘶哑,像是年逾古稀的苍老之人一样,可面容也才不到三十的模样。 正是权耀在家中期待返航的长子,权仲晟。 浩瀚宇宙中,偌大的飞船在粒子炮的攻击下停了下来,不多时便发来了投降信號。 星际海盗的头目不由轻嗤,“这联邦能堪大用的果然只有一个陆应淮,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次领航的人是谁?” “是军中一上校,叫权仲晟的。” “奥,就是白家主合作的那位是吧?没用的东西,吩咐兄弟们先派一艘小飞船靠近登陆,確定无误后我们再过去。” “好的老大,已经吩咐下去了!” “好啊,这一票赚的不少,晚上咱们开庆功宴!” 下属闻言亦是激动不已,军方的飞船,那是多大一匹肥羊啊! 不说上面的物资,光是飞船上载著的机甲都够他们再壮大队伍了! 这个白司南还真有点本事,军方的路线都能摸到。 不多时,第一批靠近军方飞船的星际海盗小队传来消息—— 安全,可登录,速来! 星际海盗的飞船缓缓向军方飞船靠近,距离较远的星际,一艘艘小飞船隱匿身形缓缓跟上。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飞船身上的標识,正是斯威特星驻扎军队的徽章。 …… 星际宇宙中发生的事,联邦的居民都一无所知。 出了蔚蓝星球,宇宙中的时间流速和这里並不相同,没有光照、漫无边际的宇宙的时间流速要慢上许多。 也就是说,军方飞船被星际海盗袭击的时候,联邦还没过完一天。 夜色浓重,权耀和白司南高枕无忧之际,军区集结了一批最精英的部队、装备。 战斗机甲全都是经过最新技术改装,提高攻击力,升级防御能力。 大灯照射军区广场,乌泱泱一片都是身姿挺拔,如松柏一般,立志保家卫国的联邦军人。 这些军士都是跟过陆应淮的兵,在这之前他们还在为帮陆应淮求情的事受罚,统一收到一条集结密令,於午夜来到此处。 待到集结完毕,他们都还不知晓军方有什么任务下发。 直到—— 噠、噠噠。 军靴踩在地上的声音响起,一道高大挺拔的修长身影,出现在他们眼前。 一时间震惊、喜悦、庆幸,各种情绪浮上心头。 “上將!您没事!” “太好了,上將没事!” “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抱歉,”陆应淮淡漠的嗓音响起:“因为一些不得已因素,做了一齣戏隱瞒各位,这些容后解释,眼下有一件要紧的事,需要你们和我一起去做。” 上將说,需要他们…… 军士们纷纷对视,诧异、紧张,又有种难以言表的喜悦。 “虫族暗中集结,捲土重来,联邦需要你们与我一起迎战,无论前方有何种危险,我们都將一起面对!” 陆应淮目光如炬,冷雋的面庞写满坚定,“星际陆战团的士兵,无所畏惧,所向披靡,绝不会让敌人踏足我们的国土半步!” “诸位,可战否?” “战!” “为国土而战!” “为荣誉而战!” “为人类意志永远自由而战!” 不远处,檐下。 江敘双手抱臂,嘴角噙著微笑看著这一幕,陆应淮本该如此,驰骋沙场,永不落败。 他是骄傲的星际陆战团上將,陆应淮。 他不该是死在白司南肆意弄权的阴谋诡计之下,做他掌权牺牲品的结局。 “听说,天亮后你会跟隨他们一起去星际拦住虫族大军,这事陆上將知道吗?”名为封越寒的不速之客踱步到江敘身边,询问道。 江敘睨他一眼,“小明的爷爷能活到99岁你知道为什么吗?” 【烂梗,但是从敘宝嘴里说出来,我已经开始笑了。】 【瞧瞧封殿下这满脸的迷茫哟。】 “为什么?”封越寒是真的很好奇。 江敘:“因为他爷爷从来不多管閒事,封殿下这就忘了上次你是怎么挨打的了吗?” 封越寒眉心一跳,儒雅面容隱隱有崩裂的跡象,“就事实方面,我想我需要纠正一下你的用词,不叫挨打,叫切磋。” 他顶多算是落了一点点下乘而已,最终就是个平局,挨打是什么鬼形容? 江敘哦了一声,扭头就走。 封越寒刚想追上去分辩,就被突然从屋檐上跳下来的栗色头髮的青年嚇了一下,嘴角微抽:“你没事在屋檐上做什么?” 模样清秀却板著脸的少年呛道:“视野好,別管。” 封越寒:“……” 言宿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位狄兰国的储君,虽然用了信息素阻隔贴,但仍然能感受到对方是个很强大的alpha。 听说也是个s级的alpha。 接受贵族绅士教育二十多年的储君殿下,险些再次没绷住神情。 不过眼前这矮个子少年,瞧著倒是挺顺眼的,长相不如江敘那般精致惹眼,但是很耐看。 明明是个乖巧的长相,却板著脸好像多狠多凶似的。 殊不知落在別人眼里跟炸毛小猫一样,有几分奶凶在身上。 封越寒收拾好心情,挑起唇角,“好,不管,但你这样拦著我是想做什么?” 说到正题了。 言宿扬起下巴:“听说你跟上將交手能打成平局,我来找你打一架。” 封越寒:“?” 这是什么奇怪的见面礼。 “你们不是快要整军出发了吗?”他扭头看了眼那边整齐划一的队伍。 就这一眼的功夫,小猫爪子就伸到了眼前。 “就是抓住这个机会,来跟你打一场,我怕我回不来!” 言宿理直气壮,边说边打。 封越寒一把攥住他捶到面前的手,反手扭转,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飘入鼻息,他诧异挑眉。 是个omega? 原来不是奶猫,是只真凶狠的沙丘猫。 第53章 那个白切黑假面温柔渣攻53 屋檐下的你来我往十分精彩。 江敘听见动静扭头看了一眼,挑了下眉梢,意味深长笑了笑。 陆应淮確实不知道他私下和靳总统见过一面。 打从设局开始,靳晏对他就十分感兴趣。 他带给了联邦太多消息,白司南的身份和意图,还提出了这个假死诱敌的计划,不光在明面上让白司南以为自己计划得逞,放鬆警惕。 也瞒过了虫族隱藏极深的眼线,让他们以为陆应淮这颗將星陨落,按捺不住发起进攻。 而对已经占领了斯威特星的虫族来说,跟隨权仲晟的侦查队伍一同返航,是绝佳的机会,它们认为联邦不会设防,可以趁机大举进攻。 只要盯紧这段时间向星际外传递消息的终端,虫族眼线也就被他们找出来了。 联邦的人接手眼线的帐號继续和星际之外联繫,便天衣无缝了。 他们需要做的事就是集结军队,將虫族拦在星际之外。 至於白司南…… 江敘停步,將一早准备好的帖子一键发布在星际网上,转头扬声喊道:“封殿下,切磋归切磋,別忘你该做的正事,收网了!” 白司南本就是狄兰皇室血脉,会有更合適的人去处理这傢伙。 临行在即,他也该准备起来了,出发之后给陆应淮一个惊喜。 那边的封越寒闻言停下逗猫举动,单手攥住言宿的两只手腕,压在墙上,低头温柔一笑:“暂时就到此为止吧,等你从星际归来,我们再打过。” “不打了。” 言宿耷拉下眉眼,无趣道:“打不过你,等我打贏江敘再去挑战你。” 封越寒皱眉:“为什么是打贏江敘再来挑战我?” 言宿看白痴似的看他一眼:“当然是因为你们我都打不过啊,你们现在都在我的待挑战本子上记著呢。” 距离拉近,言宿这才后知后觉感受到alpha气息,眉头皱起:“你阻隔贴是不是快失效了?一股木头味,快放开我,我不跟你打了!” 要素太多,封越寒一时不知道该抓哪一个。 “你等一下,你的挑战本子,我在第几?” 他心里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 言宿挣扎失败,索性靠在墙上,放弃挣扎:“第三。” 从来都是第一的封越寒:“……” “能问一下前面两个是谁吗?”封殿下微笑。 言宿本来想掰手指,发现手暂时不受自己控制,再次放弃,已经很不耐烦了。 “第一自然是我们上將,第二就是江敘了。” 封越寒:“按照你的排序,我难道不应该在第二吗?从低往上挑战。” 言宿白他一眼:“上將是贏不了的,当然永远在第一位了。” 封越寒:“……” 为什么这感觉比之前切磋输给陆应淮还难受? “鬆手!” 言宿趁其不备,抬脚重重踩下,挣脱束缚,转身就走。 封越寒忍著痛扬声追问: “你叫什么名字?” “言宿,言宿的言,言宿的宿!” 这小猫。 封越寒摇头失笑:“我等你平安从星际归来。” “谢啦!” 言宿头也不回,抬手捂了捂后颈的阻隔贴,面颊微红。 都怪这该死的傢伙,乱放什么信息素! 本来用抑制剂压下去了发情跡象,现在居然有点要发情的感觉了。 目送言宿离去,封越寒才收回视线,一个假装beta进入军队的omega,还真是有意思。 等等…… 他动了动鼻子,轻嗅捕捉空气里那微乎及微的omega信息素,微苦的巧克力香气里带著少许甜味。 这是被他刚才无意放出的信息素影响到了吗? 言宿用了阻隔贴和抑制剂,他还能闻到,只能说明他们的匹配度极高。 一个即將发情的omega,適合上战场吗? 封越寒收回视线,给手下人发去消息,他人手不够,问靳总统借了些,此刻正在待命。 正如江敘所说,该收网了。 …… 星际网上一则帖子引起了夜猫子网友的注意。 帖子讲述了一个贵女爱上他国皇帝,不顾家族婚约私奔去他国,並为皇帝诞下儿子,最后却香消玉殞在皇帝的后宫中。 那孩子在母亲贴身侍女的帮助下逃回母家,被收留后逐步从家族边缘人物,成为掌权者。 然,这孩子野心不止於此,他想重回故土,想替亡母復仇。 於是他从商界暗中伸手到政界,甚至是他国政界,策划了许多阴谋,甚至设计借他人之手杀害皇帝如今定下的储君,妄图挑起两国爭斗…… 帖子没有指名道姓,但透出的信息,足以让万能的星际网友一一对上號,而且指向性实在太明显了。 很快这个帖子就被顶到了星际网热一,不光是联邦网友,狄兰国网友更是精神了。 这怎么说的那么像他们国家的事呢? 他们的君主年轻时就是个流连花丛的花心大萝卜啊! 两国网友齐上阵开始深扒白司南,找出许多蛛丝马跡的证据,从他手上送出去的人出现在各个高官身边。 联邦民眾直接愤怒了,就是这种藏在暗处的阴暗小人害了他们的上將! 狄兰国君主害了你母亲,你找他復仇就是了,居然利用他们上將的手害死狄兰储君,直接挑起两国爭端,这样的人让他顺利坐上狄兰国的皇位,只怕也会搅得两国不安。 挑起战爭的人,就是他们所有人的敌人! 愤怒的情绪席捲所有联邦居民,即使深更半夜都自发起来围住了白家公馆扔烂菜叶子。 谁都没想到群眾的愤怒值居然这么高,倒是无形之中方便了白家公馆附近的暗线將其包围。 別墅公馆內。 “现在立刻联繫星际网负责人,把帖子给我刪了!揪出背后的发帖人!” 白司南震怒,满地的摆件碎片。 下属战战兢兢:“查、查了,帖子刚被顶上去的时候我们就联繫了,但那边根本查不到帐户背后是谁。” 第54章 那个白切黑假面温柔渣攻54 “谁?谁躲在背后算计我?” 白司南脸色沉得能结冰,他本以为自己藏得很深,陆应淮那事也没露在明面上。 权耀跟他更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不可能把他做的事往外说。 帖子里提到的过往密幸,也就只有狄兰皇宫的老人和他知道,联邦根本不会有人知道这些往事。 狄兰人…… 白司南眉头紧锁,抓住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难道是封越寒? 可他不是已经被陆应淮…… “家主,门外有人求见。” 白司南的思绪被打断,冷眼望去,“哪里来的蠢东西?这种话也来回稟?” 下属冤枉,言语间有害怕之意:“家主,咱们公馆被军方的人围住了,是、是门外领头的说要见你。” 军方的? 白司南顿时觉得头更疼了,“可认得那人是谁?” “没见过,但他……说他姓封。” 方才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瞬间就对上了,不等白司南开口,就听一阵喧闹声从別墅门口传来。 深夜他留在別墅的人手不多,根本反应不过来。 只见一群联邦军人鱼贯而入,霎时间將他们团团包围,待站定后,从中间走出的年轻男人,不是封越寒又是谁? 白司南瞬间明白了其中所有,忍不住冷笑两声,“封殿下好计谋,居然联合陆上將假死设局诱我出来。” “这次来联邦,你恐怕就是冲我来的吧?” 封越寒笑了笑,说:“白家主多想了,在这之前我从来不知道远在联邦居然还有我同父异母的血脉兄弟。” 白司南一怔:“那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你在联邦的地界,想借他们上將的手取我性命,確是好计谋,但联邦的人也不全是傻子,由著你算计。” 封越寒冷了脸,神情淡淡,“靳总统说了,把你给我处置,我思来想去,像你这般蛰伏谋算的人留著实在可怕,所以生不出什么惻隱之心来。” “你原本算计陆应淮的结局,还是归还到你头上吧。” “封越寒!你是当我手里没人了吗?直接闯到我白家公馆撒野?” 白司南气得紧咬牙根,再不復他平日里温柔绅士的样子,相比较下来,与他对视的封越寒反而显得绅士儒雅许多。 “你大概对撒野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本殿是依法將你抓捕,你触犯的不只是联邦律法,谋害狄兰储君,勾结狄兰官员,一桩桩一件件,哪件冤了你?” 从白司南听闻他『死讯』,就开始暗中联繫狄兰官员,为迎回他这个流落在外的皇子做准备。 靠著江敘给的名单,封越寒已经联繫他的人处理了那些吃里扒外的东西,他没细想江敘是从哪来的白司南和狄兰官员勾结的名单, “带走。”封越寒下达最后命令,没再看愤怒咒骂手下人无用的白司南一眼,径直转身往外走去。 虽不是王公贵族,白司南也是一方富商,此时却像只丧家之犬,全无傲气,满眼阴霾。 別说白家公馆没多少人,就是有,白司南也逃不出公馆外的层层包围。 白司南自嘲地笑了笑,他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却不想有人算的比他早,算的比他深。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原来是那螳螂,不是黄雀。 带上电子镣銬的白司南被架出公馆別墅,和昭告天下算计陆应淮是他所为没什么区別。 这次烂菜叶子是直接砸他脸上了。 上车之前,东南方一阵亮光划破天际。 那是宇宙飞船启航才会有的动静。 那方向也正是联邦军区。 白司南脚步微顿,遥望那处光辉,那人竟连他在权仲晟返航路上的小动作都算到了吗? 不是封越寒,究竟是谁? 封越寒没死,那陆应淮肯定也没死,是他? “干什么?別想耍小动作,赶紧走!” 身后传来联邦士兵不客气地催促,对这种在他们联邦赚钱,却想害他们上將,还想挑起两国爭斗的小人,他们可没有怜悯之心。 “你!” 白司南气急,想用精神力压制,但手上的电子镣銬限制了他的一切行为,更昭示著他已经完全沦为阶下囚了。 “我什么我?还以为你是风光的白家家主吗?” “像你这样的人,和阴沟里的蟑螂没什么两样!竟胆大包天想害死我们上將,好好感受你现在的下场吧!” 封越寒没有阻止联邦民眾对著白司南拍拍拍的举止,等他押解著人回到军部的时候,星际网上已经闹开了,他也没空去看。 刚盯著白司南被押进了审讯室,走出屋子,瞧见隔壁审讯室里就是权耀。 封越寒不由觉得好笑。 站外面听了一会,权耀原本还不想开口,但当柳溪提到远在星际的权仲晟和还在家里阿巴阿巴不懂事的权仲星时,他还是鬆口了。 说起了白司南主动找他合作的事,言语间还提到了他不屑一顾的人鱼江敘。 白司南那边倒没有这么不屑,他大势已去,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头,被引著问才懒懒地答了一两句,提到江敘言语间也不过是觉得这条人鱼只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 封越寒摇头,眼中浮起一抹嘲讽之意。 这两个人怕是怎么都想不到,识破他们诡计並將计就计下套的,就是他们最不以为意的人鱼江敘。 无论怎么说,他都是狄兰储君,不適合在这里多待。 出了审讯室所在的大楼,封越寒原想去住处休息,毕竟也熬到深夜,都凌晨了。 却不想迎面瞧见栗发少年朝自己走来。 唇角先一步上扬,封越寒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迎面打在脸上的一拳头打懵了。 身边侍从慌乱起来。 “殿下!” “放肆!你是何人,竟敢袭击我狄兰国的储君,我定要上报联邦总统,將你革职!” 言宿冷笑一声,“储君就能在人背后打小报告了吗?他该打!” “你!” 侍从还欲说些什么,被封越寒抬手阻止。 言宿拳头落下的时候,封越寒就明白是为什么了。 “抱歉,我只是从客观角度出发,担心你的身体状况,所以告知了陆应淮。” 眼下飞船已经启航,言宿还在这里一脸怒气,显然被陆应淮留了下来。 言宿听见这话,一张清秀小脸冷得更厉害,看著封越寒的目光若有实质性,早就把人射成了筛子,“担心我?封越寒,你是我什么人你就担心我?我们好像认识一天都不到吧?” “別以为你是储君就了不起,这里是联邦!我军军规还轮不到你来多管閒事!” 封越寒自觉是为人好,多年来他身为储君却一直谦逊有礼,却也是眾星拱月长大的,还从没有人用这种態度对他。 到此他心里也有些恼了,勾唇笑了笑:“是我多管閒事了,可你不认为与其在战场上出岔子,不如直接避免来的更好吗?” “你个王八蛋懂什么!”言宿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双圆圆的杏眼都泛红了,“自我参军以来就跟在上將身边,跟步庭他们一起从不缺席,你现在让我以这种理由被留下,和羞辱我有什么分別?!” “不就是一个发情期吗?打一针抑制剂就好了,我言宿,从来都不会被第二性別影响,我可以上战场!” 话音落下,生理泪水也控制不住地从眼眶滴落,看起来像只受伤的小兽。 封越寒心里刚升起的气性,顿时就消散了,就只有手足无措,“你別哭啊。” 他上前就要给他擦眼泪,却被小猫一巴掌拍开。 “我没哭!”言宿更气了:“我这是跟人吵架控制不住的生理眼泪,不是哭!” “好好好,”封越寒无奈至极,“不是哭,那我要怎么跟你道歉,你才会原谅我?” “不!可!能!”言宿怒瞪他,“你又不能现在把我发射到已经开走的飞船上去!” 封越寒摸摸鼻子,那確实是不能做到的。 不然…… “我给你当沙包出气怎么样?” 言宿一怔。 封越寒身边的侍从瞪大眼睛,刚要说话被他家殿下一个警告视线憋了回去。 “走!” 言宿拉起封越寒,气势汹汹往训练场去了。 “殿——” 一个眼神递过来,侍从闭嘴了。 第55章 那个白切黑假面温柔渣攻55 同一时间。 陆应淮正在飞船驾驶舱听匯报,盯驾驶情况。 飞船衝破大气层的瞬间顛簸了一瞬,而后逐渐归於平稳,第一次跃迁进入宇宙星际,浩瀚星河,將这艘於陆地上巨大像诺亚方舟一样的宇宙飞船衬得无比渺小。 “航向稳定,派出去的小型侦察机已经传回画面了。” “正在锁定苍穹號位置。” 陆应淮点点头:“预计多久会遇上?” “对方正在朝蔚蓝星球航线行进,预计大概五小时。” “好,辛苦了。” 陆应淮抬步往外走去,在这之前他还要亲自一一检查飞船上的装备机甲、武装控制室、引擎舱。 儘管出发前这些都经过再三检查,藺寻也打包票他盯著改造的飞船和机甲都不会有问题,他还是习惯求稳。 驾驶舱外站岗的军士瞧见他出来,默默挺直腰板敬军礼,走廊上负责各岗位的身影忙碌穿梭。 从前奔赴战场都心如止水的陆上將,有片刻的晃神,他在想江敘现在在做什么呢。 终端没有任何动静。 应该是在睡觉吧,毕竟联邦现在是凌晨。 明明才分別不久,他已经开始想念了。 陆应淮偏头透过走廊窗户看向飞船外面被大玻璃笼罩的甲板,那里有更好的视野能看到漫天星河。 江敘曾经问过他宇宙星河是什么样子,他只告诉他很大,很广阔,广阔到任何生命站在这里都是渺小的。 这种美丽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年少时的陆应淮第一次跟隨父亲来到宇宙,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久久失声。 他曾对江敘说,待平息了这桩事,就带他亲眼来看这比海还无边无际的浩瀚苍穹。 想像了一下江敘那时会是什么表情,陆应淮牵起唇角笑了笑,忽而眸光一凝,捕捉到窗外一闪而过的银色身影。 那人步子很快,又只是从窗口的角落闪过,恰逢这边有人叫住了他。 陆应淮什么都没看清,就被打断了。 “上將,总理安排上船的那支队伍已经在甲板上集结了,等您过去检阅。” 提起这个临行前突然被通知安排上飞船的队伍,陆应淮就忍不住皱眉,神情冷厉了些许。 他带上阵的人都是经过多年训练的军士,从不会带陌生队伍上战场。 但奈何这次出征时间紧急,必须爭分夺秒,送行时靳总统告诉陆应淮他安排了一支秘密小队,陆应淮根本来不及反应。 且人已经上船了,他也没有时间大张旗鼓把那支队伍找出来丟下去,便想著上飞船之后再检阅约束一番。 不行就先控制起来,只要別添乱怎么都行。 陆应淮扣上军帽,帽檐下一双漆如点墨的凤眸,眸色深不见底,透著凉意,“走吧。” 他没来由的心情不好,大约是思念人不得见,又正巧赶上那支被总统塞进来的『关係户』队伍,隱隱有些不耐烦。 以至於没注意到步庭那微妙且不自然的神情。 噠、噠—— 沉稳的脚步声传入甲板上每个人的耳中,s级的alpha不用刻意释放精神力威压和信息素,只凭周身气场就足以让人望而却步。 队伍中,一抹银髮蓝眸,身著黑色劲装的身影霎时间就吸引了陆应淮的注意。 周身冷意褪去,喜悦也只出现了一瞬,陆应淮的脸色就更沉了。 刚才不是思念產生的幻觉,江敘真的在苍澜號上。 何止是江敘,时桉那条小人鱼也在小队里。 队伍中那些陌生面孔,不用多想,自然是江敘的族人,他们都是人鱼。 陆应淮顾不得甲板上所有士兵的目光,大步流星,径直朝排列整齐的小队走去,一把拉出为首的江敘,隨后往船舱里面走去。 眾人面面相覷,不敢说话。 “哎哎哎,你轻点!” 江敘被陆应淮扯得脚步踉蹌,仍能感受男人周身不爽的气场,但步子却悄悄放慢了些。 砰—— 房门被关上,屋里光线不足,谁都没功夫伸手去墙上拍灯。 也就江敘还有閒心打量陆应淮的宿舍。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跟总理达成了什么交易?” “还带来了时桉?” 一连三个问题,看得出来陆上將真的很疑惑且震惊了。 第56章 那个白切黑假面温柔渣攻56 咚—— 向来如一柄利剑般坚不可摧的陆上將,被『突然袭击』的小美人鱼壁咚到墙上。 静謐空间,呼吸缠绕。 陆应淮垂眼看著越凑越近的江敘,眸色渐深,没有阻止,大手自然而然地落在江敘后腰,手腕稍稍用力,隱隱有將他压向自己的意思。 【亲归亲,气归气。】 上將如是在心里想到。 江敘眉梢微扬,在唇齿相贴的瞬间错开,贴著陆应淮的耳朵,开口:“陆上將,我就是你的秘密武器啊。” 早在边城区跟那个驾驶机甲的虫族打过一架后,江敘就发现了一件事。 他的声波能影响虫族。 原剧情中对人鱼的攻击力没有多少描写,时桉又是个需要保护的娇妻受,即便到大结局之后,人鱼的地位仍是没有被白司南放在心上去改变过,他心里特殊的就一个时桉。 时桉这傻小子被哄好之后满心满眼也就一个白司南了,只觉得族人不受到迫害即可。 可事实上人鱼能做的事很多,普遍智商较高,独有的声波攻击在战场上也能起到很大作用。 虫族在设定中弱点就在头部,但他们寄生人类身上,很难具体锁定到他们的位置,只有高强度的毁灭才能彻底杀死。 那次打斗江敘突然想起他的声波,便尝试用了一下,果然影响到了那个虫族操控机甲的准確度和速度。 这事就被他放在了心上,直到制定计划,要出征攻打虫族之前。 江敘就趁著靳总统召见他的时候说了这件事,申请带领愿意前去的族人踏上战场。 彼时靳晏听完江敘说的话,盯著他看了好一会,眼神复杂。 “虽然人鱼如今的境地不是联邦政权所为,但推翻皇权之后联邦也並没为你们做什么,甚至你和你的族人还会被捕捞到黑市进行交易,你为什么要冒著这种生命危险,帮我们?” 江敘:“靳总统,我对你们的確没什么好感,你可以理解为我是为了陆应淮,但也不全是为了他,你刚才有句话说的不对。” “什么?” “皮之不復毛將焉存?人鱼一族不是帮你们,我们亦是在为我们自身爭取一条活路,与其屈辱地死在你们人类手中,我们倒寧愿乾乾净净地死在战场上,至少能在史书中留下一笔光辉。” “江敘,待你们凯旋,我將送你们一份礼物,我衷心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平安而归。” 至此,这支秘密小队就被江敘集结成了。 那份礼物是什么,大家都心照不宣。 诚如江敘所说,他们人鱼一族亦是为自己爭一条活路。 是以,当时桉带著江敘的意思去找海里躲藏的族人时,他们都愿意奔赴战场。 即便不去,左不过也就是个死,何不死的轰轰烈烈些呢? 况且,这一战也未必会输。 时桉按照江敘的意思根据声波攻击能力挑选了最佳的人鱼,不需要全员上场,这一支队伍就足够了。 “藺寻研究了个抵挡声波的东西,到时候你们都贴在耳后就行。” 江敘说著,伸手在陆应淮耳后摸了摸,忽而被一把攥住手腕,掌心滚热,他听见陆应淮唤了声他的名字。 紧贴的胸腔微颤,他偏头贴了上去,仰头:“干嘛?” 陆应淮最终只是无奈地嘆了口气,默默將人搂紧。 对於江敘,他总是没有办法的。 也深知江敘做这个决定也有一部分是为了他的族人。 窝在温暖的怀抱,江敘打了个哈欠,困顿道:“还有段时间,不然我们睡会吧,他们倒还睡了半夜才被叫起来,我们可是一晚上都没休息呢。” “好。” 陆应淮弯腰將人打横抱起,给终端定了个闹钟,两人在这间並不宽大的行军宿舍里相拥而眠。 三小时后,飞船上彻底没了轻鬆氛围,苍穹號位置锁定,两艘军用飞船在偌大的星河中相遇。 “军方的飞船怎么会……” 苍穹號驾驶舱的飞行员愣愣出声。 『权仲晟』黑色瞳孔更加幽暗,眼神里瞧不出慌乱,可心里確確实实是慌了。 “他们,居然早就发现了我们的动向。” “既然如此,那就战吧。” “渺小的人类,怎么可能抵挡无数虫族大军?” “开舱门,战斗机甲上去打先锋,攻击他们的燃料舱!” 火球一般的炮弹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锁定苍澜號,精准定位炮击。 “启动防御系统!” “左翼炮仓准备,锁定目標,放!” 砰—— 无形的力量碰撞形成波纹,在这片星河中盪开,周遭的小行星被撞击弹开,陨石如流星滑落,苍澜號只受到了一点皮外伤。 藺寻面露骄傲笑意,这要归功於他前段时间的加班加点。 算了,这辈子他和他亲手改造的飞船机甲能上星际战场也值了,陆应淮压榨他劳动力的事就暂且一笔勾销吧。 江敘看著玻璃层外的画面无端分神,在蔚蓝星球上看来,大约是一场漂亮的流星雨。 “上將,苍穹號释放战斗机甲,正朝我方攻来。” 陆应淮沉声:“分两批机甲,一批严守飞船后方,一批前方迎敌,小心。” “是!” 按照他们一小时前会议制定的战斗计划,每个战斗机甲都配备一个人鱼。 “呃啊——”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攻击?” “首领,乱了全乱了,前方派出去的机甲不知道怎么回事,全都不听使唤了!” 低等级的虫族根本抵挡不了这种声波攻击,在驾驶舱里直接爆掉,其操控的机甲被步庭带领的小队接近,检测虫族没有生命跡象后,被拖回到了苍澜號上。 “该死!” “该死的人类!” “首领,这次我们的偷袭被人类识破,他们做了万全准备,再打下去我们只会……” “闭嘴!我亲自上!”『权仲晟』满脸冷意,“那是陆应淮,十年前我没能杀了他,让他成为我们虫族的心腹大患,这一次,我必取他性命!” 第57章 那个白切黑假面温柔渣攻57 “上將,苍穹號发来对话请求,是否接通?” “接。” 陆应淮眉目淡然。 一阵刺啦声后,虫族首领沙哑的声音借著权仲晟的嘴传入飞船控制室眾人耳中—— “陆应淮,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卑鄙手段,居然能穿过机甲杀死我的子民。” “你比十年前更强了些,早知道,当年我就不该只留下你父亲的性命,连你也一起杀死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你敢不敢,与我战一场。” 陆应淮还没说话,路茂生先炸毛了。 “他妈的这个王八蛋说我们是卑鄙手段?竟然还敢提到老上將,看我不一炮轰死它!” “茂生。”陆应淮轻轻摇头,“擒贼先擒王,这是我跟莱茵斯之间的事。” “我跟你一起去。”江敘起身道,不等陆应淮否决,便又说道,“陆应淮,我相信你,可我不相信它。” 陆应淮剑眉微蹙,仍没有鬆口。 江敘走到他身前,抬眼看他,语气认真:“我只在你的机甲上跟你一起,只要它没耍什么阴谋诡计的话,我什么都不会做。” “就当我是你的秘密武器,好不好?” 驾驶舱的人一时不敢说话,屏住呼吸,偷偷借著大屏幕的倒影,或用余光偷看。 除路茂生之外的其余军官面露惊讶。 他们从前只把陆上將和这条漂亮人鱼的事,当个有趣的谈资,儘管这並不会影响到他们对陆应淮的敬服,这在他们眼里也就是一桩强者的风月韵事。 江敘在他们眼里不过也就是个强者附庸。 可如今再看,他们倒生出几分羡慕了,这条人鱼绝非池中物,陆上將和他的感情也绝不是什么风流韵事。 这只是一段纯粹的感情。 妈嘟,看得他们也好想谈恋爱! 可是上哪找这么一条好看又优秀的人鱼对象啊? 望著这双眼睛,陆应淮真的很难说出拒绝的话。 “好。” 江敘勾唇微笑,与陆应淮一同转身並肩往外走去。 时隔多年,陆应淮的机甲l870,终於重新奔赴战场。 银色光辉闪耀,线条流畅利落的机身如陆应淮本人一样,即便只是静静地待在那里,都无声散发著深不可测的强大气息。 驾驶舱里,他们看著载著陆应淮和江敘的机甲从飞船下方舱门中驶出,莫名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还有人吸了吸鼻子:“我突然觉得好感动怎么回事?我们上將一定会贏的,一定会带著他的人鱼平安回来的对不对?” 话音刚落,他就被人捶了下后脑勺:“对你个头啊!咱们两边的头打架,不代表我们就能在这看热闹了,那些虫族小嘍囉还在往前冲呢!” “上將一马当先单挑最强的,咱们也千万不能给上將拖后腿!” 你来我往的炮火,在只有微亮星光的宇宙中,像一团团炸开的烟花一样。 用路茂生的话来说,这就是提前预祝他们胜利的庆祝烟火。 有人鱼这个秘密武器在手,那些一批批送上门的虫族和送人头没什么区別。 一艘飞船能够承载的战斗机甲是有限的,留守在苍穹號上的虫族放弃了和人类比机甲,放出了船舱里数以万计的虫族。 两边都打得火热。 热武器加生物武器,虫族显然落了下风。 另一边驾驶著权仲晟机甲的虫族首领莱茵斯,在屏幕中看到这一幕,气得呼吸都乱了,连击攻击键和推桿,操控著机甲朝l870猛攻。 电光火石,残影碰撞。 “我靠我靠好快!” 苍澜號飞船上发出吃瓜群眾的惊呼。 “上將这一手雷霆半月斩好帅啊!” “什么鬼就雷霆半月斩了?这不就是闪身侧劈吗?” “我刚取的名字,不够酷炫狂霸拽吗?” “泥奏凯,只有浓浓的中二气息!” 若是让苍穹號上的虫族知道它们拼力对待的敌人,在飞船上对抗它们的同时还能有閒心聊天,怕是要气死。 不过这次也的確是虫族心急了,尚未完全培养出更高等级的虫族就发起进攻,当然这其中也有江敘他们设计让陆应淮假死,诱蛇出洞的缘故。 再一个就是,谁都没想到人鱼是对抗它们的天敌,更想不到在蔚蓝星球上地位低下的人鱼会被带到这崇高战场上来,成为军方的秘密武器。 现在在这艘飞船上地位最尊贵的恐怕就是秘密小队的人鱼成员了,再没人轻视他们。 轰—— 刺啦—— 莱茵斯不可置信地看著l870,这是什么可怕的防御能力? 陆应淮完美的以攻为守,和这防御机制堪称完美的机甲,都让它耗费心力却一无所获。 如果眼下就只剩下退和攻这两条路可选的话,莱茵斯寧愿选择与陆应淮同归於尽。 十年前它可以联手族人困死陆应淮的父亲,十年后它怎么能死在陆吟风儿子的手上,当真应了陆吟风死前对他说的那句话呢? 『以我一人之躯能让你们数十年不得兴风作浪,值了!而在你们尚未捲土重来之前,我的孩子会成长为一棵棵参天大树,替我继续守护这片土地,你们,仍然永不得入侵半步!』 不,这棵参天大树,只会折在它手上。 黑色机甲加重火力,不要命地强势逼近。 “这个虫族首领要干什么?” “它疯了吧?这么不要命地冲?” “你说对了,他还真是不要命了。” 每一个机甲都携带一个自毁装置,以备到绝路的不时之需。 黑色机甲在靠近l870后从右臂伸出一捆长长的鉤索,缠住陆应淮的机甲,將两台机甲紧紧捆绑在一起。 “正在启动自毁装置,倒计时10……” 路茂生在莱茵斯疯狂接近l870的时候就有所感,紧急呼叫陆应淮。 “上將!它想跟你同归於尽!” “9……” 陆应淮同时收到机甲提示右臂被控的提示。 鉤索缠绕得太紧了,一时摆脱不掉,要想脱困只能…… “砍断吧。”江敘在他身后篤定开口,陆应淮回头望去,他已经加固了身上捆绑的安全带,眉目镇定。 “好。” “7……” “6……” “上將!” “刺啦——” 鉤锁还在紧紧缠绕,两架机甲相贴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l870抬起左臂,从中伸出金属大刀毫不犹豫重重落下! “4……” “警告警告!机甲右臂正在受到攻击,预测断裂。” 砍断右臂的重创让l870剧烈震颤。 藺寻监督全面升级过的机甲一刀可不够。 “3……” 刺啦—— “机甲右臂断裂,启动驾驶舱防御机制。” “2……” 陆应淮顾不得驾驶舱防御机制有没有建构起来,眉头紧锁,咬著牙迅速操控,让断臂机甲火速飞离。 “1,自毁程序启动。” “砰——” 巨大的爆炸像一朵蘑菇云,两艘飞船都波及震动,在外的机甲也被震飞,更不用说距离最近的l870. “江敘,江敘?” 陆应淮惯来平稳的语调带了些慌乱,机甲右臂断触的电流音还在蔓延,他顾不上许多,解开身上的安全带。 烟雾散去,江敘咳嗽两声,回应道:“我没事,你怎么样?” “没事。” 机甲还没平稳,陆应淮脚步微微踉蹌朝江敘所在的方向走去,瞧见人一把將其抱住,合上眼眸,缓缓地长舒了一口气。 江敘却脸色一变,清浅的白茶味信息素中夹杂著血腥气,抬手一探,顿时紧拧眉头:“你受伤了!” 陆应淮偏头看了眼,是斩断机甲右臂后,被碎片飞溅,肩上那处稍深的是机甲爆炸时从l870右臂缺口迸射进来的碎片。 “无碍,你没受伤吧?” 他说著,鬆开江敘动作急切地检查起来。 “我没事……” “我看看,这里怎么有血?” 两人望著彼此对话时,地上似碎片似的小黑点缓缓聚集,拼凑出虫子的模样…… 第58章 那个白切黑假面温柔渣攻58 一抹红在江敘白皙的脖子上格外显眼,还顺著领口有流淌下去的趋势。 陆应淮眉头皱得能夹死小飞虫,他自己受著伤都没变过脸色,伸手就要拨开江敘的领口仔细查看。 “嘶……” 指尖微凉,江敘倒吸了口凉气,按住陆应淮的手,无奈抬眼,“陆应淮,都说了不是我的血了,你这样我要怀疑你是合理耍流氓了哦。” 陆应淮:“……你在想什么?” 江敘眨眨眼:“是你在做什么才对吧?” 陆应淮:“我就算想做什么,也不会在这种地方对你做,我只是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来……”江敘目光一凝,从地上扫过,又似不经意地继续看著陆应淮,伸手扯开扣子,修长的脖子被这身黑色劲装衬得无比诱人。 那血確实是沾上去的。 陆应淮鬆了口气,隨后就觉肩头被人戳了一下,不等他反应,眼前一暗。 方才还所向披靡如利剑一般的上將,这就被他机甲上的人鱼轻而易举扑倒,压在l870的控制台上。 “你检查过我的了,现在该我来检查你的了。”江敘刻意压著嗓音,眼眸微眯,满满的魅惑意味,手指落到陆应淮耳后贴了个东西。 而后顺著男人优越的面部线条缓缓下滑。 脚步挪动间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江敘用鞋底重重踩过,並辗转碾压,再佐以一瞬间的声波攻击。 虫族首领莱茵斯,彻底死绝。 【刚刚,是不是有什么生物体嘎了。思考.jpg】 【不重要,我就想知道他们玩不玩机甲play。搓手搓冒烟.jpg】 江敘稍稍转念一想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在权仲晟那架机甲自毁装置启动之前,莱茵斯就金蝉脱壳,弃了权仲晟的身体,跟隨鉤索一起爬到l870身上。 这个脏东西竟然妄图占据陆应淮的身体,也不看看他答不答应! 將这念头暂时拋到脑后,江敘扫了眼弹幕,心想反正你们也看不到,期待期待白期待。 转而用指尖灵活地挑开陆应淮的军装扣子。 先前为了操作方便,陆应淮脱了军装外套,身上就一件白衬衫,被江敘压出褶皱,隱隱能看出这层衣料下遮盖的健硕肌理。 然,肩膀处渗出的血跡却触目惊心,江敘拨开他衣领的瞬间,眉宇霎时间覆上冷意。 “我去拿医药箱,先简单给你处理一下。” 他说著便要转身,却被陆应淮拉住手腕,一个用力翻身將他压在操作台间隙,不等江敘开口,便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强势,侵略性十足。 “陆应淮你……唔,你伤口!” 江敘在换气间隙艰难开口,伸手推搡,却怕碰到他的伤处,不敢用力。 结果就是两只手腕都被陆应淮单手握住,高举到头顶,紧紧压著,掌控机甲方向的那只手则落在江敘腰上,极其精准地把著他腰间的敏感点。 曖昧声响在这架受损的机甲舱中响起。 但总觉得遗忘了什么。 【l870:可以不用在意我的死活,真的。】 【l870:都盲,盲点好啊!】 【上將他接吻还不忘记腾出手操控机甲把那只断臂勾回来,他真的,我哭死!】 【王子打败了怪兽,现在可以带他的人鱼公主回家啦!】 苍澜號上。 驾驶舱里的军官们面面相覷,路茂生轻咳一声,其余人各自望天。 但太安静了,有些声音就会更明显,眾人还是按捺不住八卦起 “上將他们……” “是不是忘了內部频道还开著?” “真想不到,上將原来是这样的上將!” “原来冰川融化不是变成水,是变成岩浆啊……” 虫族败势本就明显,首领死去之后更是一团乱麻,剩下的就是些扫尾工作。 从苍澜號上派出医疗小队在士兵的保护下过去一一检查。 有些被寄生不久的还能抢救一下,那些完全丧失人类生命体徵的,也就只能彻底杀死寄生虫族再处理躯体了。 一日后,苍澜號返航。 江敘这才有閒心放鬆神经去甲板上欣赏返航前最后的星河美景。 彼时他才跟陆应淮在那个不大的船舱宿舍中结束一场酣畅淋漓的交流。 夜里突然睡不著, 房间里衣服乱扔,他懒得找,隨手套了自己的裤子和陆应淮的衬衫,看著光裸胸膛躺在床上还在睡眠中的陆应淮,小心翼翼推门出去。 深夜,甲板无人。 看著玻璃罩上的满天星河,江敘轻嘆出声。 虽然是虚擬世界,但这里的宇宙星河,和他生活的地方很像,大约是资料库在生成的时候提取了一些现实素材。 星光点点,不知道在多少个光年的方向,传来幽绿色的极光。 任何人站在这里,都会觉得自己渺小极了,但却有幸能生活在这片星河之下。 “怎么出来了?” 身后传来熟悉的低沉语调,还掺杂了些情慾褪去后特有的喑哑。 “睡不著。”江敘倚在栏杆上,扭头看他。 银髮如瀑,蓝眸如海,他站在星空下,便是陆应淮此生见过的最美好的画面。 他有些懊恼,醒来时发现人不在怀里,匆匆套上衣服找出来,没带上终端,不然就能將这一幕永久留存。 又转念一想,即便不能留下实质画面,但这一幕,会隨著他的生命,一直在脑海中记著。 【我很爱他。】 陆应淮想。 “陆应淮。”江敘勾起唇角,懒懒地歪头看他,听他疑惑地嗯了一声,启唇补上那句回应,“我好爱你啊。” “嗯。” 陆应淮喉结滚动,沉沉应了一声后,抬步走去。 虽然没带终端,但是他的外套口袋里有另一样东西。 “江敘,你愿意……” 陆应淮深吸一口气,指尖微颤,从口袋里缓缓掏出天鹅绒面的盒子,握著盒子的手,骨节用力到泛白。 天知道他有多紧张。 “跟我结婚吗?” 素白的戒圈上镶嵌著一颗如江敘眼睛顏色一样的蓝宝石。 【啊啊啊啊啊他愿意!】 【谁懂啊,上將问的不是你愿不愿意嫁给我,是愿不愿意跟我结婚!】 【我同意!我作为孩子,同意我爸我妈这桩婚事!】 江敘抬手,轻咳两声,“还不过来给我带上,愣著干什么呢?” 陆应淮薄唇微扬,接住江敘的手,缓缓將戒指套上他细白的手指。 严丝合缝,他半夜量的尺寸没错。 “你的呢?”江敘反手拉住他的手问道。 陆应淮的目光仍落在江敘的手上,盯著看了一会才缓缓开口:“不够时间做两个了,我的不急。” 先把这条人鱼套牢再说。 “那你別做了,等著我。” 江敘看他这样,压不住嘴角,抽回手自己盯著看了很久。 陆应淮默默站到他身边。 浩瀚星河在他们头顶,交叠的影子在他们脚下。 第59章 那个白切黑假面温柔渣攻59 “呜呼!” “结婚!” “愿意!” 甲板后面的餐厅里忍不住发出激动的声音。 那边在星空下接吻的陆应淮隱约捕捉到动静,正要偏头,被热情凑上来的江敘按住。 沉迷美色,色令智昏。 管他们谁在看呢。 至於为什么深更半夜还有这么多人没睡觉,跑出来偷摸看陆应淮和江敘约会。 就要从守夜的无意中在监控里看到江敘和陆上將一前一后踏上甲板开始说起了。 总之,陆战团的军官和士兵们都很好奇他们冷麵无情的上將私下里谈起恋爱是什么样子。 於是就有了餐厅里没开灯,但乌泱泱一片都是人的画面。 而那些还在睡梦中真香的,则在第二天睡醒后听兄弟们说起这件事,懊悔地捶胸顿足。 陆上將谈恋爱,那可是比小行星撞蔚蓝星球还难得一见的画面啊! “呜呜呜,好浪漫,看不出来陆上將居然能这么浪漫……”时桉感动的眼眶泛红,满眼憧憬地看著偌大星空下的两人,仿佛宇宙中只剩下他们。 藺寻嫌弃的皱起眉,陆应淮那个冷冰块,哪里浪漫了? 也就是时机赶得好,刚好在胜利地星空下求婚。 不是这人到底什么时候隨身带了个戒指在身上的?看不出来那么严肃古板的人,居然这么有心机! 之前压榨他劳动力让他没日没夜改造机甲和飞船的时候,陆应淮可不是这个样子哈。 不过这在漫天星空下求婚的场景,確实……是个好主意。 藺寻偏头看著身边的金髮人鱼,蠢蠢欲动,抬手搭在时桉肩上,略紧张地试探开口:“时桉,我……” “手。” 时桉抬头,漂亮的小脸突然严肃起来,“你现在还在试用期,別想些有的没的,还有,求婚这种事,你难道想张口求一下就算了吗?好歹也要有个戒指,或者仪式感吧?” “哦……” 藺寻十分想念初见时那个单纯天真的小人鱼,自从上次他说要变成江敘那样帅气的人鱼,就不知道上哪找来了一些主角都是女王范十足的电影在看。 还看了什么alpha的一百种渣男话术,说是再也不要被alpha的三言两语欺骗,没点真诚都不能在时桉面前说话了。 好在这小人鱼修炼了一段时间后,懂得分辨一些真假, 最起码能看出来他跟白司南那个贱男人不一样,对他是真的好。 也不枉费藺寻每天跟在后面,天冷加衣,肚饿做饭,徐富贵都说他跟养儿子没差了。 他则表示,非也非也,哪里是养儿子,他这是提前养媳妇呢。 “那桉桉,你想要什么样的仪式感啊?” 要问藺寻怎么设计製作一架战斗机甲,那他肯定是张嘴就来,头头是道。 但要问耍浪漫的事,他是学不会一点。 现在也绝不会承认陆应淮那廝比他浪漫的!绝对不会! 这话问完藺寻就收到了金色漂亮眼珠子的白眼一枚。 “如果求婚这种事,你现在就问我想要什么样的,那你不如不求,不想花心思但想跟我结婚,你在做什么美梦呢?” 虽然在挨骂,但藺寻觉著,小人鱼这一眼睨过来的风情,还真……挺带感。 女王omega的电影没白看。 “还没结婚你就开始想著怎么敷衍我了吗?我跟你说……” 藺寻选择直接用简单粗暴的方式堵住小人鱼喋喋不休的嘴。 “唔……这么多人你……” “没事,他们不敢看。” 话虽然这样说,藺寻也不敢太放肆,压著亲了两下就鬆开了。 眾人虽然恼怒被强行塞了两口狗粮,但看著身边一个都没少的同伴,感受著此刻轻鬆愜意的氛围,都无比庆幸。 他们一个不少,都平安凯旋了。 愿从此以后,没有战爭,世界和平。 …… 苍澜號跃迁突破蔚蓝星球大气层,返航落地的那天,无数联邦媒体举著摄像头和闪光灯,民眾也自发手捧鲜花和礼花炮在军方允许的范围內,一同迎接他们的英雄归来。 白司南连夜被抓走之后,国防部就发布了事件所有的来龙去脉。 他们高兴於陆应淮没死,也忧心远在星际之外的那场战斗,十年前,二十年前,虫族对蔚蓝星球的入侵太过可怕,每个人都在为他们祈祷。 於星际中持续两天的战斗,在蔚蓝星球上度过了四天之久。 终於,他们收到了胜利的通知。 舱门打开的瞬间,江敘和陆应淮,还有他们身后所有將士,都清清楚楚听到了他们所守护的人,对他们归来的喜悦—— “星际陆战团,欢迎回家!” 照片定格,陆上將和漂亮的银髮人鱼,登报后屠版了好几天。 媒体嘛,总是爱歌颂一些战爭下的浪漫。 原本陆应淮他们应该在落地修整后面向群眾做一个採访,但大家都不觉得这件事要一直被拿出去歌颂传扬。 守护是他们的职责,联邦的民眾亦不会忘记他们这份守护。 虽然陆应淮和星际陆战团没有接受联邦官媒的採访,但靳总统却召开了一场大会,还联繫了官媒现场直播。 这场大会,除了对此次对抗虫族的战况做一个大概的匯报,更重要的是让联邦乃至狄兰他们都知道,人鱼在这场战斗中扮演的角色。 不能说是功不可没,而是最大功臣。 观看新闻直播的星际网友们大为震撼,谁能想到险些被人类灭族的人鱼,居然是他们最大敌人虫族的天敌呢? 若早些年能发现这件事,二十年前、十年前也不至於死伤那么多百姓。 可转念一想,这又何尝不是因果报应呢? 此外,靳总统还宣布了一个重大消息。 第60章 那个白切黑假面温柔渣攻(完) 他们南境联邦,联合北境联邦还有狄兰国,在这几天里召开了跨国会议,统一重新擬定了对人鱼的星际保护法。 这意味著不止是在南境联邦,其余两国的治辖下,人鱼都將享有和人类同等级的保护法。 靳总统还和藺寻达成协议,联邦政府出资重建边城区,在那边扩出一片沿海区域,目標用一年的时间建造出供人鱼生活的城区。 商业、教育、医疗,还有保护机制。 这些是靳晏考虑到人鱼被压迫了太多年,对人类还存有警惕心,即便上岸也不能很快適应同人类一起生活,所以先单独开闢出一片人鱼区,顺便还能把一直头疼的边城区连著一块改善了。 不光是那些为保性命躲在深海从不上岸的人鱼,那些人鱼和人类结合后生下的,连同母亲一起被丟到边城区的不受欢迎的『混血』孩子,也能被安置进去。 他们將在那里接受教育,职业培训,能用自己的双手劳动养活自己,能光明正大地走在街上不被人歧视。 这些都是规划人鱼区的美好期望,即便一时半会不能做到,但总也能让人看到希望。 起初这个针对人鱼一族的扶持方案受到了一批高傲民眾的反对。 他们认为只要加强人鱼保护法,不再迫害他们就行了,根本没必要给他们如此特殊的待遇。 甚至有人质疑联邦政府是不是因为陆应淮的伴侣是一条人鱼,而看在陆上將,或是应陆上將的要求为其伴侣实行了特殊政策。 种种这些质疑声,都被理智派网友有理有据地反驳回去。 只一句话,人鱼曾受到人类迫害数十年,濒临灭绝,可当危险来临之际,他们仍然愿意站出来保护这片土地,而在星际网背后的你们又做了些什么呢? 除此之外,江敘这个名字也更清晰地进入了大眾视野,当眾人知道发现人鱼可以对抗虫族,並集结人鱼的就是他之后。 再没人把他只把他当做依附陆应淮生存的普通人鱼看待。 当然,这些沸沸扬扬的声音,当事人都不怎么在乎。 落地之后,江敘和陆应淮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 建立人鱼区是靳晏答应给江敘凯旋后的礼物,而这位总统也瞧出江敘非池中鱼,大手一挥將监管人鱼区建设的事交给江敘去管理。 至於陆应淮,他处理完战后的完善工作之后,反倒是閒了下来。 想想这么些年他都兢兢业业的在军部工作,此间事了,在江敘的建议下,陆应淮藉口肩伤把以往都没休的假期都给休了。 靳晏自然没有异议。 于是之后的场景就变成了,陆应淮每天在家閒著没事,江敘反而每天要早出晚归了,忙得像个连轴转的陀螺。 一开始陆上將还能耐住性子在家研究菜谱,每天洗手做汤羹等江敘晚上下班回家吃饭。 可一个星期下来,陆应淮就不乐意了。 研究菜谱总也不能研究一整天,有时他早上难得想抱著温香软玉在床上睡个懒觉,江敘却不乐意了。 闹钟一响立马起床洗漱穿衣服,开车去边城区的办公大楼每天盯进度,看图纸做规划,把他晾在家里像个孤寡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不是。 总之,陆上將不想在家等他的人鱼下班了,这天一早吃完早饭先从桌上起身,不动声色去到车库,坐上江敘开的那辆极速光年的驾驶室。 待江敘收拾好公文包过来拉车门,瞧见驾驶室正襟危坐的陆应淮,眉梢微挑。 “你干嘛?” 【跟你一起去上班。】 陆上將心里这样想著,嘴上却如是说道:“去看看人鱼区建设进度怎么样了。” “哦~”江敘拖长了声音,抬手隨意搭在车顶,目光透过打开的车窗落在面容俊美无儔的男人身上,状似不知他心里的小九九,唇角微扬。 “不是休假吗?你在家好好休息放鬆就是了,进度什么的,等我过去给你实地拍几张照片,不就知道了么?” 陆应淮:“……” 【谁要看照片,我要看你。】 【一天二十四小时,从早上九点到晚上七点都看不到人,这个假休的有什么意义?】 “我想实地看看,顺便去边城区还有一些机甲上的问题要问藺寻。” 江敘掩去眼中浮起的笑意,若有所思地皱了下眉,“藺寻现在不是掛职机甲维修部高级工程师吗?內部联繫一下不就行了?” 【……他是真的不明白吗?】 【还是一点都不会想我?】 陆上將陷入沉思,爱人变成工作狂怎么办? 他要不要去找靳总统聊一下,把边城区建设的事扔出去给別人做? 不过这个想法也就一瞬间。 陆应淮比谁都清楚,江敘对人鱼区建设改造的事有多重视,也明白这对江敘来说是极好的工作机会。 但因此而忽视他,陆上將是不能认可的。 思及此,陆应淮神情平静地转移话题, “还不上车吗?时间不太够了。” “哦。” 江敘应声,放下手作势要绕过车头去副驾上,余光扫见陆应淮启动车辆,认真目视前方时,突然伸手探进车窗,揪起陆应淮的领子亲了上去。 不等错愕的陆应淮反应过来回吻,他就鬆了手,泛著水光的唇角略微上扬,垂著眼看他: “陆先生,你已经被我看透了,承认吧。” 陆应淮瞳色微暗,动了动喉结,抓住江敘的手腕,粗礪的指腹摩挲他嫩如凝脂的肌肤,低声道:“承认什么?” 江敘笑意更深,眼里闪著狡黠的光,“承认你是想我了,粘我了唄!” 陆应淮:“嗯。” “嗯?” 这回又爽快地让江敘反应不过来了,被陆应淮长臂一捞,压著后颈凑下去给他亲。 亲到眼尾眉梢都泛起桃花般的红晕,才被鬆开。 那耍流氓的上將却老神在在,淡定如斯地催促他:“上车吧,再耽搁真的要来不及了。” 江敘:“?” 谁逗谁啊? 陆应淮你小子学坏了! 第61章 记一次情敌事件(番外一) 驱车从军区別墅到边城区。 十几分钟的车程,稍稍加速就不会迟到了。 不过还是有些卡点。 车一停,江敘就急匆匆拿上装著文件的公文包往办公楼里面奔去,说是办公楼,其实就是之前边城区的商场楼改造的临时办公区,也正因为上次轰炸过后受损才空了出来,短时间內快速修缮一番。 他今天上午有个会,开完会之后还要见几个投资商。 自从靳总统宣布了人鱼区建设计划后,市区里那些老道的商人就闻著味找来了。 他们目光长远地认为政府支持建设的人鱼区,日后一定会渐渐繁华起来,等到人鱼区规划都落定之后,再想挤进来可就不容易了。 虽然联邦政府出钱投资建设,但也只是建设建筑,招商什么的还是要江敘自己去操心。 看著江敘风风火火的背影,陆应淮勾唇浅笑,刚要开门下车,就听见旁边停车位车上下来的两个人, 言语间提到了江敘的名字。 陆应淮开车门的动作微顿,侧耳细听。 那两人正看著跑进大楼的江敘感慨: “嘖嘖,谁能想到现在人鱼能掌管一片城区的建设规划?” “还不是生了一张好脸?不然你以为一条人鱼为什么能这么快从底层爬到管理层?” “都说背靠大树好乘凉,江敘找的这棵大树,不出意外的话能让他靠到下辈子都不成问题咯!” “哈哈,早知道我也努力找棵大树靠一下算了,干嘛还这么努力学习工作,都抵不上人家轻轻鬆鬆睡上几觉的。” “可得了吧,你想找也先看看自己的脸吧,陆上將能看上你?” “去去去!” 极速光年的车厢里,满是冷意,陆应淮的眼神仿佛能冻死人,就在他要降下车窗说些什么的时候,只听一道不悦的青年音从大楼门口的台阶上传来—— “赵前,孙立,你们两个说话还能再难听一点吗?” “陈工,我、我们就是隨便说说……” 这两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怂了起来。 陆应淮抬眼看去,青年带著眼镜,模样生得倒是不俗,看得出来是个alpha。 陈工,那就是这里的建筑师了。 “隨便说说?”陈执提高声调:“这种带有侮辱性质的话,是隨便说说吗?” “从你们被调过来工作开始,他的工作能力你们难道看不到吗?眼里就只能看到一点齷齪事?” 赵前和孙立面面相覷,心里仍然是不服,却不敢吭声,谁让面前这位是他们的总设计师呢。 听说还有贵族的家世背景,最重要的还是,他们是陈执手下的助理建筑师。 陈执望著他们认怂的样子,冷哼一声,不想说话。 江敘刚来的时候,的確有人质疑过他是靠著后台,就算是他带领人鱼打退了一大半的虫族,那也只能说明种族天赋能力强大,不代表他就具有在人类社会中工作的能力。 刚开始江敘给他们分配安排工作,底下人没一个服的,还有些坏到骨子的,聚在一起商量著要对江敘阳奉阴违,根本不去做他分配的工作。 等江敘问起工作进度,他们就或装傻或藉口拖进度。 江敘那时只是点点头,没有口头责怪过他们什么,他们就在暗地里等匯报进度那天看江敘的笑话。 结果江敘在会上拿出的方案,还有各种谈下价格的材料供货商名单等等,这一切都无异於在他们脸上落下清脆的大逼斗。 江敘还对目瞪口呆的他们说,这些事情他一个人都能搞定,只是时间问题。 但为什么还留著他们在团队里,一是他心善,暂时不想把这事捅到上面去,让他们失业。 二就是他喜欢有挑战的东西,尤其喜欢挑战的同时还能打人脸。 还说要是真有胆色就正面质疑和挑战他,而不是私底下抱团搞一些根本的都霸凌不到他的职场霸凌行为。 成年人还做出这种事,在他眼里只会显得很蠢。 要么就留下来老老实实认真干活,看他不爽也忍著,要么就乾脆利落的现场走人,他还会高看那人一眼,再发一笔工资。 那时所有人都被江敘展现出的强大气场震惊到了,没人说话。 当然,根本上还是没人想离开。 毕竟他们只是喜欢搞职场霸凌,又不是傻子,要放弃这份高额薪水的工作。 犹记得当时江敘那双湛蓝的微凉眼眸,一一从会议室里的所有人身上扫过,而后轻嗤一声,起身离开会议室。 最后让人印象深刻的就是那银髮翻飞的瀟洒背影,和两句囂张至极的话—— “不敢走那就去干活,一群怂包!” “这种事再有第二次就给我捲铺盖走人!” 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 还没人敢反驳,你说气不气人? 打那之后,团队的工作算是被江敘这个车头带上正轨了。 他用他雷厉风行,极高效率的工作方式,让所有人潜移默化地开始对他言听计从。 也就这俩新来的还没见识到江敘在会议室里打脸所有人,气场全开的样子,还在这里嚼那些已经没人敢嚼的舌根。 “这种话,別再让我听到第二次,否则你们就从我的设计团队里滚出去。” “不、不会再有下次了,陈工。” 陈执懒得多看他们一眼,心里念著刚上去的江敘,转身进了大楼。 赵前和孙立对视一眼,鬆了口气,又忍不住犯起毛病来。 “要我说陈执年纪轻轻能当上总建筑设计师,肯定也少不了家里的关係,他爸是联邦国土局的吧?” “谁说不是呢,可真气人啊,咱们这些平头老百姓怎么努力都赶不上这些含著金汤匙出生的!” “要给我这家世,我肯定比他陈执更厉害,在这囂张什么呢!” “算了算了,別说这个了,一大早晦气得很。” 孙立余光一瞥,注意到跟他的车隔了一个停车位上停著的银蓝色的极速光年,这车他之前就看江敘开过。 “哎,还是有钱好,找个有钱有势的男人,极速光年这种好车都给买。” “听说这种悬浮车要定製,因为工艺复杂,每年就出两辆,上次边城区好像已经炸了一辆,这么快又买辆新的,这么有钱也不说资助资助我们普通人呢!” “別酸了,再不上去就该迟到了!” “咔嗒——” 看著打开一条缝的车门,两人一愣,搞什么?车上还有人? 第62章 记一次情敌事件(二) 黑色的休閒运动鞋踏在地上,修长有力的双腿先映入眼帘。 直到车门大开,男人微弓著腰从价值千万的悬浮车中下来,那面无表情的冷雋容顏,让赵前和孙立瞬间觉得心跳仿佛都停止了。 当陆应淮淡漠的目光从他们脸上划过的瞬间,他们才切身体验到脊背发凉,汗毛耸立是什么感觉。 明明眼前这个男人並没有用s级alpha的等级压制,只一个眼神,他们就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站在这里是要做什么。 只是在想,他们还能活著吗? “叫什么?” 陆应淮开口,寒泉般冷冽的声音又让他们打了个激灵,“啊?” 男人剑眉蹙起,露出不耐烦的神情,“我问你们叫什么?” 这种感觉和刚才背后说人被陈执抓住后训斥的感觉不同,面对陈执他们还能存些辩解之心,可面对眼前这位联邦第一上將。 赵前和孙立眼前浮起的只有曾经一档极其出名的军事记录片,那里面有一闪而过的陆应淮操控机甲,於百米开外斩断另一架机甲的人头。 那时斩断的何止机甲的人头,驾驶舱里的反贼人头竟也一併被削去了。 即便打了码都能隱约窥见那场面有多血腥,可镜头一转,这位冷麵上將神情淡定,就好似刚才只是切了个苹果一样。 他们想到这就觉得脖子漏风,下意识急急回答了陆应淮的问题。 “赵前!” “孙立!” 若不知道的从这路过,还以为这是在边城区市政大楼门口搞什么军事演习呢。 赵前孙立报完自己的名字,不敢直视那双沉如深潭的墨眸,忐忑不安地等待陆应淮对他们最后的判决落下。 可耳畔响起的只有一阵脚步声,再抬头就只能看到男人离去的背影了。 “陆上將他他他不会杀了我们吧?” 孙立怀抱著侥倖心理开口:“他不敢的,怎么说他也是有身份地位的人,怎么也不会在大街上就对我们下手,就算他下手,那我们也能维权!” “对,就算是上將也不能不让人说真话。” 两人互相安慰著进了大楼,心里虽然这样想,但上去之后愣是不敢到江敘可能会出现的地方晃悠。 而另一边,陆应淮出现在办公室门前时,里面所有正在工作的员工都傻眼了。 直到陆应淮敲门进了江敘办公室,他们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压著声音震惊起来。 “我刚才不是在做梦吧?陆上將真的来咱们办公楼了?” “有什么好惊讶的?上將夫人都是咱们老大,我早就有心理准备,哪天能托福亲眼见到咱们的上將大人了。” “哎?陈工是不是刚进去没多久?” “我听说咱们陈工的母亲是贵族出身,父亲是联邦国土局的,说起来跟陆上將也算是一个上流圈子的吧?他们会不会认识啊?” “那就不知道了。” 认不认识的,陆应淮还真记不住。 他推门进去就看见江敘低头看著大办公桌上平摊开的图纸,与他身量相仿的陈执就站在他旁边。 江敘在看图,陈执在……看他。 那眼神,作为一个男人再熟悉不过。 陆上將眯了眯眼,脑海中响起了情敌雷达,不动声色地走近。 江敘从他推门而入的瞬间,就嗅到了那股白茶香气,曾经融於深处的气息,他比先前更熟悉了。 “你先坐会吧,我跟陈工聊一聊,等人齐了再开个会,之后我们再去现场看一下进度。” “好。”陆应淮应声,只看了陈执一眼,便迈步朝沙发走去,动作自然地像不是第一次来江敘的办公室一样。 陈执脸色微变,张口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咽了回去,放大了一些声音继续跟江敘说设计规划的事。 好像这样就能转移江敘的注意一样。 他不认同外面那些人说江敘是靠著陆应淮上位的话。 反而觉得是陆应淮折了江敘的翅膀,將他强行圈在自己身边。 这些天和江敘共事下来,他就知道江敘根本不是什么没脑子的漂亮金丝雀。 陈执觉得江敘身上所有的光芒都被陆应淮遮盖了,他不该这样待在陆应淮身边。 “江敘,你看这里……” 陆应淮看著陈执靠近江敘,凤眸微眯,“江敘。” “嗯?”江敘抬眼,“怎么了?” 【这小子真的很碍眼。】 【真的不能丟出去吗?】 容色沉静的陆应淮一本正经道:“有水吗?我想喝水。” 江敘看了眼办公室墙角的饮水器,別说水了,就是咖啡机他这都有。 明白男人打的是什么小算盘,江敘掩去眼里的笑意,绕过办公桌,“只喝水吗?这里还有咖啡,咖啡豆子不错,要来一杯吗?” 嗯…… 比起咖啡,陆应淮更喜欢茶,但他想了想,做一杯咖啡的时间应该能比倒水长一点。 “你会做咖啡?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陆应淮看著已经走到咖啡角倒豆子的江敘,如是问道。 却不知这话落在陈执的耳朵里就变了味道。 呵,他果然只是贪图美色,一点都不懂江敘。 江敘总不能说他一直都会,不仅会咖啡,还会调酒,只能说:“最近学会的,办公室里安排了咖啡机,不用白不用。” 他说著,手上的动作也十分流畅,磨豆子、压粉、上咖啡机萃取,又倒了杯牛奶打奶泡。 从前陆应淮可没关注过一杯咖啡的製作过程,如今看起来,虽然不懂,但从江敘手上做出来却十分赏心悦目。 更別说他工作之后穿的都是正装,这会还带著银边眼镜,举手投足间都透著优雅贵气。 陆应淮看著,神情不由温和了许多。 但当他注意到陈执也停了手里的工作,一脸沉迷地看著江敘时,温和瞬间消散。 他有些想起来了,这是陈家的小儿子,幼年时便喜欢和陆应景那小子抢玩具。 长大了真是一点都没变,还想跟他抢。 咖啡香气浓郁,江敘做好后亲自端到陆应淮跟前。 这落在陈执眼里又成了另外一层意思。 江敘居然还要这么亲力亲为地伺候陆应淮吗? 事实上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家给江敘做早饭吃,做晚饭吃的陆应淮,今天才喝上媳妇亲手做的咖啡。 看著咖啡上的爱心拉花,陆应淮眉梢微扬。 江敘勾唇,低声道,“喜欢吗?” 弯腰时一缕银髮从江敘耳侧落下,衬著他笑意盈盈的样子,怎么不让人喜欢? 陆应淮眸光微闪,抬手勾起了那缕头髮,掖到江敘耳后,如以往那样,手指习惯性的顺著江敘的耳摸到耳垂,轻轻捏了一下,才收回手。 “喜欢。” 这一幕正好落到陈执眼里,手上的笔都快被他捏断了。 alpha的好胜心不受控制地被激起,释放出少许精神力波动。 陆应淮眉头一皱,朝他看去。 两个alpha的精神力暗潮汹涌,最终还是后者败下阵来。 江敘当然察觉到了他们你来我往的精神力波动,只是不打算参与。 待平息之后,他才起身开口: “时候不早,我该去开会了,你在这喝咖啡吧,要是无聊我那还有几本从你书架上顺来的书,实在不行的话你就自己上星际网上冲衝浪吧。” “等我回来,乖哦。” 江敘伸手,极快地在陆应淮下巴上摸了一把。 他背对著陈执,这个动作没被他看到,转身时又恢復了工作时沉稳淡然的模样,收敛笑意。 “先去开会吧,这些等会议结束之后再说。” 陈执自然能感觉到江敘身上的气场变化,沉著脸色应声说好,还有些苍白。 虽然他也是alpha,但本质上就敌不过更强一级的s级精神力拥有者。 他这会能找到的,胜过陆应淮的地方就是,他能和江敘一起工作。 可他却忘了,江敘只是工作时间在这,也还会和其他很多人一起工作,私下里所有的时间几乎都是和陆应淮共度的。 一场大会开到中午。 江敘坐在首位,看似漫不经心,却能句句抓住演讲人匯报的漏洞和缺失。 压根不像是刚上位掌权的人,像是上位多年,深諳驭下之术的领导者,其雷厉风行的气场,让人不由自主地听命。 没有人再敢轻视这个人鱼出身的领导。 会议结束,眾人各自散去。 江敘念著办公室里的陆应淮,刚要走就被陈执叫住。 “江敘,我有话跟你说。” “你想说什么?” 江敘转身,坦然淡定的神情让陈执愣了愣,有一瞬间觉得好像江敘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 “你……有没有考虑过离开陆应淮?”陈执鼓起勇气开口,从没谈过感情之事的他脸上泛起红晕。 江敘好笑道,“我为什么要离开陆应淮?” “你现在已经能独立工作了,完全不用再在陆应淮身边待著,也不用害怕离开陆应淮之后会有危险,我、我可以保护你的!” 青年固执地相信自己通过片段信息判定的情况,认为江敘和陆应淮之间只是被强迫的关係。 “哪怕你不喜欢我也没关係,只要你挣脱陆应淮带给你的束缚,从那个金丝笼里飞出来,你一定会有更广阔的人生!” 江敘眉头皱得更紧了,还是那个问题:“我为什么要离开陆应淮?” 陈执急切道:“因为陆应淮只会带给你屈辱啊!你明明可以靠著自己拿到现在所有的一切,却因为他被人认为是依靠强者才捡了便宜,他对你也没有丝毫尊重,他刚才还像……还像吩咐家里佣人一样吩咐你!” “不管你离开陆应淮之后,会不会考虑我,我会尊重你,尊重你所有的人格、身份,无论怎么样,我都只希望你能做你自己!” 发觉会议结束,却没等到老婆回来,於是找出来,正好听见自己是只会带给老婆屈辱的陆应淮:“……” 陆上將陷入深深的疑惑。 这小子到底是怎么当上建筑总设计师的? “陈工,你好像对我和陆应淮的关係有什么误解。” 江敘不大高兴,这比听到那些人说他靠权色交易上位还让人不高兴,说陆应淮不好他就不高兴。 “我跟他是自由恋爱关係,陆应淮也从来没有不尊重过我,如果你说的不尊重是指刚才在办公室里我给陆应淮做咖啡的事的话。” “那我只能说看事情不能太片面了,你只看到我帮陆应淮泡咖啡,没看到陆应淮在家为我学做羹汤,为我安排一切衣食住行。” “论起尊重,陆应淮比你们所有人都尊重我。” “你口口声声说你喜欢,说你会尊重我,可你每说一次这样的话,仿佛都在提醒我的身份与你们不同一样。” “我从不觉得人鱼和人在地位上有什么不同,也不需要別人给我什么尊重,尊重这种东西是我自己贏来的,就像这段时间一样。” “不是你动动嘴就能给了我的。” “我知道你说这些话是出自你对我的喜欢,也带了些善意,但或许是家境使然,陈工你天生就自带了一些优越感,干涉別人的人生,替別人做决定,就是你优越感的表现。” “以后这样的话还是不要再说了,我只希望我们保持工作上的关係。” “我和陆应淮很好,我很爱他,他很爱我,不用外人操心。” 一句外人,彻底排开了陈执。 言尽於此,江敘也无心去看这位年轻的工程建筑师是伤心还是生气,他还有很多事要做,没时间继续处理这种让人困扰的事。 只是拉开门的瞬间,江敘就愣住了。 方才面对陈执时全开的凌厉气场收敛起来,冰蓝色的眼眸瞬间柔和下来:“你怎么找到这来了?” 陆应淮看也没看会议室里黯然神伤的陈执一眼,只淡然道:“在你办公室里听到外面员工回来,没等到你过来,就过来看看了,结束了吗?刚才藺寻发消息让我们去他那吃午饭。” 江敘闻言走到他身边,两人並肩齐走,平淡却充满生活气的对话透过门缝传到陈执耳中。 江敘:“藺寻不是最不喜欢我没事上他那晃悠么?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居然主动让我们过去吃饭?” 陆应淮:“他不喜欢有用吗?” 江敘:“也是,小时桉喜欢就行了。” 陆应淮:“……” 江敘:“陆先生,可以不要吃这种醋吗?我和时桉现在是法律意义上的兄弟,我最喜欢的人是你。” 陆应淮:“嗯。” 来之前他闷在办公室里,先是让步庭去查赵前和孙立的资料,在他们的人生里找出污点,寻个由头光明正大地把人踢出人鱼区建设的工作组。 又在想要怎么处理这个情敌,毕竟江敘在这里工作每天都会跟他朝夕相处。 陆上將甚至还考虑过要不要把人调走,但转念又一想,他要真以为吃醋这种『小事』,隨意调走一个工程总设计师,只怕是会给江敘带来麻烦。 江敘在这里站住脚跟花费了多少时间精力,他可都看在眼里。 左右江敘是不会看这种毛头小子一眼的。 陆上將只好压下心里的酸意,决定忍忍算了,大不了之后他每天来勤便点。 让陈执,和其他那些覬覦他家漂亮人鱼的傢伙都明白,这条人鱼有主了。 他都自我说服了,没想到过来会议室找人会听到这样一番话。 这会心里倒是不酸了,跟江敘加了糖的那杯卡布奇诺一样甜。 午饭去藺寻家吃饭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生活打打闹闹,不一定非要轰轰烈烈,三两好友,爱人在旁,已是最好。 第63章 追妻封殿下和人鱼的繁殖期 【补的在上一章,今天更新的这章是二更合一】 休假了一个月后,终於连靳晏都看不下去,暗示了陆应淮几次军部不能一日无老大。 陆应淮才不紧不慢结束了这场在外人看来很是漫长的假期。 可这比起他任职的年月,可算不上漫长,充其量只能算是眨了个眼,或打了个盹。 人鱼区和边城区的建设及重新建设,已经初具雏形了。 在彻底落成之前,江敘大概率不会很忙。 陆应淮回到军部第一天就有点后悔,並在匯报会议上陷入了沉思。 他在江敘接手人鱼区建设项目最忙的时间休假一个月,又在江敘不那么忙的时候结束休假。 这笔帐怎么算都很亏。 他应该再休一个月才是。 但人已经身著军装坐在军区会议室了,后悔无用。 好在重新接手工作也没有很忙,现下国境都平和得很。 狄兰和他们南境联邦原本略紧张的两国局势,在陆应淮和江敘制定了计划,帮他们抓內鬼,避免了一场谋夺皇位的政治阴谋之后,友好了许多。 而那些流窜的星际海盗於上次窥见虫族和联邦军队在星际宇宙中的战斗后,也消停了。 其中一大部分原因是陆应淮有意让人放出和白司南合作的那支星际海盗,尽数被虫族残害,嚇得他们现在是草木皆兵。 即便在星际中看到军方或者非军方的飞船,他们都不敢轻易抢劫,生怕又是一艘载著一窝虫族的飞船。 毕竟虫族只是这一批主力军全部覆没,不代表坦桑纳星上没有虫族了,新一批幼虫尚在巢穴中吸收养分生长,尚且不知道何时会捲土重来。 不过十年前和这次都让虫族几乎折损了所有成年虫族,至少百年內它们掀不起风浪。 至於百年之后的事,那就只有交给百年之后的人去处置了。 而陆应淮现在则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某日下班后,饭桌上,煮了一锅热腾腾的火锅,窗外雪花悄然將至。 陆应淮给江敘涮著菜,皱起眉犹豫著开口:“最近,封越寒总在联繫我。” “嗯?”江敘嘴里叼著土豆片抬头,“找你就找你唄,你干嘛用这种吞吞吐吐的语气说话?” 陆应淮轻轻嘖了一声,他不好说,“感觉很怪。” “怪在哪?”江敘挑眉,打量他男人那张俊到没边的脸,“他不会上次一別之后,就惦记上你了吧?” 陆上將没说话,默默投来一个视线。 “私密马赛,老公酱,瓦大喜只是开个玩笑,”江敘收起没正形的懒散模样,提筷子捞肥牛,边捞边问:“他联繫你都说了什么?” 陆应淮往锅里烫肉,“倒也没別的,就是提倡两国建交,军事方面可以適当增加切磋,还提议让两国人才互换交流学习。” “这很怪吗?嘶……”江敘有被烫到,赶忙伸出舌头晾凉。 陆应淮眸光微暗,“他说这些的时候我没觉得奇怪,但他提出两国军事人才交换,特意提了言宿的名字。” “嗯?”江敘收回舌头,喝了口冰可乐,来精神了,“这確实不大对劲哦,说起来我上次就隱约发现了,小言宿不是beta吧?” 陆应淮眼里闪过一抹可惜,目光落点在江敘唇上,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说起来上次出征临行前,我撞到言宿找封越寒打架,两个人之间有种奇怪的气场,但我一想他们才见一面,我不能想太多。” “之后回来在群里听步庭他们说,言宿没上战场是被封越寒举报,不是,是被封越寒打小报告了。” “据说封越寒为了平息言宿的怒火,居然紆尊降贵给他当沙包。” 江敘说到此处摸了摸下巴,“这里我就觉得不对了,但之后太忙了根本没空细打听,步庭他们在群里聊八卦我都没空看。” 陆应淮还在提取江敘话里的信息,下一刻就觉肩头一重,江敘一脸任重而道远地叮嘱他:“所以,打听言宿和封越寒的事,就交给你了,限你一日时间,我明天下班之后要在家里听到这个瓜全部的来龙去脉!” 陆应淮点点头,问:“你和步庭他们有什么群?” “你过来,”江敘勾勾手指,在陆应淮靠过来之后,附耳吹了口气,狡黠道:“不告诉你!” 告不告诉的,上將记在心里呢。 等餵饱了人,晚上到了房里,压在床上从床头拷问到床尾。 云消雨歇后看著江敘终端里那个名为暴富就退休小分队的群聊,又看了看他们各自的暱称,趁著江敘累睡著,偷摸把自己拉了进去,又借著媳妇尊贵管理员的身份,刪了那条新人入群记录。 此后默默蹲在群里窥屏了很久,不过此乃后话。 眼下比较重要的是媳妇交託的任务。 打听八卦这种事,陆上將自然不会亲自去做,他要真去打听了估计只会被下属们觉得崩人设了。 於是这个任务就落到了步庭身上,又从步庭那个大嘴巴转而落到了暴富退休小分队群成员身上。 步庭也因此get到了封越寒指名要言宿当交换人才去狄兰的消息,拉著柳溪他们把言宿堵在办公室里。 也正好,言宿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和封越寒那奇怪的关係,主动说了出来。 次日晚上,江敘吃著烤肉,听陆应淮言简意賅地交了他布置的作业—— “封越寒喜欢言宿。” “然后呢?就没了?” “嗯。” 没劲,找陆应淮打听八卦是最没劲的一件事。 还得靠江敘自己,当晚趴床上在群里热聊搞清楚了状况。 事情还要追溯到封越寒给言宿当沙包出气的那天。 两人在人训练室酣畅淋漓地打了一架后,言宿提前发情了,契合度极高的alpha在身边,打了抑制剂都没用。 封越寒刚好对他有点一见钟情的意思,问过言宿之后,把他带到了自己的住处,两个人待了几天。 刚好就在他们返航的那天出来。 之后因为审判白司南的事,封越寒在联邦多逗留了几日,但那几日言宿都绕著他走,后来实在躲不过,直接称病了。 封越寒明白言宿是不想见他,他总归是狄兰国的人,不能久留。 回去之后呢,他还是念著言宿,摸到了言宿的终端號加上,每天骚扰(bushi)。 言宿见不到人,渐渐的也开始回復封越寒,但他心里有个顾虑,总觉得封越寒是为了负责才一直找他的。 所以从来没正面回应过喜欢,封越寒见他不提,便放慢了脚步。 直到前段时间,狄兰皇室突然发布了什么,储君订婚的消息。 好傢伙,言宿直接在训练场捶爆了五个沙包,然后狠狠把封越寒拉黑了。 封越寒联繫不到人,身为储君又不能隨隨便便前往他国,於是就找到陆应淮,想寻个由头。 不管是军事切磋见面也好,还是直接让陆应淮把言宿作为军方人才打包送去狄兰,只要能见到人都好。 “你怎么看?”江敘询问坐到身边的人。 “不怎么看,既然他存的是这个心思,军事切磋可以有,人才交换不要想。”陆应淮淡淡道。 “嗯?”江敘惊讶了,“我以为你不会管下属这种事。” “言宿,是个孤儿,父母死在当年的战场,”陆应淮的声音沉了些,“他在军区长大,也算是我看著长大的。” 江敘心想,那这倒是跟时桉和原身的关係差不多,但言宿相对来说独立很多。 “不过我觉得小言宿对封越寒未必没有感觉,否则不会这么生气,”江敘摸著下巴说,“不然让封越寒过来一趟,把订婚的事解释清楚再说。” 陆应淮沉默了半晌才点头。 不过,谁都没有想到,封越寒直接用储君官方帐號在星际网上澄清订婚传言,並直言已经有想要交往和结婚的对象了。 至此封越寒在陆应淮这才算过关。 追妻路漫漫,剩下的就看封越寒造化了。 …… 从初秋到初春,江敘陪著陆应淮度过了两个易感期。 终於,迎来了人鱼的春日『易感期』。 刚开始江敘没多少感觉,就是犯困,刚好那段时间里,人鱼区的各种商业化和住宅区设施都弄好了,迎了人鱼入住。 他也因为监管人鱼区建设工作出色,直接在工程彻底结束后,被任命成了人鱼区的区长。 虽然人鱼人口不多,但他们拥有了安稳的家园后,度过这个春日,来年这里就会迎来许多新生命。 江区长则在这之前,先在家休息倒下了。 一天二十四小时,他能睡超过十二个小时。 就这么说,陆应淮早上出门的时候,江敘在睡,晚上从军区回来,他还在睡。 要不是问过邹叔,得知他起床吃过早午饭,陆应淮都要以为他睡了一个晚上之后,又睡了一个白天了。 他觉得不对劲,但回家之后叫醒江敘看他的精神又挺好,也用家里的检查舱扫描过了,確定江敘的身体没什么问题,才稍稍放下心。 直到某天陆应淮因为军事部署的会议,晚上十一点才到家,见江敘还在睡,坐不住了。 第二天一早就把人从床上打包,送去联邦最好的医院。 医生自然也检查不出什么问题,只是试探地提出一个可能。 “上將您的爱人身体指標各方面都非常健康,健康得能当医学范例。” “那他为什么一直这么睡?”陆应淮皱眉,用步庭的话来说,要不是知道夫人是alpha人鱼,他都要以为是不是要有小老大了。 “现在是春日,是鱼类的繁殖期,或许……” 医生顿了顿,儘量用委婉的说辞:“他应该是进入了类似人类alpha的易感期状態。” 人鱼的易感期? 陆应淮犹如醍醐灌顶,当即带著人回了家,並从家里的藏书中找出很多年前出版的,针对人鱼习性的书籍。 江敘还在睡。 陆应淮皱著眉,神情就如他翻阅战略部署文件一样认真严肃。 书上记载,人鱼繁殖期会经歷两个阶段,一个是嗜睡,当这个阶段过去之后,某些欲望就会强烈甦醒,並且他们需要在水里。 睡三天,那……今天就是第四天了。 “陆应淮,你翻书的动静真的很吵。” 江敘不耐烦,撑起精神从床上爬起来,拉著人一块倒下,“陪我睡觉。” 陆应淮他满脑子都是要在水里…… 之前虽然试过在浴缸,但江敘如果要变成原型的话,浴缸肯定舒展不开,只有二楼露台上的泳池才行。 陆应淮这样想著,用终端给007发布了一条指令,通知邹叔他们从今天开始放假七天,不用在別墅待著。 邹叔他们表示,懂的都懂,七天可以来场短途旅行,何乐而不为呢? 原本是睡不著的,但是抱著江敘窝在床上,他好像听到一种声音,不对,是一种声波,像海浪的声音。 没一会陆应淮就睡著了。 再醒来的时候,怀里就空了,窗帘飘动,月光洒进来,正好看到二楼露台上波光粼粼的泳池,一抹银蓝鱼尾从水中跃起又落下。 这画面…… 该死的熟悉感。 陆应淮喉结微动,按书上说的,江敘已经度过了嗜睡期,积攒了足够的精力进入下一个繁殖期最重要的一个阶段。 他该不会是从窗台跳下去的吧? 陆应淮沉默,穿上鞋快速下楼。 泳池里的江敘察觉到他的到来,朝岸边游来,扇子般的鱼尾掀起一阵水花,结结实实浇在陆应淮身上。 黑色的真丝睡衣被水浇透,紧贴在流畅的肌理上。 宽肩窄腰,修长有力的双腿,还有那张被打湿的墨色髮丝,衬得更加冷峻禁慾的脸。 江敘短暂地生出了当1的心思,隨后又觉得太过荒唐,很快放弃了。 於是他趴在泳池岸边,水波浮动后抬起手,透明的水珠从他滑腻白皙,又被水衬得像荔枝肉一般的肌肤,极具诱惑力。 修长漂亮的手伸到陆应淮眼前,掌心朝上,还盛著一汪水,和一枚浅蓝色泛著银光的鳞片。 那湛蓝澄澈的眼眸水汪汪地盯著他,声音微哑,和传说里勾引人类的人鱼海妖一样,“我们人鱼遇到想要结合的伴侣,会將身上的鳞片送给他,收了这个鳞片,就一辈子都是人鱼的伴侣。” 陆应淮心尖微颤时,又见江敘歪了歪头,眸光纯净,却勾人地问他: “你要下来吗?” “我想要你。” 回应江敘的是一阵水花,和逼近的白茶香气。 池水泛起波澜,银色的鱼尾不停摆动。 恍惚间游入大海,又似岩浆,久久不能停歇。 第1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1) 【正在结算上个世界数据……】 【观眾爽点值100,奖励积分10000,支线任务,完成人鱼原身的愿望支线任务判定完成,奖励积分2000,扣除道具使用,当前积分:27500。】 还是那个熟悉的一板一眼的声音,和完成任务后熟悉的流程。 【欢迎宿主来到新世界,庶子逆袭。】 【本次任务,刷满观眾100爽点值,60为及格,达到50隨机奖励金手指一枚。】 【支线任务:坐上龙椅,完成奖励积分2000。】 【当前观眾爽点值为:0。】 江敘刚从休眠状態中反应过来,一整个懵住了,【什么玩意?】 996重复道:【坐上龙椅。】 江敘:【那我现在是个什么身份?】 既然要坐上龙椅,显然他不是皇帝,如果是皇子什么的,夺嫡听起来还是挺有意思的。 996:【京城富商之子。】 江敘撤回了一条有意思的想法。 【不播了不播了。】 996:【?你已经停播很久了】 江敘:【你自己听听这像话吗?京城富商之子,夺嫡坐皇位?名不正言不顺,我从哪夺?】 996沉思片刻,开口:【不接任务的话,你男人就……】 江敘:【资料在哪里?你怎么还不传输?不是我说,小六你现在工作效率是越来越低了。】 996:【……】四川变脸节目可以邀请他的宿主当特约嘉宾。 【正在传输。】 不等江敘消化完从主角视角出发的剧情资料,门外就传来催促声—— “小姐,车马已备好,时辰不早了,该前去太子府贺寿了。” 江敘嘴角微抽,小你—— 算了,他是个文明人。 这个小姐肯定不是在叫他,他一个铁骨錚錚的汉子。 垂眼一扫,不对。 再一扫。 ? 他穿的这是什么?比上个世界的鱼尾还离谱。 襦裙?? 他当了那么多世界的深情男配,现在改女配了? 996:【准確来说,是深情男配中的女装大佬。】 江敘:【^_^】 等身铜镜中的人一袭红裙,金线织就的梅纹云锦马面裙,外罩一件广袖红衫,软烟罗製成的緋红抹胸衬得那片白皙锁骨如玉一般。 墨色长髮如瀑,垂落在肩头,柔和了脸部线条,妆容素净,髮髻也简单,只稍稍挽起了一些,斜插两只嵌红翡的步摇簪子。 给他做造型的人审美挺好,看似简单隨意的妆发其实恰到好处地中和了他身上这套张扬华丽的红裙。 唇若硃砂,眉若远山,肤若凝脂,真真是美而不艷,艷而不妖,浑身贵气,美得不可方物。 带入一下直男,江敘都要爱上镜中的自己了。 【太奶奶!您关注的主播终於又上线了!哎?等会……退出一下。】 【?没错啊,这怎么……主播没直播的这段时间难道是去找回自我了?】 收到弹幕提醒,江敘无语。 什么叫找回自我?你小汁好好说话! 【没事,我们不会歧视跨性別者的,姐姐我也爱!】 【出去看了一眼原剧情介绍,这个世界的敘宝是女装大佬哎!】 【从前我坚定地以为我是直女,现在我动摇了,如果是主播的话,弯一下也不是不行。嘿嘿.jpg】 【姐姐的腰不是腰,勾魂夺魄的弯刀!流鼻血.jpg】 【天啊,我都不敢想敘宝穿成这样躺我床上,我会有多快乐!】 【不敢想就別想(抱走敘宝)(速度八十迈)(狂奔)】 【(设路障)(抢走)(坐上火车去拉萨)】 【姐妹,抢主播归抢主播,你怎么还唱起来了?】 很好,许久没见这群小姐妹还是一样闹腾,还是一样……不正经。 江敘盯著镜子里的人又看了会,看来不仅斩男,也斩女。 果然,现在人都是顏性恋。 就在他对镜自赏的时候,门外再次传来催促,“小姐,这个时候您就別闹脾气了,虽然家主不同意您嫁给太子,但太子生辰总归是要去的,而且小姐你不是早早就备好贺礼了吗?” 江敘嘆了口气,作为一个专业的剧情区主播,第一要务就是不管面临什么情况,都要沉著。 “小姐你……” 春樺刚要敲门,雕花木门就从里面拉开,高了她一个头的小姐神情淡淡,居高临下地看著她,上扬的眼尾轻轻一扫,“走吧。” “好……”春樺一愣,脸颊莫名升起温度,早就知道主子貌美,这些年也都习惯了。 但今日这感觉,好像比往日更好看了些。 是月娘妆发的手艺更好了吗? 春樺跟在江敘身后默默观察了片刻,发觉似乎是气场问题。 小姐和平日里任性跋扈的样子不同了。 病了一遭,性子也变了,她还以为不能嫁给太子,会让小姐更生气呢。 算了,春樺只在心里祈祷,小姐的性子不要在生辰宴上惹出什么事端才好。 江敘远远就瞧见一对衣著华贵的中年夫妻站在朱门外,是原身的父母。 皇商江之礼和平阳公主容洛婉。 一路走来他已经在脑子里梳理了有关原身的剧情。 原身之所以男扮女装,是因为他自生下来就体弱,三岁那年高烧险些丟了性命。 医药无用,平阳公主就上灵隱寺一步一叩首拜佛祈祷,主持见她心诚,便赠了一个护身符,並告知平阳公主,原身体弱是因生他那年天灾乾旱,阳气过盛,孩子承受不住,需得以女子装束当做女儿养到及冠,方可平安无虞。 听起来很扯淡,但江之礼夫妇回家后照做,给原身换了女娃娃的衣服,又带了护身符,病还真就好了。 更扯淡的是,原身十五岁后跌入水中,又大病一场,平阳公主再去找主持,又得了一卦。 原身日后不能娶妻,需得嫁一命定男子,才能福寿绵长。 平阳公主有如晴天霹雳,但也只能接受,毕竟先前就是听了主持的话,把原身当女儿养才无病无灾养到十五岁。 此事在京城算是尽人皆知,所以原身自小就被嘲讽,男孩不同他玩,女孩更不会同他玩。 江之礼夫妇心中有愧,便更如珍宝般疼爱,养成一副任性囂张的跋扈性子。 又因自小只有太子贺兰昀跟他玩,心里恋慕这个和他名义上是表亲的太子哥哥。 这次原身病了一场就是因为他过了十八岁生辰,向平阳公主提出要嫁给太子,被父亲否决后斥责,气病的。 原身娇养长大,除了骄纵任性没有半点心机。 根本就不知道他这个皇商之子的婚嫁意味著什么。 南帝年近五十,虽身体康健,但膝下皇子皆已长成,如今朝局中,以二皇子,也就是太子贺兰昀,和四皇子贺兰珹,形成两个派势。 太子乃正宫嫡系所出,皇后虽不受宠,其兄长乃当朝丞相,六部有一大半为他们所用,太子敦厚贤德之名更是声名远扬,颇有威望。 四皇子贺兰珹,其母昭贵妃是宠妃,又有一个手握兵权的舅舅,威海將军卫廷,手握兵权。 文成武將让这俩各占一半,在朝中分庭抗礼。 江之礼这个首富皇商无论偏向谁,都等於是拥有了一笔富可敌国的財力支持。 江之礼不愿意趟皇权之爭的浑水,怎么可能同意原身想嫁给太子的愿望? 不过虽然他不想,却瞧得出太子和四皇子都有意接近原身,也就原身那个傻子看不出来。 这次太子的生辰宴,四皇子就要有所行动了。 “敘儿,为父同你说过的话,你要记住,今日是太子生辰,你需得参加,万不可失了分寸,否则便是惹祸上身。” 听著江之礼的叮嘱,江敘默默在心里想。 那要是別人招惹呢? 正当防卫不算惹祸吧? 带著江家皇商標誌的马车在官道上行驶,虽没多快,但行人仍是纷纷避让。 这种权贵,他们既攀附不了那也不能得罪。 看著那锦帐包围的雕花红木马车,行人纷纷投去艷羡目光,这辈子得做多少好事,才能投胎到这种人家。 可偏偏平阳公主的独子是个囂张跋扈的,又命数不好,要想活命只能嫁给男子。 那江敘显然是个没头脑只知道享乐的,江駙马和公主百年之后,江家这些家底估计都要落到外人手里了。 就算一辈子不成婚,想来也是被败个精光的结局。 哎,可嘆可嘆啊…… 江败家子这会靠在马车的软榻上思考,今天这局要怎么破。 四皇子在名声上其实並不如太子,能有如今炙手可热的局面,一多半是因为昭贵妃受宠,会吹枕边风,还有他府里花重金养的为他出谋划策的幕僚。 私下里其实是个不太正常的主,几次对原身示好,发觉他更偏向太子,便想了个餿主意。 在太子生辰宴会上给太子的酒水动手脚,又让下人借著太子的名义约原身去后院,想再带一干人前往后院当场捉野鸳鸯。 这样一来,原身的名声没了,贺兰昀也会得罪江家,这两人反而成不了。 贺兰珹打的好算盘,想之后再去安抚原身,哄他到手。 但贺兰昀是主角攻,自然不会轻易让他算计到,反手把那有问题的酒送到贺兰珹杯子里了。 谁知道阴差阳错,贺兰珹的酒被下人弄乱,叫另一个官员喝了。 原身被下人引诱去后院偏房,被主角受钟朝辞看到,觉得不对,赶在贺兰珹带人过去之前救了原身,只让那官员寻不到人后,压著府里的丫鬟,出了大丑。 但钟朝辞可不是因为好心,他单纯是认出原身是皇商江家之子,还故意拖延了时间,等原身的处境到了危急状態才出面救人。 目的就是想让江家欠他这个人情,也藉此和原身搭上关係。 现在江敘可不想当这个跳板。 还有,他接的这些古早剧情的活,下药梗还真是无处不在。 这药还是哪个缺德玩意下的,就让哪个缺德玩意自己喝吧。 刚想到这,马车突然一阵顛簸,前方传来马鸣声,人声也隨之嘈杂起来。 江敘抬眼,眉目淡定,只是稍稍皱起了眉,“怎么了?” “我这就去看看!”春樺推开马车门下车打听,不一会就扭头习以为常地说,“靖安王家的世子又闹市纵马了,似是在前方撞到了谁家的马车,正闹著呢。” 一道囂张的男人声音顺著春樺推开的门缝传入—— “哟,我当是谁呢!腿脚不好就在府上待著得了,没事出什么门?” 话音刚落,一道显然是出自狗腿子口中的话也紧接著传入江敘耳中。 “世子,这定北王虽然瘸了双腿,但也在太子生辰宴的邀请名单上呢,总归也是要出门的,怎么好拂太子的面子呢?” 这话忒恶毒,江敘掀开车帘看去。 汗血宝马上衣著华贵的靖安世子故作大度地摆摆手:“也罢,定北王功勋无数,本世子就是让一条道又怎样呢?” 江敘想把这个嘴贱男从马上扥下去。 996忽而在脑海中提示道:【主角受在你斜前方的马车里。】 江敘的视线顺著996的提示看去,只见一破旧马车同他一样,因为靖安世子的闹剧,停在街口岔路边上。 马车里的人也同样跟他一样掀开车帘查看街上的动静。 钟朝辞不经意抬眼望去,隨即愣怔。 斜对面那辆华贵马车上,车帘后的脸虽然只露出一角,却足以窥见其倾城绝色之姿。 本应多情的一双桃花眼眸,满眼淡漠,使那张迤邐容顏添了几分清冷矜贵,高不可攀之感。 “那是谁?” 钟朝辞询问身边唯一的小廝。 团圆瞧了一眼答道:“少爷,那是皇商江家的马车,你瞧那车上有皇商的標誌,那位想必就是江家独子,被当做女儿养大的江少爷。” “皇商……”钟朝辞眼中闪过一抹暗色。 “是啊,別说咱们京城了,就是其余地界,行商的也都是以江家为主。” 团圆心里念著三少爷头伤好了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不等钟朝辞追问,便更详细地敘说起来。 “江家虽说是行商,却跟普通商户不同,既是皇商又是天下首富,便是京中官员都要礼让恭敬几分的。” 第2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2) “而且那江夫人还是平阳公主,虽只是皇室宗族旁支所出,追究起来与当今稳坐江山的陛下一脉,並无血缘关係,可平阳公主的食邑和身份地位却几乎可以同长公主並肩。” 钟朝辞好奇起来,“为什么?一个旁支血脉,按理说也不够资格封为公主,还赐封號的吧?” “少爷果然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团圆嘆了口气,继续道:“这就要从二十年前一场叛军之乱说起了,当年反贼杀入宫中,平阳公主正巧隨其他女眷一同在太后宫中请安。” “叛军无法无天,要抓太后和皇后,是平阳公主提剑护著,才没遭反贼迫害,援兵赶来后,平阳公主负了伤,太后和皇后却毫髮无损。” “哦……”钟朝辞拖长了音调,“救驾有功唄,不过她一介女流如何挡住叛军?没有宫人从旁协助吗?” 和他在电视剧里看到的护驾情节差不多。 不过钟朝辞心里是不大相信一介弱质女流能护住太后和皇后两人的,多半是还有宫人从旁相助,才护住了两位娘娘。 但从龙之功这种事,怎么可能会落在普通人身上,自然也就便宜了这位旁支公主。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注意听到团圆后来说的话。 当时满宫的宫人都被嚇破了胆,贵族女眷也有被杀害的,还有在反贼胁迫下透露平阳公主带著两位娘娘逃跑的路线之人。 而平阳公主之所以能护住两位娘娘,皆因她自小跟隨上过战场的父亲习武,且她为了护住两位娘娘自己受了不少伤。 拼著一口气撑到援军赶来才昏厥过去。 盖因如此,太后与皇后感动万分,待叛军安定后就封了当时只是县主的容洛婉为公主,还加赐封號平阳,赐宅邸一座,食邑三千户。 “此后平阳公主就成了咱们京城炙手可热的人物,不过这平阳公主虽然一朝荣华,人却是不错的,前些年水患还是平阳公主带头从自己的私產中捐赠衣物和粮食救助灾民。” “公主还说取之於民用之於民,更成了天下人典范,引得无数王公贵族的公子追求。” “但是公主特立独行,最后竟是嫁给了商贾之家,不过他们夫妻的感情,至今仍是一段典范佳话呢。” 团圆说到此处,万分感嘆。 虽然他年纪尚轻,但平阳公主的传奇至今仍在流传,当年公主下嫁普通商贾人家,谁不存了看笑话的心思? 谁又能想到江之礼能凭藉自身將家族基业扩展数十倍之大,令皇家侧目,並顺理成章地把江家立为皇商。 然更让人羡慕的是江之礼当初求娶平阳公主,曾说过此生只平阳公主一人,绝不纳妾通房。 彼时京城所有人仍將这话当做笑话,可二十年过去了,江之礼当真做到只平阳公主一人。 就算平阳公主当年生江敘伤了身子,不能再生养,就算江敘也是个体弱多病的,江之礼都没动过纳妾的心思。 那些看笑话的人又看了个空,反而觉得在背地里同別人冷嘲热讽的自己,脸疼得厉害。 一生一世一双人,在当世有谁能做到呢? 便是团圆所在的钟家,除了主母之外,光姨娘就有三个,另还有两个通房,他们三少爷就是慧姨娘所生,是个不受宠的庶子。 前些日子更是被家里那几个跋扈的少爷小姐推到楼梯底下摔了脑袋,醒来便不记事了。 想到这里,团圆看著钟朝辞的眼神都带著些怜爱了,他们三少爷多和善的人啊,家里那些少爷小姐实在过分,可惜他只是一个受慧姨娘恩惠的下人。 除了好生照顾少爷,根本没有打抱不平的立场。 团圆想这些的时候,压根不知道他心里和善的三少爷,早就换了芯子。 “什么佳话典范?夫妻俩关上门过日子是什么样,只有他们自己心里知道。” 钟朝辞抬手点了点团圆的脑门,“你啊,別听见什么就信什么,像这样的消息只有三成能信,你见过哪个富贵人家內里和谐的?我爹那个花心大萝卜,在外不是也有什么清流之士的雅称吗?” 是、是这样吗? 团圆也不明白,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奥,知道了。” “还有,什么取之於民,用之於民的场面话,你也听听就得了,”钟朝辞撇撇嘴,“她受了那么多封赏,国家有难还不站出来,那是要遭万民唾骂的,不过是从自己身上拔出一些皮毛,换取些好名声罢了。” “我看不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你好我也好,皆大欢喜的全贏场面。” 他可不信这样封建剥削的古代,能有真正为民考虑的人,更何况那人还是皇族。 团圆听得一愣一愣,“少爷你……如今怎的这样言辞犀利?以前便是在府里,你都一直交代我要谨言慎行的,这些话若让旁人听到了,可是不得了。” 钟朝辞微微一笑,“团圆,你在鬼门关走一圈也是会变的,我只是不想像原来那样懦弱窝囊的活著了。” “那少爷你想怎么活?”团圆问。 钟朝辞目光坚定:“我要在南国闯出一片天,我要带著姨娘独立门户,我要让钟家那些欺辱过我的人都付出代价,为他们今天的瞧不起付出代价!”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团圆听得一知半解,他只知道少爷想改变现状,但不知道他要怎么做。 “团圆的命是姨娘和少爷救的,无论少爷想做什么事,团圆都支持,只是……少爷您到底想做什么啊?” “我要做生意!做我自己的生意!”钟朝辞如是说道,眼中满是憧憬。 虽然他没能像江敘那样好命,投胎到一个好人家,但他坚信—— 他钟朝辞,一个来自人人平等的新社会的现代青年,只要稍稍拿出一些他脑子里那些现代的东西,肯定能玩转古代,混得风生水起! 什么天下第一首富,什么皇商,迟早都跟著他姓钟! 但绝不是原身那个便宜渣爹的钟! …… 第3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3) (补的从这个位面的第一章末尾开始刷新,我都重新贴了一下) 钟朝辞在车里的这一番豪言壮语,江敘听不见。 他在意的是刚才和钟朝辞对视的那一眼提取到的信息。 【这傻x嘴里的瘸子应该就是那个定北王,听闻战功赫赫,就算残废了双腿,成了废人,也不该半点男人血气都没有! 如今被一个小小世子踩在脚底下羞辱,实在令人唏嘘,若换做是他,当街斩了又如何?怎么说也是为国负伤,皇帝老儿还能杀了他不成?】 【小六我上个世界的金手指……】 不等江敘问完,996就冷酷无情地开口:【系统故障,忘记清空了。】 江敘:【……】 还以为读心术这么好用的金手指能遗留过来。 不过这短暂读取到的信息,也足以让他看清这个世界的穿越受的实质了。 原剧情从主角角度出发,自是不会出现这些听起来很low的主角心理活动。 这个世界的剧情说简单也挺简单的,就是个穿越受带著现代知识的金手指穿越到南朝一普通文官家中不受宠的庶三子身上。 听名字就知道了,典型的庶子逆袭爽文。 主角钟朝辞也是靠著主角光环一路升级,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庶子变成才子、首富,最后和太子贺兰昀在一起的故事。 刚开始钟朝辞就是小打小闹地復刻他前世看过的名著小说出去售卖,初始赚一些小稿费。 后来小说广泛传播,深受京城贵族平民的喜爱,黑心书店老板想继续用低价收稿,被钟朝辞察觉,用停止供稿的方式和书店老板重新商谈价格,小赚第一桶金。 之后拿著这第一桶金涉猎各个渠道,美妆服装还有餐饮,这些其实都还好。 让江敘稍感不適的是,有一段剧情是钟朝辞接手了一个濒临倒闭的青楼。 原本那些姑娘们都要隱姓埋名换地方重新生活,但被钟朝辞从老鴇那买走青楼后一番游说,让她们继续留在青楼,接受他的改造后重新上岗。 除了给钟朝辞赚更多的银钱之外,还要替他从前来消费的达官贵人口中探听消息。 是销金窟,也是情报楼。 钟朝辞大约是被他脑子里那些穿越人都会做的事洗脑了,不知道青楼之於古代女子,是怎样的压迫。 玩转青楼这种事,不过是建立在青楼女子痛苦之上的快乐。 这也丝毫不符合钟朝辞在面对皇族时传播的那些人人平等的思想,不过是特立独行地喊口號罢了。 毕竟钟朝辞自己都没有做到人人平等地对待那些被他榨取价值的青楼女子。 在钟朝辞又掀开车帘看过来之时,江敘冷淡了眉眼,盖下车帘。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官道中间的吵闹还在继续。 马车里的人始终没有开口说话,在靖安世子和他身边的僕从接连出言讽刺后,驾车的小侍卫终於忍不住了。 “你们放肆!我们王爷乃陛下亲封定北王,如此言辞不当,这便是靖安侯府的教养吗?!” 靖安世子乐了:“本世子如何言辞不当了?难道本世子方才所说不是事实吗?” 江敘从缝里瞧著,那小侍卫不过十六岁左右的年纪,禁不住靖安世子如此无耻,气得脸红脖子粗:“你就是言辞不当!” “沉梟。”一道低沉淡漠,又轻如玉石扣响的声音从遮盖严实的马车中传来,打断小侍卫的辩驳。 “將马车驱到一边,让世子先行。” “王爷!”沉梟不满,可当那声音再度唤他一声后,他也只能听命,扯动马车韁绳。 靖安世子面上露出得意的笑,“小子,识时务者为俊杰这种事,你还是要向你家主子多学学,定北王如今日落西山,知道不得罪人为好,都缩在马车里不敢冒头了,你又何必与我做无谓之爭呢?” “嘖。” 江敘皱眉嘖了一声,从春樺打开的马车门缝中伸手。 那是一双养尊处优,极好看的手,车夫瞧了一眼便不敢阻拦,眼睁睁看著那葱白如玉的手从他手中扯走韁绳,用力扬起。 马鸣声高昂响起。 路上勛贵闹事,普通百姓都不敢上前,是以江府的车马直直地朝著靖安世子骑著高头大马所在的位置衝去。 靖安世子猝不及防,急急拉扯韁绳避让,马鸣声再度响起,还有他气急败坏的咒骂: “你疯了吗?这么大的路还能撞到本世子头上来?不要命了是不是?” 【不要命——指自己。】 【乐,精准的,一针见血的。】 【搬上小板凳看敘宝怎么痛打乱叫的疯狗。】 车夫自是不敢说话的,“小、小人……” “別怕,有我。” 车缝里传来江敘不徐不疾的声音,这让车夫莫名安心了一些。 靖安世子身边的小廝瞧出马车上江家的標誌,驱著马凑到主子身边小声提示:“世子,这是江家的马车,方才咱们没同定北王撞上之前过去一辆,这辆马车要小上一些,里面的人想必是江敘。” “江敘?” 靖安世子皱眉,他自是知道江敘是谁。 只是方才才在定北王跟前刷了威风,若是转眼就在江敘面前认怂,那他岂不是面子全无? 正想著就听一道清朗好听的声音从江家的马车上传来—— “是靖安世子啊,抱歉,一时没拴住我家的马,让它跑大街上发癲来了,世子没伤著吧?” 不知为何,这悠悠的好听语调让靖安世子莫名生出些遐思,一时忽略了周围短促的笑声。 江敘在京城是无人不知,他自然也是见过的,虽然性子跋扈,但那脸可真是没的说。 便是知道他是个当女子养的男人,又有几个不对著那张脸想入非非的? 且听著江敘刚才说话的调调,心情还很好似的,靖安世子忍不住驾著马上前,熟门熟路地说些调戏人的开场白。 “若是伤到了,江少爷要如何呢?” 他拖长了音调,自以为多情,实则听了只让人觉得倒了一耳朵油进去。 江敘轻呵了一声,启唇:“伤到了?劳烦世子凑过来,我瞧瞧。” 靖安世子顿时五迷三道似的,又往前上了一些,不等主人家出来就伸手去拉车门。 沉梟见状哼了一声,对身后马车里的定北王小声道:“我瞧著这是个蠢世子,方才江家少爷的话怎么听都像在骂他呢,他竟是一点都听不出来!” 第4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4) 马车里的定北王勾唇笑了笑,“如今听起来,江之礼家的公子,倒並不完全如传言那般。” 传言是什么? 自然是美丽却愚蠢的无脑公子。 主子没说,沉梟心里也明白,忍不住偷笑。 “那王爷,咱们要趁这个机会先走吗?”沉梟犹豫著,“我怎么感觉,这位江家少爷是来替咱们解围的?” 定北王抬手,屈指捻起车帘往外瞧了一眼,墨色凤眸划过一抹微冷的光,“许是瞧不惯靖安世子,我与他並无往来,他帮我做什么?” 说罢,那肤色苍白的手便要鬆开车帘,吩咐沉梟继续前行。 却在剎那间发觉变故,凤眸凝神看去,隨即只听一声悽厉的惨叫声响彻大街。 红色的长鞭在空中打了个响,被收了回去,车门大开。 『少女』容顏迤邐,浑身衣物华贵精致,动作却颇有些瀟洒不羈的意思。 只见『她』屈著一条腿坐在马车边,漂亮的脸上写满张扬,搭在屈著腿的膝盖的手上还拿著『她』打人的鞭子,微扬下巴睨著靖安世子。 定北王眉梢微动,江敘出手的速度很快,快到不似一个养尊处优的少爷该有的身手。 不过转念一想,那平阳公主自小习武,想来会传授给自己的儿子,便將心里那抹疑心撤下了。 “江敘!你做什么!” 靖安世子捂著火辣辣疼的脖子满脸不可置信,“我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讎,你竟对我动手?” 江敘牵起唇角,手捏鞭子晃了晃:“世子不是说受伤了,可我方才瞧著没有,便想著没有受伤那就是世子撒谎,可君子行於天地间,如何能满口谎言呢?” “所以我便坐实一下世子所说,你瞧,现在是真受伤了吧?” “那这就不算说谎呢!” 江敘话音刚落,周遭路人便忍不住发出阵阵低笑。 便是那定北王府马车里的人,墨眸中都氤出浅浅笑意,不似方才假笑凉薄,而是当真觉得江敘这番话有趣得紧。 【观眾爽点值发生变化,当前为:5。】 【嗯……怎么不算呢?jpg】 【柿子柿子蠢世子,笑鼠我了!】 【土狗表示,就爱看这种炮灰送人头行为。搓手手.jpg】 【敘宝耍鞭子好帅啊!能打在我身上吗?星星眼.jpg】 【?楼上的姐妹,网际网路非法外之地,请穿好你的裤子!】 【什么?要让我脱裤子挨打?(正在脱)】 【……】 靖安世子都气笑了:“所以,照你这意思,我还要感谢你不成?” 江敘眨眨眼,依旧囂张:“我惯行好事不求感谢,但世子若是坚持要感谢,也不是不行。” “你!” 靖安世子被江敘堵得语塞。 沉梟瞧著这场景眼熟得很,他心里喜欢,扭头对车里的人说:“王爷,我看江敘跟传言的確不一样,我喜欢他这性子!” 定北王但笑不语,淡淡的视线透过车帘缝隙,落在不远处的张扬少年身上。 原本前去太子生辰宴是推脱不掉,才出门走了这一遭,没想到看了场有趣的戏码,此行倒不算无趣了。 扫过周遭路人看热闹的笑脸,靖安世子脸色沉了下来,死盯著江敘:“不要以为家中富有,便无法无天,江敘,若真论起身份来,你见了我可是要行礼的!” 江敘哦了一声,歪起头,步摇隨之晃动,“那为什么不论呢?” 漂亮的桃花眼状似懵懂地眨了眨,这话便是他身边的春樺听了都忍不住嗤笑。 为什么不论,自然是因为无处论起啊! 江敘虽无什么头衔身份在身,可他这富贵的身世,整个京城也就只有皇室嫡系才能媲美。 再细论,除了陛下和皇后,那些皇子公主们恐怕都没江敘这份富贵。 南朝不重商,可却又离不了商,身份头衔都是虚的,兜里的钱和那泼天的富贵才是真的。 就算不论钱,江敘的身份头衔在靖安世子面前是低了一截,但要往上论,靖安侯见到平阳公主那才是要行礼呢! 拼爹妈这种事,江敘可没在怕的。 靖安世子的脸色顿时难看得像吃了苍蝇,“好好好!不论身份是吧,那本世子就同你论一论你方才当街对本世子动手的行为,可是触了本朝律例!” 江敘张了张口,刚要说话,靖安世子就著急忙慌补充:“本世子刚才说受伤確是撒谎,但本朝並未律例规定不能撒谎,况且本世子只是隨口一说,没想到你却当了真,竟还以此为由要打我,你这是何道理?” “若你说不清,今日太子寿宴本世子不去了,都要与你一同去京兆府尹那里断个明白!” 靖安世子冷哼一声,自以为拿捏局势。 江敘却不搭理他这话,只抬起手上的红鞭,“世子你瞧,这是什么?” 靖安世子皱眉:“是圣上赐你的,江敘你不要转移话题。” 江敘十六岁那年进宫,因在宫中教训了一个仗势欺人的奴才,正好被南帝瞧见,说是喜欢他身上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若以后他还见事不平出手相助,便赐他一鞭。 这事传开后几乎无人不晓,那鞭子此刻正在江敘手上握著。 “圣上赐我这鞭子,便是给了我见事不平,出手教训那等仗势欺人之辈所用。” “世子说要去找京兆府尹断案,那便是不將圣上的话当回事,是藐视圣上的大不敬之罪!” 江敘说罢,抬手抽动鞭子,一声破空响。 嚇得靖安世子拉著马后退,被鞭子掀起的风扫过更是捂著脖子心惊。 “你这是强词夺理!我如何就仗势欺人了?如何就藐视圣上了!” 江敘收鞭冷笑:“你有二错,一是闹市扬鞭纵马,不顾百姓安危。” “二是你纵马撞到车马后,不仅不道歉,还在大庭广眾之下嘲讽定北王的腿疾!” 他顿了顿,扬起下巴陡然拔高声调,掷地有声—— 第5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5) “定北王数年征战,平漠北之乱,夺雁北十六州归国,他这腿便是在夺雁北十六州的战场上,与突厥人搏斗为毒箭所伤。” “他凭著这双腿的代价夺回了雁北十六州,使雁北百姓不为突厥所俘,更使得我南朝边疆防线稳固!” “雁北破,南朝乱!定北王的功勋还要我与世子详说吗?!” “若为国征战负伤,最后落得这么个被人瞧不起的下场,靖安世子,你这话寒得可不止王爷的心,更寒了数万將士亡魂,和如今驻守边疆將士们的心吶!” 字字句句砸入所有人心中,令人为之一颤。 那头定北王的车马,却自始至终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靖安世子已然乱了方寸,几度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话反驳。 “我儿数年前从军,若不是得定北王所救,早就死在战场上了!” “是啊,定北王是为了南朝才如此的,如此不被尊重,当真寒心!” “靖安世子这等只会享受荣华富贵的王公贵族,怎堪配嘲讽定北王!” “住口!你们这些刁民!”靖安世子现在的脸色已经不是难看,而是难堪了。 他欲冲平民百姓发作,可不等闹起来,江敘抬手还没扬起的鞭子就嚇得他带著小廝骑马遁逃了。 【观眾爽点值发生变化,当前为:15。】 【柿子,你讽刺人的样子很丑陋,但你落荒而逃的样子,我很喜欢。比心.jpg】 【只有我一个人好奇定北王长什么样子吗?】 【只有你一个……报一丝,骂这种句式习惯了,我也好奇。】 【我押十块,定北王跟咱们敘宝,嘿嘿……】 【隨二十。】 江敘这会没注意看弹幕,目送靖安世子走远后,收回视线,见春樺那小丫头都看呆了,不由好笑,屈指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看什么?你主子我向来不都如此犀利吗?” 这眼神、这声音、这语调,还有这动作,如果春樺小丫头有机会上网衝浪的话,就能精准形容出她现在的感觉。 被苏爆了。 她点点头,心想主子確实是有什么说什么的性子,嘴里从来藏不住话。 不过刚才那番话,她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条理清晰,说得她都忍不住在心里为定北王抱不平了。 “小姐,那我们要去跟定北王……说话吗?” 江敘朝那边看了一眼,淡淡道:“不必了,我说这些並非为了邀功,只是瞧不惯靖安世子方才张扬的蠢样子,走吧。” “奥。” 主僕俩一前一后钻进马车。 並不知道,那辆深木色马车上,也发生了类似的对话。 “王爷,江少爷如此为我们说话,我们是不是应该上前道个谢啊?” 沉梟年岁小,刚才已经完全被江敘说那一番话时的风采迷住了,对他极有好感。 再加上顏控,年少人的心里自然是想要亲近的。 车里却传来男人沉稳淡漠的声音:“不必了,记下他今日这个情即可,走吧。” 沉梟嘆了口气,他家王爷从前就不大爱接触人,腿疾之事后更是闭门不出。 从前那些於他荣光时纷至沓来的人,又於他几乎跌至谷底后远离。 人性是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也是最不值得期待的东西。 如他家王爷所说,与人相处,不抱有期待,便不会失望。 “驾——” 两辆车马启程的动静几乎同时响起。 车夫和沉梟对视一眼,突然想起他们的目的地是一样的。 官道虽宽,但算上路两旁的铺子摊子,也是不够同时容纳两辆马车並驾齐驱的。 沉梟偏头,听从车內人的吩咐,扯著韁绳放低车速,让江府的车马先行。 擦身而过时,两辆马车的车帘被风吹起。 彼时江敘正侧著头同春樺说话,没注意一瞬间落在他身上的那道视线。 主僕二人的对话,隨著风落入贺兰玦耳中—— “春樺啊,打个商量,以后没人的时候就別管我叫小姐了。” “可家主吩咐在小……您及冠之前,您都是江家的小姐。” “身份和打扮上已经是了,是不是也就不拘泥於称呼了?人多的时候你还是叫我小姐就行,我不会告诉父亲和母亲的。” “可……” “没有可是,收起你的可是,你少爷我现在命硬得很,一身的牛劲没处使,你要是不答应现在就回家去。” “知道了,少爷。” “嗯,孺子可教也。” 声音越飘越远,贺兰玦扯了扯唇角。 还真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少爷。 父母俱在,备受宠爱,不用勾心斗角,这样的人生耀眼又令人羡慕。 可太耀眼了也未必是好事。 “王爷,您说这次太子生辰宴,会不会有什么变故啊?” “兴许。” 贺兰玦转动左手拇指上的玉扳指,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依稀可见曾经握弓剑、握长枪留下的茧子。 今日之后,那个耀眼又特殊的小少爷命运如何,大约就分明了。 两辆马车相继离开,街边一处茶楼的二楼包厢。 一身著絳紫色衣袍的男子將方才发生的种种都收入眼中,露出少许玩味神情。 “公子时辰不早,我们该走了。” “走吧,”男人转身,又语调隨意地说,“若江家的独子是这般性子,太子求娶他为侧室,倒也不用太勉强了,明明不是个蠢货啊。” 议论皇储婚事,他身旁的僕从低了低头,不敢接话茬。 - “少爷,他们都走了,还是別看了吧,主君和大公子他们的马车早先就走了,若是我们迟了,怕又要被主君教训了。” 团圆忧心道。 钟朝辞收回视线,眉眼微冷:“便是迟了那也是有缘由的,父亲和那女人若是要怪,要先怪过纵马拦路的靖安世子,怪过与靖安世子爭执的江敘,再怪过事端起因之一的定北王。” “有胆子怪过这些人,再来责怪我这谁都开罪不起的小小庶子吧。” 提起他这具身体的身份,钟朝辞就一肚子火。 他前世虽然就是个刚大学毕业,还在找工作的应届生,家境也是普普通通,可也没有这种气给他受! 谁知道工作前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出了个意外就来到这封建架空的朝代。 穿越就穿越吧,还穿了个这么没用的壳子,就差被人踩在脚底了! 江敘刚才那一顿威风耍得倒是足足的。 钟朝辞头抵在破旧马车上嘆了口气,“要穿也该穿这样的人身上啊。” “少爷您说什么?什么穿不穿的?” 第6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6) “没什么,我乱说,让我静会吧。” 钟朝辞闭眼,开始在心里盘算。 穿来的这些天,他已经初步弄清楚一些情况了。 他那个便宜爹钟盛昌就是个五品文官,不上不下的,家里有些產业铺子,再加上为官的俸禄,家底子还算富庶。 只是他是从姨娘肚子里出来的庶子,原身和其母亲的性子又都唯唯诺诺,不敢爭不敢抢的,以至於在家过得连体面点的下人都不如。 这个家迟早是要离开的。 原身那个姨娘对他还算不错,所以他想好了,日后有机会定也会带走张姨娘,算是报了他借她儿子的身体的恩。 哦对,还有团圆,这傻小子也是个忠僕了。 今天太子生辰宴,家里原本是不打算带上他的。 南朝对嫡庶没有那么多忌讳,没有什么出席活动庶子庶女只能在家待著的规矩,就只是他这个庶子在家过於没有存在感,才被人遗忘了。 他想法子去便宜爹跟前绕了一圈,让他想起家里还有个庶子,卖卖惨,卖卖乖,就被捎带上了。 便宜爹还指望他在今日的宴会上结交青年俊才,好生学习,为明年的科考做准备。 他才不想当什么官,就算考上状元又能怎么样? 左不过就是被安排去翰林院当什么文官编撰,一个连油水都捞不到的地方,顶多得一个文官清流的雅名。 他就是个俗人,没什么文化人风骨,前世赚不到钱就算了,来到这思想落后的古代,他还能赚不到钱吗? 这样想著,钟朝辞来了几分精神,挺直腰杆。 “少爷你怎么了?” 团圆总觉得少爷自伤好之后,和以前性子大不相同,他哪里会想到,眼前的少爷早就不是那个温和寡言的少年了呢? 钟朝辞一把揽住团圆的肩,“团圆!少爷以后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好,”团圆笑笑,又靦腆道,“只要跟在少爷身边,吃糠咽菜,团圆也是愿意的。”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呸呸呸!”钟朝辞道,“少爷我才不要过吃糠咽菜的日子!” 太子生辰,且看他大展身手,在这样的地方扩展人脉吧! 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钟朝辞望著周遭一堆侃侃而谈的庶子,坐在席面上笑得勉强。 南朝是没什么嫡庶忌讳,可原身实在无人知晓,也根本没有人脉可言,那些能同各家嫡子交往的庶子,都是相识多时,他就是想插都插不进去。 这便算了,太子生辰,前来参加宴会的都是王公贵族和朝中重臣,四品官都不够看的,更遑论他便宜爹那个五品官? 只能居於末流,遥望距离他很远的上席。 其中除了太子,便是那红衣女子装束的少年最为惹眼了。 家中连做官都没有的人,却因有一双好父母,生来就站在了金字塔上面。 他瞧著,不过也就是个紈絝子弟罢了。 当街殴打侯门世子,就是有个公主娘和首富爹,也太张扬了,不怕与家族结仇吗? 钟朝辞微微摇头,端起面前的酒抿了一口,嫌弃地皱眉。 目光又忍不住落在江敘身上,心想,这江小少爷意气张扬的性子虽说对家族无甚好处,却是个好接触的。 江家是皇商,便是在行商方面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若他能结交上这位江少爷,便是再好不过了。 钟朝辞心里的算盘打得直响,却难以从末位挪到上席去和江敘结交,只能在座位上边吃边观察江敘的动向,等他离席再想法子接近。 不过虽然席位在末,太子府的菜色倒没偷工减料,比钟家的冷菜剩饭可好太多了。 上席。 上席之间也有区分,年轻一辈在一起,年长一辈坐在一起。 江敘因著和太子交好,被安排在了上席中的主桌。 席面上除了太子这个主位,还有两个空位,但无人敢提那至今没来的两个人。 频频看向自己的视线,江敘自然能感觉到,只是没发现,自顾自地吃,丝毫不觉自己坐在这里便已成了旁人眼中的风景。 周遭人瞧著他吃东西都不见丑態的样子,不禁感慨,这人长得好看,做什么事都是赏心悦目的。 又有人在心里想,这江敘要真要是个姑娘,江家求亲的门槛定然要被踏破。 在里屋同长辈们说完话,贺兰昀收敛笑意,刚要往院里去,便被贴身侍从延庆拦住,附耳说了些话。 贺兰昀面色微变,目光远远落在庭院中那抹惹眼红衣身上:“他当真这么说?” 延庆頷首:“延双亲耳所听。” 江敘这性子做出什么,贺兰昀都不奇怪,只是那样应对靖安世子的一番话,叫人诧异。 维护定北王的事,倒不怎么让人在意了。 “知道了。” 贺兰昀勾起笑,抬步朝院里走去。 恰逢门童在外通传—— “靖安世子到!” “秉文今日怎来得这样迟?” 相熟的紈絝子弟亲切地唤著靖安世子袁彦的表字。 袁彦看著没事人一样吃东西的江敘,牙根都快咬碎了,在次席落座后阴阳怪气道:“今日犯了晦气,出门路上让那不知好歹的小人伤了。” “呀,你这脖子!” 同桌好友这才注意到袁彦缠了纱布的脖子。 “怎么回事?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谁这样大的胆子竟敢在大街上伤你这堂堂侯府世子?” “可报官没有?” 袁彦瞥了眼江敘,注意到站在院门前一身明黄华服的贺兰昀,说道:“小人猖狂,未曾报官,加之太子殿下生辰在即,我便忍了,今日是大好的日子,我不与他计较。” 话音刚落,便听一声轻嗤无比清晰地落入耳中。 眾人的视线循著声音落到发笑的江敘身上。 只见他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拿出锦帕擦了擦嘴,悠悠开口: “世子这话说得可真妙,既往自己脸上贴了金,还奉承了太子殿下,如此会言,何不开个班?” “开班做什么?”有人不解。 江敘勾唇一笑,明媚如骄阳,晃了人眼,“开个班传授一下言语的艺术技巧啊。” 虽然不明白江敘和靖安世子之间结了什么仇怨,但这话听著莫名好笑。 他们从未听过如此讽刺人的说法,贺兰昀原本未达眼底的笑意,都深了些。 刚进院子的四皇子贺兰珹也不由扬了扬眉,大街上的事早已传到他耳朵里,没想到来了太子府上还能再听一遭热闹。 这江少爷今日给人的感觉,很是有趣呢。 阵阵笑声中,唯独钟朝辞面上没有笑意,瞪大眼睛看著江敘。 这话…… 第7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7) 是巧合,还是江敘同他一样……? 钟朝辞心里生出几分不確定的期待感,这个时代竟然不止他一个现代人! 期待激动过后,他心里又有些不平衡。 都是穿越,怎么人家就不一样呢?有钱有势! 不过单凭这一句话,还不能確定,他要找个机会跟江敘接触一下。 要真跟他一样是穿越来的,那就是异时空的家人啊! 钟朝辞眼前一亮,忘了掩饰,直勾勾地看著江敘。 幸而这会因为江敘和袁彦之间隱隱升起的火药味,席面上的人都往上席看,他这就显得不明显了。 “江敘,你別太过分了!”袁彦忍无可忍道,“別仗著有平阳公主和江家主这样的爹娘,就在太子殿下的生辰宴会上胡闹!” “我胡闹什么了?”江敘勾起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我不是在夸你吗?袁世子为何要这样说?为何好端端地將父母抬出来说?” 江敘乜他一眼,端起酒杯浅酌一口,动作间透著些慵懒,落在白瓷杯上的手指如玉一般圆润好看。 “袁世子有话不妨直说,不用一进门在那里拐弯抹角地阴阳人,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我既做了,那就不怕別人知晓。” “更何况今日回去之后,大街上那场热闹会也会传到各位耳朵里。” 被酒水浸染,泛起水光的艷红唇瓣,勾起一抹明艷诱人的笑,说出的话是无比囂张:“袁世子脖子上的伤,是我打的,是我用这鞭子打的。” 他抬手落在腰间,红鞭与红衣几乎融为一体,经他提起,无人不知这鞭子的来歷。 “闹市纵马,言语恶意中伤定北王,我一小辈原本是不好评价靖安侯府的教养,不如让各位评评?” 靖安世子花名在外,几乎整个京城的官宦富贵人家都知道他是个什么德性。 江敘那三言两语的,虽然没细说,眾人多少也都能猜出一些来,是以这会落在袁彦身上的眼神都带著些鄙夷。 袁彦身边那几个狐朋狗友倒是想开口帮忙说话,被这些目光看得都不自在了。 他们私下里吃酒的时候,是什么话都说,可今天这是什么场面? 那些浑话是能拿上檯面说的? 袁彦顶著这些目光,忍不住心里那一口气开口:“江敘,左不过就是些小事,你与那定北王又无甚关係,一直揪著这件事说什么?他的腿疾难道不是事实吗?如何不能说了?!” “我与定北王的確无甚关係。” 十八岁介於青年和少年之间的声音,清朗温润。 贺兰玦被沉梟推入院门就听见江敘在说话,语调不徐不疾的。 “定北王驰骋沙场,征战无数,是真正的铁血男儿,我心里仰慕这样的英雄,所以不想听袁世子用那等贬低的话说定北王。” “简而言之就一句话,我打就打了,你要怎么样?” 这话说的,比刚才承认袁彦是他打的还囂张。 【打你就打你了,不挑日子,也不挑人,就打你,你想怎样?扬下巴.jpg】 【想怎样!】 【爽就一个字,我在敘宝这里能说n次。】 【观眾爽点值发生变化,当前:25。】 “王爷!”沉梟压低声音,透著些激动,“我真的好喜欢这位江少爷啊!” 贺兰玦平静无波的墨眸,穿过院前那盆罗汉松的树叶间隙,落在院中明媚张扬的『少女』身上。 仿佛有一片叶落,落在沉寂多年的古井深潭上,掀起一阵水波纹。 “的確……特殊。” 他如是说道,吩咐沉梟推他进去。 不用瞧旁的,光是那辆特製地,带小轮子的木椅,下人便知道这位是谁,扬声—— “定北王到!” 木轮椅绕过石雕,一袭月白色素雅衣衫,面容清雋苍白的男子,出现於眾人眼前。 令人为之惊诧。 男人气质仿若雪中梅,清寒苍冷,端坐在轮椅上,眉眼温和平淡的模样,还颇有几分儒雅气息。 不似驰骋沙场,手刃无数敌军人头的杀神定北王,倒像手持书卷温文尔雅的读书人。 若正要和战场论上关係,顶多也就是羽扇纶巾的谋士之辈。 定北王没受伤退居京城之前,总是披星戴月地在皇城和边疆之间奔走,除却皇室,也就是朝中重臣见过他的真容。 受伤后的三年他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此次太子生辰是他第一次露面。 在这之前传言什么的都有,说定北王生的是凶神恶煞,膀大腰圆,身高一仗,所以才能在战场上让突厥人闻风丧胆。 又说定北王重伤后不只是伤了腿,面容也有损毁,他们便想,本就凶神恶煞了,再毁个容岂不是更让人害怕? 可怎么也想不到,定北王的真容竟是如此……风度翩翩? 视线再挪到他身下的木轮椅,和看起来没有知觉的双腿时,又忍不住在心里可惜。 这人坐在轮椅上都如此风华绝代,若是能站起来,当今太子第一美男的名號,怕是要不保了吧? 眾人的视线都直愣愣地落在贺兰玦身上,当事人面不改色,形容淡定地由著沉梟推他往上席去。 江敘看著越来越近的人,也是一愣。 原剧情这里好像没定北王什么事吧? 定北王妹来啊! 所以他刚才才毫无顾忌地说了那番话。 结果下一秒当事人就出现在他眼前? 这个故事是想告诉他,没事不能在背后说人吗?江敘木著脸想。 却不知这短短的时间里,他变化多端的神情落在旁人眼中,不像刚才张扬似虎的模样,倒像个偷吃鱼儿被抓包的小野猫。 贺兰玦牵起唇角。 原本他只打算过来,在太子府外叫下人通报一声,將贺礼送给他那太子侄儿便走。 也不知怎么,就让沉梟推他进来了。 到前院他听著里面的喧闹声,又想离开,可沉梟耳力好,听见里面在说他,便一路推进了摆置席面的院子里。 没想到一进来就听见有人说心里仰慕他。 第8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8) 倒不是因为一句仰慕就心生触动。 就是觉得那人说完仰慕他的话,被他当场捉住之后,剎那间僵住的样子,很有趣。 贺兰玦盯著江敘的脸看了一会。 见惯了那样多的风雨,贺兰玦早已掌握了一些识人的本事,许多话是真是假,许多眼神是清是浊,一听一瞧便知七八分。 江敘的眼神里仰慕或许没有,也藏了几分真实情绪,但琥珀色的眸子是澄澈的。 这是马车里的匆匆一瞥后,他第一次直面江敘精致迤邐的面庞。 江敘的生平和身份都过於特殊,贺兰玦不是没听说过这號人物,其中也夹杂著些许美貌相关。 他对皮囊无甚所谓,此刻却不得不承认。 江敘生的很漂亮。 即便是扮做女子装束,浑身都透著股英气,並不十分柔媚。 待贺兰玦抽回思绪的时候,才发现他刚才竟无意识地在脑海中描画江敘穿男装的样子。 贺兰玦叫停这奇怪的思绪,敛眉收回视线,却突觉江敘最后与他对视的眼神,变得很……很难形容,他无法细究那是怎样浓厚的眸光。 像是看到了一个久別重逢的人。 可他与江敘似乎才正式见面。 他十六岁上战场时,江敘还是个孩童,因体弱在江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这眼神想来不是在看他。 就在眾人打量的目光都落在贺兰玦身上的时候,雕花石墙外再次传来下人的通报: “四皇子到——” “卫小侯爷到——” “见过四皇子!” 这二人就是主席上迟迟未来,却无人敢问的那两位贵宾。 谁不知道四皇子和太子明爭暗斗数年,那卫小侯爷是卫廷之子,与四皇子算是表兄弟,站在哪一方自是不用多说。 江敘循声看去,一袭黑色蟒袍,容貌周正的是贺兰珹,他身旁那个絳紫色衣衫,飞眉入鬢,模样生得有些邪魅的,想来就是卫小侯爷卫錚了。 原剧情主要围绕钟朝辞发家致富的奋斗,还有他和太子相知相识的剧情,对这些权贵之间的爭斗刻画的不多。 只是大致写了贺兰昀和贺兰珹夺嫡,贺兰昀作为主角攻自然是正派,经歷一番明爭暗斗后,贺兰珹眼看夺嫡无望,生出谋反的心思。 联合他舅舅卫廷,手握兵权掀起兵变,他坐实了反贼的名头,贺兰昀就几乎离龙椅只有一步之遥了,只是在这之前他要先平定反贼。 贺兰珹带兵占据江南富庶之地,贺兰昀手里的兵力物资不足。 钟朝辞虽然小有產业,但要撑起军队粮草、衣物还有药材,却是远远不够的。 这个时候江敘这个有钱的深情男配,又称大冤种,就派上了用场。 原身喜欢钟朝辞,钟朝辞选择太子便默默祝福,后退守护,奉献出江家家產源源不断地给贺兰昀的军队提供物资,还停了江南產业的物资输送。 可以说贺兰昀能攻下反贼,原身是最大的功臣。 即便江家富可敌国,也被这场持续了半年的战爭拖垮,而贺兰昀登基后,又称国库空虚,给江家打的空头支票,一直到他娶钟朝辞为男后大结局都没兑现。 江家损失惨重,被另一商贾家族乘虚而入,夺了皇商的名號,盛极一时的皇商江家就此没落。 总之就是主角美美he,男配做嫁衣。 江敘眯了眯眼,收回视线,转而落在下席盯著贺兰玦他们三人看呆的钟朝辞,若有所思。 钟朝辞和太子真正的相识,其实不在这场生辰宴上。 如果…… “哟,这是闹什么呢?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吵吵闹闹的,今儿个不是太子的生辰吗?” 贺兰珹笑著走近,视线落在江敘身上,“谁惹我们江小少爷不高兴了?说出来本皇子为你撑腰。” 这维护意味过於明显,袁彦敢怒不敢言,靖安侯府再尊贵,在天家面前什么都算不上。 “多谢四皇子了,但我没有不高兴,我挺高兴的。”江敘笑笑,重新落座。 他当然高兴,虽然还没確认耳后的疤痕,但那一眼的感觉,他几乎可以认定贺兰玦就是他在这个世界要找的人。 贺兰珹玩味的目光从江敘面上流转,旁的不说,江敘这张脸他瞧著还真不错。 他府上那样多的美艷姬妾,竟都不如一个男子貌美。 京城小倌馆不是没有,但他都没踏足过,如果是江敘,他倒不介意尝个新鲜,更別说江敘背后还有那样的家族。 財色双收,要真得了江敘,那就是坐享齐人之美了。 “太子!” “太子殿下!” 一袭明黄蟒袍的贺兰昀缓缓出现於人前,微微笑著的模样,会让人生出一种好接近的错觉,气质也是谦和文雅。 都说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这点在贺兰昀和贺兰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无须拘礼,都坐吧。” 生辰宴主人都来了,此前闹的矛盾无人再提,江敘耳边左左右右都是恭贺祝福的声音,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直到有人cue到他,想知道他送什么贺礼给太子。 “春樺。” 江敘勾勾手指,春樺捧著雕花木盒过来,光看这紫檀木盒的精美程度,眾人就忍不住好奇,江家財大气粗的,这次能拿出什么好东西。 往年太子生辰,江敘出手都阔绰极了。 可当盖子打开,一颗简简单单的明珠,却叫人大失所望。 袁彦忍不住轻嗤:“江家如今是没落了吗?这样的夜明珠可不是什么珍贵物件。” 江敘鸟都没鸟他,只对贺兰昀微微一笑:“贺礼贵心不贵价,今年我实在是想不出该送殿下什么,见这明珠皎洁,便祝愿殿下如明珠般光辉璀璨。” “礼轻情意重,阿敘的祝愿孤收下了,这明珠孤很喜欢。”贺兰昀使了个眼色,延庆会意上前接过,他又道,“回头孤便让人放在书房,日日瞧著。” 这话换做原身听了,早就羞红了脸。 江敘却只是笑了笑:“既赠与殿下,那便由殿下处置。” 贺兰昀微不可察皱了下眉,不等开口,就见贺兰珹端著酒杯过来。 “皇兄生辰,臣弟敬皇兄一杯,祝皇兄事事顺遂,心想事成。” “多谢四弟。”贺兰昀起身端起酒杯回应。 酒杯相碰的清脆声响起,同时另一处东西落地的破碎声让贺兰昀下意识抬眼看去,是一不长眼的下人碰掉了那盆罗汉松。 江敘目光一凝,注意到贺兰珹转动食指戒的动作,而后出声催促贺兰昀:“皇兄,我先干为敬。” “好。” 贺兰昀举杯,递到唇边。 江敘眸光微闪,原先想的是,谁下的药谁喝这酒,但现在他改主意了,这酒还是让贺兰昀喝吧。 忽而察觉一道淡淡的目光从他这扫过,江敘的视线越过贺兰昀,和那双眸光清浅平淡的凤眸对上,愣怔片刻,勾唇礼貌一笑。 看似端庄漂亮,脑子里想的东西,却有些上不得台面。 第9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9) 【上一章看到不少宝子说没看懂,修了一下末尾。还有分不清角色,贺兰是复姓,太子是二皇子贺兰昀(yun),四皇子贺兰珹(cheng),定北王贺兰玦(jue)是他们的叔辈,可以理解为皇帝的弟弟。卫廷是四皇子贺兰珹的舅舅,手握兵权,卫小侯爷是卫廷的儿子,叫卫錚。】 【书接正文】 至於江敘脑子里那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是什么。 他又扫了一眼贺兰玦放在木轮椅搭板上的双腿,笑意微妙。 没想到这个世界的男人会是这么个身份,腿不行的话,那就只能他来动了,就是姿势单一了点。 哎等等,伤了腿,不会连那处都…… 江敘皱眉,忧心起来,隨即又安慰自己,听说是被毒箭所伤,伤的是腿部神经,应该蔓延不到那块。 就算实在不幸,真…… 没关係!柏拉图他也不介意! 如此想了一番,江敘才收回视线,找996询问系统商城里有没有道具,能让贺兰玦的腿好起来。 996:【有,但因为是改变角色在剧情扮演中的人设,这种道具很贵。】 江敘:【有多贵?】 996:【50000积分。】 江敘:【……来根烟。】 五万积分,这和杀了他有什么区別 ? 【確定要使用积分兑换香菸吗?】996確认道。 江敘:【开玩笑而已,那个……五万积分能贷款或者分期付款吗?】 996冷酷无情:【贷款需要根据宿主的积分收入情况而定,由於宿主直播完一个任务后,停播时间过长,无法稳定还贷,系统判定宿主不具备贷款条件。】 江敘:【…………】 蜀道难,难於上青天。 也罢也罢。 贺兰玦此刻心绪很是复杂,刚才江敘那几个变化多端的眼神,看得他……嘖。 自他双腿残废后,回宫面见圣上,不少视线落在他腿上,或惋惜或同情或幸灾乐祸。 以上这些,江敘的眼神里都没有。 他细细分辨,觉得江敘的眼神含义是忧愁。 江敘忧愁什么?贺兰玦拧了拧眉,腿是他的,他都没忧愁。 “王爷,他们太过分了,居然安排咱们在这样一个角落坐下,我们还是回府吧!”沉梟忿忿不平。 贺兰玦回神:“无妨,在角落反倒合我心意,贺礼送上了吗?” 沉梟不大高兴地说:“刚刚送给太子府上的管事了。” 正说著,管事就將沉梟送去的东西呈到了太子面前。 眾人一听是贺兰玦送来的贺礼,顿时目光齐聚,盒子里装的是一套成色不错的羊毫笔和一方松石砚台。 是个中规中矩,既不出彩,也不会出错的贺礼。 贺兰珹看在眼里,笑了笑:“还以为皇叔同往年一般不愿出门见人,没想到今年倒是来了。” “说起来我那爱妾前些日子不小心伤了腿脚,重金从岭南寻来一个颇会治骨的大夫,回头我让他去皇叔府上瞧瞧吧。” 这话一出,眾人都略略变了脸色。 给爱妾治腿的大夫,让他去给战功赫赫,身份尊贵的定北王治疗,意思是在四皇子眼里,定北王的身份地位已经和他府上的爱妾没什么两样了吗? 这话也就四皇子敢说了,他那个张扬劲,便是太子都要避其锋芒。 袁彦朝江敘递过去一个眼神,其中得意之色十分明显,明晃晃写著一句话:『瞧,四皇子都这样讽刺定北王,这会怎么不见你掏鞭子替你仰慕的定北王说话了?』 江敘在他的眼神下,淡定地夹了一筷子滷牛肉,味道不错。 袁彦气得脑门疼。 贺兰珹言毕,抬眼在席面上找寻贺兰玦的身影,见他被安排在檐下角落,扬声道:“二皇兄,不是我说,你家小廝忒不会做人,怎得將皇叔安排在那个位置?岂不是怠慢皇叔!” 眾人循著视线,才在贺兰昀斜后方看到端坐在桌后的定北王。 檐下一缕光倾泻,落在他身上,更显苍白病气,叫人半分都联想不到沙场上威名远扬的定北王。 贺兰昀眼神有些恍惚,暗道不好,勉强勾起笑意,开口:“是孤的不是了,来人,安排皇叔上座!” 言罢他斜了延庆一眼,延庆瞧出他状態不对,赶忙示意人过来假意通报。 “殿下,里面叫您。” 贺兰昀顺势起身离席,“孤去一趟,诸位畅饮。” 离席的脚步匆匆,贺兰珹抿了口酒,面上闪过一抹邪佞笑意。 “传太医!”贺兰昀呼吸急促,又顿住:“不,找郎中,此事不宜张扬!” 延庆扶著他:“怎么如此?宴席上的饮食都是盯著厨房做的,您的餐具也都確认过没有问题,谁这样大的胆子,竟敢在您的生辰宴上给您下药,还做得这样没有痕跡!” “还能是谁?”贺兰昀面色微沉,他去席面上只同贺兰珹喝了酒,思来想去问题就是出在酒上,“去把撞到罗汉松的下人找到!” 延庆当即明了,“是属下无能!” “怪不了你,这些年贺兰珹明里暗里往太子府上送人,又岂是能轻易防住的?” 贺兰昀呼吸愈发急促,衣袍被顶起弧度,外院席面还在继续,他后院便是有侍妾也不能传唤过来行事。 贺兰珹用如此下作的手段,不就是想坏他声名,他不至於这点药劲都忍不住! 等不及到后院臥房,贺兰昀让延庆就近送他去书房先歇著,吩咐閒杂人等不得过来,在郎中过来之前,又要了一桶凉水。 与此同时,外院,太子离席后场面便鬆快了许多,毕竟四皇子也是个隨和爱玩的性子,席面上人开始走动,发展关係。 唯独江敘岿然不动地坐在位子上吃吃喝喝。 太子府上一小廝,悄然来到江敘跟前,唤了声小公爷,叫得江敘一愣。 隨即想起来江之礼做了皇商之后,被封了寧国公的爵位,执掌盐务、织造等生意,他虽没什么爵位,但因著父亲的名头也被尊一声小公爷,就跟卫錚那个小侯爷差不多。 府里叫他小姐是听了平阳公主的命令,外面还是称呼他小公爷居多。 “小公爷,太子说有东西要给您作为回礼,让奴才带您去后院。” “是么?”江敘似笑非笑地扫他一眼。 这眼神让小廝心尖一颤,想起上头嘱咐,连连点头,又道:“殿下说了,那东西他想单独赠予小公爷。” “哦……”江敘拖长话音,有那么一瞬间让小廝以为他被看破了一切。 “春樺,你在这等著。” 小廝心里鬆了口气,这小公爷是个蠢的,怎么可能看破? “小公爷请隨我来。” 两人离席,朝著后院方向走去。 沉梟的目光追了上去,“王爷,我怎么感觉不大对劲?小公爷贴身的侍女都没带上。” 第10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10) “不是不对劲。”贺兰玦纠正他的说法。 沉梟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贺兰玦屈指敲了两下扶手,“我方才饮多了酒水,你带我去后院方便一下。” “嗯?”沉梟一愣,反应过来了:“啊,好!” 宴席上人多眼杂,宾客想要方便也是常有的事,无人会觉得不妥。 沉梟拉住下人问了句茅房在哪,便推著轮椅往后院去了。 “这边。”贺兰玦低声给沉梟指著方向,避开人多的地方,在太子府后院的假山群中穿行。 另一边,贺兰珹的人附耳凑到他跟前说了些什么,他继续老神在在,不慌不忙地饮酒,有一搭没一搭的同人说话。 钟朝辞一直观察著身份尊贵的这几位的动向。 一开始太子和江敘先后离席,他没觉得有什么。 这两人之间的关係,他已经听团圆说过了,知晓江敘单恋太子的事。 但当不久后贺兰玦也跟著往后院方向走去,再看贺兰珹那边的动向,他便觉得不大对。 这几个人都是京城响噹噹的人物了,便是贺兰玦双腿残废,也有一笔辉煌履歷。 照电视剧和小说套路,他们先后离开,难道是要发生什么事吗? 钟朝辞不禁生出探究之心,见宴席上你来我往的动静越来越大,没人注意到他一个小庶子,便乘机贴著墙溜去了后院。 席面上人多,他所在的那桌又都是些和原身一样碌碌无为的庶子,继续留在那里也就是一个无用社交。 钟朝辞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上,与其留在那里听他们谈论那些听不懂半个字的酸文章,还有对来年科考放的大话。 不如跟上这几个人物瞧瞧,说不定就瞎猫碰上死耗子,真被他撞到什么机缘。 “奇怪,偌大一个太子府,怎么连个人影都没看见?”钟朝辞疑惑地打量。 他不知道的是后院无人走动,是因为贺兰昀让人屏退了书房前后的下人走动,此刻正在等延双带郎中回来。 因药效发作,贺兰昀不愿让下属看到他失態的样子,延庆也被他支出去了。 此时太子府后院的书房,只他一人。 钟朝辞一边欣赏太子府后花园景致,一边往有房屋的地方走去,他很奇怪,明明是看著那几人先后进到后院。 怎么轮到他进来就一个人影都看不见了? “方才的宴席上我见过他,只是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想来应该没什么身份。”沉梟低声道。 贺兰玦应了一声,没说话。 眼见钟朝辞越走越深,沉梟又忍不住开口:“王爷,他再往前走就到书房了,我们真的不要阻止吗?” 贺兰玦眼睫微动,透著股若有所思,“贺兰珹快来了吧?” “屋子里没人,去那边躲躲。”他抬手一指,骨节分明,手背上的青筋脉络微微凸起,依稀可以窥见昔日手持长枪长剑,挽弓於百丈开外取敌將性命的风姿。 “是。” 沉梟依言,动作极轻地抬起轮椅往那处走去。 这便是贺兰玦出行只將沉梟带在身边的缘由。沉梟年纪虽小,却力大无穷,年岁也不是江敘先前目测的十六,而是十八。 “奇怪,是我们来晚了吗?怎的都没看到江小公爷和领他来的那个下人?” 虽然是间隔了一段时间摸过来的,但也不至於连个人影都没有。 贺兰玦也有些想不通,既然有心人要算计太子和江敘,定会確保江敘被引到和太子共处一室。 可方才沉梟已经飞身去屋顶上查看了,书房里仍只有贺兰昀一人。 除却有第三方势力插手进来,唯一的可能就只有江敘自己识破了这场局。 “去瞧瞧前院的动静。”贺兰玦吩咐道。 沉梟不大放心:“那王爷你……” 贺兰玦摩挲拇指上的玉扳指,衬得手指也如玉一般,“无妨,这里是客房,太子府上近日无客,不会有人来。” 太子府的部署,他或许比贺兰昀还要清楚。 沉梟依言悄然出门,他出门在外总是一身灰衣,为的就是便宜行事,只要低下头佝僂腰,就能装出下人模样不会惹人注意。 走至一间房屋门前,钟朝辞听到了些许动静,那粗喘声让他脚步顿住,瞪大眼睛。 脑子里闪过无数想法。 这里是太子府,谁能有这么大的胆子在这里苟合? 他能想到的也只有太子和江敘,可光天化日还是生辰宴,他们未免太猴急了吧? 现代人都做不成这么开……等等,好像只有一个人的呼吸声。 钟朝辞学著电视里演的那样,湿了下手指,捅破窗户纸看去,顿时惊呆。 面容俊雅的太子殿下此刻脸色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衣袍下顶起的弧度,是个男人都能看出来是蓄势待发的状態,浑身还都是水,旁边的水桶已然空了大半。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贺兰昀匆匆离席,又一个人在这里,肯定是被人下药了。 是谁暂且不论,现在这个事態很麻烦啊。 要不要帮忙呢? 钟朝辞咬唇犹豫,他是喜欢男人没错,但也做不到和第一次见面的男人发生什么,可放任贺兰昀这样肯定不行。 而且,若是他救了太子。 当朝太子欠他一个人情,这买卖怎么都划算。 再说也不一定要睡,钟朝辞低头看了眼手掌,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推门而入。 暗处瞧著书房门被关上,江敘扯了扯唇角,他就知道会这样。 一阵人声隱隱传来,多半是贺兰珹带著人过来了。 江敘瞥了眼晕倒在墙角的小廝,目光迅速在这处院落寻找藏身之地。 方才来的路上他观察过,有一排客房,应该是太子偶尔招待幕僚过夜的地方,又正和书房行对角之势。 来人直奔书房,去不到那边,这边却又能看到书房的动向,是个看热闹的好地方。 思及此江敘抬步,步子轻巧且灵活地往客房走去,隨意选了件顺眼的房间,快速推门进入。 不等他平復呼吸,就迅速警惕起来,目光朝屋里屏风看去,眸光凌厉:“出来。” 第11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11) 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木轮椅首先映入眼帘,隨即便对上那双平淡无波的墨色凤眸,此刻噙著些许微不可察的笑意。 江敘愣怔片刻,没想到会这么巧。 他是真没算到贺兰玦会出现在此处, 不知过了几个呼吸,江敘眨了下眼睛,笑道:“这么巧,王爷也迷路了啊?” 定北王贺兰玦在原剧情中没有多少戏份,他只知道此人的生平,以及两个皇子斗爭之后就成了自闭男孩,整日在王府里鲜少出门,最后传出因为腿上的毒发不治身亡的消息。 怎么也没想过爱人在这个世界是个边缘角色,幸好今天遇见了,不然不知道兜兜转转还要多久才能遇到这个自闭宅男。 江敘被自己贴切的形容逗笑。 贺兰玦的目光从他面上都快溢出来的笑上挪开,頷首从容道:“太子府太大了,確实容易迷路。” 谁都知道对方说的不是实话,谁都没挑破。 江敘弯起眼睛笑了笑,“同时迷路,还迷路到同一个屋子,好像不仅仅是巧合,我跟王爷很有缘分呢。” 缘分。 贺兰玦是不大相信缘分二字的,他只是知道今天太子府上酝酿的阴谋。 原本没打算过来插手那两个皇子之间的明爭暗斗,只因江敘在大街上那一番话。 他忽而不想让这样张扬的少年,葬送在皇家的波云诡譎中。 本以为只是张扬耀眼,没想到还有聪慧机敏。 “小公爷说笑了。” 贺兰玦垂眼,今日是他多管閒事了,还在外人面前暴露了自己並非全然不问世事。 幸而他做的不多,若江敘问起…… 不,他是个聪明人,应当不会问。 江敘这会很想要上个世界的金手指,虽然他大致能猜出贺兰玦这会估计有点后悔,但直面听他的心声肯定很有意思。 贺兰玦侧了侧头,忽而面色微变,浮起些许不自在。 习武之人耳力都好,他隱隱能听见书房那边传来的动静,心中对那少年的胆大程度诧异片刻。 隨即又不觉得奇怪了,权贵当道的年代,谁不想往上爬? 江敘比贺兰玦听得更清楚,进屋之前他找996花一千积分兑换了窃听道具,至於为什么不是监控道具。 他实在是不想看那种辣眼睛的画面。 - “你是谁?大胆!” “殿下,我……我无意闯入,见后院无人,心里觉得奇怪,没想到会碰到殿下独自一人……” “出去!”贺兰昀的声音听起来极尽隱忍。 “殿下身边的人呢?”钟朝辞有些害怕,但想起这是一次机缘,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过。 不仅不能放过,还要打消太子疑虑。 不都说真诚是唯一的必杀技吗? 尤其是对贺兰昀这种自小在充满算计的深宫长大的皇子来说,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坦荡一些。 钟朝辞计上心头,退到离贺兰昀有些距离的地方,言语坦荡:“我知道殿下见我这样一个生面孔出现在此处,心里会觉得我或许是幕后主使派来的人,不管殿下信与不信,我都不知道殿下如今的处境是谁所为,但我也不会同殿下说,我对殿下心里没有任何想法。” 贺兰昀紧皱眉头,似是在分辨钟朝辞的话。 钟朝辞又道:“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帮殿下,只想试一试,希望事成之后殿下能应允我一件事。” 贺兰昀心里的確因为钟朝辞这番话放下了一些戒心。 首先,他从未见过眼前这个少年,贺兰珹身边的人他几乎了如指掌,若钟朝辞说他的目的纯粹只是为了救他,他反倒不信了。 贺兰昀坚信人的一切行为都是由利益驱使。 想到这,他看著面前清秀白净的少年,染上欲色的眼眸不似平日温和,玩味道:“你想怎么帮我?” 钟朝辞咽了咽口水,试探上前,“让我跟你见第一面就献身是不大可能的,我可以用……” 再之后就是江敘跟贺兰玦都听到的曖昧动静。 “想不到贺兰昀是这样的太子……” 江敘表情微妙,眨眼就对上贺兰玦投来的视线,像是在问『你也能听到?』 他坦然点头,点了点耳朵:“没办法,打小耳朵就好使,王爷是习武之人,自然也能听到些许吧?” 贺兰玦不大想回应这个话题。 却不想,江敘问完之后,眼神顺著他的脸一路下滑,落在腿间,眼神里透著些琢磨的意思。 贺兰玦:“……” 实在无法直言,他只得轻咳一声作为提示,可江敘看著他腿间的目光,好似入定一般。 更別说他做著女子打扮,颇有种『女流氓』的意思。 当然,定北王绝不会承认,他是被『流氓』调戏的公子。 贺兰玦略感头疼,並了並双腿,出声道:“小公爷打算一直待在此处吗?” 江敘这才缓缓收回视线,好像刚才流氓似的盯著男子腿间的人不是他一样。 “不啊,王爷打算什么时候走?我跟你一起啊。”江敘发出邀请。 贺兰玦忍了忍,万分后悔他多管閒事,委婉道:“……此刻似乎並不是离开的好时机。” “是哦,”江敘点点头,往贺兰玦所在的方向迈步走去,“你我孤男寡男共处一室,外面想必很快就会来人,若是此时一同出去正好撞见……” 他放缓声音,清朗的音色染上几分曖昧,步子却丝毫没放缓,“岂不是要被他们误会我们在里面做了什么?” 贺兰玦沉默了,他少有这种说不上话,而不是他不想说的时刻。 【做啊!你们倒是做啊!光说不练假把式!】 【我的床可以不动,但我cp的床一定要震动到天荒地老!光洙发疯.jpg】 【也许,不一定非要床震(目移)(看向轮椅)(微笑)】 江敘默默在心里给这条弹幕点了。 贺兰玦沉默了半晌,才收拾好情绪开口:“小公爷说笑了,我身有残疾,如何能做什么。” 【床震,危!】 【达咩!安多爱!我不允许我的cp不行!】 江敘翘起的嘴角僵住,目光再次缓缓下移,落在贺兰玦腿间,也沉默了良久才开口:“没关係,我仍然仰慕王爷。” 贺兰玦:“…………” 第12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12) 面对这种可惜中带著安慰,又有几分悵然的眼神,贺兰玦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次不是並腿了,是默默用腹部核心力量使轮椅转动,侧过身避开那眼神。 不想江敘径直走过来之后推起了他的木轮椅,“热闹来了,我带王爷换个合適的地方看热闹。” 贺兰玦扶著木轮椅的手收紧片刻,又隨他去了,只淡淡道:“小公爷不怕被发现吗?” 江敘道:“外面那些人这会只怕顾不上我们呢。” 说话间已然走到了窗边,江敘看了看窗户纸,又看了看手指,嫌唾沫埋汰,好在这屋里有一缸莲花,指尖沾了水在隱秘处戳了个洞。 刚做完这一切,脚步声和说话声明显放大许多。 “二皇兄说是有事,到现在都没回来,不知是得了什么宝贝,一个人偷摸在后院看呢。” “咦,好生奇怪,这后院怎的一个下人和看守都没有?” “太子府不会无人值守,殿下去了这样久都没回来,莫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袁小侯爷的意思是,殿下遇刺了?” “这可不是闹著玩的,还是赶紧去瞧瞧吧!” 一行人从走廊路过,脚步匆匆,还听得出来里面有些人是贺兰珹的托。 太子在太子府上遇刺,那刺客是有多大胆? 摆明了是给他们找一个合適的理由去寻贺兰昀。 贺兰玦和江敘双双屏住呼吸,直到他们从走廊前走过,无一人注意到这不起眼的客房。 书房就在斜前方,不多时便听见惊诧的人声传来—— “这、这是什么声音?” 其实不需多问,在场的公子哥们大多十六岁便收了通房,即便没有收通房,那也是经过人事的,一听便知那靡靡之音是在什么情况下產生。 “似是从书房之中传来……” 有人犹豫道。 “今日可是太子生辰,谁敢这样大胆光天化日在太子殿下的书房中行此等齷齪事?” 眾人面面相覷,这……除了太子怕是也没別人了吧?况且方才太子又离席一直未归。 “这不简单?进去一看就知了!” 有胆小的不敢惹事,只说道:“这不好吧,怎么说都是太子府邸,书房重地,我们若贸然进去岂不是冒犯太子,还是通报一声,让太子殿下前来处置吧。” 贺兰珹听了这话非常想笑,他確实也笑了,冠冕堂皇道: “二皇兄生性知礼,断然不会在自己的生辰宴上,青天白日在书房中行此事。” “想是府上哪两个不知好歹的下人,趁著宴席混乱大胆到主人家书房寻求刺激,让本皇子瞧瞧,是哪来的不知好歹地野鸳鸯!” “庆云,去,把门打开!” 贺兰珹的贴身侍卫领命,几步踏上台阶推开书房大门,眾人紧隨其后。 那几个胆小的,虽然不敢惹事,但既有热闹看也不会躲开,跟著凑了上去。 “谁?滚出去!”正到关键时刻的太子殿下发出不悦的怒吼。 都不用靠窃听道具了,那声音穿过书房大门和围观人群,无比清晰地落入江敘耳中,且让他觉得有点耳熟。 哦对,之前钟朝辞闯进去贺兰昀也是这个反应。 “竟、竟是太子殿下!” 人声唤醒了贺兰昀的理智,效果比那桶凉水还明显,他当即推开覆在他身上的钟朝辞,迅速掀起衣袍遮盖昂扬之处。 再猛的药劲都被这些突如其来的人嚇颓了。 贺兰昀的脸色黑如锅底,他虽让人屏退了书房附近的看守,可把守后院的人呢?延庆呢? 跌坐在地上的钟朝辞缓了一会才回过神,脸色苍白地背过手去,擦去手上的湿润,大脑飞速运转。 此时只有深深的懊恼,他既然看出这是个局,就该想到会有人过来寻的,当时他一门心思想著怎么靠近太子,竟全然忘了这点! 听闻书房动静,延庆带著延双和其余下人匆匆赶来,可为时已晚。 看到屋里的另一人不是江敘,贺兰珹心里也诧异了一瞬,但转念一想总归败坏太子名声的目的达成了。 江敘不在此处还是好事,这更能让江敘对太子失望,之后只要他再略施手段,嘘寒问暖接近一番,何愁江敘不会转投他的怀抱? 贺兰珹揶揄地扬起唇角:“皇兄总是文雅守礼,端方君子,想不到竟也有如此风流不羈的时候,只是不知这位是……” 说话间延庆已经拿著披风到贺兰昀跟前为主子遮丑了。 方才纠缠间,钟朝辞的衣衫有些凌乱,无人管他。 听到贺兰珹提起他,钟朝辞下意识看向太子,却只对上一双冷极了的眸子。 不行,他先前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让太子信任他,如今在眾目睽睽之下,他也只有保全了太子的名声,才能不得罪人。 而要保证太子的名声,那就要捨弃他的…… 反正他在钟家就是个不起眼的庶子,钟家平日待他不好,他今日丟了人也是丟钟家的人,给他那个便宜爹扣一个教子无方的大帽子。 钟朝辞还联想起穿越前在网上看过的一个小说片段,主角因为被全家人虐待,最后选择刺杀皇帝换来一个诛九族。 他这也算是报復钟家了! 若江敘知道钟朝辞此刻的想法,大约会沉默很久,再辣评:在自己死和別人死之间,他选择了社死。 钟朝辞咬咬牙,开口:“太子殿下今日为人暗算中了药物,我恋慕殿下见殿下去了后院,便想寻一个同殿下相见的机会,谁知竟撞见被下了药的殿下独自在书房又身边无人,便大胆相助,是我执意要帮殿下。” 贺兰昀正在整理衣衫,听著这话还算过得去。 谁料钟朝辞突然话锋一转,直指贺兰珹:“可怎么会这么巧,四皇子您就带著人过来了?偏偏在这个时候,像是掐好点一样。” 贺兰昀:“?” 不远处偷听偷看的江敘&贺兰玦:“?” 你小子是真大胆啊,你小子! 第13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13) 贺兰珹的脸色霎时间沉了下来,又勾起笑,但明眼人都能瞧出他周身的气压变低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太子与你在书房顛鸞倒凤,是本殿下在背后暗害?” 眾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能乱说的吗? 就算他们心里有几分猜测也不敢说啊,这是哪家的少爷,胆子这样大,不怕祸连家族吗? “还请四皇子注意措辞,我与太子殿下並未……” 钟朝辞话没说完,就被整理好衣冠的贺兰昀开口打断:“皇弟莫要误会,此次孤確实中了计谋,钟公子是好心相助,但孤確也被药物所迷,险些酿成大错,孤要向钟公子赔个不是,他方才所说只是一时乱了方寸。” 这么多年的明爭暗斗都藏在平静的假象背后,贺兰昀没有確切的证据,断不会在这个时候同贺兰珹撕破脸。 更何况还是他衣衫不整的被堵在前,若是气急败坏,只会让这件事更难收场。 他越是坦然,才越能说明此事与他关係不大。 “今日是孤的生辰,不知何人竟如此大胆在孤的酒水里下药,”贺兰昀从袖间掏出他及时收起的那个酒杯,“延庆,宣太医仔细探查这酒杯里剩下的药物。” “皇兄果真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贺兰珹夸讚中透著些阴阳怪气,“怪不得是父皇钦定的太子人选。” 在场之人,除了两位皇子,其余人纷纷缩起脖子,挪动脚步看天看地,心想,神仙打架莫要带上我等凡人。 不远处偷听的江敘亦在心里感嘆,贺兰昀不愧是太子,这样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都能当没事人一样,將视线重点从他和钟朝辞身上,转移到是谁在背后下药这件事上。 相比起来钟朝辞那番话也就前半截算得上给贺兰昀找回了些面子,后半截说的都是啥啊。 皇储之爭,寻常人轻易都不会凑上去,即便初次见面还看不清局势,也该知道皇室就是一团混水,没个定海神针,掺和进去只能被淹没其中。 原剧情里钟朝辞和太子的相遇就是他闯入书房救了原身,还將太子视为不分场地发情的登徒子,救人之余不忘唾骂。 因此给贺兰昀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同时也避免了被眾人捉姦在书房的尷尬场面。 之后两人再相遇就是钟朝辞开始做生意,於宫外渐渐相识,贺兰昀逐渐发现钟朝辞脑子里那些和本朝代人不同的奇思妙想,看到他身上的闪光点。 此后忍不住,总是微服前去钟朝辞开的酒楼与他见面说话,又因为皇储之爭掀起的一系列事件,逐渐加深感情。 绝不是像现在这样糟糕的局面。 贺兰昀心里恐怕只觉得钟朝辞脑子有问题,不想与其多往来。 钟朝辞那有什么说什么的直爽性子,在他和贺兰昀第一次见面的情况下,可没有什么吸引力。 江敘扯了扯唇角,他其实也没过多做什么。 只不过是弄晕那个小廝没有入局,他没入局,钟朝辞倒是上赶著入局了。 如今发生的这些江敘其实早有预料,在这之前他就发觉钟朝辞频频注视他的眼神,眼里有羡慕,有不屑,还有嫉妒。 原本那一小点嫉妒的情绪,在他透露出他也有可能是穿越而来之后,几乎占满了钟朝辞看向他的眼神。 想也知道那些嫉妒来源於何处,无非是嫉妒他在这个世界尊贵的身份地位,嫉妒同样是穿越为什么他能有这样好的身份。 嫉妒驱使下,心里想要的就会占据上风。 果不其然,钟朝辞觉得救助太子是一个不能错过的机会。 这种开局,他俩还能在一起吗? 江敘收回视线,觉得他是时候出场了,一个偏头,两人皆是愣怔。 挺翘的鼻尖从贺兰玦脸侧划过,让人心痒,好像有个柔软的小东西同时也从心尖划过一样。 不等贺兰玦先动轮椅,江敘已经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笑意坦荡,没有半分不自在,“我同王爷看热闹都的太入神了,方才无意冒犯王爷,还请王爷莫怪。” 贺兰玦眼睫微动,“无妨。” 江敘又道:“那我便先行一步,不叫他们看到我与王爷共处一室,需要我替王爷找寻您身边的侍卫小哥吗?” 他这般客气得体,贺兰玦反倒不適应了,“不必,他……自会寻来。” 江敘也不多问,頷首告辞,转身朝门口走去。 精致绣花的红色衣摆隨著他的步子掀起,在空中打了个旋,跟隨其主人的脚步逐渐消失在贺兰玦视线范围內。 吱呀一声,彻底被雕花木门隔绝。 贺兰玦盯著门槛看了许久,直到后窗翻进来一个人影,好奇地问: “爷,您看什么呢?” “没什么。”贺兰玦收回视线。 “我方才在外面寻了许久都没找到江小公爷,听到书房这边的动静就赶回来了,”沉梟顿了顿,迟疑道,“那里面同太子……的人不会是江小公爷吧?” “不是他。”贺兰玦即刻否定,“江小公爷刚刚出去。” 沉梟:“?”这信息量有点大。 沉梟好奇极了江小公爷怎么会跟他家王爷共处一室,这么长时间又都干了什么,说了什么。 但无论他怎么追问,他家王爷的嘴都不似刚才爽快,什么都不说了。 再问就被他家王爷眼神警告了。 书房那处的动静再度传来,主僕二人侧耳细听。 “既是如此,皇兄一定要好好查,定要將背后之人查探出来。”贺兰珹意有所指,“可千万不能因此坏了皇兄君子的名声,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已经站起身低著头缩在一边的钟朝辞身上,视线如蛇瞳一般没有温度,泛著阴冷的寒意。 “无论如何,这样说话没有分寸,又因私心恋慕做出此等事的人,皇兄还是离远一些的好,若是让江小公爷知道皇兄与此人险些……怕是要伤心吧?” 贺兰昀闻言抬眼和贺兰珹对上视线,眸光冷了一瞬。 他自然知道贺兰珹此举为何,以为毁了他的名声,江敘就会转投他贺兰珹的怀抱吗? 笑话! 多年来他虽只將江敘当做弟弟,却也清楚江敘对他並非如此,若不是父皇那边不会轻易同意他迎娶男子,又是皇商之子的江敘做侧妃。 哪里还轮得到他贺兰珹来惦记? “皇弟多虑了,”贺兰昀收起眼中冷意,微微一笑,道,“阿敘与我自幼一起长大,他自是相信我的。” 话音刚落便听一清朗少年声音越过人群传来—— 第14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14) “相信什么?” 江敘状似刚刚才听见动静赶来的样子,毫无表演痕跡。 眾人一瞧见他都十分默契地让开一条道容他过去,连袁彦那个討厌鬼都是一样,可见是有多想看热闹了。 江敘嘴角微抽,对上眾人视线摆出一副迷茫的样子,看著书房里呈对立之势站著的几人,十分茫然。 “太子哥哥?你不舒服吗?怎么脸色这样差?” 说话间,江敘余光和另一旁的钟朝辞对上片刻,后者的眼神十分复杂。 贺兰珹闻言一笑,“小公爷,皇兄他確实不舒服,不过不是你想的那种不舒服,是被打搅了好事……也罢,左右皇兄也是受人算计才与人在书房亲近,你莫放在心上。” “老四!”贺兰昀忍无可忍,言语间带著警告之意,“此事若与你无关,就莫要开口多说,我自会向阿敘解释,不用你劳神费心!” 江敘看看贺兰珹,又看看贺兰昀,“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们在说什么?” 贺兰昀不知从何说起,抬眼扫向眾人,年轻的太子已经颇具皇者雏形,与南帝很是相像。 卫錚淡淡开口:“殿下既已无事,诸位还是回到前院继续宴饮吧。” 贺兰珹闻言瞥来一个不悦的眼神,卫錚只当没瞧见,第一个扭头就走。 袁彦他们虽然还想再看热闹,却也不能拂了卫小侯爷的面子。 贺兰玦因腿疾退居京城后,军权就移交到了威北侯卫廷手上,他又是当朝昭贵妃的兄长,卫小侯爷同四皇子就是表亲。 京城里响噹噹的青年才俊之中,卫錚可排第二,至於其一,便是那惊才绝艷的兰庭公子苏景南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是以卫小侯爷发话,除却皇族,其他人是无一敢不从地。 不消片刻,此处便只剩下两位皇子和江敘,还有那钟朝辞,以及贺兰昀府上那些姍姍来迟的护卫。 钟朝辞看著身边这些皇亲贵胄,感觉他像个误入的局外人,还是以一种十分丟脸的方式。 沉默的时间里,江敘的目光在几人身上划过,露出渐渐恍然的表情,眼睫轻颤,似是不敢相信,最后垂下眼去。 “我……有些不舒服,殿下,四皇子,我先告辞。” 这般反应任谁看了都是黯然神伤的样子。 贺兰昀赶忙上前,“阿敘,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江敘侧身,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午后的光从屋檐上的树梢倾泻洒落,细碎的光镀在他身上都仿佛笼了一层破碎感。 “太子殿下无需同我解释,正如你往日所说,我们只是兄弟,我將你视作哥哥,哥哥哪里需要同弟弟说这些呢?” 年少时,原身和贺兰昀確实有过一段美好的少年时光。 那时还没有掺杂利益,贺兰昀也还是贺兰昀居多,在原身表明喜欢的时候,贺兰昀婉拒过,並表示是把原身当做需要人疼爱的弟弟。 当利益和权利掺杂进来之后,贺兰昀对原身就只剩下利用,他亦不相信感情二字。 当然,作为主角攻,贺兰昀的感情觉醒只会在钟朝辞身上。 原身真是错付的厉害。 喜欢太子的时候,太子把他当弟弟,太子想娶他的时候看中的只是他的钱。 等他移情別恋喜欢上钟朝辞的时候,钟朝辞和他的白月光太子在一起了。 完了这个大冤种还要帮忙给白月光夺皇位出钱出力。 江敘仔细想了想,贺兰昀那小子占的便宜最大。 最开始他为了夺嫡都想过献身给原身,从而得到江家助益,结果最后他是心爱的人在身旁,图谋的皇位在屁股底下,他损失了什么呢? 哦对,钟朝辞还成为京城第一首富了,但不是皇商,理由是他想要自由,不想为皇家做事。 之后就算被封为男后,也还能自由出入宫闈继续做生意。 最终只有原身受到伤害的世界达成了。 江敘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脏话,他麻了个香蕉不拿拿的! 贺兰昀坐那皇位也不怕烧著腚! 江敘无语至极,走过长廊时往贺兰玦所在的屋子看了一眼,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气到泛红,瞥过来的眼神透股著说不出的劲儿。 只是在片刻的愣怔后,这一眼就被屋里的人误当做伤心过度。 就连沉梟都忍不住开口:“听说小公爷自小和太子一起长大,心系太子多年,今日发生这样的事,想是难过极了吧。” 贺兰玦摩挲著拇指上的白玉扳指,没说话,清浅淡漠的眸光隨著窗外移走的日光,一同沉了下去。 贺兰珹看完好戏,没再逗留,悠哉游哉地去了前院。 贺兰昀眼睁睁看著江敘跟贺兰珹先后离开,他是不会当著贺兰珹的面去追江敘的,那样太过狼狈。 压在心里的怒火只能通过看向钟朝辞那凉凉的一眼,作为发泄途径。 “还待在这做什么?” 这没有情绪起伏的话,更让钟朝辞心头一亮,他默默攥紧袖中的拳头,指间的黏腻感还没褪去。 刚才那个低声气喘,眉目泛红的俊雅男人却凉的比什么都快。 “殿下,你如今怪我实在没有理由。” 贺兰昀疑惑皱眉。 钟朝辞继续道:“我是个有什么就说什么的性子,有话憋著不说开,我会很难受。” “我知道背后下手的多半是四皇子,你我只不过都是他设的局中人罢了,你是因为无法与四皇子撕破脸,又无法对小公爷发泄,所以將矛头都对著没有任何身份地位的我,。” “我自问没有做错什么,诚然方才我对四皇子的詰问唐突了些,可在场的谁不清楚此事幕后主使有八成是四皇子所为?” “太子没了脸面,我亦没了脸面,可不同的是您是太子,您身份尊贵,即便今日发生了这样的事,也只有我这个倒霉的庶子会受大影响。” “殿下如今这样用完就扔,把我当什么了?” 第15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15) 贺兰昀从钟朝辞开口说第一句话开始,表情逐渐从不理解变成平静。 在钟朝辞最后那句话落下后,轻笑了一声,“孤把你当什么,取决於你,不取决於孤。” “你既然敢踏进这间房,难道就没想到过后果吗?” “还是说你是个做事顾头不顾尾的人?事情没按照你预料的发生,便將责任推脱给孤?” “別忘了,踏进这间屋子的人是你,没有任何人强迫你进来。” 说著说著,贺兰昀愈发觉得好笑,仔细端详了钟朝辞一番,他有多少年没见过这样自作聪明的人了? 钟朝辞被贺兰昀的眼神看的不知所措,甚至有种浓浓的羞耻感,这感觉让他耳边响起刺耳的轰鸣声。 最后化为一句话——他討厌这个地方。 “不过看在先前,”贺兰昀目光下移,扫了眼钟朝辞的手,顿了顿,“……的份上,你之前想让孤应允的事,可以说来听听,若对孤来说是举手小事,孤可以满足你。” 一瞬间两个念头在钟朝辞脑海中浮起,拉扯。 他想要的就是贺兰昀给他一笔钱。 可现在这种情况,他再收下那笔钱,在贺兰昀面前恐怕就真没脸了。 但若不收,那他丟这一场人就是得不偿失。 钟朝辞定了定心神,自我宽慰,越王勾践尚且能臥薪尝胆,他一个思想比古人更先进开放的现代人,还在乎这区区脸面吗? 等他用这第一桶金髮家致富,再一步一步发展事业,今日丟的脸就都能找回来! “五百两银子。” 贺兰昀诧异地挑了挑眉,表情有些难以言表:“你折腾这一出,就只是为了五百两银子?” 那些凑到他跟前溜须拍马的人,討要钱財的確实有,但五百两银子实在不算什么。 他一时不知该说钟朝辞是愚蠢,还是说他单纯了。 总归看起来都是没什么脑子的模样。 钟朝辞扬了扬下巴:“那不然呢?我向你討个官又不会做,还不如五百两银子来得实在,至少这能让我和姨娘吃饱!” “太子殿下,你该不会以为我是真的恋慕你,向你提的要求是类似同你一夜风流,或是让你迎我入府这种事吧?” 贺兰昀笑笑:“你可以提,但我瞧不上你。” “你!”钟朝辞气急语塞,又想到什么,语气里带了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气,“那你能瞧上谁?那个江小公爷吗?” “你是真的喜欢他吗?我怎么觉得你更喜欢他们江家背后的钱財呢?” 贺兰昀面上冷了下来,“这就与你无关了,延庆。” 一直旁听的延庆闻言上前,从胸襟中掏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遵从主子的態度赶人:“拿了钱就走,不该说的话不要乱说。” 钟朝辞咬了咬牙根,拿走了那笔对他来说沾了耻辱的钱。 他需要钱,他现在太需要钱了。 钟朝辞走后没多久,出门去找郎中的延双便负伤归来请罪,向贺兰昀诉说了他离府后被一群布衣刺客围在巷子里的事。 至於书房所在的院落为什么一个看守都没有,则是因为后厨起了火,都被叫去灭火了。 起火在太子府最后面的院落,所以没有烧到前院去。 如此一环扣一环,根本无法脱身。 延庆稟报导:“撞倒罗汉松和在后厨放火的人都抓住了,但……都咬舌自尽了,是死士。” “贺兰珹,算计的好啊。” 贺兰昀眸光森冷,“吩咐下去,吏部尚书手里的那桩旧案可以翻起来了,把人从岭南带到京城来,务必小心。” “是。” …… 钟朝辞一踏进前院,就被著急找人的团圆抓住了,“少爷,你是做了什么啊!” 他愣了愣,稍稍一想就知道他跟太子在后院的事情传开了,是能预料到的事。 没关係,不管背负了多少鄙夷骂名,至少他兜里的五百两银子是真的。 钟朝辞挺了挺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面不改色,“不是什么大事,团圆別管他们说什么,相信你少爷就行。” “可……” 团圆刚想说可主君在意,就察觉身边一暗,清脆的巴掌声贴在他耳边响起,重重落在钟朝辞脸上。 前院宴席已散,但人尚未走完,视线都被这一巴掌吸引了来。 江敘也扫了一眼,琥珀色的漂亮眸子淡然极了,瞧不出情绪。 钟朝辞缓过神抬脸时,就正对上江敘这个眼神,脸颊霎时间就红了起来。 不光是因为那巴掌所致,而是他心里竟然生出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江敘这是什么眼神? 他同太子青梅竹马,又心里喜欢太子,这会看到他被打居然是这样一副高傲漠视的神情,好像上位者漠视人间一样,此刻他心里是觉得爽快吗? “你这孽障!逆子!”钟盛昌气得顾不得斯文,当庭就对钟朝辞动了手。 天知道他在席面上被人通知他家那个庶子居然胆大包天,在太子生辰宴上勾引太子,他有多无地自容,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嫡母说的对,太子生辰何等重要的席面,我不该带你来,让你做出这等丑事!” “我今日便要打死你这个孽障!” 钟家的两个嫡子一个嫡女,在不远处冷眼看著,眼神讥讽,唇角讥笑。 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话。 钟朝辞捂著脸,冷笑:“打吧,我也没有多想在你家待著,嫡母苛待庶子,嫡子欺辱庶子,父亲不闻不问,这样窝囊的日子还不如死了!” 原身早就死了,他才不要继续窝窝囊囊地在钟家待著,反正今天钟家跟他一起丟了人,他不亏。 “你!你!!”钟盛昌气得脸红脖子粗,险些没当庭撅过去。 钟家大郎见状连忙上前扶住,吩咐家丁:“还愣著做什么,堵住他的嘴,捆了带回家去处置!” “你们要干什么?”钟朝辞这才有点慌了,脑子里闪过无数大家族隨意打死人的法子,他虽然想回原来所在的世界,但也不確定在这里死了还能不能回去。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国法在上,你们不能隨意动用私……唔!” 世家出门身边带的僕从都是好手,钟朝辞瘦弱得跟小鸡子似的力道根本抵挡不住,三两下就被堵了嘴捆了手 在眾人的注视下被抬出府邸,最后一眼钟朝辞还忍不住去看江敘。 只见江敘身边,衣著华贵,神情慈爱的父母和一眾僕从在侧,真是好一个眾星拱月,备受宠爱的小公爷啊。 第16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16) 【观眾爽点值发生变化,当前为30。】 【我只能说自作自受。】 【这热闹好看吧?五百两银子换来的。】 【要我说这个主角受也不见得有多聪明,就是主角光环作祟吧,看到同样是穿越人,但身份比他尊贵的,就受不了心態崩了。】 【怎么不算是主角光环呢?勾引太子,顶撞父亲,打死他都不为过吧?】 【钟老爹,你捆了不把他带回去打板子我很不认可。】 【我有种这事到这还没完的感觉。(摸下巴.jpg)】 这场生辰宴会过於精彩,所有人都有种看了出戏剧唱段的感觉,像做梦一样。 江敘收回视线,抬手蹭了蹭下巴。 今日之后,不对,过不了今日,全京城上上下下,老老少少的吃瓜话题,都將是关於太子过生日被奸人下药,竟当眾在书房与人苟合未遂(?),以及与太子苟合之人竟是钟家庶子,父子俩当眾打斗爭执的这两件事。 不多时,贺兰昀又换了身乾净的衣衫,依旧温和俊雅地出现於人前,好像先前的事从未发生过一样,站在门口送走宾客。 贺兰昀虽贵为太子,但其礼贤下士,待人温和的名声远扬,是以他站在门口亲自送走宾客不会让人奇怪,反让人心生好感。 直到江之礼携妻儿踏出门槛,贺兰昀的目光在江敘身上游走一瞬,而后勾起文雅的笑,“招待不周,让姑父和平阳姑姑见笑了。” 有关小辈的艷情故事,江之礼和平阳公主实在不好多提,便应和说了几句场面话。 见贺兰昀看著江敘欲言又止,江之礼与平阳公主对视一眼,后者开口道:“起风了,太子殿下若无其他事,我便先带敘儿回府了,他风寒刚好。” 贺兰昀其实是想找个机会单独跟江敘说说话,但平阳公主这样说,他便只能作罢。 江敘看都没看贺兰昀一眼,做足了受刺激的样子,低著头无比乖顺地跟在爹娘身后。 捕捉到轮椅摩擦地面的声音,江敘刻意放缓脚步,微微侧头。 贺兰玦同贺兰昀告辞后便要离开,却听贺兰珹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皇叔怎走的这样快?改日我让那大夫上门给皇叔瞧瞧可好?” 贺兰珹的心情是肉眼可见的好,想也知道是因为太子今天摔了个大跟头。 贺兰玦面不改色:“四殿下费心了,我这腿已是药石无医,不劳烦大夫白跑一趟。” 他前后拒绝了两次,按说到这就该结束了。 贺兰珹却像吃错药似的,又似是为了在眾人面前表现一番,把太子的贤德人设抢去了。 “皇叔切不可这么说,皇叔的腿是为了我南国而伤,哪怕是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这个做侄儿的也想替皇叔医好。” 贺兰玦浅浅勾唇,“既如此,我便不推脱了,还请四殿下在大夫过府前通知一声。” 贺兰珹:“皇叔放心,我亲自送人到府上去!” 贺兰玦面色无波,轻轻頷首道好。 话至此处,又听一试探之音响起: “不知……届时我可不可以一同登门拜访?” 眾人循著声音看去,见是发问的人是江敘,贺兰玦都愣了愣,隨即和眾人一起想到先前江敘在席面上公然说仰慕他的话。 想必都以为江敘是想藉口一起去偶像府上拜访,因此他提出此事也不算突兀了。 不等他应声,贺兰珹就喜形於色地拍板应声:“好啊!小公爷若想去,届时我派车马去江府迎接!” 江敘清楚的捕捉到贺兰昀的脸色变了变,心下微哂,你俩就斗吧,小爷我一个都瞧不上。 “多谢四殿下,车马就不必了,定好日子我自行前去即可。” 江敘顿了顿,目光落到另一边坐著的当事人身上,语气坦荡:“我仰慕定北王英雄之姿许久,若王爷不嫌弃,我曾与灵隱寺的悟果大师学过一些时日的医术,会些针灸之术,即便无法根治王爷的腿疾,但也能通经活络,疏通血脉。” 被这双灿若桃花的眼睛,目光灼灼地盯著,拒绝的话难以说出口。 也……不大好说。 毕竟他都应了贺兰珹。 “如此,便劳烦江小公爷了。”贺兰玦面上笑意清浅,如沐春风般赏心悦目。 只是任谁看到他的双腿时,心里也就只剩下可惜了,生不出什么別的心思。 贺兰珹心情大好,原本他计划的是让太子冒犯江敘,他再出场英雄救美,没想到那个中途出现的钟家庶子,更好地完善了他离间江敘和太子关係的计划。 这离间计的结果可以说是立竿见影,江敘这便转头朝他这边来了。 贺兰昀难看的脸色,可真好看啊! …… 马车上,春樺担忧地看著自家小公爷:“小……” 一个姐字还没说出来,就被靠著软垫闭目养神的江敘睁开眼睛睨了一眼。 小丫头从善如流改口:“少爷,太子殿下与那庶子的事,你真的不在意吗?” “为何要在意?”江敘漫不经心道,“我与太子充其量不过是表兄弟的关係,太子不也曾说过他只將我当弟弟看待吗?” 春樺不大理解,“可这几日我瞧著太子殿下往咱们江府送东西,待少爷你的態度也比寻常更亲近了些,难道不是因为喜欢少爷吗?” 江敘轻笑一声,掀开窗帘,朝外看去,倾泻的日光洒进他琥珀色的眸子,似有流光转动。 “他那哪是喜欢你少爷啊,他那是喜欢你少爷家里的钱。” 这两年四皇子党派羽翼丰满,完全足够和太子党抗衡,爭储局势愈发紧张,贺兰昀不著急拉帮结伙,巩固实力才怪了。 “若我父亲不是掌管天下盐务、织造等商业命脉的皇商寧国公,太子怕是多看我一眼都不会。” “哦不对,我长这么好看,他应该也会看几眼的。” “这种心思海深,拿感情当利益筹码的人,你少爷我寧可不要。” 春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隨即就听她家少爷低骂了一声,被飞沙眯了眼睛,匆忙放下车帘让她拿帕子去了。 定北王府的马车上。 贺兰玦收回视线,脑海中仍浮起刚才那双泛红的双眼,凤眸微眯。 就这么喜欢太子么? 那为何又要上他府上来?还是同贺兰珹一起。 第17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17) 钟府。 一排排马车在朱门前停下。 手脚被麻绳捆著,又被堵了嘴的钟朝辞被家丁抬进府门。 里面当家主母携受宠的侍妾早已候著,瞧见这动静皆是一愣。 又见钟盛昌怒气冲冲地进门,钟夫人连忙上前询问:“主君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今日不是去参加太子寿宴吗?” “今日我就要打死这个孽障!”钟盛昌指著钟朝辞的鼻子骂,“这个逆子身为男子竟然敢在太子府上做出勾引太子之事!我钟家满清誉的名声都叫他败坏了!” “什么?!”钟夫人大吃一惊,饶是她再怎么不待见府上这些个庶子庶女,也没想过钟朝辞这个平日里胆子最小,最没威胁的人能做出此等丑事。 便是她没想过收拾苍松院那对母子,都叫钟朝辞自己作死了。 可转念一想,庶子在外面做出这等丑事,钟家就会被质疑教养,钟家孩子的名声更是受累。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今日我与你父亲瞧你可怜,同意带你出门长长见识,你竟做出这种丑事连累我钟家一门!” 钟夫人气急,吩咐身边下人:“去!把张氏那个贱人给我带来,看看她教的好儿子都做了什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还愣著做什么?给我动家法!”钟盛昌吩咐。 钟朝辞挣扎:“唔唔唔!”你们这是动用私刑,是犯法的! 眼看钟朝辞被下人绑到了长凳上就要打板子,团圆急得不行,衝上前去:“家主!团圆愿为主子代过!要打就打团圆吧!是团圆没看好少爷!” “给我按住他!”钟夫人发话,“好啊,你不出来我倒险些忘了还有你这个下贱胚子,少爷行差踏错,身边人都有看顾不严的责任!” “也给我一起打!” 木板打在皮肉上的声音连著闷哼的痛呼一同响起。 张慧听闻消息急匆匆赶来,瞧见这一幕险些没晕过去,跪在地上哭著朝钟盛昌和钟夫人脚下爬去。 “主君,主母!朝辞年幼,又是第一次外出参加宴席,行事难免失了分寸,这样打板子是要死人的呀!” “这种败坏家风的玩意,不如打死算了!” “主君!朝辞他……他也是你的孩子啊!他若死了我也是活不成的,求求主君,求求主君放过朝辞!” 张氏咚咚地磕起头来,拽著钟盛昌的衣角,“孩子犯了错惩罚一通便是了,再打下去真的会死人的,主君就算不在意朝辞,也该在意钟府的名声才是。” “若当父亲的打死了自己的儿子,传出去是要叫人议论的,若再传到天子耳中,难保不会问责家主啊!” 钟盛昌闻言俯下身,手如铁钳一般钳住张氏的下巴。 “你在威胁我?” 张氏忍著痛摇头:“不敢,妾身不敢!朝辞已经酿成大错,切不可再酿出错事来,若主君这次放过朝辞,妾身愿带著朝辞一辈子闭门不出,在家中佛祠为主君,为钟家诵经祈福!” “如此定不会再生出事端,求主君放了朝辞,看在往日情分上,看在朝辞唤您一声父亲的情分上,看在朝辞以往从来都是谨小慎微的份上,饶过他一回吧!” 又厚又宽的板子落下去时声音沉闷,团圆的叫声都微弱了些,一直呜咽挣扎的钟朝辞看起来都没劲了。 再往他们主僕二人身后看去,一片血肉模糊。 打团圆板子的下人似是准头不好,有一板子重重落在了团圆腿上。 他的左腿无力地耷拉在长凳上,若得不到好的医治,在古代落后的医疗情况下,怕是要落下残疾。 钟盛昌定定地看了张氏片刻,抬手叫停,仍冷著脸,“这一顿板子算是教训,日后就按你说的做,再有二次,我即便不打死他,也要將他从族谱上除名,赶出钟家,就当没生过这个孽障,从此与他断绝关係!” “那就、那就断绝关係好了!” 钟朝辞在长凳上蹭掉了塞在嘴里的布,虚弱而掷地有声地说。 不仅钟盛昌,就连往日会一起欺负钟朝辞的几个嫡庶兄妹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钟朝辞。 他刚才都说了什么? 他是疯了吗? 张氏也没料到钟朝辞会突然这样说,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朝他扑去,“朝辞你是被打糊涂了吗?” “姨娘,我没……没糊涂。”钟朝辞撑起头,他感觉整个下半身好像都失去知觉了,可大脑却无比清醒。 “这些年我们在钟家也没过过什么好日子,又何苦要为了这样一个家葬送一辈子的自由?” “与其在这里屈辱的活著,不如离开钟家,你放心我会努力给你、给团圆很好的生活的。” 这话说的,钟夫人忍不住发笑:“你?你一个没读过什么书,又无功名在身,如今还闯下如此祸端的庶子,要怎么给他们好日子过?” “这些年都是钟家在养活你们母子,出了钟家这个门,我看你怕是活不过三天!” “好,”钟盛昌也气笑了,“我真是生了个与眾不同的孽障,想不到你竟有如此志气,自己犯了错事还要不认我这个父亲,你真是好得很!” 钟朝辞扯起唇角讥讽:“比不上钟大人要打死亲儿子来的无情,太子遭人暗算,我不过只是想帮太子,何错之有?” “那样的情景,我若说是太子强迫於我,那才是叫全家人去死,父亲是非不分要打死我,我没有怨言。” “总归父亲也从不记得我这个儿子,你我之间能有什么父子情分?这钟家我是待不下去。” 钟朝辞说著,抬头视线从钟夫人和那两个宠妾身上划过: “天高任鸟飞,外面自有我的一番天地,你们就继续关在后宅明爭暗斗,爭夺主君宠爱,为孩子从看似面和,实则生怕你们夺走她和她孩子的宠爱的主母手中谋夺前程吧,不知道你们这些年睡过几个安稳觉啊?” “你放肆!” 张氏慌张:“主君,你莫要听朝辞胡言乱语,他是被打糊涂了,这些话不当听的,我们母子自会安守本分,绝不让主君和主母操半分心!” 钟朝辞看著挡在自己面前的女人,皱了皱眉,这些被深宅和封建思想荼毒的无知妇人。 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广阔,罢了,张氏只是不懂,他犯不著生气。 钟盛昌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他这个从来都是谨小慎微的儿子,忽而笑了。 “我竟不知道你还有这番胆色,你要想离开钟家可以,只是你姨娘是我的妾室,她若离府,便就是被我休弃。” “你口口声声要让她过好日子,就要让你姨娘担一个下堂妾的名头吗?” 第18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18) 张氏的脸霎时间苍白起来。 正妻被休尚且让人瞧不起,更何况她只是一个妾室? 让她离开钟家该怎么活? 娘家定是回不去的,她原也只是个不受宠的庶女,若被主君休弃只会让娘家蒙羞,后果更不堪收场…… 她们母子又没有银钱傍身,若被钟府逐出家门,该怎么活? “朝辞!”张氏高声道,“快向你父亲道歉!” “娘!” 钟朝辞恨铁不成钢:“你怎么还看不清,不要依附男人活著,你要在这当一辈子体面连下人都不如的妾吗?你要让我也跟著你在这里当一辈子抬不起头的庶子吗?” 要不是事情发展至今,他也算是连累到了张氏,此刻都不想带走这个无知妇人了。 她到底知不知道,他愿意把她从钟家带走,就等於是带了一个拖油瓶在身边,却还念著原身留下的母子情分,也要带上她啊! 张氏脸上更苍白了,“朝辞,我……我知道是娘连累了你,可娘……娘真的不知道离开钟家要怎么活,你如今又受了这样的伤,我……我不知道啊!” “那就什么都別想,跟著我就好。”钟朝辞抬手安抚她,却牵动了屁股上的伤口,疼得脸色煞白。 “我没时间看你们在这演什么母子情深的戏码,”钟盛昌理了理衣袖,“钟朝辞,我只问你一句,你是否决定好了要带著你姨娘离开钟家,从此跟钟家没有任何关係?” “是,我决定了!” 继续待在这里,他只会一辈子出不了头,一辈子当个庶子。 “好,今日我便写休书,將你们母子的名从族谱上剔除,日后无论你们日子过的如何,都不要回钟家寻求帮助。” 钟朝辞轻笑:“钟大人说笑了,我们母子离开钟家之后,你们钟家不派人刻意暗害和为难,我便是要烧高香了。” 钟盛昌冷了眉眼,无意再与这个逆子多言,拂袖离去。 “最迟明日,你们母子收拾东西给我从钟府离开,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们!” 张氏看著他的背影,半晌没回过神。 她现在稀里糊涂的,真的要离开钟家了吗? 离开钟家之后,他们要去哪安身? 家主离开后,两名宠妾便冷了脸,“你如今这个处境也敢讽刺我们,我倒要看看你们被钟家赶出去之后能折腾成什么样!” 钟朝辞被张氏搀扶著,艰难起身,“不劳烦二位姨娘操心,你们还是留著心思想想怎么留住主君的心,怎么让膝下孩子在嫡母的眼皮子底下有个好前程吧。” 钟夫人开了口:“以前倒看不出你这样伶牙俐齿,看在你即將流落街头,我不与你计较。” 她从侍女那接过碎银子丟在地上,高傲极了:“我自问不算是你口中那样狠毒的妇人,我的確不喜欢你们这些庶子庶女,可也没阻拦过你们什么,是你们自己从前没胆子爭罢了。” “这些碎银子足够你们请个大夫,再找个客栈落脚。” “既然你们从今天起不再是钟家人,要收拾东西就自己动手,除了衣物你们什么贵重物品都不可以带走。” “不是说贵重物品都不能带走吗?”钟朝辞冷笑道,“夫人给的银子,我可不敢收,要是等我们踏出钟家大门,再被人扣上一个偷盗的罪名,我们可没处说理。” 钟夫人气得险些骂人:“你真是不知好歹!” “这个家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娘,团圆,我们走。” 钟朝辞说罢就要去搀扶另一边长椅上趴著的团圆,却被钟夫人叫住。 “等一下,你们母子可以走,团圆不可以。” “为什么?”钟朝辞皱眉,他牵著的团圆已经明白了什么,忍著痛失落地垂下头。 钟夫人扬了扬下巴:“因为团圆是签了死契卖进来的,他这辈子都不能离开钟家,除非他死。” “你们別太过分了!”钟朝辞义正词严:“团圆他是个人,他就算在钟家做活,他也是个人,你们一点都不把下人当人看吗?” “我怎么没把他当人看了?” 钟夫人觉得好笑,“钟家从未苛待过下人,这次如果不是因为你犯错,团圆根本不会挨这顿板子,主子犯了错团圆还维护你,不把他当人看的不是你吗?” “那也是你们先动的手,是你们动用私刑!” “少爷,別说了……”团圆拉住钟朝辞,惨白著脸摇头,“签了死契的下人是没法离开钟家的。” “不过是一张纸,腿长在你身上,我一定会带你从这个虎狼窝离开!” 钟朝辞拉他起身,“团圆你不用怕他们。” “还愣著做什么?你们都是死人吗?”钟夫人一声令下,钟家的家丁瞬间將他们团团围住。 “钟朝辞我告诉你,钟家能容忍你撒野的地步就到这里了,你现在要想带走团圆,就只能带走他的尸体!” 钟朝辞没想到离开钟家一切都很顺利,却在团圆这齣了岔子。 他如今越发觉得封建古代就是个能吃人的地方,要不想被人欺负,就要努力往上爬,就算成不了食物链最顶端,也不能隨意让人轻贱! 身后的伤撕裂般的疼,就算没有受伤,跟这么多人硬碰硬,他也是打不过的。 眼下不是一个好时机,钟朝辞咬咬牙,“团圆,你我都有伤在身,你且等我些时日,先別跟著我奔波,正好在钟家养养伤,等时机到了我一定接你走,你信我!” 团圆重重点头:“好,我相信少爷!” 再之后便是钟朝辞母子收拾了些东西,从钟盛昌那拿到一纸休书恢復了自由身,跌跌撞撞相携离开钟府。 江敘关了监控道具,没再往下看。 他也是没想到钟朝辞会衝动到这个地步,有些瞠目结舌。 钟朝辞自信他是来自更智慧先进的年代,所以看不起这里的所有,却不知在一个年代就要享受一个年代的规矩。 蜉蝣撼树,一己之力如何能与时代大流抗衡? 改变思想,同化思想,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 原剧情里没有发生这样激烈的碰撞,所以钟朝辞是在钟家偷偷发展事业,现在他脱离钟家,又闹得这样大,也不知道能折腾出什么。 只苦了团圆这个无人在意的下人。 钟朝辞若真在意团圆,行事之前就该考虑到他。 江敘嘆了口气,留团圆在钟家休养,他是真的觉得钟家会为了一个『犯错』的下人请大夫吗? 第19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19)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江敘轻车熟路地找出衣柜里的女装换上。 再不会穿的衣服,睡觉之前自己动手脱一次,就知道该怎么穿了。 看得出来原身偏爱张扬的红色,但他今天出门是要去办事的,张扬不了一点。 费劲巴拉从犄角旮旯里找出一套浅蓝色衣裙,春樺要找月娘给他上妆发的时候,江敘已经习以为常了。 月娘大概是个天才,她清楚的知道什么样的衣服该搭配什么样的妆发。 斜斜地梳了个低髮髻,一只白玉簪子插在上头,髮髻后面卡了个小簪,不似昨日红衣张扬,今天主打一个清丽出尘。 在月娘要给他点胭脂和朱唇的时候,江敘抬手,严肃拒绝:“到这就行了,本公子天生丽质,不用上什么妆。” 月娘看看镜子,又看看面前的真人,肤白貌美,唇不点而红,脸颊也泛起健康的红晕。 虽著女装,却又透著几分让人移不开眼的英气。 “小公爷今日的气色確实不错,那便不上妆了。”月娘收起妆奩匣子,好奇:“难得见小公爷穿这么素雅,今日是要去何处?” 江敘抬眼一笑,“出去溜达溜达,屋里太闷了。” 循著记忆,在柜子里找到原身的小金库,江敘揣上一沓银票便出了院门。 然后他就被候在院子里要跟他一起出门的护卫家丁,还有春樺惊了惊。 想起这具身体是个病秧子,江府对他如此看护也是正常。 江敘好说歹说,才只让带了春樺和一个高个子没什么表情,模样硬朗周正,身高一米九杵在那像个木头的护卫出门。 至於为什么只带他,只因他是保护原身的护卫头领,据说身手很不错,曾经还是江湖人士,是被江之礼花重金聘请到江府专门保护原身的。 他叫霍影。 江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人的侧脸从某个角度看过去,跟裴聿之那张脸有些相像。 霍影注意到江敘的眼神,没当回事,微微躬身道,“小公爷在此稍作等候,我去套马车。” 江敘回神:“哎等等,今日就不坐马车了。” 江府马车的標识太惹眼,他出门是去办事的,不想引人注意。 “那小公爷要如何出门?” 霍影丝毫不见惊讶,只是面色如常地询问,似乎是因为早已习惯原身想起一出是一出的折腾性子了。 江敘扬起唇角,不答反问:“星辰阁远吗?” 霍影那张木头硬汉脸这才愣怔了一下,“小公爷为何问起星辰阁?” 那是涉及江湖和朝堂之人才知晓的地方,一个几乎无所不能的神秘楼阁,也可以说是一个神秘组织。 曾有人大胆戏言过,若是星辰阁想,暗杀天子兴许都能做到。 你想要什么,想知道什么,只要有足够的钱,且不违反星辰阁接活的规则,都能在星辰阁做到。 在霍影看来,他保护的这个小公爷就是个被宠坏的公子哥,根本没什么心眼子,更不可能和星辰阁这样的地方掛鉤。 所以他才会愣住,但短暂的惊讶过去后,他想的便是,不知道这被宠坏了的小公爷又要搅出些什么风浪。 江敘骄矜地扬了扬下巴,“自是有事要做,你速速去將马牵来,將马鞍上江府的標拿掉。” 第20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20) 霍影动作很快,不多时就牵来了三匹骏马。 江敘握住韁绳利落上马,掀起的裙摆从霍影眼前划过,视线再恢復的时候,就只见少年挺直腰板骑在马上的颯爽英姿。 这小少爷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就只因为昨日那场变故? 霍影陷入了沉默,感情对一个人的影响能有这么大吗? 幸而他们这些行走江湖之士,从不论情。 霍影跟著上马,一米九的身形和江敘比起来形成鲜明对比,一高大一纤细。 江敘原先估摸著他这具身体身高也有个178,不算矮了,怎么个个都比他高? 哦不对,没站起来的贺兰玦比他矮。 思及此他不由低眉浅笑,墨色髮丝垂在他修长的颈项边,少有地透出几分嫻静美好之意。 下面的春樺都快急哭了:“少爷,我不会骑马啊!” 江敘垂眼,忘了这茬,“那你就在家待著吧,少爷回来给你带糖葫芦吃!” 说罢,少年扬鞭,马踏门槛从江府后院角门而出。 霍影见状长腿一夹马背,跟了上去,“少爷知道星辰阁在何处?” 江敘边说便从袖间掏出一面纱给自己带上,露出一双漂亮的琥珀瞳孔望向他:“这不等你带路呢嘛。” 霍影紧了紧韁绳,低声斥马:“驾。” 星辰阁与烟花柳巷只一巷之隔,白日里烟花柳巷安静极了,只有少许卖吃食的商铺开著。 星辰阁一共三层,一层接客,二层接活,三层接大活。 刚到门口江敘就被拦住了,理由是星辰阁只接有他们特质的木牌的客人,虽说有钱就干活,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来下单。 江敘一时兴起,並不知道这个细节,正准备掉头的时候,旁边那个一直不说话的大木头桩子从胸襟里掏出了木牌,往看门的人眼前一递。 “请。” 这就进去了。 江敘频频看他,“带你出门还真没带错。” 霍影看他一眼,没说话,抬眼环顾一周,指了个方向。 那是个类似医院窗口的地方,看起来就是下单的地儿了。 江敘抬步走去,霍影默默跟上。 一男一『女』的这种组合在此处算是特殊,厅里的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对带著面纱的江敘很是好奇。 二楼。 两双眼睛盯著下方一蓝一黑的身影,矮个的那个少年发出声音: “爷,那不是……” 沉梟不太確定地看向黑衣男人。 男人身形頎长,被一身黑衣包裹显出宽肩窄腰的好身材,喉结微凸,下頜线条流畅凌厉,再往上看便窥探不到什么了,尽数被黑色面具遮盖。 墨眸深不见底,面具下的薄唇微动,无声吐出那个名字。 江敘。 他怎么会来这里? 身后还带了一个类似护卫的傢伙,目光时不时在他身上流连,虽隱蔽,他在上方站著却看得清楚。 贺兰玦皱了下眉,驻足走廊,目测江敘在窗口办完事和身边的人一道离开,才收回视线吩咐沉梟:“去看看他下了什么委託。” 沉梟依言,少年人不走寻常路,踩著楼梯飞身而下。 阁里的办事人员早已习惯阁主身边的贴身侍卫此般行事了,见怪不怪。 不多时,沉梟折返回来,一张脸满是不解。 贺兰玦都忍不住好奇起来:“说。” “他……”沉梟开口,“他下单委託星辰阁派人去钟府暗中照顾一个挨了板子受重伤的叫团圆的下人。” 贺兰玦闻言默了。 怪不得沉梟神情如此复杂,星辰阁自成立以来还从未接过如此普通却怪异的单子。 “爷,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昨日宴席上同太子苟且的不就是钟府的庶子吗?” “江小公爷心里喜欢太子应该討厌钟家那个庶子才是,怎么会特地来星辰阁一趟,花一百两银子委託人暗中照顾那庶子身边的下人?” 贺兰玦没说话,平时他的心思就难以揣摩,如今戴著面具更瞧不出东西。 也就沉梟跟隨他身边多年,才隱隱觉得他家王爷心情不大好。 “去查查钟府昨日发生了些什么。”贺兰玦如是吩咐道。 “是。” 沉梟刚转身,就被男人叫住,只听他声音沉沉:“再查查江敘身边那人,他不是普通护卫,似是江湖人。” “是。” 沉梟领了命走去一楼,才后知后觉发现,他家王爷对江小公爷的事是不是过分上心了些? 可十八岁的小直男想不到別的层面,稍稍动了下他的脑瓜,便认为是他们王爷对一切的掌控,不容许眼皮子底下发生他看不透的事。 - 与此同时,骑著马缓步走在街上的霍影也忍不住问了和沉梟一样的问题。 天知道他听闻江敘说出他的委託时有多惊讶,若是有镜子,他一定能瞧见自己面上诧异的表情。 堂堂首富国公爷之子的江敘,居然特地来一趟星辰阁只为了一个下人? “昨日太子府上发生的事,你应该有所耳闻吧?”江敘虚拉著韁绳,不紧不慢开口。 霍影点头,他才继续开口。 “钟朝辞在太子府做了那样的事,又当眾顶撞其父,我料想他那样的身份回府后定会被家法处置,主子犯错,隨从同罪。” 霍影听的云里雾里,不由发问:“小公爷不生钟家庶子的气?为何偏要如此大费周折照顾一个下人?” “下人也是人啊。”江敘无意味地轻笑了声,神情淡淡:“你就当我突然起了慈悲心,想做点好事,学雷锋不留名吧。” “雷锋是谁?”从未听过这號人物。 “是个好人,”江敘斜眼瞥他,“你问了我这样多问题,礼尚往来是不是该我问你了?” 霍影偏头对上他的视线,很快又目视前方:“小公爷想知道什么?” “我听说你曾经是江湖人士,身手极好,为何会来保护我这样一个一事无成的富家公子?” “国公爷开价一千两。”霍影道。 【霍影:我也不想,可是国公爷给的太多了。】 【这活好啊,又有钱拿又每天都能欣赏盛世美顏,国公爷还缺人吗?我空手道十段!】 【国公爷,信她空手道十段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江敘眨眨眼:“一千两就够你折腰了?那我给你两千两,岂不是让你跳脱衣舞你就跳了?” 霍影瞥他一眼:“黄金。” 第21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21) 江敘陷入沉思。 別说一千两白银了,按照这个朝代的物价设定,五十两银子都够普通人家省吃俭用过活一年了。 一千两黄金,那是普通人一辈子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在江之礼眼里,他这个儿子是真值钱啊。 “那我爹重金把你挖过来之后,每个月给你开的月例银子有多少?”江敘又问。 “一百两。” 江小公爷的神情愈发凝重起来,“我爹,多少有点败家了。” 霍影闻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前些日子不是还花了一万两银子在拍卖行拍得一幅王润之的字帖,要赠与太子做生辰礼物吗?” 江小公爷倒吸一口凉气,捂住心口,觉得心臟病要犯了。 【夺少???你说夺少?!】 【一万两银子!我兜里能有我母上给的二百块我都能高兴一晚上睡不著觉,一万两我能当场给敘宝表演一个脱衣舞!】 【楼上的姐妹,贪財归贪財,不要夹带私货搞黄色。网际网路並非法外之地.jpg】 转念一想他送的是什么,江敘又鬆了口气,“幸好幸好。” “幸好什么?”霍影觉得这小公爷的性子是愈发奇怪了,和从前不同,但似乎要有趣很多。 换做平时他是绝不会和江敘说这么多閒话的,唯一的对话就是江敘让他跑腿,或是让他揍人。 “幸好我没把那字帖送出去!” 不然江敘能在这世界记一辈子,他给一个白眼狼白瞎了一万两银子。 这事不能细想,原身之前每年花在太子身上的钱是真不少。 要说起来太子府上的许多好东西,都是原身在家中產业上薅的羊毛,巴巴送过去的。 东西贺兰昀是收了,换来一个我只把你当弟弟的渣男发言。 哪个好人家心安理得收弟弟那么多贵重物品啊? 霍影好奇追问:“那你送的是什么?” 江敘隨口一答:“马车里扣下来的夜明珠子。” 霍影:“……” 【敘宝隨手一扣夜明珠,我隨手一扣,就是隨手一扣了一下。】 【扣个夜明珠都便宜贺兰昀那小子了!】 江敘给这条弹幕点了。 瞥见霍影欲言又止的神情,江敘心里忽而升起一个念头,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我爹给你一千两黄金能让你这个江湖大侠甘愿拋下江湖的风风雨雨,来保护我这么个富二代,要是我给你两千两黄金……” 霍影瞬间面无表情:“不跳。” 江敘:“?” 江敘嘖了两声:“真是看不出来啊。” 霍影:“?” 江敘:“我就平a了一下,你直接交闪。我还没说给你两千两黄金干啥呢,你脑子就净想脱衣舞了?” 虽然听不懂前半句,但霍影听得懂后半句,麦色的面庞浮起些许不易察觉的红晕。 木头脸的好处是很容易遮掩表情,他严肃转移话题:“那小公爷开价两千两黄金是想让我做什么?” 江敘嗐了一声:“没什么,就是隨隨便便暗杀一个太子啦。” 【《隨隨便便》】 【《暗杀》】 【《一个太子》】 【霍影:家人们谁懂啊,长这么大没接过这么离谱的单子。】 【敘宝你怎么不直接让小霍送你登基呢?】 江敘思索一番,觉得这条弹幕是个好主意。 却听霍影开口:“小公爷先前开两千两银子想让我跳脱衣舞?” 江敘:“啊,是。” 霍影:“我跳。” 【哈哈哈哈哈哈x10086!】 【不是,小霍你怎么这样!你刚才还斩钉截铁说不跳的!】 【小霍护卫为何那样?】 【在杀死別人和被別人杀死之间,小霍护卫选择了自我社死,怎么不算是一条铁骨錚錚的汉子呢?】 【小霍:钱难挣屎难吃。忍辱负重.jpg】 两两相望,唯余失望。 江敘语气沉重:“志气呢!霍护卫!你可是江湖第一高手啊!听起来这么有挑战性的事情,你就没有一点想法吗?” 霍影冷酷道:“我不是,小公爷若觉得有挑战性的话,可以自己去试试。” 江敘摊手,无辜眨眼:“我不会武功啊!” 霍影:“谁说暗杀一定要会武功?下毒、买凶,都能做到。” 江敘:“我这不是正买著吗?” 霍影:“……” 【霍护卫:你好,不接。】 【小霍:我耳朵瞎了看不见.jpg】 霍影沉默了半晌,忍不住开口:“若只是因为太子同旁人亲密,也不必到刺杀的地步,在天家贵胄间是常有的事,小公爷不会不知道。不必为了情爱搭上自己,乃至国公府上下百余口性命。” “哦。”江敘垂眼,纤长的眼睫被日光打出一片阴影,在面纱的衬托下透著股楚楚可怜的意味。 霍影犹豫片刻,“若你只是单纯想出口气,我……” 话没说完,就见江敘抬头,十分认真地看著他:“我们真的要一本正经在大街上討论暗杀太子的事吗?” 霍影:“……” “不过你刚才说我想出口气的话你能什么?不收钱免费跳脱衣舞吗?” 霍影:“…………”情场失意的人性情大变原来是这么变的吗? 【救命,我笑的肚子疼。】 【谁懂啊,我上课在偷偷dhjahjgjai…………¥%】 【楼上的姐妹你还在吗?】 【你问错了,你应该问候老师好。】 马车內。 清冷俊逸的男子正靠著闭目假寐,冷不丁开口:“听见他们在说什么了吗?” 外面驱车的沉梟挠了挠头,“街上太吵了,我听不太真切,但……依稀听见小公爷在跟霍影聊什么脱衣舞什么的。” 贺兰玦:“?” “一开始小公爷还要给一千两银子让霍影跳呢。”沉梟补充道。 “?” 贺兰玦睁开眼睛,眼神复杂:“你没听错吗?” 沉梟:“没!后面霍影连钱都不要了,要免费给小公爷跳呢!” 贺兰玦磨了磨牙根,挤出四个字:“成何体统。” 心底有一股无名火烧了起来,贺兰玦提起矮几上的冷茶给自己倒了一杯。 沉梟没发觉主子的不淡定,看著霍影坐在高头大马上的高大背影,面露羡慕,“这么瞧著霍影的身材著实不错,威猛高大,我什么时候能长成这个样子啊……” “感觉霍影的个子比王爷站起来的时候还高一些呢,不愧有一半的突厥血脉。” 马车里依稀传来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第22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22) 沉梟听见马车里的动静回过神来,自知失言,忙道:“爷,我不是夸讚突厥人的意思。” 只是生自北境草原的突厥人天生身材高大,男子人均身高没有两米也有一米九。 那霍影的父亲是突厥人,自然有一半突厥人的基因。 马车里的贺兰玦也回过神来,看著手上混著茶水的血渍,藏在光线阴影中的脸,神情晦暗不明。 他竟然因为两句话生生碎了一个茶盏。 这不对劲。 “无妨。”贺兰玦收敛心绪,开口,“继续不远不近地跟著即可。” “好。” 沉梟熟练驾著马车游走在繁华街道,因为对江敘的好奇,他並没觉得贺兰玦为了探知江敘动向亲自追踪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星辰阁的情报网散布在全国各地,要想知道江敘的动向,只需一道阁主令便能知晓。 贺兰玦却亲自跟了过来。 沉梟深諳追踪之法,並没有按部就班地跟在江敘他们身后,他熟记京城地图,时不时错开一个巷口,而后在下一个路口再跟上。 如此谨慎地总隔著一条街,霍影便察觉不到。 他知道霍影是行走江湖的老手,独行侠刀客的名声虽非江湖第一,却也令人闻风丧胆。 不过此人却不滥杀无辜,惹到他面前的才会被刀,在江湖上也没什么仇怨,独得很。 所以星辰阁並没过分关注这个人。 直到今日见到他和江敘一起,去阁中调阅资料才知晓这名销声匿跡的刀客竟於几年前悄然入职江府,当了江敘的贴身护卫。 “小公爷办完了事,还在街上看什么?” 在京城各条街巷閒逛穿梭了有一会,霍影终於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有种被盯著的感觉,但几次暗中观察却又找不到视线来源。 又或者说那不是一种视线,单纯是他曾经作为一名杀手的直觉。 江敘视线隨意落点在街道两旁,“看铺面。” “看铺面?”霍影道,“为何不找房牙子?” 江敘微怔,是哦。 古代也是有房產中介的,他把这茬忘了。 但是没关係,少爷理直气壮,“你觉得我像是知道这种地方的人吗?” 霍影瞥了一眼江敘被韁绳磨红的手心,沉默了,认命地带著金尊玉贵的少爷去找房牙子。 房產中介一见江敘脸上就笑开了花,做这一行什么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 所以即便江敘衣著素净,还用面纱遮面,但那浮光锦面料一看就非富即贵,更何况光是江敘周身那清冷高贵的气质,就让人不敢怠慢。 因此房牙子大婶给江敘找的铺面都好得很。 一上午功夫就定了一套敞亮还带后院的铺面,江敘喜欢后院的那两棵桂花树还有柿子树,大手一挥直接买了下来。 值得一提的是,价格同霍影的月例银子一样。 江敘看了眼人高马大的霍影,又看了眼手上的房契,“一个人,一套房,物价这东西果然从古至今都不能比啊。” 霍影环抱长刀转身,拒绝对这个话题发表任何看法。 江敘瞧著好笑,出声道:“不过钱財乃身外之物,真到绝境,还是人命关天啊。” 霍影瞧了他一眼,仍是没说话,许是怕再掉进江敘的套里。 江敘看了眼日头,街巷升起裊裊炊烟,数户院落里飘出饭菜的香气,或许不是什么美味珍饈,却是远游在外之人心里最想念的味道。 “走吧,少爷请你吃饭。” 江敘隨手一指,选了目光所及一家生意看上去还不错的酒楼,此时正是上客的时候。 將马匹拴在酒楼外的停车棚,耳边传来车辙声,江敘也没在意,直到被人叫住。 “江小公爷?真巧啊,没想到在外面还能遇到!” 说罢,沉梟做了个手势, “我先去后面伺候王爷下车。” 江敘看著眼熟的少年郎,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马车,眉梢微挑。 不多时就见沉梟推著熟悉的木轮椅从马车后方下来。 这辆马车应该是特製的,在后面留了门和木板,方便推人下车。 今日贺兰玦一袭白衣,三千青丝被白玉发冠竖起,墨发衬得他皮肤更白,虽透著些病態的苍白,却並不影响他的俊逸。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对上视线,贺兰玦勾起一抹浅笑,余光不著痕跡地扫了眼拴好马走到江敘身边的霍影。 而后朝江敘微微頷首,打了个招呼:“江小公爷。” 【贺兰玦:嗨,老婆!】 【不是,你们怎么就突然磕上了?】 【不知道,就是有种很奇怪的直觉,总感觉敘宝跟贺兰玦对视的磁场,很不一样。】 【只有我一个人磕敘宝和霍影吗?】 【+1】 【我就不一样了,敘宝跟谁在一起,我都能磕,只要我们敘宝喜欢!】 “见过王爷。”江敘行了个男子的抱手礼,竟毫无一点违和感,虽然遮著脸,但弯起的眼睛也看得出来他此刻在笑。 贺兰玦语调淡淡:“出门在外,不必多礼。” 话虽这样说,他心里想的却是江敘那日在太子府客房里那个狡黠的模样,因此眼底泛起些许笑意。 “我与侍卫正要进去用午膳,王爷这个时候將马车停在此处,也是要在此地用午膳吗?” 贺兰玦嗯了一声。 江敘压了压唇角,开口:“相逢就是有缘,我与王爷两次巧遇,不如一同用膳,如何?” 贺兰玦頷首:“可。” 一行四人,个子从高到矮,还有人坐在轮椅上,个个模样生得都不俗,一进酒楼就吸引了眾多视线。 端的是一个非富即贵的架势,掌柜的见状连忙从柜檯后面绕出来,亲自接待,“几位客官,二楼雅座如何?” 江敘扫了眼贺兰玦的双腿,淡声拒绝,“不必,寻个安静的角落给我们就好。” 掌柜的也才反应过来,在心里骂自己没眼色,幸好客人是个脾气好的,若换做心眼子小的勛贵,今日把他这店砸了都成! 於是连忙亲自带路,在一楼寻了个靠窗又视野开阔的座位。 一时间就只有贺兰玦和江敘在桌前坐著。 大木头桩子抱著刀侯在旁边,江敘见状开口:“说好了请你吃饭,你不坐下来,我怎么请?” 霍影抿了抿唇,不大自在。 贺兰玦看似饮茶,实则朝他瞥了一眼。 “沉梟。” 第23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23) “啊?” 沉梟一愣。 隨即就又听他主子说道:“坐下与我们一同用膳,这並非什么宴席,无需讲究什么繁文縟节。” 王爷不大对,但沉梟说不上来,只是依言坐下了,还看了霍影一眼。 江敘好整以暇地歪头,笑著打趣道:“沉梟都坐下了,你还扭捏个什么劲儿?难不成请你跟我一桌吃饭,还要给你一千两银子你才肯赏脸不成?” 霍影还是坐下了,不过却说:“你是主子,这於理不合。” 江敘忍不住笑,抬手倒了杯茶水推到他跟前,“得了吧,你心里真觉得我是主子吗?我怎么觉得我老爹给你开的一百两月例银子在你那,比我面子更大呢?” “我在你眼里就跟一件需要保护的货物没多大差別吧?平时心里估计也没少想,这祖宗又怎么了?一天不闹腾他是不是舒服吗?我真的需要这笔钱吗?” 江敘促狭地看著他,“是的,你需要。” 霍影轻咳一声,没说话,默默接过茶水。 贺兰玦眯了眯眼,莫名觉得眼前的互动刺眼得很。 江敘是对谁都这样逗著玩吗? 这下轮到沉梟震惊了:“夺少?你一个月月例银子有多少?” 霍影瞥他一眼,没说话。 沉梟眼里的震惊尚未褪去,扭脸看向他家主子,瞳孔地震,还带著点控诉的意味。 贺兰玦轻轻一个眼神扫过去,沉梟就老实低头了。 江敘看热闹不嫌事大,“沉梟,你猜我爹把这傢伙挖过来花了多少钱?” 月例银子都一百两了,沉梟觉得他不是很想知道,不然这活就真的没法干了。 江敘伸出手指,比了个一。 贺兰玦饮茶,分了个视线过去,在他漂亮的手指上停留了片刻。 沉梟语气略显沉痛:“我懂了。” 不就是一千两银子吗? 他一点也不在意,真的。 一千两而已,谁没有啊,在主子身边这些年,他的小金库里也早已攒了一千两了。 区区一千两,谁会把一千两放在心上呢? “黄金。”江敘不紧不慢地补充道。 沉梟:“???” 这个他是真没有! 【孩子快哭了,敘宝你哎……收敛一点吧……哎,好吧其实我也挺爱看逗小孩的。搓手手.jpg】 【沉梟:我討厌大人。】 控诉的目光再度落到贺兰玦身上,这次什么眼神都不管用了。 奈何贺兰玦道高不值一尺,饮完茶水淡定开口:“不点菜吗?” 江敘忍俊不禁。 几人商量著点完酒楼的菜,沉梟终於在贺兰玦答应给他涨工资的时候消停了。 等待上菜的途中,江敘不动声色开口:“印象中王爷平日里甚少出府,今日能让我们遇见还真是缘分啊。” 清浅的眸光似笑非笑地落在贺兰玦面上,后者面上仍旧淡定,似是默认了这话。 沉梟哪敢说这缘分是跟踪来的,乾笑著打哈哈:“谁说不是呢?” 谁料江敘突然话锋一转,视线又落到他身上,“说起来,我与沉梟不过昨日才在太子府上远远打了照面,没想到今日我蒙著面,沉梟竟还能一眼认出我,眼力实在非比寻常啊。” 旁边一直神游的霍影跟突然连上网似的,眼神锐利了几分,审视地看向沉梟。 他想起了先前被人盯著的感觉,果然不是错觉。 沉梟乾笑,笑不出来了。 好在这个时候店小二的出现缓解了沉梟的尷尬,菜一上桌就开始炫了。 江敘微微笑著跟贺兰玦对视,各自心照不宣,后者更是淡定地面不改色,还能提起筷子往江敘碗里夹菜。 “这里的香酥鸡味道尚可,比太子府上后厨做得好,尝尝。” 握著木筷子的手修长如竹,指甲修剪得很圆润,光看这只手便让人觉得赏心悦目了,和定北王本人一样如沐清风般乾净清爽。 江敘盯著看了一会,很难想像他在战场上会是什么样子。 “怎么了?”贺兰玦顺著江敘的视线看了眼自己的手。 是乾净的,指甲也定时修剪过,没什么不妥。 江敘收回视线,勾唇,“王爷的手很好看。” 贺兰玦一怔,他这一生听过许多夸讚的话,还从没有人从这个角度夸他。 沉梟被菜呛到,咳得脸通红。 怎么感觉他家王爷被调戏了呢? 只有霍影稳如老狗地吃饭。 短暂的愣怔过去,贺兰玦回神,“……谬讚了。” “客官您的菜齐了,请慢用!” 江敘抬手取下面纱,面纱覆盖下精致的眉眼已经够惹眼了,整张脸暴露於人前,让还没来得及走开的店小二看愣了。 “仙、仙女下凡……” 江敘:? 店小二不自觉地呢喃出声,一双眼睛跟长在江敘脸上似的挪不开。 直到一阵凉意从脊背升起,店小二才回过神,对上一双没有情绪却蕴著让人透不过来气的窒息压迫感。 明明刚才还温和笑著的人,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变脸这么厉害? 他慌忙移开视线,“小的冒昧,实在是这位姑娘生得太过貌美,小的这就走!” 江敘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头疼极了,他得儘快想个法子破除那个什么二十岁之前必须以女子身份养大的偏方。 平復好情绪时,再抬眼就撞进贺兰玦噙著浅笑的墨眸中。 坏了,真让这小子看到乐子了。 江敘垂眼,嘆了口气,“让王爷见笑了,想来我的事王爷应该知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江府有个短命地儿子,只能应大师所言做女子装扮才能苟活下去……” “从我有记忆的时候开始,耳边就总能听到一些对我男扮女装的嘲弄声,不过如今也都习惯了,就是不知道我这样能不能如大师所言,真的能活过二十岁。” 贺兰玦眼里的笑意霎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江敘说的这些,他自然清楚。 他腿疾回京后,听到的风言风语便是如此。 只是他那时已经心智成熟,可江敘却是从小就被讥讽嘲笑…… 气氛忽而变得沉重起来,沉梟看了眼旁边还在往嘴里塞东西的霍影,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贺兰玦抿了抿唇,“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对不起。” 鑑於刚才被江敘耍得团团转,又亲眼看到他骑马的颯爽英姿,霍影断定贺兰玦是被江敘演了。 看到不止自己一个人上江敘的当,霍影心里略感平衡,觉得饭菜都香了许多。 江敘压下笑意刚要说话,余光就瞥见贺兰玦放在桌下的手,和手掌上缠著的手帕,皱起眉:“你的手怎么了?” 不等贺兰玦说话,就听见一道略耳熟的声音在酒楼里传来: “娘,你不用担心,咱们既然能在这住下,就能吃得起这里的饭菜,您就放心吃吧!” 第24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24) 钟朝辞觉得心累得很。 从他带张氏离开钟家之后,张氏就不停在他耳边散发负能量。 担心住不起店,担心请不起大夫,担心吃不上饭,担心他们未来没办法独立生活。 他都跟张氏说了很多遍,只要不铺张浪费至少未来十年他们的生活费都不是问题,更何况等他上好了还要想办法再赚呢。 昨天更是让人无语,他把五百两银票换成几张一百两面值的银票和一些碎银铜钱,拿著钱让张氏去医馆找大夫。 还特地叮嘱了要找最好的大夫,那板子打在腰上不是小事,男人腰不好哪能行? 一定要找一个医术高超的老大夫,再用最好的伤药疗养才行。 结果张氏图省钱,给他带来个最便宜的大夫,好在最终用药是他做主,拍板买了最好的药敷上,今天才能下床。 他也不想成日在床上趴著,正好又到了饭点,想叫上张氏去楼下好好吃顿饭,庆祝他们获得自由。 敲门没见到张氏,他便一瘸一拐地去寻,询问店小二得知张氏在后厨。 寻过去就瞧见她在后厨求老板娘让她在这洗碗做活。 钟朝辞当时觉得脸都被这女人丟没了,又心想即便他把张氏从钟家带出来,不用再受那个封建宅院的压迫。 结果最大的问题其实出在张氏自己身上,她骨子里的奴性太严重了。 说实话,他有点后悔把张氏带出来了。 从看大夫不捨得找最好的,他就觉得张氏好像也没这么爱原身这个儿子。 细想起来,钟盛昌那些妾室模样还不如张氏,但却知道为了孩子去爭去斗。 张氏这个女人却只知道唯唯诺诺,伏低做小,连累的原身和她一起过得连下人都不如。 张氏不是一点责任都没有。 她愚昧无知,懦弱胆小,唯一的可取之处就是胆小地护著原身长大了。 “朝辞啊,我知道你身上有些钱,可我们离开钟家也不能每日都住在酒楼客栈,在这里吃顿饭没个四五两银子都下不来,我们得计算著过啊!” “你还要科考的,笔墨纸砚这些都要花钱……” 张氏拉著钟朝辞的袖子,都不敢抬眼看著满厅吃饭的客人。 妾室是不能出府的,自她嫁入钟家后每日都只是待在自己的院落,外面的世界对她来说太陌生了。 她害怕不安,没有一点安全感。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在钟家虽然要一辈子低著头过日子,但对她来说就是一个可以龟缩的壳,只要她不主动冒头,日子就还能过。 朝辞也同她说,会用功科考,待高中之后娶妻立府,她就不用再低著头过日子了。 以后的住处不用多大,但就他们一家三口,自由自在地过日子。 张氏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和他们憧憬的未来完全不同,只能被动地跟著儿子。 听著这些话,钟朝辞愈发不耐烦,眉头紧锁,“娘!我跟你说过了,我不会再去科考了,在笔桿子上费时间就是无用功,你现在不用像以前那样谨小慎微地过日子,我会让你好好生活的!” “你现在这样只会给我添乱,你知不知道?!” 张氏被钟朝辞拔高的音调,和他冰冷的神情嚇到了,好半晌才囁喏地点头:“我知道了,是娘不好,娘……娘会听你的话,不会给你添乱的。” 母子间的爭执引起了酒楼食客频频投来的视线。 钟朝辞这才注意到他们的动静有些大了,收敛神情:“妈……娘,对不起,我方才有些著急了,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你能多信任我一点,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钟朝辞了。” 张氏点头,勉强一笑:“娘知道,你父亲昨日杖责你,让你伤心了,事到如今娘什么都听你的。” 钟朝辞脸上闪过一抹嘲讽之意。 伤心? 他才不会为了那个便宜爹伤心,他只会努力爬上去,让钟盛昌一家人为昨天的所作所为后悔! 好了,现在能稳下张氏,只要她不作妖,他这两天就安心休养,再继续写些稿子给那家书局赚些外快。 虽然比不上五百两银子,但苍蝇腿再小也是肉。 钟朝辞嘆了口气,觉得前路漫漫,“娘,先找个地方坐下再说吧。” 走动间食客们的目光仍落在他们身上,渐渐地还传来些议论声。 “这好像是钟家那个庶子……” “是不是太子府上那个勾引太子的?” “听说还不止呢!他还公然顶撞他父亲,被钟大人带回家用了家法之后,竟然以子之名要跟父亲断绝关係,带著当妾室的姨娘一块离开了钟家!” “哎哟,真是造孽哦!上辈子做了什么坏事摊上这么个丟脸的儿子!” “谁说不是呢?这还好是庶子,要是嫡子还得了?” “哎,庶子惹事也够呛,这两天到处在议论太子府上的事,我要是钟家人这几天都不出门了!” “钟家其他几个孩子品行都挺不错,偏偏就这个庶子闹出这门丑事,要我说多半还是那庶子的姨娘问题最大,把庶子教导成这样,想来也是个蠢的。” 每一句话落入张氏耳中,她的脸色就苍白一分,头也越来越低。 钟朝辞的脸色也难看极了,这些乱嚼舌根的人,根本就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只是喜欢看別人笑话罢了! “朝辞,娘有些不舒服,娘想回房可以吗?” 张氏扯了扯钟朝辞的衣袖。 又听到这样唯唯诺诺的话,钟朝辞觉得头疼极了,刚要告诉张氏不要把这些不相干的人说的话放在心上。 抬眼看到张氏苍白的脸色,又咽了回去。 罢了,就是个没见过世面,没经歷过风雨的女人,让她躲著吧,只要別哭哭啼啼闹著要回钟家就行。 “行,我让店小二把饭菜送到你房间,別想太多。” 目送张氏上楼,钟朝辞收回视线,张氏顶不住流言蜚语逃了,他不能。 都是些人云亦云的无知路人,要做大生意的人,怎么能在意这些流言蜚语? 钟朝辞深吸一口气,转身冷著脸扫了一眼那些议论他的人。 果然要直面风暴才行,那些人都不敢看他了。 他的视线忽而一顿,落在角落靠窗的位置上。 好像独独就那一桌没有参与议论,也没有看他。 再一细看,钟朝辞就眯了眯眼睛,江敘和那个残废王爷? 他们怎么会在一起?还凑那么近? 第25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25) 钟朝辞投来的视线直勾勾的,江敘自然能瞧见。 可现在他不在意这个,他更在意的是贺兰玦手上的伤口。 他问起时,男人显然不想提及,只是云淡风轻地笑了笑,说句无妨便要將手藏到身侧他看不到的地方。 江敘想起那次在大街上遇到贺兰玦被人欺负,便觉得又有人做了过分的事,秀气的眉蹙了起来。 “好端端怎么会受伤,又有谁为难你了吗?” 他看向沉梟。 沉梟看向贺兰玦:“啊这个……” 王爷手劲太大自己捏碎了杯子伤到自己,这是能说的事吗? 对王爷来说好像是会丟面子的事哎,他还是不说了,免得刚涨的月例银子又跌回去。 沉默之际旁边的木凳吱呀一声,是霍影吃完饭放下碗筷起身。 江敘抽空看他一眼:“这就吃好了?” 霍影也看他一眼,点头,抱著刀站到他身后,一副站岗保护的样子。 江敘刚要说些什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贺兰玦凤眸微眯,垂下眼睫,將手拿了上来,声音低低地说:“没有谁为难我,是我自己行动不便,不小心弄碎了茶盏。” 【苦肉计,一定是。】 【定北王你好幼稚吼!】 【装可怜这种反差萌也太可爱了叭!谁懂啊!!天线宝宝转圈.jpg】 沉梟瞪大眼睛。 爷!您不是最不喜欢在人前示弱吗?刚受伤时最严重那两年,甚至都不愿意他们近身伺候倒水这样的小事! 他们王爷真的不是被人夺舍了吗? 江敘的注意力瞬间被贺兰玦那边拉了回来,都说关心则乱,他这会也没想过贺兰玦会突然装可怜,下意识看向贺兰玦的双腿。 满脑子都是贺兰玦刚刚得知自己腿废了的时候是什么处境。 天之骄子,一朝陨落,何止是身体和心理上的创伤,他可能根本来不及顾及这些,就被朝堂爭斗的洪流波及。 军权旁落到卫廷手里,其中又经歷了多少,旁人恐怕都无从得知。 接受自己从一个正常人变成下半生都要坐轮椅活著的人,贺兰玦又费了多少力气? 如今瞧著他这样温和淡然的样子,是贺兰玦磨平稜角后的面具吧。 “你就这么草草包扎了事?” 江敘一把拿过贺兰玦的手,拆了染血的手帕,血已经止住了,但伤口有些深,都能看到肉了。 越看江敘的眉头就皱得越紧,攥著贺兰玦手腕手指也收拢了力道。 髮丝顺著江敘低头的动作从他肩头滑落,半遮眉眼,漂亮的嘴唇微微抿起,很不高兴的样子。 而这不高兴的原因,是他手上的伤口。 贺兰玦嘴角微扬,这样看著比注意力放在那个护卫身上,要顺眼多了。 沉梟眨了眨眼,觉得今天有点梦幻。 好像从他们离开星辰阁跟上江敘他们开始,他家王爷就不对劲了。 江敘朝身后伸手,掌心朝上。 霍影疑惑片刻,迟疑著將佩刀放了上去。 不是一星半点的沉。 “嘖,”江敘嫌弃地甩手,“我要这个干什么?砍人吗?我要伤药,你行走江湖隨身不带点?” 霍影稳稳接住刀,哦了一声开始掏药。 “不必了,我这有。”贺兰玦突然开口,“沉梟。” “哎?哎!” 沉梟连忙掏出金疮药,放到江敘手上。 江敘接过药,“既然有药为什么不用?这么草草包扎是想留疤吗?” 贺兰玦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江敘身上,闻言答得有点漫不经心,“不想。” 至於为什么不想,他也不大清楚,可能因为当时很烦躁,而这种疼痛恰好可以压下,他便没有管。 江敘顿住,抬眼:“王爷,你的手要是留疤了,我就夸不出好看了。” 贺兰玦掀起眼皮,窗欞间细碎的光落在他眼底,像渐渐融化的碎冰,透著暖意。 “下次不会了。”他说。 江敘一边小心翼翼撒著药粉,一边开口:“这还差不多。” 沉梟的表情从啊?变成啊!最后变成啊…… 他家王爷怕不是被夺舍了吧? 霍影看著他们凑在一起的样子也感到奇怪。 他们之间好像有一种別人无法融入进去的氛围,十分自然地自成一派,若是不知情的人在此处,兴许会觉得他们认识了很久。 “疼吗?”江敘时不时抬眼看向男人。 贺兰玦摇头:“不疼。”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受的伤里面最不疼的一种。 “好了!”江敘的声音染上些许笑意。 手腕上的热源突然抽离,贺兰玦低头看去,唇边的弧度突然僵住。 白丝绸手帕被重新叠整齐,在他手背上系成一个蝴蝶形状的结,看著可爱得很。 “噗!” 沉梟没忍住,就连霍影那张木头脸都能瞧出几分笑意。 贺兰玦斜乜过去。 “王爷不喜欢这个蝴蝶结吗?”江敘眨巴眼,伸手作势要拆,“那不然我拆了重系吧。” “……不用了。”贺兰玦又看了一眼,勉强接受,按住他的手,“挺別致的。” 江敘翘起唇角,绽出好看的笑意。 那会是没反应过来,给贺兰玦上药的时候,头顶那一片灼灼目光,他便明白过来了,贺兰玦是故意的。 贺兰玦的手还覆在他手上,江敘动了动手,欲言又止:“王爷你……” 沉梟看著这一幕呼吸都屏住了,他总算知道那奇怪的氛围是什么了,突然觉得他跟霍影还留在这里很多余。 “江小公爷!” 谁!是谁在打扰他家王爷和小公爷卿卿我我! 沉梟和霍影双双扭头寻找声音来源,一道青绿色身影正朝他们走来。 沉梟迟疑:“……是他?” 霍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他旁边,冷不丁插了一嘴:“你认识?” 沉梟奇怪:“太子生辰宴那天你跟著江家,不是应该也在吗?事情闹那么大你没看见吗?他都被捆著送上马车了。” 霍影回忆了一下:“是有这么回事。” 他只是没在意,江家给他钱是保护江敘,他在意的就只是江敘的安危,顺带保护一下江家人。 这个人很需要在意吗? 霍影上下打量了一番,给钟朝辞贴了个弱鸡標籤,便移开了视线。 江敘偏头看了一眼,收回被贺兰玦按住的手,离开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指尖在贺兰玦掌心轻轻勾了一下,才扭头看向钟朝辞,迟疑道: “你是……钟家三少爷?” 钟朝辞心下有一瞬的不爽,这个人是在明知故问吗? 第26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26) 压下心头的不爽,钟朝辞微微一笑,“曾经是,现在我已经不是钟家的少爷了,外面传得沸沸扬扬,小公爷难道没有听说过吗?” 【好奇怪哦,你又不是什么大人物,为什么一定要听说你的事?】 【我怎么感觉我们敘宝要是说没听说,这傢伙会觉得敘宝没把他当回事呢?摸下巴擦出火星子.jpg】 【点了,这货每说一句话都在散发他过剩的自我意识。】 【楼上的也点了,没有主角光环这小子啥也不是。路过吐口痰纯恶意.jpg】 江敘缓慢眨了下眼睛,“抱歉,我没有听说,现在听你提起倒是知道了,你……別太难过。” 【宝贝,你最好是真的在安慰人。捧脸.jpg】 【我不管,我宝贝演戏的时候就是坠可爱的!】 在这碰到钟朝辞,就和上次在太子府碰到贺兰玦一样,江敘都没有预料到。 贺兰玦那边为什么改变主意去参加生辰宴,暂且不提,钟朝辞这边,996给的解释是: 【他是主角,你负责的这个区域的观眾需求就是希望看到男配翻身,打脸三观不正的古早文主角光环拥有者,遇到主角是你的宿命。】 对此,江敘则表示:【不要把奇怪的宿命论套在奇怪的人身上,遇到我对象才是我的宿命。】 996:【……】臭情侣。 “江小公爷说笑了,”钟朝辞神情泰然,清秀中稍显稚嫩的面庞透著与他年纪不符的沉稳,“我怎么会为离开那样的家庭而难过呢?” 说罢,他又是微微一笑。 江敘觉得钟朝辞是生怕別人看不出他壳子里换了个芯子,他表达出的神情和语言,都好像有个无声的潜台词在说:快看我,你们快看我钟朝辞今日不同往日了! 他迫切地希望可以融入成人世界,所以给自己带上了这么一层故作高深的面具,实则肚子里却没有多少墨水足以支撑他这个高深面具。 江敘敛眸,微勾唇角,“那就祝钟公子前途无量,所行皆坦途。”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掛云帆济沧海。”钟朝辞扬起自信的笑意,“那就多谢江小公爷了。” 江敘嘴角微抽,这是在干什么…… 好端端说话,为什么要突然背诗。 “直掛云帆济沧海?好诗,好诗啊!” “这句长风破浪也妙得很啊!” “以诗看人,这诗句中如此远大抱负,非心胸狭隘之人能做出,我看这钟三少爷未必和传言一样吧?” “我三舅的儿子的表弟媳妇的妹子在太子府上做活,我听她说那天钟家三少爷在院里嚷嚷说钟大人和钟家主母苛待庶子呢,说不定这钟三少爷与钟家断绝关係另有隱情呢!” “这诗当真是好!” 有胆大又求知若渴的书生忍不住高声询问:“钟三少爷,可否將这首诗做完?” 钟朝辞眼中略过一抹笑,回身客客气气道:“公子不必如此客气,我名钟朝辞,唤我姓名即可。” “即使如此,我便大胆称呼一句钟兄了,在下姓閆!” 钟朝辞从善如流:“閆兄。” “那钟兄可否將方才那首诗做完整呢? ”閆书生再度追问。 江敘已经扶额不忍心听了,別问,问就是替人尷尬的老毛病犯了。 “怎么了?”耳畔传来音色低沉好听的温声询问。 江敘抬眼,摇摇头,“没事,听著吧。” “这诗不过是我一时兴起,不过閆兄既已提了,在下便厚著脸皮献丑了。” 钟朝辞清了清嗓子,不管是一楼还是二楼的客人,视线都被吸引了过来。 他缓缓开口: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 “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 “欲渡黄河冰塞川,將登太行雪满山。” “閒来垂钓碧溪上,忽復乘舟梦日边。”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掛云帆济沧海。” 话音落下,整个酒楼上下鸦雀无声,都被这诗给惊到了,突然爆发雷鸣般的掌声,把刚刚进店的客人都嚇到了,一事不明所以。 “好诗好诗啊!本以为钟兄那一句『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掛云帆济沧海』已是人间佳句,没想到整篇佳作都令人讚嘆!” “这是何等文采啊!我要將这诗记下来细细品赏!” “往年只听说钟家大少爷和二少爷文采斐然,没想到这默默无闻的三少爷竟也有此般才华,看来钟家打压庶子,是確有其事了!” 今年科考刚过不久,在酒楼里饮酒吃饭的不乏一些落榜之士,钟朝辞来上这么一首行路难,恰好撞上了这些人此刻的心境。 江敘已经从扶额到捂眼睛没眼看了,他就知道从钟朝辞好端端背诗开始,事情就没那么简单。 【救命啊!!我脚趾已经扣起来了!】 【这是在干什么!文抄公的剧情我真是看一次麻一次……】 【能快进吗?我何止脚趾扣起,我整个人都尷尬地在床上拧成麻花了!点菸.jpg】 一番客套恭维后,钟朝辞转过身,眼神里充满自信,看到江敘时计上心头,抬步走到他旁边,目光如炬地紧盯著他。 “不知江小公爷,对我这首诗,有何见解?” 钟朝辞打得算盘不难猜,一是想试探他是不是同在异乡的家人,而就是藉此机会出个风头,顺便再扭转一下他混乱的名声。 一箭三雕,算盘打得很响。 但江敘可不打算接他这只箭。 只见江小公爷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眉眼弯弯,“钟公子真是说笑了,满京城都知道我自小身子弱,是个不学无术的,哪里会鑑赏什么诗词啊!” 他言语坦然,没有明明不会还硬要装腔作势点评的意思,所以这话说出来倒也不让人反感,只觉得好笑。 贺兰玦略略勾了下唇,笑意清浅。 钟朝辞心里却打起鼓来,看著江敘的眼神也变得狐疑起来。 难道是他猜错了? 上次在太子生辰宴上偶然听到的形容,只是个巧合? 【诗词引用语唐代诗人李白的行路难。】 第27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27) “你……当真听不出来吗?”钟朝辞不死心地又追问了一遍。 江敘皱了皱眉,將装傻贯彻到底,“钟公子,我方才已经说了我不懂这些,公子还这样问,未免有些为难我了。” 贺兰玦凉凉的眼神在钟朝辞身上走了一圈,眸色晦暗不明。 钟朝辞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没注意到贺兰玦的视线。 他在心里暗暗鬆了口气,其实刚才当著江敘的面背这首诗,他心里是有些慌的。 因为他害怕江敘戳破他,但也挺期待因此和江敘对上暗號,好让他知道他在这个异乡不是一个人。 至少还有一个人跟他一样来自同一个地方,还是个身份地位都很不错的人,日后行事或许还能找对方帮忙。 可江敘没有回应。 钟朝辞失落之余又有些庆幸。 江敘不是跟他来自同一个地方的话,那很多现代的东西他都能肆无忌惮地运用了。 不会有人知道那些诗,那些想法都不是来自於他钟朝辞的东西。 “抱歉,我只是见江小公爷亲切,很像一位听过我这首诗的故人,方才是我冒昧了。”钟朝辞道。 经典我有一个朋友系列。 江敘看破不戳破,“这诗的確是好诗,想必也是应了钟公子离开钟家时的心境吧?” 钟朝辞点点头,含蓄道:“前路迷茫,但我相信眼下的困境是短暂的,我定会实现心中的理想抱负。” 江敘突然话锋一转,转而问道:“只是我有些疑惑,能否请钟公子答疑解惑?” 钟朝辞摆出豁达姿態:“小公爷问便是。” 江敘:“敢问这『欲渡黄河冰塞川,將登太行雪满山』之中的黄河和太行山在何处啊?我从未听闻呢。” 钟朝辞表情一僵,他倒没想到这茬,这个世界没有黄河吗? 【一招制敌。】 【精准打击。】 【汗流浹背了吧,小贼!】 【我白哥直接揭棺而起!你晚上睡觉最好睁一只眼睛,小心点!】 不等他想出答覆,周遭一直关注他们对话的食客们就已小声议论起来了。 “是哦,方才欣赏诗句了,这会细想想,似乎从未听过黄河,咱们南朝有这样大的河流吗?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还有那太行山,雪满山定是在北边吧?我也从未听闻北边有座太行山。” “你们这么一说的话,我感觉开头那句『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也有些不对劲了。” “是啊,这钟朝辞不是钟家庶子吗?还说钟家苛待庶子,他如何能参加这样奢靡的宴席?” “还在这奢靡宴席中停杯投箸不能食呢!” 议论声四起,不再是一边倒的无脑夸讚,当问题被提出之后,便只剩下质疑。 钟朝辞慌了神,稍稍定了定心神便扬声开口:“我怎么不能参加这样奢靡的宴席了?前些日太、太子……宴席难道还不够奢靡吗?” 他其实並不是很想提到太子宴席,那天发生的事对他来说是莫大的羞辱。 可现在为了自证,他又不得不提。 刚刚才用诗仙的诗扭转的印象,经他这么一提,又让眾人想起了太子生辰宴上的那出好戏。 不知是谁夹在议论声中忽而高声笑道:“太子宴席的確奢靡,可咱们那桌不奢靡啊,怎的也到不了玉盘珍羞直万钱的地步啊,钟三少爷,你忘了吗?” 钟朝辞循著视线看去,找到说话的人,发觉他面孔熟悉,再仔细一想,是那天和他同桌吃饭的人,不知道是谁家的庶子。 他心里怒火横生,想也知道这人是嫉妒他,嫉妒同为庶子的他能离开家,能在外大放光彩! 不过是些心理阴暗的宵小之辈,他才不会惧怕。 钟朝辞又定了定心神,冷笑道:“我的诗我怎样写是我的事,谁还不允许作诗不准用夸大手法吗?” “啊是是是,你高兴就好,那这黄河和太行山又如何解释?你可別说什么是你游歷在外曾见过的不为人知的山河。” “说这话之前先想想你有没出过远门吧!” “咱们这么多人聚集在这里,都无一人听过这两处地名,莫不是你瞎编的不成?” “虽说这作诗作词做文章,可以適当用一些夸张手法,但也没听说过能胡编乱造啊!你们说是不是?” 话音落下,顿时引起一阵哄堂大笑。 先前对钟朝辞的敬佩之意,瞬间荡然无存。 这庶子確实如钟朝辞所想,心里见不得他出风头,所以刻意与钟朝辞懟上了。 他那几个狐朋狗友又多,一人一句嘲笑,弄得钟朝辞压根插不进去话,注意力完全放到自证上去了。 江敘则悠哉悠哉地吃了起来,时不时侧耳听几句。 【好坏哦,宝宝。】 【主播不坏,粉丝不爱。】 【谁不爱我宝宝三言两语就挑拨是非,但是他自己又气定神閒吃饭的样子呢?想偷走嚶!】 【女鹅!不准动我的女鹅!我这么好看的女鹅由我龙傲天一人守护!】 江敘抽空看了眼弹幕,麻了一瞬,他好不容易才接受敘宝这个称呼,现在已经进化到宝宝和女鹅了吗? 陷入沉思,是因为这套女装格外惹人怜爱吗? 996:【你好,是的。】他看了都觉得可爱。 江敘:【?我心声你怎么能听到的?】 996:【系统和宿主的大脑连接,为了確保能及时听到宿主的诉求,所以系统可以读取宿主的部分心声。】 江敘挑了下眉,捕捉到重点:【部分?】 996:【是的,太过限制级的心声系统会自动屏蔽,还请宿主不要担心这方面的问题,系统有自己的操守。】 江敘惆悵起来:【统子,你变了,以前你说话不这样的,现在处处透著阴阳怪气的味道,爸爸很伤心。】 【?】996:【禁止隨地大小爹。】 和统子插科打諢的时间,钟朝辞他们的爭执已经发展到这首诗是不是钟朝辞抄袭来的程度了。 江敘一时没听见是谁提出的这个可能,不然高低要喊一句清汤大老爷,这小子就是抄的! “你胡言乱语!此诗从我口中做出,怎么会是抄的,这样的诗若早就面世,岂会无人知晓?!” 第28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28) 这倒也是一个有力的反驳。 在这之前確实没听闻过这样的诗词,此等佳句若是有,在文人之间定是尽人皆知。 钟朝辞愤怒时忽然急中生智,开口道: “黄河和太行山,是我梦里出现的地方,现实之中自然没有!我在梦里见黄河波澜,又见太行山壮阔,在我心中留下了不小的震撼,所以刚才作诗的时候便脱口而出了。” “古往今来,文人骚客因梦作词做文章写小说,难道不是寻常的事吗?怎么放在我身上你们就这样贬低我?” “就因为我是庶子吗?诸位都是饱读诗书之士,该有自己的分辨才是,可千万不要人云亦云的好!” 说完这些话,见那些人没那么囂张,钟朝辞鬆了口气,转身看向江敘,极快地皱了下眉。 这人先前不还说他不懂诗词,怎么转眼就问他诗词里面的地名? 果真是个不懂诗词的紈絝子弟,只知道追究这些细枝末节,不知欣赏这诗里的意境。 他居然因为这么愚蠢的问题被眾人逼到墙角险些无法脱身! 钟朝辞心里鬱闷的很,没听见先前那紈絝庶子又在对身边的人说他编瞎话,什么梦连地名都报得这么清楚,指不定是他从旁人那里听来的。 一番折腾,酒楼里对钟朝辞的夸奖倒是不如刚才纯粹了,至少有一半的质疑声,另一半则在討论诗词本身,並不怎么在意钟朝辞这个人。 【抄袭我偶像,婶可忍叔不可忍!】 【偷来的就是偷来的,再怎么狡辩都没用。】 【算盘落空,开心~还想一战成名,你小子就做梦去吧!】 【观眾爽点值发生变化,当前为:30。】 店小二在掌柜的示意下过来打圆场,询问钟朝辞是否要点菜,钟朝辞点了两道,在江敘他们旁边的桌子坐下,一扭头就能看到彼此。 见江敘跟个没事人一样在那埋头苦吃,钟朝辞微不可察地摇了下头。 原本他还想找这小少爷合伙做生意,他这么没脑子也没什么合作的必要,反正他手里的启动资金现在也够了,不用靠著谁。 余光挪到江敘旁边的贺兰玦,钟朝辞的思绪再次浮动起来。 那天在大街上遇到贺兰玦,他好奇问过团圆这人是谁,团圆事无巨细地都跟他说了。 曾经风光无限的战神王爷,在一次北伐战爭中废了双腿,军权旁落,战神也成了个传说。 虎落平阳,也还是老虎吧? 钟朝辞偷偷打量贺兰玦,这个男人皮相和气质都上佳,就是可惜腿废了,不然以他的身份,肯定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贺兰昀那个太子见到贺兰玦都要喊一声皇叔,哎,可惜,真的太可惜了…… 不过,跟这样的人结交善缘也不是坏事吧? 小说和电视剧里不是常演什么残废王爷、残废將军的,到最后反转其实是个很厉害的人,不是主角就是反派。 总之是个大人物。 钟朝辞决定买个股,他的视线顺著贺兰玦的脸一路下滑,落到他的轮椅上。 这轮椅精细是精细,可轮子太小,又没有什么別的功能,和他在现代看到的轮椅比起来差远了。 或许他可以画个图纸,再找个好的匠人,打造一把轮椅送给这位王爷。 可是……以什么理由呢?他跟这位王爷不算认识,突然送礼物,会很奇怪吧。 江敘眯了眯眼睛,侧头看向右手边的男人,突然觉得他袖子里那个面纱更適合戴在贺兰玦脸上。 “怎么了?”贺兰玦敏锐地察觉江敘这会看他的眼神意味不太对。 “没什么,”江敘慢条斯理往嘴里送了块肉,鼓著一侧脸颊嚼嚼嚼,“就是突然发现王爷不只是手长得好看,脸也挺好看的。” 沉梟:!! 他还记得他家王爷在边关和突厥人打仗的时候,就时常被那些粗獷汉子嘲笑长了张俊俏的小白脸,而说出那话的首领大多都在开战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被他家王爷百步穿杨嘎了小命。 虽然江小公爷长得好、性格好、家事好,但踩到他家王爷的禁区,他他他也保不住啊! 只能指望那个大木头桩子能机灵一点了,等下动起手来能扛著小公爷就跑。 “普通皮囊,不如江小公爷生的好看。”贺兰玦说著提起筷子夹了一块香酥鸡送到江敘碗里,淡定极了。 沉梟:? 沉护卫的心情忽然沉痛起来。 王爷,你总是这个样子,知不知道我的脸会很疼的? 霍影依旧淡定,他的注意力此刻不在江敘他们身上,他只是忽而发现那个姓钟的弱鸡总是暗中偷看他的僱主和定北王。 虽然是个弱鸡,但行事如此怪异,需得注意才能確保万无一失。 江敘听闻贺兰玦的话,毫不客气地点了头,“嗯,我的確生的好看,看来王爷是盯著我看了 很多次了,否则不会得出这样的结论,连我爱吃香酥鸡都知道呢。” 贺兰玦顿了顿,容色淡然道,“那日宴会,恰巧注意到小公爷对香酥鸡的偏爱。” 大约是江敘在街上为他解围说的那番话吧,所以他才在宴会上格外注意江敘。 靠近之后他也发现,像江敘这样瀟洒恣意的少年郎,恐怕没有几个人能控制住视线不落在他身上。 “来而不往非礼也。”江敘夹了一筷子鱔鱼丝送到贺兰玦碗中。 贺兰玦頷首道谢,隨即从容优雅地送入口中。 钟朝辞看著他们你来我往,又看著自己面前的菜餚和手边空荡荡的座位,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 没穿来之前,作为一个大学生,他身边的好友也不少的,来到这个地方竟是没有一个好朋友。 不,他才不会因为这种事情感到难过。 钟朝辞目移,看著贺兰玦那样温和地对待江敘,忍不住开口:“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定北王与小公爷私交这样好,想来是昨日大街上相遇后,便熟悉了吧?” “应该吧。”说话时江敘別有深意的目光从贺兰玦身上扫过。 不由让贺兰玦想起那天在隱秘屋子里,江敘频频从他身上扫过的微妙眼神。 这是在提醒他么? 钟朝辞见贺兰玦没说话,只当他是因为自己这话想起了被袁彦嘲讽的事,心道自己莽撞失言,连忙开口找补: “其实我也同小公爷一样,对王爷十分景仰,无论那些人怎么说,都无法抹灭王爷的功绩,都是些酒囊饭袋之辈,王爷不必將这些人的话记掛在心上!” 话说到这,钟朝辞心里又高兴起来,刚才还在发愁要怎么跟贺兰玦客套,他这么一说,之后不就有理由给贺兰玦送礼物了! 忽而却听一道朗润好听的少年音色传来: “钟公子也知道昨日王爷与靖安世子在街上起了爭执吗?莫不是那时你也在场?” 钟朝辞面色一僵。 第29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29) 江敘这么问就显得他先前说景仰贺兰玦的话很站不住脚啊! 更何况那时江敘还正面迎上靖安世子为贺兰玦说话,两相对比下来就显得他这会说的景仰跟放屁一样。 钟朝辞无语住了,搞不懂江敘是故意拆他台,还是蠢到没有情商问这种话!以为谁都跟他那样有个好家世,能肆无忌惮地在大街上撒野吗? 他考试的时候脑子都没像今天这样快速运转过! 有了! 钟朝辞拍了下桌子:“小公爷提起那天的事我就生气,我的確在马车,听到那些对王爷不敬的话,恨不得下车狠狠抽他的嘴!” 他顿了顿,转而又嘆了口气,“只可惜我不过只是一小小庶子,既没有身份高贵的慈爱父母,也没有显赫地位,便是想出去说道说道,也不会有人在意我的话吧。” “幸而后来听到小公爷仗义执言,便也就放下心了。” 还挺会狡辩,江敘眼中划过一抹凉意,又不动声色地压下,朝酒楼二楼紧闭厢房的窗户上扫了一眼,轻轻勾起。 不论钟朝辞看贺兰玦那几眼打的是什么主意,都触到了江敘的禁区。 他现在不好明著收拾钟朝辞,自有莽夫会收拾。 先前拴马的时候,江敘就注意到那马棚里停著有袁彦的马,进来时还担心过会不会碰到这傢伙。 但转念又想,以袁彦那性子,定然不会在厅里和普通人一道用饭,想来是在厢房里饮酒作乐,不用在意。 先前钟朝辞为了跟贺兰玦搭訕已经损了袁彦一次,他刚才又因著钟朝辞对袁彦出言不逊,袁彦那小心眼子不敢惹他,还不敢收拾钟朝辞吗? 江敘吃差不多了,放下筷子端起茶杯饮茶,藏起唇边笑意。 贺兰玦隱隱嗅到了熟悉的狐狸味道,往江敘身后瞥了一眼,想看看有没有狐狸尾巴露出来,有些可惜的收回视线。 小狐狸藏得太深了,瞧不出来尾巴。 不过他倒瞧些別的。 狐狸腰细,素白的腰带勾勒出紧窄的腰肢,坐姿又显得腰下那处挺翘得很。 贺兰玦略不自在地收回视线,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微凉的茶水顺著舌尖滑入喉中,带来一片凉意。 半晌才想起来回应钟朝辞的话。 “过去的事都已过去,钟公子不必放在心上,更不必为了些琐碎之事动怒。” 语气虽还是平淡温和的,但钟朝辞听著总觉得贺兰玦的態度,和他对江敘说话时不大一样,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 便將这归结为错觉,贺兰玦这样经歷过变故沉淀下来的人,对人总是隔了一层的。 这样想著,钟朝辞不由好奇起来,贺兰玦卸下那层防备会是什么样子,如传言中那般威风冷厉吗? “王爷性子豁达,是好事,”钟朝辞开始转移话题,“我方才瞧王爷的轮椅行动上颇有不便,我知晓些木匠工艺,若是王爷不嫌弃,我绘製一张图纸叫木匠打一个新的轮椅赠与王爷可好?” 贺兰玦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刚要开口拒绝,就见身侧坐著的人忽而起身,同他告辞。 “天色不早,我该回家去了,王爷慢食。” 江敘仍是笑著的,这笑却不似方才,让贺兰玦感觉到了些许疏离客套。 还来不及说上一句,江敘就迈步离开了,他身边那个身形高大魁梧的护卫抱著刀跟了上去。 贺兰玦收拢掌心,眸色沉了些,看向钟朝辞,淡声拒绝:“不劳钟公子费心了,听闻钟公子近况艰难,还是將银钱都花在刀刃上吧。” “沉梟。” 沉梟领命上前推动轮椅,刚要追上去,就被店小二叫住要结帐。 贺兰玦一时有些无可奈何,生起气来,先前说要请他吃饭都不作数了么? 沉梟瞧出他家主子急著追上小公爷,掏出一把碎银子都没等店小二找钱回来,就推著轮椅匆匆追了出去。 眨眼间就留下钟朝辞一个人坐在那里,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那两人把他当空气一般略过,连招呼都不打就直接离开了。 说来还是因为他身份不高,等他爬上去,还会这样被人忽略吗? 钟朝辞收起笑意,没滋没味地吃起菜来,虽然没什么胃口了,好歹也花了一两银子不能浪费。 没等吃两口呢,就听见酒楼內一阵吵嚷的声音传来,其中一道尖锐的女人声音还十分耳熟。 “你们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 钟朝辞心里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隨后就听那女人高声呼喊他的名字。 “朝辞!朝辞!” 这饭是吃不下去了,钟朝辞头疼万分,起身快步走去。 张氏正被人推搡著,连人带包袱,一瞧见钟朝辞就哭了起来:“朝辞,这是怎么回事啊?我真的没有给你惹事,我好端端在房间里吃著饭呢,这群人就闯进来非要让我带著东西走,可……” “可我们是交了银钱住宿的啊,这些人怎的这样蛮不讲理?” 张氏委屈极了,儘管她一早知道隨儿子离开钟府的日子会不好过,怎么也没想到外面的世道这样可怕!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娘——” 钟朝辞的话被迎面砸来的他的包袱堵住,拿下包袱又伸手將躲到他身旁的张氏护住,拧眉看著这些陌生面孔。 “你们是什么人?我与我娘哪里得罪你们了?我花了钱住店吃饭,你们凭什么赶我们走?!” 第30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30) “凭什么?” 身著灰衣短打,小廝模样的人昂著下巴囂张道:“就凭我家公子看你不爽!这个京城你就別想待下去!赶紧滚!” 钟朝辞听笑了,“南朝京城,天子脚下,你家公子是何等人物,竟敢如此欺压百姓!不怕我告上公堂吗?!” “你去吧,看看哪个公堂敢容你告!” 隨著声音传来,一道人影从二楼楼梯缓步走下,其囂张模样不是那靖安世子还能是谁? 钟朝辞面色一变,已然猜出袁彦因何发难,可他要因此向这些权贵低头吗? 这些人不过是托生了个好胎,他凭什么要向这些紈絝子弟低头? 钟朝辞冷静下来开口: “原来是靖安侯世子,敢问我与我娘好好在酒楼吃饭歇息,因何得罪了靖安世子?” “若是因为我同江小公爷和定北王说的那些话,我那日在马车上听闻有人对战功赫赫的定北王出言不逊,心里確实愤愤不平,方才只是隨口发泄了两句,话中並未指名道姓,不知靖安世子是因何生气?” 这个靖安侯世子,不想对號入座的话,就没有理由冲他发难了。 钟朝辞料想的好,可却没想到袁彦从来都是个混不吝的,也从来没有什么好名声,他哪里会在乎这些言语? 这会提起这件事,袁彦想到的就是那日被江敘的鞭子打的落荒而逃的丟人模样。 江敘他招惹不起,还教训不了一个小小庶子吗? “本世子看你不爽,还要理由吗?”袁彦阴沉著脸,抬手,“我只给你一次机会,现在从这家酒楼滚出去,或者让我的人把你打出去,你自己掂量著办。” 张氏躲在钟朝辞背后听见这话嚇得脸色苍白,“朝辞,我们快走吧,这些人都不是好惹的,我们快走吧!” 钟朝辞紧咬牙根,他真的很不想对袁彦这样的人低头。 可他现在的处境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他除了低头別无他法。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屈辱地捡起包袱,带著张氏走出这家酒楼大门的。 袁彦带著人盯著他,还放下狠话:“我们公子说了,不只是这个酒楼,整个京城的客栈驛站还有酒楼,都別让他再看到你,见你一次赶你一次!” 张氏不明白儿子怎么得罪这些人的,她听说袁彦是靖安侯府的世子就已经嚇得不行了,在她贫瘠的认知里,侯府是天大的官。 他们得罪了侯府世子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钟府是回去不了,张府是更回不去了。 张氏怯懦地对钟朝辞说: “朝辞,我们离开京城吧,我们去別的地方隱姓埋名的生活,娘也不想你能科考什么的,你身上那些钱好好计算著用,咱们做个小生意,你再娶个媳妇,咱们一家人就这么过也挺好的。” “娘只要你平安就好,不求你能大富大贵。” 这话听在钟朝辞耳朵里就跟拔了他气门芯,给他泄气一样,心里一股无名怒火熊熊燃烧起来。 无知妇人,无知妇人! 他既来了这一遭,就不会像张氏说的那样,庸庸碌碌的过完一生! 平安?在这个时代,无权无势怎么能平安? 钟朝辞看著不远处坐在高头大马上,周身气质尽显尊贵的江敘,他至少也要成为那样的人才行。 不,或许他还能爬得更高。 但在这之前,他要先解决袁彦这个大麻烦,否则他在这京城就真是寸步难行了。 …… 马儿在街上缓慢踱步,事情办完,江敘也懒得再带面具,顶著一张绝世容顏骑著一匹白马,引来无数视线。 原身身体不好,平日里出行都是坐马车,或鲜少出行,所以外人只知江家有个当女儿养的小公爷,不知小公爷的真面目。 行走在街上的人们这会都在好奇猜测江敘是谁家的姑娘,京城有这般容色的女娘,他们竟从未听闻! 对这样的视线,江敘早就习以为常,他漫不经心地驱著马,在心里盘算之后的行动。 刚才钟朝辞在酒楼被袁彦驱赶的时候,他在外面远远看了一眼,直播间观眾的爽点值又上涨了一些,还差十个点他就能拿到这个世界的金手指了。 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只希望不要再是什么鸡肋道具了。 他盘下那个院子是想做个生意。 钟朝辞从钟家离开的下一步打算无非是用他引以为傲的现代知识在南朝做生意。 江敘不往深了想,摆在眼前的就那几个行业,餐饮、美妆、服装,后面两个目前操作起来需要一定基础 钟朝辞会选择的无非是餐饮,这玩意有口锅,有食材就能摆摊赚钱。 江家涉猎的產业很广泛,京城有两家回春楼就是他家开的酒楼,后厨一干人祖上都曾在宫里伺候过御膳,手艺自然没的说。 所以江敘不打算在这方面下功夫,钟朝辞要做餐饮那就让他去做。 他要玩点新鲜的。 “小心。” 耳边忽而传来霍影的声音,江敘胯下的马也被他拉了一下,他回过神来,原是前面来了个拦路的。 一个穿著白色衣服,做书生装扮的男子笑容满面,见江敘视线注意到他,顿时笑得更开了。 他躬身作揖,开口便是拿腔拿调:“在下章碌,今年中举,遥见姑娘骑在马上,身姿如柳窈窕,叫人心向神往,便冒昧拦路,不知可否知晓姑娘芳名?” 江敘嘴角微抽,他真的迟早要把身上这套女装给扒了。 霍影短促笑了下便移开视线,本以为是欲行不轨之人,原是桃花上门,这个不归他管。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戏码,惹来不少人驻足观看,还指指点点起来。 从江敘不戴面纱骑著马上街时,就有太多男人的凝视跟隨著他,这名叫做章碌的男人便是其中较为大胆的一个。 又或者说是……比较普信。 沉梟驱马追过来,瞧见的便是这一幕,忍不住侧头对马车里尊贵的人小声说道:“小公爷若真是女子,只怕求亲的人早就踏破江府的门槛了吧?” 贺兰玦掀开一角车帘,看著那拦路男子如开屏公鸡一般冲江敘示好,怎么看怎么碍眼。 在旁人看不到的角落里,男人温和表象的面具露出一角阴暗。 脑中浮起的只有三个字—— 他也配? 第31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31) 压下眼底的冷意,贺兰玦淡然道:“他是男子时,身边的人又少到哪去了吗?” 沉梟一怔,是哦。 在这之前太子和四皇子都想打江小公爷的主意来著。 若不是那日钟家少爷误打误撞闯入,江小公爷的处境可就悬了。 “那……爷,咱们要回府吗?”沉梟探问道。 贺兰玦屈指在旁边的矮几上无声敲打了两下,白皙指尖透著好看的血色,如白玉上的一点红。 休养了这些年,倒是看不出它曾经染血的样子了,如今就剩下金尊玉贵。 他闔眸浅笑,“不回,要回也要向小公爷討回方才吃饭的钱才回。” 沉梟又是一愣,他家王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还会计较这三两碎银? 尚未踏入成人世界的沉梟,小小的脑瓜透著大大的疑惑,看不懂他们成人的拉扯,依言將马车赶到江敘所在地附近停下。 江敘向斜后方瞥了一眼,唇角微扬,看向眼前开屏的男人时,冷声拒绝:“不可,麻烦让开。” 章碌自认风度翩翩,没想到江敘会这般不给面子,脸上一时有些掛不住,没细究江敘较於寻常姑娘那粗了一些的声线。 四周嘲笑声起。 “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德性,还敢肖想这般绝色天仙的人儿。” “中举算什么也敢拿出来说,要笑掉人大牙了!” 章碌闻言面上更掛不住,再次看向江敘:“姑娘,在下只是想知道姑娘芳名,认识一下,绝不会冒犯姑娘分毫的!” 江敘从前只是不喜欢那些被女孩拒绝认识,还继续凑上去搭訕或討要联繫方式的男人。 如今切身体会到了,心里更加討厌。 只是认识一下,绝不会冒犯分毫。 他是一点都不知道,光是站在大街上拦路问名字这件事,对一个姑娘来说就已经是冒犯了吗? 江敘伸手摸到马轡里的长鞭,觉得手痒的厉害。 但余光瞥见身后那辆马车时,琥珀色的漂亮眼珠打了个转,透出些许狡黠,轻笑道:“公子若真心想知道,不如先问过我身后马车里的人愿不愿意我將姓名告知。” 章碌不解地看了眼马车,见驾车的是一少年郎,车马也朴素得很,便不当回事,只疑惑:“马车中坐的是姑娘的尊长?” 江敘摇了摇头,青丝隨之晃动,一缕落在颊边勾勒尚未褪去青涩的圆润线条,更显柔美。 “不,是我的夫君。”他垂眼做出羞涩的模样。 马车外的沉梟险些没因为这句话惊得滚下去,霍影挑了下眉梢,继续看戏。 而那车內的人,薄唇轻抿,心情难以言表。 章碌瞪大眼睛,看看骑在马上的江敘,又看看严严实实,不透一丝缝隙的马车,感到不可置信: “你骑马,你夫君坐马车?!” 他眼里明明白白写著四个字—— 这像话吗? 路人听了也觉得有点不像话。 没听过哪家夫妻两口子出门,丈夫坐马车,媳妇骑大马的,这是什么奇怪的组合? 章碌脸色难看:“姑娘若当真不想告诉在下,直说即可,不必扯谎。” 【?大哥你没事吧你,刚才不是拒绝过你一次了?】 【嗯嗯嗯,直说了,你不还在问吗?有用吗?吃了吗没吃吃我一拳.jpg】 【紧急呼叫定北王,定北王快嘎了他!!】 江敘睨了他一眼:“我方才不是直说了一次么?” 说罢他扭头扬声喊道:“夫君!” 这这这……沉梟咽了咽口水,他现在还应该待在这吗? 今天发生的一切他都看不太懂,跟做梦一样。 小马蹄踱步到马车边,江敘骑在马上抬手叩了叩车窗,语调刻意娇嗔:“夫君,他不信我,怎么办呀?” 在眾人瞩目中,一只修长的手从车窗里伸出,不轻不重地圈住江敘细白的手腕,光看这两双手凑在一起的画面,都是极般配的。 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江敘手腕上,年轻男人那似玉石轻扣般好听的声音,如潺潺流水传入耳中: “不相干的人,为何要让他信你?” 江敘垂眼,这才发现贺兰玦手指上有一颗很小的黑痣,刚好点在骨节上方,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溅了墨点子。 可就是这一点『墨』,点在肤白如雪的手上,透著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欲色。 他忍不住反手握了上去,想摸摸那个小痣,却因反著手有些够不著。 造成的结果就是,贺兰玦感觉他被狐狸爪子挠了两下,不疼,就是怪痒的。 於是他攥著江敘手腕的手紧了紧,像是警告,又像是提醒这只狐狸老实一点,手不要乱动。 却忘了是他先上的手。 江敘看著两人交握的双手,无声轻笑,“好,我听夫君的。” 隔著一道车窗帘,端坐在马车里的人也勾起唇角,乖了。 “回家吧。”贺兰玦说。 这一番亲密互动,不是夫妻谁能做的出来? 站在路中间的章碌再度被人嘲讽,“快走吧,你这德性是怎么中的举啊?” “人家恩爱夫妻,我若是你早就找个地洞钻进去,无顏见人了!” 章碌丟人丟到姥姥家,仍在嘴硬,“谁家夫妻两口子出门一个骑马一个坐车,还隔那么远,我怎么知道?换你你知道吗?” 路人看了眼江敘骑的马和他旁边的马车,好像是有点奇怪哈…… “让各位见笑了……” 江敘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面纱掏出来,当手绢使,捂著鼻子捏出哭腔,“我夫君他……体质孱弱见不得风,也因此成婚至今还么有孩子,但我既嫁给了夫君,便是要与他携手共度的,夫君身子孱弱,我自然要保护夫君,还请公子不要再为难我了。” 沉梟:=口= 啊? 霍影:=_= 贺兰玦:“…………” 说他身子孱弱便罢了,为何要著重提一下因此没有孩子? 他听出来了,这是摆明了说他不行啊。 额角青筋直跳,贺兰玦压下把这小狐狸抓进车里教训的衝动,再次收拢掌心捏住狐狸爪子,温声道:“夫人莫哭,哭坏了身子为夫心內难安。” 第32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32) 男人的声音虽然温润好听,语调也隱隱透著繾綣柔情,但江敘离得近,不难听出是咬著后槽牙说出来的。 用面纱掩唇憋了会笑,肩膀抖动的频率更让人觉得他在低声哭泣。 美人落泪,总是惹人垂怜的。 矛头一时间便都指向了章碌,一人一句指责將他从路中间骂走了。 没人知道马上坐著的和马车里的都是鼎鼎有名的人物。 江敘骑著马悠悠地走著,沉梟也十分有眼色地缓慢驱动马车,好让他家王爷和江敘保持同一频率。 “王爷为何还要追过来?”江敘漫不经心地问道。 先前收回手时在车帘上扩出的缝还在,贺兰玦借著缝隙看著江敘的侧脸,答道:“回定北王府的路也是这条。” “哦,”江敘点了点头,又问:“那王爷方才为什么要帮我解围呢?” 这对话听上去再普通不过,好像就是隨意的客套。 可下一秒贺兰玦说的话却让沉梟瞪大了眼睛。 “因为你说仰慕我。” 【哦莫哦莫!这是我能听的东西吗?】 【我嗑死了我渴死了!谁懂啊!温文尔雅又有点小腹黑的轮椅攻,完全是在我的xp上蹦迪好吗!】 【话不多说,请你们现在做.爱给我看,谢谢。】 【附议。】 江敘都愣了一下,没想到贺兰玦会在这种奇怪的地方打直球。 但转念一想,这明显是一种报復,对他方才含沙射影说他不行的回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所以……”江敘侧头看向马车窗,悠悠道:“这算是王爷对我说仰慕的回应吗?” 仰慕这个词界限很模糊,可以是朋友之间的仰慕,可以是粉丝对偶像的仰慕,也可以是对对方人品行事的仰慕。 贺兰玦把仰慕重提,那他就把这个问题拋给贺兰玦。 你心里想的,或者你希望、你认为的是怎样一种仰慕呢? 一扇车窗隔断他们交匯的视线,某些东西却在他们心间,心照不宣。 斜阳洒下的光落在江敘琥珀色瞳孔上,戏謔中透著认真。 贺兰玦几乎要迷失在这双漂亮的眼睛里了,最后又將沉溺的思绪拉回。 “是对小公爷那日在街上仗义执言的回报。” 语气依旧温和,却也多了份刚才没有的疏离。 江敘挑了挑眉,明显感受到了,收回他越线的脚步,淡淡道:“这样啊,王爷真是客气了,那样的场景换做是谁我都会出手相助,王爷不必过分放在心上。” 贺兰玦心下沉了几分,他自然也能感觉到狐狸收起了尾巴,变成端庄模样。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可为什么……达到目的,他却没有想像中那样鬆了口气? 贺兰玦双手交叠,拇指摸著左手上的玉扳指缓缓摩挲,凤眸晦暗不明。 又听窗外人客客气气地开了口: “方才情急之下先行一步,竟忘了是我要请王爷吃饭,想必王爷出来时已经付过银钱了,我也不好將饭钱给王爷。” “即使如此,下次再有机会在外遇到王爷,我再请王爷和沉小哥吃顿饭吧。” “那,我就先告辞了。” 说罢便听他策马扬鞭,马蹄声像是踏在心头一样,贺兰玦尚未思索出要不要拒绝,江敘就已经离开了。 他抬手拉开车帘也只能瞧见少年纵马离去的背影,墨发张扬,隨风勾出恣意瀟洒的模样。 是啊,他这样耀眼的少年,本该如此。 而不是同他这样如槁木枯萎的人搅和在一起,他们原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王爷,要回府吗?” 贺兰玦浅浅舒了口气,身子靠后,言简意賅:“回。” 不多时,发觉那马蹄声仍在耳边消散不去,贺兰玦皱了下眉,掀开车帘,仍能看到江敘不紧不慢骑著马的身影。 他只是刚才提速和马车拉开距离,过后又变成不紧不慢的样子。 看样子只是不想继续同他在一块。 贺兰玦眼色深沉,抿了抿唇角,落下帘子:“不是说回府吗?” 沉梟茫然:“爷,这是回府的路啊,怎么了?” 贺兰玦沉默,他竟忘了。 “无事,继续前行吧。” 马蹄声不远不近地在耳畔响起,总是无法忽略。 费了一番功夫才平息的心绪,却忽然听到前方又传来动静。 “抓小偷,抓小偷啊!” 不多时又听一道挥鞭的声音传来,就像那天江敘挥鞭责打靖安世子的声音一样。 马车停了停,沉梟在外面笑著说道:“这小公爷还真是热心肠,路遇不平就出手相助,这会又帮了个公子抢回了他钱袋呢。” 江敘前不久才说过的话浮现耳边,贺兰玦甚至能想起他说那句话时的语气。 无名的烦躁从心底升起,贺兰玦头一次觉得沉梟聒噪得厉害。 “回府,莫要耽搁。”他闔眸,冷声开口,好像这样便能使浮躁的心绪变得沉静。 虽未责怪,但沉梟已经敏锐感觉到他家王爷不悦的心情了,驱动车马向定北王府行去。 从江敘旁边路过时,贺兰玦似有所感,偏头看了一眼。 车马行进的风带起窗帘正好让他看清车窗外的画面,江敘下了马,將夺回的钱袋还给其主人。 看不清正脸,但侧脸依稀可以瞧见其俊秀周正的模样,身量比江敘略高一些,两人脸上都带著笑意,此刻正在说著话。 贺兰玦收回视线,面无表情。 马车渐行渐远,江敘抬眸看了一眼,眼波微闪。 钓鱼这项运动,他就没输过。 贺兰玦忽然抽身疏离是在他们说起仰慕之后,无非就是忽然惊醒,想起他残废的双腿,所以对更深的话题避而不谈。 可既然真的不想动凡心,又为什么要主动牵起他的手,为什么要回应他那声夫君呢? 都是男人慾擒故纵的小把戏,他肯定是最有耐心的那个。 “姑娘?” 耳畔温和的声音让江敘回神,忽而想起什么,正色起来:“你刚才说你叫什么?” 年轻男子展顏一笑,耐心回答:“在下苏徊。” 第33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33) “苏徊?” 江敘反应了一下,瞬间在脑海中把这个名字和一个知名的人对上號。 “你就是大名鼎鼎的兰庭公子苏景南?” 兰庭公子,姓苏名徊,字景南。 江敘饶有兴味,没想到隨手帮个人能捡到个大名鼎鼎的兰庭公子。 其父乃是当朝丞相苏丰年,也就是皇后的兄长,和四皇子党那个当威北將军的舅舅卫廷对標,是太子的最强助力。 苏徊闻言轻咳两声,面上浮起浅淡的红晕:“都是坊间夸大之词,不值当一提的,姑娘唤我名字就好。” 江敘笑笑:“那你也別唤我姑娘了,叫我名字就好。” 苏徊从善如流:“敢问尊姓大名?” “江敘。” 苏徊怔了怔,这才明白江敘不让他唤姑娘是为何,细细回忆起江敘说话的声音,也是比寻常姑娘家更粗一些的,他还以为是姑娘的声音偏粗獷,便没有多想,顿觉抱歉。 “我眼拙了,竟没瞧出来你就是大名鼎鼎的江小公爷。” 江敘忍不住笑:“这是来自兰庭公子的报復吗?” 苏徊狡黠地眨了下眼睛:“客观陈述事实而已,江小公爷不要多想。” 性格相吸的人交朋友不用花很多时间,三两句话便知道对方与自己的性格合不合。 江敘:“我听闻兰庭公子高洁如天上月,性情清冷,只可仰望。” 苏徊:“我听闻江小公爷骄纵顽劣,阴晴不定,只可远离。” 最后异口同声:“传言不可信。” 二人相视而笑。 “我刚才掂量你那钱袋子里也没有多少钱,怎么这般不要命的追逐?”江敘问道,又將马绳递交给身后存在感极低的霍影,让他牵著马跟上来。 刚才他在马上看到苏徊追得脸红脖子粗,就顺手抽出鞭子將那小偷击打拦住,拿回了钱袋。 苏徊答道:“確实只有三两银钱,都是身外之物,那荷包是我娘亲手所做,不能丟。” 江敘頷首:“原是如此。” “你……”苏徊好奇地打量他,“听闻你身子不好,见不得风,很少出门,即便是出门也是坐马车进宫又或是去到太子府上,所以我从未见过你,今日怎的……” 又是骑马又是扬鞭,看著厉害得很啊。 “传言不可信啊,兰庭公子。”江敘揶揄道。 “確实不可信。”苏徊失笑,又道:“你这方向应该是要回府吧,那我不打扰你了。” 江敘:“那你……不回丞相府?” “实不相瞒,我今日是出来避风头的。” 苏徊嘆了口气:“景南不才,中了状元,得了个翰林院编撰的职位,我父觉得立了业就该成家,非要让我迎娶家中表妹,我自是不愿的,我父便断了我的钱財,所以我那荷包才如此寒酸啊。” 江敘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到了年纪就要被家长催婚,確实苦恼。” 苏徊细细品味了一下催婚这两个字,深表认同:“是如此了。” “那你打算去哪避风头?” 苏徊又嘆了口气:“待到我父歇息了再回家去吧。” 江敘笑:“那这天还早呢,你靠著你兜里那点碎银子能在外面吃几顿饭?” 苏徊摸了摸鼻子,“只要熬到下个月翰林院发例银,应当没有问题。” 江敘提醒他:“现在才月初。” 苏徊嘆了第三口气:“我父叛逆,我也无可奈何。” “看来我身子骨不好,还是有好处的。”江敘自嘲打趣,而后又正色起来:“你若无处可去,我倒有一个地方可以让你平日里躲躲。” 苏徊:“不会是你江家產业吧?” 他刚要感嘆家里產业多就是好,就见江敘卖著关子摇了摇头。 …… 齐运巷新开了一家书局。 也不知道能不能算是书局,那家书局的名字很是与眾不同,名叫大眼书局。 问那里的店员为何要取一个这样奇怪的名字,店员答曰:大眼看世界,他们的书局是要云集整个南国各处奇闻趣事的。 再细探问下去,又得知一个更新鲜的趣事。 这大眼书局接投稿,只要是趣事八卦的事,他们都接稿,还会根据稿件质量给予稿费。 此等稀奇事很快便在京城市井各处传开了,引得人人议论,也不知这大眼书局接的投稿是要做什么,但听闻有钱拿,许多人跃跃欲试。 连不识字的都学起了识字要写他知道的八卦趣谈给大眼书局投稿。 但也有不少人认为这是小打小闹,没当回事。 直到大眼书局开张的第三日,发行了一本李白诗集。 原本第一个购买这本诗词集的人没当回事,只想著看看这新开的书局能有什么新鲜的玩意,可当他翻开诗集第一页便惊到了。 那首静夜思虽然简短,但其中心思想和作诗手法不是寻常人能做出来的。 再往后看,那真是一首比一首惊艷。 一首將进酒直让人惊为天人,就此在京城贵族文人之间传开,几乎人手一本大眼书局的诗词集捧读。 是走路看,吃饭看,睡前看,睡醒了还看! 除此之外他们还纷纷打听,那位叫李白的诗人是谁。 寻常读书人此生能有一两首惊艷的诗词之作,便已是有才情了,也有那自詡文采斐然之人將自己做的堆砌辞藻的诗製成诗集,可也只有他自己欣赏。 谁能像这位李白先生的诗集一样,每一首都是能流传千古的绝句? 当真是能称得上诗仙之名! 一时间整个京城都知道有大眼书局这么加独特的书局,光是那本李白诗集都印刷售卖了无数本,能把京城所有书局的年收入加上吊起来打了。 书局老板们纷纷寻找那位叫李白的做诗人,希望能花钱请他作诗,放在他的书局售卖。 可大眼书局的掌柜的说了,李白先生只想作诗,不会露面,他的诗集也只委託大眼书局出品,其他所有的书局都是盗印。 大部分文人都清高,对他们来说李白先生更是成了偶像一般的存在,自然会尊重版权,只在大眼书局购买诗集。 那些妄想通过从大眼书局买来的诗集自印售卖的书局,只能对著他们印刷的那批李白诗集流眼泪了。 第34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34)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苏徊坐在院中竹椅上,高举酒杯,醉意微醺,“好诗,真是好诗啊!” 江敘在他对面,笑道:“对影成三人,咱这倒还真是有三个人了,不用对影。” 苏徊歪了下头:“哪有三个?” “怎么没有?”江敘眉头一扬,举著杯子指向屋檐下藏在暗处的高大黑影,咧嘴笑:“那不是还有个傻大个吗?” 霍影:“……” 【小霍:钱难挣屎难吃罢了。】 【小霍內心os:不生气,他给的多,他就是把那酒杯扣我头上又怎样呢?一个月一百两银子,他扣了我还要拍巴掌说扣的准。】 【苏徊你完蛋了,你惹到小霍算是惹到这个世界上最好惹的人了,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是不是很软和啊?】 江敘看了眼,点头:“精准形容。” “哈哈哈!” 相视而笑。 笑够了,苏徊又开口问道:“那位李白先生,当真不能露面吗?” 江敘摇头,心想,真露面怕是会嚇死你小子。 苏徊可惜地嘆了口气:“真想见见能做出此等绝句之人是什么样。” 江敘低头饮酒不言语。 钟朝辞想借用前人诗句长自己的威风,他偏不让。 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便是偷去了也无人相信。 那日钟朝辞在酒楼诵的行路难,的確为他涨了些名声,博了些讚誉。 可在他让大眼书局印了一批李白诗集之后,便有许多人质疑了。 只因诗集里的行路难其二,绝大部分人的眼睛还是雪亮的,他们瞧得出诗词的风格做派,钟朝辞念的那首诗明显有著李白风格。 此前钟朝辞靠著这首诗博得了多少才子之名,如今的反噬就有多少。 今天江敘坐在书局后院都能听见那些买书的人说起这件事,都不用刻意打听,他们提到钟朝辞就是一副嫌弃鄙夷的態度。 直播间的观眾爽点值嗖的一下就上涨到了50。 不过996说系统后台抽抽了,正在维护,金手指要明天才能发给他。 鑑於上次的读心术金手指,这次江敘勉强期待一下。 收回思绪,江敘举杯转移话题,“能读到如此佳句,未必一定要见到人,已经算是幸事了。” 苏徊点头:“你说的对,若李白不愿让你整理他的诗集,这些好诗隨他一起隱世,那才是憾事。” 江敘笑而不语。 愿不愿意的……他也找不到人啊。 “哦对了,这个你拿著。” 江敘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递给苏徊,面值一百两,足足有一千两。 苏徊虽是丞相之子,但苏家並不铺张浪费,这么大笔钱还是让他惊了惊,连忙摆手拒绝。 “我这书局能顺利开张,有你的功劳,你就收下吧!” “我有什么功劳?不过就是帮忙走了个流程而已,哪里值得了一千两啊?” 苏徊往回推:“你快拿回去,拿回去。” 江敘暗扬唇角,“你要真觉得受之有愧的话,再帮我一个忙,就有理由拿了。” “你说说看。” 倒也不是钱的事,苏徊是真有点好奇,江敘需要他帮什么忙。 “你也知道,我爹是江之礼是吧?” “嗯呢。”苏徊点头。 “大眼书局开张以来我都没露过面,但时间久了肯定会有人好奇书局背后的人是谁,但我不是很想露面。” 江敘语调逐渐变得惆悵:“我要是一露面,他们肯定都觉得我这个书局是靠著我爹做起来的,虽然在启动资金上,我確实是靠爹了,但这问题不大,后面赚的钱跟我爹没啥关係。” “哎,有个有钱的爹,也挺苦恼的,你说是不是?” 苦不苦恼的苏徊不知道,他不知道为什么,听完江敘说的这些话,怎么心情有点复杂呢? 【这话但凡换个人说,都要挨我打!握拳.jpg】 【亲亲,这边建议你们有钱人单独一个世界哦。】 应该是错觉,苏徊拋开那奇怪的感觉,压根没注意到隱身在黑暗中的霍影轻嗤了一声。 他悟了:“所以你想让我当这大眼书局明面上的东家?” 江敘弯起眉眼笑,“不白当,算你入股。” 大眼书局开张有几天了,钟朝辞都没上门打听,定然是被袁彦缠的无法脱身,苦恼怎么摆脱袁彦。 等钟朝辞腾出手来就会上门试探了,但江敘不想这么早就和钟朝辞对上。 苏徊觉得他是真喝多了,头一回听见当掛名东家就能算入股的,他这算是遇到地主家的傻儿子了吗? 虽然这便宜很诱人,但兰庭公子高风亮节,无功不受禄,严词拒绝了。 直到江敘用大眼书局即將推出的新诗集第一手资源诱惑。 兰庭公子表示,入不入股的不重要,主要是想看第一手资源。 月上梢头,苏徊带著些许醉意,被江敘的马车送回丞相府,从后门偷摸回他的竹苑,刚到臥房门前身体就突然失衡,来不及惊呼便被一只带著茧子的宽厚手掌捂住嘴。 比掌心温度更高的男性躯体紧紧贴著他的后背,还有一只强有力的胳膊从他纤瘦的腰间穿过,紧紧箍著,不让他有丝毫逃脱的空隙。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苏徊修长又脆弱的后颈上,浑身汗毛竖起。 “唔唔……”你想干什么? “別动。” 低沉浑厚的声音贴著耳畔响起,紧贴著后背的胸腔微微震动,让苏徊心尖一颤。 男人说罢,箍著他腰的手不老实地下滑,落在腰后绵软处毫不客气地大力揉了两下。 苏徊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张口狠狠咬住覆在嘴上的手,得了空隙出声:“卫九思你够了!” “不够!”男人说罢,捏住他的下巴,铺天盖地的吻落了下来,瞬间掠夺了他的呼吸。 风吹动竹叶沙沙作响,遮掩这一隅不可让外人瞧见的光景。 丞相之子和军侯之子,一个属太子党派,一个属四皇子党派,这样针锋相对的两个人,却在深夜丞相府无人知晓的角落里,极尽亲密地纠缠。 在卫錚的手探到衣领里,拨开肩头衣服时,夜色的一抹凉意顿时让苏徊从晕头转向中惊醒,用力咬下口中搅弄风云的舌,腥甜气息在口腔蔓延。 那卫錚竟是连吃痛都不鬆口,还更发狠了一些! 苏觉得口舌发麻,正要再狠狠咬下去的时候,卫小侯爷突然抽身。 借著月色,卫錚看清了苏徊眼睛蒙著水光的迷茫样子,白皙俊秀的脸泛起红晕,儼然一副被狠狠疼爱过的模样。 被他扯开的衣领露出圆润白皙的肩头,苏徊是金尊玉贵养大的,肌肤嫩得很,被他粗手粗脚的弄出指印来。 看得卫錚眼热,喉结上下滚动一番,就要凑过去继续亲昵。 却被醒过神来的苏徊用力推开,再拉上衣襟,遮盖圆润肩头和漂亮的锁骨,圆眼瞪大,“卫九思,你是疯了吗?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深更半夜闯进来,还……你真是疯了!” 卫錚低笑一声,动了动舌头,感受那处伤口,舌尖在唇边快速扫了一圈,舔走唇上的湿润。 同时一抹血渍也被带到了唇角,他浑不在意,伸手用粗礪的指腹抹掉,嗓音沙哑低沉。 “苏徊,我很早就疯了,你不知道吗?” “在你当年跟我说不要再见面的时候,我就疯了。” 苏徊闻言眼睫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咽下口中那抹血腥味,缓缓开口:“你既然还记得当年的话,就不该来找我。” “且不说朝局立场,你我都是男子,你我的身份,我们之间就不可能有结果。” “年少时懵懂无知生出的情愫……” 苏徊顿了顿,忽而从那抹血腥中品尝出些许苦涩的味道,又继续道: “既然斩断了,就该忘却前尘,你当你的卫小侯爷,我当我的苏景南,桥归桥路归路,这样於你我,於苏卫两家都好。” “卫九思,你走吧,我只当你没来过,今晚什么都没发生。” 卫錚又低笑了一声,他站在廊下竹荫暗处,硬朗的容顏看不出任何情绪。 苏徊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便要转身往臥房去,又突然被一股强有力的力道攥住胳膊,压到廊柱上交颈缠吻。 “卫……唔……” 苏徊再度挣扎,晃动了伸到走廊下的竹枝,发出更大的声响。 竹苑巡夜的下人听闻动静,提著灯笼走来,“谁在那里?!” 卫錚顿了顿,就是这个空档让苏徊抽身出来,反手把他推到柱子后面挡住,努力平稳呼吸回道:“是我。” “少爷?您回来了?” “嗯,我……睡不著,出来透透气,你退下吧。” 下人领了命提著灯笼转身,又被叫住。 “等等,我想一个人安静地待一会,我若不叫,你们都別过来了。” 以往苏徊也有过这样的吩咐,所以下人並没有觉得很奇怪,依言离开。 待脚步声走出竹苑后,苏徊才大大地鬆了口气,被人从背后搂住腰的时候又很快提起来。 他伸手试图掰开环在腰上铁钳一般的大手,却纹丝不动,只余无可奈何:“卫九思你鬆手。” “不松。” 在外风度翩翩,男子气概如山的卫小侯爷,此刻像个泼皮无赖一样,將下巴架在苏徊肩上。 “你都帮我打掩护了,我不做点什么,岂不是白费?” 苏徊深吸一口气,头疼极了,“卫九思,刚才说过的话还要我再说多少遍,你才能听进去?” 卫錚眼眸微暗,缓缓开口:“你到现在还在唤我卫九思,要我怎么把你当年说的那些话当真?” “苏景南,当年是你说的不要再见,我没说过,我也没同意过,从来都没有。” “你可还记得,九思这个字是你为我选的?” 男子二十立冠便要取字,由父母或者族中德高望重的长者取字。 当年卫錚为了让父亲给他取九思这个字,费了一番功夫。 提及往事,苏徊轻抿唇角,一幕幕画面在他脑海中浮现。 彼时面容还不似现在冷硬,个头也不像现在这样几乎高他一个头的卫錚,在下学之后推掉朋友邀约,凑到他跟前,跟他说再有两年就能加冠的事。 那时的卫錚对他总是开朗笑著的,每每低头找他说话的时候,在苏徊看来都像只狂摇尾巴而不自知的大狗。 但他从没对卫錚说过这个心里的想法,若是说了,只怕卫錚会捧著他的脸,把他压在草地上,或者假山洞里咬他的嘴。 然后再对他说上一句:被大狗咬的滋味怎么样? 苏徊逼著自己从回忆里抽离,冷下眉眼:“记得又怎么样,不记得又怎么样?君子有九思,卫小侯爷如今的所作所为哪里担得上这个表字?你该走了!” 卫錚的眉眼霎时间也冷了下来,从牙缝里咬牙切齿地挤出他的名字: “苏、徊!” “你当真是好一副冷心肠啊!如今抽身得瀟洒,是不记得一点当年你如何在我身下婉转娇啼的了吗?” “你若真想让我远离你,就別让旁人离你太近,先是要同表妹相亲,又是同江敘来往多日进进出出,你们都在齐运巷那间小院里做了什么?!” “你也同他关上门……” “啪——” 一个脆响的巴掌,卫錚的话戛然而止。 苏徊面无表情:“我如何都与卫小侯爷没有关係,请你现在立刻离开这里,否则我便是不要这名声,也要唤家中守卫驱赶你了。” 卫錚侧著脸,在阴暗处看不清神情。 那一巴掌是实打实的,苏徊手心还在发麻、发抖。 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心痛、心酸,失望,还有被封存在心底不敢触碰的…… “好聚好散这四个字,我希望卫小侯爷能明白,別毁了你在我记忆里的样子。” “阿景。”卫錚上前一步,发觉苏徊警惕的后退並握紧拳头满脸防备,心口传来阵阵刺痛感,眼神复杂地看著他。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我只求你在我找到法子解决这事情之前……” “求你,別同旁人在一起。” 他是威北侯之子,是当朝贵妃的子侄,是掌管皇城禁军的卫小侯爷。 骄傲如卫九思,却这样低声下气地恳求他。 看著他后退离开的画面,苏徊渐渐觉得无法呼吸,直到竹苑彻底没了他的身影气息,他才鬆懈紧绷的情绪,大口喘气。 摊开掌心,已是青紫一片。 第35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35) 夜半子时,起风了。 天边的乌云被捲起遮住明月。 京城街上,一道黑影在街巷穿梭,灵活地钻进偏僻又九曲十八弯的巷弄中。 不多时,又见一队举著灯笼火把照亮的追兵在街上奔跑找寻。 “人呢?方才明明进了这条巷子的!” “赶紧找!若是帐簿和房產地契追不回来,你我就等著掉脑袋吧!” “快快快!分头追,你们去那边,你们跟我来这边,那人肩上中了我一箭,箭上有软骨散,一定跑不远,务必要把人找到!” …… 晚上同苏徊喝的有点多,江敘身子发懒,懒得回国公府,左右他在外面买了个铺面做生意的事也告诉家里了,住在齐运巷的小院也无妨。 霍影送完苏徊回来,去到他房里歇下时江敘已经浅睡一觉醒了,再想闭眼继续睡却翻来覆去得睡不著。 睡也睡不著,旁边也没有男人可以玩,江敘嘆了口气,索性坐起身穿衣服,打算去摘抄一些他从996那兑换来的各名师大家的诗词大全。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白的专辑,哦不是,是李白的诗集已经推过了,该推他粉丝杜甫的了。 真是睡蒙了,什么专辑。 江敘都要被自己气笑,披上披风,点上油灯穿过走廊便往铺面里面走去,下午无事的时候他抄录了一些,但实在太多了,打算和李白的一样分个上下册推出。 除此之外,书局收到的一些投稿,也该整理整理製作成杂誌或报纸模样。 江敘在思考要不要做一个报纸专刊,到时候跟苏徊合计一下,跟朝廷合作拿更多政策方面的一手消息,能把大眼书局打造成官方就更好了。 也是怪事,躺床上睡不著,准备熬夜点灯干活了,江敘犯困了。 “吱呀——” 推开铺面和后院之间的门,江敘愣住了,铺子里那一团黑影也愣住了。 “……刺客?” 江敘挑了下眉,提著油灯的手都没抖一下,淡定地好像他大半夜遇到的只是阿猫阿狗一样。 “杀的谁啊?” 【我的宝,你淡定得跟下单人一样。】 【我关注的主播总有一种不顾人死活的美感。】 【您的杀了么订单,已送达。狗头.jpg】 淡定如贺兰玦都愣了好半晌,直到江敘提著油灯走近才回过神,变换了一下声线开口:“別过来。” “没打算过去呢,我喝了酒睡不著,起来写两个字,不打扰你,你就当我不存在。” 江敘说著径直走向柜外后的木桌,点燃桌上的烛台,又將油灯掛起,屋里顿时亮堂了不少。 足够江敘看清身著夜行衣的男人此刻的状態,肩头湿了一片,空气里飘散的血腥味告诉他那不是汗水或雨水。 再往男人身旁扫一眼,一只沾了血的箭放在他旁边,显然是刚拔下来的。 而男人扯开的衣襟,也显然是正准备自己给自己包扎伤口。 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后,江敘便收回了视线,拿起墨条自顾自地开始磨墨,却不知对面的男人已经紧张到手心冒汗了。 墨条在砚台上研磨的声音十分均匀,还莫名透著股不紧不慢的味道。 贺兰玦不由放轻呼吸,整理因为江敘出现而混乱的思绪。 他的確知道江敘在齐运巷暗中开了一家书局,方才夜色太暗,又有些慌乱,他压根没注意自己撬门进来的铺子是什么。 只想著儘快止血服下解药,然后离开这个地方。 怎么也想不到江敘会提著油灯闯进来,一瞬间闯入他所在的这个黑暗的世界。 饶是再不相信缘分,贺兰玦此刻脑海中都不由得浮起江敘此前经常提到过的缘分二字。 “身材不错。”江敘淡淡开口,提笔落墨。 “……什、么?” 贺兰玦面具下的脸浮起一丝错愕。 江敘勾唇低笑一声,又扫了一眼他敞开的衣襟,半边胸膛露出,肩头依稀可见流畅肌理,在黑衣和烛光的衬托下更显诱惑。 不过他没多看,虽然他目前还是单身状態,但也要有男德,打打嘴炮应该没啥事。 但这人说话的声音他怎么听著这么眼熟呢? 江敘皱起眉,顿笔停住,一团墨从羊毫笔尖晕开,他扭头仔细打量面具男的身形。 虽然看不到脸,但他坐在那里的身形怎么那么像他那还没搞到手的未婚夫婿呢? 贺兰玦被江敘打量的眼神看的极不自在,细细琢磨起他刚才说的话,眉峰顿时紧蹙,抬手拉上衣襟。 怎的这般……轻挑。 深更半夜面对一陌生男子,居然如此言语。 一股无名火气从心底生出,贺兰玦的唇角都不自觉地抿直了。 不过几日没见而已,江敘就全然忘了他前些日子还在大街上唤他夫君了。 “这铺子里透著灯,过去瞧瞧!” 门外依稀传来这样一句话后,脚步声渐渐逼近,门被敲响了。 江敘和贺兰玦的脸色都变了变。 铺子里摆放的都是书本,没有什么隱蔽的藏身之处,此时去往后院多半也来不及。 贺兰玦思索之余,手上並没閒著,將拔下的箭藏了起来,也顾不上乾净不乾净了,用衣袖將血跡擦乾。 与此同时江敘也走了过来,面容严肃,手里还拿著什么,低声对他说:“去柜檯下面躲著。” 贺兰玦动作很快,几步便走了过去藏在柜檯下方。 瞅著他灵活的腿脚,江敘眯了眯眼睛,他得到的剧情资料里可没有贺兰玦的腿没废这件事。 “开门!快开门!” “快点!” 来不及细想,门外的人像土匪一样哐哐打门。 江敘匆匆用裁纸刀在掌心划了一道,眉心跳动,忍了下疼痛,拉开门栓。 火把的光亮瞬间映照在他脸上,精致面庞看待了门外的追兵。 原本凶神恶煞的他们,面对如此漂亮的『女娘』都收敛了几分,不过为首的仍然冷冰冰,打量著江敘的神情,开口: “子时为何还不就寢,点灯做什么?” “官爷,”江敘失笑轻嗤,“我在我自己的铺子里点灯,难道这犯法吗?” 兵头道:“不犯法,但我们今夜在追查疑犯,追到此处只你一家门缝里透出烛火,我……” 忽而,他面色一变,声音拔高:“血腥味?你好大的胆子敢窝藏疑犯!” 说著这兵头便要提刀闯入,被江敘抬手拦住,寒光自眼前闪过。 “大胆!” 兵头被江敘突然亮出的刀嚇了一跳,下意识拔刀应对。 却听江敘说道:“官爷未免太著急了些,你闻到的血腥气是我方才写字裁纸时不小心被裁纸刀所伤,不然官爷以为我为何开门迟了些?” 火光照亮江敘举起的手,手掌的血还在往外流淌,方才从他们眼前闪过的寒光,也正是江敘握在手上的裁纸刀。 这听起来的確合理。 可太合理了,兵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夜晚。 “让开,有没有人我一搜便知。” 江敘霎时间冷了脸,“你真是胆大包天,查案子都查到本少爷身上了,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谁!” 兵头不以为然,一个小书局铺子的掌柜的能是什么人? 他笑了起来:“你是谁?你不过就是一个书局掌柜,摆谱摆到我头上来也是大——” 胆字说不出来了,在他看到江敘手上那个御赐的令牌之后,额角的汗瞬间如雨落下。 “您您您是……” 犹记得曾经只有皇商寧国公府家的江小公爷得了陛下御赐的令牌,凭此令牌可在闭宫门之前隨时、隨意进出宫。 江敘笑而不语,如琥珀宝石般的眼眸在火光的映照下,似笑非笑的样子更显气势逼人。 也让兵头恍然大悟,怪不得他刚才觉得江敘周身的气势熟悉得很,原来是皇家贵族,那便不奇怪了。 不奇怪归不奇怪,他现在可是得罪了这位千恩万宠的小公爷,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追脱逃犯严重,还是得罪江小公爷严重。 “更深露重,官爷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你不睡我也是要睡的。” 这声官爷叫得兵头直打寒颤,连忙躬著腰將铺门带上去別处搜寻去了。 脚步声刚离不久,江敘就察觉身后有人靠近,面上掛起笑,转头却愣了一下。 不是贺兰玦。 “受伤了?” 手被人捏起来仔细查看,霍影那平日里本就不舒展的眉,此刻皱得更是能夹死苍蝇。 【我打赌,小霍不是在心疼人(確信)。】 【小霍:完犊子,保护对象掉了块皮,我不会被扣工资吧?】 【哈哈哈,在小霍护卫眼里,咱们敘宝就跟大熊猫似的吧?】 【也可能是小金豆子,破了块皮=掉了块金子,嘿嘿。】 比起弹幕上说的这些,江敘更想知道此时此刻躲在柜檯后面的定北王是什么心情。 想来征战多年,他也没有如此……憋屈的经歷吧? 江敘抽回手,淡淡道:“没事,皮外伤,你去休息吧,我自己可以处理。” 这话一出,霍影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两天他跟著江敘开铺面,跑前跑后,搬上搬下,干这些琐碎的活比杀个人还累,今天便睡得沉了些,没想到只这一次疏忽就让保护对象受了伤。 “是我的失误,你罚我吧。” 江敘刚往柜檯方向走去就听见霍影这凝重的语气,脚步一顿。 “若我说,我手上的伤是我自己所为呢?” 安静的铺子气氛瞬间凝固起来,霍影想起刚才从后院过来的路上隱约捕捉到的对话,行走江湖多年的他不会不明白。 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存在。 霍影眼神一寒。 不等他开口,贺兰玦已经从容起身,从柜檯后走了出来。 江敘站在中间的位置,感受到了这两人无声的对峙,如果眼神可以具象化的话。 贺兰玦和霍影视线交匯的半空,一定有两个等比例小人在你来我往的刀剑相向,打得火热。 “霍影,他不会伤害我。”江敘开口。 霍影的防备心仍没卸下,他朝江敘那边走了几步,一把將他拉到身侧,冷声道:“藏头露尾,又深更半夜被官兵追逐,小公爷莫要被他三言两语骗了。” 贺兰玦的目光在霍影伸手拉过江敘的时候,凝固了一瞬,面具和昏暗的光线遮掩了晦暗不明的眸色。 江敘微嘆了口气,只得说道:“我认识他。” 贺兰玦一怔,他怎么会…… 霍影还站在他身前,一米九出头的个子笔挺地站著,这下是真的像个木头桩子了。 江敘想了想,“不扣你月例银子。” 霍影眉梢微扬,有些许的心动。 但还是坚定了一下立场,比起扣钱的这点月例银子,把江敘置於危险之中,让他有受到更大伤害的可能,这才是因小失大。 见他又岿然不动,江敘无奈,只好转换方法:“但如果你不听我命令,那你这一个月的月例银子都要扣完,我还会跟父亲说我手上的伤是你保护不周所致。” “……”霍影反应了一下,疑惑:“?” 【小霍: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我单方面宣布,霍护卫在我心里的形象已经从刚开始的冷酷硬汉护卫,变成傻大个受气包了。】 收拾好复杂的心情,霍影说道:“我在院里,有事叫我。” 说罢便抬步往后院走去,路过贺兰玦身边时,不忘提了提手上的长刀,以示威胁。 而贺兰玦,陷入沉默。 方才霍影从他身边走过时,他暗扫了一眼。 的確……比他高一些。 “……” 江敘身边这个护卫,果然很碍眼。 面前一阵风扇动,贺兰玦回过神,发觉江敘趁他出神之际,脚步轻巧地靠近。 嗅到血腥味,贺兰玦面色一变,攥住江敘在他面前摇晃的手,眼神沉得厉害。 “你不必如此。” “他们要找的是我,你不必伤害自己。” 江敘牵起唇角,没像刚才那样抽回自己的手,由著贺兰玦这么不紧不松地攥著。 “说起来也是因为我燃了烛火才引他们过来的。”他不紧不慢地说,“不这样的话,他们不就发现受伤的另有其人了吗?” “你说是吗,王爷?” 第36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36) 像赌桌上的疯狂赌徒一样,江敘直接掀开了对方的牌,同时他自己也是明牌。 贺兰玦惊诧於江敘的敏锐,又觉得他本就是如此聪慧。 上次在太子府已经见识到一次了不是吗? “你如何认出是我的?” 贺兰玦开口,再没掩饰他的声音,平淡的音色好听极了,细听还会发觉语气中带了一些无奈。 他戴著面具又站著,还改变了声音,任谁都不会认出来,除非是与他贴身朝夕相处多年,熟悉到一个身影都能认出。 即便江敘那日在眾目睽睽下说的仰慕是真的,他和江敘也只是互相知道对方这个人,和半生的经歷。 真正的见面只在太子府之后,江敘对他会有这么熟悉吗? “说出来王爷可能不信,我是听你说话,再仔细打量你方才坐在那里的样子,才疑心的。” 江敘敛眉浅笑,“又或许是缘分使然吧,我脑子里想到的就只有王爷你。” 贺兰玦仿佛看到一只装乖的狐狸在勾引人。 话说的好听,却不討人厌。 “不过,王爷能解释一下你的腿……” 江敘的视线顺著男人被夜行衣勾勒出劲瘦线条的窄腰,一路下滑到他修长笔直的双腿。 眼下的情况显然无法再遮掩什么,贺兰玦沉默片刻,轻描淡写道:“中了毒,当年確实无法行走,这两年暗中寻访名医名药,治好了一些,不想惹人注意才隱瞒。” 只是余毒残留体內筋脉,每隔一段时日就会发作,星辰阁寻来的鬼医也只能帮他续命,无法根治,且断言他…… 活不过三十。 今年他已是二十有八。 这些话都没有必要告诉江敘。 “原是如此。”江敘鬆了口气,可转念一想又不对。 如果真的有好转的话,贺兰玦忽然推开他就没道理了,他心里定然还有顾虑,只怕这毒…… 他不动声色地打住思绪,又问道:“方才追你的人看起来是城防营的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掌管城防营的指挥使王坚似乎又是卫小侯爷手底下的人。” “那卫小侯爷又是四皇子的表兄弟,王爷你这是……” 江敘耐人寻味地看著他。 贺兰玦垂眼,“江小公爷打听这些你不该打听的事之前,还是先处理一下你手上的伤口吧。” 小公爷养尊处优,手也白嫩,这样一条血道子横在手掌心看著碍眼。 比那护卫瞧著还要碍眼。 贺兰玦轻轻嘖了一声,拉著江敘就要去烛火下处理伤口。 却被江敘扯住衣袖,“还是去后院吧,我怕等会还有人顺著门缝里的烛火找过来,我房里有药箱。” 贺兰玦一顿,的確……还有一波人马在追,不过被沉梟引到城外去了,应当不会追查到这里来。 不过他没有言说,跟著江敘一道往后院去了。 刚到后院就瞧见抱刀靠在树下的霍影,贺兰玦面具下的脸色变了变。 江敘察觉肩头被擦了一下,偏头一看是贺兰玦靠近了些。 通往后院的走廊有些窄,两个男人並肩走在一起,的確会不可避免產生一些肢体接触。 【!!我刚才没看错吧,咱王爷是不是暗搓搓往敘宝身边贴了一下?】 【对定北王初印象:儒雅病弱白切黑王爷,现印象:会装可怜喜欢跟老婆贴贴吃醋而不自知的小醋精一枚吖。】 【楼上的姐妹,你是会总结的,也是会嗑糖的。】 【还有还有!你们不觉得王爷除了想跟老婆贴贴,刚才那动作也是故意做给小霍看的吗?】 【哈哈哈哈我要笑疯了,小霍又做错了什么呢?】 【事实上小霍刚才看过来的视线,只是担心他的那大金豆僱主的小金豆儿子有没有掉金皮罢了!】 【小霍:你们南通真是够了!】 嗯…… 要不是扫了一眼弹幕,江敘还真没察觉到贺兰玦刚才贴上来的动作,原来带著暗搓搓的小心思。 贺兰玦的面具带的太好了,不止是他脸上那个,还有他刻意营造的儒雅君子面具,很难让江敘联想太多。 白切黑这个词形容的確实贴切。 不过,这都几点了,这些夜猫子们熬夜不怕禿头吗! 霍影见江敘出来立马就直起身了,瞧见身后还跟这个黑色尾巴,握著刀的手又紧了紧。 “小公爷。”他低声唤了一句,显然对江敘把这个引来追兵的大麻烦带来的举动不满。 “你去休息吧,”江敘摆摆手,“他不会对我做什么,放心。” 霍影皱了下眉,还是无法接受,但见江敘態度坚定,目光威胁地在贺兰玦身上转了一圈,提著刀往他房间走去,只丟下一句话。 “若有事,便叫我。” 江敘推开房门,“进来吧。” 臥房与方才的铺子不同,江敘转身关上房门的瞬间,贺兰玦便从心里生出些说不上来的不自在。 江敘点燃屋里的灯盏,顿时亮堂了许多。 因是深夜起身,江敘只在素白的寢衣外面披了个披风,身形显得十分瘦削。 “唔,血弄到衣服上了,我换套寢衣,王爷不会介意吧?” 嘴上这样问著,江敘脱起衣服的速度却快得很。 贺兰玦连回答都没想好,视线就猝不及防被一片细腻光滑又白皙的后背肌肤填满了。 江敘脱了沾血的上衣走到衣柜前用完好的那只手找衣服,动作间牵扯肌理,凸起的肩胛好似破茧而出的蝴蝶,张开翅膀。 贺兰玦才发现他並不如看起来那般瘦削,身上有些薄薄的肌肉,从肩颈延伸到瘦而韧的腰肢,再往下便被褻裤遮盖,略有几分挺翘。 原来没长在身上的肉,都胖到这处去了。 发觉思绪偏的厉害,贺兰玦顿觉耳热,屏住呼吸急急拉回思绪,目光却控制不住地黏在江敘后背上。 这片肌肤很漂亮。 像羊脂玉一般,又充满活力。 忽而想到自己,贺兰玦心下微沉。 “呀……” 套上一个袖子的江敘转身,面露尷尬,“忘了我这手受著伤了,可否麻烦王爷帮我把这只袖子套上?” 贺兰玦觉得有什么说不清的东西在脑子里炸开了。 眼里一时只瞧得见雪上开得正好的茱萸。 第37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37) “王爷?” 没听到应答的江敘歪了下头,又唤了一声。 贺兰玦眨了下眼,猛然回神,稳住呼吸,想要拒绝,但…… 江敘的手受伤是因为他,若此等小事他也要拒绝,未免太不近人情。 “是我忘了,王爷身份尊贵,哪里做过伺候人穿衣的小事,是我冒昧了。” 江敘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无妨,我去让霍影帮我一下,很快就好。” 【宝,你最好是这么想的。扶眼镜.jpg】 【钓吧,谁钓得过你啊。点菸.jpg】 【突然明白我为什么没有对象了,我受伤只会大手一挥我没事,然后一个人用嘴叼著袖子套上,敘宝受伤:香肩半露,可以帮人家穿一下衣服嘛~】 【还特地提到小霍刺激一下,定北王都快被掉成翘嘴咯!】 【嗯?哪里不对吗?这个要求听起来不是挺合理的吗?茫然.jpg】 【楼上的,没你事了,一边玩去吧。】 【人家就差上去嘬两口了,你还阿巴阿巴呢?笑鼠.jpg】 “夜深了,不必麻烦他了,我来就好。” 贺兰玦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听起来清清淡淡,平稳的很。 “那就……麻烦王爷了。” 江敘笑得无害,忽而又问:“总戴著面具不会闷吗?这里没有旁人,王爷可以拿下来的。” 面具能遮掩的太多了,没意思。 “隔著面具跟王爷说话,我总有种见不得人的感觉,真奇怪。”他自言自语道。 贺兰玦默了默,事实上他们现在共处一室,他还要帮江敘穿上衣服,这看起来已经很见不得人了。 为了不那么更见不得人,贺兰玦还是依言將面具摘了下来。 黑色的夜行衣將他剑眉星目的清雋容顏刻画得更加深刻,甚至那墨色的眼眸盯著人时,仿佛能將人吸进去。 “冒犯了。” 贺兰玦低低说了一句,便上手拎起寢衣左边衣袖,垂下眼帘儘量不去看那洁白如雪的肌肤,和雪山上头的茱萸。 套上衣服遮盖了大半肌肤,贺兰玦暗暗鬆了口气,后知后觉口舌乾燥。 “劳烦王爷將衣带也系一下吧。” 贺兰玦没说话,默默捻起寢衣带子。 挽弓射箭杀敌的手,此刻正小心翼翼的在伺候他人穿衣。 若是让沉梟见了定要大惊小怪,再传到阁中去。 “药箱呢?” 江敘手指了个方向,贺兰玦转身迈开大步走去,背过身的瞬间舒了口气,压下那奇异的感觉。 幸而方才有软骨散的药效残留,否则…… 贺兰玦抿起唇角,不愿去想,提了药箱让江敘在桌前坐下,又出门打了水清理伤口,上药包扎。 “这几日不要碰水,让伺候你的人每日换上两次药和纱布。” 江敘托著腮看他,贺兰玦刚才捧著他的手认真包扎的样子,真的很好看。 收回手时,江敘眉头一皱,发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嗯?” 他失笑,举起手掌心,纱布收口的地方赫然有个眼熟极了的蝴蝶结。 “这是王爷的报復行为吗?”江敘眉梢微扬。 贺兰玦覷了一眼,淡定极了:“我为何要报復你?只不过是上次从江小公爷这里学了新的绑绳手法,便用了。” 好好好,很合理。 江敘哼笑了两声,扬了下下巴,忽然话锋一转,“脱吧。” 贺兰玦:“?” 江敘:“王爷是不是忘了你肩上还有伤没处理呢,难道光只惦记著我手上这个小口子了吗?” 贺兰玦看了眼左肩,“不必了,我自会处理,小公爷早些歇息。” “不行!礼尚往来,你刚才看了我,我也要看回去。” 贺兰玦:“??” “开个玩笑,”江敘笑眯眯,“我的意思是王爷刚才帮我处理伤口,礼尚往来,我也该帮王爷处理一下才行,而且王爷的伤势看起来比我严重多了。” “不必,我……” “王爷一定要跟我这样客气吗?我以为今晚我知道了王爷这样大的秘密,和王爷该算是朋友了,若是让王爷这样带著伤走,我怕是一晚上都要担心的睡不著了。” 他垂著眼,说话时又偶尔抬眼看他,眼神期期。 这很难让人拒绝。 “那你……” “我会轻点的!” 江敘站起身,眼睛亮得不行。 贺兰玦品了品这对话,觉得听起来糟糕透了,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由著江敘去。 可褪去上衣后,贺兰玦有些后悔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一瞬间江敘看他的眼神。 就好像是沉梟在府上餵养的大头,看到肉骨头一样,两眼放光。 思绪无端发散到这里,贺兰玦更沉默了,两人一块被骂进去了。 但很快他就没心思想这些了。 肩头小心翼翼触碰的手,江敘无知无觉凑近的脸,喷洒在脖颈间的呼吸,都让贺兰玦险些拉不住脑海中名为理智的弦。 好不容易处理包扎好肩头的伤口,江敘和贺兰玦都鬆了呼吸。 “没几个时辰便要天亮了, 王爷不如在这歇下吧?” “不,不必了。” 贺兰玦言辞拒绝,“我要在天亮之前离开,今夜之事多谢了,算我欠小公爷一个人情,待到合適的时机必会奉还,便不打扰小公爷了,你早些歇息。” 【我笑得不行,宝,你这一步两步三步,像极了渣男哄人上那个床的样子。】 【敘宝:你的手好小啊,要比一比吗?(牵住)(十指相扣)哇你怎么比我白那么多,你骨架也好小,你好香啊,要去我家看电影吗?真的只是看电影,要喝酒吗?刚好买了串,没別的意思,你是不是喝多了?不然就在这睡吧,我一个人睡不著,没別的意思,我就cengceng不进去。】 【?我靠了,跟我那个渣男前男友说的话一毛一样!】 【敘宝:睡吗?定北王:你好,不睡。】 【下次你们再不do,我真的会闹!】 贺兰玦最终还是没有留下,在翻墙离开后,他突然回过味来,看向左肩。 先前江敘说他手受伤不方便穿衣,但刚才给他包扎的时候可灵活得很啊。 定北王凤眸眯起,狡猾的小狐狸。 第38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38) 翌日。 沉梟觉得他家王爷有点奇怪。 昨天他们夜闯京城內驛馆,趁乱摸鱼截走了太子那边从岭南带来的人。 原本这样的事还用不著王爷亲自出马,但王爷也不知道什么,似乎是因为心情不好,想找些事做,便同阁里的人一起去了。 他们带走了人,王爷带走了帐簿,兵分两路避开追兵。 可沉梟回到星辰阁之后许久都没等到王爷回来,急得不行,眼看天再过不久就要亮了,要出去寻人时才见王爷回来。 发现王爷受伤,沉梟的著急程度不亚於霍影。 但很快他就发现,王爷受了伤还挺乐呵,和寻常掛在脸上的假笑不同,唇角微扬时,眼底也噙著笑意。 沉梟是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 这点疑惑在沉梟次日给贺兰玦换药时看到上面那个蝴蝶结,隱约得到了答案。 贺兰玦轻描淡写地將事情敘述了一遍,沉梟顿时更复杂了,不过复杂之余他又有点高兴。 自从王爷从北境战场受伤退京后,虽然王爷的意志看上去並没有消沉,还集结了北境十二万大军里在卫廷接受兵权后被排挤开的亲信,一手创立星辰阁这个暗杀情报组织。 却也只是为了查出当年北境战场上的真相,王爷整个人都不復当年身披银甲,如战神一般锋芒毕露的模样。 一切皆因那解不了的毒。 每每想到此事,沉梟就恨不得立刻將当年暗害他们王爷的幕后黑手原地揪出来,便是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王爷,门外有客来访。” 彼时贺兰玦正坐在书房窗前借著天光看书,闻言抬起眼眸看向沉梟,手上合起的书页正是出自大眼书局的李白诗集。 “谁?”他启唇轻声询问。 沉梟压著唇角,“是江小公爷。” 贺兰玦缓缓眨了下眼睫,眼里浮动起微妙的情绪,似落叶入窗。 然而很快这扇窗就关了起来。 “还有……贺兰珹。” 哦,那日在太子府上贺兰珹说过要带精通治疗筋骨的大夫上门为他看腿。 诚然,这其中有几分真心,几分试探,只有贺兰珹自己心中知晓。 那双凤眸恢復温和却又冷淡疏离的样子,重新捧起书卷,淡声开口:“有客上门,备茶吧。 “是。” “等等,”贺兰玦叫住沉梟,想了想补充道,“再准备些点心,今日天气不错,送去湖心亭会客吧。” 不多时,贺兰珹便迈著隨意的步子踏上翠湖上的九曲桥。 “皇叔患了腿疾之后虽然深入简出,这宅院可没有半点萧条之意啊,我瞧著雅致的很嘛!” 贺兰珹打量著定北王府,看似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实则字字句句戳人痛处,带著挖苦。 江敘走在他后边是真想抬起一脚把这货踹湖里,又怕脏了这湖,也怕脏了自己的脚。 幸而抬眼一看便瞧见贺兰玦著一身黛蓝色衣袍,坐在亭中,石桌上茶香裊裊,衬得他看起来竟有几分仙气飘飘。 不由让江敘想到了褚清回,他也爱喝茶。 贺兰玦对贺兰珹话里话外都不掩饰的轻蔑毫不在意,扬起淡色薄唇回应道:“腿脚不便外出,便只能花些心思在庭院中,瞧著这些景致也多少能聊以慰藉。” 贺兰珹自顾自坐下,“皇叔倒看得开。” 贺兰玦笑而不语,目光从他身上挪开,落到后面身著鹅黄衣裙,更显清新亮丽的少年身上,唇边的弧度稍稍深了些。 “多日未见,王爷安好。”江敘回以浅笑,瞧著乖巧得很。 如果贺兰玦没见过他昨夜似狐狸般勾人又狡猾的模样,恐怕真的会这么觉得。 “小公爷安好。”贺兰玦语调温和,目光下移,询问:“小公爷的手怎么了?” 当著贺兰珹的面询问他们都心知肚明的事,江敘眼里闪过一抹笑意,在他斜对面落座。 “昨夜睡不著,起来习字,不小心被裁纸刀割伤了,无大碍。” 手上还缠著纱布,但打结方式显然和昨日他系的蝴蝶结不同了。 贺兰珹这才注意到江敘被纱布缠著的左手,刚要开口关心一下,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贺兰玦浅啜了一口茶,道:“听闻小公爷身子不好,便是小伤也要放在心上,虽已入秋,天气仍是炎热,需记得每日换药才能好的快好。” “一点小伤,多谢王爷掛怀了。”江敘客气道。 两人一番你来我往,虽言语关切,但始终都是些礼节性的客套话,贺兰珹听了也没觉得很奇怪。 接在贺兰玦后面开了口:“皇叔说的在理,阿敘这样金尊玉贵的,手上破了个口子,都不止国公爷和公主姑母,便是我听了都有些心疼的,定要將昨日守夜伺候你的奴才拖出去杖毙才好!” 这话听上去气势十足,只是贺兰珹刚说完就觉得后颈有些凉意,不知从那个方向来的。 扫了眼周边翠绿的湖水,便將其当做是湖心亭阴凉,没往深处多想。 却不知江敘身后的高个护卫面无表情地在想,怎么把这个四皇子扔到湖里比较解气。 “也多谢四皇子掛怀,皮外伤三两日便好了,是我自己割了手,平白无故拿下人撒气却是不好了。”江敘道。 贺兰珹在心里轻嗤,这江小公爷也不知何时开始学著装模作样了,当他没听说过去他那些囂张蛮横的言行吗? 罢了,蠢也有蠢的好。 只要骗到手,何愁军备军餉的花费? 思及此,贺兰珹人模人样地开口说道:“我这也是关心则乱了,阿敘莫要生气,正好我这有上好的金疮药,用了定不会让你的手留下疤痕。” 他眼神示意身边的侍卫將金疮药拿来,又亲手递给江敘。 江敘不好推辞,道了声谢谢接了过来。 可谁知贺兰珹递东西的时候手不老实,忽而捏起江敘的右手,在他略错愕注视下说:“我瞧瞧这只手有没有受伤。” 贺兰玦漆黑如墨的眼眸浮起冷意,攥著茶杯的手紧了紧。 江敘不著痕跡地抽回手,笑了笑:“四殿下多虑了,我伤的是左手,不是右手。” 见他这样,贺兰珹还当他是心里仍对太子念念不忘。 一想到太子,贺兰珹的脸色就沉了些。 太子的手都伸到岭南了,进了京他才察觉,急忙阻拦。 谁能想到昨夜拦截的时候忽然出了岔子,他的人出师未捷,唯一算是好消息的消息,便是太子那边暂时没有动作。 贺兰珹在怀疑是不是岭南的人跑了,贺兰昀一时也没能重新找到。 可下面人来报说搜捕的时候居然在大眼书局的铺子里被江敘喝退,这让他有些在意。 再细查,那大眼书局背后的人居然是苏景南。 这让贺兰珹更加在意,那苏景南不仅是苏丞相之子,跟贺兰昀论起关係还是表兄弟。 他怀疑过昨夜他从太子那截走的人和帐簿是苏景南截走的,可没有证据,今日派去大眼书局和丞相府,还有跟踪苏景南的人,都传来消息说没有异动。 贺兰珹就只好將目光挪到江敘身上。 藉口探望定北王將人约出来,在路上试探了几句。 江敘的回答显然是个一问三不知的,他提到太子,江敘就满脸神伤,跟他说这两日不想听到贺兰昀相关的事。 显然是被那庶子和太子之间的事伤到了。 见他这样,贺兰珹便更不怀疑,又觉得这是个乘机而入的好机会,暂时將岭南的事放到脑后。 反正他的人一直盯著太子呢,只要贺兰昀那边想拿岭南的人找事,立马就能阻止。 “下次可不要再因为旁的事分神,伤到自己了,”贺兰珹盯著江敘,温柔极了,“为那些个上不得台面的人伤心,不值当。” 他没指名道姓,可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贺兰珹说的是谁,个个神情都微妙得很。 江敘闻言垂下眼眸,知道是他表演的时候了。 【亲爱的观眾朋友,接下来您將看到的是江敘影帝的个人表演秀。】 【演吧,谁能演过你啊。嗑瓜子.jpg】 “我打听过的,那日殿下是被人陷害了,虽然让那钟家的庶子捡了便宜,却也不是他本意……” “我就是心里一时有些过意不去,殿下才不会喜欢那个庶子呢!” 江敘纵了纵鼻子,今日为了配他这身嫩嫩的鹅黄色衣裙,月娘给他梳了一个略精巧的髮髻,还编了江敘看不懂手法的麻花辫。 这会他做出这个表情,颇有些娇俏公主的意思。 叫贺兰珹一时看得有些失神,在心里可惜,江敘若是女子,他定聘来府上做正妻。 只是都这般了,他竟还惦记著贺兰昀,看来不下猛药是不行了。 贺兰珹笑笑,端起茶杯,状似不经意说道:“可我怎么听闻,那钟家庶子离了钟家之后得罪了靖安侯世子,被逼得在京城活不下去,是踏上太子府的门槛,攀上了二皇兄的高枝,才能在京城留下。” “这两日还新开了一家叫好再来的饭馆,开张那日做了个什么开业大酬宾,酒水免费,菜品打折的活动,生意很是不错。” “什么?!”江敘瞪大眼睛,一副感到不可置信的样子,“四殿下,你说的是真的吗?” 事实上对钟朝辞的动向他是一清二楚的。 既然借了江小公爷这个尊贵的身份,有些特权他是不用白不用,吩咐下去一声的事,自有国公府的人帮他注意钟朝辞的一举一动。 见他此般反应,贺兰珹心中更感愉悦,“自是真的,阿敘,我骗你做什么?我不会骗你的。” 江敘沉默下来,面上不做任何表情。 “所以我才说,不要为不值当的人伤神。”贺兰珹抬手,试探著要將手覆在江敘手上,亲近安慰,却被旁边传来的声音打断。 “不知四殿下身后这位可是你曾说过的妙手大夫?” 贺兰玦眼里透著探究之意,还有几分期待,好像注意力全然放在治癒腿疾的渺茫希望上,让人觉得他是忍了一会,终於忍不住才开的口询问。 贺兰珹心里讥讽,他这皇叔还做著能治癒腿疾的梦呢。 別说是不可能,就算是治好了腿,他还能活多久呢? 就算他治好了腿,军权也不会再回到他手上。 “瞧我,方才注意力都放在阿敘身上,竟险些忘了今日来这的正事。” 贺兰珹冲江敘笑了笑,又对身后招手,“你,过来。” 提著医箱的老叟大夫颤巍巍的上前,他哪里是什么妙手大夫,就是京城里一家普通医馆里的大夫。 被四皇子找上门来,虽说给了他不少的银钱,可这骗人行医的活,他实在是心虚。 更何况那药方还不是他开的,他瞧著有几味药不大对,怕是…… 一番例行检查,老大夫摸著鬍鬚嘆气:“定北王的腿经脉已全然坏死,便是神医在世都难救,王爷的腿每逢阴雨下雪天便会觉得疼痛吧?” 贺兰玦頷首嗯了一声,湖上一阵风吹来,吹动他的衣衫和青丝,更显苍白病態。 饶是江敘心里明知他的腿还是好的,看著他这样都忍不住揪了下心,酸疼酸疼。 “我这有副祖传的方子,能缓解王爷每逢阴雨下雪的腿疼。” 老大夫说著从怀里掏出贺兰珹一早给他的药方。 贺兰珹见他这边顺利得很,注意力便都放在了江敘身上,凑近低声同他搭话。 贺兰玦默不作声,转动拇指上触手生凉的玉扳指,想把这碍眼的大侄子一脚踢进湖里。 瞧著比那护卫还碍眼。 他微眯凤眸,忽而瞧见九曲桥上沉梟走了过来,眉宇稍稍松乏了些。 沉梟手里拿著披风,走近后给贺兰玦披上。 “湖上风大,王爷仔细身子。” “对了,”那边被缠著的江敘找到机会开口:“王爷若不介意的话,我略通岐黄之术,也想为王爷號个脉瞧瞧,不知可否……” 他眼神里透著跃跃欲试的意思,像个上一秒不闷闷不乐,但眨眼间就被別的有趣之事转移走注意力的孩童。 贺兰珹几次三番亲近人被迫中断,一抹郁色从眼中划过,可偏偏这次是江敘自己中断,他也无可奈何。 “那便劳烦江小公爷了。” 江敘的手刚搭到贺兰玦伸出的手腕上,就见贺兰珹的人不顾礼数,通报都没通报一声就直奔湖心亭来。 面色很是不好。 那人附耳说话时,江敘依稀听见一句不好了。 第39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39) 【补的在上一章】 隨后便见贺兰珹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殿下,不好了,岭南来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去到京城府尹击鼓鸣冤,状告岭南卫氏家族许多罪状,如今已经在京城闹开了。” 岭南非江南那样的富庶之地,却也没有北境那样苦寒。 有百姓的地方自然就有油水压榨,岭南那一带都是昭贵妃母族偏支,前些年他们和太子一党你爭我斗落了下风,使得一支卫氏族人被下放到岭南做官。 但在他暗中扶持操作下,也在岭南站稳了脚跟,更將岭南煤矿掌握在手,大肆敛財。 这些年贺兰珹和昭贵妃的金贵日子,贺兰珹在朝中上下打点花费的银钱,至少有三分之二来自岭南。 如今听到这样的消息,哪里还能坐得住? 勉强维持脸色同贺兰玦和江敘告辞已算是贺兰珹稳住阵脚了。 见他们主僕步履匆匆,恨不得现在就杀到京城府尹的样子,江敘弯了下唇角,指尖微动,感受到男人跳动的脉搏,眉头缓缓蹙起。 系统给的金手指外掛已经发放了。 是『在世华佗。』 简单来说,他现在拥有这个位面最无双的医术。 贺兰玦对他没什么隱藏,毕竟都被他看到站起来的样子了。 可现下江敘摸著贺兰玦的脉像很是奇怪,时而有力,时而虚浮。 中医相关的信息在金手指的作用下,渐渐浮现在江敘脑海,他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了,惊疑不定地抬眼看向贺兰玦。 “你中了牵机毒?” 沉梟瞪大双眼。 贺兰玦眼里也有些许错愕情绪浮现。 江敘竟是真的会医吗? 不等贺兰玦细想,便觉手腕一紧,被温热的手掌紧紧攥住,那双琥珀色的桃花眼也紧盯著他,害怕、不安。 琥珀眼眸霎时间又布满冷意,“是谁?” …… 京兆府尹衙门。 “堂下何人击鼓鸣冤?所为何事?” “大人,草民柴岗,是岭南煤矿上的长工,我要状告岭南知府和其卫氏一族,与周边州县官府勾结,欺压州县百姓,贪污岭南煤矿、隱瞒朝廷增加赋税,中饱私囊!” “大人!草民也要状告,那卫重澍抢占田產,欺男霸女,草菅人命!” 京城向来没什么大案,便是有也轮不到京兆府尹来查,全都移交到大理寺追查。 是以这京兆府尹算是清閒,骤然听见这样的事,愣了好一会。 待反应过来,后背顿时一阵寒凉,叫冷汗湿透了,险些没从椅子上掉下去。 “你你你……你们可知你们状告的是什么?此等大事若有半句虚言,便是要掉脑袋的!” “大人,我们若再不上告,全家人都要死在卫氏一族的欺压之下了,我等以性命起誓,我等所言句句属实!” 他们哭声似泣血,顿时引起府尹衙门外围观的百姓一阵譁然。 一传十十传百,不消片刻便传遍了京城街巷。 自然也传到了刚刚回到皇子府的贺兰珹耳中。 “废物!” 上好的双耳青花瓷瓶被盛怒的贺兰珹连著凳子一块踹倒在地上。 厅里站著一排人被他数落。 “本殿下花费那么多银钱养著你们,便是要为我所用的,这样一桩差事你们都办不明白吗?!” “怎么能让他们躥到京兆府尹那里击鼓鸣冤?” 贺兰珹有心想去京兆府尹查探第一手情况,但他若真方寸大乱去了,便是坐实了那些岭南煤矿长工和务农百姓的控告。 可如今局面已经完全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击鼓鸣冤,眾人皆知,传到天子耳中只是几刻钟的时间问题。 那京兆府尹谁的人都不是,遇到这样大的事,只会上告天听,请陛下做决断。 那一桩桩一件件,若是还有实证…… 人都被送到了府衙门口,帐簿还有与岭南卫氏有交易往来,牵扯到岭南煤矿贪污的名单册子,怕是都…… 完了,都完了。 贺兰珹顿时气血上涌,眼前一黑,跌坐在椅子上缓了许久才开口:“备轿,去威北侯府。” 他实在不知道眼下这局面还能怎么破局,只能去寻舅舅商议。 贺兰珹走出厅堂,脚步微顿,侧头看了眼身边的亲信侍卫,脸色阴沉得如恶鬼一般,“办事不力,都处理了吧。” 便是亲信,看他这个样子,再看一眼厅里的一排人,都忍不住心里发寒。 这么多条人命,轻飘飘一句话便葬送了。 一壶毒酒,很快都没了声息。 亲信办完事追上贺兰珹的脚步,想起今日的事,在他耳边补充道:“那些岭南的人都是乔装打扮了的,事后属下派人沿街打听过,他们是从太子府后沿街的巷子出现的。” 贺兰珹呼吸加重,广袖中的手紧攥成拳,即便早有所感,他还是不免愤怒,咬牙切齿。 “贺、兰、昀!” 这些年的你来我往,他跟贺兰昀都算是势均力敌,可这一次,贺兰昀是要动他根基啊! 既是如此,那就別怪他不客气! 如贺兰珹所料,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皇宫大內。 南帝在御书房听闻消息,勃然大怒,当即给大理寺下了一道旨意,让大理寺卿前去府衙接管这桩『岭南案』,並勒令身边的总管大太监时刻传递大理寺的调查进度。 这消息又从御书房快速散开到后宫各宫眼线的耳朵里。 彼时昭贵妃还在她的宫中和那些献媚討好的妃嬪閒话谈心,不多时她身边的大太监便慌慌张张闯进来。 昭贵妃见势不妙,端著架子让那些嬪妃回宫,而后才冷著脸询问发生了什么。 当太监把昭和宫眼线探听到的消息说出来时,昭贵妃当场便晕厥了过去。 昭和宫急急忙忙叫了太医,皇上那边是问都没问一句。 满宫的人都躲在暗处看这平日里恩宠无限的昭贵妃的笑话。 苏皇后听闻昭贵妃气血攻心晕在殿中,扯著唇角愉悦的笑了,这些年她在卫灵那狐媚子那里吃的亏,可算是能討回来一些了。 高兴过后苏皇后便让人去传唤太子进宫,她要好好夸讚她的儿子。 可当贺兰昀急急入宫后,苏皇后便愣住了。 “你说什么?你说今日之事不是你安排的?” 贺兰昀神情复杂地点了点头,“人的確是我费了不少功夫从岭南带到京城来的,可他们到京城落脚的第一天就出了意外。” 卫氏一族在岭南埋的那条线有些深,他是观察了多年,才发觉岭南和贺兰珹之间隱藏的利益链条。 岭南山高路远,他多次派人前去查探,都没得到什么结果。 此次也是抓了卫重澍那些人草菅人命的空子,他命他的人同岭南煤矿的长工多打交道,才逐渐抽丝剥茧。 又折损了许多精英人手,才把人和卫氏一族记录在册的罪证拿到手。 护送那些人上京的路上又折损了不少,眼看人都已经在驛站落脚,他再稍稍筹谋,找个合適的机会把人推出去,定能叫贺兰珹和卫家栽个大跟头。 贺兰珹得到消息会出手,这在贺兰昀的意料之中,只是怎么也没想到贺兰珹那边没截到人,他的人也没把人再抓回来。 第二天这些人却自行前去京兆府尹击鼓鸣冤了。 事是闹大了,可贺兰昀却也百思不得其解。 他想不通这其中的第三只手来自谁,目的又是什么。 苏皇后闻言也皱眉思索,想不出个所以然,又觉得总归是让昭贵妃母子栽了跟头,是好事。 她便笑著宽慰道:“许是你舅舅出了手吧,不管怎么说,如今昭贵妃和她那儿子现在是热锅上的蚂蚁了,我们母子只要坐著看戏即可。” 苏皇后面上笑意愈发得深:“私自增加赋税、贩煤,在朝廷头上捞油水,我看卫氏要如何收场,即便要不了她们母子的命,折了岭南煤矿,就算是断了他们一条臂膀了。” 贺兰昀頷首,他谋划至今,图谋的便是如此。 又听苏皇后嘆了口气,“只可惜北境的兵权和京城內禁军,乃至城防营的兵力,还在卫廷父子手上牢牢握著,若是能动了他们这条根基,我儿的储君之路,便能更加平步青云了。” “母后莫急,是迟早的事。”贺兰昀道。 “可这么些年我们都没能在卫廷父子身上寻出错处。”苏皇后皱眉,思绪飘远,声音也悠远了些。 “早知如此,当年就不该顺水推舟下手,北境军即便是在贺兰玦身上,那也是我们皇家的人,总比落在卫氏一族手上好。” “过去多年的事,母后也不必后悔。” 贺兰昀倒了杯茶水递上,眸光微闪:“若贺兰玦还是那战功赫赫的定北王,也不是什么好事,母后也说了,他身上留著皇家血脉,是皇爷爷最优秀的孩子。” “如今这般,已是最好的结果了。” 苏皇后想起当年那个惊艷才绝,华冠满京城的定北王,沉默著点了点头。 贺兰玦是先帝和宠妃叶氏的老来子,虽然辈分比贺兰昀大,但论起年龄却只长贺兰昀两岁。 满月时先帝便驾崩了,叶氏情深,一条白綾隨著去了。 所以陛下待这个年幼的弟弟极好,自小同宫里的皇子们一同长大,宫里所有的皇子都比不过那孩子的耀眼夺目。 十五岁时便能做出比那年科举榜首还要精彩的文章,名满天下。 隨著贺兰玦年岁增长,宫里甚至渐渐有了传闻,说若贺兰玦是陛下的孩子,不是弟弟,皇太子之位定然是他的。 那时苏皇后就隱隱不安,伴在陛下身边明里暗里地旁敲侧击。 於是贺兰玦十六岁那年就被陛下赐了府邸,出宫开府。 可这还是不能让苏皇后心安,又恰逢突厥入侵,北境大军节节败退,军心溃散,朝中官员纷纷上书要皇家派人前去北境稳定军心,苏皇后在背后亦有推波助力。 贺兰玦理所当然地成了那个人选,他在朝堂上自请前去北境,没叫陛下为难一分,又引来人人夸讚。 她希望那个惊艷才绝的少年葬送在北境,这样她的皇子就不会被遮掩光芒。 甚至不只是她,宫里有皇子的妃嬪都这样想。 可贺兰玦不仅没有葬送在北境,他去往北境的首战,就胜了。 那是与突厥及其他部落开战以来的第一场胜战,大大鼓舞了军心。 捷报传来之时陛下龙顏大悦,当即下旨提了贺兰玦在北境的官职,还追封了贺兰玦的母妃为孝德皇后。 那是南朝开国以来最年轻的少年將军。 贺兰玦身上的光芒实在是太耀眼了。 自那之后北境有他坐镇便將突厥击退,逐渐不敢来犯。 十九岁那年,他又被封了亲王,最年轻的亲王。 京城街巷四处都流传著对贺兰玦的美誉,说定北王文能安邦定国,武能纵马天下。 天高皇帝远,苏皇后想著只要贺兰玦一直镇守在北境,守著雁北十六州便也算了,总归那些年她的儿子也在京中博了一个贤名太子的名声,是让人信服的。 可贺兰玦驻守北境一年多后,北境无战事,百姓安居乐业,他作为亲王自然也被召回了京城,带著无数冠冕,满身荣光。 苏皇后仍能回忆起贺兰玦荣归京城的日子,有多少为他而来的欢呼,万人空巷啊! 她耳边又听到了一些流言蜚语。 那些人说,若定北王是陛下的孩子就好了。 她想,那没什么好的,若贺兰玦是陛下的孩子,只怕活不到长大。 她只会把这样的威胁,从孩童时扼杀。 谁都別想阻挡她儿子的太子之路!谁都別想! 幸而没两年,突厥便又再度捲土重来,攻下了雁北十六州其中一州,贺兰玦再次身披战甲前往北境。 这一战有他在,还是胜了。 可这一次归来,他也再不是那个骑在高头大马上,身披荣光威风凛凛的战神了。 他是躺在马车里进京的,命悬一线。 即便陛下叫了整个太医院的御医,用最好的药材治疗多时,也只能保住命,保不住他那双腿。 贺兰玦再也不能骑马了。 他成了一个病秧子废人,不能入朝堂,也不能上战场。 眾人惋惜,但隨著时间过去,如此耀眼的人,也只会逐渐被人遗忘。 苏皇后从回忆里抽离,看著她培养的优秀太子,“你说得对,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第40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40) 【补了一章在上一章,刷新一下就好了。】 …… “能跟我说说,当年在雁北到底发生什么了吗?” 江敘仍保持著微微附身靠近,为他號脉的姿势,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细碎阳光洒进他眼底,更如宝石一般澄澈纯净,让人想將其收藏起来。 贺兰玦忽觉喉间乾涩,想饮些茶水,却无法抽离被江敘搭著的那只手。 於是就这么静静地同江敘对望。 沉梟有些紧张,也觉得这会他似乎不太適合待在这里,给霍影使了个眼色,悄声退离了湖心亭。 可一转头就见霍影仍抱著长刀倚在凉亭柱子上,眼神略复杂地看著那两个人。 沉梟看不懂他的眼神,只觉得这人木訥得很,便又转了回去,“喂,要不要打一架?” 霍影又盯著凉亭里看了一会,才面无表情地转身,应了沉梟的约架,在王府里找地方打架去了。 九曲桥上湖心亭中,只剩下贺兰玦和江敘两人。 风吹湖水,轻轻泛起涟漪。 贺兰玦才缓缓启唇,语气平和地好似第三人视角,诉说那段他亲身经歷的往事。 “突厥休养生息后捲土重来,勾结沧州刺史轻而易举攻破了沧州城门,以沧州百姓要挟北境大军后退,若是不照做便每日屠杀十名沧州百姓。” “待我从京城快马加鞭赶到雁北,北境大军已经一退再退,十分劣势。” “我携部下谋划多日,弄清突厥人在沧州城中的布防,派出一队人马装作百姓潜入城中,等候时机声东击西,里应外合攻打沧州。” “我带领的主力军吸引牵制突厥大军,主要目的在夺回沧州,並不在与突厥的正面衝突上,可那一战却是死伤无数,虽也夺回了城池,可原本不会如此惨烈。” 他微微顿住,墨色眼眸迸出森森寒意,深不见底。 江敘隱隱意识到什么,心下一沉,声音也沉了几分,“有人泄露军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不是疑问语气,而是肯定。 贺兰玦低嗯了一声,“是我身边的人。” 江敘周身气压微低,握著贺兰玦的手紧了紧,“只怕远不止这些。” 不知什么时候,他的手滑落到他微凉的掌心。 因体內的毒,贺兰玦的手大部分时间都是凉的。 此刻落在他掌心的手却是温暖的,贺兰玦动了动手指,想要抓住这一抹温暖,让它属於自己。 这些年,都太冷了。 “谁下的毒?”江敘问。 贺兰玦缓慢眨了下眼睫,轻声开口:“知道了又能如何呢?” “自然是十倍还给他,”江敘毫不犹疑地回答,“我有很多种折磨人的手段,也都可以在他身上试一遍。” 贺兰玦听了有些好笑,轻轻收拢了掌心,他终究还是贪恋这人世间的温暖。 哪怕在这之前,他对这世上的所有人和事,都已是心如槁木,不抱期待。 却在这一抹光倾泻进昏暗许久的窗时,忍不住想要打开窗户,迎接更多光亮。 “你是堂堂国公府的小公爷,又不是狱卒,”贺兰玦眼底划过一抹凌厉之色,“那样的人不值得,也不配脏了你的手。” 江敘抓住话里的重点:“所以你查出来是谁了?” 贺兰玦摇摇头:“还不能確定,当年我的马被做了手脚,背后又有暗箭,我醒来后已是战后多日,外界传言的都是我中了突厥人的毒箭。” “我昏迷的时日足够很多人证和物证被销毁了,许多事查到一半就断了。” 江敘:“所以,星辰阁的成立也是为了暗中调查当年之事吗?” 他顿了顿,有先见之明地补充道:“那天你身上的夜行衣,我在星辰阁见过,是同一种样式。” 话都说到了这里,贺兰玦也只能頷首承认:“不错,除此之外,星辰阁也能收集到很多我想要的信息。” “所以,刚才四皇子殿下匆匆离开,里面是不是有你的手笔?和你那天被城防营的人追有关,京城这会是不是也正热闹著?” 江敘举一反三,让贺兰玦看著他的眼神带了不少讚嘆,惊讶和欣赏於他的敏锐。 其实刚才江敘险些就要说出是不是岭南煤矿事发了。 他想起来一些原剧情里的东西,虽然原剧情是以钟朝辞视角的事业和感情线发展为主,对贺兰昀这个主角攻他们在朝堂上的权谋都是一笔写过,他仍能迅速猜到,並联想起来。 原剧情里贺兰昀谋划掀开岭南州县的贪污案,被贺兰珹多加阻挠,派人灭口和抢夺从岭南带上来的帐簿名册。 而后主角光环发挥效用,让钟朝辞误打误撞救下了一个从追兵手里逃走的岭南煤矿长工,那长工怀里又恰好揣著最重要的帐簿和名册。 他转手便去联繫了贺兰昀,贺兰昀便顺势让钟朝辞带人去京兆衙门告官鸣冤。 现在对比原剧情,岭南案事发显然早了一些,还多了贺兰玦的参与。 贺兰昀提前动手,可以想见原因是太子府上那桩因贺兰珹而起的闹事,是报復,也是打压。 那贺兰玦又是为什么突然想要插手这件事呢? “你都暗中做了什么?”江敘饶有兴趣地追问,像是丝毫没有发现他的右手已经完全被人拢在掌心了。 贺兰玦垂眸扫了一眼掌心白皙细嫩的手,唇角牵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没做什么,只是帮太子把他被四皇子截走的人和东西守住,又让人护送他们安全如太子所想去报官而已。” “从太子府后门到京兆衙门,不过两条街的距离,贺兰珹的人没有机会下手截杀。” 江敘挑眉,他明白了。 “王爷,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太子殿下和四皇子都算不过您这个长辈啊。” 想一想刚才贺兰珹急匆匆离开的画面,和真正的幕后推手就在他面前,他却一无所知,江敘就忍不住发笑。 未觉察定北王在听到『老』和『长辈』这两个字眼时,微眯凤眸那一瞬间的不爽。 贺兰玦这一手高就高在顺水推舟,让事情如贺兰昀所想地那般发展,结果却不完全一样。 其中的细节,便在贺兰玦方才提到的『从太子府后门到京兆衙门几条街的距离』。 第41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41) 原本贺兰昀揭露岭南一案,是完全置身事外的状態。 人虽然是他带回岭南的,但原剧情里他只是暗中防著贺兰珹的人,並没有露面。 后来虽然出了意外,却更让贺兰昀找到机会帮钟朝辞扬了名,还借著钟朝辞帮助弱小的名义更撇清了他在岭南案中扮演的角色。 但现在贺兰玦在里面搅和了一下,让那些人在外看来是从太子府出去的,这岭南一案就变了性质。 在当今圣上眼里更是如此。 原本只是单纯的官员贪污犯罪,欺压百姓之事东窗事发,但牵扯到太子,就涉及到了党爭。 再往深处想,还暴露了太子或许一早就知道岭南百姓遭受欺压的事,却为了与四皇子的党爭而隱忍不发,更是要將此事在京中闹大。 岭南州县发生那样多的丑案,朝廷数年未曾察觉,让岭南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过著水深火热如炼狱一般的生活,於朝廷来说那便是天大的丑闻! 更別说在岭南当土皇帝的还是当朝宠妃的母家卫氏一族。 此事要处理也该关上门低调处理,不至於闹得满京城尽人皆知,这让天家顏面何存? 如此一来的结果便是,四皇子和昭贵妃元气大伤,太子精心算计落空,还惹了一身骚。 那拨弄风云之人却在府上读书品茶,丝毫不曾露面。 几息时间內,江敘脑海中思绪翻滚,转而他又开始想,原剧情里贺兰玦並没有掺和这些,那能让他出手的理由…… “你是不是查到当年在背后害你的是谁了?” 电光火石间,他的思绪转得飞快。 “太子和四皇子都牵扯其中?” “不错。”贺兰玦淡淡点头。 江敘神情凝重了几分,贺兰玦没说的时候,他就隱隱猜测会不会和四皇子有关。 毕竟贺兰玦废了双腿后,接手北境军的便是卫廷,於四皇子党来说是极大的助益。 却没想到,太子竟也牵扯其中。 “因为你当年光芒太盛,也因为军权之爭,所以他们便都对你……” 江敘咬了咬牙,克制杀意。 贺兰玦没说话,事实真相远比江敘道出的更让人噁心。 收买他身边的副將亲信,在他的马上动手脚,又趁乱在背后用淬了毒的暗箭重伤他,事后灭口,放出他是被突厥人暗箭所伤的消息。 这些大多都是卫廷的筹谋,而皇后和太子则在其中扮演顺水推舟的角色。 他们一直暗中盯著彼此的动向,太子党自然能察觉四皇子党的筹谋,发觉他们的意图后,权衡一番利弊,便也做了举刀的人。 但这些话,贺兰玦不会对江敘说,他不需要知道。 话说到这,贺兰玦突然忆起另一件事了,他捏了捏掌心的手,手指修长匀称,手感却也不错。 “方才我说的那些,你既然都明白,也该知晓对太子並无好处,甚至是將其拖下水。” “你……不生气?” 江敘眨了下眼睛,纤长的睫毛缓慢掀起的样子很是好看,理直气壮:“他都那样了,我还要生什么气?” “我只是有钱,又不是真傻,再说我现在回想起来,我曾经对太子哥哥也並不是真正的喜欢,不过是因为儿时旁人都孤立我,只有他愿意同我一道而產生的依赖感情罢了。” “更何况,我如今再回过头看,太子哥哥愿意照顾我,只怕一大半原因是我的身份,从前我不懂,现在也都渐渐看清楚了。” 贺兰玦闻言不冷不热道:“既然认清楚了,还叫什么太子哥哥?” 【哟~太~子~哥~哥~敘宝~不要~你啦~】 【叫!给我继续叫!我倒要看看继续叫太子哥哥,定北王能干啥,不把他按在石桌上狠狠打屁股,我尊嘟很不认可!】 【打屁股?怎么打,用棍子打吗?人家不懂哎。对手指.jpg】 【啊对对对,是棍子,这么粗(比划)。】 【宫寒还能治疗一下(bushi)】 什他么宫寒! 江敘扫一眼弹幕险些没绷住,这些观眾是越来越变態了。 压了压唇角,江敘突然抽回手,问道:“这只是个称呼,王爷很在乎吗?从前我更常唤他子明哥哥,比太子哥哥还亲热一些。” 带哥哥,他听著都觉得耳朵不舒服。 贺兰玦扫向空了的掌心,还有暖意残留,他收回搭在桌上的手,屈指理了理衣袖,淡然道: “我方才听你所言,似是要与太子划清界限,即使如此,再这样亲密称呼,自然是不合適的。” 江敘哦了一声,“那……王爷觉得你我如今算是什么关係?” 贺兰玦微顿,有些答不上来,抬手倒茶不动声色地掩饰,也是寻一些时间思考。 但江敘似乎不急著要他回答似的,问完又自顾自地说:“我知道了王爷这样多的秘密,王爷也愿意同我说,想来在王爷心里我不算是什么外人了吧?” “应该也算是亲密关係,就像当初我和太子哥……殿下那样,王爷你说是不是?” 江敘歪著头看他,笑容看似纯良无害。 实则一肚子坏水。 明知他是故意的,贺兰玦听闻他拿自己同贺兰昀对比,不免心生不满,眼眸暗了暗,“太子有像我方才那样同你说过他暗中谋划的事吗?说过他手上拥有的势力吗?” 江敘摇摇头:“没有。” 贺兰玦轻哼一声,將茶杯抵到唇边,垂眸:“那便不像你当初和他那样,比他更……”更亲密些。 他顿住,將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又在心里想,虽然江敘唤贺兰昀子明哥哥,但想来应当没有唤过对方夫君。 定北王找到了一些能让他心理平衡一些的东西,心情好了些。 又听江敘问他:“可我连王爷的表字都不知道,又怎么能算是亲密关係呢?” “关係好的人都以表字称呼,我都不知道王爷……” 第42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42) “潯之。” 贺兰玦忽然开口道。 “什么?”江敘眼睛微微睁大。 “我字潯之。上善若水,潯道匯之。”贺兰玦放下茶杯抬眼看他,眼神里透著几分郑重的意思,“在人后你可以唤我潯之,不必口口称呼我王爷。” “我字……”江敘刚要礼尚往来,自报家门,就表情微訕地摸了下鼻子,轻咳一声,“我尚未及冠,还没有取字。” “那我便唤你阿敘可好?”贺兰玦微微笑著,日头不知什么时候倾斜了,暖洋洋的日光落在他身上,仿佛镀了一层柔光。 这样轻柔的语调,蛊人得很。 江敘一时没反应过来:“嗯?” “不可以吗?”贺兰玦静静地望了他一会,明明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但眼角眉梢细微的变化,却能让人感知到他此刻是失落的。 【不是,你们……(抓耳挠腮)(著急)不能直接嘴一个吗?气氛都到这了,再不嘴多冒昧啊!】 【我愿称你们为茶香夫夫。手捧莲花.jpg】 【坏了,王爷不会真不行吧?咬手绢担心.jpg】 “当然可以!” 江敘弯起眉眼笑,“但在这之前,我们还是趁这个机会聊聊你的病情。” 贺兰玦面上的笑意淡了一些,语调平静道:“创立星辰阁以来,我也曾暗中遍访名医,找到隱居神医谷的沈潺,他用尽毕身所学,至多也只能疏通毒性,让我能站起来。” 话至此,江敘已然彻底明白让贺兰玦一直不敢靠近的缘由。 “除此之外呢?”他问。 贺兰玦喉结微动,袖中的手无声攥紧扳指,“毒入肺腑,我活不过三十岁。” 对早已预见的死亡,他已经很坦然了。 此刻面对江敘说出这个事实,他却忽然觉得这很残忍,也生出从未有过的害怕。 十八岁踏上北境战场,第一次面对战场上那能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时,他没害怕。 无数次与突厥大军的生死交战,他没害怕。 甚至最后一役,他中箭无数倒在战场上,入眼是高高扬起的马蹄,他也没害怕。 他现在害怕了。 江敘知道他寿数不长,以他的聪慧,定也能明白从前他的疏远是为何。 谁会同一个早死的人在一块? 他自小一个人长大,最后也该一个人离开这世上。 “那你今年多大了?” 耳边传来少年好奇的询问,將贺兰玦从混乱思绪中拉了回来,如实回答:“二十有八。” “唔……”江敘抬手,屈指在石桌上敲打著,“那最少还有两年时间,虽然不长,但也足够留下很多回忆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贺兰玦愣了愣,旋即哑然失笑。 他该知道的,少年与眾不同,又怎么能用寻常人思维去揣摩他? “嗯。”他应声道,眉眼舒展了些,若是这样想,的確也是有些值得期盼的。 谁料少年突然话锋一转—— “不过我还是觉得两年太少了。” 贺兰玦抿起唇角,江敘才十八岁,两年正是他立冠的好年岁,於他而言,余生確实还很长。 “所以,我不会让你这么早走,怎么著最少也要再活五六十年,你说是不是?” 贺兰玦张了张嘴,因为太过跳跃而跟不上江敘的思维,发出疑惑的声音。 “沈潺做不到的事,我来做。” 少年目光坚定,不由分说拉过他的手,神色凝重且认真地为他號脉。 好半晌又叫来那边打架打输了,靠在树下满脸鬱闷的沉梟寻来纸笔,写下一张方子,让他去照著最高標准买药材。 沉梟接过药方,看看贺兰玦,又看看江敘,没挪步。 江敘嘆了口气:“我知道从我嘴里说出这样的话很没有说服力,但是还请你们相信我,我真的能让你活下去。” 说著他又看向沉梟,“我保证,中途若有任何闪失,不用你们来杀我,我自会和你家王爷共赴黄泉!” 贺兰玦拧眉,“莫要说这样的话。” 隨即又吩咐道:“把方子拿去抓药。” “不是……”沉梟面露难色,“我不是不相信小公爷,只是小公爷这字,我又不懂医药,实在是瞧不出这药方上有些写的是什么药材,万一抓错了可不好。” 江敘:“……”扶额苦笑。 直播镜头贴心地给到沉梟手上举起来展示的药方。 跃然纸上龙飞凤舞的狂草,好看是好看,但怕是只有书写的人才能瞧出是什么。 贺兰玦不由多看了两眼,又瞧了眼梳著乖巧髮髻,穿著嫩黄色裙装的江敘,短促地轻笑一声。 虽未明说,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此等狂草,和江敘那乖巧『少女』的形象实在不符。 【笑的,这就是古代版主任医师开的药方吗?】 【医学生们的加密通话,乐。】 【本病人两眼一黑。】 空气中飘来淡淡的尷尬气息,江敘握拳抵唇,轻咳一声:“我重写一张,这张就撕了吧。” 撕倒是没撕,在江敘埋头一笔一划用小楷字写药方的时候,被贺兰玦叠了起来,藏进袖中。 这下看得清楚了,贺兰玦扫了几眼,这些年他在沈潺的治疗下喝了不少药。 无法行走时最常做的就是看书,什么杂书都看过,其中就有医书,所以他多少能看懂一些江敘开的药方。 不是装模作样,也不是什么不会出错的养身方子,里面有几味药还挺凶的。 沉梟不懂,看到砒霜两个字都瞪大了眼睛,悄悄扭头看他家王爷试图传递信息。 但贺兰玦信號不好,没接收这个眼神,十分淡然地让沉梟收好,回头去抓药。 江敘又正色道:“这些药物先每日两副喝著,那下面还有一张方子,不是喝的,是用来烧水泡药汤的,等夜里我找机会偷溜过来,需要在你泡药汤的时候施针辅佐,还要放出毒血。” 贺兰玦挑了下眉梢:“夜里?” 第43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43) “夜里才不引人耳目啊。” 江敘眉宇间皆是坦然,好似没有半点旁的心思似的。 贺兰玦低笑,“我知道了,夜里我会让沉梟去接你。” 江敘心里浮起一个想法,唇边的笑很是微妙,他先不说,等到了夜里再跟贺兰玦说。 湖面波光粼粼,夕阳晕成红色与之相连,应和倒映在水面上的亭台楼阁,绘成一幅画卷。 “时候不早,我也该回府了,再待下去怕是会惹人生疑。” 江敘起身,伸手理了理裙摆,与贺兰玦对视一眼,转身往九曲桥上走,忽而又顿住转身。 贺兰玦一时不察,未收回的视线被江敘抓个正著,索性便也没有慌乱躲避,淡声问道:“怎么了?” 江敘没说话,而是又大步转了回来,停在贺兰玦面前,又在沉梟错愕的眼神中俯身凑到男人耳畔低语。 “我可以救你的。” 贺兰玦微微牵起唇角,刚要点头说嗯,就又听他说: “潯之哥哥,你信我。” 似有一阵微风从面上拂过,温热柔软,轻柔地像是错觉。 一直到贺兰玦回神,嫩黄色的身影早已不在眼前,在九曲桥上走远了,裙摆蹁躚似蝴蝶振翅飞跃。 “王、王爷,”沉梟震惊到失语,指著江敘走远的背影,“小公爷他刚才、刚才是亲……” 他不敢问了。 但是他家王爷微微笑著,心情看起来很是不错地嗯了一声承认了。 是亲他了。 还叫他潯之哥哥。 沉梟现在终於反应过来先前他察觉到,自家王爷和江敘之间奇怪的气场是什么了。 他对喜欢没有明確的定义,也不觉得他家王爷和江敘都是男子,这样在一起有什么奇怪,或是不合適。 沉梟只觉得,如果他家王爷能一直像现在这样高兴,那一切就都是好的。 只是这个药方…… 他不是觉得江敘会害他家王爷,就是对江敘会医这件事,心里存疑。 “王爷,要不要送去给沈神医看看,再去抓药?” 贺兰玦淡淡道:“不必了,他既然能號出我体內有毒,还能准確说出是何种毒,你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是哦。 还未寻到沈潺神医之前,哪怕是宫里的御医都不曾诊出他们王爷是中了毒,无法行走並不完全是因为被马蹄踏过双腿。 沈潺说牵机毒是距今五十多年前朝失传的秘药,若是那箭上的药量再多一些,若是他们王爷的身体再弱一些,都无法撑到找到他的那日。 也幸而御医医术算是不错,虽无法解毒,但也用药为王爷吊了命,否则早就命丧黄泉了。 呸呸呸!只有那些害他们王爷的人会命丧黄泉,他们王爷是要长命百岁的! …… 大理寺动作很快,从京兆尹府带走了岭南煤矿以柴岗为首的长工,还有被卫重澍欺压的州县百姓。 同时前去岭南拿人的官差也派了出去,双管齐下。 但自岭南到京城,山高路远,即便是快马加鞭也要跑上三天。 更別说卫重澍和那些同他勾结的州县官员不会老老实实留在岭南让朝廷追捕,就算是抓到了,回京的路途恐怕也会被人百般阻挠。 这个大案没个三两月,怕是结不了。 还要去找朝廷各部调阅资料查询,大理寺里面的官员都忙得团团转,人手不够还向比较清閒的部门借调了一些优秀人才。 比如,苏徊苏翰林。 苏徊到了大理寺之后被分配了整理卷宗文书的工作,原本他在翰林院做的也差不多就是这些,换了地方也做得得心应手。 甚至他整理的,比大理寺官员整理的还要清晰有条理,引得大理寺卿都多看了两眼。 得知他就是苏丞相的儿子时,更是惊讶了一番。 鲜少有这样的世家子弟如此低调的,隨后被身边下属告知,不是苏徊低调,是他实时信息获取的太慢了。 总之,苏徊渐渐地就从整理文书,被分配到了一些更重要的任务。 比如审问犯人。 虽然前去岭南捉拿的人还没回来,但大理寺这边已经顺藤摸瓜抓住了一些京城这边同岭南州县贪污有瓜葛的人。 贺兰珹那边去了一趟威北侯府,动作很快,但大理寺这边几乎也是同时出动的,抓到几个活口。 奈何他们心里清楚自己犯的是死罪,咬死不说才能多活些时日,甚至抱著希望,四皇子会因此看到他们的忠心来救他们。 殊不知贺兰珹在外面急得团团转,满脑子都是想的怎么在他们开口之前灭口。 没等此事落定,宫里倒先来了消息,圣上传他进宫。 四皇子府的人接到消息,赶忙前去威北侯府通知。 贺兰珹眉头紧蹙:“舅舅,那些人……” 卫廷年逾四十,一张脸不苟言笑,威严得让人不敢直视,“你自进宫去,我会想办法处理他们,不要乱了阵脚。” 目送贺兰珹离开,卫廷眉头皱的更厉害了。 岭南卫氏一族的事,他一直都知道,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太当回事,所以並不知道除了贪污朝廷在煤矿收益上的钱之外,还有那么多大事。 贺兰珹今日的表现也实在是,让卫廷心里觉得失望。 遇到些事就慌里慌张地来侯府找他,这样的心性如何能在夺嫡之爭中胜出? 可惜昭贵妃就这么一个儿子,还有个公主虽然受宠,却也只是个公主。 要想延续卫家荣光,他就只能继续支持这个外甥。 此事说来也好解决,要想不牵扯到京城卫家,只能断尾求生,和岭南那些乌合之眾划清关係。 外面还能运作,已经被抓到大理寺牢中的,处理起来就有些棘手了。 不能杀,也不能让他们吐露真话。 卫廷思索盘算著,忽而想起一个人,抬手召来下人去唤小侯爷过来。 不多时,一袭玄衣劲装刚从练武场上下来的卫錚迈入厅內,不冷不热地唤了声父亲。 “岭南一案,想必你听说了吧?”卫廷端著父亲和军侯的架子询问。 卫錚嗯了一声。 “此时干係我卫家,有些棘手,你去大理寺走一趟,传几句话给牢里关押的那几个人。”卫廷吩咐道。 卫錚扬了扬眉:“父亲既知道此事牵连到卫家,如何会觉得我能踏进大理寺接触到案犯?” 卫廷冷哼一声,將刚端上手的茶盏放了回去,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以及他的不悦。 “那苏徊不是被调去大理寺了?你真当我不知道你们俩之间的齷齪事吗?” 第44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44) 卫錚垂在身侧的大手,悄然攥紧了,骨节微微泛白。 这些年他早就隱隱有这种感觉,从卫廷口中得到证实,心口仿佛被人捏住,隨即只觉得可笑。 非常可笑。 他和苏徊之间因为这些丑陋的原因,分开八年。 卫錚压下眼底的戾气,生生扯出一抹笑,未达眼底。 “父亲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卫廷冷笑,重新端起茶盏,颳了刮茶沫,“你不明白?你和苏徊之间的事,难道不是只有你们最清楚吗?” “我这个当父亲的都不知晓,我將儿子送去书院,竟让他在书院里同男子发展出情谊,此事若是让那位家风严谨的苏丞相知晓,怕是要打断苏徊的腿!” “如今你们分开是好事,过了这么多年,为父也不怕告诉你,当年若不是我找到苏徊及时止损,恐怕过不了多久你们的丑事,就在会整个京城传扬开。” “所以,父亲此刻提起这些往事,目的在何?”卫錚面容沉静地询问道。 卫廷盯著他打量了片刻,见他看起来没有任何余情未了,又或是气恼的模样,才放下心来,苦口婆心道: “我瞒著你做这些也是为你好,当年你们和太子同在书院念书,他对你和苏徊之间的关係以有察觉,更有与我敌对之认妄图利用你们之间的关係製造丑闻。” “你是我卫廷的儿子,我绝不允许卫家因此丟了脸面,年少慕艾,我可以理解你一时误入歧途,这些年都走过来了,你现在这样很好,只有斩断不该有的情爱才能如此。” 越说卫廷越觉得他当年处理那桩事乾脆果决,若是女子便算了,哪个男人成长路上没有一些风流韵事? 可偏偏卫錚喜欢的是个男子,还是与他们卫家站在地对面的苏家之子。 他如何能放任这件事继续发展下去?定然要快刀斩乱麻,才有今日卫錚在官场上的平步青云。 卫錚眼眸黑沉,听著这些话丝毫不为所动,待卫廷面带欣赏地看向他时,才开口: “所以父亲,现在提起这些,想让我做什么?” 卫廷抿了口茶,不徐不疾道:“大理寺里面没有我们的人,要接触案犯恐怕要你去寻一趟苏徊,若不是实在没有法子,我也不想出此下策。” “我方才同你说了那样多,你应该也知晓这件事的严重性,这事若处理不好,卫家会很麻烦,只怕会被圣上问罪。” 那就问罪好了,满门抄斩他也是不在乎的。 卫錚面无表情在心里这样想著。 他只要一想到当年满心欢喜等待与他见面的苏徊,面对的却是卫廷这样的面孔,就觉得心疼得厉害。 卫廷没察觉他周身细微的情绪变化,继续自顾自说著: “你只要去找苏徊再逢场作戏一遭,达到目的即可,这些年你也隨我上过战场,也掌管了禁军和城防营,该分得清孰轻孰重,沉溺情爱终究只是黄粱一梦。” “你我父子在朝廷的地位和卫氏一族的荣耀,才是上乘之选。” 卫錚静静地看著他,问:“当年你费尽心机迎娶母亲,目的也只是为了掌权吗?” 卫廷蹙了下眉,“卫錚,你放肆了,为父的事还轮不到你来过问。” “我知道了,我会去找苏徊的。”卫錚点了点头,隨即转身迈步朝厅外走。 厅里却忽然传来卫廷的叫喊声。 “等等。” “你母亲虽然是病逝的,但当年我求娶她之后並未亏待过他,我从军中一普通的千夫长努力向上,让她做了將军夫人,她跟著我亦没有吃多少苦。” “她鬱鬱而终是她自己执念太深,我既成了將军,身边自然不会只有她一个女人,从古至今男人三妻四妾也是正理,她既是大家出身更该明白这些道理!” “是她自己將自己困住了,即便我身边有那样多的女人,也从未动摇过她將军夫人的地位,可她是怎么做的?她有尽好一个將军夫人应有的本分吗?” “我问心无愧!” 呵,好一个问心无愧。 卫錚勾了下唇角,继续迈步离开。 …… 与此同时,皇宫大內。 太子和四皇子相继被叫到御书房,在门外相遇时,便已遮掩不住针锋相对的气场。 贺兰昀:“四皇弟瞧著面色有些憔悴,昨日没歇息好吗?” 从岭南案事发至今,不过三日,贺兰珹的確夜夜难眠。 他本以为父皇会在第一日就宣他进宫责问,却不想他除了在朝堂上听大臣们为此事或谈论或爭吵之外,没有分任何眼神给他。 这更让贺兰珹心中忐忑,甚至觉得头顶悬著一把闸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也不知道会以什么样的方式落下。 到了真正落下这日,他也只能在心里自我安慰,许多关键人证他都已经处理了,牢里那些也没开口,即便有帐簿册子,更多也只是同卫家瓜葛。 与他这个皇子有何关係? 可面对贺兰昀这副嘴脸,贺兰珹心里还是忍不住怒火。 他冷笑一声:“皇兄好手段,置身事外看笑话的感觉如何?” 贺兰昀微微一笑,將人前谦和的態度保持得极好:“四弟说笑了,如今发生这样的事,事关国本,我忧心还来不及,怎么会看笑话?” “听母后说父皇如今为了岭南一案,这几日都没踏足后宫,几乎都歇在御书房,四弟难道就不担心父皇龙体吗?怎的与我说这样的玩笑话?” 贺兰珹气得嘴角微抽,恨不得上去给贺兰昀一拳,撕开他这张偽善假面。 都害他到了这种地步,居然不放过机会明里暗里,话里话外要刺他一刺。 贺兰昀,你等著!今日之耻,他日必定百倍奉还! 高太监察觉门外交锋,赶忙过来打圆场加催促: “太子,四殿下,怎的还在这里候著呢?陛下还在御书房里等著呢。” 贺兰珹冷哼一声,率先迈步进入御书房。 贺兰昀嘴角噙著笑,毫不在意他的失礼,掀开衣袍从容不迫地踏入门槛。 南帝高坐书台之上,年逾四十五,黑髮间隱约能看到些许银丝,依稀能瞧见下面两个皇子与他相似的眉宇。 太子模样更像苏皇后一些,眉眼偏柔和了,贺兰珹的眉眼则更像南帝,尤其是长大之后,是以这些年来南帝对他有所偏爱。 可如今他看著面前这两个孩子,只觉心塞得厉害。 南帝藏起情绪,隨手展开手边的奏摺,覷了贺兰珹一眼,似隨口一问:“眼下这样青黑,没睡好么?” 第45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45) 贺兰珹咽了咽口水,躬身道:“回父皇,出了这样的事,儿臣心內难安,便夜不能寐。” “但见父皇亦为此事忧心,儿臣心中便更多了几分忧心,还请父皇保重龙体。” “哦?你心內难安,夜不能寐?”南帝顿住,抬眼看他,似笑非笑,“你为什么心內难安?用著那些钱的时候,朕怎么没见你心內难安?” 没有震怒,没有责怪,只这一句话,一个眼神便让贺兰珹后背出了一大片冷汗,当即下跪。 “父皇,卫重澍之举天理难容,可是儿臣並不知他做了什么啊,儿臣也是事发才知道竟有这样的事,回府细细查问才得知是儿臣府上的侧妃逾矩偷偷收下了岭南送来的银钱珠宝。” “此事虽非儿臣所为,但儿臣没有约束好侧妃,没有时时提点卫氏偏支族人,让他们远在岭南犯下如此滔天大罪,还请父皇责罚!” 南帝闻言冷哼一声,將手上参四皇子的摺子往桌上一扔。 御书房的气氛瞬间更加凝固,就连南帝身边的高太监都不敢大声呼吸。 自岭南卫氏一族的事闹开之后,昭贵妃当天就脱簪待罪,在御书房跪了半天,恳请陛下责罚她管教不严的罪过。 可这次陛下是气大了,任凭昭贵妃跪了两个时辰,跪晕过去都没去瞧一眼,只让人把贵妃带回宫去。 之后苏皇后带著羹汤过来面见陛下,南帝都未曾鬆口,是谁都不见。 如今贺兰珹又在御书房来演这么一出以退为进,连高公公都看得出来。 只是圣心难测,他即便看得清形势,也不能乱言语,一切定夺皆在圣上手中。 贺兰昀看了会,適时开口:“岭南天高皇帝远,卫重澍等人借了四弟的名头在岭南兴风作浪,四弟远在京城,政务繁忙,就连府上侧妃都能瞒著四弟行事,可见四弟也是让人蒙在鼓里骗了。” 他话音刚落,贺兰珹便忍不住斜眼看他,后槽牙都险些咬碎了。 太子这哪里是帮他说话?这分明是嫌火烧得不够旺,在这火上浇油呢! 字字句句为他开脱,又字字句句在含沙射影讽刺他! 果不其然,南帝听闻此话,冷笑意味更甚。 “他是三岁孩童吗?什么人都能骗了他?自己府上银库里多了东西,那一箱一箱的金银都是纸折了揣进袖子里带到他府上的不成?他还能不知道?!” 贺兰昀压下眼里的喜色,继续劝说:“父皇……即便如此,四弟他也未亲手做下那些伤天害理的事,还请父皇网开一面,给四弟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贺兰珹深吸一口气,只觉胸闷难受,恨不得当场拔刀捅死他这道貌岸然的太子皇兄。 但他若真当著南帝的面这样做了,便也就夺嫡无望了。 谁料南帝忽然视线一转,落在贺兰昀身上,意味不明地笑了声,“你四弟犯了这样大的错,你还为他开脱,你当真是好兄长啊,担得起外面人夸你一声贤名纯善的好名声。” 伴君如伴虎,这些年贺兰昀在南帝身侧,也不敢说他对南帝十成十的了解,此刻只觉得南帝话音不对。 连忙低头收敛,只是他刚要说话,就被劈头盖脸砸到脸上的东西弄得愣住了。 跪在地上的贺兰珹也是一愣,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没忍住短促地笑了下,却被南帝一个视线扫来,抓个正著。 他连忙伏低做小,降低存在感。 南帝瞧他这样更觉头疼,闭了下眼睛,满眼失望。 “父皇息怒,是儿臣失言了!” 贺兰昀不明白南帝为何迁怒於他,下跪认错的速度倒是也不输给贺兰珹,被奏摺砸中的额角还隱隱作痛,此刻隨著加快的心跳一同突突著。 “失言?朕看你不是失言,你是太会说话,太会算计了!” 南帝陡然拔高声调,从两位皇子进来至现在,终於迸发出天子的雷霆之怒。 “外人都道你纯善贤德,你四弟犯了动摇国本的大错,你居然还在朕的耳边劝说朕饶恕他,你若是真纯善到是非不分的地步,这太子之位你也不配坐了!南朝不需要一个心软到是非不分的人做储君!” 此话一出,御书房的气氛瞬间凝结成冰,伺候的宫人纷纷跪下,大太监高公公亦是跪地劝说天子息怒。 贺兰昀惊愕失声。 就连旁边的贺兰珹都惊讶到险些忘了自己的处境。 以往他跟贺兰昀明爭暗斗再厉害都不曾听闻陛下说出如此言重的话,陛下这是……这是动了废太子的心思啊?! 贺兰昀仍不明白他到底做错了什么,竟让父皇震怒到说出这样的话,便只能顺著陛下刚才的话认错伏低。 “父皇息怒,龙体为重,父皇如何责罚儿臣,儿臣都绝无二话,四弟有错,儿臣亦有错!” 南帝冷哼:“朕看你不是纯善贤德,你方才说的那些话,是字字句句都想让你四弟死!” 贺兰昀心头一颤,跪得更低了,“儿臣绝无此心!” 贺兰珹听著这话都快哭了,他父皇是能看出贺兰昀那个死小子的鬼心思的!他冤吶! “你无此心?你无此心,那岭南那些人为何会从你府上后门走出?沿路还有护卫暗中护送他们前去京兆衙门,是生怕他们无法在大庭广眾下告状吗?!” 南帝盛怒之际,又砸了一堆摺子到贺兰昀身上。 贺兰昀也只能直挺挺跪在那里受了,瞬息之间便明白了为何事情顺利,他却觉得不对了。 他根本就没有把人带回府上,也更不会做出这种蠢事,让谁都瞧出来这件事是他在背后谋划。 藏在暗处的第三只手打的竟是这个主意!要置身事外的他也拖下水! 这样一来,他在背后为岭南之事劳心伤神,到头来却不过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贺兰昀心內愈发凝重起来,到底是谁搅弄风云,又隔岸观火,还隱藏得滴水不漏。 这场夺嫡之爭,竟还有一个实力这样强劲的人…… 是六皇子、八皇子,还是九皇子,又或是十皇子? 第46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46 无论如何,这口锅他都不能认下。 “父皇,儿臣没有。” “若不是父皇方才说的这些,儿臣都不知晓岭南来的报案人是从儿臣府门后头出去的。” “我若做了,就只会藏的更深,断然不会在最后关头露出这样的马脚,让父皇察觉,为自己惹上一身骚。” “还请父皇明鑑!” 贺兰昀字字句句掷地有声,诉说冤枉。 可南帝不会信他半个字,作为帝王,他也不是只在深宫中听闻別人上奏的消息,他自是也有自己直接获取信息的渠道。 否则便也不会把大理寺都没著重查的案件细节调查出来了。 他能查到柴岗那些人在京城的动向,自然连同他们露面之前,在驛馆发生的种种都查到了。 这些人是太子的人护送进京的,当天夜里老四的人就去抢夺了一番。 但结果显然是失败的,否则就不会有柴岗一行人前去京兆衙门击鼓鸣冤的事发生。 南帝脑海中回想著他得到的调查结果,再看贺兰昀这一副在受人冤枉的正直模样,心里的火气只会越烧越旺。 “你若是冤枉的,那大理寺和刑部监牢中关押的人犯怕是都能无罪释放了。” 南帝冷声讥讽,“岭南天高路远便罢了,在京城,我的儿子在我眼皮子底下做小动作,你们以为朕不知道吗?这点事朕都查不到,这龙椅便让你们来坐吧!” “陛下息怒!” 贺兰昀和贺兰珹顿时都不敢说话。 “从前你们兄弟二人明爭暗斗,朕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闹出岭南这桩事,你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一个是朕亲封的太子,一个是朕疼爱的皇子,比起你们其他的皇弟,朕对你们不薄啊!” “事关国本,一个默许纵容,甚至在背后支持那些人搅弄风云,一个早就明知此事,竟为了自己的谋划隱忍不发,故意將事闹大。” “朕问你们,在你们心里江山社稷是什么?黎民百姓是什么?朕这个天子又是什么?!” “儿臣知错,父皇息怒!” 跪著的两人皆是脸色苍白,说不上话来。 “都滚吧,在这案子水落石出之前,各自禁足府上三个月,朕不想看到你们。” 南帝头疼地扶额,发泄一通怒火之后,他只觉得心里一阵悲凉。 太子和四皇子对视一眼,深知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有再多的话都不能言说了。 只能等事態平息,再想办法弥补今日过失。 但看南帝这个態度,他们弥补的时间会很长。 两个皇子退下后,御书房陷入死一般的沉静,高公公见天子露出疲態,极有眼色的驱散了四周等待伺候的宫人。 南帝沙哑著嗓音开口: “高杉,朕这个皇帝,这个父亲,是不是做的很失败啊?” 高公公忙道:“陛下可千万別说这样的话,奴才跟隨陛下身边多年,陛下一直都是励精图治,连自己的龙体都不顾及,夜夜批阅奏摺到深夜,奴才见了都心疼,若是陛下这样的天子都不合格,往后看百年里都没有一个好陛下了!” “皇子……皇子们也是年轻气盛,爭强好斗,都是这么过来的,陛下再好生调教就是了,切莫为了这些事伤了自己的龙体。” 南帝心知高公公说的都是漂亮话,心里听了的確宽慰些许,可许多事他也不能忽视。 “从前朕瞧著太子是能当大任的,可如今他竟为了扳倒最强有力的竞爭对手,连社稷百姓都能利用。” “为君者,怎能如此?” 高公公咽了咽口水,不敢说话。 若陛下真的动了罢黜储君的心思,这朝堂的天只怕是要变了。 前朝后宫恐怕都不得安寧。 “如今岭南一事尚未水落石出,切不可再节外生枝了,陛下三思啊。”高公公斟酌著劝说。 他並不是站在太子,他只是作为跟隨陛下身边多年的总管太监,为陛下著想。 南帝嘆了口气,“是啊,朝堂上乱成这样,我若是表露出半分废太子的心思,只怕那些人又要有的闹了。” 他恍然回神,看向窗外,问道:“什么时辰了?” 高公公答道:“该用午膳了,陛下看了一上午摺子,又动了怒,便是没有胃口,多少也要吃些。” 南帝:“传膳吧。” 高公公迈步出去,忽然又被皇帝叫住—— “朕许久没见定北王了吧?” “是啊。” “午膳后传他进宫陪朕下局棋吧。” “是。” …… 红墙黄瓦,巍峨宫墙,看著就叫人忍不住心生畏惧,更常常有人嚮往。 却不知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自由、良知,都会逐渐泯灭,变成自己都不认识的模样。 高处不胜寒,越是靠近权力中心的地方,越是可怕。 “这宫墙,还真是数十年如一日的討厌。” 贺兰玦面无表情地说。 沉梟连忙咳嗽了两声,看了眼午门四周戍守的禁军,確保他们听不见。 隨性如他,来到这庄严的皇宫都忍不住要收敛一些。 怎么他家向来稳重的王爷到了城墙根底下,跟他反过来了,竟然说出如此狂悖之言。 虽然他听著很是认同,但有时候该低调做人,还是要低调做人的。 “王爷啊,陛下传召,咱就是再不高兴来,也要客套一下。” 贺兰玦抬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沉梟目移看天,轻咳一声:“用小公爷的话来说,该营业营业。” 提到江敘,贺兰玦脸上才有了些笑意,“走吧。” 虚假营业。 贺兰玦无声勾了下唇角,眼里浮起些许嘲讽。 那位要见他,无非是因为两个皇子惹出事让他头疼,可见了又能怎样呢? 他如今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能替圣上排忧解难的定北王了。 南帝早早派了高公公在宫门迎接,沿路送著贺兰玦往御花园去。 八角亭下,御湖中开败的莲花凋谢的没剩下几瓣, 金桂飘香如星繁密地缀在枝头,丝丝缕缕钻入鼻尖,嗅到秋意。 听到木轮椅的动静,南帝转过身,指了指桌上一早让宫人沏好的茶。 “你许久没进宫,莲花都谢了,尝尝这桂花茶,是高公公著人接了莲叶露水煮的,比起江南的雨前龙井,倒是別有一番风味。” 贺兰玦轻抿一口,“陛下雅致,確实不错。” 他今日穿了一身竹青色衣袍,衣摆绣了几株翠竹,更显清雋文雅,舒展温和的眉眼微敛时,依稀能看到当年宠冠后宫的虞贵妃的影子。 南帝恍惚了一瞬,在贺兰玦面前缓缓落座:“你生的很像你母亲。” 第47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47 “是么?” 贺兰玦淡笑,放下茶盏,手指修长如玉,身姿端正笔挺地坐在木轮椅上,气质也好似他身后满池的莲花一般。 让南帝无端想起近日京城里流传最广的诗词散文集其中一篇的段落。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 用来形容贺兰玦最合適不过。 但这样想过之后,南帝忽而又愣住了。 曾几何时,贺兰玦是京城里鲜衣怒马的少年郎,也是驰骋沙场的定北將军,如何变得这般温和无害了? 再一想到今日在御书房里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南帝心中更不是滋味。 若贺兰玦双腿未废,没有中毒,朝堂上或许不会有这么多污糟事。 “臣弟是母妃所生,模样自然像她。” 贺兰玦平缓的语调將南帝的思绪拉回,眼神复杂了些许。 若当年叶家並没有为了巩固家族权势,將叶梅霜送进宫,送到先帝身边,一切都会不是现在这样。 奈何当年他从边关赶回时,一切已成定局,就像贺兰玦的双腿,都早已无法挽回了。 南帝压下心头翻滚的情绪,摆出帝王和蔼表象,问道:“你的腿如何了?太医院的御医许久没去你府上诊脉,朕都不知道你的近况。” 贺兰玦道:“是臣弟让他们不必来了,毒入肺腑,药石无医,这腿更是残废多年没有知觉,能吊著命多活这些年已是上苍眷顾,又何苦在我身上浪费那样多的珍贵药材?” 说罢,贺兰玦勾唇一笑,迎面一阵风吹来,他抬手握拳抵在唇边低咳了两声,略苍白的脸色因而泛起些许红晕,却並不健康。 “臣弟失態了,还请陛下见谅。” 南帝当即皱眉,“你们怎么做的事?御花园起风了都不知道挡挡风吗?” 高公公赶忙让手下的徒弟带著一眾太监在湖边的八角亭边竖起屏风遮挡,阵仗极大。 “多谢陛下。” 虽是道谢,但贺兰玦却不似旁人受到陛下隆恩那样感激涕零,神情泰然自若。 南帝也没因此觉得贺兰玦不够尊敬,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贺兰玦受到的委屈有多少,如今他做的这些也不过只是弥补一二。 “入了秋怎的还穿的这样单薄,身边人也不知道带件披风吗?”南帝扫了一眼沉梟。 这一眼带著浅淡的帝王威压,少年有些不知所措,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出门时日头大,是我贪凉,陛下不必责怪,不是叫臣弟来下棋吗?” 贺兰玦拿过桌上的棋盘,打断了南帝准备再多说几句的关心。 触手生温的暖玉棋子落在紫檀木棋盘上发出清脆好听的声音,黑白两子渐渐在棋盘上铺展开来。 不知过去多时,贺兰玦从棋盒里拣出两枚白子放在棋盘上,“陛下棋艺精湛,臣弟输了。” “你啊你啊……” 南帝摇摇头,无奈中带著些许纵容之意。 若是让先前在御书房被骂得狗血喷头,又勒令禁足府中闭门思过的两位皇子看到南帝態度这样温和地对待贺兰玦,怕是又多了一桩事要气。 忽然,一道清朗张扬的少年声音透过屏风传了过来—— “陛下是在此处下棋吗?” 南帝一听这声音便乐了,摇摇头:“来了个闹腾的,你怕是要嫌吵闹了。” 说完递给身边的高公公一个眼神,叫他去引人过来。 贺兰玦短暂地勾了下唇角,明知故问:“是谁?” 南帝说:“是寧国公府上平阳公主所出的独生子江敘,这孩子早年体弱,鲜少出府,后来长大些你便去了雁北,想来是没见过的。” 话音刚落就听一道反驳的声音,与贺兰玦温润的嗓音一同响起—— “谁说没见过?” “是见过的。” 贺兰玦循声看去,凤眸微微眯起一瞬。 江敘今日穿了一身红衣,和那日太子生辰宴上的精致裙装不同,没有广袖,腰间也佐以黑色宽腰带束著,勾勒纤瘦流畅的弧度让人忍不住目光流连。 青丝虽然是用女子样式的发冠束著,但他到底是个男子,今日又未施粉黛的,这样装扮比寻常精致女装更添了几分英气,瞧著眼前一亮。 “哦?”南帝来了几分兴趣,在两人中间看了看的,“你们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个出门不是入宫,便是去太子府上,是在哪里见的面?” 江敘从容不迫地上前福身行礼,快速扫了眼贺兰玦,像是確认他身上有没有掉块皮似的,才不徐不疾地开口: “陛下忘了前些日子太子殿下生辰在府中大摆宴席了吗?” 【这一定是在上眼药吧,一定是吧?】 【太子生辰大摆宴席,大摆这两个字划重点,考试要考的。摸下巴.jpg】 【好像还提醒了一下那天太子生日宴会上发生的其他事情,比如艷情八卦什么的。嘿嘿.jpg】 【见面先阴阳,小小赠礼不成敬意,还请太子笑纳。露比微笑.jpg】 【你是会送礼的。】 南帝闻言,面上的笑意果然淡了一些,“你这么一说朕就记起来了,那日定北王和你都去了太子府上贺寿。” 江敘也在心里快速做了分析,南帝虽然在宫里,显然对自己儿子的一举一动大多都是清楚的,贺兰玦那样低调地出现在太子府上他都知道。 他刚才进宫的路上在马车上看到贺兰珹跟贺兰昀在宫门前对峙,火药味浓得送他们出宫的宫人都做好拉架准备了。 显然两个人这趟进宫都被训斥了。 刚才他借著回答试探南帝的態度,便也知道他对太子的怒火不小。 思及此,江敘好似察觉不出当下气氛的尷尬,又说道:“不止呢,后来四殿下说他府上姬妾摔了腿,他寻了个很厉害的跌打损伤大夫,说要去王爷府上为他也看看腿,那日我也去了!” 贺兰玦眉眼微动,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第48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48) 南帝的脸顿时如六月的天一样,唰得阴沉下来。 江敘说的不多,但每个字都能品出不少的信息量。 高杉公公听了都要摇头,哪怕定北王如今再落魄,昔日荣光总还是在的,寻常人便罢了。 皇家出身的皇子对待为国立功的功臣,怎么能是如此格局? “老四如此对待你,你该同我说。”南帝沉声道。 贺兰玦不在意地笑了笑,“我这侄儿是好心,陛下莫要多想了,那大夫还开了个方子,说能缓解我阴雨天腿疼的毛病。” 南帝闻言皱了下眉,柴岗他们被太子的人带进京城,贺兰珹该为这些事忧心才是,怎么会有心思分给定北王,特地上门送药方? “那药方何在?” “在属下这里。”沉梟紧接著南帝的问话回答。 “拿来给朕看看。”南帝吩咐道。 沉梟犹豫了一瞬,还是从衣襟中掏出叠好的药方呈了上去,被高公公接过。 南帝刚拿到手查看,那边高公公已经吩咐小太监去请太医来了。 贺兰玦微蹙眉头,“陛下,可是有什么不妥吗?” 江敘在一旁看著,心里颇有几分感慨,定北王这演技一点也不输给他啊。 他默默把视线移到了只有他能看到的虚擬弹幕上,果然十分精彩。 【陛下~可是有~什么~不妥吗~ 露比歪嘴.jpg】 【在不知道事实真相的前提下,定北王这个清冷病弱又茫然的劲儿,看著还真挺惹人怜爱的。(確信)】 【好傢伙,要不是我之前看到你们提前侦破药方不对劲的事,这会都要信了呢。狗头吐舌.jpg】 【演吧,谁能演的过你俩啊。】 【我已经默默给太子和老四点上蜡烛了(话说你们不觉得贺兰珹那小子排名第六,比他现在排第四更合適吗?)揣摩.jpg】 【给楼上点了,另,我现在隱隱作爽,尊嘟很期待敘宝夫夫之后联手狠狠报復!】 【观眾爽点值发生变化,当前爽点值:60。】 南帝眉目深沉地扫了贺兰玦一眼,没答话。 一直到太医被宫人领著赶来,亭子里凝固的气氛才被打破。 “瞧瞧这方子有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南帝言简意賅,直接让高公公把药方拿去给张太医看,眼里的情绪深不可测。 帝王心轻易是看不透的。 江敘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目光微顿,缓缓从南帝脸上挪开,落到那太医身上。 张太医仔仔细细端详著药方,眉头肉眼可见地越皱越紧,更让南帝验证了他心里的猜想,脸色冷得厉害。 “说!” “回稟陛下,这方子初看没什么不对,但微臣刚才反覆仔细地查看过后,发觉里面有几味药材其实是不妥的。”张太医斟酌著回答道。 “怎么不妥了?”南帝掀开衣袍,重新在石凳上落座,神色又恢復了瞧不出喜怒的样子。 “这几味药材都是滋补的,每一个单拎出来都是滋补的好药材,但是其中有几味却药性反衝,初时不会让人察觉,但长此以往会致人气血虚弱,缠绵病榻。” 张太医话止於此,不敢探问这药方是从何而来,由谁人所开,又是开给谁的。 为皇家卖命本就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活,皇家密幸自然是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送走张太医后,南帝便让高公公著人去四皇子府传口諭,將贺兰珹的禁足从三个月增加到半年。 可即便如此,这个处罚仍显得不痛不痒。 毕竟贺兰珹想要的可是贺兰玦的命,但他却不能因为没发生的事,要了贺兰珹的性命,毕竟贺兰珹是皇子,背后牵扯的各方势力和利益,错综复杂。 南帝看向贺兰玦,犹豫著开口:“潯之,此事……” 贺兰玦微笑著打断:“此事陛下已经给了臣弟交代了,我与四殿下无愁无怨,兴许这当中有什么错漏,陛下调查处置就好,臣弟不会计较。” 贺兰玦表现得越是云淡风轻,宽容大度,南帝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虽然他不知道贺兰珹突然对贺兰玦下手是因为什么,但当年那些事,他却都是清楚的,知晓其中不会有错漏。 他这儿子就是想要贺兰玦的性命,几次三番,实在是…… 南帝越想,心里就愈发难受憋闷,又叫来高公公下旨。 “去传朕旨意,昭贵妃教子无方,身为贵妃德行有失,褫夺封號,降为卫嬪。” “威北侯约束族人有失,罚俸三年。” 这消息传到昭贵妃宫中,昭贵妃,哦不,是卫嬪。 卫嬪当即就又昏厥了过去,且这次比她在御书房外脱簪待罪昏倒要真实得多。 苏皇后得到这个消息却也只是高兴了一瞬,很快便忧心起太子禁足的事,她还弄不明白明明是昭和宫母子惹了事,为何会牵连到她的太子头上。 而同样处於事件中心,却完美隱身的两个人,此刻正踏著夕阳朝宫外走去。 真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沉梟推著木轮椅,感受著他家王爷和江敘之间的气场,有那么一瞬间想原地消失。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从靠近皇宫开始,他家王爷就像陷入烦躁期的狮子,眼眸半敛,看似平静,实则身后的尾巴已经不耐烦地甩起来了,睥睨著这个皇城里的一切,將厌烦压在半闔的眼底。 感觉京城的天都隨之变得阴沉了。 江敘出现的瞬间,就像是有一阵风吹走了低沉的乌云一样。 他家王爷的情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起来。 沉梟盯著思索了半天,觉得现在的王爷不是狮子了,是收了爪子的猫,猫尾巴还悄悄缠绕到了江小公爷身上。 贺兰玦问道,偏头目光上移,落在江敘脸上,眼神柔软得像天边的云朵:“你怎么会来宫里?” 江敘走在他身侧,发冠上的两束红绳,隨著他的脚步晃动。 贺兰玦瞧著,忍不住伸手去勾。 沉梟默默偏头,没眼看。 更像猫了。 “我去你府上,听周管家说你应召进宫了,担心宫里有人欺负你,就过来看看。” 江敘说完没听见回应,疑惑地扭头,隨即更疑惑了:“你干嘛呢?” 他扭头的瞬间就看到红绳从贺兰玦修长如玉的指尖滑落,骨节分明,好看极了。 江敘觉得好笑,“王爷,你是猫吗?” 沉梟闻言偷摸在心里表示赞同,不止他一个人有这种想法就对了。 “为何这样问?”贺兰玦从容地收回手,覆於膝上,指尖藏在袖中轻捻。 江敘伸手往后勾起缠绕在发间的红绳,又一圈一圈地绕在手指上,衬得手指白嫩如葱,绕了几圈才徐徐道:“只有猫才喜欢拽绳子。” 贺兰玦笑而不语,不置可否。 他方才只是看著红绳在眼前绕,觉得这画面很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这样的红绳隨处可见,只是在江敘头上戴著显得特殊些罢了。 “方才,陛下都同你说了什么?”江敘稍稍正色一些,询问道。 “没什么,你来得很快。”贺兰玦想起他说怕自己受欺负,唇边稍稍扬起一抹弧度。 “这次太子和四皇子都没討到好处,也不知道他们之后会做些什么。” 江敘漫不经心说著:“狗咬狗的戏码,想来是十分好看的。” 贺兰珹那边大概没什么察觉,仍然將太子视作不得不剷除的眼中钉。 与贺兰昀而言却是不同,他应该能明显感觉到其中有第三方势力的介入。 江敘忽然有一个想法,既然他的支线任务是坐上龙椅,这夺嫡之爭的贏家,换一个人又如何呢? 左右他瞧著贺兰昀和贺兰珹之间没一个合適的。 如今太子和四皇子都被陛下禁足,世人不知是为何,只会觉得事態严重。 但在朝堂,这却是一个很敏感的信號。 江敘回想了一下剧情。 贺兰珹是因为被太子和钟朝辞联手逼的无处可退,除了卫氏一族在岭南犯下的大罪被太子揭露,此后贺兰珹的每一次反击都被太子拿捏。 秋獮上太子安排的一次刺杀,更是让贺兰珹彻底被南帝厌弃。 之后贺兰珹便有了谋反之心,和卫廷勾结,先是暗中让他们豢养的私兵在江南生事,攻打並占领扬州,掀起战火的开头。 另一方面又趁南帝为此事烦扰忧心之时,让宫中的昭贵妃找机会暗中在南帝的饮食中掺杂慢性毒药。 贺兰昀对此事並未完全察觉,但他觉得这是个机会。 等南帝病倒在床榻,顺理成章地接了天子旨意暂管朝堂之事,渐渐將所有权力收拢掌心。 待到时机合適之时,他便將昭贵妃下毒的事挑破,贺兰珹无法再隱藏,只能伙同卫廷带走一部分军队,前去江南与他们的私兵匯合。 而后开始了半年多的南朝內乱,最终被贺兰昀拿下。 南帝病情逐渐好转。 平復江南谋反之乱后,北方突厥想趁南朝內乱没缓过神的空子,在北境掀起了乱子。 太子披甲上阵,带著钟朝辞送来的一部分,和江家的一大部分军餉前去平定突厥。 平定突厥之乱后,贺兰昀的名声就到了空前绝后的鼎盛之期,南帝在弥留之际將皇位传给他。 想到这,江敘忍不住盯著贺兰玦看了一会。 贺兰玦是因为调查到太子和四皇子当年对他下手的事,才出手搅和进这团混水。 不一定代表他就想登上皇位。 等等…… 江敘觉得有什么东西被他忽略了。 “怎么了?”贺兰玦察觉到他的视线,出声询问。 “上马车再说。” 出了午门,江敘便稍稍提高一些声调,开口:“起风了,王爷若是不介意的话,可否借马车一乘?” 贺兰玦頷首,陪著他演戏:“小公爷请便。” 至於江敘骑来的马,自然是交给霍护卫去处理。 【小霍像个代驾,笑死了。】 【看小霍的脸色已经是麻木了吧,乐。】 马车上。 平日里容纳一个贺兰玦绰绰有余的马车,这会塞了两个人倒显得有些拥挤了。 贺兰玦看在眼里,在心里想著回头要让府里打造一个宽敞的新马车。 正想著呢,就见江敘坐稳后一脸严肃地看著他:“我问你个事。” “你说。”贺兰玦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心里觉得好笑。 以往他每次进宫,出来后心情都不会像现在这样轻鬆。 “当年的事,你是怎么调查到四皇子和太子头上的?”原剧情里江敘並没有读到这些,更没有之后贺兰玦出手拨弄风云的这一段。 贺兰玦敛眉,轻声道:“还要多谢你。” “嗯?” 江敘没反应过来,茫然且疑惑地眨了下眼睛,忽觉嘴唇被风吹得很乾,下意识伸舌舔了舔。 “那日我原是没打算去太子府上的。”贺兰玦顿了顿,视线在江敘下巴上走了一遭,有些飘忽。 平日里最敏锐的狐狸钓手,这会迫切想知道事情原委,没发觉这个细节。 他继续道:“星辰阁有最好的情报告组织,也在京城中置办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產业打探信息,除此之外,也在朝中大臣和一些皇子府上有暗线。” “所以我知道贺兰珹那日的打算,因你在街上仗义执言,我於心不忍,便进了太子府上参加寿宴,却不想阴差阳错看到贺兰珹手上下药的戒指。” “这种特製的机关戒指,我曾在出卖军机的下属遗物中见过。” “怪不得……”江敘缓缓舒了口气,改变剧情的契机居然是这么一个小小的细节。 怎么不算是他跟贺兰玦之间的缘分呢? 琥珀色的眼眸在马车里稍暗了些,却也依旧漂亮,江敘抽回思绪,又舔了下唇角,笑道:“这么说起来,王爷確实要感谢我,不过王爷就只是口头感谢吗?” 贺兰玦有些控制不住视线,在那片被江敘舔的泛起水光的樱色唇瓣上停留,扼制住脑海中出格的奇怪想法,他提起手边矮几上的茶水,倒了一杯递过去: “上次不是说过,阿敘无人时要唤我的字吗?” 江敘顺手接过,润了润嘴唇和嗓子,放下茶杯后,嘴唇看起来更加水润。 这让贺兰玦陷入了沉默,头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49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49) 原本是想逗江敘的。 结果人还没说话呢,他倒是先被江敘隨隨便便的一个动作弄迷了眼。 贺兰玦移开视线的动作很细微,但江敘一个抬眼还是注意到了,他眉梢微扬,又抿了抿唇角,舌尖缓缓从唇缝中几处,扫了一圈。 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端起桌上的茶盏给自己也倒了杯茶。 说话做事向来都不徐不疾的人,这会却是一口饮尽了杯中的冷茶,扭脸又续了一杯茶水递到唇边。 江敘盯著他喝水时上下滚动的喉结看了一会,这会是真想舔点什么了,还有点想咬一口。 他缓缓开口:“叫习惯了,不过潯之不觉得我唤你王爷的时候,也有种隱秘的刺激感吗?” “咳咳……” 贺兰玦猝不及防呛到了茶水,抬手掩在唇边连咳了几声,白皙雋秀的脸都呛红了几分,何曾这样失礼过? 江敘瞧著有几分新鲜,忍不住笑,熟门熟路地在马车上的抽屉里拿出一方锦帕递了过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王爷怎么了?” 贺兰玦这会听著这再寻常不过的称呼,又咳了几声。 不由想起江敘第一晚去王府为他施针时的情景。 彼时他在浴桶里,儘管木桶上浮著各种药材,他仍侷促的很,幸亏这些年练就了一身面不改色的本领,没在江敘面前露怯。 饶是如此,他后来险些也被江敘一句话弄得……不上不下。 现在又被江敘这类似的语调勾起了回忆,那话就跟刻在脑子里一样。 “王爷觉不觉得我这样夜里偷偷到王府来,伺候王爷沐浴,很像艷情话本里写的偷/情啊?” 隱秘的刺激…… 心猿意马之余,贺兰玦又有些头疼,放下水杯微微蹙著眉,欲言又止。 “……你,你同我这样说话便罢了,同旁人还是莫要如此。” 江敘奇怪地看他一眼:“王爷为什么会这样觉得?我也不是对谁都这样说话的,王爷如此说倒显得我轻浮孟浪了,那这样的话,今晚我还是不去王爷府上了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 贺兰玦一时说不上话来,手指摩挲著手上的空杯子,难得无措,最后只憋了一句抱歉。 【高,实在是高,人也调戏了,话也说了,到头来还要让王爷低头,敘宝考虑出书吗?我指定买。】 【附议,书名我都想好了,驭夫手册。叼花.jpg】 不过定北王也没那么转不来弯,他就是被扰乱了脑子,这会就已经反应过来,皱起眉头了,看向江敘,轻轻嘖了一声。 江敘笑得肩头髮抖,一双眼睛无辜又澄澈地看著贺兰玦:“潯之哥哥不会同我生气吧?” 贺兰玦无奈,轻嘆口气,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眼看就快到寧国公府所在的街巷。 他放下帘子,转头看江敘,淡声开口:“今夜风大,出门时多添件披风。” 【今晚过去了就不回家了吧,主播你知道我们想看什么的。疯狂暗示.jpg】 【我是真的想邮一箱小雨伞寄给你们。急死我了.jpg】 主播看见了弹幕,並表示就算他夜不归宿有些东西也播不出去。 …… 夜色浓重,月朗星稀。 定北王府后门开了一瞬,靛蓝色的披风隱没在夜色中,很快便消失在门缝中。 吱呀—— 定北王的臥房被推开,屏风后边雾气裊裊,踏进门便嗅到沉沉药香。 贺兰玦半个身子泡在药汤中,露在水面的肩头並不瘦弱,肩头精壮,肌理线条流畅漂亮。 一只手带著凉意在他肩上点了一下。 他睁开眼,墨色的眸底一片清明,:“手这样凉,出门时没披披风吗?” “披了,入了秋总有些凉意,你稍待我片刻。” 江敘刚要转身,便听水声响动,右手被一片湿热包裹住。 男人在热药汤里泡得滚热,连带著也烫到了江敘。 “干什么?” “这药汤是热的,可暖手。”贺兰玦原本温润的嗓音此刻听起来有些沙哑,他抬起眼眸看向江敘。 江敘对上他的目光,深沉似海,好像要將人吞进去一样。 “这么暖合適吗?”他动了动手指。 贺兰玦力道不大,控制在让他的手抽不出去的范围內,温度逐渐蔓延。 “不合適吗?”贺兰玦轻笑一声,“我以为比这更不合適的事都做了,这算不得什么。” 江敘觉得夜色给贺兰玦叠了一层奇怪的buff,又或许是他白天逗得有些过头,让这样霽月清风的人都要『报復』回来了? 两人对视之间,气氛逐渐升温。 饶是江敘都不免有些紧张,他垂眼避开贺兰玦直直的视线,抽动手腕:“现下已经暖了,烦请王爷鬆手,让我拿银针来替王爷施针。” “不急。” 贺兰玦语调淡淡,握著江敘的手却忽然不安分起来,指腹在江敘手背上摩挲了两下,掌心也收拢了一些,揉捏著他这只没沾过阳春水的手。 这些天都是江敘的手趁著扎针这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手指有意无意地在他身上划过点火。 他便是再能忍,也都快要忍出毛病了。 这小狐狸都快在他头上做窝了。 “我握著还有些凉,再暖暖,阿敘將另一只手也给我吧。” 这么玩啊? 江敘扬了扬眉,抬手落在贺兰玦肩头,指尖顺著往下,“王爷,若不是知道你是正人君子,这话听著可真像极了登徒子诱拐良家子啊。” 贺兰玦低头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那白皙漂亮的手沾了水珠,已经顺著肩头往水下探去了。 “我若是登徒子,那阿敘此刻所为又算是什么?” 江敘感受了一下指尖触到的肌肤的活力与弹性,评价道:“王爷虽然多年深居简出,缠绵病榻,身材练得倒挺不错。” “是么?” 贺兰玦压下声调,嗓音沉沉:“只是这样阿敘便摸出来了?可要再探探別处?” 江敘觉得这人今晚有点不对劲,如果说平日里是打盹偷懒的狮子,这会就展现出他的攻击性了。 到底是从前掌管十二万兵马的定北王,怎么可能是由他逗弄的病弱王爷? 不过都是他这些年惯於偽装的假象罢了。 “王爷身姿如龙矫健,我已然知晓,泡药浴的时辰差不多了,我还是先为王爷施针吧。” 江敘不太喜欢事物脱离他掌控的感觉,要抽手回来,结束这场你来我往。 贺兰玦鬆了手,江敘悄悄舒了口气,结果刚一转身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道带得失重。 只听噗通一声。 他已经无暇顾及被人抓湿的衣袖了,整个人都湿透了。 江敘惊讶地瞪大眼睛:“贺兰玦你——” 他是真没想到贺兰玦会突然来这一手,白日里还温和守礼的人,这是脱衣服泡了个澡连带著把外面那张含蓄礼貌的皮子也一块脱下去了? 可也不是他第一次夜里来帮贺兰玦扎针了。 996的声音冷不丁在脑海中响起:【他要是再忍下去的话,你可能真的要带他去看男科。】 江敘:【……】 话是这么说,可这多少有点突然了,他到现在还没太反应过来。 没过一会就听门外传来沉梟迟疑的询问声:“王爷,怎么了?” 贺兰玦道:“无事,你退下吧。” 江敘爭分夺秒简单在脑海中梳理了一下。 大概是触底反弹,毕竟对比之前几个世界,他跟贺兰玦算是认识的时间最长,其他方面的进度却最缓。 当然,这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贺兰玦自身,那时自觉活不到三十岁的他,自然不会给他任何想要进一步发展的信號。 而这些时日在他的金手指『华佗在世』的治疗下,贺兰玦的身体是肉眼可见的在变好。 前面有多克制守礼,这会就…… “我怎么了?” 贺兰玦拉近距离,隨热水一同溅起翻腾的雾气逐渐散去后,便瞧见他在烛火下淡定平静的面容。 细看才能发觉如墨双眸下隱藏极深的汹涌浪潮。 “怎么突然直呼我名讳了?” 水声响动,男人在不大的浴桶里逐渐靠近江敘。 江敘这会已经不紧张了,取而代之的是期待,他很期待摘下温润儒雅面具的贺兰玦是什么样子。 “不说话?”贺兰玦低笑了声,“那我们来算算帐。” 江敘眨眨眼:“怎么算?从哪算?” 贺兰玦眯了下眼睛,缓缓吐出两个字:“偷情?” 这样的字眼从他口中说出,莫名有种瀆神感,又有种白纸上泼了墨,雪上染了尘埃的玷污感。 清冷淡漠如他,仿佛不该跟情慾这两个字沾边。 然而却不止於此。 “隱秘的刺激感?” “轻浮孟浪?” “登徒子勾引良家子?” “阿敘。” 他轻唤了一声江敘的名字,“到底是谁在勾引?嗯?” 江敘但凡有一点良心,都会对贺兰玦的詰问感到心虚。 可他没有这种东西,心虚更是不会有。 “有吗?”江敘往后挪了挪,只觉得热气熏脸,两只手把著浴桶边,侧著身子看贺兰玦,“都是些玩笑话,王爷想多了吧。” “到底是我想多了,还是你做多了?难不成你对旁人也这样开玩笑?” 贺兰玦挑了下眉,又逼近了些,动作间光luo精壮的上半身从水里露出更多。 瞧著像是江敘被他逼到浴桶角落,紧张羞涩地不敢抬头看人。 其实江敘是怕暴露江小敘站起来的事实,默默侧著身子躲避贺兰玦。 这个要是被发现的话,他是真的会尷尬。 “阿敘,为什么不说话?你在害怕吗?” 贺兰玦看他低头侧脸乖顺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这会倒是看不出半点之前张牙舞爪的样子了。 “……没有。”江敘瓮声瓮气地说,“我没有害怕。” “既然不害怕,就告诉我,为什么同我开这样的玩笑,为什么靠近我。” “阿敘,看著我说。” 不等江敘抬头,便觉眼前一暗,身侧两边都撑上了一条遒劲有力的胳膊,將他圈在一定范围內,无处可逃。 江敘抬眸的瞬间就顿了顿,目光近距离在贺兰玦胸前转了一圈,欣赏他优越的胸腹肌肉,又想起什么,往下看了一眼,顿时满脑子黄色废料,心不在焉起来。 贺兰玦皱了下眉,看出他的分神,压下的眼尾逐渐透出危险的气息,语气也加重了一些。 “江敘。” “啊?” 突然被叫大名的江敘有种犯了事被家长叫全名的既视感,桃花眼尾在热水的熏蒸下染了几分緋红,抬眼看去时略带几分没反应过来的茫然。 贺兰玦咬了咬牙,再好的耐心也要宣布告罄了。 他轻嘆了口气,眼波微暗,“不管是出於什么原因靠近,现在都不重要了。” 男人伸手探到江敘后腰上,一把按住。 因为,他现在不打算放这只狐狸从他的领地中离开了,无论江敘那张漂亮的嘴还会说什么花言巧语,都只能说给他听。 贺兰玦心里这样想著,手下一个用力,把人往自己身上贴,想把人圈起来。 却听江敘语调有些惊慌地哎了一声,手也从浴桶上搭到他胸前推了一下。 但却为时已晚。 贺兰玦顿了顿,感知到那是什么后,眉梢微妙地扬了起来,“你……” 他好像知道刚才江敘眼神涣散分神是因为什么了,现在才从中品出几分羞涩意味来。 忍不住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颤动传递到江敘掌心,他用力推了推男人,鬱闷道:“我什么?这种情况没有反应你才要奇怪吧。” 贺兰玦闻言面上笑意更深,眉眼都舒展开了,舒悦的神情透著几分慵懒,湿发更衬得他肤白,眉眼漆黑如点墨,雋永深刻。 “嗯,阿敘说的有理。”他语调温和,颇有几分哄人的纵容意味。 【嗑死我了!全麦无糖麵包尖叫.jpg】 【啊啊啊啊这个宠溺的眼神,阿伟死了!】 【谁懂啊,我在床上拧成个麻花!你们快do啊!阴暗疯狂地爬行.jpg】 江敘这会没心情也没时间看弹幕,停在后腰上的手滚热地昭示著它的存在感,下腹还紧贴著。 男人奇怪的胜负欲燃了起来,他哼笑一声,伸手往下探去。 贺兰玦面色一变。 第50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50) “王爷你也不遑多让嘛。”江敘垂眼,又揶揄地看向男人,“原本我还担心过你这方面会有问题,现在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很沉,且质量过硬。 贺兰玦轻轻嘶了一声,眉峰蹙起,“阿敘,你是想废了我吗?” 缓了缓后,他眉头蹙得更紧了,反应过来什么。 “你……在太子府上时是在担心这个?” 那时频频瞥来的,让他觉得怪异的眼神,原来背后是这种缘由? 贺兰玦额角青筋跳动之余,又觉哭笑不得,回过味来还品出些许別样的东西,笑意渐渐在眼底洇开,意味深长道: “原来阿敘从那个时候开始就……” 江敘坦然迎上他的注视:“在街上替你说话时,我说的仰慕是客套,但我若说后面在太子府上,我对王爷是一见钟情,你信吗?” “我承认那个时候在房间里我总看你……” 江敘意有所指地向下扫了一眼,顿了顿,继续道:“我在想的是就算你不能咳咳……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喜欢你就能接受你的全部,只要你也喜欢我,那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不管你信不信,我就是这么想的。” 信或不信先放一边,贺兰玦这会思绪有点混乱,不只是被受血气影响,也被江敘所说的话影响。 他十八岁之前,是华冠满京城的先帝皇子时,有很多人说喜欢他。 他十八岁后,征战雁北受封定北亲王时,有更多人说喜欢他。 他墮入低谷后,却再没人说喜欢他。 他也不相信那些所谓的喜欢、仰慕。 可江敘如今所做的种种,都让他清晰地认知到,江敘说的喜欢,无关权势,无关地位,甚至无关康健。 只为贺兰玦其人。 “我觉得……” 江敘幽幽道:“你大概是信了的。” 嘴上没说话,身体却诚实得很,已经给了他答案。 水声响动,江敘再没说出第二句话,被托著脸狠狠亲了下来。 【懂事的观眾已经熟练的让人心疼,提前关掉直播。抹泪.jpg】 【不被系统踢出去是我最后的倔强,楼上的姐妹等等我。(小跑追上)】 初时生涩,但很快贺兰玦就摸索出了一些方式方法,吮著柔软香甜的唇瓣啄吻了好一会,而后舌尖抵著唇缝撬开了江敘的双唇。 江敘被迫微仰著头,半闔眼眸看著贺兰玦闭眼沉溺亲吻他的样子,扯了扯唇角,给予回应。 呼吸交错,心跳如擂鼓一般加速。 方才折腾了许久,浴桶里的水早已变温,可他们仍然觉得滚热,甚至有要沸腾的趋势。 “唔……”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江敘的声音忽然变了个调,没等推呢,贺兰玦就主动鬆开了他,水下的手连带著江敘的衣襟一块攥著。 “你、你……” “嘘。” 贺兰玦俯首,鼻尖抵在江敘颈侧,压了压急促的呼吸,嘴唇贴著江敘颈侧血管流动的肌肤,缓缓启唇轻咬了一口。 “阿敘难受得紧,潯之哥哥帮你。”语气极尽温柔,温润的嗓音染上沙哑,听上去蛊人极了。 江敘脑子轰的一声,好像有一朵朵烟花在脑海绽开。 儘管知道贺兰玦是上过战场的人,骨子里的性子定不会和他对外人展示的那样温和儒雅。 此刻贺兰玦展现侵略性的一面,还是让江敘惊住了。 而后,血液隨著心跳更加激动,在身体各处沸腾起来。 不可否认,他喜欢这样。 心和身体都很喜欢。 江敘抬手落在贺兰玦背上,细细感受他的温柔、强势,时而皱眉,无意识地仰头將脆弱修长的脖颈展示在贺兰玦眼皮子底下。 他將掌控权交给了男人。 因为他想看贺兰玦彻底失控是什么样子。 修长的脖子就在眼前,如珠玉一般细腻光滑,贺兰玦眼神幽暗,几乎没有犹豫便低头咬住了。 像叼住猎物一样。 过了好半晌,水声停歇,早已褪去了热度。 江敘额头抵著贺兰玦的锁骨,手也虚掛在男人身上。 放纵后身子犯懒得厉害,哪怕没有真刀真枪,但这具身体从来都没有如此…… 他现在是一个手指头都不想动,属於是陷入了一个贤者时间,连脑子也不大想动了。 懒懒地睁开眼睛观了眼水下景象,江敘哑著嗓子哼笑一声,拨弄水面泛起波澜,“圣贤说来而不往非礼也,我是不是也要……嗯?” 刚探到水下,就被贺兰玦钳住手腕拉了起来。 被他温热的手握住时,江敘回忆起什么,短暂脸热了一阵,说话也打磕巴:“你、不用吗?” 贺兰玦摇摇头:“水凉了,先起来穿衣服。” 他还记得江敘身子不好的事。 这几天江敘给他针灸,再加上药浴,他经脉里的毒已经消减了大半,手脚都回温了。 即便中毒,他习武之人的底子也还在,江敘不同。 在江敘靠近他的时候,他便去星辰阁调阅了江敘所有的资料,知道江敘小时候因病险些没能活下去。 现下热意褪去,贺兰玦心里有些懊恼,在浴桶里挑明还是草率了些。 江敘这会没动脑子,不知道他心里的弯弯绕绕,眨了眨眼睛,又往水下看了一眼:“那你这样不会很难受吗?” 眼神也变得担忧 :“万一憋坏了怎么办?” 贺兰玦:“……” 他已经看明白了,呈现在江敘身上所有的乖巧都是假象。 勾人和让人头疼,才是江敘的常態。 “不是豆腐,你不必如此忧心。”贺兰玦淡淡道,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拍了拍还掛在自己身上的人,“先出去。” “哦。” 江敘看似乖巧地应声,往浴桶外爬去,被水浸染透的褻裤在他翻身时一瞬间紧绷,勾勒出挺翘饱满的弧线。 燃了一半的烛火闪动,映照进贺兰玦的眼底,晦暗不明。 这次就算了,下次就…… 贺兰玦敛眉,扼制住脑海中愈发放肆蔓延的思绪,刚要起身,就被突然转身的江敘打了个猝不及防。 “嗯,確实不是豆腐做的,这会还精神呢。” 江敘促狭道,舌尖快速在唇角扫了一下,像个偷腥的馋狐狸。 说完骚话他自顾自地去贺兰玦屋里找乾衣服了,留贺兰玦一人站在浴桶里风中凌乱,看了眼方才被狐狸爪子轻薄的地方,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江、敘。” 第51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51) “我在。” 江敘从屏风后面探出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还顺带掛了套他刚从柜子里扒拉出来的乾净寢衣。 “王爷要是还想让我帮忙的话,现在说还来得及,再等一会我就要困了。” 说著他就打了个哈欠,眼角泛起晶莹,转身往床榻走去。 贺兰玦捕捉到重点,“困了?你今日要歇在这里?” 江敘又转了回来,眯起眼睛,更像狐狸了:“不是吧?潯之哥哥方才都將我轻薄成那样了,竟然完事了就让我离开吗?连床榻也不让我上?” 【嘶,感觉有点怪,不確定,我再听听。】 【別听了姐妹,咱敘宝又在倒打一耙呢,明明是他爽了提裤子走人,把定北王留浴桶里不管了。】 【你这么一说我就不奇怪了,哎等等,你跟我看的是一个直播吗?我刚才可是被屏蔽得乾乾净净,都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全垒打!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细节!你说啊!刀架脖子威胁.jpg】 【vip有內容转文字服务。】 【??天杀的,我要跟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 【拼之前我有一个朋友想知道你们转文字的內容是什么。对手指.jpg】 【『贺兰玦把主播按在浴桶上用手结束了战斗』就这玩意我多花了一百会员费,你们確定还要跟我拼吗?面无表情.jpg】 【姐,不然你去找西红柿直播软体拼了吧,这也太冤种了。唯唯诺诺.jpg】 【算了,现在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好歹是吃了大糖了,不然我看他俩拉扯真的会唧唧爆炸。无中生唧.jpg】 【观眾爽点值发生变化,当前为:65。】 贺兰玦觉得再这样下去他只怕是要犯头疾,无声嘆了口气,从浴桶中出来,擦乾身上的水套上寢衣。 “我並没有那个意思。” 男人从屏风后绕出,素白的寢衣穿在他身上都是好看的,依稀能透过衣料瞧见衣服下的完美身材。 江敘在床上看著又有点馋了,到底是没吃上真的,趴在床上托著腮欣赏男人迈步走来的身姿,漫不经心地说:“那你是什么意思?听起来好像吃完就扔似的,我衣服刚才都折腾湿了,你要让我这样回府吗?” 贺兰玦步伐从容,走到床边停下,盯著趴在床上的江敘看了几秒,忽而抬手落在他腰部以下绵软挺翘的地方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 他凤眸狭长的眼尾微微眯著,居高临下地问道:“什么叫吃完就扔?我吃了吗?” 被打了屁股的江敘愣了一愣,“嘖,贺兰玦你这人当真没有外表看起来那般正人君子。” 贺兰玦意味不明地笑了声,在床榻边坐下:“我可从未说过我是什么正人君子。” “江敘,你自己闯进来的,竟是现在才意识到这件事吗?” 他俯身凑近,墨色的瞳孔倒映出自己散著头髮,脸颊还泛著红晕的样子,江敘顺手勾起从他肩头垂落的髮丝,缠绕指尖。 “不,鼎鼎大名的定北王,怎么会是等閒之辈,我啊……” 江敘凑到他耳边,用气声低语:“靠近王爷是想看到你端方君子表象下的凶狠样子,也想知道你喜欢上一个人是什么样子。” 贺兰玦的视线正好落在江敘背上,他的寢衣对江敘来说有些大了,但趴著的姿势却又压的衣服贴在身上,將整个背部曲线都勾勒出来,隱约能瞧见两处陷下去的腰窝。 前不久他的手才恰到好处地落在那里,细腻柔韧的手感好极了,如今回忆起来都觉余韵悠长。 视线再往下便是腰窝后的山丘,他更是喜欢。 察觉到自己呼吸重了几分,贺兰玦生生止了思绪,收回视线落在江敘侧脸上,“那你现在看到了吗?” “不知道啊,旁的地方瞧著倒是凶狠,但也就是瞧著,具体要用了才知道。”江敘说这话时神情一派自然,好像真的在形容什么物件似的。 经过方才的半深入交流,贺兰玦这会多少也摸出一些江敘真正的脾性。 江敘说他表里不一,他自己也是一样。 这样算起来,他们两个是再相配不过的了。 贺兰玦拍了拍江敘的腿,示意他往里挪,掀开被子便在他身边躺下了,动作自然得像是同榻睡了几十年的老夫老妻一样。 他平躺得规规矩矩,合上眼眸,才不紧不慢开口:“不急,来日方长,总有让阿敘见识的那日。” 情慾褪去后略有些喑哑的嗓音,在这夜里平缓地传入耳中,莫名让人品出些危险之意。 贺兰玦顿了顿,忽然侧头对江敘温和一笑:“只希望到时候,阿敘不要害怕得逃跑才好。” 嘶…… 江敘咬了下唇角,他怎么觉得贺兰玦有点鬼畜病娇潜质呢? 要是逃跑的话会把他抓回来,特製一副镣銬拴住他的脚,关在王府里吗? 想想还有点小期待呢。 江敘这边满脑子不能播的强制play限制画面。 贺兰玦那边看似淡定从容,其实暗暗在心里后悔,今天才刚挑明,他就说这样的话,会不会嚇到江敘? 那可真是…… 嚇不到一点。 贺兰玦:“睡吧。”还是温和一些好了。 江敘:“哦。”还是收敛一点好了。 屋里安静了一会,又听见窸窸窣窣的动静响了一会,不知道是在干什么。 月光偏移照进屋子里,容顏精致迤邐的少年窝在眉目清雋、身形頎长的男人怀里,闭眼睡著了。 贺兰玦睁开眼,盯著怀中人看了一会,低头在他白皙饱满的额头上动作轻柔,好似对待稀世珍宝一样,缓缓烙下一吻。 而后收拢手臂,將少年圈得更紧了一些。 这世间如今也有他值得留恋的了。 两人相拥,抵足而眠睡了一夜。 贺兰玦都少有的睡了个懒觉。 沉小侍卫在王爷院中路过,盯著臥房仍紧闭的房门看了一会,心情颇为复杂地走开了。 王府下人从沉侍卫身边走过,还听见他奇怪的自言自语。 “真该死,我怎么会有种嫁女儿的感觉啊!!” 第52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52) 最终还是定北王的生物钟叫醒了他,察觉怀中温热,昨夜的许多记忆碎片般地在他脑海中重新拼凑起来。 昨夜行事,他带了些衝动,好在结果是好的。 他所有的暗中观察和分析,得到的结果並非是自作多情。 这是个和以往二十八年都与眾不同的早晨,亦会被贺兰玦铭记很久。 安静享受了一会醒来时怀中拥著人的感觉,贺兰玦小心翼翼地挪开搭在江敘腰上的手,刚掀开被子,就听见江敘没睡醒的哼唧了两声。 江敘掀开眼皮朦朧地看了他一眼,又往前凑了凑,把贺兰玦才拉开的距离填补上,还將额头抵在了他温暖的颈窝。 从未有过这种经验的定北王僵在了床上,手悬在半空不上不下,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话,还是要等江敘重新睡著后再继续动作。 屋外的阳光挤进紧闭的门窗缝中,又隱约透过窗欞,照亮这屋子。 没了黑夜的遮掩,贺兰玦好似又恢復了君子模样,前提是他的另一只手没有被江敘枕著,否则也只是好似而已。 毕竟可没有哪个真正的君子会让世家子女留宿在自己屋里过夜,还有过肌肤之亲。 若江敘真是个姑娘,这事传出去就是一个名节不保,即便三媒六聘的成了亲,也会落个浪荡的名声。 犹豫了半晌,察觉怀里的人呼吸沉了几分,不似熟睡时平稳。 贺兰玦落下悬在空中的手,好似哄孩子一般轻轻拍了两下,轻声开口:“该起了。” “不想。”江敘声音闷闷的,说话时呼吸喷洒脖颈间。 贺兰玦皱了下眉,“你在家中也是如此吗?”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怎么?难道以后来王府,我连懒觉都不能睡了吗?”江敘抬头,掀开眼皮睨著他,“那我可要重新考虑一下了。” 他这没睡醒还要胡闹的样子瞧著有趣,贺兰玦弯了下唇角, 问道:“考虑什么?” “自然是考虑——” 江敘拉长了话音,语气颇为骄矜:“是要跟你成婚,以后都住在王府,还是不成婚,隔三差五来王府住上一两日算了。” 贺兰玦凤眸微眯:“不成婚还要来我这过夜,小公爷这是把我当什么了?” 江敘看著他暗暗不爽的样子,忍不住低头抵在他肩上笑了一会,老神在在地开口:“夜半私会,自然是情人,还能是什么?” 话刚说完屁股上就挨了一巴掌,比昨天晚上那巴掌要重一些,不痛不痒的,余韵反而有种奇怪的酥麻感,怪让人脸红上头的。 江敘还没来得及再开口说话,下巴就被捏了起来,抬头落入贺兰玦微凉中带著些许无奈视线。 “你一定要大清早就说这种让人不快的话吗?” 江敘注意力不在此,细细品味了一下,开口:“你再打一下唄。” 贺兰玦不解:“……什么?”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江敘:“就你刚才那个,再打一下,还挺舒服的。” 贺兰玦:“……” 他真的知道他在说什么话吗? 大清早的刚气完人就一脸无辜地撩拨人,满京城还能再找到第二个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吗? 贺兰玦自己在心里给出了答案。 没有。 这世上只有一个江敘。 旁的人便是再有趣,再好看,也都入不了他的眼了。 避开这个敏感且不正经的话题,贺兰玦鬆开怀里的人,直接起床穿衣。 其动作乾脆利落,冷漠无情地像个睡完不认帐的紈絝子弟,然则並非如此。 是再不起床,有些东西就要遮掩不住了。 贺兰玦道:“既然醒了就別赖在床上,昨夜你一夜未归,若是让近身伺候你的下人发现了,国公府上怕是要闹腾一通。” 江敘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爬起来盘腿坐著,欣赏定北王穿衣,慵懒隨性的样子像帝王欣赏自己的妃子一般。 “你很喜欢浅色的衣裳么?”他昨天在贺兰玦衣柜里扒拉一通,看到最多的就是白蓝青这类浅淡色系的衣服。 这会贺兰玦往身上套的又是一套白衣,即便衣服下摆绣了松枝云鹤的花样,瞧著也素净得很,著实像个饱读诗书的才子书生。 只有江敘知道男人身上的文弱无害都是假象,那其实是一具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却又不过分夸张的身材。 每一块肌理都蕴藏极强的爆发力,在战场上定是迅捷如猎豹一般,顷刻间便能取敌方性命。 贺兰玦边系腰带,边答道:“我对衣物顏色並无什么偏好,非要说的话,我喜欢样式简单些的,从前在战场上杀敌,时常会见血,战事紧张时军中换洗衣物並不方便,所以便穿深色偏多。” “回京之后就让人制浅色居多,会显得没那么有攻击性。” 江敘不免在脑海中勾勒贺兰玦穿顏色深沉衣服的样子,那定然是一把出鞘利剑,肃杀凌厉。 贺兰玦穿好衣裳发觉江敘还盘腿坐在床上,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轻轻嘖了一声,走上前:“还不起,是等我帮你穿衣吗?” 江敘仰头看他,理直气壮:“贺兰潯之,我连寢衣穿的都是你的,你觉得我是有自己的衣裳可以穿吗?” 说罢还往屏风处看了一眼,一半泡在水里,一半搭在浴桶上的红衣,十分显眼。 至於他穿来的衣服为什么会在那里…… “需要我提醒你昨天晚上是怎么把我身上的衣服扒下来的吗?” 贺兰玦沉默片刻:“……不必。” 转身的背影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江敘慢慢悠悠地提醒:“潯之哥哥,你的衣服寢衣我还凑合凑合,外衣实在是长了些,我若穿回家去,难保父亲母亲不会多想,我昨夜是否遭遇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贺兰潯之:“……” 定北王合上衣柜,衣服也不找了,大步流星地走到床边把江敘掀翻,对著两瓣屁股就是两下。 【王爷,你为什么要奖励他啊?】 【我现在嘴角疯狂乱他妈上扬!】 【昨晚上被烂柿子踢出直播间我就睡著了,有没有人来告诉我这俩do了没有啊! 怎么一觉醒来他们就共枕眠还玩打屁股这种艾斯爱慕play啊!急死我了急死我了.jpg】 【肯定do了吧!这种氛围要是还没do编剧本的肯定一辈子找不到对象!】 【没do我倒立吃屎!】 第53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53) 最后这场情趣闹剧,以江敘穿上沉梟的新衣裳结束。 今天没人帮江敘梳髮髻,他穿的又是男子衣裳,便拆了昨天那个发冠,用髮簪上的红绳隨意束了个高马尾。 巧的是沉梟这套新衣裳正好是红黑色的,还是劲装,和他头髮上的红绳恰好配成了一套。 少年张扬不羈的气息霎时间就释放出来了,又颯爽又漂亮。 江敘换好衣服便自行往吃饭的前厅走去,路上遇到王府里行走的婢女,个个都红了脸,偷偷打量。 江敘见状也毫不吝嗇地给了她们一抹笑容。 这些时日他夜里出入王府,也观察出来贺兰玦府上的伺候的都是他的人,个个都稳重得很。 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便也放开了许多。 到厅堂时隱约听见里面贺兰玦和沉梟在说话,言语间提到大理寺和威北侯,他便大约猜测到了一些。 “用膳时思虑过多,对脾胃不好,王爷还是吃完饭再处理这些琐事的好。” 隨著江敘声音传入,里面的贺兰玦和沉梟一同抬头看向门口,神色皆有变化。 贺兰玦放下手中復刻的证词画押,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门口逆著光的少年身上,一抹惊艷在眼底稍纵即逝。 江敘勾了勾唇角,跨过门槛走到厅里大大方方地让人看,还展开手臂转了一圈。 “上一次穿男装还是我孩童时期,我穿这身是不是很好看?” 贺兰玦拿起杯子饮了口茶,嗯了一声。 沉梟则是连连点头,夸讚道:“好看!我穿的话肯定没有小公爷穿的这样英姿颯爽!” “怎么说话呢?”江敘走到餐桌边,伸手捏了下沉梟清秀的脸,“我们沉梟长得也俊俏,咱们是不一样的帅。” 被捏脸的沉梟一时没反应过来,桌前的贺兰玦微微皱了下眉,见江敘把手拿开才没说什么。 “帅是何意?”沉梟不耻下问。 江敘掀开衣袍在贺兰玦旁边坐下,想了想说:“就是形容一个人气质好长相佳,反正是好词儿。” 沉梟十岁左右的时候就被贺兰玦在战场上捡到,此后便一直在军营里摸爬滚打,身边都是一群鲁莽汉子,回了京之后不是在王府就是在星辰阁。 还从来没有人夸过他长得好气质好,陡然听了这话,少年郎脸红得厉害,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哪有,小公爷真是说笑了。” “小沉梟,我假夸人的时候不这样,你以后见了就知道了。”江敘笑道,见他还站著便招呼,“你吃早膳了吗?没吃就坐下一起吃吧。” “啊?”沉梟一愣,下意识看了贺兰玦一眼。 以前在军中条件不好便罢了,进了京自然是不可隨意,上下有別。 “我等会去我屋里吃就行了,小公爷和王爷用膳吧,我就不打扰了。” 不等江敘叫呢,这小孩就跟兔子似的一溜烟跑走了。 江敘扭头看贺兰玦,后者淡定喝了口粥。 “沉梟不像是王府的家生子。” “嗯,”贺兰玦咽下粥开口,“他是我在沧州小山村里捡到的,突厥人夜袭,烧杀抢掠屠了村,他被他爹娘藏在死人堆里才侥倖活了下来。” 江敘皱起眉,不论是现实还是走剧情,战爭这两个字背后背负的都太过沉重。 “想来跟在你身边也有七八年了?” 贺兰玦頷:“差不多。” “我看你们之间平日话虽不多,沉梟很护著你,想来是十分感激,在你心里沉梟是什么样的存在?”江敘问道。 贺兰玦沉默思索了半晌,“大约是弟弟吧。” 这孩子乖巧也聪明,当年看著他满身是血地在死人堆里,不由让他想起当年孤身一人在宫中的自己。 虽不是死人堆,但在皇城生活,与行走在尸山上没多大区別,稍有不慎,有朝一日便丧了命。 即便他身上留著皇族血脉,也只是一时的轰动,过不了多久就会被人遗忘。 “你跟你弟弟不同桌吃饭啊?”江敘笑著打趣道。 阶级思想他无法打破,亦无法改变太多人,撼动整个封建王朝,只求自己能做到,希望身边的人也能做到。 他能看出来贺兰玦同太子和四皇子,还有其他贵族官宦之流已经有很多不同了,只是作为先帝之子的他,生来就是尊贵的,习惯了这里的生存法则,不会有人人平等这种念头。 他能將府上伺候的人当人看待,而不是可以隨便打杀惩罚的物件,已是宽厚。 贺兰玦盯著江敘看了一会,联想起江敘对待王府里伺候的人,还有他身边那个护卫,態度都十分平和,像和同等地位的人说话一样,丝毫没有败家子,便明白了他此刻的意思。 “他若愿意,我自是没什么意见。” 江敘露出满意的笑容,“那下次就让他一同用膳吧。” 贺兰玦:“嗯。” 肚子咕咕叫了起来,江敘拿起湿帕擦了手,提筷子吃饭。 没吃两口,忽然听旁边的男人开口:“下次,莫要再对沉梟动手动脚了。” 江敘微妙地挑起眉,夹起汤包滚进醋碟里,“嗯,这老陈醋味真正啊。” 贺兰玦:“……” 江敘不紧不慢在王府用完了早饭,看得贺兰玦忍不住询问:“你不担心国公府发现你夜不归宿吗?” “王爷,你总提我在这夜宿的事情,是心虚么?”江敘探究地看他。 贺兰玦微不可察地眨了下眼睛,淡定道:“我为何要心虚?” 江敘笑了笑:“心虚你拐带了人家的黄花大儿子啊。” 贺兰玦险些被这形容噎住,神情复杂。 但不可否认,对寧国公和平阳公主,他的確还没想好日后要怎么交代。 “王爷不用担心,就是私奔,我也要同你在一起的。” 江敘擦了嘴,起身凑到贺兰玦跟前,蜻蜓点水似的在他脸侧啄了一口,“吃饱喝足,现在我是真要走了,昨晚上忘了,今晚我再过来给你扎针!” 说完也跟沉梟一样,兔子似的溜了出去。 没过一会又转头扒著门补充道:“我昨天到你府上给你带了礼物,你去找周管家要,看完礼物別太感动哦!” 贺兰玦怔了怔,旋即抬手在脸侧蹭了蹭,无奈一笑。 另一边,江敘刚溜回到国公府,就从霍影那得到了一个消息。 第54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54) “苏徊来过,让你得空去落日后去他府上一趟,他有事同你说。” 霍影在后门接上江敘,一板一眼地转达了苏徊的留言。 待江敘匆匆进院里站定,他才注意到江敘今日的装扮很是不同,目光微滯,停留在江敘身上多看了半晌。 又想起昨夜他在王府外等待接应江敘,却只等到沉梟来告诉他江敘留宿王府的事。 “你……” “怎么了?” 木头桩子鲜少主动开口说些什么,江敘偏头看他,露出衣领下的某些痕跡。 霍影扫了一眼,收回视线,心里已然有数,“没什么,昨夜没有人去你的院子。” “那就好,”江敘忽而想起什么,面露歉意:“对不起啊,昨夜我留宿王府,忘记通知你了,你在府外等了多久 ?” “没多久,沉梟同我说了之后,我便走了。”霍影道。 江敘点点头,放下心来转而问道:“苏徊除了让我去见他,还说了旁的什么没有?” 霍影想了想:“似乎是为了书局的事,他提到了钟府那个少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是他啊。” 江敘摇摇头,这几天他忙著给贺兰玦解毒的事,也就白日里在府上审一下书局那边收到的投稿,再书写一些诗句和名著故事。 之前推出了李白和杜甫的诗集,还有其他许多名词,他又找996兑换了白话文版本的西游记,手抄了一期原稿让书局那边印刷发行。 如今整个京城几乎没有不谈论西游记剧情的。 要是这里有追星这种名词,孙悟空指定是当下最火热的大明星。 街头巷尾树下聚集玩耍的孩童们手上都拿著找爹爹削的木棍,爭著抢著当孙悟空,还演些打妖怪的戏码。 江敘瞧著,又生出一个想法。 打造古代ip这种事听起来就很酷,有了『影视原著』,成立一个戏班子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吗? 不过他不打算真的弄戏班子,他想用话剧团的方式呈现表演,找一群会演戏的总比找一群都会唱戏的简单。 况且人们听戏只怕也听腻了。 这想法只是在江敘脑子里有个雏形,抽空去看过几个地方,每天忙得都没怎么去见原身父母,哪里还会把钟朝辞这號人物放在心上。 不过钟朝辞找上大眼书局是迟早的事,苏徊这会找他,定是被钟朝辞缠上了。 江敘往院里走的步子停住,调转方向,“那现在就去苏府,哦不,还是去大理寺吧。” 苏徊被抽调去参加卫氏一族的岭南贪污杀人案,在大理寺忙的团团转,他这会上苏府定然是找不到人的。 霍影默不吭声地跟上他,往府里的马房走去。 只是二人还没走出两步,就被一道女声叫住了。 “敘儿,你要去哪啊?” 嘶…… 江敘心头一紧,这下是真的体会到被家长拿捏的感觉了,扯出一抹乖巧的笑,转向声音来源处,声音別提有多『甜妹』了。 “娘啊,我出去办点事,办完就回家了!” 他这转变看的霍影都一愣一愣的。 背地里算计人的时候精明得跟个千年狐狸似的,这会却乖巧的像个兔子,贺兰玦见了怕是都要觉得新奇。 转身的瞬间就瞧见阳光洒落在平阳公主身上,照得她雍容华贵,虽不似贵妃那般满头华翠,但气质这种东西却不是戴多贵的珠宝就能堆出来的。 她更是完全看不出年近四十的模样,出了门若说是江敘年长十岁左右的姐姐只怕都有人信。 “哦是吗?”平阳公主挑起眉,“那你倒是说说你上哪去, 去办什么事,今天晚上还回来吗?” 这话一出,江敘和霍影都心里一惊,面上是一个不动声色,一个是面无表情。 直到被平阳公主点名,霍影的神情才有了些变化。 “霍护卫,你说说少爷这些日都上哪去了。” 霍护卫沉默不语。 平阳公主笑了笑,“很好,看来你是跟少爷一条心了,我也不问你。” 虽然不直,但江敘对女人的情绪变化,那也是极为了解的。 比如现在,平阳公主看似笑得温和好看,实则背后的潜台词是『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再不说你小子就完蛋了』。 江敘迅速调整状態,垂下眼睫,弱声道:“娘,我其实……” “好了你不用说了。” 平阳公主打断儿子的话,终究是心软又无可奈何,“你不说我也知道,那书局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为何要偷偷摸摸经营,还对外宣称是苏家公子的產业?” 啊这。 江敘眨了眨眼,又从善如流换了个態度,抿著唇角靦腆地笑:“小打小闹的玩意,我怕经营不好丟了父亲和母亲的脸面,也怕外人会觉得我是仗了父亲的势。” “谁敢瞧不起本宫的儿子?”一听这话平阳公主就不乐意了,秀眉一扬,年轻时提剑手刃叛军的颯爽狠辣劲,是这身端庄华贵的衣衫都遮掩不住的。 “你这书局分明经营得很好,我与你父亲都没有帮扶过半分,若是让我知道谁人在背后嚼这样的舌根子,定然要將他捉来也开一间书局让本宫看看,能不能经营成我儿子这样!” 江敘忍不住发笑,他还以为平阳公主要抓人过来胖揍一顿,没想到是让人也开个书局瞧瞧。 此等脑迴路,他这个娘亲也真乃是个奇女子了。 “娘,其实我这书局还是得了你们的帮扶的,”江敘轻咳一声纠正道,“至少启动资金是家里的,寻常人开铺子难得多,我到底还是占了几分便宜的。” “那我儿子也是厉害的!” 平阳公主有自己的一套理论,“家里的钱你不用谁用?你拿自己家里的钱开店碍著旁人了吗?咱们家就是有钱,那是没有办法的事,有钱就合该被嚼舌根吗?” 江敘笑得不行了,凑上前去,“娘说的对,不过外面人怎么说都隨他们去吧,咱们自己把日子过好就成。” 平阳公主闻言欣慰道:“这些年我总怕你受伤,怕你生病,没想到你自己偷偷摸摸出去闯荡,却是长大了不少。” 她看著自己的儿子,感慨万分,忽而面色一变:“等等,你这打扮是怎么回事?” 第55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55) 呃……这个,他可以解释的。 “娘,出门在外,自然是男子打扮更为方便。” “不行!” 平阳公主抓起江敘的手:“灵隱寺的大师说了,在你立冠之前都要做女子装束,如此才能保你平安无虞,春樺,快將少爷带去换一身衣服!” 她急得不行,生怕江敘因此生病。 “娘你等等,你看看我,看看我现在的气色,是不是比从前好多了?” 江敘反手拉住平阳公主,力道竟让她一时没能挣脱出来,她这才一惊。 她可是习武之人啊,敘儿如今都能拉住她了? 细细打量起来,江敘的脸色確实红润,好像还圆润了不少。 而且如今还入了秋,往年时节交替的时候,江敘总会害一场风寒,在床上將养几日才能出门。 “你……” 平阳公主逐渐从不可置信转到惊喜,连忙吩咐下人:“快去將府医传来为公子把脉!”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江敘身子不好,国公府上专门聘请了府医在府中居住,防的就是江敘时不时生病。 府医来得很快,江敘被平阳公主按著细细號脉。 只见府医捋著鬍子满脸惊奇:“小公爷的脉搏十分有力,气色也极好,竟是瞧不出半点气血不足的样子了,比寻常人的身子还要强健几分!” 平阳公主以手帕捂嘴,眼圈顷刻间便红了起来:“真的吗?我儿当真与常人一样了?” 江敘瞧著心软,他原本是个孤儿,没有父母,见平阳公主这样,抬手揽住她安慰:“娘,我好了不是好事吗?兴许是娘每日潜心拜佛感动了上苍,便让我好转了。” 平阳公主喜极而泣,靠著江敘默默哭了一会。 “既是如此,等你爹回来,我要施粥赠粮,如此才不负上苍垂怜!” “娘,不可,”江敘摇头,“此时朝中正为岭南一案爭论不休,父亲乃是皇商,平日里本就有眾多双眼睛盯著国公府,如果只是为了我身体痊癒就如此,怕是太惹人注意,反而带来麻烦。” “你说得对,”平阳公主稍稍冷静下来,“那,等岭南一案了结,你隨我上山去拜会大师。” “好。” 安抚完平阳公主,江敘才从侧门出府。 原本他还在发愁要怎么顺理成章地同贺兰玦在一起,虽然偷情play挺好玩的,但总这么也不是个事。 等太子和四殿下那边缓过神来,怕是又要打他的主意,在这之前他要把自己先『嫁出去』才行。 若能得到灵隱寺大师的指引,或许就有名目了。 想到这江敘缓缓舒了口气,往身侧看了一眼,“怎么没听你说一句话?心情不好?” 霍影隔了一会才从嘴里蹦出两个字:“没有。” 算了,这闷葫芦一向如此,江敘没当回事,眼见大理寺的匾额出现在眼前,翻身下马。 拴好马匹后三两步跑上阶梯,被门口守卫拦住:“大理寺重地,不得擅入,你是何人?” 江敘反手掏出腰牌,守卫没见过这样的牌子,但上面的麒麟纹可不是寻常人家能用的,只有大內才能,当即放人进去,还有人贴心引路。 “不知大人是来寻人还是办事?” 江敘:“我找苏徊,苏大人。” “原来是找苏大人,大人请隨我来。” 看守带著江敘穿过內院数条长廊,来到一排房屋跟前,“这边过去第二间屋子就是苏大人办公的屋子,我不便过去,大人走几步便是了。” “多谢。” 江敘转头看了眼霍影:“你在这等我,別乱走。” 霍影有片刻无语,他是什么顽皮小儿吗? 心里虽然这样想,但霍影照旧抱著长刀在廊下靠著,安静等待。 江敘刚走到屋前,就隱约听见里面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也並不知晓领他过来的看守回到岗位上便被人说了。 “王五,你带人去找苏大人了?” “是啊,怎么了?那可是手持麒麟腰牌的贵人,我可不敢得罪。” “那你就敢得罪卫小侯爷了吗?” “什么?这里头又有卫小侯爷什么事?” “我忘了你方才交班,卫小侯爷一刻钟之前过来寻苏大人,吩咐谁都不准去那边打扰的,你可惹事了!” “啊?怪不得我方才过去那边都没见到人走动,那、那贵人身份应当不比卫小侯爷低吧?” “你啊,还是祈祷神仙打架別殃及我等池鱼好了!” “苏徊?”江敘听著动静不对,当即推门而入,看清书案上的景象时,当即便愣在了原地。 虚擬弹幕疯狂滚动起来。 【我靠我靠!这是什么意外之喜!】 【这是我不花钱就能看的好登西吗?】 【这是什么?副cp!啃一口!】 【好香好香!最爱这种办公室play了!】 【喂,我说你们没有一个人为主播发声的吗?】 江敘震惊之余狠狠点了这条弹幕,眼神极其复杂地扫了里面他上他下的姿势,开口:“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苏徊回过神来,脸颊爆红,手脚並用地推开压在身上的人,又拉上被人扯开的衣领,盖住那红痕。 “不是!江敘你听我解释!” 被又推又踹卫小侯爷听闻此言,当即便黑了脸,“他是你什么人?苏景南你要同他解释什么?” “卫九思你闭嘴!”苏徊脸红得能滴血,看著江敘满满都是手足无措的意思。 “我为何要闭嘴?你先告诉我他为什么会来这里找你比较好。” 卫錚怒意上头,偏头看向江敘时,让江敘瞧见了他脸侧的抓痕。 江敘瞪大了眼睛。 嚯,玩这么开! “与你无关!” 苏徊的脸红到脖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气的。 他深呼吸了几下,忽然走到墙边拔出掛在上面的长剑,面无表情地看著男人:“卫錚,要么你现在滚出去,要么我……” 话没说完,被卫錚打断:“今天不说明白,就算你將这剑插在我心口,我都不会走的。” “我一文弱书生,哪里打得过你卫小侯爷?” 苏徊冷笑著將剑横在了自己脖子上。 卫錚瞳孔一缩,周身冷气四溢,咬牙切齿,“好!苏徊,你好得很!” 第56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56) 男人从身边走过的时候,江敘都不可避免挨了下冻。 卫錚看他那一眼的眼神,活像是有夺妻之恨,拥有无数一见钟情、强制爱、先婚后爱等等一系列剧情旁观经验的江敘,瞬间就读懂了他们之间的关係。 “苏……”江敘刚开口,要往屋里走。 走到院里的卫錚突然就顿住了,侧头看了过来。 更准確的说是看向苏徊。 那眼神几乎要將苏徊吞吃一般,满是山雨欲来的压迫气息。 “苏徊,你要是让他碰你一根手指头,我就砍了他的手。” 嘿,江敘这暴脾气可听不了这话,当场就不乐意了,几步走到苏徊身边,在后者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揽住了苏徊的肩膀,又扬著下巴朝卫錚看去。 挑衅意味浓浓,火药味更浓。 卫錚的脸色当即黑如锅底,狭长的鹰眼也阴沉得厉害:“看来江小公爷听不懂我的话。” “我听得懂,只是不想照做而已。” 江敘微微一笑,竟是丝毫不怯卫錚的气场,不紧不慢地开口:“苏徊是人,不是你的私有物,莫说你们现在没有別的什么关係,便是有,他也有交往朋友的权利,你凭什么剥夺他的这个权利?” 他每多说一个字,卫錚的周身的气压就更低一分,袖中的手紧了又握,只因江敘身边的苏徊在盯著他。 另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江敘的身份。 他今日来大理寺目的不在此,若贸然招惹了寧国公夫妇,只会节外生枝。 卫錚咬著后槽牙忍了又忍,冷冷地从唇缝中挤出一个字:“滚。” 江敘扯起唇角,皮笑肉不笑:“上次在太子殿下生辰宴上一见,我还当卫小侯爷是个沉稳的人物,没想到私下里竟像个毛头小子一样。” 苏徊闻言皱了下眉,暗地里伸手扯了扯江敘的袖子,示意他別再说了。 这隱秘的小动作被卫錚看在眼里,更让他目眥欲裂。 “滚!” “小醋怡情,大醋伤身,卫小侯爷如今这般到底是因为吃醋,还是因为生气阿徊不愿意同你好?所以二者相加都衝著我来了呢?” 江敘放下搭在苏徊肩头的手,“我不想教你怎么喜欢人,我只是很不喜欢情绪不稳定的人。” 卫錚眼中杀意逐渐浮现,苏徊对他的一举一动再了解不过。 当年正是因为一同窗想对他图谋不轨,他跳到湖里才倖免於难,但这事让卫錚知道后,第二日便不由分说地找到那人打了个半死。 也因此事闹大,卫錚和他的父亲才察觉到他们之间超出普通好友的感情。 此刻卫錚便和当年的眼神一样,苏徊想想便觉得头疼。 “阿敘你別说了。” 开口后才反应过来他对江敘的称呼在卫錚听起来太过亲密,可已经来不及收回了。 眼见卫錚出手,一匕首直直朝著江敘飞来。 苏徊瞪大眼睛,下意识便要挡在江敘身前。 幸而有一道身影比他们都快,从暗处如箭一般离弦而出,以长刀击飞匕首,发出金属撞击摩擦的錚鸣声。 黑衣劲装身形高大的男人,如一柄重兵器一样佇立在江敘身前,仿佛能为他挡去所有危险,是沉默的安全感。 【好好好,好霍影!】 【一千两黄金没白花!】 苏徊鬆了口气,而后冷下脸来,走到二人身前对卫錚开口:“这里是大理寺,你若再不管不顾地胡闹,我便要叫人过来处理了,也永远不会再见你!” “卫錚,你我早就不是少不经事的少年郎了,你还要再要让当年的事再重演一遍吗?” 当年发生的事间接导致了怎样的结果,二人都心知肚明。 苏徊说这话刺痛卫錚的同时,又何尝不是往自己心窝里刺了一刀呢? 心口酸涩地像是吃了未成熟的青李,当年那场无疾而终的情谊,是无法割捨,无法触碰的遗憾。 苏徊从地上捡起匕首扔了过去,转过身再没看卫錚一眼。 卫錚接过匕首,手微微颤抖,见苏徊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才缓缓转身。 危险信號消失,霍影才收起攻击状態,做回他手上那把收鞘的长刀。 “多谢了,”江敘冲他笑笑,“这个月给你加五十两奖金。” “分內之事,不必如此。”霍影从上到下扫了他一眼,道,“你无事就好。” 江敘感到好笑,这人看著对什么都不在意,偏偏对钱在意极了,他要找机会探探这木头桩子的口风,好知道他是为什么这么喜欢钱。 “你先在外面等著我吧。” 江敘隨苏徊进了里屋,態度又於面对卫錚全然不同,“对不住,方才我说的话有些过头了。” 苏徊放下抚在额头上的手,收起眼底的神伤,摇摇头:“你不用道歉,刚才你说的话没什么不对。” 从年少时他和卫錚在一起的时候,这人就有股子超乎寻常的霸道和占有欲。 还没捅破窗户纸,只是朋友那会,卫錚就不喜欢他和別的同窗来往,座位一定要在他身边。 在一起之后,卫錚的霸道和独占欲更是几乎达到了顶峰状態。 有时他和同窗谈论文章多说了几句话,转过身就要面对卫錚的冷脸,犹记得那次他为了安抚卫錚,在他半生气半哄骗的情况下拐到了床上。 因折腾得太厉害,第二日发烧,连著三日都没去学堂。 卫錚事后知错,赔了不是,他自然也只有原谅的份。 年少时不懂,因家族原因分开后,苏徊细细想过,那时他和卫錚的感情其实是不对等的。 “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我哪怕是同他在一起了,也有交往朋友的权利,我不是他的私有物。” “从前的卫錚就將我……” 苏徊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启唇继续说了下去:“將我当做是只属於他一个人的宝贝一样,除了父母和他之外的人亲近都不行。” “那时我不懂,现在想想,即便没有我父亲和他父亲的介入,我同他以后的日子也免不了爭吵的。” “感情浓厚时什么都是好的,但总也有个平稳期,我不能永远都顺著他的喜好来。” 第57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57) 江敘頷首:“你能想明白这些便很好。” 苏徊笑了笑,“对不住啊,因为我让你受了气,我还拉著你听这些陈芝麻烂穀子的往事。” “刚才还那么维护我,这会就开始见外了?”江敘玩笑道,“朋友之间说说心事不是很正常吗?” 苏徊不置可否,唇边的笑意带著些许苦涩。 这俩人的爱情故事算是江敘熟悉的套路,有点强制爱破镜重圆的意思,这种剧情往往要绕很大的弯子。 虐心不说,还要虐身。 他看得出来苏徊和卫錚心里都有对方,明显一个是理智派,一个是疯批派,前者是拴住这个疯批的链子。 所以江敘刚才审视了一下局面,便临时发挥了一下男配助攻的作用。 江敘扫了眼凌乱的桌案,想起刚才进来时看到的画面,眼神逐渐微妙起来:“你们刚才在这……” 还没问完就被苏徊严辞否认了,脸又红了起来。 “没有!” “他、他就是胡闹了一通,原本他来找我是为了另一件事。” 江敘点点头,想起卫錚的身份,瞬息间明白了什么:“他是为了卫氏一族的案子来的?” 苏徊嗯了一声,提起此事,情绪低落了许多。 “这个案子还在调查中,他是卫家的人,是不可能让他见到案犯的。” 苏徊因为在案件调查中的优异表现,如今已经是大理寺卿的副手了,除了大理寺卿之外,他在这桩案子里的处置权是最大的。 这个安排,江敘很难不去想是天子故意为之,谁都知道苏家和卫家在朝中不对付,与这两家瓜葛的皇子更是对立面。 让苏徊查这个案子,便是存了彻查之心,从某种角度来看,也算是帮著苏家打压了卫家一头。 是很明显的敲打卫廷的意思。 卫家那边著急想要解此困局是情理之中。 让江敘想不明白的是,卫錚为什么会应下这件事,替卫廷过来走这一趟。 他奇怪的不是卫廷让儿子来这里,卫廷那样的人自然是能利用手边一切能利用的关係,哪怕是自己的亲儿子,哪怕多年前是他拆散了这对相爱的少年。 他奇怪的是卫錚,从卫錚刚才的表现来看,他显然爱极了苏徊,不可能以卫家的案子过来为难苏徊。 难道……他是故意的? 【小六,把卫家父子的详细资料给我。】 传输剧情会优先给主角相关的重要剧情,和重要角色,要想知道別的就要重新调阅一份更详细的资料。 普通角色大概率没多少详细资料,幸好卫廷父子是有戏份的。 江敘很快便得知了卫廷是个靠妻子上位的软饭男,上位成功后频频纳妾,或主动,或顺手收了別人送的,夫妻感情分崩离析,更间接导致卫夫人鬱鬱而终。 而卫錚则亲眼目睹了母亲走向死亡的过程,甚至卫夫人抑鬱严重的时候,会对越来越像卫廷的儿子產生牴触心理,说过一些很难听的话。 卫錚的成长路程中,先是见证了父亲的懦弱虚偽,母亲的伤心抑鬱,后又见了父亲为了权利不择手段,还从中作梗分开他和苏徊。 想来他对卫廷这个父亲不会有什么感情。 根据江敘的经验推测,这小子现在听从卫廷的意思来『利用』苏徊,他心里指定有个算盘。 但苏徊目前看不出来。 接下来一个合格的助攻,江敘表示: “如果你对卫錚的行为很困扰,且以后都不想再见到他的话,我可以帮你。” 苏徊一时不太懂他的意思,“怎么帮?” 江敘:“他不是觉得我跟你有什么吗?你身边要是真有別人了,他还回来死缠烂打吗?” 苏徊苦笑:“他还真会,刚才你不是也看见了吗?若不是你身边有霍影,早就受伤了。” “阿敘,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想用欺骗的方式让他死心,我的事还是我自己处理比较好,我不想把你卷进来让你受伤。” 江敘点点头,没再往下说。 心里却发笑了两声,明明还是喜欢的啊,这些年轻小情侣哦。 还是年上香。 想起自家那个稳重中带著一丝霸道,端庄中带著一丝清纯的王爷,江敘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苏徊瞧见他这抹笑,心里觉得眼熟又奇怪,但没往下深思,转而说起正事。 “对了,我找你是要告诉你钟家那个三少爷的事。” 提起这个人,苏徊的神情逐渐变得古怪起来。 “昨日我去书局时正好碰见钟三少爷在书局里向汪掌柜打听书局的东家是谁。” “汪掌柜得了你的意思自然不会同他说,他便百般纠缠,我只好出面告诉他东家是我,谁料他又说了很多奇怪的话。” 江敘:“说了什么?” 虽然能猜得到,但还是想听听。 苏徊皱了皱眉,表情更一言难尽了。 “说什么家人啊,他一个人在这个思想落后的封建古代憋得难受死了,还说我聪明会想主意,问我是怎么记得这么多诗词,还能一字不落地抄下来。” “还说什么他之前也抄了三国演义的稿子卖给书局,但后来实在是记不住原文,书局催他交稿他也没管了。” 江敘听得津津有味:“还有呢?” “他还想跟我合伙开闢更多的生意,说他现在开了一家饭店经营不错,想跟我们一起开一个什么类似咖啡图书馆的东西,他做饮料,我们出书,不管是赚了还是亏了都五五分。” 苏徊说不下去了,优秀的家庭教育让他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 “这个钟三少爷实在是古怪得很,从前就听闻他竟敢以子之身与父亲断绝关係,还將姨娘从府上带出,行事狂悖无端,昨日我听他那些话,都要以为他是不是中邪了。” “我这几日忙於公务,只怕没多少时间去书局,又怕那人缠上书局,便通知你要注意此人。” “其实让我在意的倒不是他说的那些奇怪的话,”苏徊又皱了眉,“而是他同我说,他那家酒楼背后是太子撑腰。” 第58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58) 这事江敘知道。 先前钟朝辞得罪了袁彦,便也相当於得罪了贺兰珹,他还能在京城站稳脚跟,顺利开了酒楼,背后为他撑腰的人便只有太子。 更何况贺兰珹那傢伙还为了挑拨他和太子之间的关係,特地到他面前说了一嘴。 殊不知他压根就不在意。 不论是贺兰珹还是钟朝辞,他都不在意。 苏徊顿了顿,打量著江敘的脸色,终究是忍不住好奇:“那日太子生辰宴我没去,听闻了一些事,现如今太子竟还与那钟三少爷搅和在一起,你心里……” “没事儿!” 江敘大手一挥,“我从前对太子不过是朦朧的好感,看清之后便也什么都不是了,我不会为这样的人伤心难过。” “至於钟朝辞那边你不用管,我会处理,你安心处理公务即可。” 閒事正事都说完了,大理寺怎么说也是公务重地,江敘不打算久留。 出门时江敘想了想,转头看向苏徊,提醒道,“你今夜睡觉的时候注意些。” 说完不等他召唤,人高马大的护卫就自动从暗处走出,二人走远。 苏徊站在屋檐下,对江敘这没头没尾的话摸不著头脑,隨即又明白了些什么,脸颊緋红。 上次便罢了,不知道卫錚犯的什么狗毛病,今日闹成这样,卫九思应当不会去他那里触霉头。 况且卫九思还要为岭南一案操心呢。 想起这事,苏徊就忍不住嘆了口气,他与卫九思之间的鸿沟愈发的大了。 …… “回府吗?” 霍影见江敘牵马,出声问道。 “不,”江敘握住马鞍,腰腹用力利落地翻身上马,扭头冲霍护卫笑了笑,“鑑於你刚才的勇敢表现,我请你吃个饭。” 霍影:“……” 当他是什么需要夸奖的三岁小孩吗? 虽然心中腹誹,霍护卫仍然骑马默默跟在江敘身后,停在一栋楼前,抬头看著『好再来』的招牌,顿时明白了。 请他吃饭只怕是顺便,江敘的主要目的是解决钟家那个头脑有点问题的少爷。 江敘瞥他一眼,像是读懂他內心所想一样,边下马边悠悠开口:“找人才是顺便。” 霍影一哽。 江敘瞧他那样,忍不住调侃道:“看不出来霍护卫人高马大,心眼却不怎么大,竟然这般看我,在你心里找一个外人解决麻烦,难道比奖励救了我一命的护卫还要重要吗?” “哦,原来我是如此是非不分拎不清的人啊。” “我不是……” 霍影开了口,却笨嘴拙舌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开个玩笑,”江敘笑笑,把韁绳丟给他,“你要真觉得抱歉就把马拴了,我门口等你。” 霍影牵著两匹马,心里念著江敘刚才说的话,走到门口时忍不住询问:“你方才说那个钟家庶子是外人,我……” “你自然是我们国公府的內人,”江敘拍拍他的肩,抬步往里走去,漫不经心道,“每个月的月例银子难道是白拿的吗?不过我也没有把你当下人看就是了,我以为相处了这么久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朋友。 霍影在心里默默咀嚼消化著这两个字,被路过的食客打量了几眼才回过神,看著那人的瞳孔,突然反应过来他在笑。 他僵硬地收起笑,走到江敘身边被他招呼著坐下,才收敛好情绪,又变回那个沉默寡言的木头桩子。 “客官,这是咱们好再来的菜单,本店近日在做活动,这页的菜品点二送一哦!” 店小二都是极有眼力见的,江敘这一身虽不是华服,但腰间佩戴的玉珏,举手投足间难以掩盖的矜贵气质,还有身旁那个面瘫脸不说话,浑身透著生人勿近,一看就不好惹的大个儿护卫,怎么都不会是寻常人。 这又是天子脚下,稍稍一想便判断出这是乔装打扮出来玩的世家公子。 属於是公式代错了,但结果对的。 江敘压根就不是什么乔装打扮,更也不是出来玩的。 他翻了几页菜单,每道菜都配了用彩色顏料描绘的菜色图样,还贴心地分了凉菜区、蔬菜区、荤菜区,还有点心区,甚至还有烧烤区,其中明显有不少菜品是来自现代的吃法。 看得出来钟朝辞在这上面是花了功夫的,在原剧情里能做成生意的主角,也不真是个花架子。 “喝酒吗?”江敘问了声,也不知道霍影在想什么,一时没回话,他想起霍影那匹马上掛的酒壶,便大手一挥点了烤串和酒水。 “客官,这烤串需要的时间有些长,您要不要点个快的炒菜?” 小二见缝插针地推销。 江敘笑笑:“不用,不是很饿,等等无妨。” “好嘞!” 小二笑著应了,不多时又端来两碗桂花酒酿,说是送的。 江敘笑纳,打量起酒楼內部,这会正是午饭时分,楼上楼下都有人,虽不满满当当,但这生意已经算是不错了。 前些日子他给平阳公主请安的时候,曾听说江家开的酒楼这几日生意有些差,想来是来了这里。 江敘和平阳公主都不怎么急,人总是有个新鲜劲的,江家的回春楼厨师手艺摆在那里,总有人喜欢。 再说这酒楼也不过是江家旗下的一个小生意,对旁人来说能致富的收入,对江家来说却只是一小撮皮毛。 所以江敘范不著在这种事上下功夫跟钟朝辞爭,只要钟朝辞不招惹到他跟前来,相安无事自是最好。 除此之外,江敘还听盯著钟朝辞的人说,好再来现在正明里暗里跟当初赶他出门的酒楼打擂台,已经快把那家酒楼挤得没生意,眼看快要盘出去了。 这事很难评。 说起来当初那家酒楼也是受袁彦压迫,否则谁会把上门的生意赶走,且当时动手的也只有袁彦的人。 钟朝辞要怨恨也该针对事件源头袁彦才是,但他不敢。 太子一直和四皇子保持表面和谐,就算给钟朝辞撑腰,让袁彦不敢再对钟朝辞下手,想必也叮嘱过钟朝辞不要惹事。 钟朝辞招惹不起袁彦,就將矛头下移,將所有的怨恨怒气都撒在了和他一样受封建社会权势压迫的普通人身上。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著。 屠龙者终成恶龙。 第59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59) 正想著,耳边就隱约捕捉到钟朝辞的声音。 江敘循声看去,看见钟朝辞拉著一个妇人,神情略带不满,言语间也是如此。 那妇人正是钟朝辞的母亲张氏。 “娘,我同你说过多少次了,如今早就不是在钟府的日子了,我赚了钱,也有人伺候你了,你安心当你的老夫人就好,不用来做这些下人差事!” 钟朝辞皱著眉,许多道理他跟张氏真的是说了太多次,张氏耳朵没起茧子,他的口舌都要起茧子了。 “朝辞,我閒在后院也不知道做什么好,你就让我出来帮帮你,这些事不累人的。”张氏柔声说著。 酒楼里一部分食客朝他们看去,並没当回事,又低头继续吃自己的。 还有些十分熟稔地夸讚钟朝辞孝顺,不让母亲吃苦。 说起来,自从钟朝辞的酒楼开上路子之后,他在钟家胡闹出来的坏名声,在坊间转变了一些。 虽然钟朝辞的脑迴路,江敘无法苟同,但他將张氏从钟府带走之后没有就此不管不顾,嫌弃却还带在身边。 这点算是有良心。 不过他刚才那些话,实在是槽点太多,江敘一时无从下口。 作为一个自詡思想超前、开放的现代人,你自己说话行事比古代人还封建是怎么回事啊…… 【《有人伺候》《下人差事》要素太多了,家人们你们自己品吧。】 【说到这里,他的privilege已经尽数体现了。狗头.jpg】 钟朝辞实在是不想再就这个话题爭论下去了,摇著头嘆气,“隨你吧。” 张氏看著他走开的背影,有些不知所措,又看看手上的抹布,还是继续帮著收拾桌子了。 虽然现在的生活很好,比在钟府过的日子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但张氏心里却没有得到很大的安慰。 她总觉得离开钟府后,朝辞离她也越来越远了,儘管如今不愁吃不愁穿,她却想回到从前的生活。 这话若说出来只怕会让人觉得她不知好歹,可她就是觉得从前的朝辞更能给她温暖。 现在的朝辞…… 张氏眼神暗了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朝辞说话都要小心翼翼了。 她做什么都不对,做什么都不能让朝辞高兴,好像比从前更像个拖累了。 钟朝辞看著她在那忙碌的样子就觉得心烦,他真是搞不懂张氏这个性子,当真是在钟府宅院里逆来顺受惯了吗? 如今有好日子,还上赶著要去做下人的活,若说得再难听一点,钟朝辞都要觉得她是天生的贱骨头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到底还是有几分理智在,这些话也只是在心里想想。 无论如何他都要让钟家那些人看著,他带走张氏独立门户並不是他们以为的自寻死路,而是甩开钟家能过得更好! “东家,那这……我还要將老夫人带到后院去歇著吗?” 钟朝辞回神,“不必了,隨她去吧,你们做好自己的事就好。” 说完钟朝辞就要往柜檯后去查看今日收益,还有晚上预定出去的包房,余光扫过大厅时,忽而在窗边一处座位顿住。 那是…… 钟朝辞皱起眉仔细打量著那英气又明媚的少年,装束打扮不同了,但这张脸他可是印象深刻得很。 江敘。 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钟朝辞不由笑了起来,这江小公爷是听闻他背靠太子开了酒楼,终於按耐不住过来打探敌情了么? 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虽然比不上江家的產业,但大小也算是个老板,还是靠自己起家的老板。 拋开家世背景不谈,江敘这个世家少爷哪里比得上他优秀? 这些时日的顺风顺水让钟朝辞的自信心更上了一层,他理了理衣衫,迈著悠閒的步伐走到江敘桌前,以老板姿態微笑著开口: “我这小店居然能迎来江小公爷大驾光临,真是蓬蓽生辉啊。” 这类吹捧人的官腔听得江敘头疼,若不是钟朝辞年轻的形象就在眼前,他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的就是酒桌上大腹便便的猥琐劝酒男了。 “钟老板说笑了。”江敘看他一眼,不冷不热说道,“听闻好再来的背后是太子殿下作保,殿下的名头打出来才更蓬蓽生辉。” 他就猜钟朝辞看到他出现在的瞬间,脑子里回会联想他是过来爭风吃醋的。 果不其然,钟朝辞面上笑意更深:“江小公爷今日来此,便是为了太子吗?” 他自觉占了上风,可在江敘闻言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瞧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后,逐渐摸不到底了。 【捡了坨屎当宝贝你还乐呢?】 【报一丝,我们主播已经有男朋友了,看都不会看你你那个虚偽太子一眼。小猫哼哼.jpg】 盯著钟朝辞看了一会,江敘才不紧不慢地启唇:“不。” “那你是为了什么?”钟朝辞狐疑。 不免想起他上次被袁彦那个紈絝子弟针对得险些没法在京城落脚的事,若不是他隨机应变,寻到了太子府上,找太子合作,只怕现在人已经不在京城,也没有这好再来了。 “你不是要找我吗?”江敘问。 钟朝辞一愣,理解不了,“江小公爷,你有事大可以直说,我不喜欢跟爱绕弯子的人来往,若你只是为了生事,那就可以离开了,这酒楼看似是我的,但其中有太子殿下一股,你搅了殿下的生意只会惹殿下不高兴。” 说话间烤串被小二端了上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烤串香气四溢,引得霍影都多看了两眼。 钟朝辞见状心里又升起些许骄傲,却见江敘只是让他身边那个护卫吃,自己却丝毫没有要动筷子的意思,心里不爽了。 假客气也装不下去了。 “江小公爷,你到底有什么事?你是特地过来羞辱我的吗?点了好再来的招牌菜却不动筷,只让你身边的下人吃,是想告诉我,我酒楼的东西不配入你的口,我这个人也是同样配不上殿下吗?” “那我告诉你!” 越说越不像话了,江敘皱著眉打断:“你不是要找大眼书局的东家吗?我就是。” “我跟你心心念念的太子殿下根本就——” 钟朝辞的声音戛然而止,逐渐瞪大眼睛。 第60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60) “你说什么?” 钟朝辞不可置信。 江敘一派淡定,“听闻你昨日寻到书局非要见东家,那日我不在,听阿徊说了此事,便过来了。” 霍影在旁边低头默默擼串,好像对他们之间暗潮涌动的气氛丝毫感觉不到似的。 他是习武之人,平素的食谱里总离不了肉食。 这会看著他这么大个块头默默啃肉吃,还挺有意思的,有种看大狼狗慢吞吞进食的感觉。 钟朝辞在震惊中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江敘说的阿徊是苏徊。 他试图结交的人,在江敘口中却是他的亲密好友。 这让钟朝辞心里顿时像哽了什么东西似的,不上不下地难受。 转而才反应过来江敘那句简短的话里透露了多少信息,他险些要高声惊呼,想起地方不合適,便要拉著江敘往二楼厢房去。 霍影当即起身要跟上,江敘冲他摇摇头,“我跟他有话要说,若有事我会叫你,你在这等著就好。” 他想了想,开口:“把窗户开著。” 江敘明白他的意思,点头:“好。” 霍影在原地等待,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二楼,桌上剩下的烤串也没心思吃了,重新抱起刀,目光一直落在二楼上。 直到窗户打开看到江敘的身影,他紧皱的眉才舒展一些。 二楼厢房。 关上门后,钟朝辞的面色是变了又变,最终归为一句带著怒意的质问: “江敘你耍我?你明明跟我是同一个地方来的,那次我试探你,你却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如今却又跑到我面前来说出这件事,你的目的是什么?” 【当然是为了离你这种蠢东西远一点啊。^_^】 【当然是为了狠狠打你的脸啊,从开始到现在不都是你自己把脸凑上来给主播打的吗?疑惑捂嘴.jpg】 江敘打开窗,扫了一眼楼下像黑背犬一样守候在原地的霍影,眼中略过一抹笑意,平静开口: “有关我自己的事,说与不说都在我,更何况那时我与你並不相识,且你在太子府和钟府的表现,都让我不觉得我应该轻易將我最大的秘密告诉你。” 钟朝辞真是討厌极了江敘这副冷淡又高高在上的样子,一连冷笑了好几声,才阴阳怪气道: “那小公爷现在怎么又说了?是觉得躲在背后耍的我团团转不好玩了,要当面来耍我玩吗?” 江敘奇怪地看著他:“我为什么要耍你玩?从你在太子府惹事至今,你的事我从来都没有插手过,我只是没有告诉你我的秘密,这就是耍你玩了吗?你的目光为什么一直要盯在旁人身上过日子?” “我们只是在一个时代巧遇的两人,不代表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就要做朋友,拋开时代背景不谈,即便是在现代,交朋友也不是一个人的事吧?” 江敘顿了顿,又继续道。 “还是说比起交朋友,你心里其实更想跟我对比,看看来自相同时代的我们,谁能在这个时代混得更好?” 【我靠!贴脸开大,好赤鸡!】 被戳中心思的钟朝辞涨红了脸,矢口否认:“你胡说!” “我为什么要跟你比?你穿来之后是首富皇商家中的小公爷,我只不过是小小文官家中的庶子,有什么可比性吗?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你比!” 【不是,兄弟你自己听听你这话对劲吗?口水喷到柠檬上都能把柠檬酸死吧!】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你比~~ 露比歪嘴.jpg】 江敘哦了一声,开口:“可是听起来你对我们之间的身份差异很在意。” 钟朝辞提了一口气,却再次哽住,一时说不上话来反驳。 “就像穿越本身一样,落在谁身上也是隨机的,你不必执念这件事,若单只以你的本事,我相信你可以在这里活的很好,你过好你的生活,我过好我的生活,为什么一定要比?” 来之前江敘在心里预想过和钟朝辞正面交锋的场面,也预想过他要说什么。 可来了这里之后,他看到张氏,虽然钟朝辞方式有误,但到底也是將这个被封建宅院蚕食的女性从水火中救了出来。 在封建社会犯错不比现代,钟朝辞要真一时猪油蒙了心做了回不了头的事,会祸及家人,像当初的团圆那样。 就当是对这个可怜女人的一丝惻隱之心,他只说这一次,若今日过后钟朝辞还不能调整自己的心態,他就真管不著了。 毕竟他也不是钟朝辞的爹。 “谁跟你比了?江小公爷,人別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得,一听这口气江敘就知道这人是劝不回来了。 “我只知道我刚来到这个时代,发现有同伴很高兴,所以我想跟你相认,可你却假装不识,明知我们是这异乡的同类人,明知我被袁彦几乎逼到窘境,而你都只是冷眼旁观!” 【你小子是油盐不进啊?】 【我是真的忍不了了,让我来喷!(擼袖子)你是三岁小孩吗?成年人都知道自己的事情要自己解决,你自己惹的祸为什么要別人帮你擦屁股? 惹祸的时候没想到后果,惹上事了怪別人不管你,你是出生的时候忘记把脑子带出来了,还是忘记把心肝带出来了? 还给人扣冷眼旁观的大帽子,你真是一点自知之明的成分都没有啊,甭说冷眼旁观了,不一脚把你踩死都是主播最大的善良了。 就你这样的送去劳改,思想估计都改不过来,来个炸弹听到这些话也该反思一下是不是自己太易燃易爆炸了,你还在这推卸责任呢?滚回家玩泥巴去吧你!】 【姐妹,就冲你这张能让人舒爽的嘴,你就是我永远的姐!】 【確实是好嘴,但是楼上你的表达方式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江敘扫了一眼弹幕,唇角微勾,轻笑一声: “钟朝辞你確定,你想跟我相认的动机里面没有掺杂別的东西吗?” 这双琥珀色的眼眸实在是太通透了,一个眼神便让钟朝辞无法与之对视。 对上视线的瞬间,他整个人仿佛置身一片苍茫的雪地上,纯白得让他睁不开眼,更照亮了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阴暗面。 好像自己的一切都能被眼前这个气场忽然充满压迫感的少年看透一样。 第61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61) “都是成年人了,有些话我不说开是留面子,但你不能凭著我给你的面子蹬鼻子上脸。” 最后一个字话音落下时,江敘原本淡漠的眼神忽然凌厉起来。 钟朝辞从这眼神中回过神来时,发现他竟不知道什么时候紧张地咽了下口水。 “钟朝辞,我从来没欠你什么,你不觉得你对我的憎恨来的太奇怪了吗?” 江敘敛眸,恢復方才淡然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攻击性只是错觉。 他抬步门口走去,顿了顿,还是没忍住:“跟太子合作做生意可以,但不要轻易捲入皇权之爭,安享富贵没什么不好的。” “还有,在张氏眼里你这具身体是她的儿子,比起富贵她更希望儿子平安,她久居深宅思想肯定跟不上你,你要真想转变她固化的思想,是要慢慢来的,而不是只告诉她一句人人平等她就能理解。” “以她的思维所能想到的帮你,就是做些她力所能及的事,你因那些小事嫌弃她,究竟是把她当你这具身体的母亲看,还是把她当做能体现你孝心的工具人看?” “工作不分贵贱,在现代社会是这样,你来到古代就不这么觉得了吗?封建的到底是时代,还是被时代同化的你,这些你有往深处想过吗?” 说完江敘再没看钟朝辞一眼,径直离开。 原剧情钟朝辞其实也没有过分捲入皇权爭斗,太子將他保护得很好,但如今的情况不一样,钟朝辞这个只能用在生意上的脑子,用到爭储夺嫡这件事上,实在是不够用。 太子和四皇子最后会如何,他都无法预测。 如果不是身在权力中心,江敘也不是很想费脑子每天和那些权力至上的人打交道。 做个安享富贵的閒散之人才是他的人间理想啊。 虽然刚才江敘询问钟朝辞为何憎恨他,但他心里其实是明白的。 走过这几个世界,江敘心里也做了个总结。 这些古早剧情里的主角多少都有些以自我为中心,尤其是觉得自己很特殊,心中怀抱大理想的那类,当他这个深情男配不愿意再做配角,发光抢占了他们的风头后,他们心里就会生出自己都没察觉的危机感。 不过其中也有例外,比如时桉。 直到江敘走出厢房,钟朝辞才大梦初醒般挪动脚步,往窗前走去,看著江敘走到那护卫身边。 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江敘笑著拍了下那护卫的肩膀,放下饭钱后离开,行走时也並不像寻常主僕那样,一前一后,而是並排前行。 钟朝辞恍然惊醒,什么时候他的思想也被这个时代的尊卑之別同化了? 他竟然觉得那护卫不守规矩,之前看他和江敘同桌吃饭的时候,他还下意识多看了两眼,揣测这护卫是什么身份,居然能跟主子同桌吃饭。 “钟公子,府上的马车已经在后门候著了。” 门外传来人声,是太子府上的人,贺兰昀偶尔会派人过来接他,有时是看帐本,有时是閒聊说说话。 拋开初遇时的不愉快,自从他在贺兰昀的庇护下开了酒楼之后,贺兰昀大约是对他能力的认可,渐渐也能说上些话。 每次他去见贺兰昀,对方都不是对外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偶尔慵懒,偶尔会同他斗嘴。 所以渐渐相处下来,钟朝辞对他心里倒也生出一些別样的心思。 他也能感觉到贺兰昀对他也有些特殊,但他一直顾虑贺兰昀有侧妃,府上还有两个侍妾,虽然都不得宠,到底都当过贺兰昀的女人,所以始终没有越过那条线。 可后来渐渐地生出了贺兰昀府上的女人不过都是摆设,只要贺兰昀心里喜欢他,从此之后不再碰那些女人,永远將她们当摆设,也不是不行的想法。 他的思想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不,不对。 贺兰昀本就不喜欢那些女人,不过是顺应时代和身份需求,能在贺兰昀那里得到善待,已经比这个时代很多女子幸运多了。 想必她们自己也不会奢望得到贺兰昀的爱,皇家哪里有什么情爱,他真是想太多了。 钟朝辞摇头,他不是被同化。 是既然来到这个封建社会生存,就要適当的遵守这里的生存法则,江敘同他说这些不过是道德绑架罢了。 他自己都享受著国公府的富庶尊贵的生活,凭什么跑来教育他不能在这里当人上人? 他只要隨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了。 目前他想做的就是扩展生意宏图,跟贺兰昀的相处也还算舒服,可以继续保持下去,要不要进一步发展下去以后再说。 现在的生活没什么不好的,他不能被江敘影响。 “稍等,我换身衣服就来。” 钟朝辞定了心神,迈步往他的臥房走去。 楼下江敘和霍影也离开了好再来,两个方向背道而驰。 …… 两日后。 岭南案陷入了一个十分尷尬的局面。 大理寺內关押的紧要案犯死在了牢里。 死因是用刑过度,这事听起来合理,却透著蹊蹺。 用刑的都是老手,更明白下手的分寸,死一个便罢了,偏生那几个都死了,实在是耐人寻味的很。 苏徊和大理寺卿都觉得奇怪,再往下追查,那两个用刑的官差竟也都死在了家中。 说出去不是灭口,怕是连大理寺后院养的大黄狗都不会相信。 此事上达天听后,上面也只是要了他们的调查结果,便没再让他们查下去了。 结果就是岭南卫氏一族罔顾律法,私自贪污,京城卫家不知情,和四皇子更没有关联。 那帐簿里送往四皇子府上的礼金也都栽到了四皇子的侧妃,和侧妃那个在府中当总管的叔叔头上,四皇子被他们蒙在鼓里,钱都进了侧妃一家人肚子里。 可朝中谁心里都门清,这不过是为四皇子脱罪的名头,也就骗骗黄口小儿罢了。 朝中更清楚命官差在刑法上动用手段,致使人犯死亡的背后主使,也只会是四皇子和威北侯府。 难不成太子会閒著没事替四皇子灭口吗? 心知肚明,却不好挑破。 天子不欲追查,打算就此揭过,谁再提这事都没用。 两个皇子关上门在府上思过,朝局看似平稳了下来。 秋高气爽,寧国公府的车马浩浩汤汤往城郊外山上的灵隱寺去了。 第62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62) 京城人都知道,寧国公府每年春秋两季都会去一趟灵隱寺,为他家那个体弱多病的独子供灯祈福,添香油钱。 最最重要的是,每年寧国公府还会在山下施粥送米,城里城外的穷苦人家过去都能领到好米。 是以江之礼和平阳公主在京城中的名声一向都好极了。 今年却与往年稍稍有所不同,领米的乞丐和穷苦百姓们意外地发现,从国公府马车上下来的只有气质高雅的平阳公主,没有那个骄纵蛮横的『江小姐』。 细看一会才发现平阳公主下车时,马车旁边骑著白马的少年不知什么时候翻身下马凑了上去搀扶公主。 平阳公主与少年姿態亲昵,口中唤著她那独子的名,眾人才反应过来,『江小姐』是换上了男装做少年了。 少年黑髮高高束起,墨色暗纹的骑装衬得他白皙俊朗,黑色袖口上用墨绿色花纹的布料收口点缀,腰间同样也是墨绿色腰带,坠著白玉佩,勾勒得腰身紧窄有力,长身玉立,举手投足间皆是意气风发的瀟洒风姿。 如此翩翩少年,自然引得同样上山祈福和求姻缘的少女们频频投来视线,待少年抬眼看去时,又害羞面红,以团扇遮面。 平阳公主身边的崔嬤嬤瞧著高兴,一时嘴快开口:“我们小公爷换上男装俊俏得都让年轻姑娘们移不开眼了!今日过后,议亲的人怕是要踏破咱们国公府的门槛了!” 江敘挑了下眉梢,不做言语,心想,那某些人怕是要喝一缸子陈年老醋。 平阳公主闻言面上笑意淡了些,朝崔嬤嬤看了一眼,后者顿时反应过来。 “老奴失言。” 这样好的少年命格却不好,日后竟只能嫁给男子才能长寿。 “崔嬤嬤说笑呢,咱们国公府的门槛要真这么容易被踏破,我定要找到当时建造的工匠出来问问,你做的这是什么豆腐渣工程?” 江敘笑著打圆场,平阳公主脸色这才好了些,“就你心宽!对自己的事是一点都不上心,你还要再过几年才能长大?” “我上著心呢。” 都不用议亲,已经有人连聘礼都准备好了,就等事成接他上门了。 想起自从上次他在王府过夜后,贺兰玦就开始著手准备聘礼和府邸改建,江敘就忍不住翘起唇角。 谁不喜欢被人这样放在心上在意呢? 那句至理名言怎么说的来著,有心之人不用教。 贺兰玦没有这方面经验,却筹谋的將各方面都考虑到了。 “夫人,走吧。” 前方和寺院主事沟通好的江之礼调转回头,接上妻子往灵隱寺上走去。 拜佛要心诚,他们每每到山脚下便会下轿,只带几名必要的僕人和吃穿用具便徒步走上寺庙,每年都来,如今已是轻车熟路。 深秋落叶,山路阶梯两旁的银杏叶铺满脚下,秋意浓厚,瞧著这山景,江敘的心情都开阔了些。 想想上山后要做的事,嘴角更是上扬几分。 平阳公主见他气色好心情好,並未多想,眼里满是柔和。 倒是江之礼盯著江敘多看了两眼。 花了两炷香时间上山,从沙弥那里得知主持还在会客,江家夫妇便带著江敘在院里的凉亭下耐心等候。 不多时,带著陈旧气息的雕花木门吱呀一声打开,身披袈裟的住持从中走出,身后跟著一对特殊的组合。 褐衣少年將连人带轮椅从门槛后抬出来,光是这个动作就已经让江之礼和平阳公主惊讶地瞪大眼睛。 少年起身后露出轮椅上年轻男子清雋容顏,抬眼时气度矜贵淡然,令人惊艷之余,再看向他搭在轮椅上的双腿,又忍不住心生可惜。 即便甚少见面,上次见面还是数年前,江之礼和平阳公主已然认出此人的身份。 因同为皇族,且平阳公主的辈分论起来同贺兰玦是一辈,所以不必行大礼,但贺兰玦是有封號的亲王,又有战功在身,身份上还是他更尊贵一些。 江国公夫妇率先开口:“见过定北王。” 又见那不懂事的儿子在盯著人看,平阳公主嘶了一声,借著广袖的遮掩用手指戳了江敘一下。 江敘才收回视线,含笑开口:“江敘见过定北王。” 贺兰玦回以礼貌微笑:“相逢即是有缘,此处乃佛门清修之地,诸位不必如此拘礼。” 这笑容这气度,端的是一个如沐春风,儒雅谦和,哪里瞧得出半分昨晚上翻他墙头的模样? 江敘看得心痒,在心中腹誹,装吧,谁能装的过你啊。 平阳公主:“我这儿子让我宠坏了,王爷见笑,小沙弥说主持在会客,没想到是王爷,能在此地相遇,倒还真是缘分了。” 江敘闻言目移望天。 缘分不缘分的,谁说人为的缘分不算缘分呢。 虽然相处的时间並不算长久,但贺兰玦对这只江姓小狐狸的熟悉和了解,是连他自己都会奇怪的程度。 一个细微的小动作他就能知道江敘在想什么。 比如此刻,一定是在心里嘀咕这段他刻意为之的巧遇。 思及此,贺兰玦的视线忍不住地在江敘身上扫了一眼,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在唇边转瞬即逝。 忽听江国公的声音传来: “我与夫人常来灵隱寺,从前倒是没见过王爷来此。” 江敘闻言敏感的神经跳了一下。 不是吧?江老爹这就察觉到猫腻了? 贺兰玦面上微起丝毫波澜,淡笑著回应道:“我年少时常来,这些年腿脚不便,上山亦是不方便,前些日梦到佛光,想是佛祖指引,我便来了。” 主持也笑著开了口:“我与王爷相识確有多年,王爷年纪轻轻就棋艺了得,我便时常与王爷一同下棋,时而也谈论佛法,说起来比江施主还要早些。” 江之礼点了点头,將刚才心底一瞬间起的疑惑收了起来。 原是他想多了,定北王早年征战,后又闭门不出,怎么会跟他家那个不懂事的儿子相识? 这口气还没松完呢,江之礼瞥眼就对上自家夫人不悦瞪来的视线,一愣,心想昨日归府不是带了冰糖葫芦吗?怎的又生他气了? 第63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63) 江敘在一旁看著好笑,忍不住抬手抵在唇边看向別处。 他真的很难不怀疑贺兰玦刚才那番话在开脱之余,存了几分在未来丈母娘面前故意装可怜的成分。 剧情里没详说,但江敘跟崔嬤嬤打听过爹娘当年的恋爱故事。 平阳公主少时习武,性格与寻常闺阁女儿不同,大大咧咧,爽朗乐观。 江之礼年轻时原是个读书人,只因家中父亲突然去世,才放弃了科考,接手家里的生意。 用那群看破文的话来形容,就是一个清新脱俗的玉面郎君。 故事的相遇就是玉面郎君初次做生意带回来的钱財,在京城外的客栈被抢走了,正好撞上纵马出城与好友踏青的平阳公主。 平阳公主一眼就看上了江之礼的脸。 所以说,他娘是个顏控。 而贺兰玦刚好又长得天上有人间无的,刚才那样云淡风轻诉说苦楚的样子,显然就戳动了平阳公主的垂怜之心。 平阳公主瞪完丈夫,就对贺兰玦温柔一笑道:“如今气候正好,不冷不热,王爷时常出府透透气对身子想来也是有好处的。” 外界虽然对贺兰玦除了腿脚问题,並不知情其他具体病情,但总有一些病弱传言流传出去,贺兰玦闭门不出又恰好印证了此事。 说到这里,平阳公主看著一袭白衣坐在轮椅上显得破碎感十足的贺兰玦,心里更怜爱极了。 贺兰玦頷首淡笑:“公主说的是,出了府心境確实能得以开阔,日后確实要时常出来。” 江敘弯了弯唇角,嗯,是出来了,从定北王府到国公府。 江之礼反应过来了,轻咳一声提醒道:“夫人,我们不是还有话要问大师吗?” 住持吩咐身边的小沙弥去准备茶水,侧身道:“隨我进禪房来吧。” 以往江敘就不喜欢进禪房听大师说话,江之礼和平阳公主也没想著要带他进去,如往常一样让他在外面等,便跟住持一块进屋了。 江敘打发僕从去收拾禪院,每年来灵隱寺他们都会住上一两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凉亭下就剩下他们四人,霍影瞅了他们一眼,提著刀默默走到柱子后面,明明是一米九几的大高个,放低存在感的时候,倒真像是和柱子融为一体了似的。 沉梟撇撇嘴,隨后也跟了过去。 江敘看了眼紧闭的禪房门,问道:“你確定住持会偏向你说话吗?” 他换上男装,身体状况也跟著好起来之后,江之礼和平阳公主自然会前往灵隱寺寻求住持解惑。 原本他还在想要亲自去灵隱寺找主持探探口风,却不想贺兰玦说他同主持相识,此事交给他来办。 江敘对他自然没有什么怀疑,可真到了眼巴前,不是自己经手办的事,他心里总有些不確定。 贺兰玦看他,不紧不慢地抬手招了招,“过来。” “你唤小狗呢?”江敘嗤了一声,但脚步却诚实地朝贺兰玦走了过去。 贺兰玦唇角微扬,抬手將他腰间因为纵马歪了一些的玉佩挪了挪。 指尖隔著衣料在腰间划过的感觉,一瞬间有如过电,江敘眼睛微睁,“贺兰玦你……” “怎么了?” 贺兰玦似无事人一般抬眼,眼眸清明,唇边浅浅的笑意如清风拂面,陌上君子人如玉便是如此。 是半分都不能將登徒子之举套到他身上的。 江敘扬起眉梢,懂了,这人是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之后,已经跳过纯情阶段,过渡到淡定耍流氓的阶段了。 段位还挺高。 【你们能不能do?別逼我跪下来求你们!】 【我们定北王已经从一张白纸,发展到现在完全被主播染黄了。】 嘿,这叫什么话? 【我觉得咱们王爷活了二十八年不能什么都不懂,以前就是不想,没遇到想让他耍流氓的人呢,现在开了窍,就跟我刚拿到小车驾照一样,天天上高速到处玩耍了。】 嗯,这才像话。 “没怎么,”江敘反手握住从他腰间抽走的指尖,面不改色地攥住男人修长好看的手指把玩,“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贺兰玦盯著两人牵扯在一起的手,唇边笑意更深,声音平缓地吐出两个字:“放心。” 两个人除了牵手之外,其实没什么过分亲密的举动。 但沉梟扒在柱子后面看著却莫名觉得脸红,还有种奇怪的感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好像从天而降一大口蜂蜜掉进他嘴里。 甜的齁。 被自家王爷隱晦地睨了一眼,沉梟连忙收回视线,瞥见对面柱子后面的木头桩子,忍不住凑了过去找认同。 “哎,霍影,你对小公爷和我家王爷在一起的事怎么看?” 霍影掀起眼皮睨他一眼,没说话。 沉梟有被冷淡到,忍不住说:“你不会是歧视吧?” 虽然自古龙阳之好不是没有,但到底不是主流,也就是小公爷被主持断言以后只能与男子在一起才能长寿,所以这事放在小公爷身上不奇怪。 这次霍影连眼皮都没掀开,不做表情的面瘫脸仿佛已经给了沉梟回復,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又或者说是他觉得无聊。 沉梟忍不住又探出头偷看,这次看到江敘蹲下身仰起头跟贺兰玦说话,声音有些小,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他家王爷垂眼的眼神,那真是…… 沉梟觉得他这辈子见过的最温柔的眼神莫过如此了,看得他都有点想找个红顏知己了。 “没有。” 耳边忽然响起的沉沉语调嚇了沉梟一跳,他拍著胸口:“你这人怎么要么不说话,说话就打人一个措手不及啊?什么没有?” 霍影看著他,认真道:“没有歧视。” 说罢视线越过沉梟,看了眼凉亭下的两个人,又收回视线变回那个默不作声的木头。 沉梟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莫名其妙。” 吱呀—— 不好,国公爷夫妇出来了。 “爷!” 沉梟火速拔腿回归原位,刚回头去找大木头的身影,就见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然回到了江敘身后。 禪门打开,平阳公主和江之礼相携而出,视线只在江敘身上停留了一瞬,就落到了他对面安静坐在轮椅上的贺兰玦身上,眼神复杂。 第64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64) 他们一进禪房,就发现小沙弥端上来的茶水是他们夫妇二人以往每次来灵隱寺,住持都会招待他们的碧螺春。 茶是一早就冲泡准备好的,也就是说,住持一早就知道他们会过来。 这让江国公夫妇心中感嘆住持的灵验,隨后住持说的话更让他们逐渐惊诧。 “老衲今日观小公爷的面色,较於往日有很大的不同,也没有著女子装束,想来身子是大好了。” “国公和公主心诚是其一,其二,不知你们可还记得老衲曾经说过的另一句话?” 平阳公主和江国公对视一眼,那断言几乎断定了他们儿子日后的姻缘走向,如何能不记得? “大师忽然提起此言,难道是……”平阳公主瞪大眼睛,若她儿真是与那命定之人相遇了,身子突然好转也就有了由头。 住持讳莫如深地頷首点头,又道:“我观了天象,也为小公爷推算了命格,从前未免公主过分担忧,也怕泄露天机,有些话老衲並未尽数言说。” “如今见小公爷平安康健,老衲此刻说了也无妨。” “从前小公爷命格坎坷,受煞星所祸,连带国公府亦有一劫难,命格大约会在其三十岁时中断,但从前些日子开始,小公爷的命格星不再微弱,有大放异彩之象,遇紫微星后则此生平安顺遂。” 平阳公主听的云里雾里,大约只拆解出她儿子的命格改变了。 江之礼出声询问:“住持可否告知,那紫微星现在何处?” 住持微微一笑,目光朝窗外看去,“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禪房的门虽然关上了,但窗户正斜对著院里的凉亭。 窗外一株木欒树开得正好,满树緋红花苞灿烂盛开,被精细的雕花窗户框著,似一幅绝佳的景色图。 细看还能看到树对面的凉亭下,有两名容姿上佳的男子,相牵的手隱隱约约透过树叶缝隙落入眼中。 江国公夫妇双双惊讶失声。 平阳公主有点恍惚,一时不知道是应该先高兴,还是先疑惑。 江之礼却是瞬间明白了所有。 怪不得当时那小子的眼神和藏在唇边的笑意,让他想起自己当年同平阳暗里……咳,来往的时候,偷笑时就这表情。 还奇怪呢,试探了两句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谁曾想是真让他抓住端倪了! 方才贺兰玦的回答当真是滴水不漏。 江之礼眯了眯眼,再看自家儿子蹲下身同贺兰玦说话的样子,只觉得他这蠢儿子是已经完全被人拿捏住了。 贺兰玦年少时便能名扬天下,如今虽然因病退居京城,必不会连脑子也退步了的。 他心中敬佩贺兰玦的战绩,但作为父亲却无法接受將儿子的余生託付给一个註定不会长寿的人。 想到这,江之礼不免奇怪地转头看向住持: “大师,我曾听宫中太医院传出过消息,定北王当年战场上中的箭毒无法清除,註定不是永寿之人,他如何能与我儿……?” 住持打了个佛偈,意味深长道:“世间万物,因缘而生,因缘而灭,归根结底不过一个缘字。” 话说到这里再清楚不过,平阳公主从禪房走出,仍是恍惚的。 山上的朝阳洒落下来,凉亭里的两个年轻人已经各自分开站好,但他们之间仍縈绕著一种气场,一种旁人无法融入进去的气场。 一个眼神对视,江敘就明白他爹娘在里面听住持说了什么,面上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笑了笑。 走近后,平阳公主张口想问问什么,却被一旁的江之礼拉扯了一下,將话咽了回去,只是眼神里还透著欲言又止的意思。 “其他人呢?”江之礼扫了一眼问道。 “我让他们先去收拾厢房了。”江敘答。 “嗯。”江之礼点了点头,刚要夸奖江敘如今懂事多了,瞧见另一边坐在轮椅上的贺兰玦,心底又有一股无名火气涌上心头。 只怕不是懂事了,是支开下人好同情郎说话。 都说养闺女的才有防狼困扰,生怕闺女长大了遇到个没有自己对他好的男人,更怕闺女嫁了人之后不如在自己身边过得好。 怎么他这养了个儿子还有这种困扰呢? 自家好生呵护养大的白菜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半路截走了,江之礼心里鬱闷得不行。 若非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他定要此刻就当面斥责贺兰玦一顿,管他是不是什么定北王,然后再牵著自家的白菜下山回家! 可他不能这么做。 江之礼扯出一抹笑来,目光旁落到贺兰玦身上,“小子顽劣,不知方才可有同王爷说了什么不合礼数的话?” 贺兰玦摇摇头,“小公爷脾性温和开朗,能瞧出国公与公主將小公爷养的很好。” 那是自然! 江国公勾起一半的唇角又收了回去。 哼,別以为说这些好话,他就能改观,无论如何背著他勾搭他儿子就不行! 虽然这小子皮相瞧著確实不错,也就比当年的他差了那么一点,不过生平功绩是可以弥补一二,身份上亦是尊贵无比。 细数这些,倒是他那个不懂事又娇气的儿子配不上了。 就是可惜那双腿…… 不对不对,他怎么可以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在无人发现的角落,国公爷的心路歷程转了一个山路十八弯,那叫一个百转千回。 不知不觉盯著贺兰玦打量的时间都有些长了,平阳公主轻咳一声作为提醒。 江之礼收回的视线却不经意注意到贺兰玦座下的轮椅,突然觉得眼熟得很,那轮子他好像曾在江敘的院里见到过,莫非…… 国公爷又是一阵心梗,养这么大的儿子就没亲手送过他什么,有了情郎竟连木工活都会做了!! 深吸一口气平復心绪,江之礼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问道:“王爷这轮椅瞧著新奇,是没见过的样式,犹记得从前陛下命宫里的工匠特製了木轮椅,好像不是这个样子。” 平阳公主一愣,奇怪自家夫君怎么连这种事都记得清楚。 那边江敘已然明白他爹发现了什么,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 贺兰玦勾唇一笑:“是友人相赠,我很喜欢。” 江敘瞅了眼他爹的微表情,心情复杂。 可鱉说了吧,再说我爹都要把轮椅给你小子扬咯。 』 第65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65) “能做出这样精巧的轮椅,王爷的这位友人,当真有本事。” 江之礼最后几个字话音落下的时候,目光移到了江敘身上,“王爷喜静,你方才已经叨扰王爷多时了,还是与你母亲去厢房歇息吧。” “那您……”江敘不免有些紧张,虽然知道不会有什么大事,以贺兰玦的性子也可以处理得好。 但见家长这回事,想来无论放在谁身上都会紧张的。 江之礼微微一笑:“方才听住持说王爷棋艺了得,不知可否討教一二?” 贺兰玦道:“山间景致极佳,若能在此地手谈一局,自然是极好的。” “那敘儿就先隨我去厢房歇息说话吧。”平阳公主顺势拉走江敘,还没走出几步,走廊下的禪房门就再次打开了。 住持从中走出:“公主留步,可否容老衲为公主號个脉?” “啊?” 平阳公主还没反应过来,江之礼已经快步走到了妻子身旁,眉头紧锁,关切之情溢於言表,“可是有什么不妥?” 住持摇摇头,“公主是习武之人,身体比许多同年岁的妇人都要强劲许多,老衲只是想確认一件事,號个脉即可。” 夫妇俩这边还满心疑惑呢,江敘听出住持话中隱藏之音,定神细细打量了平阳公主一番,上前一步。 “娘,手给我。” 平阳公主不疑有他,询问之前已经先將手递了过去。 江敘搭上手指,感受指尖脉搏跳动,往来流利,如盘走珠,应指圆滑,是喜脉无疑。 他收回手,郑重且认真地开口:“娘,恭喜你。” 贺兰玦瞭然,垂眼轻笑,如此真是喜上加喜了。 “啊?我、我能有什么喜?”平阳公主茫然地扭头看向丈夫。 江之礼眼睛微睁,在心里算了算妻子月事的日子,顷刻间明白过来,一如他当年得知自己初为人父那般,欣喜若狂。 “洛婉,你有孕了!” 平阳公主瞪大眼睛,也在心里想了想,她的月事的確推迟了许久。 只因这种事向来都是江之礼帮她记著,即便江之礼外出,也有身边伺候的崔嬤嬤记著,她是不怎么放在心上的,和当年一样的粗心大意,怀了江敘还在舞刀弄枪。 “我……” 被一瞬间的惊喜冲刷过后,容洛婉便担心起来,“我昨日还吃了辣子鸡,早晨起来耍了一套剑,这些时日也没有注意,这孩子……” 江敘在一旁忍著笑开口:“放心,我妹妹好得很,脉搏强健,应该是个很像娘的孩子,辛辣这种东西其实可以吃,口味上没什么需要忌口的。” 容洛婉反应过来自己都说漏嘴了什么,羞不知道看谁才好,索性摆烂抵著夫君的胳膊装不存在。 江之礼喜上眉梢,高兴过后又察觉到另一件事,狐疑地看向江敘,“你何时会的医术?” 江敘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答:“閒得无聊学的。” 自家儿子那想起一出是一出的德性,江之礼一时也不觉得奇怪了。 一家人除了江敘,夫妻俩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弄的又高兴又慌张。 谢过住持之后,江之礼也不想著跟贺兰玦下棋掰头了,把容洛婉当豆腐一样,搀扶著胳膊往厢房走去,连走的时候江敘跟贺兰玦的对视都没发现。 回到他们在灵隱寺居住的院落,江之礼把主母有孕的消息传了下去,容洛婉身边的崔嬤嬤最为紧张,当即让丫头们將主君主母的床铺得更软和,又要亲自去寺庙的厨房为公主煲汤。 倒是容洛婉瞧见江敘坐在那一个人,待人散去之后招手將他叫了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敘儿,会不高兴吗?” 江敘摇摇头,笑道:“我为什么要不高兴?这世上又多了一个与我血脉相连之人,是好事。” 即便是剧情中相遇的家人,只要是温暖的,江敘就会珍惜。 容洛婉鬆了口气,忽然发现她一直担心的孩子,早已在不知不觉中长大。 有了能养活自己的能力,还有了极宽阔的心胸,甚至还有……姻缘。 她其实应该高兴的,只是不知这姻缘是好是坏,但她觉得敘儿很喜欢那个人,就像当初的她一样。 她和之礼的结合也不被所有人看好,可一路走到今日,谁人不羡慕她们夫妻恩爱繾綣? 当初没有人阻止她和江之礼在一起,如今她也不该成为她孩子的阻碍。 就如住持所说,一切都是个缘字,她小心呵护了敘儿这么多年,但到底他的路是要他自己走的。 想到这里,容洛婉释然了很多,转而笑问:“你怎知我肚子里的是个女儿?它还没成型呢。” 江敘想了想,说:“是一种感觉,再过八九个月就知道了。” 容洛婉抬手轻抚小腹,笑的温柔:“不管这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感谢它的到来,有她在,你未来的日子会少一桩烦恼。” 古人对子嗣传承的看重,几乎是人生中最紧要的事。 但江之礼和容洛婉从来没在原身这里提及此事,就算是放在现代,也是极好的父母。 忽而发觉江之礼出去有些时间了,江敘站起身,又有些犹豫,直到容洛婉的柔柔的声音传入耳中—— “去吧,你爹顶多就是问他一些事,他若真是喜欢你,自然能过关,你不必担心。” 江敘与她对视一眼,许多事情早已不用言说,他迈步往门外去,又忽然顿住,转身將容洛婉抱住,动作轻柔。 “娘,谢谢你,这么多年都谢谢你。” 这声谢来自剧情里的江敘,也来自真正的江敘。 容洛婉红了眼圈,鼻头一酸,“傻孩子,这都是做父母的应该做的,我反而觉得抱歉,孕育了你却没有给你一个健康的身体。” “我现在很健康,现在这样就很好。” 江敘鬆开她,抬手擦拭她脸上的泪珠,“你现在哭多了,以后肚子里小人生出来怕是也要哭个不停,我先过去找爹了。” 容洛婉破涕为笑,看著江敘快步跑出去的背影。 少年灿若骄阳,正是好年华。 前路有无限风景,值得爱,也值得被爱。 第66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66) 江敘找到地方的时候,准岳父和准儿婿正在庭院中杀得你来我往,不见硝烟,但针锋相对的意味很是浓厚。 贺兰玦很快注意到他的存在,抬眸时眉眼柔和了一瞬。 江敘克制了脚步没有走到贺兰玦身边,站到江之礼身后看了眼棋局,黑白两子纠缠,不相上下。 他对围棋钻研不多,只能看出大概局势,看不出什么妙手。 贺兰玦执白,江之礼执黑。 又下了两手之后,贺兰玦从棋盒中拿出两粒白子放在棋盘上,微微一笑:“我输了。” 江敘数了数,贺兰玦只输了半目子。 江之礼算是险胜。 但江敘总有种贺兰玦扮猪吃老虎的感觉,与贺兰玦交匯了一个眼神,他笑眯眯开口道:“看来王爷也不是什么都会啊。” “敘儿。”江之礼出声警告,“不得无礼。” 不满意贺兰玦偷摸勾搭他儿子是一回事,面子上的礼节功夫又是另一回事。 更何况,经过刚才的谈话,他现在对贺兰玦已经有了新的看法。 此人比他想像的还要深不可测,心机深沉,这样的人若是心术不正,江之礼是万万不会与之打交道的。 言语或许能偽装欺瞒,但棋不会,棋局可窥品性。 “无妨。”贺兰玦出声,看向江敘的眼神里噙著浅淡温柔的笑意:“小公爷直爽的性情很好。” 江敘扫了眼看起来仍没有多高兴,错开的眼神带了几分无可奈何的江之礼,心下瞭然,唇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 江国公简直没眼看,他现在十分能理解当年他上门,老丈人看他时的心情了。 这天底下应当没有一个老丈人会喜欢女婿的,更何况他这还是个儿婿。 一瞅这样他就知道他儿子是被贺兰玦吃得死死的,想来也就是这段时间江敘频频出门时发生的事了。 江之礼起身,选择眼不见心为静,对江敘说道:“我去瞧你母亲,你自己隨意吧。” 这么隨意?江敘惊讶地看了贺兰玦一眼,到底是说了什么,让先前牴触情绪还那么高的老爹都放心他隨意乱晃了? 江之礼实在是忍不住了,“说是隨意,你也要注意分寸,大庭广眾之下別搞什么牵牵摸摸那一套。” 说话时目光瞥向贺兰玦,来自老丈人的警告十分明显。 江敘却只想笑,他老爹根本不知道,跟贺兰玦在一块时动手动脚更多的是他,虽然贺兰玦会在被他磨的忍无可忍的时候,翻身欺负回来就是了。 目送江国公走远,江敘立马坐到贺兰玦对面,满脸好奇:“你跟我爹说了什么,让他这么快鬆口。” 贺兰玦抬眸看他,不紧不慢地挑拣起棋盘上的棋子,“我说我会求娶你。” “嗯?”江敘不信,“就这么简单?” 贺兰玦想了想,又认真道:“我会把你养得很好。” 其实远不止这些,但有些话他同旁人说起来没什么负担,对上江敘这双灼灼如桃花般的眼眸,他便说不出来了。 硬要说缘由的话,就是他不好意思说出口吧。 贺兰玦敛眸无声一笑,从前的他是无论如何不会把不好意思这种情绪和自己掛上鉤的。 不久前江国公问他:“如今定北王虽然退居府中,可定北王的光荣勋章,无双战绩,世人仍铭记在心中。我儿说来惭愧,年少时身子不好,娇养了一身的坏毛病。 即便如此我不会觉得我儿子配不上定北王您这样的人物,我只在意他是否平安喜乐,所以有些话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只想问王爷一句。 你同江敘在一起是贪图一时之欢,还是因为他的身份有所图?” 江之礼怀疑这些也並非是空穴来风,贺兰玦到底是皇室中人,没落下马背的时候,几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 谁能保证在自己身上发生这样大的落差,心里能坦然接受?不会再想回到巔峰时刻? 太子和四皇子那样健全的人为了钱权尚且如此,他自问对贺兰玦並不了解,很难不怀疑到这上头。 贺兰玦心里能猜出,亦能理解,若江之礼对江敘的终身大事不闻不问那才奇怪。 他几乎没有犹豫地便回答了:“我只图阿敘这个人。” 江国公笑了:“漂亮的话谁都会说,王爷以什么让我相信呢?敘儿虽然骄纵也不大懂事,可却是个心底纯善的孩子,一旦喜欢谁,就会掏心掏肺地对谁好,就像王爷座下的这把轮椅一样。” “我从未见过敘儿动手做这些粗活,便是从前他说他喜欢太子殿下的时候,也不曾亲手做过什么,他愿意为你亲手做这些,想来是极其喜欢你,比太子殿下还甚。” 虽是对峙,贺兰玦听著这话心里却觉得高兴,面上亦笑了。 “国公爷的顾虑我心中有数,我来时也在心里想过很多遍这个问题,如何才能让你们信我,我不能將心剖开给你们看它是黑是红,只能將心里的话摊开来说。” “我对皇权无意,如果可以我想带阿敘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寻一处有山有水的地方安然度日,可眼下的时局让我不能这么做。” 江之礼语调上扬哦了一声:“王爷此意还是要掺和进去了?” “时局未定,朝堂的变换关乎千万百姓,我从前戎马征战守护南朝平安,虽然早已不是当年的定北王,却也做不到眼见有人祸乱朝堂,置之不理。” 说到此地,贺兰玦眼神冷了冷,周身温和如水的淡然气场,冷厉了一瞬,让人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杀伐果决的定北王。 近日朝堂两位皇子之爭惹出的闹剧,即便江之礼是个行商的都知晓內情,此刻不免认同贺兰玦的话。 拋开私事不谈,他对贺兰玦的態度,其实是欣赏的。 天之骄子陨落至此,心中对这朝局居然没有怨懟,在意的只是南朝百姓安危。 君子立於天地之间,理当如此! 敬佩过后,江之礼又回归理智:“既然朝局和天下在你心中有一席之地,敘儿呢?他在你心中又占据多少?” 他认同贺兰玦,可他首先是一个父亲。 若真有天下大乱的那一日,他散尽家財都无妨,却定要保证妻儿平安。 “王爷既能看清这朝局,不会不知道太子和四皇子都对敘儿有意,看似爭的是敘儿,实则是他背后江国公府的財力,王爷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你若图的不是国公府,又要如何护住他?” 第67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67) “星辰阁。” “什么?” 江之礼一愣,“这是个颇有势力的江湖组织,王爷为何突然提及,难道——” 贺兰玦頷首:“星辰阁背后的人是我。” 江之礼惊讶到失声,他是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要形容他听闻这个消息的心情,也就只有一个嘆为观止。 细细想来星辰阁的声名鹊起,確实就在贺兰玦退下战场后的几年里。 当年在战场上中毒重伤,那样凶险,后又被夺了兵权,贺兰玦竟还能恢復过来,暗中打造了如此遍布南朝各地的一股江湖势力,这些年不知道渗透到了什么地步。 江之礼是越想越心惊,一个谁都不放在心上的伤残王爷,其实一直都在暗中观察著朝局变化,甚至知晓许多不为人知的事。 他要真想搅弄风云,只怕这朝局早就不安稳了。 幸好贺兰玦並无此心。 待到江之礼消化得差不多,贺兰玦才继续开口:“不论是贺兰昀还是贺兰珹,他都不能妄想触碰江敘,我会护著他,且……” “我已打算不日就向陛下提起我与阿敘的婚事。” 江之礼:“啊?” 说到这里,江之礼已经跟不上贺兰玦的思维了,他是真没反应过来,这刚见长辈就要说婚事,如此著急吗? 不对,也不完全是著不著急的问题。 “你如何確定陛下就会答应这桩婚事?” “他会答应的,”贺兰玦语气淡淡,眼里却透著篤定,“太子和四殿下都在陛下面前提起过此事,但陛下始终没有表態,国公爷可知为何?” 江之礼曾经也是要走仕途的,自然能看懂局势。 “江家是陛下钦点的皇商,掌管天下盐务、漕运等许多经济命脉,国库大半来源於此,太子和四殿下其中任何一方掌握了国公府,都会打破如今的平衡局面,再严重些,连陛下都无法预料后果,他自然不会……” 江之礼忽而顿住,於电光火石间抓住了什么,眼眸微睁。 是啊,江家这样的財力无论落在哪个有势力的一方,於皇权都是威胁。 可若是落到贺兰玦这样一个双腿残废,也无兵权的閒散王爷手上呢? 太子和四殿下明里暗里爭得火热,陛下明面上不提此事,暗地里必定也是为江敘的著落头疼不已。 若此时定北王开口,反倒是为陛下递上了一个台阶,解决一桩令人头疼之事。 朝中皆知因定北王的功勋和双腿,陛下口头上总是愧疚的,只要有什么好东西,也不管是不是逢年过节,都跟流水一般往定北王府送去。 旁人即便是看了眼热又能说什么?那可是为了南朝牺牲自己的战神!更是陛下亲弟! 所以只要定北王去御前提起,江敘愿意与否对陛下来说根本就不重要,甚至若是定北王因体內余毒早殤,更是再好不过,江敘只能落在定北王府,谁也打不了他的主意! 想明白这些事,江之礼不免冷笑,“定北王好算计,朝中谁人能想到这些?” 贺兰玦道:“国公爷莫要误会,我只是顺势而为。” 江之礼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嘆出:“你考虑了这么多,我信你心中有敘儿,可你考虑过最重要的一桩事吗?你如何能陪伴敘儿到白头?即便敘儿嫁入定北王府可以免受皇子爭夺,我说句大不敬的,他日若有意外,你要敘儿一个人如何在王府生存?” 定北王中了突厥奇毒无解,既是奇毒,能活多久? 一代英豪最终落得如此结局,江之礼说出此话,心中都不免愧疚。 可贺兰玦他、他怎么还笑啊? 江之礼茫然,不能是受了大刺激吧? 贺兰玦嘴角噙著笑,缓缓启唇: “我寻得了一个这世上医术最好的大夫,他不辞辛苦地日夜治疗我,如今已有了好转,再过些时日余毒便彻底清楚了,大夫昨日为我號脉说,我定能活到九十九。” 那、那要真是这样的话,挺好的。 江之礼一日之间接收的信息太多了,脑海中思绪来回翻腾,目光扫到贺兰玦的腿,“那王爷的腿?” 贺兰玦又是微微一笑:“我建立星辰阁后寻到了神医谷鬼医沈潺,他替我治好了腿。” 江之礼已经惊得彻底说不上话来了,这样算起来贺兰玦的腿几年前便好了,可他半点不显山不露水,若不是他今日悉数告知,谁能想到这些? 嘶……等会。 那这么说的话,他现在是不是知道得有点太多了? 这些消息无论透出去哪一条,都是贺兰玦包藏祸心的证据。 这这这…… 江之礼声线紧绷起来,试探道:“敘儿,知晓这些吗?” 贺兰玦頷首,“我的事情,他都是知晓的。” 江之礼两眼一黑,这是跟定北王捆死上了贼船啊! “若你和敘儿的婚事传扬出去之后,太子和四殿下那边不会起什么乱子吗?” 思绪混乱间,江之礼也不知道自己问什么了,只是突然想起便问了,问完才突然反应过来,他还没有同意这桩婚事呢,怎么就开始担心这种事了! 於是轻咳一声,找补:“我是说如果,没有旁的意思,你不要多想什么。” 贺兰玦却忽然正色起来,神情无比认真:“国公爷,能得阿敘的喜爱是我此生之幸,我视他如珍宝、如心头血,是比我生命更重要的存在,免他惊,免他苦,令他一世平安喜乐,乃我此生所愿。” 他和江敘相识时间並不长,但自从身边有他到来之后,他布满霜雪的世界,就像照进一道暖阳。 仿佛是前世就有过纠葛一般,他既有幸延续生命,那便认定了,再不放手。 他要留住这道暖阳。 “贺兰玦?潯之?” “你想什么呢?你到底跟我爹说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话不能告诉我?” 眼前来回晃悠的手唤回贺兰玦的思绪,他伸手抓住,將其收拢入掌心,细细磋磨。 贺兰玦的目光一寸一寸在他脸上描画,缓缓开口:“嗯,不能告诉你。” 江敘眯眼,“不会是肉麻到你不好意思说吧?” 贺兰玦:“不告诉你。” 该死,越这么说他越好奇。 狡猾的狐狸开始磨人行为,被贺兰玦带到轮椅上,耳鬢廝磨转移注意。 不远处守著的沉梟瞥了一眼,速速移开视线,又离远了一些。 齁得慌。 余光瞥见树下站著的霍影,原想过去找组织,但当沉梟看清他眼底晦涩不明的情绪时,愣住了。 第68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68) 沉梟不懂情爱,但他从前在军中见过聂副將爱而不得的样子。 他远远看著那女子同她丈夫在一起的眼神,便如此刻这般。 这木头桩子不会是…… 沉梟倒吸一口凉气,原来不是个木头啊! 他不由想起昨天问霍影的话,怪不得那个时候他不说话呢,还看了江敘和王爷一眼,他以为是思考,原来是…… 沉梟有点想过去安慰一下,但转念又想,这个时候霍影那样的人应该更喜欢一个人呆著,他还是別过去討嫌了。 大人的世界,好复杂。 红顏知己他也还是別惦记了,只求王爷多多给他涨俸禄,年底再包个大红包才好! 霍影收回视线,垂眼摸了摸怀中抱著的刀。 有些美好的东西,远远看著就好了。 - 原本江之礼计划要在灵隱寺待上两三日,现在忽然得知夫人有孕,瞧著不比国公府陈设舒实的寺庙厢房,怎么看怎么不满意。 第二日便要带著夫人打道回府。 唯独江敘留了下来,对外说是大师算得江敘的命格有转机,需留在寺庙中清修一段时日,才能做下定论。 同时,定北王低调前去灵隱寺的散心的消息,也传到了天子耳中。 南帝对贺兰玦倒也不是监视,除却贺兰玦,朝中各大臣,还有许多亲王勛贵的动向,大多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看著。 起初他没將这当回事,只想著贺兰玦如今愿意出门走走,而不是整日闷在府中,便很好。 直到某日,南帝再次收到贺兰玦在灵隱寺动向的信,打开一看时惊了惊。 灵隱寺的住持居然算得江敘短命与贺兰玦天煞孤星的命格,能相互抵消,换言之就是他二人乃是天赐良缘。 一个是体弱短命,一个是天煞孤星,这样两个人凑到一块去,居然能旺彼此。 彼时南帝看著纸条上的內容轻哂,朝中虽有司天监,但他却是不怎么相信天象鬼神之说的。 信上还写,江小公爷听了住持这话后,当场就不乐意了,之后在寺里每每和定北王相遇,都十分不客气,要让对方离开灵隱寺。 也就是定北王如今脾气好,並没同江小公爷计较,又或许是將住持的话听进去也未可知,毕竟他没有从灵隱寺离开。 瞧著还隱隱有些同江小公爷暗中较劲的意思,无论江敘说什么做什么,他都態度温和且不在意。 两人就这么在灵隱寺里槓上了,较劲的点就是逼对方先从灵隱寺离开,好像谁留到最后就贏了似的。 南帝只將这事当一个笑谈看,觉得这样的闹剧发生在贺兰玦身上,有趣得紧。 可笑著笑著,南帝就由此想到了更深的东西。 江家的小公爷就跟个香餑餑似的,谁都想爭,若是婚配了,他那两个混帐儿子还能爭什么? 原本他还发愁江家该怎么处理,眼下一看,当真觉得贺兰玦是再合適不过的人选。 不过这念头只是在南帝脑海中一闪而过,他不觉得贺兰玦会同意指婚,很快便拋之脑后了。 隨著时日流淌,连前去灵隱寺烧香拜佛的香客都知道江国公府那个因为命格不好,当做女子养大的小公爷,被灵隱寺的住持推算了新命格,因为和定北王绑在一起很不高兴。 也知道这两人命格相合,即便江敘不高兴,他的良人也都是贺兰玦。 一时间种种说法在京中坊间传的是沸沸扬扬,百姓们也都津津乐道。 还有许多人表示,若江敘嫁给定北王真能旺夫,让定北王病好重新站起来,岂不是天大的好事? 也有人表示玄学乃无稽之谈,若因为这种言论强行捆绑两心不相悦的人,岂非荒谬? 但很快就有新的说法,表示江国公夫妇当年就是听了灵隱寺主持之言,才將儿子养大到十八岁,就说明灵隱寺主持所言非虚。 反正就是,满京城都知道了江敘和定北王被灵隱寺住持一句话强行捆绑的緋闻。 也谁人都知道江敘不满於此,和定北王槓上了。 却无人知晓,这两人白天瞧著不对付,晚上喝完药扎完针,躺进一个被窝里蜜里调油。 这样的情况足足持续了快一个月,江小公爷气恼之下离开了灵隱寺,定北王隨后离开,好像是贏了这场较劲。 又让人津津乐道了一番,若是这个时候有网络,乐乐呵呵谈论这些事的百姓们,就该知道他们那种隱秘的兴奋情绪,是嗑到了。 传言这么沸沸扬扬闹了一通,此前江敘单恋太子的事倒是没人再提起了。 …… 在灵隱寺山上度过了一个多月,时节也从深秋到了凛冬。 入了夜便寒得不行,不过江敘屋里有地龙,他原先身子不好,每到冬天全府上下都跟著平阳公主一起全面戒备,生怕冻著他。 甚至还在他院里专门建造了一间大浴室,地龙一烧,满池的热水云雾繚绕堪比温泉。 浴房连接著江敘的臥室,將他吹到冷风的可能性降到最低,泡完澡就能从小门钻进被地龙温暖的房间。 江敘此刻正坐靠在水池里眯著眼睛泡澡,昏昏欲睡之际,压根没有察觉臥房那边传来的窗户响动声。 贺兰玦裹挟著一身寒气,利落地翻窗入户,目光落在床榻上扫了一眼,没瞧见人,听见隔壁传来水声,又隱有雾气从小门飘入。 毫不犹豫地调转脚步往浴房走去。 热气驱赶走了他身上的寒气,白雾裊裊 ,修长白皙的脖颈首先映入眼帘。 男人凤眸微闪,没有掩饰脚步声走了过去,在池水边停住脚步,屈膝半蹲,眼神看似漫不经心地从少年优美的颈项曲线滑下。 更多风景隱藏在水下,等人窥探。 “半夜爬墙翻窗,还偷看人洗澡,这些可不是君子所为啊。”江敘嗓音慵懒沙哑地说道,眼皮都没掀开一下。 贺兰玦轻笑一声:“我从未说过我是君子,阿敘莫要给我戴高帽。” 江敘拉长了声音:“不是君子,那是……” 贺兰玦正侧耳细听呢,忽然被人攥住脚踝,被一股力道带进池水中。 只听得噗通一声—— 第69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69) 贺兰玦觉得这一场景眼熟得很。 在水池中站稳后,全身衣服都已湿透了,黑色的夜行衣紧紧贴在身上,隱隱勾勒出紧实流畅的胸腹线条。 江敘毫不客气地欣赏了一番,伸手戳在男人胸口上。 “按照咱们对外卖的人设,我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大叫,然后把你赶出去 ?” 贺兰玦攥住他作乱的手,掌心不知从合適变得滚热,低沉的嗓音微微沙哑:“若是这样,我们不成亲,就真收不了场了,全京城人都要知道我夜宿你房中。” “哦?”江敘扬了扬眉,“你確定不是夜闯 ?我可没留宿你。” 论耍嘴皮子,贺兰玦总是说不过江敘的,他无奈勾唇,垂眸扫到江敘被热水熏蒸得水润嫣红的嘴唇,用一个较为冒昧的作弊方式,险胜了这场爭论。 然后……开始了一场新的拉锯战。 唇舌的进攻不相上下。 但很快江敘就因体力和肺活量的告急又输了比赛,抬手推了推贺兰玦的胸口。 贺兰玦鬆开他,呼吸滚烫,眼神也不復清明,向来冷静自持的人,眼神里染上了別样的色彩。 对视的瞬间就仿佛坠入一片深沉慾海。 江敘近乎著迷地看著这双眼睛,在这双墨色瞳孔的倒映中看到了自己。 双眼皮延伸的眼尾微微上扬,眼睫微垂,琥珀色的浅淡眼眸似盛了一汪春水,波光泛滥,眼尾泛起的红晕像开到糜烂的桃花,捻一捻就能得到香气四溢的花香汁水。 水波下贺兰玦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一开始的脖颈,落到蝴蝶骨上摩挲片刻。 又顺著脊背线条中的沟壑滑落到曲线丘陵处。 江敘喉结滚动,也抬手落到男人身上,隔著衣物都能感受到掌下肌肤的火热滚烫。 他无意识伸舌舔了舔唇角,哑著嗓音缓缓问道:“王爷,可要留宿?” 贺兰玦没说话,眼神沉了一瞬便低头重新覆了下去。 和方才的激流勇进的拉锯战不同,拿到胜利主导权的男人开始慢条斯理地享受他的猎物。 江敘也不由鬆了口气,只需闭眼享受缓慢的啄吻。 但是很快他就有点不上不下的难受,因为他发现这种温吞的方式很……磨人。 他既沉溺於这种被温柔渐渐吞没的感觉,骨子里的不安分和急躁又希望贺兰玦能再强势些。 直到外面的春樺察觉时间过长,隔著门帘询问江敘,水池里的波动才停下来。 江敘用沙哑到不行的声音回復春樺他只是不小心睡著了,这就起身,並且房里不需要她伺候,让她和院里的人都去休息。 手软脚软地被人从水池里抱起来,擦乾身上的水珠时又不免被揉揉捏捏,再添几抹红痕的同时,像小孩一样被一件件套上寢衣。 身份尊贵的定北王大约是解锁了什么奇怪的癖好,对伺候人这件事格外感兴趣。 不过也仅限於对怀里的人了。 伺候完江敘穿衣,贺兰玦自己身上还是那身湿衣服,衣衫也不復来时那般整齐了,领口松垮垮开著,腰间的带子还在水池边漂浮著。 一半在岸上,一半在水里。 江敘懒得连眼睛都不想睁开,被人抱著走进臥房后,也不管东南西北就隨手指了个方向,懒洋洋的语调里透著饜足,“你的衣服都在柜子里,自己去找,別穿著湿衣服当心著了凉。” 打从灵隱寺下山后,为了符合人设剧情,江敘跟贺兰玦就不能在明面上和谐相处,在公共场合的见面更是减少再减少。 白天见不著的面,都被贺兰玦在夜里补上了。 虽不是天天来,但次数也不算少了。 这一来二去,定北王府的主臥在这个冬天仿佛成了冷宫一样的存在,只因其主人时常光顾隔了两条街的江国公府。 歇脚自然要换洗衣物,都不用江敘开口,贺兰玦就自己捎带上了,次日破晓前又自己带走换下的衣服。 人挤上了江敘的床,衣服也挤进了江敘的衣柜。 收拾屋子的春樺还奇怪过,这衣柜里怎么莫名其妙多出来几件她没见过的男装。 好在这丫头是个憨的,江敘藉口是出门时看中的衣服,买回来穿上后发现不合身便搁置了,春樺便也没再起疑。 就是偶尔会发现那几套衣服,有时会找不见一套,但隔天又出现在了衣柜里。 贺兰玦换上乾净寢衣,又熄了几盏灯,刚掀开暖暖和和的被窝,江敘就翻身滚了过来,他也熟门熟路地调整姿势,找出一个让两人都舒服些的贴贴姿势。 【谁懂啊,刚上线就看到我的cp躺在床上贴贴,我疯狂截图!】 【瞧瞧主播这头髮散开的样子,再瞧瞧脖子下面的吻那个痕,衣服下面一定还有更多吧?外国人捧脸微笑.jpg】 【做!做!做!一做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没命了!百十个斜背响鼓的后生,如百十块被强震不断击起的石头,狂舞在你的面前。骤雨一样,是急促的鼓点;旋风一样,是飞扬的流苏;乱蛙一样,是蹦跳的脚步;火花一样,是闪射的瞳仁;斗虎一样,是强健的风姿。黄土高原上,爆出一场多么壮阔、多么豪放、多么火烈的舞蹈哇——安塞腰鼓!】 【楼上的姐妹你你你冷静一点!】 躺在床上平復了一会呼吸和过分激动的心跳,江敘掀起眼皮看向贺兰玦,正对上男人专注看著他的沉静目光。 他不由轻哂:“这么盯著我,难道还有什么想法吗?是不是在心里疯狂后悔刚才没有越线?” “没有。”贺兰玦抬手圈住他的手腕,“就是想看看你。” 江敘纵了纵鼻子,轻哼一声没说话,重新闭上眼睛后还是没忍住,开口:“贺兰玦,你是忍者神龟吗?” 虽然没听过这词,但光是『忍』这个字,就足以令贺兰玦领悟其中含义。 无奈又好笑。 贺兰玦翻了个身,正面拥住他,手落在他腰上,轻轻拍了两下。 “阿敘莫急,待有了名分,自然可以做许多。” 纵然贺兰玦又不那么君子,在这方面却有他自己的坚持,江敘明白成婚的仪式感对古人的重要性,往他怀里缩了缩,“睡吧。” 寒冬很长,但这样相伴,什么样的寒冬都不难度过了。 眨眼便到了元日,辞旧迎新,整个京城都瀰漫著喜气,宫里更是为了除夕家宴忙得热火朝天。 第70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70) 三个月一过,贺兰昀的禁足就到期了,回到岗位上十分勤勉,人也低调了许多。 侧妃还领了他的意思在府外施粥送布,美其名曰与民同庆新年。 百姓並不知朝堂之事,得了太子的恩惠,都满口夸讚。 加之三个月的时间过去,天子之怒也消差不多了,贺兰昀算是挽回了一些。 只有四殿下还被禁足府中,他听闻贺兰昀又重得圣宠时,是如何心境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贺兰珹能和太子分庭抗礼也不是吃素的,卫嬪在宫中运作,卫廷在朝中运作,终是让他在除夕夜宴这天被放了出来。 当然,最终能做下这个决定的,也只有陛下本人了。 在陛下解禁足的旨意从宫中传出之前,府上最先得到这个消息的贺兰玦听闻此事,只是淡淡一笑,朝湖中撒了把鱼食。 他看著爭相冒头抢夺鱼食的鱼儿,语气混不在意地说:“总归是圣上的儿子,不是谋反的事,都无关紧要,又不能真砍了脑袋,放就放吧。” 沉梟看著贺兰玦毫无波澜的样子,心里愤恨不已。 圣心多变,若是真在意他们王爷,早在当年就下令彻查那件事了,如今又岂会真的处置四皇子? 不过是敲打敲打,做做样子安抚他们王爷罢了! 这样的不痛不痒的安抚谁要? 谁他妈爱要谁要! 在一旁钓鱼的江敘看著贺兰玦,听著他刚才说的话,从中品出了几分別样的意思。 他一时琢磨不透,但忽然觉得贺兰玦还有什么事瞒著没有告诉他。 “怎么了?”贺兰玦对他的视线很是敏感,出声询问的语调温柔极了,与刚才的淡漠完全不同。 见江敘只是静静地看著他,没答话,贺兰玦又轻笑一声:“这么多鱼还不够你钓的?” 江敘閒得无聊说要钓鱼,还非要学什么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鉤。 没饵的鉤哪里能有鱼上来? 定北王便让沉梟取了鱼食过来,不一会水桶里就进了两条红鲤,光明正大的帮作弊。 江敘压下思绪,正好手上的鱼杆动了动,胳膊一扬,鱼入了桶,他挪开视线看向水面,轻哼一声:“最想要的鱼我已经钓到了。” 贺兰玦弯了弯唇角,不置可否。 他的確是愿者上鉤。 “那就不钓了,有一条便够了。” 贺兰玦起身,他觉得江敘放在水里这些鱼身上的注意力和时间已经够多了。 將亭里的残局丟给沉梟收拾,贺兰玦牵著人往他院里走去,“去试试我让霓裳阁给你做的衣裳。” 江敘有点想扶额笑,无奈得很。 贺兰玦大概是沉迷上一种叫江敘暖暖的游戏了。 自从他换上男装打扮后,贺兰玦得了什么好料子都想给他做衣裳。 虽然这次贺兰玦没说,但江敘能感觉出来,贺兰玦十分重视这次除夕夜宴上陛下要宣布的消息。 不止是给他,贺兰玦给自己也裁製了一身华光溢彩的月白色新衣。 在江敘看来这就差不多是订婚宴了。 他觉得这样的贺兰玦挺可爱,便由著他折腾了。 夜幕很快降临,两人各自分开从自家府上往皇城去。 除夕家宴,来的大多都是皇亲国戚,大体上和往年没什么不同,唯一惹人议论了几句的就是贺兰玦的到来。 自从贺兰玦受伤之后,就没参加过宫里的家宴,今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听说是身子好了许多。 再看那身著緋红锦绣衣衫,芝兰玉树的少年小公爷,不免让人想起灵隱寺住持曾说过的话。 难道这定北王和江小公爷的相遇,当真是上天造就的良缘,互相旺了对方? 另外还有两件事惹人关注。 一是从南帝手边,挪到后两个位子坐著的卫嬪娘娘,岭南一案连累得她从得宠贵妃褫夺封號,降成嬪位。 如今虽没復位,但隱隱有復宠的意思,否则陛下也不会將本该禁足半年的四殿下提前放出来。 打量著高座之上的皇后,虽是笑著,脸色却並不怎么好看呢。 再一个自然就是她们的儿子了。 两人都没在岭南案上討到好,方才在席面上坐下时,有人听见他们之间的对话,那可真是好一番暗藏火药味的你来我往。 这么细细看下来,今年这宫宴倒是比往年有意思些。 一曲歌舞毕,太子和四殿下各自送上他们为南帝准备的除夕贺礼,南帝高兴得多喝了些酒,有些微醺,抬手召了召坐在下方的卫嬪: “来,到朕身边来。” 卫嬪年岁比皇后略小些,保养得极好,江敘远远瞧著也就三十岁的样子,怪不得南帝喜欢。 皇后端庄的神情隨著卫嬪的调换位置,扭曲了一瞬,然还远不止於此。 “卫嬪受罚了这些时日,想来已知错,毕竟是皇子生母,这位分不合规矩,还是晋回妃位吧,封號依旧。” 昭妃与昭贵妃虽仍有一字之差,却也差不了多少,卫氏依旧受宠,並不受位分影响。 帝王之心便是如此,他若想纵容一个人,底线可以拉到无限大,不过前提是没有触碰到最深处的利益。 “臣妾谢陛下恩典!”昭妃泪眼汪汪地看著南帝,娇柔极了。 贺兰珹在皇子座位上对贺兰昀挑衅一笑。 贺兰昀看似云淡风轻,目光倾斜,落在与家人坐在一起的江敘,眼神带了点复杂。 这几个月里他被禁足,江敘竟一次都没有来看过他,倒是钟朝辞怕他无聊,时常会过来。 他倒也没觉得自己是喜欢江敘,只是有些落差。 从前那个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尾巴,不知何时不见了。 灵隱寺那个住持说的所谓天赐良缘,在贺兰昀看来也就是个笑话,且不说江敘,贺兰玦中的牵机毒就不可能解。 即便拖延了多年,不也成了废人? 贺兰昀现在考虑的是另一个问题,还要不要继续在江敘身上下功夫。 他想要江国公府的財力助益,但这很难,不说江国公不会同意,父皇那就难鬆口。 而且,他如今培养的钟朝辞已初具雏形,一如当初钟朝辞投名状时保证的那样,只要太子府在背后作保鼎力支持,他就会为他创建一个商业帝国。 这样看来,他就不是非江敘不可,甚至可以扶持钟朝辞成为新的皇商,老四那边想来也是得不到江敘的。 思及此,贺兰昀轻笑一声,抬眼对上心情极好正在享用面前美食的贺兰珹,又笑了笑,可以说是十分和气。 贺兰珹皱眉,满脸的莫名其妙,不知道这位太子脑子又抽什么羊癲疯,还是又在憋什么坏。 “哦对了,今日朕还有另一件事要宣布。” 南帝倚在龙椅上漫不经心地开口: “朕见定北王今日的气色好多了,想来是应了灵隱寺大师所说,既然这是一桩天赐良缘,朕也不能辜负上苍美意,今日便赐婚定北王和江敘,年后挑个好日子便將喜事办了吧,婚礼一应事宜,就交给大內来操办吧。” 什、么? 贺兰昀面上的笑意僵住了。 贺兰珹递到嘴边的菜掉碗里了。 诸皇亲国戚纷纷瞠目结舌。 至於江国公,江国公他…… 他深深地嘆了口气。 明明早知有今日,他一时仍然难以接受。 在彻底鬆口之前,他曾问过贺兰玦,若陛下当真赐婚,是否意味著江国公府就要站队他定北王。 贺兰玦却说,国公府只需继续保持中立即可,既为皇商效忠的就该是天子,无需多做什么,硬要做的话,就在明面上显出对他的不满就好。 如果江之礼不是把人堵在自家儿子的院里问的这句话,他会更开朗。 也是从那天起,国公爷才隱隱意识到,他家的大白菜是真被人偷了。 思绪再回到眼前的宫宴上,江之礼稍稍思索一番,摆出了皱眉不解的模样,任谁看了都是一个不乐意。 不过显然平阳公主比江之礼更沉浸式演戏,直接从位子上起身,神情不满地看著南帝:“皇兄此事——” 她话未说完,就被南帝摆手打住,“此事乃是天意,江敘那小子不也因此身子好转了吗?朕瞧著他如今都重新换上了男装,平阳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 平阳公主张了张口,顿时无话可说,转身还要按住看起来情绪十分激动的江敘。 再观另一边,那定北王坐在轮椅上,云淡风轻地饮茶,好似眼下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似的。 眾人瞧见这一幕,也不免在心里唏嘘,平阳公主为了这个儿子可以说是操碎了心,当年灵隱寺住持说江敘未来要嫁与男子才能压住他脆弱的命格。 可也不代表平阳公主愿意把儿子嫁给定北王这么一个既是废人,又是病秧子的短命选手吧? 陛下这个指婚可真是……来得莫名其妙。 曾救过太后和皇后性命的平阳公主那是多大的面子,如此都被陛下驳了,旁人自然更是不敢多言。 至於曾经爭夺江小公爷的太子殿下和四殿下,此事是何心情,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太子面上藏得好收得住, 定北王和江敘的婚事就这么传扬出去了,京城里街头巷尾都在谈论这件事,也不知道这是怎样一桩姻缘,大多都认为陛下是在乱点鸳鸯谱。 还有人把这当做灵感素材,投稿给大眼书局的稿子都多了许多,写了些什么王府迷情这样的小眾文稿,偏偏最得深闺小姐的喜爱。 每每大眼书局的连载小说发布,总能看到里面各种丫鬟小廝排队抢购,若是来晚了一些没抢到第一期首发连载,就要怨声载道了。 起初大眼书局出版的诗词集、散文集,还有西游红楼这些小说,已经风靡京城,开了几家分店,甚至还在京城外的其他繁华都城都也开了分店,传扬全国各地。 此后大眼书局的花样更是层出不穷,书局背后的老板將先前收的稿件筛选过后发布,弄了一个什么杂誌,上面有各种故事,许多还都没写完。 让人看了开头就想继续追更,买了第一期就有第二期。 隨后新奇的东西更是层不出穷,大眼书局在铺子外面放了个大木桶,收集读者意见,还开设了投票和打赏功能。 若是喜欢哪个小说作者,就可以用他们购买的杂誌里附赠的投票写上作者名字,投出宝贵的一票,以此来增加喜爱作者在大眼书局上的排名榜,甚至还有个金主打赏榜单。 寻常人自然是不会多花钱在这些地方,但架不住许多小说爱好者都是深闺的富家小姐,爱上了就一掷千金地打赏。 京城里许多书局对大眼书局的操作实在是惊掉下巴,反应不过来,眼睁睁看著那家书局的人气越来越高。 老板们想破了脑袋,咬碎了牙齿,都想不明白那大眼书局背后的东家脑子是怎么长得,怎么能想出这么多的鬼点子,他们就是想效仿都没用。 人大眼书局出版的东西都设置了防盗防偽的標誌,鲜少有人会去购买盗版,而且大眼书局的售价也並不昂贵,购买正版的读者才能参加他们设立的有趣的活动,花小钱买盗版的可凑不了这热闹。 这不,最近大眼书局又推出了新鲜玩意,叫什么大眼论坛。 书局在门口设立了一个巨大的木牌,掛上白纸和一个话题,路过的想参与討论的都可以提笔在书局提供的纸张上留下他们的匿名发言,也可以留下自己的本名或是假名暱称,都隨意。 要想自己的发言醒目,可以充钱找工作人员加精,意思便是让自己的发言变成精华发言,可让书局將发言雕刻在木牌上,再描上金,便十分显眼了。 不过,也不是什么话都能隨意乱说的,要严格遵守大眼书局外面掛的规则,不得詆毁国家、不得违背南朝律法、不得血腥暴力、不得淫秽色情。 一旦发现有涉及到上述言论的发言,会被统统销毁,並且不会收录进书局第二日整理髮布的大眼趣谈中。 除此之外,用户还能提出话题引发討论,每日都有新话题可以聊。 这个新鲜玩法顿时就引来了满京城的人围观,掀起了一波新浪潮。 而大眼书局背后的东家,则坐在家中数钱数到合不拢嘴。 第71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71) 短短两个月,大眼书局创下的净利润收入竟有五万两白银! 文字和纸张成本並不高,这样的净利润收入高得可怕。 江之礼在家中听闻此事都大为吃惊,他怎么也想不到书局的利润能做到如此地步,且从眼下情况来看,大眼书局的收益还有巨大的上升空间! 这下他是真信了,江敘当真是继承了他的从商本领,甚至颇有青出於蓝胜於蓝的意思,一时间欣慰非常,连带著看贺兰玦都顺眼了。 还忍不住在心里想,大师所言竟是真的?不是贺兰玦那小子知道他们要去灵隱寺,提前打点吗? 这个答案只有贺兰玦自己知道了。 …… 隨著大眼书局收入的提高,江敘给员工们也都涨了工资,打算逢年过节再给这些员工和签约作者发一些奖金。 要想马儿跑,就要餵马儿吃好草。 自从杂誌发布引起了好的反响之后,江敘就给那些有反响作品的作者拋去了橄欖枝,让他们和大眼书局签约,文字收益四六分成,打赏收益也是如此。 这一举动让许多不得志的寒门书生有了工作,更让不少科举落榜的书生找到了新的出路。 许多作者收到他们的第一笔稿费时都惊呆了,以往他们为书局撰稿抄书,熬夜点灯的写得多才能拿到些碎银子,这一百多两银子拿在手上像做梦一样。 就算是跟书局四六分,那也值了啊! 这份收益渐渐也让先前那些不敢迈出脚步同大眼书局签约的人,大胆签约。 实乃双贏局面。 “小公爷,这是今日的稿子。” 书局的管事被春樺引著进了府,將每日文稿交给东家查验。 王长贵是大眼书局分店新聘的管事,当初被引来见东家的时候,他是一百个震惊都写在了脸上。 谁能想到这么一家新秀书局背后真正的东家居然是这位曾经不学无术又蛮横无理的国公府小公爷呢? 苏公子竟只是明面上的东家…… 时至今日,王长贵的来到国公府见江敘都有种梦幻感,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才刚十九岁的少年,举手投足间气势十足。 江敘今天著一身黑色收腰简约款长衫,衣料上的祥云暗纹显露贵气,更衬指尖白皙如玉。 他隨手翻过一页,便抬手让春樺带王长贵下去歇脚,具体事宜等他过目完这些文稿再详谈。 两人离开书房后,江敘就毫无形象,懒洋洋地倚在榻上,唇角牵起兴味浓厚的笑。 自从他跟贺兰玦的婚事传扬出去后,大眼论坛的热门话题就集中在这桩婚事上。 眼下纸质的论坛高楼正在他手里拿著。 【如何看待国公府的小公爷同定北王的婚事?】 汝母安否:【天赐良缘。】 两袖清风:【乱点鸳鸯。】 日上三竿不欲起:【真的没有作者续写这段故事吗?小女子愿打赏百两求文。】 夜半三更入我房:【不知楼上是谁家小娘子,这代称与本公子甚是相配。】 【书局管理员警告一次:不得言语轻薄女性用户,三次终身拉黑。】 我与狸奴不出门:【遥想当年,定北王也是玉树临风,冠绝京城的人物,我还曾梦中与之……不过此等绝色,若是真能应了灵隱寺大师的话能活长久,这桩婚事想来也定是极好的,就是听闻江小公爷与王爷不和,若真成婚了,定北王府以后岂不是要鸡飞狗跳了?】 今日只吃一碗饭:【画面一定很精彩,胡闹的江小公爷被沉稳的定北王镇压在……嘿嘿。】 京城第一美人:【你们莫要乱说,王爷怎么可能看的上那样囂张跋扈的小公爷?我倒寧愿王爷终身不娶,也好过迎这样一位祖宗入府。】 綰綰:【这话倒是好笑了,王爷不娶小公爷难不成娶你吗?还什么京城第一美女,你难不成是那汝阳王家的郡主萧雨茉?】 老天何不降道雷劈死汝:【多年前却有听闻郡主单恋定北王,可定北王一心为国征战,戍卫边疆,言明无意娶妻,萧郡主却也放话此生非定北王不嫁,可定北王从战场中毒又废了双腿回京后,倒是没见一片痴心的郡主踏入过一次王府看望呢,曾经说过的此生不嫁,像是个笑话呢。】 綰綰:【可见有些话不能放得太早,这样的喜爱当真浅薄得很,也亏得当年王爷没有鬆口呢。】 京城第一美人:【你又知道萧郡主没去看望了?编瞎话也编得像些!玉春苑的花魁名叫青綰,你莫不是那风尘女子?如何有脸面在书局论坛上留下笔墨?当真是脏了大眼书局的纸笔!莫要再回我了,多与你说一句话我都嫌脏!】 綰綰:【急了?莫不是真被我说中了?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书局老板都说无论贫富贵贱都可参与书局论坛的討论,真不知你们这些人高贵在何处,汝阳王都曾踏足过玉春苑,郡主这话的意思是令尊也脏了?脏的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啊?】 【说得好!】 【所谓高低贵贱都是人为划分的,可谁又知道划分高低贵贱的人品性如何呢?审视旁人之前,还是先看看自己再说话吧。】 【行了行了,这楼都歪成什么样了?说定北王和江敘的婚事呢,要吵架去別处吵去,自己另开个话题。】 【话说,我曾听闻家中在太子殿下和四殿下做过活的亲戚说,太子殿下和四殿下都对小公爷有意,如今陛下这个赐婚旨意一下来,两个皇子不是都没著落了?】 【有什么意思啊,那两位不都明摆著冲江家的势力去的吗?存了这样的利用之心,还不如嫁给定北王呢,当寡妇都比被人利用强!】 【诸君慎言!】 江敘勾唇笑了笑,又有些犹豫地皱了下眉,有些楼层针对皇室的言辞的確敏感,若真这么通过大眼书局的论坛散播出去,怕是会惹来一些事端。 但能掀起针对太子和四皇子的舆论浪潮,又是他想要的局面。 江敘稍稍思索一番,提笔在纸上划了几下,又用几个能看明白说的是谁,却又不指名道姓的词汇替代了。 比如定北王贺兰玦被他换成了贺觉,小公爷江敘被他换成了江又。 太子殿下被他替换成了老二,四殿下则是老四。 如此就算有人想生事,也有藉口託词。 其实就相当於现代人吃瓜的拼音简称了,主打一个懂的都懂。 直播间观眾看著他的一系列操作,在弹幕里都乐开了花。 【重生之我在古代当瓜田里上躥下跳的猹。】 【关於我在超现代直播间里看古代人在论坛上吃瓜的这件事。】 【该说不说,主播真会玩。】 【哈哈!好喜欢这种脑洞大开的剧情!】 审核完其他文稿,再抬眼窗外竟不知何时掛上了一幅落日黄昏的画。 江敘便让春樺把王长贵带来书房交代他刚才改动的地方,今日的工作差不多就结束了。 王长贵却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直说,”江敘开口,眉眼染上了些许倦怠,无形中透出几分压迫感,“涉及公事就不要吞吞吐吐了。” “是,”王长贵连连点头,道,“书局前些日火起来的新作者荒唐公子,提出要人更改合约,把四六分里的四变成大眼书局,六变成他,我们如果不愿意的话,他会考虑与我们解约,带著他最新连载的鸳鸯罗帐一块去別的书局。” 这荒唐公子的书作確实创出了不小的成绩,从籍籍无名突然成了热门连载作者,还衝上了书局的作者榜单前十。 所以王长贵处理起来有些棘手,便来请示东家了。 本以为江敘会细细查问,或对此事觉得头疼,又或是质疑他的工作能力。 谁料江敘闻言之后,压根没有犹豫,就淡淡开口:“那就解约吧,鸳鸯罗帐他可以带走,但他是违约,要把之前书局发给他的稿费 全都追回来,才能解约。” 王长贵不解,迟疑著开口:“东家,这荒唐公子创下的收益不错,书局每日收到的催更打赏也在增长,咱们真要看著他去旁的书局,为別人拉生意吗?” 江敘轻轻哼笑一声,“我缺他这一个吗?这种朝秦暮楚的员工留下来只会是个麻烦。” “他今日有了点成绩就能蹬鼻子上脸要改条约,往后还不知道要作何蠢事,我倒还希望这样的麻烦精赶紧去祸害別人才好。” 他顿了顿,又勾起唇角,“他既然动了这样的心思,定是有人在背后挖他,但他又担心去到新的书局未必有这样的成绩,所以才来威胁我们,就让他去那家偷摸挖角的书局吧。” 联合最近盯著钟朝辞动向的人传来的消息,他哪里还反应不过来是谁在背后搞小动作? 有人这是卯著劲要跟他打擂台呢。 江敘嘆了口气,语重心长:“王管事,我们总不能为了这一粒老鼠屎,坏了一整锅粥,他要走就隨他去吧。” 能盯上这么个蠢东西,想来钟朝辞在挖人的途中碰了不少避,才挖动了这一棵。 有些东西估计也没来得及,或者压根都没去想要怎么细查。 江敘也是近日才发现的端倪,就算钟朝辞不挖人,他也打算和这个荒唐公子解约。 现下有人替他带走了这个麻烦,他回头见到钟朝辞还要说声谢谢呢。 王长贵经过这一番点拨也明白了不能因小失大的道理,领了江敘的意思去答覆荒唐公子了。 那荒唐公子本名叫徐杰仕。 和王长贵提出修改合约的事时,他心里也在打鼓,次日被书局伙计上门通知他去书局一趟,心中顿是一喜,以为有门。 若是大眼书局愿意给他开更高价的稿费,他自然愿意继续留在这里写稿,那家新开的朝云书局虽然开价高,但还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呢。 鸳鸯罗帐上个月才刚火,拿到的稿费也就一百多两,他看中了一方宅院,所以心动於朝云书局开出的五百两白银,又明白他是在大眼书局这个平台上展露的头角。 继续留在大眼书局未来的收益肯定不止於此,要去了那家新开的书局就未可知了。 徐杰仕两边一合计,就想出了让大眼书局给他涨稿费的主意,怎么说他现在也是大眼书局作者榜上有名的作者,还有一堆读者吹捧。 鸳鸯罗帐才只连载了五分之一,大眼书局是不可能让他走的,所以他打的算盘定能成! 去书局的一路上徐杰仕都在为自己的算计沾沾自喜,殊不知这是个蠢主意。 被伙计引进后院,一进门瞧见会客厅里两杯冒著热气的茶,徐杰仕更加篤定他算成了,勾起笑直奔坐在主位上的王管事。 “王管事,可是要与我商量合约的事?” 徐杰仕一屁股就要在右边主位上坐下,却忽听一道不冷不热的声音传入耳中—— “还商量什么?荒唐公子不是已经做了决定要走吗?” 这声音清朗,听著十分年轻,徐杰仕一时愣住:“我什么时候决定要……” 话未说完,浑身贵气的少年一袭蓝衣,出现在徐杰仕眼前,腰间佩戴白玉穗子隨著不紧不慢的脚步晃动,少年淡定从容地在主位上坐下,掀开茶碗饮了一口。 徐杰仕正纳闷这少年人是谁,竟如此囂张,抬眼去看王管事,竟见他不知什么时候从另一侧主位上站起身,微微弓著腰,看著少年的神情十分恭敬。 “东家,那我先出去忙了。” 江敘盖上刮沫的杯盖,露出精致眉眼,一个隱含压迫感的眼神扫过来,便又让徐杰仕忘了要说的话,过了一会才不可置信地指著江敘开口: “你是东家?!你都尚未立冠,如何就是东家了?” 不等江敘开口,徐杰仕便觉手上一疼,不知从哪个方向出来一个浑身黑衣劲装,身高九尺,面容冷硬凌厉的男子。 刚才打疼他的东西正是男子手上漆黑的长刀刀鞘。 此人满身的煞气,一双鹰眼微含不悦地盯著人的样子,直让人心惊胆战! “手,挪开。”男子冷冷开口。 “你你你——我不过是隨口说了要去別家书局,你们竟然要灭口杀人吗?!” 第72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72) 【补的章节从70章重新刷新,后面都是新的】 “霍影。” 少年放下茶盏,淡声开口。 让徐杰仕心惊胆寒的大杀器,便毫不拖泥带水地收了回去,人也跟著回到了少年身后站著,沉默如石。 徐杰仕这才发现男人其实一直都在,只是放低了存在感,他没察觉。 “今日唤你前来是解约的。”江敘微笑著说,“你既然有新去处可去,我们书局也不会强人所难,不过合约上写的是你需要为大眼书局写稿三年,三年后是否续约都隨意,现在你想解约,属於你个人单方面违约,按理合约你该赔付书局双倍收益。” “不过我们书局也並非全然不近人情,只要你將书局先前发放的稿费退还即可。” 徐杰仕怎么都没想到局面会演变成这样,语无伦次地开口:“我没、我没有要跟书局解约,我只是……” 江敘疑惑地打断他:“没有吗?王管事可是原话转达给我,不给你十之六的分成,你就要去別家吗?” “是,”徐杰仕万分无奈,“可我也没有说一定要去。” “哦,可是我不打算给你十之六的分成,你不跳槽还能厚著脸皮继续留在这里吗?” 江敘歪著头,好整以暇地看他,“你不会真的觉得做生意的人都是活佛吧,我都做生意了,我能是什么良心企业家吗?” 徐杰仕涨红了脸,里子面子都过不去,强撑著说道:“你这般儿戏,也不知道是谁脸皮厚,既是如此这样地方我不待也罢!” 他说罢,十分硬气地拂袖转身,却又被那身形高大,危险如冷兵器一样的男人拦住。 男人言简意賅地吐出五个字:“钱留下,你走。” 徐杰仕咽了咽口水,“你们这是仗势欺人!” 【你没事吧?是你小子先违约的,谁欺负你了?你弱你有理?】 【阿敘,上!让这小子看看什么是真正的仗势欺人!】 996也隔著屏幕看热闹:【上!】 江敘:…… 他是什么会咬人的狗吗? 回过神再一看,江敘就乐了。 他不是,但是有人是大狼狗。 只见霍影长刀出鞘,寒光从刀锋上闪过,让徐杰仕恍惚间有种脑袋搬家的错觉,发觉自己还能呼吸,连忙屁滚尿流地掏出一直贴身带著的一百五十两银票,头也不回地跑了。 江敘见状哈哈大笑,冲霍影竖了个大拇指:“晚上给你加餐。” 霍影:“?” 他是狗吗? …… 如此丟人的解约方式,徐杰仕自然不会告诉钟朝辞,转头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地收了钟朝辞的五百两银子。 鸳鸯罗帐断更了一些时日,后被人发现它在一家新开的朝云书局发布了最新章节的连载。 除此之外,朝云书局里也有一些新奇的小说话本,一时间引去了不少读者。 追更鸳鸯罗帐的读者在新连载的末尾章发现了荒唐公子控诉大眼书局仗势欺人,以及不平等合约的事。 说什么收益分成不合理,他辛苦创作的文字应该五五分成才是,还说收益不透明,他根本不知道他的书在大眼书局被昧了多少稿费。 又说三年的合约时间过长,想解约还要付违约金,他这次离开大眼书局是掏了全部身家才买回来的自由身,他是文人不是婊子,竟还要自己为自己赎身,实在是滑天下之大稽。 总之是对自己的贪得无厌和背信弃义,是一个字都没提。 一时间在书圈爱好者中掀起了热度,影响到了大眼书局的名声,导致许多人都涌向了朝云书局。 王长贵和其他两个分店管事都急得不行,偏生他们的东家是一点都不著急,还在家里量体裁衣试婚服呢,据说心情十分不好, 他们也不敢上门触霉头。 於是只好按照江敘的吩咐,继续平时的工作,不用管外面的爭议,就算有人问起,也只需要否认即可。 眼看朝云书局的知名度和生意都越来越广,钟朝辞欣慰一笑,又暗暗鬆了口气。 其实当初做决定要跟江敘打擂台,是有些衝动了,但他就是不服气,不服江敘凭什么作为既得利益者,跑来他面前耀武扬威。 他也知道背地里挖角不是什么光彩手段,可特殊情况就要用特殊手段,只要能贏,能狠狠让江敘明白他们之间除开身份,没什么距离。 都是一样的人,他真的不知道江敘在高傲什么。 如今这个局面,让钟朝辞长舒了一口气,憋了这么长时间,可算鬆快点了。 “接下来书局的发展就按照我跟你说的做,除了大力收稿,还要找些技术精湛的画师,根据那些人气高的作品,画成剧情画作……” 钟朝辞正说到一半,就听见一阵匆忙的脚步传入厅堂,隨即跑进来一个气喘吁吁的小廝。 “不好了!门外有人闹事!” 钟朝辞皱起眉:“不会把人赶走吗?你就由著他闹事,然后跑来通传?” 小廝连连摇头:“赶不走!他、他自称是鸳鸯罗帐的原作者,跟徐杰仕曾经还是同窗,如今在外面说徐杰仕偷了他的文稿改成如今的样子,当做是他的小说发布,书局外面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了!” “他说徐杰仕抄袭就是了?空口无凭的东西倒让你们乱了阵脚。” 钟朝辞一边斥责,一边往前院铺面走去,没给小廝把话传完的机会。 到了铺子里他才发觉前来闹事的不止一个。 除了鸳鸯罗帐的原作者,还有其他属於大眼书局旗下的签约作者。 都是文人,他们声討的有理有据,鸳鸯罗帐的原作者陈文彬甚至还拿出了他最初的手稿,回答了周边围观群眾针对小说剧情方面的问题,圆上了徐杰仕圆不上的bug,甚至还指出了他抄袭时抄错的地方。 明显陈文彬更能站得住脚,舆论风向顿时偏离了徐杰仕。 又听其他作者以自身经歷反驳徐杰仕控诉大眼书局黑心的话,还说出了徐杰仕威胁勒索大眼书局的真相。 到这里,朝云书局方是无力回天了,就算和徐杰仕解约,涉及到文学创作,名声这种东西一旦臭了就很难挽回。 场面无法阻止,钟朝辞也不打算上前了,阴沉著脸吩咐人去衙门叫来官差赶走了闹事人群。 围堵的人群散去后,钟朝辞目光捕捉到对面街巷口停著的马车,眸光凝固。 那是江家的马车。 陈文彬朝那边走了过去。 好,好啊! 钟朝辞冷眼看著陈文彬与车里的人说了几句话后走开,他迈步走了过去,在马车动身前,迎著霍影看过来的视线出声嘲讽: “江小公爷做这种不地道的事,都这么不避著人吗?” 第73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73) “钟老板说笑了。” 江敘掀开车帘,用官方的微笑回答了他的蠢话:“我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在背后挖员工,还让员工背刺老东家的这种事,才不地道吧?” “那又如何?猎头公司不都是这么挖人的吗?难道你不懂?”钟朝辞道,“你这老板做的要是到位,员工会想跳槽吗?” 江敘微微一笑:“那是他的自由,我管不著,不过说起来还是要谢谢钟老板主动挺身而出帮我挖走了徐杰仕这颗老鼠屎。” 钟朝辞脸色变了:“你早就知道徐杰仕抄袭的事?” “唔……”江敘道,“不算早吧,只是在钟老板挖人之前,还没下手处理呢,钟老板就先替我下手了,谢谢钟老板替我操心了。” 【乐子人钟朝辞。】 【又完美詮释了什么叫努力努力白努力。狗头吐舌.jpg】 【这人你就挖吧,一挖一个不吱声!】 【谁懂我啊,我尊嘟很喜欢看到这种三观不正的主角因为配角突然展现出优秀,之后破防各种费尽心机作妖,但是根本就碰不到主播所在的境界那种感觉!】 【姐妹我懂你!就是一种看跳樑小丑蹦躂,但是怎么蹦躂都在他自己编造的怪圈里面跳不出去,而我们敘宝的眼界早就在更远的地方,除非必要根本不会在他身上浪费多余时间的感觉!】 【是的哇,刚开始看主播的直播,我还觉得蹦躂的歪三观主角噁心,想赶紧让他下线,但现在看就真是觉得好笑了,属於是我的电子宠物。哈士奇嘿嘿笑.jpg】 【可能是对主播有绝对的信任感吧,我其实更想看到我们敘宝在每一个世界都精彩的活。】 【总结:你守著你自己眼前狭窄的井口,但我要翱翔的天空是你看不到的地方。】 江敘扫了一眼弹幕,唇角微勾,再次开口: “不过还是要给钟老板一个建议,猎头公司挖人的之前都会做详细背调的,以確保他们在那个人身上花费的时间金钱和精力,能得到成倍的回报,下次这种亏本生意,还是少做。” “江、敘!” 钟朝辞咬牙切齿:“你就是故意的,你故意看著我往陷阱里跳!” 江敘歪头一笑,眼睛都弯成了月牙,“你肯定听过一句话,不作死就不会死。” 笑意淡去,江敘收回落在钟朝辞身上的眼神,再没正眼看他。 “钟朝辞,我一早就说过,你不招惹我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就可以相安无事,但你既然听不进去的话,我不介意用別的方式让你听进去。” “別再妄想越雷池一步了,我要你的命,真的很容易。” 取钟朝辞的性命太过简单,甚至只要江敘想,不管是霍影,还是贺兰玦掌管的星辰阁,都能悄无声息地了结钟朝辞的性命。 可是他不想。 江敘从没自詡过自己是个好人,他做的一切事都是隨心,他骨子里是有恶劣因子存在的。 就像刚才有条弹幕说的那样,说得好听是不想浪费时间,但他其实就是在冷眼旁观。 他其实並没有那么想拉钟朝辞一把,他只是把该说的话说了,若对方还继续挑衅,他就能更合理地出手了。 但他不会一击致命,那样就没意思了,他要那些人还能做出什么举措。 看一个脑子有毛病的人作茧自缚,走进死胡同,难道不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吗? 而他,只是看著,不会脏了自己的手。 更何况这样还能一点一点刷满爽点值,何乐不为? 看吧,他就是很坏的人,把什么都算到了极致,甚至为了达成目的能把自己都搭进去。 996在系统里检测到江敘此刻的念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一板一眼地开了口: 【江敘,系统检测你的道德標准超过百分之九十五。】 江敘挑了下眉:【所以呢?】 996:【所以,你不是坏人。】 【哦……】江敘拖长了话音,【那这个结论是系统这么认为,还是你这么认为的?】 脑海中的声音沉默了好一会,久到马车都拐弯入了定北王府后门的巷口,江敘以为系统不会再说话。 996的声音又在脑海中响了起来:【我们都这样认为。】 听起来还是那个没有多少波澜起伏的声音,但江敘就是莫名品出几分害羞。 嗯,他家系统是个小傲娇来的。 马车停在定北王府角门后,江敘刚从车上跳下来,角门就打开了,沉梟推著轮椅从中走出,霽月风清的男子微微笑著,仿佛能让人沉溺在他那双漆黑如点墨的深邃眼瞳中。 江敘下意识扬起唇角,加快步子走了过去,没发觉霍影不知什么时候转身朝巷口方向走去了。 “干嘛?我人都来王府了,你还特意来角门候著,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见到我?” 贺兰玦没否认,只是朝他伸手,江敘会意,將手放到他温热的掌心。 自从贺兰玦身上的毒解了之后,他的手脚就不冰凉了,反倒衬得他这个大夫手脚冰凉。 贺兰玦轻轻一捏,便道:“虽是晴日,也要多穿些衣裳,还未开春。” 江敘锐评:“你像崔嬤嬤。” 贺兰玦无奈抬眼看他,“进去吧,我有东西要给你。” 沉梟识趣退开,让江敘来推贺兰玦的轮椅。 江敘一路往里走,一路说道:“我知道,你今日不就是为了这事传信给我让我白日里过来的吗?” “嗯,明日我们便不能见面了,所以只能今日交予你。” 关上角门前,贺兰玦朝外看了一眼,霍影越过高墙跳了进来。 他才开口:“你身后有尾巴。” 霍影接话:“是姓钟的。” 第74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74) 江敘听著这个称呼莫名感到好笑。 钟朝辞在霍影这里连姓名都没有。 忽然想起他下马之后霍影没跟上来,江敘轻轻嘶了一声:“你刚才追出去不会是把人灭口了吧?” 霍影眼神复杂地看他一眼:“青天白日。” “哦,我以为你这样的顶级杀手不拘泥白天黑夜呢。” 霍影:“……” 他是杀手,不是隱形人。 【老师,我们霍影都要哭了,是在学校里有同学欺负他吗老师?】 【老师白天杀人这种活动,我们家子涵就不参加了。】 收拾好无语的情绪,霍影补充道:“只是嚇了嚇他。” 江敘点头,浑不在意地继续推著轮椅往內院走去,“满京城人都觉得我们是一对怨偶,刚才让钟朝辞瞧见我们恩爱的样子,这事不出今日应该会传入太子耳中。” “你说……太子他会怎么想?” 贺兰玦轻扯唇角,开口道:“他自是不会再將我当个不理世事的閒王,我这侄儿的性子多少隨了圣上,看似宽厚仁和,实则多疑难测。” “我身边又得了你,他只会疑心更重,或杀、或监视,总之不会閒著。” 这话从任何人口中说出来,都能被扣上一个大逆不道的帽子,偏生在场的这些人没一个是在意的。 “嗯。”江敘赞同地点了点头,“所以这消息不能传到太子耳中,霍影,人还没走远吧?” “放心,沉梟已经著人去了。”贺兰玦道,“別管他了,去我院里。” 另一边,紧赶慢赶往太子府上去的钟朝辞,路过一巷口,便被人打晕塞进了布袋里,扭头就被送进了星辰阁做客。 未来一段时日,好再来和朝云书局的东家都会呈失踪状態,也不知贺兰昀会不会著急。 不过这不是江敘眼下要思考的问题。 眼下摆在他眼前的东西,一条坠了东海鮫珠的红绸髮带,还有一对能合到一起的玉珏。 这玉珏恰好应了贺兰玦的名讳。 江敘微妙地挑了下眉,“你是不是偷看我准备给你的新婚礼物了?” 贺兰玦一怔:“嗯?” 江敘失笑:“母亲为我准备陪礼的时候,我在库房看中一块翡翠料子,让人打造成了一对玉珏,剩余的料子则做了一对玉簪。” 贺兰玦眼神微微一亮,问道:“今日为何不带来?” 江敘:“都说了是新婚礼物,自是准备当日再送给你,很急?” 倒也没有…… 好吧,不知道还好,江敘一说,他便想儘快得到自己的礼物了。 江敘微微一笑,目光落到那条光泽极好的红绸髮带上,眼里多了几分复杂,抬手拿了起来,缠在指尖。 “你为什么突然想起来赠我这个?” 贺兰玦盯著他的手指看了一会,“只是觉得和你很相衬。”梦里也曾见到过。 但这话他没说出来。 那梦,可不是什么正经的梦。 时至今日画面仍然清晰,江敘白皙的胸膛上遍布红痕,修长脆弱的脖颈仰头伸长到极致,喉间受不住地发出呜咽声。 他將人翻了过来,低头吻上骨感漂亮的肩头。 三千髮丝散落,那坠著鮫珠的红色髮带缠绕其中,看得他眼热,伸手从江敘发间扯下,转而繫到了江敘手上。 本就白皙的肌肤被红带衬托出了別样的滋味,一圈又一圈的把江敘的双手束缚住。 两颗光泽圆润的珠子晃动著,碰撞在一起发出噠噠的声音。 很好听。 …… 贺兰玦眼眸幽暗,在江敘发觉他神情不对之前,迅速压下脑海里的旖旎回忆,同他说话。 只是当心思不定的时候,他再看江敘的注意力,就不单单是他这个人还有他说的话。 视线难以控制地在一张一合的樱色嘴唇、修长白皙的脖颈、被腰带勾勒得劲瘦柔韧的腰肢。 这目光就差具有实质性地把自己从头到脚的衣服都剥光了,江敘自然能察觉,忍无可忍地停下脚步,弯腰凑到贺兰玦耳边。 “潯之哥哥莫急,后日便是大婚了,届时我有个惊喜要给你。” 嗯……贺兰玦听著这话也耳熟得很,但更好奇,“还有什么惊喜?” 江敘起身,勾著唇角老神在在道:“惊喜之所以是惊喜,就是要让你先惊再喜,我现在就说出来还有什么意思?到了新婚夜自然就知道了。” 这几日为了大婚,国公府忙上忙下。 平阳公主恨不得把库里所有的好东西都掏给江敘,哪怕江敘说够了够了,还要再给妹妹留些都没用,他娘表示江小妹长大还早,够她和他爹攒嫁妆的。 既是『嫁入』定北王府,江敘自己在国公府用习惯的东西也是要带过去的。 春樺带著几个小姑娘在江敘院里收拾东西,翻出来一些他从前女装时的衣服,许多都还是新的。 春樺也没多想,便问江敘要不要带上这些衣服。 江敘原本是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但转念一想,又让春樺捡了几件好看的塞进箱子里。 装箱的时候又翻出来一些肚兜,看得江敘嘴角直抽。 这些是女装配套,但原身嫌弃,一次都没穿过。 原本也要留在衣柜里不带走的时候,江敘又有一念头升起,支开了春樺那个笨丫头,挑了两件肚兜放了进去。 所谓的惊喜,就是让贺兰玦在新婚夜开个惊喜盲盒。 就是这玩意穿在身上,咳咳…… 多少有点不自在。 饶是江敘泰山崩於前都面不改色的脸皮,感受著在后背和脖子里磨来磨去的肚兜绳子,都忍不住红了脸颊和耳根。 幸而有这一身红嫁衣衬著,不然就脸红得太明显了。 当然,这也给了他一个绝佳的好藉口,不想嫁给贺兰玦生气给气红的。 国公府长街外,十里红妆,羡煞旁人。 一贯素衣的贺兰玦今日换上了红衣,面冠如玉,雋秀清逸。 人群中隱约还能听见什么,要早知定北王生得如此貌美,便是瘸子也要嫁! 能得这么一个如玉的郎君,便是日日看著,心情都是极好的。 只是那江小公爷不大高兴,自个儿从府里走出来的时候脸都是冷的,但仍然不影响他的好看。 鲜衣怒马的少年郎和丰神俊朗的定北王,拋开外因不谈,他们站在一起时看著,当真是—— 郎才郎貌,天赐良缘。 第75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75) 迎亲的队伍长到围观的百姓数不清,从国公府里陪礼出来的红箱子有多少。 和王府那边的礼加在一起更是数不胜数。 大內操办的婚礼,那叫一个气派! 陛下和皇后都亲自到场为新人证婚,虽没留下来吃酒,但这样的面子,便是太子目前都没享受到过,毕竟他还没有迎娶正妃。 沉寂了数年的定北王府一夕之间热闹起来,张灯结彩,掛满红绸缎。 皇室中人和朝中大臣几乎都来了,只有一些年迈和身体不適的並没前来,但託了家中小辈上门贺喜。 卫廷便没来,上门贺喜的是卫錚。 苏丞相父子倒是都来了,被席面安排在相对的位子上。 卫錚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默默端起杯中酒饮了起来,神情淡淡。 忽听旁边的贺兰珹语调阴阳怪气地开了口:“我跟太子都没爭到的人,没想到落到这个瘸子头上了,早知道父皇上了年岁开始相信那些和尚的话,我也找个高僧断言了。” 卫錚不语,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没滋没味的。 贺兰珹打的什么算盘,他自然知道,他今天挺高兴的。 能见到苏徊,还能看到江敘嫁给別人。 有些事要慢慢筹谋,不能著急。 苏徊迟早都是他的人,不,是一直都是他的人。 贺兰昀在另一桌上,远远看著正在拜高堂的江敘,眼神十分复杂。 到现在,他才真的有种江敘今后都属於別人的感觉。 那人还是贺兰玦。 他曾经最想拉拢的国公府势力,居然落到了这个早已远离权力中心的人身上。 罢了,只要不是贺兰珹,嫁给贺兰玦也算是有结果,如父皇所想的那样, 他和老四谁都得不到江之礼的助益。 幸好,他身边还有钟朝辞这个奇才。 眼下他还是把心思放在和老四周旋才好,冬日一过,春闈科考便要来了,老四那边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扶持他的人进入朝堂。 他得到消息河西连日阴雨,已经衝垮了堤坝,灾民无数,这賑灾的事可不能落到老四头上。 还有春猎祭祀,也快到日子了。 宫里传来消息,父皇今日精神不振,可见是真的老了。 这一次,他定要彻底按死老四,將储君之路上的所有障碍都扫平。 …… 酒过三巡,贺兰玦藉口不宜多饮酒水,让沉梟推著他从席面上离开,旁人自是不敢劝酒,更不敢闹洞房的,渐渐也都散了去。 后院伺候的都是他自己的人,入了后院贺兰玦便从轮椅上起身,让沉梟下去休息了。 一步步踏上走廊,离臥房越近,胸腔里跳动的声音几乎都传到他耳中。 站在门前停下脚步时,贺兰玦不由自嘲地笑了笑, 什么战场风浪都见过的人了,在这种时候竟也会像个毛头小子一样不沉稳。 里面响起哈欠声,江敘懒洋洋的声音隨后隔著门传入耳中: “你再不进来,我真的会困到昏过去,给你一个印象深刻的洞房花烛夜。” 贺兰玦轻笑摇头,他倒是不紧张。 “吱呀——” 龙凤花烛在床榻两边燃著,屋里其他灯笼也都亮著,映著满屋的红绸,光线都变红了,打在江敘脸上分外柔和好看。 江敘此刻正攀著床架打瞌睡,脑袋斜靠在红色帷幔上,漂亮的眼睛半闔。 压下狂乱的心跳,贺兰玦暗暗深吸又长舒了一口气,转身合上房门,才迈开长腿往床边走去,注视著少年精致安寧的面庞。 “昨夜没睡好吗?” “没,你公公和婆婆轮番拉著我分別说了上半夜和下半夜的话。” 江敘掀起眼皮看向面前身著婚服长身鹤立的男子,嘴角微微扬著。 贺兰玦瞧见他系在发上的红色带,忍不住探手去勾,纠正道:“是岳父岳母。” 江敘轻嘖了一声,抬手抓他,不满道:“今晚都让著你了,称呼上你让让我怎么了?” 贺兰玦好险没被他这句露骨的话呛到,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握住他手腕的手,顺著宽大的衣袖往里探去,手指不轻不重地挠著,貌美狐狸勾人地看著他,揶揄道:“今晚不能是忍者神龟了吧?” 贺兰玦凤眸微眯,沉声说:“阿敘放心,从前忍的够多,今夜便是你让我忍,我都不会依你。” “哦。” 江敘倏地鬆开手,张开双臂往床榻上一躺,“那你来吧。” “……阿敘,我们是洞房,不是奔赴战场。” 嘴上这样说著,贺兰玦低头解自己腰带的动作倒是没含糊。 江敘斜覷了一眼,“激情战场怎么不是战场了?” 贺兰玦无言以对,索性不言,放下帷幔,便压了一条腿的膝盖上去,正好卡在江敘tui间。 长如瀑的青丝从贺兰玦肩头落下,扫在江敘脸上有些痒痒,他刚一偏头,头上的玉冠便被拆了,髮带也被扯了隨手扔到床里。 突然有点紧张,江敘紧张的时候就会找话说。 “贺兰玦, 你会吗?” “嗯?” 贺兰玦发出漫不经心的疑惑声,手已经顺势而下解了江敘的腰带。 这会倒不似他平日里温和守礼的模样,展现出一些战场上杀伐果决的风采。 一旦確认敌军弱点所在之处,便攻城掠地。 “嗯?阿敘你穿的……”贺兰玦的声音忽然凝滯。 江敘眨了下眼睛,捕捉到男人面上错愕又惊喜的表情,很快便坦然起来。 “嗯,是惊喜,喜欢吗?” 贺兰玦喟嘆一声:“喜欢,很喜欢。” 盖得严严实实的帷幔忽然掀开一条缝,从里面扔出重工刺绣的婚服外衣,再是雪白的里衣,混在一起散落在地上。 龙凤花烛燃了整夜,天明时才燃尽。 江敘醒来时贺兰玦已经不在床榻上了,手上绑著的髮带依旧眼熟,他勾唇一笑。 再见面就能光明正大,贺兰玦也不用再夜里翻墙了。 第76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76) 龙凤花烛燃了一整夜,江敘再醒来的时候床边已经没了余温。 红色髮带一如从前那样系在他手腕上。 他抬手横在脸上, 低声轻笑。 可算是名正言顺了。 就是明面上还得再继续演著,时不时得往外送出他跟贺兰玦闹矛盾的事。 不过身体上,贺兰玦有在適当地展现出好转,让南帝惊奇不已,连带著灵隱寺近日的香火都旺了不少。 他俩在王府里甜得沉梟都没眼睛看,这几日都在避著內院走。 期间江敘跟贺兰玦一道进了趟宫,还回了趟门,在外看起来不像有感情的样子,但也没有再打打闹闹了。 江敘打算演一出先婚后爱的戏码。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河西水患的事传入了京中。 朝堂上开始了新一番爭论。 因为岭南一案的事,贺兰珹那边终於还是落了下乘,太子领了皇命前去賑灾。 很快便稳住了局面,惹得龙顏大悦。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但又发生了一件事,使这局面又扭转了。 在灾情平息,水患退去,贺兰昀临行前被河西灾民们连连称讚的时候,河西忽然发现了一件奇事。 一处洪水退去的森林中,露出一块天然的石头,上刻了几个字。 “真龙天子,昀也。” 结合先前贺兰昀賑灾的表现,还有此前灵隱寺对贺兰玦与江敘的断言,这更让灾民们相信是天降神跡,太子贺兰昀就是真龙,是最適合顺应天命成为天子的人! 此事传到京中南帝的耳朵里,他似乎是砸了个棋盘,却只是笑著说了一句,太子仁德,是好事。 被夸赞的贺兰昀却半点高兴不起来,甚至忧愁万分,恨不得將河西挖出的那块石碑原地砸毁才好! 可他不能,他越是反应激烈,就越显得他心虚。 他的太子之位是皇帝给的,便是登基也只能顺应皇帝的意思,被所谓的什么神跡推上风口浪尖,那当今天子是什么? 是不是要从皇位上退下,让他贺兰昀来当皇帝才是顺应天意啊? 这事根本没有解决的方案,贺兰昀是说什么都不对,说他没有此心,那他是太子,以后总有这么一日。 顺著神跡的意思,他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贺兰昀现在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进退两难,只能將態度放的更低。 朝中的许多要务都落到了贺兰珹身上, 让他捡到机会挽回之前在岭南一案上犯的错。 贺兰昀只能,低调做事,心里的气已经憋到不行了。 他又怎会不知是贺兰珹在背后捣鬼? 可真正在背后捣鬼的人,却在王府里优哉游哉地享受婚后生活。 贺兰昀这一憋就憋到了春猎祭祀。 南帝摆驾岐北山行宫,带上皇后与恢復贵妃位分的昭贵妃,还有宫里的皇子,及朝中大臣们一块前去春猎。 今年贺兰玦也隨著队伍一同前去,带著他的新婚『夫人』。 此乃南国习俗,意味祈求来年风调雨顺。 “今日谁猎得多,谁就能得到朕的赏赐!” 贺兰昀与贺兰珹对视一眼,他们都知道这次春猎,父皇的身子已经不好了。 但为了不让人瞧出端倪,南帝仍然强撑著来了这次春猎。 这些时日朝中局势愈发紧张。 普通人身子不好看大夫即可,皇帝身子不好,可就是要变天的大事。 再加上这些时日南帝对太子的冷淡,已经让朝中风向吹向了贺兰珹。 思及此贺兰昀的脸色沉得厉害。 最后究竟是他贺兰昀身为太子顺理成章继承皇位,还是贺兰珹后来居上,就要看今日能不能成了…… “驾——” “快——” 南帝纵马前往猎场,身后一批禁军护卫跟上,卫錚在他身侧,目光却时不时落在苏徊身上。 君子六艺,苏徊虽然文弱却也是会骑射的。 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骑著马凑到苏徊身边低声丟下一句,“等下不要进林子。” 卫錚说完便夹了下马肚子重新回到南帝身边,留下苏徊一个人莫名其妙,在之后的狩猎中,一直在想卫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另一边的营帐。 江敘推拒了这项活动,在別人或嘲笑,或可惜的注视下陪伴在贺兰玦身边,两个人气场还算相合地烤著肉。 跑起来的马蹄声震得整个营地都在晃动。 江敘看著逐渐远去的队伍,他们附近已经没什么人了,他低声开口:“你说,是太子的人快,还是四皇子的人下手快?” 贺兰玦淡定转动著手上的烤肉:“谁的人都无妨,只要行刺陛下的事能成,这事就会闹大。” 江敘勾唇一笑,这个局,无论是太子倒台,还是四皇子倒台,与他们来说確实都可。 “熟了吗?我饿了。” “阿敘莫急。” 嘶…… 江敘忍不住瞪他一眼,一定要在这种时候说这句话吗? …… 林间。 “快看!那有只白鹿!” 春猎队伍中不知是谁高声呼喊了一句。 南帝的注意力顷刻便被吸引了过去。 “白鹿甚至罕见,在今年春猎出现,莫不是祥瑞?” 这两个字让贺兰昀眉心一跳,他现在对这种话害怕得很。 南帝却起了极大的兴趣,振臂一呼:“朕要抓住这只白鹿!” 南帝老了,这几日身子不济,更有此种感觉,但今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觉得有劲得很。 仿佛只要追上那只白鹿,他就能重新回到年轻力壮的时候。 这样的想法涌上心头,他便不管不顾地扬鞭追了上去。 卫錚也连忙跟上。 期间无数猎物在马群中穿梭,分散了队伍。 南帝一个人竟是越跑越远,跑出了岐北山行宫围猎的范围,可他没有发觉,接连放出几箭都险些射中。 挫败感很快就被征服欲取代。 他好像真的回到了年轻是气血澎湃的时候。 “咻——” 一支暗箭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射出,擦著南帝的眼睛,瞬间唤回了他的心神。 他猛然精心,竟从林子里渐渐走出一行黑衣蒙面的人! 第77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77) 一时间什么年轻不年轻的,南帝都不敢想了。 他曾经的確在马上定乾坤,可也只是曾经。 眼下他纵马射箭已是吃力,他如何能对上这些…… 虽然心里想了许多,南帝面上却绷住了,牵著马绳冷声质问:“你们是谁的人?” 或许他早有答案,只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南帝不免寒心。 从林间四处走进来的刺客们对视一眼,没有回答南帝的问话,而是纷纷顿住了。 这里,竟还有一波人…… 不管了,完成上头的命令才最重要。 其中一方领头的人扬声喊道:“只要杀了狗皇帝,他日主子顺利登基之日,便是你我加官进爵之时!” 另一方头领闻言瞪大眼睛,他倒也是个聪明人,当即附和:“兄弟们!都听见没有,四殿下有命,我们必肝脑涂地!” 南帝冷笑,不知不觉间拉满弓,三箭齐发,虽然身子大不如前,可这箭术还在手里掌握著呢。 三箭射中,南帝扬鞭纵马要往那个方向突围, 却並没发现在他身后有一支箭正瞄准著他的心口。 咻—— 暗箭没能射出,那人先被一只来歷不明的箭射穿了心口,轰然倒地。 南帝不敢停留,继续朝著突破口衝去。 紧接著又是几箭掩护了他逃离的路。 “陛下快走!” 南帝一惊,顺著声音看去,竟是苏徊! 说罢,苏徊从怀中掏出信號烟点燃放了出去,一张俊秀的脸凝重严肃。 卫錚那句话他听著就不对。 今日春猎,天子就在其中,不让他进林子,听著就像是有什么安排似的。 眼下朝中局势又万分紧张,太子和四皇子爭得不相上下,谁能棋快一招,便能掌控先局。 为了那样滔天的权势放手一搏的例子,並非没有。 可他不敢,也不愿意往深处去想。 卫廷辅佐四皇子,狼子野心他知道,卫九思在他心里却並非同他父亲一样的人。 可岭南一案死在大理寺监牢里的那些人证,让苏徊不得不忍著心锥般的痛,去怀疑卫錚。 猎场上的突然出现的白鹿更让苏徊几乎確定了事情不对,在別人被猎物衝散的时候,他的目光一直紧紧跟在南帝身上,悄悄尾隨他进了林子。 那些刺客里面没有看到卫錚的身影,这让苏徊稍稍感到了安心。 “追!不能让他们跑了!” 咻—— 咻咻—— 以一敌多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掩护南帝从包围圈撤出之后,苏徊射了几箭便也开始后撤。 马的脚力比人力快些,但身后的箭雨难以躲避,苏徊抽剑挥打,还是不免被擦伤了多处。 忽听一道声音传入耳中—— “苏爱卿,到朕这边来。” 嗯? 苏徊疑惑之际,一批御林军从草坡下冲了上来。 南帝高高坐在马上,眼神冷漠地俯视著眼前发生的一切。 …… “什么?!” “父皇竟早有安排?” “绝对不能留活口,让卫錚杀了他们!” “那就让他们自行了断吧,死士知道该怎么做。” 几乎相同的话在四皇子和太子口中吩咐出去。 卫錚赶到地方时一眼就看到了苏徊身上各处的伤口,脸色冷得如同地狱修罗一般,提起剑便杀入了林中。 不知过了多时,刀剑声停下,飞鸟从上空掠过,让这片染了血腥味的林子看起来更加萧条冷寂。 有人呈了什么东西上前递给陛下,苏徊没在意看,他的注意力控制不住地放在林子里廝杀的男人身上。 卫錚身上都是血,他衝进去之后不管刺客是哪一方的人,他既然找不到是谁伤了苏徊,那这些人就都该死。 当一切安静下来后,卫錚喘了口气,转身的第一眼就落到了苏徊身上。 深邃锐利的眼眸里,蕴藏了太多沉重,沉到苏徊如同走在迷雾中,他看不清,也触不到卫九思了。 他看见卫錚动了动唇,唇形像是唤了一声他的名字,而后迈步朝这个方向走来。 阿徊。 只迈出一步,卫錚便被数柄刀剑拦住了去路,沾著血的刀锋架在他脖子上,只要他试图挪动一步,便有更多的刀剑架了上来,让他半步也走不出去。 卫九思。 苏徊动了动唇瓣,心里涌出无限恐慌,他意识到了什么,抬眼看向南帝。 后者在赶过来的高公公的搀扶下,从马背上走了下来,半点没有刚才孤身落入险境的窘迫模样。 帝王心术之深,在这一刻体现到了极致。 “卫錚,你能给朕解释一下,为什么会在一部分刺客身上发现威北侯府府兵的腰牌呢?” 苏徊的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卫錚。 卫錚被御林军押解到南帝跟前,眼帘微垂,好似一副不想为自己辩解的模样,又像是无言可辩。 南帝將手上的腰牌隨手递给高公公,“朕待你不薄,让你如此年轻就当上了禁军统领,你父亲更是朕亲封的威北侯,你们父子竟这般恩將仇报?” 卫錚沉默良久,才沙哑著嗓音开口:“……父命难违,此事父亲並不知情,请陛下念在父亲往日功勋,对我父及侯府网开一面。” 南帝冷笑一声,“网开一面?朕对你们父子的恩情还不够多吗?老四糊涂,你们也跟著糊涂?刺杀朕,你觉得朕会相信卫廷他不知情吗?!” “陛下——” “够了,”南帝抬手制止,冷声吩咐御林军指挥使冷长林,“禁军暂由你掌管,立刻带兵將威北侯府围住,將卫廷一併捉拿,暂时关入刑部天牢,除朕钦点调查此案件之人,任何人都不得接触卫廷!” “卫錚也一併押入天牢,命刑部主事严加审问!” “陛下……”苏徊上前,忍不住开口,“微臣认为此事关係重大,並非表面上看起来这样一目了然,刺客行刺怎么会——” “苏景南!”卫錚忽然开口,斜著望向他,眼神是苏徊从未见过的讥讽,“还轮不到你在这里落井下石,若不是你……” “若不是他怎么了?”南帝挑眉,“若不是他你们就行刺成功了吗?苏爱卿奋勇相救,是为功臣,朕要嘉奖於他,把卫錚带下去!” 卫錚收回视线,神情似心有不甘,再没看苏徊一眼。 曾经身披禁军统领鎧甲,英姿颯爽,意气风发的卫小侯爷,还有赫赫有名的威北侯府,自今日起,便要走向末路了。 苏徊怔怔的,目光忽然落在卫錚胳膊上,他受伤了。 不,这不对。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没发生之前他对卫錚的一丝怀疑,在此刻反而彻底打消。 苏徊抬头看天,眉头紧锁,好像有一张网铺天盖地撒了下来。 他闭了闭眼,卫錚,你到底想做什么? …… 春猎发生了这样的事,自然不能再进行下去,对外宣称圣上遇刺,春猎队伍便又往皇城赶回了。 贺兰珹被禁军统领冷长林贴身看管著,刚踏进皇城便被扭送进了刑部天牢,跟亲舅舅当狱友。 卫廷见四皇子都被送了进来,脸色沉得难看,他心里明白这一局是难以翻身了。 但也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走到这个地步。 待士兵离去后,卫廷便凑了过去,咬牙切齿地质问:“到底是谁让你行刺陛下的?!” “如今太子势弱,只要我们再稳住形势,待陛下……” 他顿了顿,语气恨铁不成钢:“你母妃又在宫中,里应外合,届时何愁不成大业?你为何如此心急?!” 贺兰珹的神情逐渐变得古怪起来,拧著眉头不解:“舅舅,不是你暗示我先下手为强,到时候再把刺杀的事栽赃到太子头上吗?” “我什么时候同你说过这些话?”卫廷疑惑,“因著岭南一案陛下盯得紧了,我明面上都鲜少与你母亲往来了,又怎么会跟你——” 他忽而顿住,既然他没有联繫贺兰珹,那么唯一能代表他意思的人…… “是卫錚。”贺兰珹说罢,心里还在疑惑。 卫廷顿时已经明白了许多,脸色阴沉,“陛下又是如何认为刺客是我派出去的?” 他在京中就被抓了,对岐北山上发生的事並不怎么知情。 贺兰珹道:“父皇一早让御林军埋伏在山坡下,引诱我们的人出来,在他们身上搜到了侯府府兵的腰牌。” 卫廷气血上涌:“这个逆子!” 从上次大理寺监牢,他命卫錚出手去处理那些个人证时,他就觉得卫錚行事鲁莽了一些。 做的那样明显,谁人都能看得出来是他们在灭口。 如今再看,卫錚那小子又怎么是行事鲁莽?他是算计太多了! 竟不惜把自己也算进去,也要把他拉下马! 就为了苏家那个小子,前途性命都不要了,他卫廷怎么会生出这样没用的儿子!? “舅舅,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母妃……”贺兰珹已然完全失了分寸,喃喃道,“母妃她还在宫里,父皇会对她做什么?” “母妃没有参与这件事,父皇不会对她怎么样的,他那样宠爱母妃,只要母妃想法子求情,舅舅,我们还能翻身的吧?” 卫廷近乎冷漠地看著自己的侄子,不止一次觉得他蠢得厉害。 可偏偏他就这么一个侄子,要扶持也就这一个皇子。 走到如今这个境地,他竟还会觉得事情仍有转机。 卫廷冷笑一声:“如何翻身?谋害陛下这件事,你母妃也有份的。” “什么?”贺兰珹愣住,“母妃她只是知晓,我並没有让她做什么。” “可是我有,”卫廷打断他,目光透著冷意,“不然你以为陛下这些时日为何会身子不济?” 贺兰珹瞪大眼睛。 卫廷不想再与他多言,走到墙角坐下,理清思绪。 他虽未授意贺兰珹刺杀谋反,但不代表他没想过。 早在四皇子被囚禁失势,连带著他也受了天子冷落,太子党又在朝中步步紧逼。 卫廷便暗中联繫昭贵妃早做打算了。 天子身子硬朗,要想等到继位,不知要到何时,昭贵妃受宠,要想在天子的饮食里动手脚不被人察觉,再简单不过。 可他那个妹妹胆小,因为上次被褫夺封號的事不敢做,他好说歹说才让昭贵妃愿意下手。 私下里也已经在暗中笼络朝臣了,只等天子倒下,再將下毒的事推到东宫母子头上,事情便可顺理成章。 为了確保让朝中人和天下人都相信是太子迫不及待想要等级,所以联合皇后给陛下下毒,他听了手底下谋士的献计,策划了河西天降神石之事。 一切都在顺利地进行著,没想到啊没想到。 他身边教养了多年的儿子,竟是个白眼狼,將他所有的计划都看在眼里,面上装得若无其事,私底下却做了那样多的事,只为了把他送到天牢。 好啊,他真是教出了一个好儿子! 正想著,天牢厚重的大门就打开了,一缕光倾泻照进这暗无天日的阴湿长廊。 换上囚服的卫錚被人带了进来,身上有鞭打过的痕跡,显然接受过拷问,稜角分明的五官淡漠平静,视线扫到卫廷时,才有了些许变化。 旁边牢房里的贺兰珹看见卫錚已经破口大骂起来了。 牢头要继续押著卫錚往前走,他却忽然站定脚步。 虽然沦为阶下囚,牢头心里还是有些发憷,加之也想看热闹的成分,便由著他站在卫廷所在的监牢门口。 卫廷压抑著心里的怒火,开口:“卫錚,那个姓苏的就这么重要吗?为了他你要弒父?!” 卫錚盯著他看了一会,才缓缓出声:“我並未供出父亲您。” 卫廷忍不住冷笑,“事到如今你招不招认重要吗?你我是打断骨头连著筋的父子,行事怎会不一?” 卫錚的神情忽而冷淡了许多,“如果可以,我寧愿你不是我父亲,如果你以为我只是为了他,那便错了。” “谋逆本就是大罪,他日即便你们侥倖成了,这样的人如何能成为一代明君?” 卫錚的视线从贺兰珹身上划过,讥讽一笑。 “我竟不知我养了一个这样忠君爱国的儿子!”卫廷嘲讽道。 卫錚垂眼,没再看他,抬起的脚步又顿了顿,问道:“你还记得我母亲的样子吗?” 卫廷一愣,突然明白原来卫錚对他母亲的死,一直都有怨恨。 他张口要说些什么,被冷淡了眉眼的卫錚打断: “走吧,劳烦將我的牢房安排得离这里远一些。” 噠噠噠…… 脚步声在这一眼仿佛看不到头的天牢中渐行渐远。 第78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 78) 【补了两千字在上一章,刷新即可】 四皇子的罪名已经板上钉钉,宫里昭贵妃被再度剥去了贵妃服制。 只是这一次,再不是褫夺封號降为嬪位那样简单,她被送进了冷宫。 南帝回宫时便下了这道旨意,彼时昭贵妃还弄不清楚情况,直到高公公从她宫里搜出兄长交给她的慢性毒药,昭贵妃才恍然大悟,她早就暴露了。 她大闹著要见南帝一面,从南帝口中得知,早在她第二次下毒时,就被婚后与定北王一道进宫面见圣上的江敘发现了。 此后的一切都是让她放鬆警惕,引诱他们兄妹冒头的局! 事到如今,昭贵妃再怎么后悔也没用了,今后等待她的只有破旧不堪的冷宫,再无做贵妃时奢靡享受的日子。 发生了这样的变故,朝野上下一片动盪,朝臣们更是反应不过来,四皇子怎么就突然谋反了,威北侯府怎么就被查封了。 老侯爷和小侯爷相继入狱,朝堂上一下子少了两个股肱之臣,让许多小官都云里雾里。 此事全权交给刑部调查,卫錚被严刑拷打也不愿多说,即便是说,也只是说一两句便打住。 就在眾人以为这件事即將结案的时候,在牢里的卫錚又突然供出了另一件震动满京城的事。 他拿出了数年前卫廷还只是军中前锋將时,与当年贺兰玦身边的副將暗中往来的书信。 其中明明白白地表明了,当年卫廷和那副將勾结,让副將在贺兰玦的战马上动手脚,以及在背后放暗箭的事。 除此之外,还有一封信並不是出自卫廷之手,字跡是秀气的梅花小楷,信中提到给了那副將一瓶宫中才有的秘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正是贺兰玦所中之毒——牵机。 这封信没署名,但熟悉字跡的人却能认出,乃是当今皇后苏氏的字跡。 这也是为什么卫廷將这些罪证留到今天的原因,手握当今皇后的把柄,若是在恰当的时机拿出,左右后位易如反掌。 只可惜卫廷没等到用这封信的时机,被卫錚交了出去,反而加重了他自己的罪名。 当年旧案,就这么被掀了出来。 事实的真相让人心寒,陛下会如何处置也让人好奇。 昭贵妃和四皇子出了事,居然牵扯出当今皇后,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若皇后身负污名,那么太子的名声势必会受到影响。 更何况这次陛下春猎遇刺看起来是一波人,但刑部在调查中还是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跡,他们在一部分尸体口中发现了毒药,显然是死士,並非府兵。 只是这些人究竟是另一波刺客,还是四皇子养的死士又无从追究了。 四皇子定然说不是,还將太子牵扯进来,说那些人是太子的人。 死士身上查不到线索,仅凭四皇子口供攀咬,刑部也不会草率论断。 太子表现得亦是坦坦荡荡。 而在宫里面对谋害定北王指控的皇后也十分淡定,表示仅凭一封没有署名的书信代表不了什么,便是有署名,也有作假的可能。 有心人想陷害他人,模仿一个字跡又有何难? 且那封作为证据的书信是从卫家人手里交出去的,是否是卫家父子走到末路,想要把她和太子拉下水也未可知。 刑部查到这里总觉得多年前谋害定北王,和如今刺杀陛下的案子,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整件事看起来被拖下水的只有四皇子一党,可身为夺嫡的皇子,太子是否又摘得太乾净了? 但贸然调查太子,刑部也没那个胆子,毕竟太子是未来最有可能接替南帝登上九五之尊位子的人。 若是他们得罪了未来皇帝,刑部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刑部主事一合计,索性整了案件奏报,前去面圣,让陛下来做决定。 彼时南帝看著刑部整理的奏报,沉默了许久,才传了旨意。 卫氏父子谋逆,证据確凿,剥夺爵位及家中女眷誥命,於三日后在斜阳街口问斩,念及卫錚主动供出当年定北王受害一案,陛下宽仁,特赐毒酒一杯,在狱中了结即可。 至於那封梅花小楷的信,还有岐北山刺客中发现的死士,都不被提及了。 刑部主事领了皇命退下,心中揣测著圣意,也有几分理解。 毕竟四皇子和昭贵妃才出了这样的事,若是太子和皇后再被问罪,那这皇室丑闻可真是一个接一个,百姓们会如何传言? 且不说皇室顏面,若再葬送一个太子,那陛下这些皇子之中,还能有几个可堪大用的? 哪个为帝王者手上没有沾了血的阴私案子? 不过都是权力斗爭下的牺牲品罢了。 刑部主事想起他还只是刑部小官时在长街上的惊鸿一瞥,那个如长枪出世,仿佛能扫平所有来犯敌军的小王爷,终究还是葬送在这吃人的皇城之中。 可惜,可惜了…… 他不过只是一刑部官员,即便是唏嘘,又能为这事奔走多少呢? 连陛下都不追究了。 一个是隔了层血脉的弟弟,一个是亲生的儿子,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只是这事怎么想,都让人感到寒心。 为国征战的將军,只能落到这个下场吗? …… 春夜,寒气微重。 御书房的灯还燃著,南帝这些时日没有踏足任何一个后妃的寢宫,几乎都歇在御书房里。 他看著桌案上的刑部奏报,沉默良久,唤了一声高公公。 “你说,朕是不是错的离谱了?” 高公公常年伴君,早就练得一身长袖善歌的本领,挑不出错地回答道:“陛下是天子,身在您这个位子看到的事,自是与旁人不同,您做的一切考量也都是有苦衷的,既是天子,又怎么会错呢?” 南帝闻言轻笑了一声,眼底的情绪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可我到底还是亏欠那孩子太多。” “你说,她在九泉之下会不会恨我?待我百年后下去寻她,她还想再见我吗?” 高公公垂下头,眼中飞快掠过一抹暗光,没回答这个问题,扭头往门外看了一眼,“陛下,王爷来了。” 南帝收起面上的伤感,淡淡道:“你下去吧,让伺候的人也都下去。” 沉梟將轮椅推到书案对面,便也跟著一块出去了。 静謐书房中,两个姓贺兰的人相对而坐。 贺兰玦面容平静,瞧不出一丝波澜,好像翻出的那桩大案与他无关似的。 最终还是心绪复杂的南帝先开了口: “潯之,这些年,我亏欠你良多。” “陛下亏欠的不是我,”贺兰玦抬眼直视南帝愧疚的眼神,毫不留情地道出她的名字,“是叶挽清。” 这个久远的名字让南帝的瞳孔骤然紧缩,目光在贺兰玦的眉目间停留良久,却是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 那个清雅秀丽,站在廊下自成一番遗世独立气息的年轻女子。 南帝颤著声音说道:“你原本该……唤我一声父皇。” 贺兰玦扯了下唇角,未语。 第79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79) 什么?! 窗外偷听的人瞪大眼睛,手快地捂住嘴巴才没有惊呼出声,但乱了拍的呼吸却很容易被习武之人捕捉到。 沉梟抱臂蹲在樑上,完美隱藏於黑夜之中。 书房內。 贺兰玦垂下眼眸,“皇室玉牒上我是先帝的儿子,唤你父皇成何体统?此事若传扬出去,岂非让天下人看笑话?” 南帝听出他言语里暗藏的讥讽,无可奈何地苦笑。 “当年若不是你外祖父为了巩固家族势力,你母亲不会进宫当了先帝的嬪妃,你也不会是先帝的『儿子』。” 贺兰玦道:“母妃去了多年,陛下如今再提此事,有何意义呢?” 南帝沉默了一会:“的確没有意义,自她去后,我所有的亏欠都补偿在你身上,將你留在宫中教养,让你十六岁便出宫开府,封你做最年轻的亲王和將军,可是这些补偿都不够,如今我还是亏欠你。” 贺兰玦意味不明地勾了下唇角,没说话。 “朕会再寻遍天下名医——” “不必了。” 贺兰玦语调淡淡地打断他:“有些事,在最需要的时候没有做到,之后什么样的补偿都不够分量。” 南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君临天下的帝王,此刻露出了他此生第二次无措的样子。 “陛下也不要因此心中怀有愧疚,如今的日子,我觉得很好,陛下心中的顾虑我明白,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 贺兰玦说这些话时,神情淡然,周身气息也十分平和,颇有一种经歷过大起大落后的平静感。 他越是这样,南帝心里就越是愧疚,经年积攒的愧疚让他更加不知道该怎么补偿。 “如今四海昇平,太子贤德,可堪大任,我只求余生顺遂。” “今日虽是应召前来,我也有件事要稟明圣上。” 南帝顺著贺兰玦的话听,愣怔了一下,下意识追问:“何事?” 贺兰玦浅浅勾唇笑了一瞬,“这些时日江敘在府上一直在尝试为我医治,竟是有了些起色,腿脚也有了知觉。” “哦?是吗!” 南帝惊喜起身,从桌案后绕到贺兰玦跟前,细细打量他的面色,確实比从前苍白瘦削的样子好了许多。 “好,好啊!”南帝露出笑顏,“没想到真的应了大师的话,朕也是想著死马当活马医,江敘果真是你的福星,也是朕的福星!朕要赏赐他!” “先前是他瞧出卫氏送来的参汤不对,若不是他,朕还识不破那个逆子的计谋!” “金银財宝他可不缺,陛下若真想赏赐內子,不若问问他自己?”贺兰玦轻笑道。 这一笑更像极了叶挽清站在柳树下对他轻笑的模样。 南帝心绪复杂,刚才的愧疚无措倒是扫平了一些,此刻听他说起江敘,反而有种一家人的感觉。 按理说,江敘也是他的儿婿才对。 太子和老四都不曾娶过正妻,也就是老四膝下有子,但到底是侧妃所出,不怎么得老四喜欢,每每带到宫中都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 別说老四,南帝自己也不喜欢。 所以他对这些子女,也鲜少亲近。 骤然听见贺兰玦对他提及家里人,他生出一种自己只是普通人家的父亲的感觉。 况且江敘那孩子张扬直爽的性子,自他小时候进宫,南帝就挺喜欢,和老四家里那个畏畏缩缩的一比,就更突出了。 如今江敘与他和心爱之人所诞下的孩子成婚,便是亲上加亲。 南帝也觉得贺兰玦同性子活泼的江敘成婚后,贺兰玦身上都添了几分人气,不再是死气沉沉,病气缠身,让他瞧一眼都更觉心中愧疚的样子。 “好!明日就让他进宫来,我们好好吃顿饭!” 南帝一改刚才心情沉重的气场,好像太子和皇后那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似的。 贺兰玦將冷意藏在眼底,微微一笑:“夜深了,今日我便不叨扰了。” 南帝本想张口顺势留贺兰玦在宫里住下,正好他曾经住过的建寧殿也都一直保留著。 转念一想贺兰玦如今是有內子的人,又是新婚头一个月,怎好分开? “朕让高公公送你回去。” “不必了,宫里有沉梟,宫外有车马,高公公年事已高,夜深也让他早些歇息吧。” 他这样说,南帝也不好再强行施展好意。 目送贺兰玦被沉梟推出御书房,他嘴角的笑意还扬著,直到高公公进来才回神,嘆了口气。 “潯之这孩子很好。” 高公公低声附和:“当年的王爷可是华冠满京城,若不是……”他顿住,打了下嘴。 “奴才失言。” “不是失言,事实本就……”南帝眼神黯淡了许多,他如何能不愧疚呢? “这孩子看著冷心冷情,骨子里其实隨了他母亲的温良和善,能谅解我心中顾虑,不往下追究,是我亏欠他们母子太多。” 从此之后別说是请求赐婚了,贺兰玦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他都要找遍天下能工巧匠把星星摘下来! …… 踏出宫门,沉梟又感受到了狮子甩尾巴的不耐烦气息,且王爷今日比往日每次进宫,气压都要低上一些,他放轻呼吸不敢吱声。 贺兰玦自己整理好了情绪,面无表情地询问:“皇后那边的人顺利去到她宫中了吗?” 第80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80) 沉梟点头:“去了,我看著呢,之后也让咱们在宫里的人暗中护送他去皇后宫里了,现在就等那边的消息,一有动向会立刻传来。” “嗯,那就好。” 贺兰玦頷首,声音这会听起来透著些许不易察觉的疲惫。 过了一会,他想起什么,又问道:“让阁里寻的东西,从沈潺那拿到了吗?时间不多了。” 沉梟为难道:“沈神医那个性子……阁里分发出去的人手还没找到人呢,不知道游歷到哪去了。” 贺兰玦眼里划过一抹名为无语的东西。 上了马车后,他隔著门帘吩咐沉梟:“那就別找沈潺了,直接去漳州盟主府找萧故渊。” 沉梟惊喜又上扬地嗯了一声,“是哦,沈潺行走江湖都躲著萧盟主,但是萧盟主每次都能找到人给拎回到盟主府上,这会没有踪跡估计就是被抓到漳州去了!找萧盟主一定能找到人!” 回到王府已是深夜,三月的天竟然飘起了雪花,洒落在贺兰玦肩头。 沉梟把他送进內院就走了,臥房的灯还亮著,贺兰玦带著一身寒气进屋,只见江敘还在桌案前写著什么。 听见动静头也不抬地说道:“偏房有热水,去洗个热水澡再换身衣服。” “怎么还没睡?”贺兰玦解下狐裘披风掛在衣架上,走到火炉前烤了会手和自己。 觉得寒气散了,有了些热气,才抬步往旁桌江敘那边走去。 冷冽的莲香气息靠近、缠绕,江敘放下笔,抬手抻了个懒腰,“几个书局都有不少稿子需要审核,初审过了,我不放心再过一遍,还有大眼论坛上很多东西也要审核,不知不觉就看到现在了。” 贺兰玦抬手,宽大的手掌覆盖在江敘后脖上,没有想像中的凉意,反而暖暖的。 修长有力的手指力道適中地缓慢揉搓起来,大大缓解了肌肉的酸疼。 江敘眯起眼睛,像被捏著后颈顺毛的猫咪,卸下严谨认真的工作状態,放鬆慵懒地靠在贺兰玦身上。 桌上的烛火轻轻摇晃,贺兰玦常用的莲香燃烧著,打著圈地在空中散开,丝丝缕缕地飘香。 窗外落雪的声音更大了些,窸窸窣窣,比雨滴坠落的声音柔软。 静静享受了一会这样静謐安寧的氛围,江敘喟嘆地长舒一口气,睁眼抓住贺兰玦隨意搭在桌上的那只手,“宫里,都说什么了?” “无非就是一些不值当听的话,”贺兰玦淡淡道,“已经传进该知道的人耳朵里了。” 江敘笑了笑,贺兰珹是解决了,可还有一个太子,还有一个皇后。 当年暗害贺兰玦的事,他们都有份。 谁都別想逃。 【总觉得,他们两口子背著我们干了些什么。抓耳挠腮.jpg】 【我醒著的时候旁边都放著直播呢,所以我们到底是什么时候错过的?陷入沉思.jpg】 【好了,我已经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商量的了。点菸.jpg】 【我也知道了……】 【天杀的烂柿子!你就不能不屏蔽我吗?!成年人看点该看的东西怎么了!】 【没关係,我是搞纯爱的,他俩现在这样也好嗑,已经嘎了一个老四了,狠狠期待怎么嘎老二!搓手手.jpg】 【只有我一个人担心副cp吗?急死我了.jpg】 江敘瞥了一眼弹幕,想起此刻还关在牢里等一杯毒酒的那位,面上笑意浅淡了一些。 “卫錚如何了?” 贺兰玦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又恢復平淡的样子说:“进了刑部总要吃些苦头的。” “奥。” 江敘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安静了几息后,贺兰玦忽而反手捏住江敘的手,语调似漫不经心地问道:“阿敘很担心他么?” “没事少喝点酸的。” 江敘抽手起身:“我是担心景南,他对卫錚並非没有情意,否则这几日也不会一直奔走调查了,他明知道案子结了,他逾矩调查是会受罚的,还在查。” 他嘆了口气,“真是应了那句关心则乱。” 贺兰玦听得心不在焉,心里在想,担心卫錚和担心苏景南区別大吗? 不都是在担心別的男人么? “这次卫錚如果真的逃不过去,他们两个 ……唉,算了,看造化吧。” 江敘边说边打了个哈欠,往床边走去。 还没等他弯腰碰上床呢,整个人就突然腾空失重,后背和腿弯被两只强有力地胳膊抱起,他也不得已圈住男人的肩膀才得以保持平衡。 “干什么?” 虽然是质问的话,江敘眼里却带著笑意。 贺兰玦抱著人顛了两下,调整到最合適的受力姿势,大步流星地往偏房浴室走去,被烛火映照的温润清雋的眉眼淡定极了,瞧不出半分急火的样子。 上次定北王府的修缮,著重体现在偏房这个大浴池。 只因定北王在国公府小公爷的院里切身体验了一回,觉得这连通的浴房確实是好,省了不少事,回来便花了图纸让工匠一笔一復刻出了一模一样的。 关上门,浴房翻滚扑腾的热气,一丝都没泄出去,温暖极了,时间久了还生出几分燥热。 江敘体感,蒸桑拿都没这么热的。 被人用卷著抱上床休息的时候,他整个人都跟煮熟的红虾一样。 这厢鸳鸯戏水打得火热,深宫之中,即便室內因地龙暖如春日的鸞凤殿,却让苏皇后感觉冷得仿佛置身冰窖。 那不是身体上的寒冷,那是从心口蔓延到身体各处血脉的寒冷。 她对贺兰玦的忌惮,曾几何时连她自己都会想,是不是太过了些。 毕竟贺兰玦再怎么优秀,也只是陛下同父异母的弟弟,还隔了二十多岁的年纪,皇储之位怎么也落不到他头上。 况且陛下当年既然同意贺兰玦前去北境那样危险的地方领兵,可见对贺兰玦的在意只是表面。 今晚听到的一切,顛覆了苏皇后所有的认知。 原来,她並非无端忌惮,是女人骨子里的直觉,让她对贺兰玦不喜! 她怎么也想不到,贺兰玦竟是陛下同先帝后妃叶氏所生! 那是先帝啊! 陛下他竟然…… 第81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81) 这话说出来,都让苏皇后觉得胆寒。 给天子,给自己的父亲戴绿帽子,这样的事便是放在民间,都要被扣上一个乱lun的罪名。 更何况还是在天家!这是何等的丑闻?! 心惊过后,苏皇后便后怕地鬆了口气,幸好当年她抓住机会出手了。 若真的放任贺兰玦带著满身功勋走到今日,天子之位恐怕都不用他爭,陛下都会交给他来坐! 她决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绝不! 叶挽清,永安侯独女,当年在京城也的確是有名的名门淑女,只是她从未听闻叶挽清和陛下有过一段。 “去,把坤乾宫伺候的朱嬤嬤带来,她曾是伺候陛下的乳母,定然知道些什么!” 苏皇后吩咐心腹,目光落到跪在殿中等待赏赐的小太监,美目眯起,递给贴身心腹一个眼神。 这样的皇室密幸绝对不能传扬出去,她更是不能让外界知晓,贺兰玦是陛下之子! 约莫过去一炷香的时间,子时朱嬤嬤被苏皇后的人带到鸞凤殿。 同一时间,鸞凤殿的角门抬出去一具裹了白布的尸体。 漆黑夜空中,雪飘得愈发多了,逐渐盖住了满宫的建筑、花草树木,还有这雪夜里无声的罪恶。 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洒扫太监,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数不清有多少的宫墙中,即便被同屋的人发现了,也没人会在意。 因为,这座皇城,会吃人。 送走朱嬤嬤后,苏皇后在鸞凤殿里端坐了一夜,天亮后便召了太子进宫说话。 宫门紧闭,没有人知道他们母子说了什么。 只是打那之后,在定北王府外走动的小贩多了不少生面孔。 …… 雪下了一整夜,钟朝辞蒙著眼睛被扔在京城街上,冻了一个哆嗦。 他掀开黑布,看著满目雪白的京城,分不清楚情况。 过路人稀奇地瞧著他这突然出现在街上,行为举止古怪的人打量。 钟朝辞打了个寒颤,这才有些脚踏实地的感觉,大脑也能正常运作了,忍著寒意往太子府上去。 可是太子不在府上,听到他打门出来查看的又是侧妃的人,对他极不待见,吃了个闭门羹。 钟朝辞他又冷得厉害,只好自己抱著自己往好再来酒楼方向走去。 失踪多时突然出现的东家,险些没被好再来的新来的店小二当闹事的赶出去,幸好张氏在大厅里帮忙,一眼就认出了钟朝辞。 眾目睽睽之下扑过来抱著钟朝辞大哭,然后吩咐小二准备热水衣裳,还有吃食。 做完这一切后,张氏又扭头去招呼客人。 那利落的劲儿看得钟朝辞险些以为张氏也换了芯子。 眼下的情况容不得他想许多,上楼回到自己房间后便把自己泡进了温暖的热水里,这才多了几分他还在这个时代的真实感。 热水熏蒸,钟朝辞被冻住的思维活泛起来,想了许多。 那天被人突然掳走后,他心里觉得是江敘的人,因为他看到了江敘和定北王的秘密,害怕之下还对那些人说了许多话。 可那几个戴著面具的人一句话也没同他说,只是把他关在一个不知名的房间里。 吃喝拉撒还有洗澡,都在房间里,也不短缺什么。 看起来是不想要他的命,这让钟朝辞又忍不住朝著另一个方向怀疑。 江敘都对他发过死亡威胁了,但那些人却没杀他,或许不是江敘,是贺兰昀的仇家。 他觉得可能性最大的就是四皇子贺兰珹了,无论是想用他威胁贺兰昀,还是想断了他跟贺兰昀合作的財路,又或者是想让他为四皇子党所用。 只有以上这些,才是那些人不杀他的理由。 钟朝辞不是没尝试过逃离,他试过很多种方法,可是看管他的那些人太严了,全天候窗户和前门都有人,且无论他说什么话,怎么装病或是装死,那些人都无所谓。 他的精神逐渐恍惚,本以为自己要一辈子被困在那个小房间,却突然被他们蒙上眼睛套进麻袋,以同样的方式把他放了。 这些人到底是谁? 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铺子看起来没有受损,那就只能是衝著贺兰昀了。 没能见到贺兰昀,这让钟朝辞越想越不安心,泡完澡换上衣服,刚下楼就被张氏笑著招呼去包厢里吃饭。 肚子刚好也饿了,想了想这会去太子府也未必就能见到人,他去了宫里还不知道是为了什么,钟朝辞便没有推辞。 这些天被软禁虽然有吃有喝,终究不是合口味的东西,钟朝辞坐下吃了两口便开始狼吞虎咽。 张氏在对面眼神慈爱地看著他,“慢些,没人跟你抢。” 这让钟朝辞短暂的想到了自己的母亲,眼眶微红了一瞬,填饱肚子后,他问道:“你怎么不问我去了哪?” 张氏瞧著一点都不著急的样子,跟他亲妈还是差了一些。 “你刚失踪的那两日我急坏了,”张氏说,“我几乎日日都去衙门询问官差有没有找到你,后来有个人出现在店里,跟我说你现在很安全。” “什么?”钟朝辞皱眉,“那人是谁?是不是一个长得很出眾,身边还跟了一个高个侍卫的年轻人?” “不是,”张氏摇摇头,“是一个容貌普通的年轻男子,我瞧著眼熟,可能从前在咱们酒楼里吃过饭,他说你会回来的,让我不要自乱阵脚,即便你不在也要守好你创下来的这份家业。” 张氏回忆起那段时光,她真的是什么都不懂,手忙脚乱的。 幸好那个青年时不时会出现在店里吃饭,教了她许多,她渐渐地也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现在完全能稳住局面了。 回想从前,她確实过於胆小,也不怪朝辞嫌弃她。 想到这,张氏抬手勾了下耳畔的碎发,不好意思地开口:“朝辞,虽然我只是守著这片家业,但也算是能帮你的忙了,这段时间看帐、进货……” “嗯,辛苦你了!”钟朝辞打断她,没在意张氏眼里期待的光,迫切地想知道他想要的信息。 “那个人除了这些还说过什么?后来还出现过吗?你有去调查过他的来歷吗?是不是从太子府出来的?” 第82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82) 张氏面上的笑意僵了僵,思绪又很快跟著钟朝辞的问话去想。 “我问过,他说相逢即是缘分,不必追究他是谁。” 钟朝辞皱眉:“你也没想过派人跟踪他么?” “……为什么要跟踪?”张氏不大理解,“他没有害我,既然他不想说的话,我……” “算了。” 钟朝辞摆摆手,对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深闺妇人,也不能指望更多了。 是不是太子那边派来稳住局面的人,他亲自去问贺兰昀就知道了。 见他起身要出门的样子, 张氏连忙追问 :“朝辞,你要去哪?” “去太子府,我失踪了这么久,太子该著急了。”钟朝辞说。 “可是朝辞……” 张氏还有些犹豫,但还是开了口。 换做从前的她是怎么都不会插手过问钟朝辞的事,朝辞做什么也都不会询问她的意见,现在她看著这京城里发生的一切,掌握了这么久的酒楼经营,也有了自己的思考和分辨。 她不能再眼睁睁看著朝辞继续一门心思地去掺和普通人不该掺和的事了。 “还有什么事?”钟朝辞皱著眉转身,“你有什么话能一次性说完吗?” 张氏开口: “你失踪的这些时日,確实有人来问过,但也只是问了你的行踪便走了。” “我原以为他们会帮著调查,可是过了几天都没动静,再之后我就遇到了那个年轻人,他同我说了许多,分析了眼下的局面。” “后来果不其然,那些人要过来接管酒楼,我不愿意看你的心血落入他人手中,便告诉他们我可以经营好酒楼。” “那个人说,我要按照你和太子殿下擬定的条约,上缴五千两才能继续让我经营。” “朝辞,那些人在乎的只是你给他们创造的利益,他们根本就不在乎你的生死!” 钟朝辞艰难消化著这些话,呼吸急促了几分,嘴上却说道:“只是太子殿下手底下的人阳奉阴违罢了,又或许是侧妃的人也未可知,贺兰昀不会这般。” “娘,你说的那个神秘男人来路不明,加上我这些时日被人掳走,他和那些人兴许就是一伙的,目的就是挑拨我与太子殿下之间紧密的合作关係!” “极有可能是四皇子那边的人,他向来都是与殿下不合的,更在角逐皇位,自然是什么手段都能使得出来,我这次险些没丧命,是我命大!” 虽然是说给张氏听的话,但钟朝辞说著,自己也要信了,並且越想越觉得他猜中了真相。 “可是朝辞,四皇子如今被关在刑部天牢,他如何能做这些?” 张氏的一句话打破了钟朝辞刚刚建立的思维模式,他愣怔了许久,“什……么?你说四皇子怎么了?” 张氏解释道:“今年的岐北山春猎,陛下遇刺,正是四皇子谋划,已经下了狱,听说要被贬为庶人,幽闭终身了。” 短短一句话里的信息量,让钟朝辞有些站不稳,重新回到桌前坐下。 也就……不超过两个月的时间,他在那个小房间被软禁的日子,外面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他不免回想起初次见到四皇子的场景。 那样囂张贵气的一个人,居然要被贬为庶人,幽闭终身了? 他被软禁过,他知道数著指头的日子有多难过,身份尊贵的皇子,便是这样的下场吗? 钟朝辞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无助感席捲而来,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也將他包围。 爭权夺势失败的下场,如此可怕。 可皇城中的人却都趋之若鶩,哪怕付出性命。 因为这场权力的角逐,谁是贏家,谁便能决定生死。 而他,在其中扮演的什么角色都不是,只是和太子有些牵扯,便被无端软禁。 若有朝一日…… 钟朝辞深吸一口气,不敢再往下想。 张氏打量著他的神情变化,试探地开口:“你是不是要去见太子殿下?” “朝辞,听娘一句劝,那宫墙太高了,生在这样的地方,如我们这般能吃穿不愁,已是最好的结局,不要去碰那些危险的地方。” “我们母子就像现在这样好好过日子,不好吗?我把团圆的死契卖身契赎回来了,往后我们一起,若是你能再遇上喜欢之人,那便更好……” 她从前是那样胆小的人,经营了一些时日酒楼后,也想了很多,她记掛著还孤身留在府上的团圆。 即便对那府里的人心里仍有惧意,还是大著胆子去了。 幸好让她从恩人口中知道钟夫人那个不成器的小儿子在赌坊欠了一屁股债,拿捏著这个把柄,她用如今最不缺的钱,赎回了团圆。 她不再像从前那样只会拖后腿,眼下的日子,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张氏勾起唇角,露出笑意,可很快便僵在脸上。 “可是娘,我喜欢的人就在那宫墙之中。” 钟朝辞没什么表情地打断了张氏对未来的憧憬,“无论如何,都等我见过他之后再说,我不相信他是那样的人。” 说罢,钟朝辞再度起身,拉开厢房门往外走去。 迎面撞上闻讯赶来的团圆,他也只是对视一眼,便匆匆往楼下去了。 团圆面上笑意僵了一瞬,一瘸一拐地迈步走进厢房,看著垂头低声哭泣的张氏,关上门手足无措的安慰。 “夫人,少爷他如今只是……只是有自己的主意了,等他想通了会回来的。” 张氏擦掉脸上泪水,“没事,做娘的哪里会跟孩子置气,他……就是从前在钟府太过压抑了,如今想要隨心所欲的做他想做的事,也都隨他,我只要我的孩子平安。” 团圆点了点头,眼神却不再似往日纯澈天真。 他挽起袖子开始收拾桌上残局,被张氏按住,“你別动了,我叫人过来收拾就好。” 目光下移落在团圆腿上,张氏嘆了口气,团圆和朝辞一起长大,也是她看著长大的孩子,如今朝辞落了残疾,她心中有愧。 团圆注意到她的目光,眼神里透出一抹苦涩,转而又笑了起来。 如今这样其实已经很好了。 若不是恩人暗中相助,他这条腿只怕是要完全废了,现在还能走路,还从人人都欺负他的钟府脱身,用一只瘸腿换得值得! 第83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83) 只是少爷…… 团圆失落地抿了抿唇角。 他那时原以为少爷会来救他离开钟府的,他就等,一直等。 等来了恩人暗中治好了他的伤,都没等来少爷。 以前在府里的日子虽然时常受欺负,可他和少爷还有夫人一起,也不觉得难熬,三个人齐心互相照顾,更觉得心里暖暖的。 后来他一个人在府里的日子就太难熬了。 因为少爷惹了主君主母不快,府上那些下人也都是看人下菜碟的,人人都欺负他,让他做最脏最累的活,让他睡不好觉,吃不好饭。 在这个时候,他却听闻少爷在外面不仅开了酒楼,还开了分店,摇身一变成为酒楼大东家。 那一刻他高兴极了,因为少爷真的如他所说,成就了一番天地。 他不求少爷带他吃香的喝辣的,只要少爷不忘了他,將他从这府上带走就好。 他又等,从最初的期盼,即便是干脏活累活,只要想著少爷会风风光光回府把他带走,他就干什么都有劲。 可他等不来。 从酒楼开到书局,他都没等来当时承诺他的少爷。 渐渐地,团圆也就不期待了。 可是突然有一天,主母身边的人叫了他出去,他以为又要挨打,或是做些什么脏活累活。 却不想在钟府后门的巷子里,他见到了夫人。 夫人比以前变了许多,面对主母说话时候,竟也不卑不亢的,看著主母將他的身契拿出来之后,从怀里拿出银票。 就这样,他再也不用在钟府吃苦了。 跟著夫人来了好再来酒楼,帮著一起做事。 得知少爷回来的时候,团圆心里虽然对少爷不管他的事有些怨,但还是想见到少爷。 可刚才那样…… 团圆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少爷陌生得很。 团圆上前和张氏一起收拾碗筷,忍不住开口:“夫人……少爷他,似乎变了很多。” 张氏顿了顿,勉强扯起一抹微笑:“经歷了这样多的事,人怎么能不变呢?连我都变了。” 屋里沉默了一会,一时间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两人捧著收拾好的碗筷碟子出门时,团圆忽然开口:“夫人骨子里没有变,还是当年那个看我在府里饿肚子,把少爷的吃食分我一半的性子纯善的夫人。” 张氏眼前浮起当年两个瘦瘦小小的男孩站在眼前啃饼子的画面,小时候都是一样的清瘦但脸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兄弟。 是啊,一个人再怎么变,骨子里的性子是变不了的。 “倒是少爷……” 团圆皱起眉一时不知该怎么形容,只得用最简单的词句表达他此时的感觉:“自从那次失去记忆后,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换了个人……似的? 仿佛有一道灵光骤然在张氏脑海中闪过,她倒吸一口凉气。 拋开容貌外在,如今的钟朝辞,和从前在钟府的钟朝辞,说话行事还有性格,完全是两个人。 最初的时候,还时常会说很多她和团圆听不懂的话。 又放弃科举转而从商,想出了许多她从没见过的点子。 但那时她和团圆都以为是伤到头部的缘故,如今细想,如果是从那个时候就换了一个人呢…… 一丝凉意隨著这个念头在张氏的脊背后升起,惊悚的同时又让她感到不可置信。 鬼神之说,人人都信,却不是人人都见过。 可除了鬼神之说,张氏也想不出其他理由可以解释,朝辞从生病到病好,一直都是她和团圆寸步不离地照顾,从没离开过眼皮子底下。 一个文官府中不起眼的庶子,谁又会费尽心机地去找出一个容貌相同的替代品调换她的朝辞呢? …… 天牢。 “动作快点啊,只管送饭,不该打听的別打听,多余的话也別说。” 狱卒颐指气使地吩咐,从其中一个送饭的人身边走过时,不经意丟下一句:“最里面那间就是,大人快些,要是被发现了,我这份差事也要保不住了。” “知道了。” 穿著麻布素衣的青年应了一声,提著食盒快步往走廊尽头的牢房走去。 天牢年久失修,四处都破败不堪,还瀰漫著难以言说的气息。 来的时候外面艷阳高照,却丝毫照不进天牢里面,阴冷潮湿。 苏徊抿了抿唇角,这里怎么看都不该是卫九思该待的地方。 很快走到牢房尽头,隔著木头栏杆,他看到卫九思躺在木架床上。 木架床不够长,卫錚一条长腿耷在床下,另一只长腿隨意屈起,手臂横在眼挡著天窗中倾泻进来的一缕光,泛黄的囚服穿在他身上稍显单薄,勾勒出健硕身材。 可衣服上的斑斑血跡,让苏徊完全没有心思欣赏。 他放下食盒,发出噠的一声,卫錚听见了,动都没动一下,声音听著也有气无力的,“放那就行。” 没有像往常一样传来脚步声,或者奚落的声音,而是锁链碰撞的叮噹声。 卫錚皱了下眉,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穿著杂役伙计衣服的人打开了牢房门锁,食盒也被他带了进来。 “我怎么记得还有一日,你——” 卫錚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清了这名杂役的脸。 笑意先於任何思绪在唇角展开,卫錚腾一下从木架床上坐起身,发出吱呀的声音,眼神也瞬间亮了:“你怎么来了?” “嘘。” 苏徊抬手在唇边做了个手势。 卫錚的目光在他细白好看的手指上停留了片刻,继续落在脸上,十分新奇。 他从没见过那样爱好乾净整洁的苏景南打扮成现在这个样子。 “时间不多。” 苏徊在桌上打开食盒,饭菜喷香,显然和牢饭不是一个待遇,他边弄边说:“我这几日一直在调查岐北山遇刺一案,幸好大理寺卿对我颇有欣赏,通过一些关係我看到了一些案件细节的证据。” “那些府兵身上的腰牌的確是出自威北侯府,但我仔细调查过了,那些人虽顶著你们府兵的身份,样貌却是不同的。” “也就是说,他们与侯府並无关係,有人找了他们以威北侯府府兵的身份行刺陛下,开始我还不能確定背后的人是谁。” “直到我顺著那些死士的源头调查……” 第84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84) “发现他们都是来自於一个叫明镜楼的江湖组织,有人以四皇子的名义在明镜楼下了一笔暗杀单子,可四皇子既然找了威北侯府的人行刺,又为什么还要去找死士刺客?” 苏徊沉浸地说著他的调查过程,一身粗布麻衣都遮不住此刻他身上散发的光。 卫錚面上掛著笑,目光一刻都没从他身上移开。 “你快吃,等会凉了。”苏徊瞥他一眼,催促道,又继续刚才的话题: “换言之,他既然能找到匿名死士,为什么还要找你派出威北侯府的府兵,一旦东窗事发,四皇子和威北侯府都会被问罪,岂不是多此一举?” 苏徊定定地看向卫錚,寻求认同。 卫錚看著他眼下的青黑,和明显消瘦的面庞,开口问道:“这些日子都没睡觉吗?” 短短两天的时间,苏徊一个不属於刑部的人竟能查到这么多,卫錚不难想出他是如何不眠不休,昼夜奔走的。 心疼的同时,他又无法言说地感到高兴。 他的阿徊,一直都是在乎他的。 “也是睡了的,”苏徊板起脸,严肃道,“別转移话题!我只问你一件事,府兵的事,你是不是故意的?这不像是你会犯的错,我唯一能想到的理由就是……” 他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拿自己当火引子,要点燃整个威北侯府?” 他同卫錚少年时期就相知相许,卫錚的事他都知道,他知道卫錚心里对卫廷本就有怨恨,后来又被卫廷强行分开,发生了这样多的事。 以卫錚这个做起事来不顾后果的性子,苏徊思来想去都觉得有这种可能,心里又心疼又生气。 “可你做这些谋划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要怎么脱身,有没有想过——” 我。 詰问到这就戛然而止,苏徊克制著自己的情绪,紧盯卫錚的神情变化,等待回答。 卫錚眼神复杂,看不出他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苏徊才听见他开口询问。 “苏景南,我只问你一句话,不眠不休地奔走调查,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案子本身的真相,还是为了我卫九思?” 案子真相自有刑部调查,陛下也做了定论,他如此这般自然是为了卫九思! 可前路未卜,苏徊不敢轻易许诺心意,他只是想要卫九思活著。 但卫錚眼里的期冀,苏徊不是看不懂。 或许,他可以迈一步,给彼此一个重来的机会。 “我……”苏徊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启唇。 “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卫錚打断他,面无表情,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淡漠,“苏大人还真是天真,很多事我没有告诉刑部的人,但此刻听你做了这么多无用功的事,我瞧著可怜,还是告诉你吧。” “侯府一直以来都在扶持四皇子,陛下龙体不適,太子步步紧逼,此刻若不出手,他日太子登上皇位,我威北侯府在这朝中便再没了立足之地。” “此番若不是国公府那个江敘在宫里察觉了姑母给陛下下的毒,让陛下早有准备,我们匡扶四皇子的大业早已成功,那些刺客都会是太子派的人,与四皇子无关。” “事到如今,只是我们棋差一招,不存在冤不冤枉。” “苏大人,听明白了吗?” 苏徊满眼的不可置信,“卫九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真相,”卫錚一字一句道,“我在告诉你真相,让你不要再为我这种人浪费时间。” 他顿了顿,忽而邪佞地笑了起来,“苏大人该不会以为我將我亲父拉下马,都是为了你吧?” “你凭什么觉得我卫九思那样低声下气之后,看到你不惜拿自己的性命维护別的男人之后,还会把你当宝贝一样放在心底啊?” 苏徊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卫九思你……” “苏徊,走吧。”卫錚语气平静,眼神淡漠地看著他,“別让我觉得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好,既然这是你想要的,那就不打扰了。” 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攥住,苏徊艰难找回自己的声音,在彻底崩盘之前,起背对卫錚,朝牢房外走去。 他想,他大抵是被卫錚之前的偏爱宠坏了,纵然一直都是他在推开卫錚,他潜意识里也从来没想过,卫錚有一天会不再爱他。 酸涩感和不想承认的失落感,席捲了苏徊全身,牙齿在唇舌之间轻轻打著颤,他竭力不想让自己露怯,看似不在意地离开这个牢房。 忽听卫錚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 “苏徊。” 他想,如果卫錚说刚才都是气话,他现在就转身走过去给他一拳。 不,要两拳,左右脸都要打! “明日就別来了,那个场景,我不想让你看到。” 苏徊僵在原地的背影顿了很久,才嗓音乾涩地回应道:“……好。”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再也看不到的转角,卫錚都没收回视线,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回过神,重新在桌前坐下。 望著桌上已经凉了的好菜好饭,他提起筷子,不停往嘴里送饭菜。 阿徊,对不起。 这样混帐的话,比那些鞭子打在身上还让卫錚感到疼痛。 威北侯府的罪名桩桩件件都是能诛九族的,陛下没有牵连卫氏全族,已是仁善。 卫廷已死,卫錚就不能再活在世上了。 很多事情强求不来,他如今只愿阿徊,岁岁年年,平平安安。 …… 南元五十六年,初春,迟来的大雪瀰漫了整个京城,冷得街上都没几个行人。 但往天牢送饭的杂役,並不会因为这场大雪怠慢脚步。 一行人递了腰牌之后,天牢门口的看守才觉得不对,“你有没有觉得,刚才那几个送饭的杂役,面孔都挺生的?” 旁边的同僚不以为然,冷得在原地直跺脚,“那又怎么了?谁愿意干这种吃不討好的苦差事?这杂役换得勤也不奇怪吧,这大冷天的你少想些有的没的。” 看守一想也是,回头看了眼走进天牢的杂役背影,唏嘘道:“说起来,今天这顿饭就是卫统领的最后一顿饭了吧?” “那人也是享过福的,要我说也是该,好好的禁军统领不干,暗杀陛下,真是不要命了!” …… “在这等我,衣裳拿来。” 领头的杂役从身后人手里接过包袱,径直走向牢房最深处。 第85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85) 原来等死是这种感觉。 卫錚看著天窗外飘下的雪,自嘲地笑了笑。 身后传来锁链碰撞的声音,他头也不回:“来了?宫里赐的是什么药?苦吗?” 锁链打开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让卫錚忽而觉得不对,当即转身,而后愣住,万分诧异:“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別来吗?” 苏徊冷笑:“你是我什么人?你让我不来我就不来?” “卫錚我告诉你,我这个人不喜欢欠人人情,当年你救过我一次,这次我还给你,就当是扯平了!” 將包袱扔到男人身上,苏徊毫不客气地说:“我是趁他们交班的时候来的,趁著人还没来赶紧把衣服换了,等下扮做杂役跟他们一起离开,出城后往十里亭走,有辆马车在等你,里面还有一千两盘缠,足够你用一段时间了。” 卫錚眨了眨眼睛,都要觉得眼前发生的一切是他思念苏徊太过而產生的幻觉了。 “我没听错吧?向来恪守君子之道的兰庭公子,今日竟然要劫狱?” “別他么废话了!赶紧走!”苏徊急得骂人。 卫錚更惊奇了,不是……这…… “等等,苏景南,你知道劫狱,还是劫我这样的死囚,是什么罪行吗?摘掉你的官位事小,往大了说,你是要替我死的!” 卫錚板起脸严肃地说,但却止不住心口泛起的丝丝甜意。 从前果然都是嘴硬,阿徊心里有我,一直都有。 苏徊气得不行,他长这么大一共就做过两回大逆不道的事,两个还都跟卫錚有关! 一是跟卫錚私定终身,二是冒险闯天牢勇劫死囚。 结果他还在这要跟他划清界限。 苏徊怒了,一把揪住卫錚的衣领,压著嗓子怒道:“所以你到底走不走?今天就算你不走,我被他们抓住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你——” “唔!卫錚你……你有病……” 剩下的话苏徊半个字都说不出来,被卫錚按得死死的,铺天盖地的吻几乎让他晕头转向,男人像是要把他活吞了一样,唇舌发麻。 一想到今日之后……苏徊眼角一热,闭上眼睛凑了上去,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落。 过了一会,他想停下,刚抬手抵在卫錚胸口要推开他时,忽听一阵不和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咳咳……” “无意打扰,但我该送卫统领上路了。” 来不及细想和卫錚在牢房亲吻被人抓住的这件事,苏徊猛地推开卫錚,后者也顺势鬆开,他满脑子只一个念头。 完了,他救不了卫錚了。 电光火石间,苏徊又忽觉不对,现在根本不是圣旨上说送卫錚上路的时辰。 他看著御林军统领冷长林身后的御林军,还有被押著的他带来的人,明白了什么。 “你……知道我要来?” 冷长林面无表情,“有人告诉我,苏大人和卫统领之间的情谊非比寻常,恐怕会做出调换死囚或劫狱之举,让我这些时日盯紧苏大人的动向,果然今日便传来了消息。” 苏徊又往冷长林身后扫了一眼,其中有穿囚服的犯人,挺直的腰背和坚毅面庞却在无声告诉他,那些不过只是偽装,他实则是这牢里的眼线。 那人,到底是谁? 竟算得这般天衣无缝。 “劫什么狱啊?”卫錚將苏徊拉到身后,笑著说,“你刚才也看见了,苏大人这是捨不得我死,来送我最后一程呢,冷统领还是不要小题大做了。” “陛下赐的酒我会喝,左右也没生出什么事端,你就当今日什么都没发生,何必再把事情闹大呢?” 冷长林点了下头,严肃道:“我会考虑,现在还是请苏大人离开此地,莫要生事,我才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苏徊立马从卫錚身后走出,“冷统领,这个案子有……” “苏徊。” 卫錚声音沉沉地唤了他一声,目光落在他身上,“陛下圣裁已决,你过来,我有话要同你说。” 苏徊看了眼冷长林,转步走了过去,身形高大的男人低头凑近他耳边,喷洒在耳后的温热呼吸,仿佛诉说著无尽眷恋。 “阿徊,对不起。” 下一刻,苏徊便觉后颈一痛,他意识到什么,瞪大眼睛,却来不及做什么,意识便像坠入无尽深渊一般。 用尽全身力气集中精力,最后也只听到卫錚的叮嘱。 “劳烦看在往日同僚情谊,將苏大人安然送回……” 冷长林嗯了一声,示意身后的人將御赐的酒水送上,再看卫錚的好眼神略略有些复杂,低声道:“卫统领,好走。” “多谢。” 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苏徊白净温和的面庞,卫錚举杯尽饮。 闔眼,脑海中满是青年模样。 鐫刻此生。 …… 雪下得更大了,天牢里如往常一样,又裹了几具尸体由板车推著送了出来。 与其他隨便用破草蓆裹了的死囚不同,这具尸体多了层白布的待遇,白布头部可以明显看到深褐色的血跡溢出。 在天牢干活的什么死状都见过,这具尸体一看就是毒死的,寻常人看了怕是要嚇破胆子。 一只手伸了过去,想掀开白布看看。 被一柄刀鞘打掉,那人声音微冷:“你是不放心本统领亲自送走的人吗?” “不敢不敢!我……我就是想看看……” 他话没说完,但谁都能瞧得出他未尽之言,是想看看曾经那个出身世家贵族,又年纪轻轻坐上禁军统领位子的卫小侯爷,死后是何模样。 “在这里当差死尸见得还不够多么?” 冷长林一个眼神扫过去,“我这还有些剩下的酒,宋牢头要不要……” “大、大人真是说笑了,我可不敢喝这酒,”宋牢头连忙转头,“刚才探过了吧?没气了?” “嗯,没气了。” “那趁著还能赶路,赶紧送到城外乱葬岗去!” 第86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86) 【今天是两更合在一章里】 马车上,炭炉將车內烘的暖暖的。 苏徊皱著眉转醒,不等看清自己此刻身在何处,便猛地坐起身:“卫錚!卫錚呢?” 头撞到了马车顶也不喊疼,一双手伸了过来,轻轻落在他肩上。 “阿徊,你冷静些,卫錚他已经……” 苏徊这才看清自己身在马车上,而旁边陪著的人是江敘。 江敘的话让他心头一颤,颤抖著手攥住他:“他怎么了?卫錚他人呢?!” “人……不久前被送到了乱葬岗,”江敘垂眼,安抚道,“我已经著人过去將他的尸身带走,好生安葬了。” “安什么葬?!我都没有见到他的尸体,怎么就死了?好好个人,怎么就……” 苏徊顿住,深深吸了口气,全身都在打颤,泪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从眼眶堆积落下。 “怎么……怎么就……” “死了呢?” 往日情景一幕幕在眼前、在耳边浮现。 那也是一个雪天,他们下了学堂,往学子苑住处走。 一步一个雪脚印,雪落在他身上,卫錚抬手拂去,看著他的头髮,忽而顿住,勾起唇角:“阿徊,你说我们这算不算共白头了?” 他愣了愣,隨后失笑,“只是雪而已,你能別这么幼稚吗?若这样便算共白头,那些真正相携走到白头的老者算什么?” 少年人拦住他的肩头耍无赖,“不管,在我心里这就是共白头了,我们以后也一定会共白头的!” “阿徊,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不想……”少年卫錚故作委屈。 他无可奈何,轻嘆了口气:“想。” 从回忆里抽离,苏徊泣极而笑。 “共白头……” “怎么算共白头?” “卫錚,你果然说话不算话!” “阿徊你……”江敘满眼担忧。 “我没事,”苏徊抬手擦掉眼角的泪,“多谢你来,只是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敘道:“冷统领觉得他送你回府不合適,便找人通知了我。” 苏徊点点头:“多谢。” 说完这两个字后,他再没说话,一路沉默地回到丞相府后门。 下车时江敘推开车门叫住他,“心里不痛快就別憋著,来王府找我喝酒!” 雪中清瘦的身影一滯,“……好。” 回到车上,江敘深深地嘆了口气。 作为上帝视角知晓一切是一回事,亲眼看到朋友如此痛苦又是另一回事。 马车掉头从丞相府后巷离开,走了一会后停下。 车门从外拉开,身披黑色狐裘的清雋男人裹挟著外面的风雪钻进马车。 在炭炉跟前烘烤了片刻,暖了手,贺兰玦才靠近江敘,握住他的手。 江敘却反手將手炉塞到他手里,避开了他的手。 “嗯?怎么了?”贺兰玦不解。 “你……”江敘提起一口气,又嘆了出去,“我这会有点鬱闷,你先別亲亲抱抱牵手手了。” 贺兰玦蹙起眉,想了想:“因为苏徊?” 江敘轻哼一声,歪头靠在马车內部的软包上,斜覷他一眼:你说呢? 贺兰玦理智上能理解,情感上不接受,但为表尊重,他端坐回原来的位置。 墨色狐裘和白衣衬得他更加清冷矜贵,雪好像天生是为他而存在的,是他的最佳陪衬。 “不经这一遭,隔在他们中间的东西永远都无法消除。”贺兰玦淡淡道,“况且,这是卫錚自己决定的,他们之间的事,你我都无权干涉。” 江敘嘆了口气,没说话。 无权干涉归无权干涉,知情却隱瞒,这让他心里感到过意不去,又暂时的確无法言说。 自从他动了情之后再走剧情世界的感悟,和以前是完全不同了。 以前他只觉得遇到的所有的人事物都是为了剧情为了任务,而且他就是个需要当爱情垫脚石或者爱情助攻的男配,围著主角打转就好,別的都与他无关。 现在他亲身走过每一个世界,只需要做他自己,遇到的每一个人,他好像都不再能只把他们当数据看待。 他身边的这个,又是什么呢? 江敘歪著头,盯著贺兰玦那张优越到仿佛是造物主最完美雕塑作品的脸看了一会,想不出来,算了。 是他就好。 “我脸上有东西?” 贺兰玦察觉到他的视线,抬手在脸侧碰了碰,骨节分明的手指也好看得过分。 清雋眉眼微微挑动,那眼神明明平静得很,只有淡淡的疑惑,看过来的时候却让江敘觉得劲儿劲儿的。 江敘点点头:“有。” 贺兰玦:“什么?” 江敘微勾唇角:“美貌。” 贺兰玦默然半晌,觉得这词用在江敘自己身上更贴切。 察觉到外面的风雪声更大了,江敘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嘖,不愧是北方,三月的天还能下雪,这么冷的下雪天很適合吃火锅啊。” 没看多大会呢,身后就伸过来一只手,將加厚的车帘盖了回去。 “当心著凉。” 贺兰玦探了个身子便收了回去,“前些日子你画的鸳鸯锅图纸我著人让工匠打出来了。” “那感情好,”江敘刚支棱起来的情绪又收敛起来,“算了,还是等一切都结束,叫上大家一起。” 贺兰玦想到府里那个闹腾的对这鸳鸯锅的期待,浅浅笑而不语。 江敘也敏锐地从贺兰玦的微表情中get到了他的点,“啊……忘了沈潺那傢伙,算了,不重要,让萧故渊多拉著他早起锻炼习武好了。” 身为一个鬼医,沈潺自己的身体素质竟然不如他手下的一些病患,这说来也是一件让人忧心的事。 尤其是让那位风度翩翩的萧盟主担心。 贺兰玦让星辰阁找沈潺製药,人果真如他所料被扣在盟主府上。 因事態紧急,星辰阁派出去的人也顾不上许多,加上沈潺攛掇,就这么连夜跑了。 昼夜兼程到定北王府才不到一天的时间,萧盟主就追了过来,两人就赖在定北王府了。 一个说去过那么多地方却没见过繁华京都,要多留些时日。 另一个自然是要把人看紧了,免得他在外行医又招惹出什么不该招惹的桃花。 江敘则表示他又嗑到了一对cp,还挺有意思的。 就是贺兰玦不大高兴,因为沈潺总拉著他切磋医术,尤其是在沈潺为贺兰玦把过脉后,那简直是恨不得追著江敘聊到半夜问他是怎么解的毒。 贺兰玦直接搬出萧故渊这个救兵,沈潺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到他院里去。 想起家里这些鸡飞狗跳,江敘忍不住笑了笑,看向身边的人说:“今日之后,咱们就要浮出水面了。” “不怕,我在。”男人牵住他的手,温声道。 “怕?你什么时候见我怕过?”江敘挑眉表示不服。 贺兰玦好看的凤眸中闪过一抹促狭的光:“夜里。” 江敘:“……” 布了这么久的局,钓上来一群四皇子党,接下来就该钓太子了。 赫赫有名的威北侯府被抄家,四皇子也被除了玉牒,终身幽闭罪人府中,朝中局势顿时看起来只剩下太子一家独大。 这场大雪过后,京城里许多事都变了,京中的某些消息中似乎夹杂了一条和定北王府相关的。 似乎是说定北王娶亲冲喜之后身体確有好转,太医前去號脉也断言定北王身体里的余毒逐渐清了。 但这消息夹杂在那些变故中,显得並不重要,许多人都只是听一耳朵算了。 反正就算余毒请了,多年的腿疾可治不好,从没见过谁断了腿还能好的。 可四月一过,这消息就越传越多了。 据说是定北王府上来了个神医,每日为王爷医治竟是能走了! 这事传到民间是南帝在宫里举办一场春日宴之后, 天知道宴会上双腿站立的贺兰玦和江敘一同走入眾人视线时,眾官员和皇族宗亲都是什么惊诧的表情。 那皇后娘娘更是惊得摔了手中的杯子。 只有皇帝陛下高兴地不行,前些日子缠绵病榻的气色都好了许多,还直接留定北王夫夫在宫中小住。 宫中一派喜色,除了中宫母子。 南元五十六年,五月。 京郊城外一匹快马加鞭,从北境边关传来急报,沛州失守,突厥再犯,如今正在往现州方向攻打。 朝野上下一片譁然,这才过去几年,突厥人的狼子野心竟这样按捺不住! 可卫氏父子一个梟首,一个赐了毒酒,早已死的透彻,如今军中將领虽多,却无能震慑突厥的將领。 也正因如此,沛州才失守得这样快,盖因突厥人得知南国朝中巨变,知晓此时无將才,才集结突厥大军攻破了燕北十六州其中之一的沛州。 沛州並不富庶,却是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城池,因为当年贺兰玦平定突厥,才休养生息,却又被突厥人的铁蹄踏上了。 “陛下,卫氏伏法,军中如今並无主帅,不如顺势提拔代主帅何力山为主帅,命其发兵突厥,夺回沛州!” “不可,何力山如今年迈,守著燕北十六州都尚且未能察觉沛州动向,如何又能夺回沛州?” “那要如何?从京中任命新的將领前去带兵吗?即便披星戴月,昼夜兼程,到达沛州也要最少三天的路程,三天已经足够突厥地前锋大军拿下现州了!” “全大人这话未免也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吧!” “军事部署,难道是想也不想就凭几句话就能定论的吗?这可不是纸上谈兵,你们这些文官哪里知道战场时间紧迫,一个小小的变数都能改变战局!” 大殿上朝臣爭论不休,吵得南帝头疼欲裂。 边关军报传入京中便天不亮就召集了朝臣上朝议事,吵到天亮了都没个定论。 “够了!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 天子发怒,下方爭论声收敛了一些。 南帝不悦地扫了他们一眼,视线从侧方一直没说话的太子身上扫过,至於太子身后其他几个皇子,他是看一眼就更觉得头疼。 他的子嗣虽不繁盛,但也不少,如今除了太子竟是找不出一个能拿得出手的。 若非如此,上次岐北山遇刺一事,他不会就这么按下不查。 不查是给彼此都留个余地。 贺兰昀闻言从皇子列队中走出,躬身开口:“突厥这次来犯定是知晓我朝中变故,篤定我朝没有能人將领可用,儿臣也算是熟读兵书,多年前也曾跟隨十六皇叔见识过边关战场,如今边关告急,儿臣愿亲自领兵前去边关,也让突厥人看看,父皇並不是无人可用!” 这话一出,朝中又是一片譁然。 虽不是御驾亲征,但太子的身份亦是尊贵无比,准皇位的继承人,要是在边关有任何闪失,朝野动盪岂不是更厉害了? 担心之余也有人通过贺兰昀的这番话想起更合適的人选。 十六皇叔,那不就是当年平定边关,让突厥人闻风丧胆的战神定北王吗? 是啊,这定北王当年在战场上创下了奇蹟,如今在自己身上也创造了奇蹟,不仅解了毒,还治好了腿,如今虽仍然在府上深入简出,风姿却是丝毫不减的! “陛下,如今定北王身子大好,又尚在壮年,他才是这一战的最合適人选!” “当年便是定北王收復边关,如今定北王仍然可以啊!” “太子殿下金尊之躯,怎么能上战场?定北王才是最佳人选!” 朝臣们纷纷附和,压根没注意龙椅上南帝的脸色阴沉了一瞬。 当年贺兰玦便是险些在战场上丟了性命,这些人竟全然像忘了似的! 听著下面人嚷嚷了好一会,南帝才开口询问苏丞相:“苏卿如何看待此事?也认为定北王是最佳人选吗?” 苏丞相出列,开口:“太子殿下虽有心报国,但若论起战场,纸上谈兵终究还是不够的,定北王確乃最佳人选,可不知他的身子是否能承受得住,此事还需商议,要徵得王爷同意才好。” 听闻此言,贺兰昀脸色微变一瞬,南帝的脸色確实好了一些。 “那便如此吧,退朝!” 南帝大手一挥,结束了这场辩论,转而让高公公传唤贺兰玦入宫。 边关告急,再看朝上这些吃的脑满肠肥的武將,他的確是无人可用。 但要启用谁是他的事,別以为他瞧不出朝上这些人的小心思,那些提出要让定北王上战场的可大多都是太子一党。 包括太子自己! 第87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87) 边关战况在即,容不了京中多少时间做商议。 一道圣旨落下,贺兰玦又成了军中主帅,天不亮便集结了一支军队在城门口,南帝亲自送行。 他看著身披银甲的贺兰玦,仿佛又回到了当年。 那个耀眼的年轻人是他和心爱之人的孩子,一想到这,南帝就十分欣慰,他那么多的孩子,只有贺兰玦是最优秀的。 幸好上苍不负,让潯之又恢復康健,她在九泉之下想必也能安心了。 只盼这一次仍能有惊无险。 “贺兰玦,朕命令你,此去定要平安归来!” 说罢,南帝目光转向贺兰玦身边的一眾將领,这次他把御林军统领也派出去了,还特命冷长林从御林军中挑出一支精锐。 別的都不用多管,他们就一个任务,就是把贺兰玦保护好。 当然,必要的时候,也需要传递一些消息动向回京中。 南帝扫了一眼贺兰昀,他只是不放心东宫那对母子再度出手罢了。 “定北王若是有什么差池,朕唯你们是问!” 冷长林和一眾御林军高声应是。 贺兰玦语调淡淡道:“战场刀剑无眼,陛下何必苛责,时辰不早,我们该上路了。” 话音落下后,他的视线在人群里的江敘身上扫过,如寒冰化开,眼神柔和了一瞬。 许多事和许多话,在临行前的夜晚,他和江敘都已说过,此时眾目睽睽,自是不必再说。 只是分別在即,他总忍不住看他一眼,再多看一眼。 南帝注意到他的眼神,笑道:“放心,朕会护好你的王妃。” 马蹄声起,前往雁北的队伍渐行渐远,许多家眷跟著队伍走了一段,恋恋不捨地送別。 江敘仍在城门处站著,他不喜欢送別,更不喜欢看分別时的背影,他只盼归期早至。 离开城门时,贺兰昀朝他看了一眼,江敘回以视线,礼节性地頷首一笑,而后在霍影的陪同下上了马车离开。 贺兰昀盯著马车直到它消失在城门后,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声。 如今的江敘比起之前,长开了许多,不只是褪去脸上软肉,让脸部线条变得清晰美丽这种外表上的长开,气质较於从前也沉稳了许多。 他沉静地站在那里时,好看是一方面,瞧著也有些勾人。 上赶著的果然没什么意思。 可惜了,若是早些成长成这般模样,或是他当年动作能再快些,江敘就落不到他贺兰玦手上。 贺兰玦,这些年他偽装的真是太好了,趁著他和贺兰珹斗得两败俱伤之时,把江敘和国公府先掌握到了手中。 牵机毒解了,腿也治好了,这次边关事变,他若还能像当年那样有惊无险地平定,这皇位怕是真要拱手相让了! 从前母后只是因为贺兰玦功高而忌惮,谁能想到他竟是……! 怪不得当年即便贺兰玦身为皇弟功高盖主,父皇也从不忌惮。 怪不得贺兰玦从战场上退下后毫无用处,父皇对定北王府也总是过分关怀照顾! 怪不得贺兰玦向父皇提亲,父皇毫不犹豫就赐了婚,甚至让大內操持大婚,给了贺兰玦无上体面! 原来背后竟是这样让人噁心的真相。 贺兰昀忍不住冷笑。 一想到刚才父皇看贺兰玦的眼神,以及这些时日他亲眼所见父皇在贺兰玦腿伤治癒后的高兴,贺兰昀心里的那股火就越烧越烈。 原本他得知母后的行动时,还並不十分赞同。 现在看来,如果他们母子再不主动,父皇不是没有可能將皇位传给贺兰玦。 毕竟,他那样为贺兰玦骄傲。 而他又是什么呢? 贺兰昀向来温和明朗的面容,闪过一抹阴鷙。 皇城。 南帝刚回宫就捂著心口剧烈咳嗽了起来,脸色顷刻间变得苍白。 旁边的高公公连忙取了茶水过来,“陛下,奴才这就去传太医!” 南帝顺匀气息后就嘆了口气,“別声张,这不是什么好事。” 他能明显感觉到自从老四那桩事过去之后,他的身子一日不復一日,或许是伤神伤心,也或许还有昭贵妃那些慢性毒药的缘由。 再加上这次边关告急,贺兰玦被派了出去,南帝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参与过夺嫡,他知道当皇子的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如果这次……太子真的没守住,他不会再留情面了。 …… 贺兰玦带著粮草輜重一路北上,对道路的熟悉让他超乎眾人预料地,仅仅用了两日便赶到了北境。 路上他下令兵分两路,带著一部分輜重偽装成商队走水路北上,另一对陆路则用来迷惑突厥安插在南朝的眼线。 偽装的队伍两日赶到北境后,便趁著这个时间差和信息差,绕后打了正在攻打现州的突厥军一个猝不及防。 贺兰玦直取突厥这次派出攻城的先锋拓跋狄性命,首战告捷大大地鼓舞了军心,也挫败了突厥大军的军心。 亲眼见到贺兰玦重回战场凌厉嗜血模样的突厥士兵,逃回去之后便在突厥军中散播战神归来的消息。 而后被突厥王子梟首示眾,以此稳定军心,效用却並不十分显著。 又或许是当年贺兰玦在他们心中留下的阴影太大了。 此消息传回南朝京城,朝野上下一片喜色! 对贺兰玦的敬佩更上了一层楼,这一战更加佐证了他是击溃突厥的不败战神,当年是,过了这么多年之后重新出山,仍然是! 而与此同时,京城內也有另一个不大好的消息。 南帝病倒了,命太子监国。 帝王在征战之际病倒可不是什么好跡象。 幸而监国的太子很有条理,朝臣们见他能独当一面,便也不担心了,心中都做好准备迎接新的君主,而纷纷向太子示好,曾经的四皇子党派,也朝贺兰昀靠了过来。 倒是本该和太子十分亲近的苏家父子,仍旧和平时一样,不近不远地处著。 有些聪明人还隱约嗅出苏丞相对太子和之前比起来,反而冷淡了许多,叫人摸不著头脑。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南帝的病症一直没有好转,边关那边时不时传来获胜的消息,但突厥这边似乎也是知道南帝病重,不想就这么轻易放弃。 被贺兰玦击退后,留守霸占著最初被他们攻占的沛州不放,並扬言停战,要和南朝和谈,给钱给马他们就退回草原,將沛州和沛州百姓归还。 对此,边关驻守的定北王表示,笑话! 败將之军,何来脸面和谈? 若不是顾及沛州城中百姓,贺兰玦早已带著燕北大军的铁蹄將剩下那些突厥军队一网打尽了。 在沛州僵持不下之时,京中传来了不妙的消息。 南帝病情加重,按理该扶持储君登位了。 朝中逐渐开始奇怪,皇帝病重后一面都没露过,太医院给出的说法虽然委婉,但他们的为难,大臣们都能看出来。 內阁想要进宫探望陛下,確定情况,却被皇后拦了。 有不站队的纯臣开始质疑,太子和皇后之举,是否有虚心之嫌。 可南帝不露面,太子又是名正言顺的太子,这个时候南帝若真龙驭宾天了,继位的还是太子,他们若此时闹得难看了,日后又该如何? 且边关那边还没结束,朝中动盪不利局势。 …… 帝王寢宫。 苏皇后一袭凤袍在龙榻前伺候汤药,神情不可谓不温柔。 染红的指甲带著做工精美的护甲,此刻正捏著手帕,毫不嫌弃地替南帝擦著从唇边溢出的汤药,“陛下,不喝药怎么会好呢?” 面色灰白的南帝愤怒地瞪著眼前的女人,为自己诞下太子的正宫嫡妻。 “毒妇!” 苏皇后温柔一笑,再次为南帝擦拭唇边溢出的液体,“不管陛下怎么谩骂都是无用的,如今你落到了我手上,陛下若老老实实將传位詔书写了,昀儿还能让你当太上皇,在宫中安享晚年,何必弄成如今这样呢?” “不可能!我不可能將皇位交给你们这样狼子野心的母子身上!毒妇!逆子!” 南帝力竭,本该是气势十足的一句话,此刻说完便控制不住地咳了起来,唇边溢出血丝。 苏皇后仍是勾唇微笑,“陛下真是说笑了,若论毒,谁能狠毒过你呢?连先皇的绿帽子都敢戴,还与叶氏秽乱后宫诞下贱种,竟然將其当做自己亲弟养大。” “陛下也知道这事见不得光,所以把贺兰玦当弟弟,这事若传扬出宫,天下人怕是要耻笑一百年。” “陛下啊陛下,你错就错在,立了我的儿子为太子,还对那个贱种寄予厚望,本宫这个皇后可以是笑话,但本宫唯一的儿子绝不能是笑话!” 苏皇后面上柔美的笑意终於没了,被狠厉毒辣取而代之。 她將手中剩余的药碗砸到南帝脸上,一代君王,狼狈至此。 南帝气得手都在颤抖。 “无妨,这传位詔书你不写也不重要了,本宫的儿子是太子,只要皇帝驾崩,仍然可以顺理成章的继位,本宫也不急於这一时了。” “我是想与陛下好好道別的,可陛下一口一个毒妇,一口一个逆子,本宫守了这后宫这么多年,竟只换得陛下这样一句话,实在叫人心寒。” 苏皇后起身,理了理凤袍,转身看著窗户,夜色一片漆黑。 再过不久,天就要亮了。 “陛下,臣妾方才餵的不是什么汤药,是结束你痛苦的好药,你啊,就好好去吧。” “我的儿子,会顺利登上皇位,我,也会成为太后,这宫中再没有一个女人有我尊贵。” 苏皇后踏著夜色离去,听不出是高兴还是疯癲的笑声渐行渐远。 殿中伺候的人都是从东宫拨来的人,目睹刚才这一幕,谁都不敢说话,更不敢去照顾龙榻上满身狼狈,目眥欲裂的南帝。 虽然离得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一看便知苏皇后方才说了些大逆不道之言。 一朝天子一朝臣。 宫里的人比谁都清楚这个规矩,他们如今也只能当做什么都不知了。 却有一面庞稚嫩的太监小心翼翼凑了上去。 身旁的人拉住他:“你干什么?不要命啦?!” 那小太监说:“怎么也是天子,便是要走,也该体面些吧?明日若是他们进来瞧见殿中狼狈模样,岂不是要起疑了?” 掌事公公思索一番觉得有理,但扭脸对上南帝阴狠的目光,他是一点也不敢上前,遂吩咐小太监,“你是个机灵的,那便由你上去为陛下整理仪容吧,明日新皇登基,我定会在皇后,哦不,我定会在太后娘娘面前为你报功的。” 嘴上这样说,掌事公公看著小太监上前伺候南帝的背影,心里却想著,自作聪明的玩意,娘娘瞧著就是恨毒了陛下,做了这种『好事』,可未必能领功呢! 天边破晓,一缕光辉洒落,逐渐照亮了这座皇城。 从帝王寢宫中爆发出一声惊叫,划破了寂静—— “快来人!陛下驾、驾崩了!” 消息传出后,朝臣纷纷上表,边关未平,让太子即刻继位稳定军心。 但太子仁孝,坚持要操办先皇丧仪再论其他。 可帝王大丧刚结束那天,京城外奔来一匹马,上驮著一满身是血的士兵,冒死传来了消息—— 定北王平定突厥,听闻陛下驾崩消息后,在边关拥兵自重,竟要带著燕北大军朝京城攻来! 朝野上下已经譁然到麻木了,这些日子他们接连听到的都是些什么消息啊! 燕北十万大军,若真的攻来了京城,只有西南驻扎的八万安南大军再加上皇城禁军和御林军才能抗衡,而调动如此大军的兵符,只有从天子手中交出才有效用。 所以,太子登基刻不容缓! 时间来不及让礼部准备隆重的登基大典,准备了龙袍冠冕后,太子便要在太和殿登基了。 可就在这时,太和殿外,忽然出现了一不速之客。 那人身著黑红劲装,身形修长挺拔地在眾人或惊或疑的视线下一步一步走进太和殿中。 青年走入大殿,眾人才发现他身后还跟著一身形极高大,手上还抱著长刀的黑衣男子。 有人出声呵斥:“大胆!什么人,竟敢携带兵器闯入新皇登基大典之上!” 差一步带上皇帝头冠,坐上龙椅的贺兰昀朝高台之下看去,轻笑:“定北王妃来朕的登基大典,是要做什么?” 江敘牵起唇角,抬起眼眸直直看向他,冷笑:“朕?八字还没一撇,贺兰昀你真以为你稳坐皇位了?” 第88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88) 【和昨天一样,还是二合一】 贺兰昀还没说话呢,他在朝中的狗腿子倒先指著江敘的鼻子呵斥起来了。 “放肆!登基大典之上,竟敢对陛下无礼?你这罪臣之夫,陛下没有下令立即斩杀已是仁慈,还不速速退下!” 话音刚落,江敘身边那个一身黑的高个男人冷厉的目光便朝著那文臣射了过去。 细看会发现他握著长刀的手也收紧了一些,周遭原本沉默的气场更是逐渐瀰漫起杀意。 像是亮出利刃的武器,佇立在江敘身边。 “礼仪未成,如何能称作陛下?贺兰昀心急,你这狗腿子比他还心急吗?”江敘嘴角噙著笑,不留情面地嘲讽。 那文官脸上掛不住,顿时涨红了脸,可嘴里顛来倒去,也就只能说两个字:“放肆!” 贺兰昀眯了眯眼,原以为江敘学会装乖了,没想到骨子里还是那个会亮爪子挠人的猫。 他真正护著人的时候,原来是这般模样。 钟盛昌往上看了一眼,心里思绪转得飞快,虽然钟朝辞那逆子离了家,但他有本事靠上太子这棵大树,如今登基在即,他得在太子面前卖个好才行。 “定北王谋逆,你来此地是想来自投罗网,还是行刺陛下?!” 江敘扫他一眼,理都没理,扬声道: “贺兰玦谋逆没有实证,但贺兰昀你为夺皇位勾结突厥,谋害天子,一桩桩一件件,我却有证据!” “什么?” “勾结突厥?” “谋害天子?” 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太和殿上下议论纷纷,或惊或疑。 也有人在心里有了答案,將前些日子南帝忽然病重,太子和皇后一个把持前朝,一个把持后宫的事结合起来,便明白江敘所言非虚。 只是眼下,朝局已经全然在东宫母子手上掌控。 江敘一个人单枪匹马…… 视线扫向他身边那个大高个,好吧,就算不是单枪匹马,这样闯宫正面挑衅,如何能有胜算? “別听他胡言乱语!边关岗哨来报,定北王叛乱谋逆如何能有假?北境之外的沿途岗哨都传来了消息,燕北大军正朝京城而来,你满口胡言是何居心?!” “你们现在所看到的,都只是贺兰昀想让你们看到的。” 江敘面无表情,说话间周身的气场变化,让人仿佛看到贺兰玦的影子。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江敘不是像贺兰玦,他原本就是如此镇定沉稳,只不过是在面上披了一层桀驁不驯的壳子,所以不易被人察觉。 “江敘,念及往日情分,定北王谋逆与你无关,你此刻离开,孤不会为难你,也不会牵连国公府。” 这话並不是场面话,贺兰昀目前的確没有对江敘下手的意思,他说不上来,但一想到江敘的心落在贺兰玦那里,他就不舒服。 “陛下仁善,你还不速速离去?!”钟盛昌紧接著扬声附和。 “仁善?”江敘笑了笑,“这真的是我今日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当年北境一战,贺兰昀的手可不乾净,明知贺兰珹对战场上的贺兰玦下手,他若仁善便会阻止,而不是顺著贺兰珹的手,也添一笔致死的毒药了。” “贺兰珹一案,从卫錚手上交出去的信,其中那封出自女子手笔的信,你们是不知,还是都忘了啊?” “你……” 苏徊听到卫錚这个名字,眼神微闪,他看著神情並不紧张的江敘,想起他刚才说的话,还有之前发生的种种,在脑海中抽丝剥茧。 “够了!” 一道女声从殿外传来,身著凤袍的苏皇后一步一步走上高台,路过江敘身边时,美目森冷。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就由著他在登基大典上胡闹?” 苏皇后瞪了贺兰昀一眼,她知道儿子心里在想什么,现在是念旧情的时候吗? “若不是有人来报,本宫还不知道登基大典上发生了如此荒唐之事,定北王谋逆,他江敘身为定北王妃,口口声声自然要为夫开脱,如何能信?” “御林军何在?拿下他,押入天牢!” 殿中御林军面面相覷,一时不敢动弹,其实他们心里也不是很相信贺兰玦谋反。 从前贺兰玦还是掌管北燕大军的主帅时,他们这些御林军里,有不少人是从贺兰玦手下选拔出来的,对这位北境战神无有不服的。 军中之人没有官场上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大多都是靠著自己的真功夫一拳一脚打上来的。 自从贺兰玦退下之后,军中风气也跟著变了。 “都愣著干什么?!本宫这个皇后是摆设不成?先皇去世,新皇登基,竟然命令不动你们这些御林军,那还养你们干什么?!” 可是归根结底,他们也不过就是听命行事的人罢了。 掌权的是谁,他们就要听谁的。 冷统领不在,他们可没什么主意。 苏皇后一声呵斥,御林军纷纷动身朝江敘走去。 霍影抱著刀默不作声上前,挡住上前的所有御林军。 江敘转身看了眼门槛,掀开衣服坐了上去,“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此举动不可谓不囂张,苏皇后和一眾官员都瞪大了眼睛。 霍影在御林军的攻势下游刃有余,江湖身手,快得让人眼花繚乱,衬得被他护在身后的江敘格外气定神閒。 苏皇后此生都没见过这样不按章程出牌的人,气得步摇花枝乱颤,“放肆!江敘你太放肆了!” “禁军呢!给本宫拿下他们!” “我看谁敢动我儿子!” 一道比苏皇后声调更高的颯爽女声从太和殿外传来,逐渐走上台阶进入眾人视线。 女子一身墨绿衣袍,头顶简约髮髻,手上还提著一柄闪著寒光的长剑,再往下看,竟还挺著个肚子! 如此颯爽英姿,不是平阳公主还能是谁? 平阳公主身旁还跟著一满脸担忧的儒雅中年男子,小心翼翼地护在她左右,“婉儿你小心些……” 容洛婉斜他一眼,“我容洛婉的孩子没那么脆弱!她即便是在我肚子里,也要跟我一起护著她兄长!” 说罢,她隔著禁军看向殿门里的江敘,扬声道:“阿敘!你放心大胆地干,有爹娘给你兜底!再不济,娘还有先帝御赐的两块金牌,我看谁敢动你!” 容洛婉的视线从太和殿眾人身上一一划过,最后落在苏皇后身上,微扬下巴,毫不相让。 江之礼大手一挥,国公府的府兵纷纷上前与禁军相抗。 在刀枪剑戟碰撞的动静中,江敘看了眼被江之礼拉到一边,十分不满的平阳公主,又看了一眼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霍影,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数年前北境战场上,卫廷想上位,勾结贺兰玦身边副將,许他荣华富贵,让他在战场上放暗箭,这事被贺兰昀一党在军中的眼线发现了,將消息上报后,到了皇后娘娘那里。” “皇后娘娘忌惮贺兰玦的军功,更忌惮他的皇室身份,便吩咐人顺水推舟,在暗害贺兰玦这件事上,也添了一笔。” “原本皇后娘娘也想要扶持太子一党的人成为军中主帅,但卫廷握著你的把柄,你不敢过分插手,好在局势暂且能保持平衡,这些年便就这么相安无事地过下来了。” “这些年皇后和昭贵妃在宫中,太子和四皇子在朝中明爭暗斗,局势愈发紧张,尤其是在岭南一案被掀开在明面上之后,你们察觉四皇子有所动作,便想抓住春猎的机会。” “春猎刺杀,那批死士並不是四皇子的人,而是太子浑水摸鱼安插进去的人,不管哪一方刺杀成功,你们都会互相把锅往对方头上扣。” “四皇子惜败,卫氏父子……” 江敘顿了顿,看了眼人群中异常沉默的苏徊,又继续道: “卫氏一族被拔出朝堂,局面完全偏向了你们, 但你们却发现贺兰玦奇蹟般地好转了,你们害怕贺兰玦再復当年荣光,也害怕贺兰玦顺著追查当年的事。” “所以,你们母子,一个在宫中给陛下下毒,另一个则在外勾结突厥,让突厥人在北境挑起战爭,目的就是为了將贺兰玦引去北境,让我猜猜,你们和突厥人达成了怎样的约定。” “待贺兰玦『死』在北境后,许一座城池给突厥人?还是两座?” “可是与虎谋皮,又能有什么好下场?突厥人狼子野心,一座城池便能填饱他们的贪婪吗?” “贺兰昀,在你眼里权势比一座城池百姓的性命还要重要吗?!” “这皇位,你半分都不配染指!” 江敘字字句句掷地有声地砸在太和殿內,令所有朝臣为之心惊,若真是如此,一国君主连百姓都能拱手相让给敌军,如何能当一代明君? “江敘,定北王谋逆,你为了给他脱罪,编造这样的弥天大谎,有何意义呢?” 贺兰昀面不改色,轻声嘆了口气,“你执意如此,孤也无法留情了。” “江之礼夫妇和其子江敘,扰乱登基大典,为罪臣开罪妖言惑眾,蔡武!將他们通通拿下,关入天牢!” 蔡武是贺兰昀在卫錚被赐毒酒之后提拔上去,接管禁军的新统领。 方才这么长时间,足够蔡武从宫门外带上大批禁军从宫门外赶来太和殿。 “贺兰昀,你是心虚了吗!” “你们这些朝臣就这样看著如此心狠手辣,大逆不道之人登上皇位吗?!” “这是你们想要的明君吗!” 江敘惊醒了眾多朝臣,太和殿內、殿外,一阵混乱。 御林军不知如何是好,禁军如今被蔡武统领,只能听命於他,甚至许多赶来的禁军根本不知道情况,只听说反贼贺兰玦的王妃大闹登基大典,他们是来履行禁军职责,护卫皇城的。 苏皇后气急,带著护甲的手指著下方混乱局势,歇斯底里地命令:“杀了他们!杀了这些逆贼!” 纯臣见此情景更明白江敘口中说的才是真相,即便手无缚鸡之力,仍奋力与禁军搏斗。 直到一阵马蹄声渐渐从太和殿外的广场上传来—— “咻——” 长箭破空,直取如今的禁军统领蔡武的性命。 一箭封喉,蔡武瞪大了眼睛,连转身看清取自己性命的人是谁的力气都没有,便带著一身甲冑,轰然倒地,露出广场上翻身下马,往太和殿奔来的男人。 苏徊似有所感,抬头看去,逐渐模糊视线。 “禁军听令!” “御林军听令!” 男人浑厚有力的声音传入太和殿,“皇后与太子谋逆,谁若再听他们命令行事,蔡武便是下场!” “是卫大人!” “卫统领没死!” “太好了!卫统领没死!都住手!” “冷统领也回来了!” 卫錚能当上禁军统领並不全是靠著卫廷,他能带领皇城的一万禁军,自然有能让人信服的地方。 冷长林亦是如此。 禁军和御林军看到他们,如同瞬间有了主心骨一般,全都渐渐停手了。 没有死人,只有部分人受了伤。 苏皇后瞪大眼睛,贺兰昀也不如最初那般淡定从容,变了脸色。 一个本该死了的人,一个应该在北境同贺兰玦在一起的人,竟同一时间出现在太和殿,还偏偏在他的登基大典上。 稍微一想便知道背后有许多他们不知道的事。 这是个局,又或者说,这是个將计就计的局。 贺兰昀觉得熟悉极了,就像当初抓老四那样,如今他竟也步了老四的后尘。 背后布局的人是谁,自然不言而喻了。 贺兰玦,他当真是小看了他这位皇叔,残废多年竟都是假象,背地里不知道笼络布置了多少。 苏皇后虽然还没想明白,但先下意识开口顛倒黑白,“卫錚你竟敢假死脱身与反贼勾结!冷长林!先皇那样器重你,你竟也同反贼勾结!你们好大的胆子!” “你们、你们大逆不道!先皇去世,太子是理应继承大统的唯一人选,更有陛下临终前的亲笔传位詔书,你们都是在谋反!” 江敘都听笑了:“皇后娘娘编瞎话也要有个度,陛下被你们毒害,你哪里来的传位詔书?我这里倒是真有一封陛下亲笔詔书,娘娘想听听看吗?” 贺兰昀几乎想通了全部,低声冷笑,目光忽然落在江敘身上。 虽然不知道贺兰玦在什么地方,但他知道,贺兰玦在乎的人是谁。 这些年他遇到的刺杀不在少数,身上有些保命的东西。 贺兰昀悄然抬手,调整袖箭,朝著江敘所在的方向。 今日功败,皇位已然是贺兰玦的囊中之物,他却不能让他什么都得到。 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第89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89) 袖箭小巧,但使用得当,亦能在无形之中取人性命。 尤其是在眾人注意力都在这混乱的局面上时。 饶是霍影这样的高手,反应都稍慢了些,袖箭射出去的速度太快了。 他將长刀远远扔出去也只是斩掉了箭羽,仍然不可阻挡那袖箭去的方向。 霍影瞳孔骤然紧缩—— “江敘!闪开!” 贺兰玦赶来太和殿时,还未进入殿中,听到的就是这样一句,呼吸瞬间凝滯,三步並作一步往那个台阶上跨去,白色衣角被风掀起残影。 这是江敘认识霍影以来第一次听到霍影的声调拔的那么高,他挑了挑眉,从腰间抽出长鞭。 长鞭如蛟龙一般,力道匯聚鞭尾,只听鐺的一声,那袖箭被长鞭击中后捲起。 江敘手腕一翻,反手用力再次挥鞭,长鞭破空,卷著袖箭急速朝贺兰昀迎面而去。 这下轮到苏皇后紧张失声,“昀儿!” 袖箭擦著急急躲避的贺兰昀,在他面上留下一道血痕,扎入龙椅之上。 “暗中伤人可不是君子所为,贺兰昀你现在是装也不装了啊?” 贺兰昀冷笑一声,张口便要將那最大的秘密当庭抖落出来。 “君子?你以为那贺兰玦就是君子了吗?他——” 盛怒的话戛然而止,贺兰昀张了张口,却发现嗓子像是被什么攥住一样,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意识到什么,瞪大眼睛看著江敘;你做了什么!? 江敘与之对视,弯了下唇角,透著凉意,有些秘密一辈子都只能成为秘密,他绝不会让贺兰玦的身世成为天下皆知的话柄。 那样的身世並非贺兰玦所想,无论是贺兰玦还是他的母亲,都是皇权下的受害者。 苏皇后眼看贺兰昀有惊无险,衝上前去检查一番后便要衝江敘发难,却发现她的嗓子也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后知后觉感到肩头有些轻微刺痛,她伸手一探,拔出一根极细的银针,罪魁祸首可想而知。 江敘唯一能出手的机会就是方才挥鞭反击的时候。 她愤怒至极,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江敘冷眼看她,收回视线刚要吩咐把这对反贼母子拿下,整个人便突然被拥入怀中,那力道几乎要將他融入骨血。 他的警惕雷达只响了一瞬便鬆懈下来,放鬆身子靠进贺兰玦怀中,低声安慰,“我没事,你知道的,我的身手也没有很差。” “我知道,”贺兰玦抵著江敘的额头,声音有些乾涩,“可没有亲眼確定你的安全,我总是不会放心。” 怀里拥著人,感受著他的温度和心跳,贺兰玦才將心放回胸腔中,抬手做了个手势。 禁军便在卫錚的示意下衝上高台,將乱臣贼子控制住。 不远处,霍影渐渐收回放在他们身上的视线,寻著他扔出去的长刀所在的方向,弯腰捡起。 將长刀收入刀鞘中,也同时收起了一些別的什么。 贺兰玦的出现让事件的疑惑达到了顶峰,朝臣们七嘴八舌地问著: “定北王!你……你此刻不是应该在京城之外的地方吗?” “王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你怎么会谋反呢?你可是守卫我们南朝边疆的大英雄啊!” 贺兰玦听闻此言,短暂的牵了下唇角,那一瞬间从眼底划过的情绪,只有他自己知晓。 “陛下自我出征后病倒,十日前病情加重,可这消息我是几日前才知道的,宫里对北境边关隱瞒了消息,是陛下身边伺候的一个小太监冒死暗中传出的消息……” 说到此处,贺兰玦微顿,扫了眼被他鬆开站到一旁的江敘,眼里短暂略过一抹笑意。 而同时被押著的掌事公公听闻此言瞪大了眼睛,顿时想起他手底下那个看起来木訥老实的小太监,原来根本不是老实,是个鬼精! “我才发觉宫中有变故,便加快了对突厥的討伐,夜里带兵突袭了突厥王帐,以此让突厥王子不得已带兵退离沛州,这消息同样也被我封锁了。” 贺兰玦抬眸扫向高台上狼狈不堪的母子,看著他们恍然大悟的神情,微微一笑。 “那日之后,我便命人假装是我继续留守边疆,实则带兵往京城进发,只等太子逼宫那日。” 如此解释一番,朝中人有点脑子的都能想明白太子这是谋反不成,反被人设下了陷阱等著他跳。 “那卫錚统领是怎么回事?他不是已经死了吗?”有人发出疑问。 回答这个问题的却並不是贺兰玦,是一道听起来虚弱苍老的声音。 隨之响起的还有熟悉的木头轮子滚过的动静。 “卫錚是假死,是朕有意放他一马。”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南帝已经头髮苍白,消瘦到没有半分往日的精气神。 他的出现更是引得朝臣们震惊,反应过来后纷纷跪下。 贺兰昀母子无法开口,眼睛瞪得有如铜铃,嘴里发出唔唔的声音。 “陛下!您没有……” “朕没那么容易叫这些乱臣贼子算计!” 南帝冷冷地扫了苏皇后与贺兰昀一眼,眼底再无半分怜悯,他所有的情面都不会再给这对母子。 他原本担心的是这对母子对重新披甲上阵的贺兰玦出手,没想到他们竟然顶著老四那个逆子的前车之鑑再度给他下毒! 此次若不是还有江敘察觉,在他『病倒』被苏茵那个毒妇软禁控制的时候,易容成小太监混到他身边,他只怕是真的死了! 哪里还能亲眼看到自己被谋权篡位的一面? 至於卫錚,上次昭贵妃母子和卫廷勾结想暗害他的事,是卫錚冒死告知,加之卫錚此前的確没做过大逆不道之事。 唯一过错便是身为罪臣卫廷之子,功过相抵,他也只能明面上让『卫錚』死,暗里把他流放军中,到时候再做决定。 此事只有贺兰玦和他身边的高杉知晓。 南帝现在只庆幸当时他经贺兰玦提醒留了卫錚一命,若今没他在,禁军还真不一定好收服。 视线落到並肩站在一处的江敘与贺兰玦,他又心生欣慰,贺兰玦与他们终究是不同的,江敘也是个好孩子,接连两次的谋逆,若没有他们…… 这万里江山恐怕早就落入那两个竟敢弒父的孽畜手上了! “皇后无德,太子不孝,即日起废除一切名號,將这二人关入天牢,务必要將他们做过的所有恶事都吐露乾净!” 苏皇后和太子奋力挣扎,却也只能被禁军按住,什么都说不出来。 南帝说罢,捂住口舌接连咳嗽了好几声,想起他以为自己命不久矣时暗中写下的遗詔,如今他这身子已经被那两个逆子和毒妇折腾得没多少时日了。 他原先就亏欠贺兰玦许多,兜兜转转终是要还的,不如今日一併了结了。 “朕身子不济,唯恐时日不多,放眼望去朕这些皇子,竟无一人可堪大任,以为朕此次生死难料之时,朕曾立下遗詔將皇位传於定北王,此詔依旧有效。” “命礼部重新准备新皇登基大典吧。” “陛下!” 朝臣想说些什么,不论是反对还是同意,都被南帝摆摆手止住了。 “朕劳碌半生,如今力不从心,也该休息了,免得再有人谋逆生事,定北王的品性你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 这…… 这么看下来確实没有人比定北王更合適,他们就是被这接二连三的消息砸得有点懵。 江敘看向那边如同槁木枯萎的苏皇后,还有讥讽冷笑的贺兰昀,冷冷地勾了下唇角,当年贺兰玦尝过的滋味,也该轮到你们了。 南帝被高杉推著轮椅往后宫去了,留下满殿的朝臣面面相覷。 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发生了这样多的转折变故,话本子都没这么精彩吧? 太和殿一片混乱,贺兰玦发话让朝臣们都先回府,这里还有不少收尾工作要做。 卫錚却没什么心思,他干完自己该乾的,眼睛就只跟著苏徊走了。 眼看苏徊要同苏丞相一块离去,看都没看他一眼,卫錚下意识便追了上去。 江敘看在眼里,微妙地挑了下眉,转而看向贺兰玦,后者上前伸手搭在他肩上,淡淡道:“这种事就不用为他们操心了,阿敘,从我进来到现在,你看过我几眼?我们可是分开了一个月又十天。” 那双清冷沉静的墨色瞳孔,此时颇有几分怨念。 【有的人表面上淡定如老狗,实际上:老婆我们已经一个月零十天没有见面了(狗狗眼)】 江敘失笑,扫了眼太和殿上正在善后的禁军和宫人,还有那个耳力极好,这会已经目移望天的冷统领,“这么多人,你想让我做什么?” “那就回家。”贺兰玦极其淡定地牵起他的手,往殿外走去。 来的路上他已经吩咐了冷统领剩下的该怎么做,这会看到在北境心心念念多时的人,哪里还能控制得住內心的某些欲望? 此欲望並不是指生理上的,而是想要跟他更贴近一些,想多看看他、碰碰他,亲亲他。 “宫里的事不用管了?”江敘问,“陛下宣布了让你继位,又要得罪一批人了。” “无妨,”贺兰玦眉眼淡然,“一群被富贵日子养废的人,掀不起什么风浪。” 这话真是囂张极了。 但从贺兰玦口中说出来,江敘偏生觉得他帅爆了。 不过就实际情况来看,南朝如今的確没有谁比贺兰玦更適合帝王之位。 今日一过,更是再没有人能撼动贺兰玦在南帝心中的地位了。 从岭南一案开始,所有的一切都在他与贺兰玦的掌控之中。 卫錚想摆脱威北侯府的禁錮,想摆脱这个身份为他带来的枷锁,选择与他们合作,早在春猎之前,他就已经去面见了南帝,將卫廷他们的计划如实告知。 春猎之后,这个局正式拉开序幕。 便是南帝,都没能察觉贺兰玦是隱藏在背后的布局之人。 漫长是漫长了些,可在朝局上纵横谋划,並不是隨便杀了两个皇子就能解决的事。 要报当年之仇,杀了苏皇后母子和昭贵妃母子都太过简单,可一击毙命的死,对他们来说太过痛快。 杀人容易,诛心难。 他们要的就是诛心,从心底里击溃贺兰珹和贺兰昀所在乎的一切,让他们活著绝望。 两人相携走出太和殿,前方不远处江之礼扶著平阳公主在等他们。 江敘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哎,你要是真登基了,朝中大臣们就该催婚了吧?” “催什么婚?我不是已经有王妃了么?”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身为定北王,你可以没有子嗣,但身为帝王……” 江敘似不经意间扫向贺兰玦腰下某处,声音微凉:“不管你怎么想,我都把话放在这里,哪怕是逢场作戏我都不喜欢,谁知道会招进来什么心机深沉的小妖精给我带来困扰,真有那么一天,我只会把你踹了。” 贺兰玦皱了下眉,唇齿间轻轻吸了口气,凤眸里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危险,“踹了之后呢?” 江敘哼笑:“我自己开个后宫,广招无数肤白貌美腰窄腿长有八块腹肌的男人。” “你敢。” 贺兰玦压低声音,危险意味更浓了些,牵著江敘的手也收紧了。 “我怎么不敢?”江敘奇奇怪怪的胜负欲被勾了起来,往后扫了眼一高一矮的两个护卫。 “沉梟虽然年纪小,但过两年就长开了,瞧著小模样也是个美男子,还有霍影,高是高了点,但是安全感——” “嘶……” 江敘话没说完,便被从肩头滑落到腰间骤然收紧的手捏了一下,倒也不痛,酥酥麻麻的。 贺兰玦对他身上的敏感点太清楚了,这一下掐的他都有点腰软,也是素了太久了。 “干什么?” “少说些让我想对你不客气的话。”贺兰玦低声道。 江敘开玩笑开到沉梟身上就算了,霍影那是真的有意思,也就是藏得好才没让江敘发现,喜欢同一个人的感觉都一样,他自然能感受到霍影时而散发的信息。 “哦,”江敘借著贺兰玦搂他腰的动作,伸手勾起他的腰带弹了一下,“那你倒是让我看看你怎么不客气。” 贺兰玦垂眸望他一眼,没说话,眼神却深了许多。 上了马车,送岳父岳母回国公府后,贺兰玦便拽了江敘上马,直奔定北王府而去。 第90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90) 天色尚早,定北王府的內院却已经提前拉上了夜幕的帘。 一室热气,呼吸交缠碰撞,寒冬已过,悬崖上不知名角落生长出的茁壮绿芽,破土而出,热烈生长。 …… 江敘被折腾得有些厉害了,没等贺兰玦鸣金收兵便擅自睡了过去,再睁眼已是天明。 某些回忆隨著生理过度疲累的酸痛,如潮水一般涌入脑海。 有些人瞧著清清冷冷,克己復礼,实际在那君子容顏之下,心眼小得很,压著他反覆问了许多遍,白不白,高不高的…… 床榻旁边早就没了人,估计是进了宫,昨天发生的事情繁多,陛下又传位贺兰玦,有一大堆事要处理。 江敘原想起床,但刚撑起手臂就感觉一阵腰酸背痛,微微嘆了口气,索性摆烂又躺了回去。 平时贺兰玦在情事上总留了几分余地,虽然照顾得很好,但男人嘛……骨子里总有点奇奇怪怪的欲望。 贺兰玦越是有分寸,江敘就越想看他失了那抹分寸是什么样子。 昨天就看到了,嗯……代价颇有点大,不过爽还是爽的。 下次说点什么呢…… 江敘翻了个身又睡了,再醒来的时候就闻到一室墨香,还有沙沙的落笔声响,听著便让人觉得心安。 隨意套上中衣便起身走了过去,贺兰玦正微微躬身在桌案上写著什么,字跡瀟洒俊逸。 江敘哑著嗓子问:“你都从宫里回来了,什么时辰了?在写什么?” 一连三问,贺兰玦在意的却不是这几个问题,抬头目光迅速从他身上扫过,看著松垮衣领间露出的星星点点,眼眸微暗。 “春寒料峭,开了春也不能这样不注意,去把衣服穿好。” 江敘顺著贺兰玦的视线垂眼扫去,眼睫掀起的弧度衬著眼尾泛红的余韵,又是一股勾人的味道。 “潯之哥哥不好意思了?这可都是你亲口烙下的。” 贺兰玦无奈扯起唇角,“你倒不会不好意思,担心你的身子也不知道?” “哦,”江敘迈著慵懒步调绕到桌案后面,没骨头似的靠在贺兰玦身上,“没力气,从床上爬起来已经用了我现有的全部力气了,现在不想动弹,不然你帮我穿。” 许久没伺候人,贺兰玦没有拒绝,搁下笔便去柜子里给他翻腾出一套和自己身上这套月白衣衫顏色相近的浅蓝衣衫。 贺兰玦伸手將桌上写的东西都推到一边,江敘被他双手一揽,像抱孩子似的提到桌上坐下,展开双臂由著人伺候穿衣。 【爹系老公,嘿嘿。】 【姐妹锐评,点了,但还是收收嘴角吧。】 “陛下身子如何了?”江敘闭著眼睛问。 “不大好,”贺兰玦垂眼系上衣带,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十分灵巧,“问过太医院了,就这几日的事,陛下上了年岁后並不注重体质保养,接连两次下毒已经损害了龙体,加之陛下神伤过度,已经无力回天了。” 江敘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从一开始他们设计四皇子,又刺激引诱太子和苏皇后出手,他也有所预料事情结束之后南帝会时日无多。 有些事情贺兰玦还没同他说,但他能感觉到,或许要等南帝去了贺兰玦才会对他打开那扇装著秘密的窗户。 不急,他有的是耐心。 “那登基事宜……” “礼部在安排,”贺兰玦半蹲下身子,捉住桌下晃荡的细白脚踝,耐心替他套上鞋袜,站起身看著江敘闭目养神的安静模样,忍不住屈指在他脸侧蹭了蹭,“放心,即便入了皇城,你现在的生活也不会改变,那些人闹不到你面前,你像现在这样安心睡觉就好。” 江敘睁开眼睛,暮色下一双眼睛明亮的好看,勾起漂亮的唇角,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贺兰玦。” “嗯,”贺兰玦低声回应,被江敘攥住手腕,眉眼舒展,眼神温柔得仿佛能滴水,“我在。” “你的手刚刚才给我穿了鞋袜,现在摸我脸?” 贺兰玦:“……” 无语凝噎了半晌,定北王状似无事地收回了手,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昨日你含著我的手指也没见你嫌弃。” 江敘:“……”捏吗。 【?细说含著手指呢!托腮星星眼.jpg】 【你们私下里玩这么开不给我看是不是有点见外了?】 …… 突厥王险些被贺兰玦端了王帐,这一战输得一败涂地,贺兰玦赶回京城之前早已在边关部署好了一切。 他与突厥谈判,打通了边关贸易,以此暂时止住游牧的突厥人物资不足时常来犯边关的问题,又签署了二十年的止战条约。 这意味著,只要如今的突厥王还活著,又或是王位不受撼动之前,边关至少有二十年的安寧。 朝中文臣向来主张讲和,对贺兰玦带回来的这个消息满意极了,无一人对南帝传位贺兰玦有意见。 武能纵马定安邦,文能治国保边疆,放眼望去还有谁比贺兰玦更合適继位? 南帝对此也是十分满意,瞧著脸色都好了些,然而只是假象,他內里已经被掏空了。 至於被关在天牢等候新帝登基后处置的贺兰昀和苏皇后,无一人在意,只有苏丞相得了贺兰玦的首肯去天牢中看望了一回,也不知说了什么,苏皇后整个人都苍老了许多。 苏丞相没有为苏皇后求情,这次谋逆苏丞相和其子也並没参与,倒也不让人意外。 苏丞相与卫廷不同,太子如日中天时,他也是中立態度,若要说他效忠谁,那便只有当今陛下。 日子很快便到了万眾瞩目的新皇登基日,参与过前太子登基大典的朝臣还有些心有余悸,不过好在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贺兰玦身著明黄龙袍站在俯瞰皇城的最高处,那是千万人之上的无人之巔,不…… 这位新皇身边还有一人。 长身玉立的青年被华丽的黑色蟒纹衣裳衬得耀眼极了。 那是国公府家的万千宠爱的小公爷,亦是新皇登基前迎娶的王妃,按理说,如今该是皇后才对。 高台之下的朝臣们看著这一幕都愣怔住了,倒不是没有新皇登基带著皇后的先例。 封江敘为后的旨意虽然还没下,但贺兰玦此举已经等同於昭告天下,江敘就是他的皇后。 为王妃便罢了,这男子为后可是闻所未闻啊! 可贺兰玦这一手来的突然,在这之前根本没有跡象,若想要登基大典和封后大典同天举行,也並非不行,他们这位新皇偏生什么都没说。 如今这么一品,有种先斩后奏的意思,直接昭告天下,跳过封后大典被他们反对的局面。 朝臣们即便想要反对,也没胆子在新皇的登基大典上闹事。 所以,定北王妃顺理成章越级成为皇后,也就这么定下了。 登基大典完美落幕,不,还有那么一桩不完美的事。 前太子贺兰昀利用旧部在天牢中越狱跑了,掌管天牢的刑部听闻此消息嚇得腿软。 这新皇登基,谋逆的前太子越狱,他的乌纱帽还能保住吗? 刑部主事颤颤巍巍地到新皇跟前报告这件事时都害怕极了,可谁知新皇反应不大,只是淡淡的让他按照处理逃犯的章程走,並没有问罪。 於是,京城满大街都张贴了贺兰昀的海捕文书。 同时,苏丞相去了御书房一趟,唯一一次为这个妹妹求情,是替她求了一个痛快的死法,没多久便御赐了一杯毒酒到天牢,苏皇后歿了。 贺兰昀出逃在外还不知这个消息,他逃离京城时只带了亲卫,还把钟朝辞捎带上了。 一行人频繁乔装打扮更换身份往江南去了,江南巡抚曾是四皇子贺兰珹的人,是贺兰珹留的后路,在江南豢养了一批私兵。 贺兰昀此去便是想搭上这条线,另谋大事。 他带著钟朝辞一路逃过追兵艰难到达江南,暗中联繫了江南巡抚,以为转机將来,却不知他自天牢逃出的一举一动都在贺兰玦和江敘眼里看著。 江南昌州,一老旧客栈中。 钟朝辞看著桌上寡淡的菜色,皱著眉没有一点胃口,看向身旁一袭粗布灰衣的贺兰昀,“我们还要这样多久?”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原本在家等著贺兰昀登基的喜报,忽然就听街头巷尾传遍了太子谋逆,定北王从边关赶回京城勤王护驾。 那天好大的阵仗,他在好再来二楼打开窗户就瞧见为首一身白衣,墨发飞扬,气场全开的贺兰玦带领一身戎装的南国將士朝皇城奔去。 光洒在贺兰玦身上,他仿佛天神下凡一般。 那一刻,钟朝辞几乎忘了呼吸,也忽然意识到他好像压错了宝。 他曾经也是想要拿下贺兰玦这个人脉的,並没有因为贺兰玦身残而歧视他。 可后来为什么没有继续在贺兰玦身上下功夫呢? 钟朝辞仔细回想,发觉是因为江敘,他的注意力全都被江敘转移走了。 现在想想,恐怕那个时候江敘就看上了贺兰玦,他肯定知道些什么,所以对太子和四皇子都不屑一顾,只守著贺兰玦! 一想到这钟朝辞就咬牙切齿,他是完完全全是上了江敘的当!被江敘玩弄在股掌之间,如今的局面最大的贏家倒成了他江敘! 江敘是一跃龙门,成了高高在上的皇后,他再怎么努力都只是个京城富商,在地位上他和江敘就是天差地別! 钟朝辞还没理清心情,夜里贺兰昀就潜入了他房间,还没等他说几句话,就直接敲晕了他带他上路。 他虽然不懂皇权心计,却也知道贺兰昀是这场博弈的输家,是乱臣贼子,再同贺兰昀搅和到一起没有半点好处,还会引火烧身! 可他手无缚鸡之力,直接被贺兰昀带著一起上路,心里不满也不敢明著说出来,只能依旧好声好气。 从京城一路南下这些日子,风餐露宿不说,他连个囫圇觉都没睡好! 眼下还不知道要被迫跟隨贺兰昀顛沛流离到什么时候,钟朝辞此时此刻倒念起了张氏曾在他耳边说过许多次的安稳生活。 “快了。”贺兰昀的目光时不时在客栈中扫过,嗓音沙哑得厉害,江敘不知道是用了什么药,药效过去后虽然能讲话了,但嗓音早已不復从前温润。 老旧客栈不捨得点烛火,光线昏暗,显得贺兰昀张望后落下去的眉眼透著几分阴鬱,早已不復往日尊贵耀眼的样子。 “今夜和梅建安的人接头谈判,他和老四的那点首尾,贺兰玦定然知晓,他若不想为人刀俎就只有跟我合作放手一搏。” 老四在江南暗中豢养的私兵不多,也就一万,但也足够在江南生事了。 百姓不知京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届时他只要找人散布定北王掌管军权后逼宫登基,民心舆论便能被他引导。 他这次带上钟朝辞出来倒也不是因为心里记掛,非得他在身边不可。 他只是觉得钟朝辞鬼点子多,还是个经商奇才,带在身边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这顿饭又没吃安稳,贺兰昀如今谨慎,见客栈里喝酒的人越来越多,便拉上钟朝辞回他们的下等房去了。 钟朝辞心里憋闷的不行,这趟出行他是被强行带出来的,口袋里没有一分钱,贺兰昀倒是有一些,但也不捨得用,生怕惹眼。 夜里,梅建安悄然潜入客栈后门,同贺兰昀碰头,钟朝辞在角落里听著,不得不承认贺兰昀是个很会利用人心的傢伙。 眼见他们谈的顺利,钟朝辞也忍不住在心里想,如果这次真让贺兰昀翻身,他不也能跟著一起翻身了? 逃跑的路上贺兰昀都不忘带上他,可见心里是有他的,他不能表现得太抗拒了。 同梅建安谈成,约定明日前去他府上后,梅建安便带著隨从潜入夜色中悄然离开了。 散发著木头髮霉的潮湿气息的下等房里,只剩下钟朝辞和贺兰昀两人。 贺兰昀坐在桌前,脸色阴沉:“贺兰玦,那日没有一次性杀了我,想看我笑话,你就该知晓有今日。” 这和钟朝辞往日认识他的样子相距甚远,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那日在长街上看到贺兰玦扬鞭纵马时的样子。 他这古代走一遭,是要活得耀眼精彩的,才不是现在这样像阴沟里的老鼠躲躲藏藏。 可那样耀眼的人身边站著的,却是江敘。 钟朝辞的眼眸也阴沉了几分。 让他远离权力中心的江敘,如今却站在权力顶峰。 凭什么呢? 第91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91) 想到这,再看看自己所处的阴暗房间,钟朝辞有意无意地开口提到: “听说贺兰玦登基那一日带著江敘在太和殿一同接受了眾臣朝拜,竟是连封后大典都等不及,便要昭告天下了。” “江敘。” 贺兰昀低声呢喃著这个名字,从前若不是因为国公府独子身份,他都不会多看一眼的人,如今竟然帮扶著贺兰玦一起將他推入深渊。 “为帝王者,用情太深不是好事。”他冷冷讽刺道,同时也不由因此想出另一个法子。 “既然你这么在乎他,那我便从他下手好了。” 贺兰玦让他失去最在乎的一切,那他也要奉还回去才算是『礼尚往来』啊。 钟朝辞闻言极快地牵了下唇角,“可江敘在深宫之中,我们远在昌州,如何能从他下手?” “是啊……”贺兰昀浅浅皱眉,“如何才能从他下手呢?” “朝辞,你有法子吗?” 贺兰昀抬眼望他,眼神温柔极了,仿佛又回到从前。 钟朝辞恍惚了一瞬,很快又被屋里的潮湿阴冷唤回思绪,“有倒是有,方才你们说起要利用民心舆论,对江敘也可以如此。” 贺兰昀思绪转动很快,“呵,男后,贺兰玦当真能顶住这样的压力么?” “不,”钟朝辞摇头,“不止这些,殿下,你说一个原本寿数不长的人,忽然健健康康,还跟变了个人似的,不復从前紈絝张扬,会不会是什么邪祟上身啊?” 贺兰昀思索片刻后失笑,抬手抚了下钟朝辞的脸侧:“你当真是孤的福星。” 带上钟朝辞这个决定,果然没做错。 …… 翌日。 贺兰昀和钟朝辞暗中踏上了梅建安的府邸,被他客气招待。 贺兰昀一整天都同梅建安在书房议事。 按照计划,第一步应该散播江敘是邪祟的流言,等流言散播到一定程度就顺势开始散布贺兰玦谋逆的消息。 可贺兰昀在梅建安府上待了一天都没听到外面有什么消息,梅府在闹市,他不方便出去,一直等到夜里才等到梅建安回府的消息。 彼时他和钟朝辞在梅府厅堂中等候,看到梅建安进屋时便下意识要心急地迎上去,但当贺兰昀看到紧隨梅建安身后进来的人时,脸色却变了。 “梅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腰后有匕首抵著,梅建安不敢说话,咽了下口水。 钟朝辞也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境下看到江敘,立马站了起来,神情警惕。 江敘扫了眼这两人,似笑非笑,轻轻抬手,瞬间便有一行身著军装鎧甲的御林军从他身后鱼贯而入,將梅府大厅团团围住。 在这之前,更多的御林军已经將梅府包围住了。 望著江敘淡定的模样,贺兰昀瞬间明白了所有,脸色难看:“你一直跟在我们后面?” “殿下英明。”江敘笑眯眯,从容迈步越过他们在大厅上座,身边跟著的依旧是那个沉默古朴的护卫。 这更显得贺兰昀在逃亡路上做的各种掩护障眼法如同笑话一般。 钟朝辞咬牙,“那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把我们抓走?跟到昌州,你把我们当实验室里的小白鼠吗?” “唔……”江敘满漫不经心地转著手上的匕首,这是贺兰玦第一次上战场与突厥人交锋的战利品,“倒没有那么高级,別太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就是想看你们还能折腾出什么么蛾子,看无头苍蝇乱窜不有趣吗?” “可惜结果没什么惊喜,和我预料的一样,来昌州找梅大人,再然后就是散播一些流言……” 说到这,江敘轻笑了声,好似和朋友说话一样,看向钟朝辞。 “我是邪祟?那你不也是一样?钟朝辞,亏你想得出来。” 钟朝辞气得涨红了脸。 江敘没再看他,拔出匕首,手指摩挲著手柄连接处镶嵌的红宝石,琥珀色的眼眸逐渐幽暗冰冷。 “其实你们把主意打到我身上倒是无所谓,我不喜欢你们动贺兰玦,尤其是你,贺兰昀。” 贺兰昀沉著脸看向江敘。 “你生来尊贵,年少时便被册封为太子,养尊处优的长大,除了贺兰珹没有人是你的威胁,可人啊,越是嚮往什么,便越是害怕失去。” “做的越多,错得越多,你和你母亲如今这个局面,完全是你们咎由自取,怪不得任何人。” “你知道什么?!”贺兰昀崩溃的声音几乎沙哑到撕裂,“贺兰玦是什么样的人你一无所知!” “知道为什么这次只有我来,没有贺兰玦吗?”江敘面无表情,神情冷淡到极致,“因为你这样的人,他见一眼都嫌脏。” “他对皇位没有丝毫兴趣,可你们母子將他逼到绝境,你们渴望权力就把別人想的同你们一样,若不是你们做的这些多余之事,何至於会落到如此下场?” “江敘,你知道了,对不对?你知道贺兰玦那见不得——” 贺兰昀话未说完,江敘手中的匕首便如疾风般飞刀出去,霎时间打断了他的思路。 厅堂里的人也都被江敘的突然出手惊到了,即便前太子是逃犯罪臣,天子没下死命令便在外隨意打杀人,是否也太草率了些? 飞刀是一瞬间的事,四周都是御林军,无处可逃,贺兰昀下意识便一把將身旁的人拉上前来挡刀。 噗呲—— 血肉破开的声音混著钟朝辞惊嚇和痛呼的声音在厅里响起。 钟朝辞嚇傻了,低头看著插在肩头的匕首,第一次觉得死亡离他那样近,连背后的贺兰昀轰然倒地都未曾察觉,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在打颤。 “江敘,你、你要杀了我?你疯了?!” “不是我要杀你,是你要杀我,你想要散布的那些谣言想杀我。” 江敘冷冷勾唇,起身一步步朝他走去,“说起来我对你也算是仁慈,我其实是个懒得操心的人,在我没有对你做什么的时候,你就应该学会低调做人管好自己才是,可惜你学不会……” “在贺兰昀半强迫带你逃亡的路上,你其实有很多次机会可以逃走,但为什么没有呢?” “其实你的心思也不难猜,你想看看贺兰昀还有没有机会东山再起,你想藉助他的力量碾压我,又或是借刀杀人。” 步子越走越近,江敘的声音也越来越轻。 肩头汩汩涌出的鲜血让钟朝辞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仿佛流失的不只是血,还有他的生命。 惊惧过后,钟朝辞忽然觉得很冷,他知道那是失血过多的症状,他看著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江敘,如同地狱而来的罗剎。 他后悔了。 他后悔招惹江敘了,他根本玩不过江敘! 他也后悔掺和进皇权之爭,如张氏所说那般安稳做生意,当个富贵閒散人的日子明明再好不过,他为什么要不知足呢? 明明知道贺兰昀是穷途末路之人,为什么还要赌一把,踏上他这条贼船呢? 在好再来酒楼里喝茶盘帐的日子好像就是昨天,但距离此时此刻的他,却好像快要是上辈子的事了。 江敘的手握上刀柄,带著匕首抽离,更多鲜血涌出,钟朝辞脱力倒下。 而江敘,站在原地睥睨著钟朝辞,眼底没有任何情绪,冷漠启唇: “贺兰昀是个蠢货,你也是。” 彻底失去意识前,耳畔还听到江敘又说了句话。 “你走之后,张元容会过得很好,团圆也是。” 张元容? 这具身体的母亲叫这个名字吗? 那个遇事只会畏畏缩缩退后的深闺妇人,独自一人能过得好吗? 团圆……他好像都不记得这个年轻的下人长什么样子了。 他,还有下辈子吗? 没有答案。 江敘收回视线,看著手上不可避免沾到的鲜血,皱了下眉,没等开口吩咐什么,眼前就递过来一条灰色帕子,那是一只布满疤痕粗礪的手。 他接过帕子扬了扬:“谢了。” 霍影没说话,见江敘从倒下的贺兰昀旁边走过,要碰到他的衣角时,默默伸腿把贺兰昀踹一边去了。 “把手脚捆起来,送上囚车,回京。” 江敘冷声吩咐。 当年贺兰玦是如何躺著入京,受人可怜嘲讽的,贺兰昀也该体验一次才是,京城里被幽禁的贺兰珹自然也不会就这么退场。 贺兰昀被抓,梅建安自然也不会独善其身,新上任的江南巡抚已经在昌州驛馆住下,只待明日著手抄家问罪,这些江敘就不会过问了。 夜色已深,江敘在霍影的陪同下走出梅府,出门的瞬间便愣住了。 那人依旧一袭白衣,长身鹤立地站在马车前,唇角微微勾起,笑意温暖柔和地看著他,朝他伸手: “我来接你回家。” …… 贺兰昀被一路扔著烂白菜和臭鸡蛋回京之后,当年的旧案便被重新调查翻案,贺兰珹被提了出来。 这对几乎从小斗到大的两兄弟,虽没有同年同月同日生,却死在同一天。 也不知在刑场上他们两两相望赴死的时候,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前太子和四皇子死后不久,宫里本就吊著最后一口气的太上皇也挺不住了,太医在外间跪了一屋子。 贺兰玦听完太医院院首的匯报,点了点头,便起身往太上皇寢宫里间走去。 寢宫內静的可怕,南帝粗重的呼吸声十分明显,好像隨时就会上不来一口气。 他听见脚步声,艰难地转过头,瞧见身著浅色龙袍,气宇轩昂的贺兰玦,欣慰的同时,又有些割捨不下。 这偌大的江山,这令人著迷的最高权势,他终究还是没能握住。 好在接手的是他和心爱女人所生的孩子。 “潯之,江山有你,朕走之后……可安心闭眼了,也能……” “也能安心去寻你母亲了。” 南帝轻轻闭上眼睛,如今睁眼对他来说都是一件需要力气的事,他幻想著再次见到叶挽清的场景。 他將江山给了她的孩子,她应该会原谅他了吧。 耳边忽然响起一道极冷的声音,打断了他憧憬的幻想。 “不,你不配见她。” “什、么?” “是你害死了她,你怎么有脸去见她?” 贺兰玦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行將就木的帝王。 南帝睁眼,浑浊的瞳孔紧缩,他在害怕。 “你……都知道?荷” “她就吊死在我面前,”贺兰玦面无表情,“那时我还小,可她死前说的每一句话我都清楚的记得。” “她与你並非是两情相悦,是你年少时懦弱胆怯不敢上前,是你在她进宫为妃后仍躲在角落对她有所覬覦。” “先皇病重之时,你觉得你有机会了,你强行侮辱了她,这才有了我。” “有了我这骯脏的、於她来说是羞辱的血脉!” 贺兰玦藏在袖中的手攥得指节发白,他看向南帝的锐利眼神像一把利刃,不止刺破了南帝那层连自己都欺骗的假象,更刺破了自己。 “不……”南帝害怕极了,这一瞬他看到的不是贺兰玦,而是叶挽清那双凤眸正锐利地看著他、质问他,他闭上眼睛想要逃避。 “不是这样的!” “她心里是有我的,她心里有!” 贺兰玦冷笑,凤眸如寒冰一般没有温度,“有也只是恨,她恨你,我也恨你!她恨到曾经几次想要杀了我,可她下不去手,於是只能对自己下手。” “你没见过上吊死去的的人是什么样子吧?她面色青紫,没有半点往日温柔的样子,就那么睁著眼睛,睁著眼睛看著我……” 南帝的呼吸愈发急促,从嗓子眼里发出像冷风灌进老旧风箱的声音,刺耳极了。 “也不知道是在看我,”贺兰玦垂眼,勾起唇角笑了,轻声说,“还是在看你……” 南帝骤然瞪大眼睛,双腿在龙床上挣扎瞪了两下,脖子扬得很高,隨著最后一口气的抽离,逝去了。 贺兰玦站在床边就这么看著他,周身气息一片死寂。 “贺兰丰,你死之后,没有人会祭拜你,你就在这天地间做个孤魂野鬼,永远別再打扰她的安寧。” 片刻后,他走出宫门,宣布南帝驾崩,寢宫里顿时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哭声,却没有一人是真的伤心。 贺兰玦没管其他,径直走出大殿,直奔棲梧宫,无声迈步走到廊下打盹睡著的人身旁,弯腰贴在江敘身上。 “怎么了?”江敘没有熟睡,看著枕在自己身上的人,眉头微蹙。 贺兰玦深吸一口气,嗅著这让他安心的气息,摇头:“让我抱一会你。” 江敘挪了挪,在软榻上空出个位子,仍有些拥挤,“那你上来。” 贺兰玦將他拥入怀中,两个人贴的很紧很紧,谁都没有说话。 头顶一树合欢遮蔽刺眼的日光,风动树响,偶有一抹细碎的光落下,照在榻上紧紧相拥的爱人身上,时间仿佛永远定格。 这是幸福的模样。 贺兰玦曾经见过,却从未想过的幸福模样。 如今他也有了。 第92章 那个特立独行穿越受(完) 【从90章开始刷新,补了六千】 贺兰玦登基后在位一年,便对外宣称身体不適,在皇室宗族中挑选了一批孩子,意图过继为太子提前登基,而他则退位当摄政王辅佐教导。 这个消息一经放出,那些还在催贺兰玦选秀纳妃,又或是想把自家的女儿送进宫的皇室贵族们,纷纷打起了新的心思。 让皇帝纳妃实在困难,谁人不知道当今天子有多宠爱皇后? 既然皇帝有意退位,何不直接选上自家的孩子,跳过选妃生子,一步登天! 挑选继承人不是儿戏,初选过了还要再养在宫中一段时日,继续观察品性,才能选出最合適的。 宗族们也没想到贺兰玦不是挑个顺眼的就算了,而是把儿子接进宫里,他们就是想动手脚都没法子。 天长日久的,孩子们能为了点心果子装一时,却不能装多时。 三个月的时间过去,江敘看中了一个寡言但心思深沉的孩子,那孩子原是送进来凑数的,是个庶子,生母也早就死了。 江敘观察了一段时日,说他像贺兰玦,太子便就这么定下了。 大部分时间太子都跟贺兰玦在一起学习政务,小部分时间会被江敘攛掇著跟他一起在宫里上树下水。 小太子原先还有些拘束,时间久了便被江敘带得放开了一些,也学了不少蔫坏的把戏。 有两个不好驳面子的皇亲的孩子被留在宫中当伴读,那两个都是小小年纪心高气傲惯了的,合著伙的使坏,却偏偏一点好处都没捞到,反而被他们看不起的小太子治得服服帖帖。 宫里无聊,江敘有段时间时常带小太子疯玩。 平日里贺兰玦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那次他原本就被繁杂的政务扰得心烦,想去棲梧宫找江敘亲亲贴贴,结果老婆没在。 被他抓住带上小太子偷摸出宫了。 皇帝陛下当即出宫亲自把一大一小抓了回来,大的带到寢宫里用棍子惩罚,小的扔给太傅罚写文章去了。 可怜太子十岁的年纪就要对西北民生发表看法,也实在是不容易。 但江敘就只是在听到贺兰玦吩咐的时候可怜了一瞬,很快便只有可怜自己的辟穀的份了。 好在在这样的魔鬼训练下,小太子成长的很快,十二岁的年纪便能上朝议事了,如此也让朝臣们感到放心。 只有江敘看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夜里枕在贺兰玦的腹肌上,开口:“昼儿这么小就背负这样的压力,往后也是一眼能望到头的操心日子,真的好吗?” 彼时贺兰玦刚刚吃饱,神情如野兽饜足后犯懒一般,捏著那根红髮带在江敘手上繫著玩。 他淡淡道:“他既不想在家族中默默无闻地受人欺负,选择了这条路,就该有这样的心里觉悟才是,这都坚持不住,如何管理偌大的家国?” “你有那心思不如多放在我身上,太子心里想的比你清楚,否则早就哭鼻子回家去了。” 江敘撇撇嘴,不想跟他说话。 “还说呢,我把心思放你身上,你现在能分给我多少?当初你刚登基的时候可是跟我说一年之后就带我走遍皇城外的山水,过自由散漫的日子,现在都两年多了吧?” 贺兰玦轻嘆了口气 ,捏捏他的指尖,柔声哄道:“快了,西南就快平定了。” 说起西南,江敘便不由想起好友苏徊。 当年卫錚假死,只有苏徊被隱瞒著,卫錚出现的那日,苏徊便想明白了一切。 过后江敘理亏,登门造访了几次都被苏徊称病拒了,他也只得將心里话和歉意写成信送去苏府。 他都见不到苏徊的面,就更別说卫錚了。 不过有前车之鑑,还有他的提点,这次卫錚学聪明了很多,只是每日往苏府里送些东西,人从来没去到苏徊跟前討嫌。 就这么过去了一个月,苏徊来到大眼书局找江敘,他说他不怪江敘。 事关重大,江敘不过也只是局里的一个人,即便是与贺兰玦一同和卫錚合作,最终做决定的也是卫錚,他没有必要为这些事生气。 他把自己关起来一个月,只是在努力理清他和卫錚的关係该何去何从。 眼下看著是没什么阻碍了,卫廷已死,朝局已定,可他还是不能做到坦然地同卫錚重新在一起。 苏徊便发现了,问题其实出在他们两个人中间,不光是分开的那些年造成的隔阂,更是他们都不会爱所造成的。 他仍然在意卫錚,却不知道他还想不想跟卫錚在一起了,也不知道他们就算重新在一起,还会不会再像从前那样產生不可调节的矛盾,能否走到最后。 於是,苏徊亲自登门卫錚新立的府邸,不知同他说了什么。 第三日卫錚便在朝堂上自请前去西南驻守,贺兰玦听江敘说了一些他们之间的事,大手一挥同意了。 其实就算江敘不说,贺兰玦也会同意。 他看中卫錚的將才能力,想用卫錚,可架不住卫錚有个谋逆的父亲,他如今重新回到朝堂,免不了议论嘲讽。 卫錚只有立了功,有了实绩才能站住脚跟。 恰好西南匪患,贺兰玦便顺势派了卫錚去,不过可没有什么大官头衔,他就是个不高不低的职位,去了还要受人管教。 这一去就是两年多,他和苏徊也分开了两年多。 如今苏徊在朝堂上是站住脚跟了,执掌刑部,將积年冤假错案全都翻出来查了个清楚,还得了个苏青天的名头。 属於是事业有成的黄金单身汉,提亲的媒婆都快把苏府的门槛给踏破了。 苏丞相都应付得头疼,生出把卫錚从边关召回来的念头的荒唐念头,回过神又无语到想给自己一巴掌。 那头在西南剿匪的卫錚先后也立了不少功,靠著实力把官阶升了上去,今年西南那边的云詔国不太安分,掀起了乱子,卫錚带兵正打著。 江敘想起这事,也只有嘆气的份。 感情这种事只有当事人自己想清楚才行,旁人谁插手都没用。 不过他也看得明白,苏徊的心是掛在卫錚那收不回来了,他喜欢不上別人,最终也就只有卫錚。 根据江敘阅剧情无数的经验来看,这两人中间就差一个契机,一个把所有心里话都说出来的契机。 没想到这契机很快就来了。 江敘这边前脚刚跟对別人感情问题没什么兴趣的贺兰玦討论过这件事,后脚贺兰玦就在朝堂上宣读了他收到的西南奏报。 卫錚在与云詔国最新一场战役中从悬崖跌落受了重伤,至今未醒,恐怕时日无多。 苏徊在朝堂上当场就险些失態了,压著心跳向贺兰玦自请前去西南。 贺兰玦微妙地挑了下眉,拒绝了一次,在苏徊据理力爭后才点头同意。 下了朝转头就和听闻消息著急赶来的江敘说,重伤是真,昏迷没醒是真,时日无多却不真。 江敘当场用手肘给了贺兰玦一杵子,“还以为你不感兴趣,招倒是不少!我还以为卫錚那小子是真不行了!” 贺兰玦笑而不语,暗地里咬了下后槽牙。 他对旁人的感情问题是真不感兴趣,但卫錚和苏徊一日没有进展,江敘心里就总记掛著,这便算了,他还时常去宫外同苏徊喝酒谈天。 他能忍得了这个? 正巧在御书房里收到了西南最新传来的奏报,贺兰玦扫了一眼,便计上心头了。 梯子他是给出去了,这两人能不能顺杆爬上来,他就管不著了。 …… 贺兰玦登基第三年半。 太子年十四,他正式將皇位传给贺兰昼,又命苏徊辅佐太子监国。 彼时卫錚也已打下西南云詔国五座城池,令云詔国献降,他带著满身功勋归京,成为一品军侯。 有这两个出类拔萃的文臣武將辅佐新帝,贺兰玦放心地退位当甩手掌柜,带皇后出宫游山玩水去了。 那时江敘身边已经没了那个高大沉默的护卫的身影,他也知晓了霍影爱钱的原因。 那人沉默寡言,心却是极好的,赚到的钱没有多少花在自己身上,全都用在他行走江湖见到的可怜孤儿身上。 无人知晓这样一个冷酷无情的杀手,背地里供养著一个收养孤儿寡母的善堂。 霍影的离开在江敘成为皇后的第一年。 人生这趟旅程就像一辆大巴车,走走停停,有人来,就有人离开,江敘自然不会拒绝他的请辞。 也在霍影看他的最后一眼中,品尝到了情愫的味道。 回想起从前相处时点点滴滴的细节,江敘恍然,却也只能遗憾。 霍影很好,却也只是很好,他心里早就被另一人占据,除了爱人的位置都可以给他。 只愿从今后,山高水远,各自在心安处平安度日。 告別皇城,江敘开启了新的旅程,那性子不著调的鬼医沈潺,大约在和星辰阁的往来中得知他与贺兰玦的行程路线,不请自来地跟了上来。 沈潺一来,另一个傢伙自然也不会在盟主府里閒著,於是这趟旅程就从他和贺兰玦两个人迟来的蜜月旅行,变成了双人蜜月旅。 至於沉梟,早就被贺兰玦扔去管理星辰阁了,听说最近接任务时遇到个泼辣颯爽的姑娘对他一眼钟情要追他,正头疼呢。 另外,对於和萧故渊的关係,沈潺那个死傲娇才不会承认他和萧故渊勾搭上的事,对外都说是好兄弟。 江敘点头,嗯,是好兄弟,感情好到能不穿裤子在一张床上打架,打到隔著木板墙他跟贺兰玦的床板被撞响的程度。 贺兰玦当晚黑著脸拉他起床找掌柜的换房间的样子,江敘能记很久,並且在多年后某次好友齐聚的鸳鸯火锅局上,被酒后微醺的他拿出来当笑料爆了出去。 夜色都拦不住沈潺的脸红得像鸳鸯锅辣汤里的红油一样,死傲娇当即羞愤跳脚,要追著江敘打。 但架不住江敘身边保鏢眾多,贺兰玦將他护在身后,沈潺指使萧故渊把贺兰玦掀翻,霍影迎了上去,打得你来我往和翻腾的锅底一样热闹。 沉梟在旁边喊加油,他那刚怀有身孕的媳妇也想参与进去,被沉梟眼疾手快拉住。 江敘安稳坐在桌前继续吃火锅,笑得前仰后合,不小心將红油弹到身上,旁边的贺兰玦掏出帕子给他擦,伺候得轻车熟路,还不忘给他倒了杯冷茶,十分周到。 这样一幅画面落在贺兰昼眼里,也被他记了很久。 比起万里江山,最值得留念的,还是人间烟火。 …… 在外游歷的第十六年,江敘和贺兰玦回京了。 起因是江敘收到一封家书,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上门提亲,要娶他那娇养长大的乖巧妹妹。 说不上是妹控,但到底也是自己看著长大的小丫头,从刚出生时皱巴巴的一团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模样,江敘哪里能接受有人想挖他们江家的好白菜? 江之礼就更不能接受了。 鸡飞狗跳闹了一场,那小子决心建功立业后再回来求娶,这事才算作罢。 回京一趟,三十八岁的江敘也有点折腾不动了,决定在京城歇歇。 他嘴上说著自己老了,但岁月其实格外眷恋他,也包括贺兰玦,两人丝毫看不出上了年岁的模样,反而隨著岁月沉淀更有成熟魅力。 在当年的定北王府,如今的和苑里待了几天,江敘想出门走走。 京城变化不大,在街上瞧见熟悉的招牌,他勾唇一笑,拉著贺兰玦走了进去。 掌柜的还是张元容,比起从前老了许多,但笑容和气场却从容了不少。 他们点了些菜,是张元容亲自送过来的。 与江敘对上视线的瞬间,张元容便愣了愣,她很確定自己没见过眼前这个俊美到令人惊艷的男人,望著这双眼睛却莫名有种熟悉感。 琥珀色的漂亮瞳孔…… 记忆一瞬间仿佛穿过岁月將她带回当年,那个最无助的阶段。 张元容惊喜失声:“是您!” 江敘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微微摇头,笑道:“夫人如今过得好吗?” 张元容含著泪点头:“……好!” 江敘微微一笑:“那就好。” 过得好就是最好的结局。 第1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 故事的最后,在离开时,张元容还是忍不住出声叫住他们,问了江敘一句,可曾见过她家朝辞。 江敘不知道她问的是哪个朝辞,只能摇头。 原本的钟朝辞在这个世界里就是个生命短暂的炮灰,原剧情里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主角服务。 至於原来的那个人,除了最爱他的人,没人会记得。 穿越而来的主角钟朝辞,江敘见过他,后来游歷到昌州的时候。 那次他並没有杀了钟朝辞,只是將肩上受伤的钟朝辞留在梅府没再管他,后来应该是上门抄家的新任巡抚处理的。 钟朝辞本身没什么罪名,估计就是放了隨他去了。 再之后就不知道经歷了什么,人是疯了。 江敘在昌州见到他的时候,他混跡在一群乞丐群里,远远瞧著就疯疯癲癲,起初他还没认出来。 直到钟朝辞嘴里嚷嚷著他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所有人都要喜欢他,听命他,成为他的追隨者,诸如此类的话。江敘才从凌乱散落的头髮中间辨认出那张脸。 看到他时,钟朝辞在原地愣了很久,而后疯了似的举起手上的棍子朝他袭来。 江敘自然不会被他伤到,避开之后便走了,他没有多余的怜悯心施捨给不值得他同情的人。 那是他和钟朝辞见的最后一面,自那之后便再没见过,他后来也没有刻意去打听什么。 桥归桥,路归路。 在这个世界寿终正寢后,江敘就脱离了这个世界。 996在后台操作准备进入下一个世界,却无意间捕捉到上一个剧情世界里有两道力量波动。 一个自然是他的权限不够调查到身份的贺兰玦,另一个是……宿主在上个世界里的护卫,比起贺兰玦算是微弱。 996觉得奇怪,但还是权限不够,只能暗里记下这件事,想著回头再去找那个前辈问问。 【正在结算数据……】 【观眾爽点值95,奖励积分9500,支线任务……】 说到这里996顿了顿,实在很难说出支线任务判定完成这几个字。 江敘促狭道:【小六儿,怎么不说了?我不是完成了支线任务吗?】 996忍不住开口反驳:【你在跟我玩文字游戏?那是动作!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坐上龙椅!】 待机空间里,江敘原本的脸笑得无赖又好看,【怎么了?你就说我坐没坐吧?我能完文字游戏的前提也是你们文字组措辞不够严谨,不然我用积分给你们换一本辞海?】 996:【……】可恶。 【算了,这次算你运气好,下次我们会很严谨的。】 996推了下黑框眼睛,继续播报系统章程: 【支线任务坐上龙椅……判定完成,奖励积分2000,扣除道具使用,当前积分:25300。】 【欢迎宿主来到新世界,重生80年代逆袭暴富。】 【本次任务,刷满观眾100爽点值,60为及格,达到50隨机奖励金手指一枚。】 【支线任务:暂未触发,需触发特定剧情解锁。】 【当前观眾爽点值为:0。】 【正在传输剧情……】 接收完大量的剧情,江敘睁开眼睛,被树叶交错间直射下来的烈日晃到眼睛,耳边传来几声呼喊,紧接著便有一股汗味传来。 “江知青,你能给看看这个收音机是咋回事吗?” “江敘,走了,回知青点洗澡休息了,这天儿要热死人了!” 第2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2 一个戴著眼镜的年轻人皱著眉满脸不耐地走了过来,另一边是一个满脸皱纹,皮肤黝黑,拥有明显劳动人民特徵的中年男人。 那中年男人手上还拿著一个老式收音机,看著老旧,不知道淘换了多少手才到他手里。 “好。”江敘微微頷首,从草地上起身,接过中年男人递来的收音机,检查摆弄了一番。 年轻男人,也就是李阳,对江敘耗费时间在这样一个不体面的农村汉子身上十分不理解,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见江敘轻飘飘瞥来一个眼神。 李阳怔了怔,一时忘记所有要说的话,被这眼神摄住。 江敘拨弄了几下,没多大会就听见收音机重新滋啦滋啦的响起播报新闻的动静。 中年男人憨厚地挠了挠头,“真是多谢你了,这东西我们也不会弄,还好有小江知青你在!” 江敘礼貌一笑,温和的桃花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比阳光还晃人眼,“举手之劳,高叔你不用这么客气。” 不远处的年轻女知青看著这一幕,本就热得泛红的脸颊顿时更红了。 江知青,长得可真好看啊。 是的,江敘这次来到的是一个特殊的世界,所谓知青是年代剧情设定里一类响应国家號召的上山下乡改造思想的年轻大学生。 他这具身体来自首都燕京,家境不错,是文学系的大学生,原本是不用下乡的,但他父亲在工作上受人检举。 为了避嫌,江敘便自己递交了下乡名额,来到双树村已经快一年了。 因为性子温和,知识水平又高,在双树村大队劳作了两个月就被公社的主任看上,调到村里新办的小学当语文老师去了。 但红眼病这种东西到哪都有,同期下乡的知青里不少人觉得是江敘家里人动了关係,才让江敘得了个这么轻巧的活干。 原身对这些风言风语都没理会,在上课閒暇时间还主动去大队干活,明面上算是堵住了悠悠眾口。 今天是周六,江敘就来大队上工干活了,一天也就能拿到个五毛钱的工分。 江敘之前没干过年代区的活,这会子还挺新鲜的。 【祖奶奶!您关注的主播总算上线啦!】 【嗯?让我看看怎么事儿,怎么打开直播就透著股浓浓的质朴风呢?】 【(摸下巴)刚躥出去查了下资料,这个世界的背景设定是参考了古地球改革开放后的一段歷史吧?感觉好艰苦,我这辈子都想像不出来吃不饱饭是什么境地。】 【害,时代是一步步发展过来的,古地球也是我们的老祖宗哇!】 【感觉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我已经搬好小板凳期待剧情了!】 【出去看了眼原剧情介绍,嗯……我宝这个世界的身份又是给人当垫脚石了,好惨。】 拒绝了高叔请自己去他家吃饭的盛情邀请,江敘看了眼天边橙红的落日,扫了眼李阳,“走吧。” 李阳这才回过神来,脚步已经下意识跟上江敘了。 他看了看江敘,欲言又止,他觉得刚才的江敘和平时不大一样。 明明还是那副温和的表情,那一个眼神却让他不由自主的……臣服? 李阳甩了甩头,什么鬼臣服,江敘就是家庭背景再好,也跟他们一样是普通人,又不是皇帝,刚才那就是他的错觉。 看了眼江敘行走间笔挺的脊背,李阳在心里轻嗤,嘁,装什么装?成天装老好人有意思吗? “江敘,要我说你都没必要在这种乡下人身上浪费时间,就算花了功夫也得不到啥回报吧?” 李阳吊儿郎当地说,又忍不住嘴贱:“这些人夸你,也不能多长块肉吧?” 他们这群男知青里,包括李阳在內的许多人对江敘都有些看不过眼的。 要说人吧,江敘是个好人,但就是好的过分了,双树村里人人都夸他。 女知青还有几个大队里的小姑娘至少有一大半都喜欢江敘。 风头都叫他江敘一个人出了,显得他们啥也不是,他们心里能舒服才怪! “李阳,”江敘忽然开口,“你今天是不是结了县城里打工的工钱了?我想买点东西,你看什么时候方便,能把我之前借给你的五块钱还给我吗?前几个月借的暂时先不著急。” 五块钱,在许多现代世界恐怕只够买一瓶饮料的,但在这个落后的八十年代却是许多家庭省吃俭用半个月的开销,小学一年的学费。 可不算是个小数目,更別说李阳前前后后借的还不止五块钱。 李阳的表情瞬间僵住,也没心思在心里小声嘴人了,凝滯的声音都带上了点心虚,“我……我暂时还拿不出来,你等下个月,下个月我开了工钱就还你!” “没事,”江敘停下脚步,转身微笑,“谈恋爱总是费钱的,但你下次跟我借钱直说用途好了,我酌情也是会借给你的,不用说什么家里人生病的话,万一应验可就不好了。” 李阳咽了咽口水,真不是错觉,江敘身上这种无形的压迫感,比公社里的领导还让他心里发怵。 尤其江敘说的话还是戳破他的谎言。 “你这段时间的生活费都是从我这借的,嘶……” 江敘浅皱眉头回想了一下, “我记得你在那家小饭馆里打杂一个月差不多也能有四五块钱,每个月你都往家里邮,这段时间也存了不少吧?”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足够从他们身边路过,下工的村民还有知青们听见。 年轻的女知青们忍不住开口窃窃私语: “天哪,平时看李阳穿的体体面面,原来是借钱充的面子,自己赚的钱都往自家腰包里存,这也太不像话了吧?” “存自己的钱,借別家的钱用?啊?” “方玲知道这事吗?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李阳的面子被周围人说的顿时掛不住,从心虚跨越到破防阶段,衝著江敘开口: “不就是五块钱吗?我又没说不还!借的时候你挺爽快的,现在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要钱,江敘你什么意思啊?” “你才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吧!” “抱歉,”江敘抿了抿唇角,“我只是合理要回我自己的钱,没有別的意思,没想到你会这么大反应。” 江敘这话一出,周围人看李阳的眼神又变得不太一样了,看江敘更是带上了怜爱。 听见江敘说抱歉,李阳冷哼了一声,一副忍辱负重的样子开口: “我没说不还你钱,你真没必要这样,要不是家里急等著用钱我至於一边上工还要一边去县城打杂吗?你要真这么在意,我现在就把钱还给你好了,从今也以后都不会问你借一个子儿!” “好。”江敘頷首点头。 “?” 李阳愣了愣,这……怎么跟他想的反应不一样? 江敘听到这样的话不应该笑著打圆场,然后说算了吗? 他还想趁这个机会把之前欠江敘的帐都给赖掉的,反正江敘家里有钱,他就算是下乡也不缺钱花,他这十几二十的算什么? 现在江敘说好??? 为什么好? 这么多双眼睛看著,李阳被江敘一个好字哽住的样子,有点脑子和眼力见的都能看出来他內心里其实並不打算现在就还钱。 又或者说,是压根就不想还,想赖帐。 场面一时尬住了。 【嗯?怎么不说话了?是生性不爱说吗?】 【给这货整不会了,笑鼠!】 江敘掩去眼中闪过的笑意,从容淡定地继续开口:“我刚才算了一下,我们到双树村的半年里,你一共问我借了五十块钱,还有半斤肉票和五斤粮票。” 李阳瞪大眼睛,声调也拔得老高:“我什么时候问你借了五十?!江敘你是在讹人吧?” “哦,是有点记错了,”江敘想了想说,“前几个月你分別还了我两块和三块,那就是四十五,对不住,时间太久有点记不住了。” 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有人忍不住嗤笑了两声。 李阳脸上更掛不住,要是江敘这会只问他要五块钱,他咬咬牙也能从裤衩兜里掏出五块钱还给他,但现在他就是把身上的家底儿都掏出来,也凑不出来四十五块钱啊! 索性已经丟了人了,这钱要是不赖掉,他真得大出血了! 【这小子眼睛滴溜滴溜转不对劲,没憋好屁吧?】 “你、你都说时间太久记不住,肯定是记错了,我怎么会管你借这么多钱?” 李阳直接耍无赖:“我承认我是问你借了一些钱,但顶多就十块八块的,我这成天忙得跟什么似的,借那么多钱也没地方花,江敘你肯定是记错了。” “等会,你不会是自己想买东西但是钱不够,想从我这讹吧?” 【?】 【我从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jpg】 周围人也纷纷瞪大了眼睛,被李阳的无耻震惊到。 第3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3 不过借钱这回事就是不好说的。 有一种奇怪的规律,不管什么年代,借钱的像老爷,被借钱的像孙子。 但江敘,可从来不当孙子。 原剧情里他就是在这耽搁了一会,放知青点里的手錶叫人给偷了,还被栽赃到了主角受身上不说。 让李阳这小子赖掉了这么大一笔帐,將近五十块,那可是许多家庭大半年的收入! 更贫困些的家庭半年还未必能赚的了这么多。 面对李阳的指控,江敘依旧笑著,“李阳,你这话说的就好笑了,我每天都有记日记的习惯,也顺便会记个帐,要我拿出来给你对对吗?” 李阳控诉的表情微微一僵。 “虽说我每个月给报刊写稿子能赚到些钱,可也不代表我借出去的钱不需要还,你我是同一批下乡知青,大家有困难的,能帮我都会帮,可不代表我是冤大头,是取款机。” “你们在背后说我的,我都知道。” 江敘顿了顿,目光从李阳还有其他靠过来看热闹的知青身上划过。 “我平日里不计较,只是觉得没必要,可我不是活菩萨,我可以给你们善意,但当我的善意被你们扭曲成恶意,那不好意思,我要收回了。” 江敘牵起唇角,笑意凉薄,细碎的光在浅棕色的漂亮瞳孔中闪烁著,眉眼清朗英俊,他一身简单的白色衬衫,身形清瘦却十分挺拔,光是这样站在那里,就和周遭人隔出一片仿佛是两个时空的气场。 被说中心事的男青年们在热烈的太阳底下红了脸,心虚得不敢对上江敘那双澄澈如水的眼睛。 双树村大队和这些知青们一块干活的村民,偶尔也不是没听过他们嘴里冒出些什么,谁是谁非一眼就瞧得出来。 看热闹的同时,他们也有些惊奇,平日里从没见过江敘揭这些毛头小子的短,他们也在背后感慨过,江知青人好是好,可就是太好了,吃了亏也不当回事,以后若是结了婚也这么老好人,不顾自己的小家可不行。 今天这么看起来倒不是个老好人呢,是个心里有数的。 家里有姑娘的纷纷在心里打起算盘,要是能在小江知青返城之前把姑娘嫁给他,那是多好的一桩姻缘啊! “李阳。” 江敘语调淡淡地报了一遍他的名字,李阳竟险些下意识脱口而出一句到,咬著舌头才忍了下来。 “干、干什么?” “你欠我的那笔钱,我不管你是问家里要,还是自己打工还,该给的都要给我,你要真打定主意了要赖帐,那我也有很多种办法让你把钱吐出来。” “所以,在事情还能和平解决的时候,我的建议是,欠钱就还。” 江敘说罢便转身走了,挺直的脊背在的確良衬衫衣料下隱隱能瞧见些许肌肉线条,腰线紧窄而纤韧。 留下眾人一时面面相覷,江敘还是那个江敘,但好像有哪里不同了。 听说他家里是当官的,这种干部子弟,果然还是与眾不同,想来只是平日里没表现出来罢了。 【老婆的腰不是腰,塞纳河畔的弯刀~伸舌舔.jpg】 【决斗吧,那是我老婆!】 【多人战斗也加我一个!】 【你们是不是忘了你们的老婆,按理说应该还有个老公还没出来?】 【没关係,没出来之前是我们俩,出来之后是我们仨。害羞.jpg】 骆全从人群外退出去,顛顛朝田埂方向跑去,追上那个穿著汗衫粗裤也难掩高大又结实身材的男人,一甩手就把胳膊搭人身上去了。 “衡哥你也不等等我。” 被称作衡哥的男人偏头,一张冷硬又不失俊美的脸映入眼帘,让骆全第不知道多少次感嘆:“衡哥,你真是生错了地方,就你这张脸比那杂誌上的香江明星还帅!要是去当明星拍电影肯定赚得盆满钵满!” 男人清冽冷淡的眼神斜覷他一眼,透著满满的警告意味,“拿下去,热。” 骆全嘖了一声,但还是老实將手收了回去,又声情並茂地把刚才看到的热闹一股脑说给男人听,也不管他想不想听。 最后发表点评:“平时看那个白净的江知青文文弱弱好像没脾气一样,没想到今天能看到他这么硬气的一面,还真是兔子急了也咬人啊!” 周以衡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只问他:“前段时间进来的那批衣服卖完了没有?” 骆全挠了挠头:“还差点,最近风声有点紧,没上县城呢。” 周以衡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最后一茬麦子收完了我跟你一块去一趟。” “好!” 走下田埂,角度偏移让阳光正对著脸,周以衡眯了眯眼,偏向別处,却正好捕捉到不远处小路上青年清瘦挺拔的背影。 是骆全刚才口中说的江知青。 他对除了工作之外的事都不怎么感兴趣,江敘是下乡插队的知青,在他们双树村大队里,他作为大队长还去跟著去接了火车,之后又和村干部一块跟这些城里来的知青们吃了顿饭。 其中就江敘白得突出,气质谈吐方面也比其他知青看著更有涵养。 不过他们双树村里分了两个队,江敘没分在他手下,他和这种城里来的娇气知青也打不上交道,对江敘的印象也就只有以上那些了。 周以衡接待过知青,对这些走两步路就喊累,吃粗面馒头又嫌弃,还浪费过粮食的城里人没什么好印象。 只看了一眼他便收回了视线,心里想著事,昨天村长来找他说知青点的屋顶漏雨,让他过去看看。 一想到等下要和那些眼高手低的知青接触,周以衡就皱起了眉。 他眉眼生得冷峻,鼻樑高挺,一双凤眼生的也极为深邃黝黑,如点墨一般,可他不爱笑,再深邃有神的眼睛都透著冷意,叫人不敢直视。 村里的女孩、插队的女知青,不是没有人瞧上他这张俊得过分的脸,只是每每对上他冷冽的眼神,一肚子要说的话就都咽了回去。 望而却步。 这会皱起眉的样子则更显得生人勿近,连骆全这样神经大条的都嗅到了他周身忽然变低的气压,问道:“怎么了?” 周以衡轻抿薄唇,“没事。” 刚才江敘和跟他一起来的知青闹了矛盾,不知道等下去了知青点,会不会又闹起来。 想想就烦。 第4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4 闹是肯定要闹的。 江敘在想等下回去之后要走的剧情。 想起这件事就不免让江敘又想到『他』和主角受的情感纠葛。 总之也是个冤种。 这是个重生年代逆袭爽文的故事,主角受高星尘前世被堂弟一家子吸血鬼害了半生。 父母的抚恤金被叔叔婶婶吞了不说,堂弟还对他百般利用,几乎捲走了他打工赚来的所有的钱。 高星尘发现自己被骗后去找堂弟对质,被堂弟害死,再一睁眼就回到了年少时。 高星尘一边和堂弟一家斗智斗勇,一边主动出击接近前世爱而不得的主角攻顾则远。 而他江敘,在里面扮演的角色,实在是过於抓马。 江敘和顾则远是同一个大学的师兄弟,顾则远较为年长,出身书香门第的他毕业后进入了国家考古队工作。 双树村所在的公社挖出了大墓,顾则远便跟隨考古队下乡参与抢救发掘的工作,在这里遇到了下乡的师弟,又有共同话题便稍微走得近了些。 前世高星尘因为自卑只敢远远看著顾则远,也误会了江敘和顾则远关係亲近。 多年后他在大城市里打工无意中在某个酒会上看到江敘和顾则远在一块,姿態亲昵,更误会了他们是恋人关係。 却不知道当年在双树村,『江敘』心里喜欢的人是他。 因为喜欢他所以才不管何时何地,不管累不累,只要高星尘来找他討教学问,他都会放下手边的事,知无不言。 因为喜欢他,所以才会在当年高星尘高考落榜后,奔走关係帮他在镇上的学校找了个小学老师的工作。 因为时代,『江敘』不敢將这喜欢宣之於口,返城时他找到高星尘道別,满心满眼希望高星尘能做到他口中所说的话—— 重新参加高考, 到燕京市找他。 『江敘』不知道的是,高星尘想重新参加高考是真,去燕京找他却只是客套话。 不过最后高星尘也没有做到他所说的,他被叔叔一家的糖衣炮弹骗得团团转,成了他家的赚钱工具,那时他也忘了『江敘』曾提醒过他远离叔婶的话。 重生后倒是知道了,也没见高星尘反应过来当年他的提醒,还把他当情敌看。 更抓马的是,高星尘这边把他当情敌看,又忍不住想学习他的一举一动,因为他觉得顾则远喜欢这样的人。 而顾则远呢,又因为高星尘对『江敘』的接近感到吃醋,慢慢明白了自己对高星尘的在意超乎常人。 捏吗,又当了一把助攻。 江敘捏了捏眉心,感到头疼。 他非得把这桌子掀咯,谁也別想上桌吃饭! …… 高星尘比前世提早来到知青住所外面,暗中观察著里面的动静。 隔著窗户依稀能看到他堂弟高向阳在知青屋子里翻找东西。 他眼里浮起满满的憎恨和怨毒,如果目光具有实质性,恐怕高向阳这个时候已经被他的眼刀子戳的都是血窟窿了。 前世他被高向阳一家人害得那样惨,重来一世,他绝对不要再做从前那个善良好骗的高星尘,他要这些人把欠他的都还给他! 今天,就是他要迈出去的第一步。 前世高向阳想来知青点找江敘占点小便宜,从没想到知青点没人,他就动了歪心思,偷偷摸摸把江敘柜子里那个价值一百五十多块钱的机械手錶给偷进了口袋。 结果还没等他溜出去,江敘和其他知青就回来了,从正面出去肯定会遇到,他没办法,只能从后面翻窗子跑了。 估计是想了想觉得那块手錶在整个双树村就江敘一个人有,带出去目標太大,高向阳那个王八蛋看到他来找江敘,就从后面绕了回来,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把手錶塞进了他隨身带的布包里! 高星尘永远不会忘记那天,所有人指著他的鼻子骂他是小偷,还在高向阳装模作样的挑拨中,要拉著他去报公安。 虽然后来江敘出面替他解了围,说手錶是他借给自己的,高星尘也永远都忘不了那次对他的伤害有多大。 明明不是他偷的,可他拿不出证据表明不是自己,儘管江敘出面解释替他挽回了僵局,那些人背地里也还是会叫他小偷。 这件事几乎在他大半人生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跡,要不是前世高向阳害死他之前说了太多,他根本都不会知道这些! 重来一次,他才不会再让歷史重演! 他要让高向阳体验一下他上辈子的感受才是。 高星尘压了压眉眼,透出些许阴鬱。 低头看著自己身上斜挎的布包,和没有布满老茧的手时,高星尘恍惚了一瞬。 现在的他还年轻,还不是那个成天混跡在钢管水泥和砖瓦之中的工地工人,一切还都有机会重新开始。 隱约听见人声从大树遮盖后的岔路那边传来,高星尘抬眼看向知青屋子。 里面的高向阳显然慌了神,往窗外眺望了一眼,转身利落地翻窗跑了。 高星尘见状冷笑一声,迈开步子从草垛后面,一如前世那样朝知青院里走去。 另一边,江敘耳边响著比他还老好人的班长和稀泥劝说的声音。 “这事是李阳办的不对,我肯定盯著他把钱还给你,你就大人大量,別跟他计较了,大家住在同一屋檐下,气氛弄太僵也不利於团结,你说是不是?” “嗯,”江敘往后扫了一眼,笑道,“把钱还了,什么都好说。” 李阳不吭声,另一边的女知青们看他的眼神都带了些鄙夷。 眼看到了知青点的小院,院里的身影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哎?那人是谁啊,在你们男知青的窗户前干啥呢?”女知青丁香好奇地问道。 “別是小偷吧?”李阳瞪大眼睛,心里惦记著他藏在自己炕头下面的一些钱,脚步匆匆地走了过去。 还是班长眼尖,看了眼江敘:“那是那个总是来找你问功课的高星尘吧?” 江敘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看了眼正在做戏的高星尘,又往屋后扫了一眼,眼眸似笑非笑。 剧情里,高星尘前世被他堂弟高向阳陷害,背上一个偷手錶的骂名。 他所扮演的江敘平日里就对时常来找他討教功课,十分上进的高星尘有些好感。 所以便在高星尘被冤枉的时候出手解围,本是一桩可以揭过的小事,但重生后的高星尘却不如前世纯粹,对他带了很复杂的情绪。 他记恨高向阳陷害他入窘境,加之前世看到江敘和顾则远旗鼓相当地站在同一场合下,心里又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 原剧情里主要描写的是高星尘误將江敘当做情敌看待,所以在重来一次『手錶事件』中,对江敘没什么感激,连带著整治高向阳的同时,也没让江敘下的来台。 等他们走进院里时,李阳已经不由分说抓著高星尘的手嚷嚷起来了。 “你鬼鬼祟祟在我们院里干什么呢?是不是想偷东西?!” 第5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5 李阳这声骤然拔高的声调险些没让翻窗出去的高向阳嚇得摔一跤。 他看著手上的表,紧张得直咽口水,刚才眼见没人,他一时迷了心窍才…… 现在冷静下来,这表他就算是拿了也不敢带出去,更別说拿到镇上去卖了。 被人发现还会被扣上小偷的帽子! 简直是偷了一块烫手山芋在身上。 高向阳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心只想著此地不宜久留,等他顺利逃脱再想別的法子。 可当他发现知青院子里被人揪住质问是不是小偷的人,居然是高星尘,高向阳肚子里就泛起了坏水。 他趁著人们注意力都集中在抓贼上,偷摸从屋后绕到大路上走过去。 李阳正拉扯著高星尘不放,“你是不是偷东西了?说话!” 高星尘摇头,做出和当年一样的反应,“我、我没有,我不是小偷!我是过来找人的……我都没进屋!” “小偷才不会承认自己是小偷呢!”李阳招呼人过来,“你们看著这小子,其余的跟我一块进屋看看有没有少东西。” 忽然,他想到什么似的,停步看向江敘,“江敘,你也来看看吧,咱们这可就数你家底最丰厚了,別丟了什么回头再赖我头上啊!” 对此,江敘只有一条万能回復可以给他。 只见他微微一笑,云淡风轻:“我没这么说,但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渣男发言还能这么用?】 【看吧,男人面对这种话也答不上来哈哈哈!】 说话间,江敘和高星尘对上了视线,前者平静如水,只稍稍皱了下眉,便再看不到旁的情绪了。 后者……眼神有些许复杂。 说实话,江敘过去对他还算不错的,可独一条,他和顾则远的关係令高星尘十分介意。 更介意的是,在多年后他重新见到顾则远,內心忐忑不安犹豫著要不要上前打招呼相认的时候,突然出现在顾则远身边的江敘。 高星尘不得不承认,他们站在一起,顾则远为江敘拿掉头髮上的花瓣时,那一幕有多相配。 更衬得他如尘埃一般。 那样高高在上又美好的顾则远,在双树村见到顾则远的第一面,高星尘就觉得心臟停了一瞬。 用了很长时间他才明白那是喜欢,却不能接近,他曾以为自己只要能远远看著就很满足了。 可重生一次,他想,或许他可以贪心要求更多。 前世命运对他太不公平,这一世他偏要活的自私一些。 得想个办法探探江敘现在和顾则远有没有…… 应该是没有的,这个年代还没有那么开放。 高星尘垂下眼,怕被別人看出他这会心不在焉,直到察觉江敘走到他身前,他才抬头做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江知青,我没有……” 前世也是如此,他被所有人指责,江敘从眾星捧月中走过来,那一刻高星尘的难堪到了极点。 江敘越耀眼,他就愈发觉得自己配不上站在顾则远身边。 不,高星尘咬了下唇角,他不能再这样想了。 前世他也算是为了顾则远死的,是他发现高向阳当了別人的狗腿子,要破坏顾家公司的土地竞標,拼了命跑去將消息递给顾则远,然后再去找高向阳质问一切,才会体力不支被高向阳推下水溺死。 没有人比他更配站在顾则远身边! 江敘只扫了一眼,便对一左一右拽著高星尘胳膊的人不冷不热道:“什么事都还没发生,你们这样押著人像什么样子?” 那两个知青对视一眼,发现他们竟然下意识听了江敘的话鬆了手。 真是奇了怪了,他们怎么这么听江敘的话? “江敘!你快进来看看吧!” 屋里传来李阳他们的呼唤声。 江敘刚迈步,就又听知青院外传来弱弱的询问声。 “这是……怎么了?” 这茶了吧唧的语调,江敘都不用转头就知道是高星尘那个绿茶弟弟。 同时传来的还有两个男人惊讶又疑惑的声音:“你们这是干什么?怎么把高家的小子堵墙角了?” 江敘转身,锁定声音来源之前,却先猝不及防对上一双令他觉得熟悉的、深邃似盛夏夜里星空般的眼眸。 男人模样俊朗,原本就没什么表情,走势凌厉的眉峰更添了几分冷意,鼻樑山根挺拔,薄唇微干,大约是在日头下晒久了没喝水,有些许死皮。 江敘不著痕跡地舔了下唇,想为他湿润。 几个世界的相知相许,他已经不需要外物辅佐確定了。 只一眼便能认定。 儘管江敘有所收敛,他锁定过来时一瞬间炙热的眼神,还是被周以衡注意到了。 他不觉得他跟这个城里来的,白净又细皮嫩肉的大学生知青有什么交集,那眼神实在是…… 像看到阔別已久的老朋友一样。 “是啊!你们干嘛要把我哥堵在墙角?!” 高向阳一副刚反应过来的样子,像老母鸡护犊子似的衝过去就要护著高星尘。 他快步走来时,江敘扫了眼他鼓起来的口袋,那块手錶应该就在那。 刚收回视线,江敘就对上周以衡打量的目光,他若无其事地勾了下唇角,眼神算是打招呼的对了一瞬,极其自然地移到另一处。 屋里再度传来呼唤: “江敘还不快来!你的抽屉被人打开过!” 第6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6 一行人转移阵地到屋里去了。 徒留周以衡和骆全带著另外两个帮忙盖瓦的村民在院里,后三个丈二脑袋摸不著头脑。 骆全迟疑著:“……这是要闹事儿?” 周以衡不答话,自顾自在院里的石墩上坐下,垂著头任由略长了些的头髮遮住他凌厉俊朗的眉眼,而后摘了刚戴上手不久的手套。 隨手將手套往石桌上一扔,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上头,缓缓敲打著。 而后骆全才听他不紧不慢道:“等著吧。” “成。” 另外两个村民就地找了个阴凉处蹲下,隔岸观火。 骆全咧开嘴笑了:“那我瞧瞧去!” 没走两步,他又转头,嘶了一声:“我瞧著刚才被他们推进去的可是高星尘那小子,你不管管?” 周以衡皱了下眉,淡淡道:“还不知道是什么事,怎么管?” 骆全直摇头:“这可真是皇帝不急太……呸!” 啐了自己一口,骆全又顛顛的跑上去近距离看热闹了,试图赶上吃瓜第一线。 这会谁要是给他一把瓜子,他准能蹲门口磕起来。 “江敘你检查一下,是不是有东西不见了?” 李阳张口问道。 江敘扫了一眼他的抽屉,东西是乱了些,手錶很明显不见了踪影。 他还没说话,旁边的李阳比他还急。 “是不是少了块手錶?就你那块从家里带来的国外进口的手錶,平日里你下地都不戴的!” 江敘低声嗯了一句,又觉得有些好笑,似笑非笑道,“我的东西,你倒是记得清楚。” 这话一出,屋里人看李阳的眼神顿时微妙起来。 李阳面热了一瞬,眨眼好像之前被要债的事都没发生,他和江敘也还是好哥们一样,一副要为他出头的样子。 其中真正让他这么起劲的原因,估计百分之九十是为了藉此跟他修復关係,再试图拖延或者赖一赖他欠的债。 剩下的百分之十,就纯纯是看热闹嫌事不够大,纯挑事呢。 江敘冷静道:“事情还没弄清楚,別著急下定论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话是这么说,但逮到这么大一个热闹,哪有人不想看的? 李阳更是把江敘的话当耳旁风,冲高星尘说道:“看吧!我就说这小子是贼!还不赶紧把江敘的手錶交出来?” “我没有!”高星尘深深记得李阳这副嘴脸,当年也是他牵的头,非说他是小偷。 “我是来找江知青的,跟你们也就前后脚到的这里,根本没有时间偷东西!” 高星尘刚说完,高向阳就冲了过去,看似一把推开了围著高星尘的人,將高星尘围在身后。 “你们说话要有证据的!我哥就算身世不好也不会偷东西,你们这是污衊!” 高星尘冷眼看著高向阳的表演,前世的他感动不已,还以为高向阳是真的为他说话。 实际上他只是趁这个肢体接触的机会,把手錶放进他的挎包里罢了。 这一次,仍是如此。 “我哥自小父母双亡,我不会看著你们这么多人欺负我哥一个的!” “谁欺负他了?他当小偷还不能说了?” “我们知青点丟了东西,刚才就他一个人在院子里鬼鬼祟祟,不是他还能是谁?” “你们院都没锁,路边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为什么偏一口咬死是我哥?知青也是要讲道理的!” 可他已经没有上辈子那样蠢了,高星尘內心毫无波澜地听著高向阳为他『衝锋陷阵』,同时垂眼盯著高向阳的动作,在他找机会的时候不动声色地调整站位。 高向阳要一边应付前面的人,不会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这样的话,就会有人顺著他的表情往他故意露出的挎包方向看去…… 他动了。 高星尘瞪大眼睛,看著高向阳拉著他胳膊的手,就在高向阳要拉开布包褡褳的时候,他后退一步,手錶落了个空,掉在地上。 吧嗒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高向阳的神情瞬间慌乱,但他从小就做惯了这些装模作样的事,很快就调整了方案。 他瞪大眼睛,先是看了一眼地上的手錶,又不可置信地看向高星尘:“哥,你……” 这样的反应几乎就等於是往高星尘头上扣了做贼的帽子了。 “你……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从震惊到失望的表情,高向阳拿捏得很好,“真的是你拿的?” 李阳那个咋呼的,第一个衝上去捡起地上的表:“我就说是这小子吧!江敘,也就你心大,每天还给这小子讲解功课,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甩锅大戏啊。嗑瓜子.jpg】 【这个李阳的成分,我很难评……】 【有啥好难评的,爱挑软柿子捏的墙头草一枚吖。狗狗吐舌乐.jpg】 【嗯,主播站在乱局之中,岿然不动的风姿我很欣赏,换我早就瞪大眼睛来回吃瓜了,笑鼠。】 【高星尘为啥要看主播啊?挠头.jpg】 江敘眯了下眼睛,將这条疑惑发言收入眼中。 当然是,希望他再像之前那样说出替他解围的话,然后再打他的脸啊。 原剧情里高星尘反转打脸后的话,那可真是有水平。 我说了东西不是我偷的,江知青,谢谢你替我解围,但是你这样只会让旁人觉得那表就是我拿的,而你是那个好心帮我的人。可不是我就不是我,你不需要用这样的方式,还是说你潜意识里也跟他们一样,认为有可能是我拿的,所以才出面当好人说是借给我戴的? 这话说完,高星尘瀟洒离场,遇到前来知青点找江敘帮忙的顾则远,给对方留下了些许印象。 而原剧情里的江敘也因为他的这番话反覆反思自己,事后还找过去给他道歉了。 江敘短暂对上高星尘看过来的目光,而后收回,落在那表上,淡淡开口: “我的手錶上喷了香水,这表是从你们两个人中间掉出来的,小偷左不过就在你们中间,把手伸出来我闻一下就知道了,从遗失到现在也过去了不短的时间,如果一直隨身带著,在存放手錶的地方也会留下味道吧。” 没拿过手錶的人自然不会心虚,高向阳听闻此言掌心已经出汗了,下意识抽动了一下,想闻闻看,但反应过来这也太明显了。 於是在脑海中反覆回想,他打开江敘抽屉的时候,好像是有闻到一股淡香,心虚加上紧张令他反覆吞咽口水。 【主播掌控全局,好爽好爽!】 【观眾爽点值发生变化,当前为:10。】 第7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7 而即將洗脱冤屈的高星尘却並没有表现出高兴的情绪。 他眉头微皱,不明白江敘为什么不和从前一样说了,还弄出一套香水的说辞。 说话间,江敘迈步走到了高家两兄弟面前,伸手:“你们谁先伸手?” 高星尘没动,眼神复杂地看著江敘,而后抬手。 高向阳缩了下肩膀,不知道该说什么狡辩。 伸不伸手,他心里都没底。 “不用闻了!” 一道声音从窗后传来,江敘顺著看了过去,认出这人是跟在他这世界的对象身边的年轻人。 身形魁梧,模样说不上帅,但也周正,是长辈们会喜欢的方正相貌。 眼神坚定地像是要入党。 骆全抬手指著高向阳:“我刚才看得真真儿的,这小子靠近高星尘之后想偷摸把藏在袖子里的手錶放进去,才掉下去的。” 他一说话,就有一个声音小小的女知青也跟著开了口:“我好像也看见了,那个手錶不像是从高星尘布兜里掉出来的,他那布兜还扣著扣子呢。” 这两句话一出来,再看高向阳那心虚不敢伸手的样子,真正的小偷自然就浮出水面了。 “是他偷的,那他刚才干嘛还那么帮高星尘说话?” “你傻啊,没听过贼喊捉贼么?当贼的把大家的注意力都转移走,他自己不就能脱身了?” 面对眾人的目光,第一次失手的高向阳显得无地自容,仍在挣扎: “我不是……我没有拿,真的不是我,我刚刚才跟你们一块过来的,我根本没有机会啊。” 江敘哼笑了一声,扬了扬下巴,落在高向阳手插兜的那个口袋上,“那你把口袋捂这么紧做什么?手錶之前就放这个兜里吧?” 高向阳僵了僵,到底还是不满二十的少年,当无路可退的时候,心理素质也就这样了,更何况他又做贼心虚。 他张了张口还想辩驳什么,就见江敘绕到他身后。 一瞬间扑面而来的强大气场,让高向阳下意识抬手护脸,以为江敘要揍他。 却不想,江敘只是在他背上捻起了一根青草,语调含笑,玩味地说:“在我们来之前翻窗跑的吧?那边窗户插销还是开的,翻出去的时候摔跤没有?” 高向阳涨红了脸,不敢面对江敘的视线。 换做平时,他会喜欢江敘这样的关心,原本他来找江敘,也就是想跟城里来的知青搞好关係,脸上有面子罢了,最好还能占点小便宜。 可现在什么都落空了。 高向阳掉下半真半假的眼泪,抽噎著开口: “江敘哥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之前来找你,你不在我想进来等你,无意中看到你的抽屉开著,我就是……” 听见他哭,高星尘翻了个白眼,双手环胸朝向另一边,懒得多看。 这种装乖装可怜的戏码,他以前或许会被骗,现在只觉得厌烦。 “就是好奇拿起来看了一下,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我家连供我上学的钱都是省吃俭用挤出来的,我做梦都想有这样一块手錶,今天就没忍住。” “我发誓,我……我真的只是想看一下,可我听到你们回来,我怕你们误会,我才一时之间翻窗出去了,我想下次找机会还回来的!” 高向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擦了一把眼泪,可怜巴巴地看著江敘。 “江敘哥,你能原谅我这一次吗?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他这番哭诉给屋里所有知青都给整不会了,哭得怪可怜的。 高星尘冷不丁开口:“江敘原不原谅你我不知道,但高向阳,既然是你拿的手錶,你为什么要栽赃到我头上?” “我害怕呀,哥……我真的是一时糊涂,这里只有你和我一样姓高,我以为哥你会保护我的,对不起,我真的知错了。” “对不起有用的话,还要公安做什么?”高星尘冷冷道:“我捅你一刀,跟你说声对不起就没事了吗?別在这里装可怜了,你自己做的蠢事,自己买单!” “你的道歉我不需要,”高星尘调转脚步,走到李阳跟前,目光从之前说他是小偷的所有知青身上划过,“但你们,要跟我道歉。” 这些知青们都自詡高级知识分子,虽然能放下身段干粗活,但大多数人心里都还有些清高,面对高星尘这样的乡下小子,很难说出道歉的话。 这时候就有人在心里埋怨起李阳了,事情还没弄清楚就咋咋呼呼,闹得他们也…… 还有江敘,他们不也是为了江敘出头吗? 有些人忍不住去看江敘,只听江敘说道:“我丟了东西,你们替我著急,我心领了,但下次还是把事情搞清楚了再论断,大丈夫能屈能伸,冤枉了人,是该道歉,说句对不起不会损失什么,尤其是你——” 李阳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却是不服的,让他跟高星尘那小子道歉?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说完,江敘又看向高星尘,“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怀疑过你,刚才我说手錶上有香水,是假的,只是为了诈出做贼心虚的人。” 【这波操作拉满了,高星尘心里要还不舒服,那我只能叫他不舒服哥了。】 【神他么不舒服哥,姐妹你想笑死我然后继承我的星唄欠款吗?】 青年长身玉立,站在那里挺拔如青竹一般,大方磊落。 更像顾则远会喜欢的样子了。 他会看到吗? 高星尘不由往窗外看了一眼,他不喜欢现在的感觉。 原本他踏入这个院子,想好了所有的计划,如何將高向阳,將上辈子所有冤枉他的人都狠狠打脸。 可不知道从哪一步开始,局面就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討厌这种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明明已经不一样了。 有股烦躁需要找个地方倾泄出去。 高星尘看到努力缩小自己存在感的高向阳,开口: “既然现在已经確定不是我偷了你的手錶,你打算怎么处置真正的小偷?” 第8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8 “哥……我没有!我就是不小心拿走了!” 高向阳慌了,求助的目光落到江敘身上。 看他这样,高星尘心里舒服点了,这样无助的表情还不够,他还要看高向阳更惨才是。 江敘,你会做这个恶人吗? 高星尘在心里期待著,目光平静地落在江敘身上。 这小子,想让他当坏人啊。 江敘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他现在处理了高向阳,岂不是帮高星尘暂时解决了一个麻烦? 多半还会被高向阳那对极品父母缠上。 但凡换个人是小偷,江敘就报警给他送进去了,他可不想当高星尘报復的刀。 稍微思索一番,江敘开口:“手錶已经找回来了,对我来说其实没有什么损失。倒是他刚才当眾诬陷你,险些让你背上当小偷的罪名,你想怎么处理?” 【对方接住了你的皮球,並给了一个迴旋踢。漂亮!】 【主播使出这一招,阁下又该如何应对呢?你过来啊.jpg】 高星尘淡定的表情破了一丝裂缝,这个江敘果然是个老好人! 还以为重来一世会有所改变,结果还是只会粉饰太平,就像当初和稀泥说手錶是他借的一样。 “我想怎么处理你就怎么处理吗?”高星尘问。 江敘欣然点头。 “那就报公安吧,公安怎么处理小偷,就怎么处理。” 高星尘咬著牙藏起恨意,他实在忍不住一点,让高向阳吃到一点教训都是好的,他也不想再跟高家那些人演什么戏了。 江敘:“好。” “高星尘你是疯了吗?”高向阳不可置信,“我是你弟弟!你吃住都在我们家,我爹娘养大了你,你要报警抓我?那表我只是拿著看了一会,根本就不算偷,你怎么能这样?!” “我为什么不能这样?” 高星尘冷冷地看著他:“你诬陷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不能这样?” 篤篤—— 两道敲门声转移了眾人的注意,皆被站在门口,一身白衬衫西装裤,带著银框眼镜的清俊男人吸引了。 高星尘一时忘记顾则远会来,连忙低头收起狰狞面孔,生怕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顾则远站在门口,轻唤了一声江敘的名字:“明天有空吗?想请你修復一些古籍。”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给钱的。” 江敘视线越过眾人看向他,对这小子的皮相在心里做了肯定的点评,而后给以回覆:“好。” 顾则远頷首,正要扭头走人,才后知后觉发现屋里的气氛不太对。 原本不想多管閒事,但江敘看起来似乎深陷其中,他想了想,要是因此耽误古籍修復就不好了,便礼貌出声询问: “发生什么事了?需要帮助吗?” 江敘眉梢微挑,哎,这个坡来得好哇。 他点点头说:“確实发生了一些事,抓住了一个小偷,我记得你那边有电话可以用的吧?” 顾则远瞬间领悟到江敘的意思,“我帮你打电话叫公安过来。” 高向阳闻言疯了似的挣扎,“不!我不去!我没有偷东西!高星尘你个白眼狼!你吃我家的住我家的,怎么有连报公安抓我的?你不怕我爹娘把你扫地出门吗?!” 顾则远皱了下眉,对这样撒泼的场景只觉吵闹,转身便走了。 高星尘在他转身时看了一眼,心里憋了一肚子的火,让他冷冷地看向高向阳,脸色阴沉到让高向阳觉得陌生。 “高向阳,你以为我很想住在你家吗?” “吃你家的住你家的,我爹娘死在矿山的抚恤金,都让你爹娘吞了,可曾用在我身上一半?” “你刚才说你上学的钱是全家省吃俭用挤出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明明只有我上学的钱是省吃俭用省下来的!” 【天爷啊,这是什么鬼热闹!】 【快低声些难道光彩吗?】 一个瓜接一个瓜,围观群眾都有点吃不过来了。 外面蹲著等修瓦的村民都忍不住凑过来看热闹。 路过的人隱约听见里面爭执的动静,又见许多人围在院里,也是一个接一个的来。 在这个没有手机没有网络的年代,看东家长西家短的热闹,就是最好的消遣方式。 高星尘控诉高向阳的父母吞了他爹娘工伤致死的抚恤金的事,不一会就传了出去。 屋里,高星尘一把甩开扑过来的高向阳,揪住他的衣领,一字一句道: “你告诉他们,要想你这个宝贝疙瘩不被送进公安局,就把我爹娘的抚恤金吐出来,不然你就等著坐牢吧!” 江敘:? 被偷手錶的当事人好像是他吧? 报不报警,追不追究的权利也在他这,这小子倒是会扯大旗作虎皮。 不过抚恤金什么的,高星尘是要不回来了,原剧情里这笔钱早就被高为民两口子花光了。 至於高向阳能不能进局子,也不好说。 原剧情里『江敘』没追究,高星尘打完脸就走了,也没跟高向阳撕破脸到现在这种程度。 现在这个局面,高星尘不离开高家估计是不行了。 只是他还在上高二,眼看就要参加高考了,一边是学业,一边是…… 哦,他真是白操心,江敘忽然想起来这小子选择放弃学业,专心赚钱去了。 虽然他没走过什么年代剧情,但想也知道一个看过未来繁华的人,自然会在经济转折的时候抓住机会。 其实高星尘这么做也无可厚非,毕竟这样的境地,牢牢抓住钱才是最实在的。 “谁要报公安?!” “谁要把我儿子抓进去?!” 一道粗狂凶狠的声音越过人群传入眾人耳中。 江敘抬眼看去,就见一对穿著粗布衣裳,身上还沾著泥巴的中年夫妻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哦豁,事情越闹越大了。 第9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9 同村的人嘴巴快,这边刚闹起来,高为民和钱枝香两口子的亲戚听明白前因后果,就赶紧放下地里的活找了过来。 高向阳一看爹娘过来,顿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往外跑去,十七岁的人了,哭得像三岁孩童一样。 不光高星尘翻了个白眼,在场的其他人瞧见他这样也是满脸的轻视。 钱枝香把自己的宝贝独生子护在身后,冲屋里叫嚷:“高星尘你给老娘滚出来!” “你是翅膀硬了是吧?我跟二叔又是给你吃,又是花钱给你念书,你要把你弟弟送公安,你那良心是让狗吃了不成?!” 村里这会没干活的人几乎都涌了过来,將这平日没谁来的院子围得里里外外都是人,还有手拿瓜子分著嗑的。 高星尘冷脸从屋里走出,遇到前世最憎恨的仇人,他整个人气场阴鬱的让高为民两口子瞧了都不由一惊。 不就因为高向阳拿了个手錶的事,这孩子至於用这种眼神看他们吗? 钱枝香被高星尘阴冷的眼神看过来时,不由打了个寒颤,“你这么看著我干什么!要反了天不成?我是你二婶!” 重生不到一天,高星尘再见这张年轻许多的面孔,想起那溺水窒息的感觉,想起从前自己被他们骗走的工资,根本压制不住內心的恨意。 江敘扫一眼就知道他现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原剧情里高星尘在这里打了高向阳的脸之后,就返回了县城宿舍,在宿舍里冷静想了很多,和高为民夫妇还没有那么快撕破脸,毕竟每个月还要从他们那里拿几块钱的生活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后来遇到他那个从小一块长大的朋友周以衡,向他诉说了自己想要和叔叔婶婶划清界限的想法之后,听从对方的意见,先稳住叔叔婶婶。 周以衡给他分析了一下,说赔偿金肯定是拿不回来了,但他可以想办法从高为民那里骗一些钱到手,也方便生活。 高星尘便依言做了,但现在闹成这样,他在高为民那里多半是拿不到什么钱了。 江敘可不会劝他冷静,他纵观剧情,只觉得高星尘的成功无非是三点。 一是重生归来,知道叔叔婶婶家一直在偽善欺骗自己,能避开前世踩过的许多坑。 二是『先知』这个时代信息差的外掛。 最后一点,自然是主角光环这个最亮的外掛。 要说聪明,江敘可没觉得他有多聪明, 前世被骗了那么多年都没察觉的人,智商和眼界都摆在那里,本性如此,人还是那个人,怎么会因为重生了一次就变聪明呢? 只是吃过的亏,不会再吃就是了。 既然高星尘嫌弃他是假好心、老好人,那他就作壁上观,当个看戏的。 收回不著痕跡落在高星尘身上的视线,一瞬间对上另一道晦暗不明的注视,那双眼睛深邃如浩瀚星海,又像蕴藏著宇宙黑洞,看不出任何情绪。 江敘牵起唇角,冲男人礼貌笑了下,细看才能分辨出,这抹笑和对旁人的不同。 没想到这次刚来就遇上他对象,看起来还这么…… 野性。 江敘压了压眼帘,隔著人群、隔著风,无声用目光描画男人健壮紧实的颈肩、臂膀,还有那件宽鬆的老式汗衫都遮掩不住的健硕胸肌。 许是头顶的日头太烈了,江敘眯了眯眼睛,觉得口舌乾涩,舌尖从形状优美的唇缝中探了出来,湿润唇瓣,添了几分泛著水光的嫣红。 他垂下眼,思索著男人在这个世界的身份。 一身粗布衣裳,落在膝上的大手骨节分明,明显常年干粗活重活,手掌翻过来定是一片老茧,粗糙得很。 从前披著上將壳子的男人,因常年握枪和其他武器,掌心和指腹都有不少茧子,落在皮肉上摩挲的时候,每每都能带起一片酥酥麻麻的鸡皮疙瘩。 这回若是……刺激应该是只多不少的。 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按照这个世界的背景设定,多半是谈x色变,男人之间,怕是更不清楚。 到时候会蛮干吗? 江敘又舔了舔唇角,压下上扬的弧度,期待极了。 【嘶……主播这个微表情,给我看y了,是怎么肥事?似懂非懂小猫咪.jpg】 【姐妹醒醒,你没有这种器官。(ps:我也幻肢一y,主播神顏,真乃仙品!)】 【根据我这个忠实老粉对主播的了解来看,我们敘宝这会脑子里想的东西,应该不能播(確信)】 江敘舔唇时正配合著转头看向闹剧中心的动作,所以落在男人眼里,並不会觉得这是一种『不经意』的诱惑。 周以衡只觉得自己的关注点著实奇怪了些。 明明只是因为觉得这个江知青奇怪,所以会下意识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刚才江知青跟其他人一道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仿佛鹤立鸡群般清俊脱俗,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除了长得好看,周以衡对江敘最大的印象就是白了。 那麵皮和衬衫衣领间露出的脖颈、锁骨,竟是比饭桌上最稀罕的白面馒头还要白上几分! 从前周以衡总听骆全在耳边说他喜欢的那个姑娘如何漂亮白净,去县城也曾见过,可今天他心里却觉得这位江知青更白些。 若是绥北下大雪,这人怕不是会和茫茫雪地融为一体了吧? 果然是城里来的娇气包,从屋里出来站太阳底下才晒了多久,白净的麵皮就染了红,像春日山头上漫山遍野的映山红一样。 湿濡的舌尖润过的嘴唇,又像开到糜烂的映山红花瓣,稍微用手指头捻一捻就能挤出红汁。 也不知是涩是甜。 周以衡落在石桌上有一搭没一搭敲打的手指,隨著发散到这的思绪,突然凝滯,淡若浮云的表情也凝固了一瞬,耳后悄悄爬上一抹红。 幸好他肤色偏深,小麦色的肌肤遮掩了红晕,否则肯定能被旁边的骆全看出来,然后咋呼起来。 他刚才都在想些什么? 他怎么会对著这城里来的娇气知青想这些有的没的? 还是个男知青! 意识到自己跑偏到荒谬的思绪,周以衡赶忙拉扯回来,注意力重新放到眼前的闹剧上。 可有些东西一旦在脑海里扎了根,一时就难以拔出来了。 视线闪烁了片刻,不知怎的,又落到了站在阳光下,白得好像能反光一样的俊俏青年身上。 青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却是人群中最惹眼的那个。 重新吵闹起来的动静,才让周以衡定了定心神,控制著注意力不去看江敘。 “二婶?” 高星尘念著这个称呼,一双眼睛冰冷,又带著讥讽笑意盯著钱枝香看,“哪有你这样的二婶?” 视线一转,又落到高为民身上:“又哪有你这样的二叔?” “我爹是你亲大哥,我是他唯一的血脉,他跟我娘死在矿山里,你们带我回家,说得好听是养活我。” “但说白了是我爹娘用命换来的钱养活了你们一大家子!我不过是靠著你们手指头缝里漏下的吃食,自己把自己养大的!” “从小到大,哪次不是我干活,高向阳在一边玩?他高向阳长这么大知道碗怎么洗吗?知道面怎么煮吗?” “別以为我没听见你们只打算供高向阳上大学!不管我考没考上大学,你们都不会让我继续念书的,对吧?” 高星尘冷笑,听著周围村民们的小声议论,看著他们落在高为民夫妻身上的別样目光,心里畅快了许多。 前世他被这一家人骗得团团转,现在他就是要扯下这层遮羞布,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家子的真面目有多丑陋! 钱枝香没想过向来听她话的高星尘会突然变得像疯狗一样撕咬他们。 在处理这种事上,高为民的反应要比他快得多,也简单粗暴的多。 这个中年男人擼起沾了泥巴的袖子,在院里扫了一眼,径直从墙角拿了一截锄头把,朝高星尘走去。 “你个小兔崽子是翅膀硬了,把你弟弟往公安局送,现在还敢对长辈指指点点了?” “你爹死得早,也是我没把你教好,我今天就好好教教你!” 高星尘见状眼中闪过一抹惧色,他小时候就这么被高为民揍过,有些心理阴影是刻在骨子里的。 “为民,算了算了,这么多人呢,別跟个孩子计较!” 人群中有人劝说,但高为民充耳不闻,一双和高星尘有几分相像的眼睛横了过去,“这是我们高家的家事,我管教我侄子,你们別掺和,要想掺和就把人带回家养去!” 触及到自己利益相关,顿时也没人再劝说什么了,毕竟这年头家里多个人,可不是隨隨便便多双筷子的事,那粮食是多珍贵的东西啊! 清官都难断家务事呢,更何况他们只是些平头老百姓? 顶多在高为民收不住手的时候拉拉得了。 高星尘十八岁的身体没有摄入过多营养,才刚重生也来不及把自己养好,瘦弱得像个麻杆。 在高为民手里的棍子落下来时,高星尘狼狈躲了两下,而后艰难用手钳住棍子,满脸不服输的倔强,“这么多双眼睛看著,高为民!你有本事就打死我!” 高为民气得吹鬍子瞪眼:“高星尘,你真是反了天了!” 中年男人强有力的胳膊,轻而易举地从高星尘手上夺回棍子,抓住他反手一拧,木棍就要重重落在高星尘背上。 耳边能听到有人在劝,但高为民手上有傢伙,没有一个人上前来阻止,都只是口头劝说。 高星尘又气又慌,他可不能再在这对父子身上吃亏了,色厉內荏挣扎著: “你放开我!” 忽而,他余光瞥见石桌前站起身的,身形高大健壮的男人,心里顿时升起希望,“以衡哥!救我!” 看热闹的江敘忽觉不对,顺著高星尘仿佛看到救星的视线看去,眉梢微扬。 周以衡是他男人? 第10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10 啊不对…… 他男人是周以衡? 啊也不对…… 江敘没什么表情地看著眼前周以衡拦下高为民高高举起的木棍,在脑海中理清了这混乱的关係。 高星尘那个帮了他很多的竹马就是他男人在这个世界附身的角色。 嘖。 漂亮的桃花眼尾眯成狭长而上扬的形状,闪著微光,一闪而过的凌厉,很难捕捉。 但,周以衡偏偏正好在夺下木棍后,朝江敘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好瞧见了青年面上这一瞬的,微妙的神情变化。 他愣怔片刻,不知道怎的,从心里涌出一股没由来的心虚。 隨即便想,他为什么要心虚? 耳边响起高为民的质问声:“周以衡!我教训我的侄子关你什么事?別以为你当个大队长就了不起了,清官都难断家务事你知不知道?!” 周以衡收回视线,转而落在高为民身上,墨色的眼瞳平静无波,静静盯著人看的时候,却让人莫名紧张。 再加上他近一米九的身高,和魁梧有力的身材,胳膊上的结实腱子肉,抡一拳下去打不死人估计也能打掉半边牙。 在被周以衡高大身形遮盖的阴影里,高为民咽了咽口水,在心里直嘀咕,都是一个村长大的小辈,怎么偏周以衡气势气场与眾不同,看著就叫人心里发怵。 怪不得有不少人背地里管他叫野狗。 无父无母野著长大的孩子就是这样,从小就是打架长大的,当然与眾不同! 还是別轻易招惹这条野狗了,高为民在心里盘算著,偷摸往后退了退。 周以衡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嗓音低沉浑厚:“你要是好好教训我管不著,动手就不对,就算你是高星尘二叔,把人打伤了也是要进局子的。” 钱枝香闻言一笑:“姓周的小子,听你这意思,你还是为我们好了?” 周以衡扫她一眼,没说话。 高星尘躲在他身后鬆了口气,低声道:“以衡哥,谢了。” 周以衡皱了下眉,想说些什么,但还是咽了回去。 钱枝香听见高星尘出声就怒了,指著他的鼻子狠狠道:“你个小王八蛋有本事就躲一辈子,我可告诉你,你爹娘死的抚恤金就那么些钱,我们把你拉扯这么大已经够意思了,你还指望那些抚恤金能养你一辈子不成?” “大傢伙给我们评评理!” 钱枝香说著转向围观群眾,声泪俱下:“谁家养孩子不花钱?我就是用了他爹娘的抚恤金怎么了?我替他们养孩子,难道不应该吗?” 高为民和钱枝香他们对外的表面功夫做得好,在外人看来这两口子除了平日里有些抠搜,其他方面是没什么毛病的。 许多事情只有高星尘自己心里有数,他今天闹的这一场,在村民们眼里也十分突然。 明明在这之前什么都没发生,忽然就听到消息说高星尘要把高向阳送公安,这叫什么事儿? 更何况高星尘就是个小辈,在场的村民大多都是和高为民他们一个辈分的,不可能帮著一个小辈说话。 於是纷纷劝说: “星尘,这就是你做得不对了,你二叔二婶怎么说也把你拉扯大了,你要记著这份养恩才是啊!这是胡闹什么呢?” “是啊,你爹娘当年的抚恤金政府不是一次性发放的吗?再说你二叔供你读到高中也算好了,你看咱们村,有几个上到高中的?该知足了!” 钱枝香跟著村民们的劝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显得他们更像受害者。 高星尘瞪大眼睛,被他们的无耻惊到,也被眼前一边倒的场面弄得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江敘垂眼思索了一瞬,忽而开口道:“高星尘,算了,手錶都找回来了就別把事情闹得太大了,怎么说也是一个村里的,高向阳这次要是能知错,长个教训就行了,要是他之后再犯,法律自然会再制裁他。” 反正在高星尘眼里已经將他看做老好人和情敌了,他无论说什么做什么在高星尘眼里都是错的,那就彻底坐实好了。 总不能骂名也担了,好事也做了吧,那他真是亏死。 顺便也提醒下这些人,他才是被偷手錶的当事人,他都没表態呢,高星尘在这拿他的事当把柄威胁人,別太好笑了! 將这些坏心眼藏在心底,江敘面上仍旧温和有礼,转而看向那边看好戏的高向阳,这还有个小兔崽子要收拾呢。 “高向阳,你偷拿了我的手錶栽赃是高星尘偷地这事错的离谱,我可以不报公安,但你要诚心跟你哥道歉,並且求得他的原谅才行。” 【端水大师哪家强,双树村里找江敘。竖大拇指.jpg】 【好嘛,谁也没漏下,星尘哥怎么说?】 话头突然转到高向阳身上,钱枝香立马护了起来,“什么偷拿?江知青,你这没有证据可別乱说话!” “怎么没有证据?”江敘笑笑,朝一旁站著的知青们歪了下头,“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睛看著,还能有假吗?” “就是就是!” “我们可是亲眼看到手錶从他手上掉下来的!他自己刚才也承认了,现在看到爹娘来了就不认帐,高向阳你是三岁小孩吗?” 到底还是十七岁的少年,心態没锻炼上去,面对被戳穿的事实不敢说话的样子是肉眼可见的心虚。 在场的都是三四十、四五十岁的长辈,活了半辈子什么看不出来? 高星尘暗暗握紧了拳头,咬了咬后槽牙,江敘的话听起来都没什么毛病,是能从他这个老好人嘴里说出来的话。 但他怎么听著心里这么不舒服呢? 他明明是想把事情闹大的,要江敘在这里粉饰什么太平? 他跟高向阳一家子之间就太平不了! 可真要说诉求,高星尘这会其实脑子是有些乱的,他重生不久,刚才只一门心思想发泄自己心里的憋屈。 现在冷静下来虽然觉得上来就撕破脸是衝动了些,但心里却鬆快了许多,他不后悔。 闹成现在这样,他肯定是没办法在高为民家继续待著了。 原本他是想用高向阳来威胁那黑心的两口子,索要一笔钱,现在都被江敘搅黄了,他要高向阳一句道歉能顶什么用? 想到这,高星尘觉得他理清了一些思绪,便从周以衡身后踏出一步,开口道:“我不要什么道歉,我只要你们把这些年挪用我爹娘抚恤金的钱还给我!” 周以衡皱了下眉,没说什么。 钱枝香不乐意了:“我都说没钱了,你跟我要个什么劲儿?养你大不要钱啊?” 高星尘冷冷盯著她:“当年的抚恤金一共是三千元,我今年刚满十八,可以跟你们算一笔帐,过去这些年你们花在我身上的钱,到底有没有三千这么多!” 这话一出顿时引起院里一片譁然。 高为民两口子把这笔钱的数额捂得很紧,村民们只知道赔偿金应该不少,但没想过会有这么多! 別说是现在的三千块有多值钱了,那可是十八年前的三千元啊! “什么?三千?!” “俺的老天爷啊,俺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三千!別说养个孩子了,我这一年也就才赚一百出头,都够养我半辈子了!” “那要这么说的话,这肯定多了不少钱吧?” “什、什么三千!別听他瞎说,我要是有这么多钱,早就搬县城做生意去了,还在这地里刨活呢!”高为民慌忙否认。 高星尘冷哼:“那是因为你们想存著给高向阳以后成家立业用!” “胡说八道!” 高为民刚要辩解,就听周围突然安静下来,而后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 “谁报的公安?小偷在哪?” 一行穿著绿色老式制服的人拨开人群走了过来,场面顿时安静得连村民们紧张的呼吸声都能听见。 这个年代对军警的敬畏还是后者比较多。 钱枝香更是慌了神,像个护崽子的老母鸡一样张开手臂挡在脸色苍白的高向阳面前,不打自招,“没有小偷!我儿子什么事都没干!你们不能乱抓人的!” 顾则远紧接著走了过来,言简意賅地跟公安阐述了一下事情经过。 公安直接上前,不由分说:“有人报了公安,这案子我们就得查,先跟我们走一趟吧。” 钱枝香可拦不住他们,高为民有心上前,但心底里害怕,高向阳叫唤得跟杀猪一样,还是被上了手銬带走。 高为民两口子慌忙追了上去,边追边解释,一时半会也顾不上先教训高星尘了。 高星尘站在原地看著他们狼狈离开的背影,发自內心地笑了。 这只是第一步。 目光旁落,高星尘看到站在那里清朗出尘的顾则远,唇角不自觉的抿起上扬,抬步走了过去,“谢谢你帮忙报了公安。” 顾则远看他一眼,点头嗯了一声算是回应,转而便又看向了江敘,提醒道:“明天別忘了。” 江敘微笑点头嗯。 顾则远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便转身走了。 高星尘面上笑意一僵,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顾则远现在跟他不熟,他们只是打过几个照面而已。 但迟早,他会让顾则远眼里只能看到他。 围观人群隨著公安的离去也渐渐散了,毕竟这也没啥热闹可看了。 江敘无声嘖了两下,看著周以衡的眼神颇有几分怜爱,明明这位才是帮忙最大的人,那小子眼里就只能看到顾则远。 周以衡似有所感,转身看了一眼,但江敘已经收起了外露的情绪。 高星尘回过神来,这才想起周以衡,微笑著上前:“以衡哥,刚才也谢谢你了。” 周以衡转头看他,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下次,別这么衝动。” 高星尘这会心思还有些飘,再想接下来的事,敷衍点了点头:“嗯,知道了,在他们回来之前,我先回去收拾一下东西,高家是待不下去了。” 他走出去两步,却发现身边没有人跟上来,奇怪地扭头 :“以衡哥,你不走吗?” 周以衡走到石桌前拿起工具,“不走,村长让我过来把知青点的屋顶补一下,你先回去吧。” 江敘站在廊下,在周以衡和骆全他们走过去之后,礼貌询问,“需要帮忙吗?” 走近后周以衡快速扫了江敘一眼,便垂下眼帘,沉默著摇了下头,心里却在想,走近了看更白了。 两人没说话,江敘也没走,站在廊下看周以衡他们做准备工作。 明明旁边还有別人,但这两人偶尔抬眼对视的气场,却莫名自成一个小世界的感觉。 高星尘皱眉咬了下唇角,前世不喜欢的人,重来一次果然还是会不喜欢。 算了,他现在还是把眼下的事处理好了再说。 高星尘转身离开,並未察觉他离开时落在他身上的一抹视线。 第11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11 周以衡架好了梯子,先让同村的人爬上去,紧接著自己再上屋顶,骆全留在下面给他们递瓦片。 江敘就这么站在廊下,双手环胸仰头看著屋顶上方劳作的几人。 这处知青点是一处废弃房屋修缮的,瓦片老旧,晴日里还好,经歷一场暴风雨便有些顶不住了。 江敘並不掩饰自己的视线,看似落在修缮屋顶工程上的视线,有时又似有若无地落在男人身上,看著他在屋顶行走时紧绷的大腿肌肉、腰臀弧线,还有遒劲有力的胳膊…… 这些无一不在詮释著两个字:性感。 还有成熟男人身上散发的浓浓的荷尔蒙气息。 平稳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变了调,江敘收敛视线,藏起眼里的覬覦,只觉得这天好像更热了。 周以衡也觉得天热得厉害,他能察觉到下方有道视线落在他身上,可每当他垂眼扫下去,青年都是一脸淡定坦然,看不出任何奇怪之处。 像是他多想了似的……好像也的確是他在看到江敘的第一眼就生出了一些奇怪的心思。 想到这,周以衡面无表情地抿了下唇角,在心里將自己唾弃了一番。 前些日子骆全还调侃他二十五了也不想著娶媳妇,不是身体就问题,就是憋坏了。 他就是再怎么憋,也不至於对个……男知青想入非非吧? 周以衡甩了甩头,將脑海中纷杂混乱的思绪暂时拋到一边,拿下破损瓦片准备换上新的。 低头的一瞬间周以衡就看到骆全那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到江敘身边,正跟江敘有说有笑,不知道在说什么。 一瞬间,周以衡手上要扔出去的破旧瓦片都险些失了方向,他眯了眯眼,“骆全。” “哎!” 骆全对自己险些遭殃的脑门一无所知,抬头看向周以衡,满脸天真:“怎么了?” 先前总盯著他看的视线,这会却看都没抬眼看他。 心里一阵没由来的烦躁,周以衡压著火,“递瓦片给我。” 周以衡平日里脸色不是面无表情的冷厉,就是黑如锅底的臭,骆全这会也没察觉什么不对,仍旧一无所知,“你旁边不是还有吗?等用差不多了我再给你递!” “……”周以衡深呼吸了一下,闷不吭声地继续干活。 【有人酸了,但我不说是谁。杰瑞急了.jpg】 【骆全,危!速逃!】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怎么还有人不认识就吃醋啊!】 【敘宝的对象都该死的统一,尊嘟很好奇皮下是哪个大佬参砸钱参与剧情了!】 【高冷主角身边总有那么一两个反射弧可绕地球三十圈的居队友,乐。】 【农村糙汉x城里知青,这迷人的性张力该鼠得好嗑!】 【建议西红柿直播出个一键快进的功能,直接do到昏天暗地!】 【点了!周队长的体格看起来能把床do塌的程度!吃醋了一言不发蛮干!】 【不是姐妹你们清醒一点啊!这才刚认识!坐火箭都没这么快的!】 江敘收回落在虚擬弹幕上的视线,唇角微扬,还是没再抬头看周以衡一眼。 虽然他知道剧情设定,但有些东西听亲身经歷、亲眼见过的当事人来讲述,还是更有意思些。 刚才他只是隨口一问高星尘和周以衡的关係,骆全就倒豆子似的全说了出来。 高星尘父母双亡,打小在叔叔婶婶家长大,而周以衡呢,是个没爹没妈的孤儿。 年幼时被双树村的寡妇周奶奶上山砍柴时捡到养大,从某种程度上说和高星尘拥有差不多的身世,两人从小被村里的孩子欺负。 周以衡是个从小性子就又野又横的,村里那些小孩想欺负到他头上並不容易。 高星尘就不一样了,从小就瘦弱好欺,有次被欺负时,偶然被周以衡解救了一次后就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周以衡身边寻求庇护。 出於身世相同的同情,也出於个人道德,周以衡能帮就帮一把,不过也仅限於让那些人不敢欺负高星尘。 长大后两人的交际就渐行渐远了,直到高星尘重生,才重新维持起这段儿时的友谊。 “说起来这高星尘也確实是不容易……” 打发完周以衡,骆全又捡起了刚才结束的话题继续说著。 “其实他刚才说的我信,高为民两口子蔫坏得很,对外一套,背地里又是一套,但这娃实在是衝动了些……” 骆全嘆了口气,摇头道:“胳膊拧不过大腿,他一小辈哪能这么横衝直撞的,再说了,之前也没有一点徵兆啊,今天这是怎么了……” “闹成这样还真不好收场,好歹弄点钱傍身呢,现在这样弄得跟净身出户似的,还把高向阳折腾进去了,高为民两口子不得疯啊?” 骆全连声咂嘴。 江敘短暂勾了下唇角,笑而不语。 骆全都能想明白的道理,一个重生需要復仇的人想不明白,只要和原剧情的发展路线偏离一点,主角那顺风顺水的人生就会发生变数。 蝴蝶效应,大概就是这样了。 江敘没对骆全的点评发表看法,仰头看了眼偏移到走廊下的阳光,准备回屋休息。 而在他抬眼的瞬间,屋顶上的人也『不经意』往下扫了一眼,却没对上视线。 江敘收回目光,冲骆全笑了笑,“这么热的天,今天真是辛苦你们了,改天我请你吃饭。” 他这一笑迎著落日的光,给骆全弄得莫名红了脸,表情憨厚地挠了挠头,“这都分內的事,你们知青安排在咱们双树村,最基本的住处我们得给你们安排好。” 江敘弯起眉眼又笑了笑,“还是谢谢了。” 在屋顶上汗流不止的周队长:“……”有点不爽。 骆全这小子好像也没干什么,谢错人了吧? 江敘压了压唇角,刚要往屋里走,忽而想起什么又转过身,从口袋里拿出两颗大白兔奶糖递了过去:“谢礼。” 骆全咧开嘴角笑了,直到眼前被一双宽厚粗礪的大手晃了晃,才回过神来。 张嘴就来:“衡哥,怪不得咱村里的小姑娘们都喜欢江敘,你別说,他人还真怪好的,长得也怪好看的。” 周以衡瞥了眼他手里的大白兔,轻咬后牙,压下心头那点说不出来的不爽快,语气不快:“两颗糖就把你收买了?” 还谢礼。 谢的是地方吗? 第12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12 骆全乾笑两声:“哪能这么说,衡哥你可千万別吃醋,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帅的男人!別人永远占不了你的位置!” “乱说什么?我吃什么醋?”周以衡抿了下唇角,动作利落地拎起一沓瓦片往梯子上爬,“你心里的位置我也不想要。” 骆全:“嘿嘿,虽然我心里的宝贝疙瘩只有小月,但衡哥你绝对是第二重要的人!” 周以衡不想说话。 江敘回屋把床上的铺盖收了收,正好周以衡掀开了头顶的瓦片,两人的目光不期而遇。 周以衡一怔,而后偏移视线看向別处,手里的动作一时也忘了该怎么继续,皱著眉头呆了一会,才继续將破瓦片扔了。 江敘挑了下眉,似有所感扫了眼自己的领口。 他那会嫌热,解开了两颗衬衫扣子,刚才弯著腰拿东西,从上方的视角看下来,大约能看到不少。 这人…… 江敘勾唇轻笑,还怪纯情的。 “江敘,你不去镇上吗?” 李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看过来的眼里是藏不住的打量和揣测。 江敘漫不经心地回应:“去干什么?” 李阳:“去公安局啊!公安都把高向阳带走了,手錶是你的,你要过去调查的吧?我陪你一块去?” “不用了,”江敘淡淡道,“这事我不打算追究,还在双树村插队,何必要把关係闹得那么僵?” 李阳一时不明白江敘,“可刚才不是都报公安了吗?” 江敘回身看他:“不是高星尘要求的吗?因为他被高向阳诬陷,可我的手錶已经找回来了,没必要大费周章。” 仔细想想好像也是这么回事,李阳顺势试探著开口:“既然手錶没被偷,也算是挽回了一笔损失吧?江敘,我最近的经济状况实在是不怎么……你能不能让我慢慢还啊?” 江敘微微一笑:“你確定么?之前喊抓小偷的时候,你不是进门第一时间就先去確认你藏的钱还在不在墙砖后面吗?” 李阳瞪大眼睛一惊,“你怎么……”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就睡我隔壁,我会不知道你的小动作吗?”江敘说,“偷偷摸摸的事我不会做,这钱你还是自己拿了还我吧。” “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让你在双树村插队的记录里留下一笔劣跡,影响你以后返城。” 屋里许多视线落在他们身上,看向李阳的更多是鄙夷,在一个屋檐下住著,他不能因为这事给旁人留下不好的印象被孤立,只得心不甘情不愿拿出了欠江敘的钱,刚才所有的討好全都白费了。 李阳恨得牙痒痒,也不知道江敘突然吃错了什么药,態度变得这么强硬。 屋顶修缮一直到太阳落山才停下。 迎著烈日,男人身上的汗衫浸湿了大半个后背和前胸,勾勒出完美又性感的肌肉线条。 院里其他女知青都红了脸,在她们屋里隔著窗户想看又不敢看,推推搡搡的。 直到有个叫罗红梅的女孩害羞又紧张地从屋里出来,端著一缸凉茶,拿著帕子走到正在收拾工具的周以衡跟前。 “周、周队长,辛苦你了,喝口凉茶吧!我这帕子是乾净的,你擦擦汗!” 骆全在一旁看著露出微妙的笑,“哟,怎么只有周队长有凉茶,我没有啊!” 罗红梅涨红了脸,小声说:“有,在屋里,你去倒就是了……” 没等骆全接话,他就先被周以衡眼神警告,不敢吭声了。 隨后周以衡语调冷淡地开口:“不用了,骆全渴了,你给他吧。” 拒绝之意过於明显,罗红梅不止涨红脸,更微微红了眼睛,掛不住脸转身跑回了屋。 这个年代的女生脸皮薄,能示好已经鼓起了最大的勇气,罗红梅也自以为条件不差,自己是城里人又是知识分子,能看上周以衡这个乡下孤儿,对方不可能会拒绝自己。 却没想到不仅拒绝,还是这种毫无风度,毫不留情的拒绝。 场面一时尷尬得连骆全这种心大的人都想找个地方藏起来,偏生周以衡这个当事人拒绝完人,淡定得跟什么似的,自顾自地收拾完钉锤等工具,提起布包就要走。 临走时不知想到了什么,偏了下头,而后开口催促骆全离开。 走出知青点,骆全才敢出声:“哥,你这说起来也老大不小,虚岁得有二十五了吧?你咋一点也不著急呢,人罗红梅长得不是挺好看的嘛!还是有文化的城里姑娘,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啊?” 周以衡乜他一眼,没说话,心里却在想,好看么? 他没细看,但真要从他的审美出发的话,江知青的模样…… 周以衡木了下脸,强行打断自己的思绪。 又听骆全问了一遍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便皱著眉不太耐烦地开口:“喜欢腰细腿长得白,眼睛好看的。” 骆全闻言瞪大了眼睛,好一会才找回声音:“哥,你……” “我怎么?”周以衡目不斜视,仿佛刚才语出惊人的不是他一样。 骆全:“我以为你这些年对向你示好的姑娘一个都没意思,是喜欢天上的仙女儿,没想到衡哥你这爱好,跟兄弟们一样啊。” 周以衡没再说话。 骆全还在絮叨:“不过要照著你这標准,確实跟仙女也差不了多少了,咱们村可没有,哎?那个江知青!” 听到这个名字周以衡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微闪,被鲜少有过的紧张情绪席捲。 骆全:“江知青长得是俊啊,又白又秀气的,也不知道他有对象没有。” 周以衡皱了下眉,这话听著古怪得很,“你想这事干什么?” 骆全嗐了一声,说:“我二姨前两天还让我娘给她闺女介绍对象,我瞅著小江知青人就挺不错的。” 周以衡唇角僵了一瞬,表情淡淡道:“他是城里来的知青,难道会一辈子待在双树村么?” “也是。” 骆全嘆了口气,不做他想。 又走了两步,迎面撞上闻讯赶来的村长刘东升,只见他满脸焦急: “以衡啊,怎么回事?我刚回村就听说公安来咱们村把高家的小子带走了,咋回事啊!” 被公安带走可不是说著玩的,要因为这事影响了他们双树村今年的先进文明大队,那可就闹大了! 讲故事的人自然不会是周以衡,骆全不厌其烦地將不久前发生的事又说了一遍。 村长听完更著急上火了:“高家这两个小子怎么一个赛一个不省心!” 说完转身就走,骆全扬声问:“刘叔您干啥去?” 村长头也不回:“我还能干啥!当然去镇上收拾烂摊子去!” 第13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13 【两章二合一】 在知青食堂草草解决了晚饭后,江敘踩著傍晚的夕阳去了双树村后面的双水河。 上下游几个村子的粮食收成,都指著这条河,所以这里的公社也叫双水公社。 江敘沿著双水河的支流往小树林里面钻去,这里面有一汪隱蔽的潭水,只有对这边地形极为熟悉的人才知道。 996奇怪道:【你来这干什么?】 江敘將手上提著的布包放在乾净的石头上:【不明显吗?洗澡啊,总不能是来打ye战的吧?】 996:【……】就他宿主这个烧里烧气的尿性,是不是还真不好说。 996沉默了半晌,大胆猜测:【……周以衡等下该不会也过来洗澡吧?】 动作瀟洒地將衬衫往树杈上一拋,江敘眼里浮起笑,唇边笑意更浓,【纠正你一下,其实是我无意中闯入了別人的『秘密基地』。】 996:【……】那可真是无意啊! 剧情里周以衡的篇幅不多,江敘回过头又仔细看了看,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高星尘视角下周以衡的习惯。 见色起意这种事,光是他一个人怎么行? 反正都是要洗澡的,在哪洗不是洗? 没有经过工业污染的水质十分清澈,江敘利落將自己扒乾净下了水,水波在他肌肤上漾开,像隱形的绸缎。 黄昏落日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在身形修长优美,皮肤白皙的青年身上镀了一层金光。 周以衡拨开芦苇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呼吸瞬间凝滯,下意识地不敢出声。 “衡哥……” “唔——”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骆全嘴里没能蹦出一句完整的话,被周以衡捂住口鼻,他瞪大眼睛不明所以。 周以衡一贯淡漠的神情此刻竟也有几分慌乱,但他掩饰得很好,压低了几分声音对骆全说道:“我今天去县城看到苏小月了。” 苏小月,是骆全喜欢但还没追上的姑娘。 骆全一听这名,眼睛睁得更大了,丝毫没注意到他衡哥较於平时的不对劲,也跟著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周以衡控制著目光,有些飘忽,“她……好像崴脚了,看起来行动不便。” “!” “衡哥!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才说!” 骆全心里不满,但在周以衡的目光压迫下,声音渐渐变小。 “忘了,”周以衡淡定道,“你还不赶紧去看?” 骆全低头看了眼手上拿的毛巾和衣服,挠了挠头:“可是这天都快黑了,我现在去不好吧?” “你想关心人的时候,没有什么好与不好的,难道等她快好了才去关心么?” “你觉得有用?” 周以衡一连两个问號,骆全被忽悠得险些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转身就要往村里走,又被叫住。 “我家里两罐麦乳精你拿一罐过去。” 骆全感动非常:“哥!到时候喝喜酒你喝双份! 周以衡扯了下嘴角,没说话,只是摆摆手催促。 没一会骆全那大个儿就消失在了小树林,跑上了石头河滩,向双树村去了。 羈鸟归林,发出清脆啼叫,一下又一下,没有规律,应和著此时纷乱的心跳。 今天遇到江敘的频率会不会太高了? 周以衡想。 不知道江敘是怎么发现这里的,他此刻似乎都不该再继续待在这里。 裸露在水面上的肌肤披上黄昏落下的光晕,像珍珠一样。 “喜欢腰细腿长皮肤白的……” 不久前和骆全说过的话无端在耳边浮起。 “哗啦——” 泡在潭水里的人突然起身,数不清的水珠顺著身体曲线流淌,腰线在浮动的水面上若隱若现。 江敘身材瘦削,却不是村里有些男孩那种营养不良的瘦,细看会发现他其实该有肉的地方一点都不少,手臂、肩膀等地方都覆盖著一层薄薄的肌肉。 纤瘦柔韧,若是用手覆盖上去,触感一定…… 他又在想什么! 周以衡深吸一口气,对自己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无语极了。 就算是一个人至今,也不至於飢/渴到这个样子吧! 不能再看下去了! 周以衡压著不稳的呼吸,转身欲离开,却忽然被一道如潺潺溪水从小石滩上流淌过的清澈好听的声音叫住—— “你还要在那里偷看多久?” 周以衡步子一僵,他不知道自己刚才有没有发出动静,若是被察觉,那一定就是刚才跟骆全说话的时候了。 这算什么偷看? 心里虽然这样想著,周以衡的背影却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他自己都尚未察觉。 “周队长?” 江敘的语调不徐不疾,没有一点慌张,更让周以衡有种偷窥被抓包的感觉,儘管他心里並不承认这件事。 深吸一口气,周以衡收拾好面上的情绪,蹙著眉转身拨开芦苇,“没有偷看。” 江敘哦了一声,游到潭水岸边,双手交叠放在岸边的石头上,將下巴搭上胳膊趴著,额前的湿发被他抬手擼到脑后,露出光洁额头和精致秀气的五官。 就一个男人的长相而言,江敘的长相实在是精致过了头,一双桃花眼似波光瀲灩,鼻樑挺直,鼻尖小巧,嘴唇微红,唇形也十分饱满,上唇中间还坠著小巧的唇珠,只要稍稍启唇,就能將其含住…… 周以衡的呼吸再度变了个调,这一幕不由让他想起去县城的书店买书时偶然扫过的一本童话书里的內容。 小美人鱼爱上王子,並为了王子用声音交换双腿上岸。 故事姑且不论,江敘这模样就像极了美人鱼。 以前从未在脑海中勾勒的形象,在这一刻突然具象化。 “那你在这干什么?”江敘动了动,隨著声音一同发出的,还有水声。 “我刚才听到有人说话了,另外一个人是你朋友吗?” 江敘微微直起身,目光越过周以衡往他身后看去,“他人呢?” 一双好看的眼睛微微睁大,不似刚才懒洋洋的耷拉眼皮时透著的慵懒,这样看著人的样子竟透出几分无辜。 在这之前周以衡很难把『无辜』这个词跟一个成年男性掛鉤。 【钓吧,谁能钓得过你啊敘宝!】 【周队长都快被钓成翘嘴了,还没发现问题的严重性呢!小狗吐舌笑.jpg】 【这还不上去鸳鸯共浴,周以衡你在想什么?我问你在想什么!】 “有点事,先走了。” 周以衡嗓音微沉,应答如流的样子瞧著倒是淡定得很。 “哦,”江敘视线向下,看著周以衡大手上拿著的衣物,微微扬起唇角,笑著问道,“那……周队长也是来洗澡的吗?” 周以衡想否认,但扫了眼自己手上的东西,否认的话又说不出口了。 “看起来周队长经常来这里似的,我是不小心闯入你的领地了吗?” 江敘面露歉意的同时,轻轻咬了下唇角。 男人目光沉沉,盯著他看了半晌,才吐出两个字:“没有。” 这里本就是任何人都能来的地方,没有什么领地一说。 江敘闻言弯起眼睛:“那就好,这里风景很好,是我无意中发现的,没想到周队长也跟我一样发现了这里。” “你看起来也是要洗澡的样子,天色不早了,要是不介意的话,周队长就下来一起洗吧。” 【一起洗!芜湖!(发出猴子的叫声)(抓住藤蔓)(晃荡))(嗷呜~)】 【洗!给爷洗!洗它个昏天暗地!顛鸞倒凤!不止天地为何物!】 【上次那个充了钱的姐妹呢?速来转播!】 【我能说,我现在看到的画面也跟你们一样是打了马赛克,並且没有文字转播的吗?】 【那真是太遗憾了,狗柿!你作恶多端!(bushi)爸爸,求求你就给我看一次吧!可怜.jpg】 介意,不介意。 周以衡给不出答覆。 “都是男人,难道周队长还害羞了吗?” 泡在水里的青年揶揄道,歪起头笑著看他:“我这个没穿衣服的都没害羞呢。” 周以衡:“……” 不是害不害羞的事,是会发生不可控事件的问题。 “如果是这样的话,显得我很吃亏哎,周队长你什么都一览无余了,这让我有种躺在砧板任人鱼肉的感觉。”江敘摸著下巴说道。 周以衡看他一眼,淡漠的墨色瞳孔中似有一瞬间的无奈。 微不可察的嘆息声消散在天地间。 男人迈步朝水潭走来,极具生命力的蓬勃肌肉隱藏在衣物下方,隨著步伐的靠近,隱隱散发出野兽的进攻前,在猎物附近悠然踱步的从容感。 江敘目不转睛地盯著他, 眼神坦然,让周以衡心里最后一丝奇怪感在心底里消散了。 夏日里衣服穿的少,上下就两件。 褪去上衣和裤子后,周以衡搭在腰间准备解裤衩绳子的手,顿住了。 他抬眼扫了下江敘,后者神情依旧坦然,只是眼神里有些打量的意思。 水声响起,周以衡下了水。 更有种猛兽靠近猎物的感觉,可不到最后一刻,谁又知道谁才是猎物呢? 水潭不小,但周以衡下来之后,莫名生出一种逼仄感。 离江敘还有一段距离,却足以让周以衡看到比在岸上时更多的细节。 比如,江敘好看的锁骨下方有一颗小痣。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是个人身上都会有的东西,但出现在江敘身上,就莫名透著一股……色气。 那颗小黑痣也显得他肌肤更白了。 周以衡扫了两眼便垂眸往自己身上浇水,潭水微凉,却盖不住他肌肤火热的温度,只將將压下。 男人垂眼转移自己注意力的同时,也错过了江敘面上一闪而过的坏笑。 重心下移,江敘沉入水面,缓缓朝周以衡所在的方向游去。 【啊啊啊啊这是在干什么!是什么我没见过的play吗!】 【好涩啊好涩啊!疯狂捶地.jpg】 几乎在江敘有所动作的同时,周以衡就有所察觉了,他不动声色继续手上的动作,目光一瞥就瞧见了水下摇晃摆动的又白又修长的两条腿。 更像鱼了。 童话故事会照进现实么? “哗啦——” 美人鱼跃出水面,试图偷袭,却被模样俊美的人类一把抓住,『鱼尾』在水下扑腾著,水花四溅。 江敘扬起唇角笑个不停,灿烂明媚。 周以衡垂眼看他,剑眉轻蹙著,“做什么?” “玩嘛,”江敘收敛了几分笑意说,“之前看村里的孩子在双水河里跟小伙伴们一块玩水就是这样,想试试,没想到周队长你这么敏感……” “啊不,是敏锐,你是不是很早就发现我了?” 青年的手还在自己掌心握著,一点也不著急抽回去,目光含笑地看著他,期待他的回答。 掌心接触到的肌肤和想像中的一样滑腻,在河水里泡久了还透著几分凉意,握著更舒服了。 “他们是孩子,你也是孩子么?”周以衡皱著眉说,同时卸了手上的力气,鬆开青年。 嘶…… 江敘轻轻吸了一口气,垂眼遮住眼里的情绪。 粗礪掌心擦过肌肤的感觉,还真是跟他想像中的一样……刺激。 以他对男人的了解,刚才的肢体接触,也一定给了他不小的震撼吧。 江敘压下嘴角的坏笑,伸舌舔了下唇,抬眼看向男人,笑意浅淡了几分,做出略有些惆悵又像是苦笑的表情,“从小我爸妈看我看得就紧……” “大院里一块长大的孩子,不上课的时候总能聚在一起到处玩,我就只能在家里学习、看书、练字、学钢琴。” “游泳还是我十二岁那年偷溜出去跟他们一块学会的,不过代价是一整个暑假我都只能待在家里学习,只有在家长陪同下才能出门。” “这么说起来可能会被人觉得假,其实有些时候我挺羡慕双树村这些孩子们的,还有你和骆全这么亲密的好哥们感情。” 周以衡张了张嘴,一时却不知道说什么好,沉静淡漠的眼里略过一抹无措。 江敘脸上没了刚才那样明媚开朗的笑,失落黯淡的样子依旧好看,只是…… 他还是刚才那样更顺眼。 “我……” 周以衡启唇吐出一个字,但安慰人这件事他並不擅长,於是没了下文。 江敘却一针见血:“你是不是觉得很抱歉?” 周以衡:“……嗯。” “那……”江敘的视线顺著男人线条分明又凌厉的面庞下滑,落到他宽阔的胸膛上转了一圈,又隱含笑意地抬眼:“能不能容我一件事?” 第14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14 “嗯?” 周以衡觉得江敘周身的情绪一瞬间发生了什么变化。 刚才的失落好像都是假象似的。 “什么事?”他问。 江敘抿了下唇角,笑的靦腆,“我能摸一下你的肌肉吗?” 周以衡:“?” 啥? 996:【呵。】毫不意外。 所有的铺垫不过都是为了男色罢了。 【摸!给他摸!快让他摸!吶喊.jpg】 【嗯什么嗯?不给你老婆摸你还想给谁摸?(揪领子)】 【就是!还不快点脱衣……哦,忘了,已经脱了,嘿嘿。】 【那个……就是(对手指)敘宝摸过了我能……(啊)(挨打)(速速退场)】 “不能吗?” 江敘小心翼翼地抬眼,浅棕色的瞳孔里依旧隱含期冀,仿佛还有只要他说不,就会立马浮上来的失落。 周以衡垂眼凝视著他,一滴水珠忽然恰到好处地从江敘的发梢上落下,坠在眼角像是泪珠。 “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身材结实的男人,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 江敘飞快地看他一眼,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其实之前你在屋顶上盖瓦的时候,我就看到你身上的肌肉了,这种东西好像跟我无缘,我怎么运动看起来都没有你这么……” 他抬手在周以衡结实的胸肌前比划了一下,又继续道: “结实。” “很有男子气概。” 周以衡的身材又何止是结实两个字能概括的? 之前在屋顶下方,江敘就隱隱窥见饱满的形状,手痒得很,现在毫无阻挡地在眼前,他怎么会错过这个机会? 周以衡:“……” 心情复杂,很复杂。 这个要求听起来很合理,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但他就是莫名觉得不对劲。 周以衡扫了眼江敘指著自己胸口的手,白皙修长,和他这种常年劳作的手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说是养尊处优的手。 “啊……” 见他盯著自己久久不说话,江敘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这个要求对你来说是不是有点冒犯了,我看周队长不是很爱与人接近似的,没关係,我回头去找一下骆全好了。” 周以衡:“?” 江敘像是没察觉到男人周身微妙的气场变化一样,继续说著:“骆全的肌肉看起来也——” 话没说完,江敘就察觉手腕一紧,紧接著掌心便是饱满又温热,且只是这样覆盖在上面就感觉弹性十足的触感。 【wokao!!!他这样那样!他%¥#*……他主动!!谁懂啊!】 【不给老婆摸给谁摸!给谁?!反正不是我!】 【我刚才一瞬间嚎叫地能去当猩球崛起的主演。。。】 控制不住的扬了下眉梢,江敘压下眼底最真实的情绪,嘴角缓缓上扬,抬起眼眸看向面上一派淡定,却悄悄红了耳朵的男人。 “周队长,確实和我想像中的一样结实。” 周队长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觉得耳朵和脸颊都热得厉害。 然而比这些更热的是他的头脑,听见江敘刚才说的话,烦躁之余竟然下意识抓住他的手往自己胸……上按。 他这是在做什么? 在无人知晓的內心角落,有一只周以衡悄悄地碎掉了。 大约是在水里泡久了的缘故,江敘掌心微凉,和男人渐渐滚烫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 咚—— 咚咚—— 察觉到掌心强有力的心臟跳动,江敘唇角笑意加深,却並没有就此收手,完美詮释了什么叫得寸进尺,什么又叫蹬鼻子上脸。 只听他试探问道:“我能……再捏一下吗?” 感受到收拢的掌心力度的周以衡:“…………” 他有拒绝的机会吗? 手感软软弹弹,並不像目测看起来那样硬邦邦。 江敘快速舔了下唇缝,对这份福利很是满意。 直到—— 有什么东西戳了下掌心,江敘神情微妙地挑起眉梢:“你……” “够了。” 周以衡板著脸强硬打断江敘的『施法』,扯下胸前的手,后退拉开距离。 【哈哈哈哈哈哈!干什么啊!周队长你跟干嘛一脸小媳妇的样子啊!】 【救命!我笑得隔壁邻居下半辈子都要靠助听器生活!】 【好烧啊!你们城里人真会玩!】 【这简直!是在我的!xp上蹦迪!!嘬嘬.jpg】 【喜欢柰子,爱看,多看。】 【敘宝想要,敘宝得到,敘宝:易如反掌!】 【可怜的周队长,被城里来的知青玩弄在掌心。】 “我懂,”江敘一脸看破所有的表情,揶揄道,“正常的生理反应,你要是像我刚才那样摸我的话,我也会这样。” 哪样? 周以衡怔了怔,隨即下意识看向江敘锁骨以下,肚皮之上的位置。 这人生的白,衬得部分地方粉嫩得很,又或许是天生如此。 周以衡没有观察人这处的爱好,所以没什么印象,但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他应该都会记住江敘的。 最后一丝黄昏消失在天边,周以衡喉结上下滚动一番,猛地起身,哗啦掀起一阵水声,“天色暗了,夏日里別在这久留。” 他背过身直接往岸上走去,错过青年唇角放肆上扬的笑意。 在这里待的是有些久了,又看又摸,今晚应该能做个不错的美梦。 江敘轻笑一声,起身抬腿,下一刻笑意却僵在唇边。 该死,在冷水里泡太久了。 996:【抽筋了?】 江敘:【……嗯。】 996:【得到和付出,果然是要成正比的。】 江敘微微一笑:【闭嘴。】 996:【需要兑换医疗救助吗?】 江敘:【哥屋恩。】 经验老到的猎人不会错过任何一个狩猎猎物的机会,哪怕是以身设陷。 “周队长……” 青年的声音在身后传来,其中可怜兮兮的语调让周以衡套衣服的动作一僵,“……怎么了?” 城里来的知青,果然麻烦。 周以衡在心里肯定了自己的刻板印象。 “我好像脚抽筋了,你能帮帮我吗?” 在潭水里泡这么久不抽筋才怪,天都黑了,潭水比起白天只会更凉。 周以衡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气,刚才跟骆全一起离开就不会有这些让他头疼的事发生了。 套上汗衫,周以衡转身就看到夜色朦朧下泡在水里,可怜兮兮看著他的知青。 “真是不好意思啊……” 江敘轻蹙眉头,满脸歉意,“我现在一步都走不了,水好凉啊。” 【救命!谁来救救我这狗屎一样的笑点!又好嗑又好笑!】 【啊……好凉。柔弱抬头.jpg】 【怎么会有这么撩人又可爱的小绿茶啊!!速速送到本大王的床上!今晚就侍寢!】 【周以衡你小子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咬牙切齿)】 【別说了,已经在磨刀霍霍准备抢老婆了,来战!】 片刻后。 周以衡在心里嘆了今晚的第不知道多少次气,眼睛没处放,手也…… 將青年从水里抱出,周以衡目不斜视走上岸,弯腰把人放在石头上站好,而后抽离手臂。 滑腻的肌肤触感和纤细柔韧的腰肢,还有走动时无意中碰到的……这些周以衡都不敢回忆。 可放下青年后鬆一口气的同时,他心里又没来由的生出几分可惜地念头。 是在可惜什么呢? 周以衡更不敢细想。 他看著远处树林,肢体僵硬,声音也僵硬地问道:“能自己穿衣服吗?” 看他整个人都不自在地恨不得找个石头缝钻进去的样子,江敘终於找回了他为数不多,还没完全泯灭的良心,放他一马:“能,这个我自己来就好。” 【(大笑)(捶地)抱抱周队长吧,他快碎了!可怜.jpg】 【碎碎周队长吧,他快爆了(bushi)】 【好了,到这里我们仍能看出来,主播还是有点良心在身上的。扶额憋笑.jpg】 在水里时跟个妖精似的,上了岸又变回温润有礼的样子。 同一个人身上的反差怎么会这么大?还是说是他思想有问题? 周以衡木著脸陷入沉思,怀疑自我。 “周队长。” 这声轻唤竟然让周以衡打了个激灵,“嗯?” 一眼看过去是一片仿佛被月光披上白纱的细腻肌肤,他又立马移开视线,“又怎么了?” 【咳咳(清嗓子)周队长的这一句话表达了怎样的情感?哪位同学来回答一下?】 【(举手)表达了作者的思乡之情!】 【拱出去,下一个。推眼镜.jpg】 【(举手)老师我来!『又』这个字眼表达了周队长对主播的无可奈何,『怎么了』这几个字里又隱含他对自己意志不坚定的恼怒,还有几分周队长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宠溺!(骄傲挺胸)】 回答周以衡问题之前,江敘险些没被这些开朗小女孩们的弹幕呛到,抬手掩在唇边轻咳了两声才开口:“我的衣服在那边,能麻烦你……” “……哦。” 周以衡应了一声,往江敘放衣服的大石头旁走去,步子迈得很大,几步便带著衣服转了回来,往江敘身上一扔,盖住重点。 “快点穿上。” 入了夜这会確实有点凉,江敘没再折磨周队长,也没再折磨自己,三两下穿上了衣服。 只是要起身迈开步子的时候,却筋骨一抽,险些摔倒,好在周以衡腿长手长,又眼疾手快一把搀扶住了人。 夜色之中,那双和夜色一样浓重深沉的眼眸盯著他看了一会,隨后转过身去,將宽厚的背膀给他。 察觉身后没有动静,周以衡不耐催促: “愣著干什么?上来,你想留在这餵狼么?” 江敘勾唇浅笑,不紧不慢地挪了过去,心道,他要是太著急不就不对劲了么。 青年覆盖上来时,周以衡脊背僵了一瞬,稳稳起身掂了一下,忍不住开口:“你平时是不吃饭吗?” “嗯?” 江敘盯著他微红的耳根,声音有些犯懒,“怎么这么问?” 脚下传来踩过石子的声音,空气里安静了好一会,才传来男人沉声的回答:“像豆腐一样。” 轻就算了,他都不太敢用力,怕把人捏碎。 手也只敢握成拳头,不敢直接触碰青年滑腻柔软的肌肤,毕竟稍不注意碰到的就是…… “吃,”江敘开口,声音里透著羡慕,“我也没那么瘦吧?是你身材太结实了,我不是说了很羡慕你这样的么。” 又安静了一会,周以衡才回应他的话。 “没什么好羡慕的,从小开始做体力活就会这样,不过……” 他顿了顿,引起江敘的好奇,偏头凑到他耳边追问:“不过什么?” 周以衡也偏了下头,躲开喷洒在耳后颈项的温热呼吸,“不过有些东西是天生的,多干活也改变不了。” 江敘:“……” 总觉得这话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996:【比如0和1。】 江敘微笑:【我以后都不会再叫你小六了,你现在是老六了。】 996:【这样不好么?我在如宿主所愿,学著开玩笑。】 江敘:【是开玩笑,不是拿我开玩笑,这两者之间有质的区別!】 996:【好的,我会继续学习。】 月光洒在石滩上,从双水河到双树村里的这条路,周以衡觉得慢,又觉得快。 背著江敘行走的时候,有种奇异的,从未有过的感觉涌上心头,莫名的安心,却又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安心,明明没有什么事发生,却有什么在无形中发生了变化。 到达知青点,院里亮著灯,女知青们住的那排屋子里时不时传来笑声,男知青亮著灯,却没什么动静。 周以衡停下脚步,侧头问道:“到了,能自己进去吗?” 江敘拍了拍他的肩膀,“能,放我下来吧。” 周以衡嗯了一声,小心將人放在地上,若是骆全在场,怕是会忍不住感嘆,他背稻包往下放的时候可没这么温柔。 “今天真是麻烦周队长了,早点回去睡,改日我登门道谢,晚安。” 青年最后扬起的,充满平和温暖气息的笑容,在周以衡眼前久久挥散不去。 回到住所时,扫了一眼门前掛著的镜子,周以衡才发现,他的嘴角竟一直都是扬著的。 没等收拾好心情,耳边就捕捉到一阵脚步声,同时还有一道弱弱的人声传来—— 第15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15 “以衡哥……” 只是听见这个称呼,周以衡就已经知道来人是谁了,一转身果不其然对上一脸欲言又止的高星尘。 明显有事要跟他说,而具体是什么事,周以衡也能猜出几分。 奇怪的是,他看著高星尘表情可怜的样子,脑海中竟然下意识想起了江敘。 眼下高星尘这样的表情,对他產生不了多少触动。 唯一的惻隱之心,仅仅来自他和自己相似的身世。 但真要论起来,其实也没有多少相同。 他被周奶奶捡回来后只养到十岁,在那之后老太太就病逝了。 老太太的丈夫和孩子都死在战场上,她是远嫁过来,在这里並没有什么亲人,所以在那之后周以衡都是一个人守著老太太的老宅长大。 好在他干活勤快,十几岁的时候放牛耕田都是一把好手,又早在老太太去世之前上了周家的户口,记在老太太死去儿子的名下,彻底成为双树村的人。 村长和村里人看他可怜,又顾念老太太的遗愿,所以並没有赶他走。 跟想尽办法独自长大的他比起来,高星尘也算是在大人的看顾下长大了,至少不用为吃饭和生计发愁,还上到了高中。 不过周以衡倒没觉得自己可怜,十几年前那样的乱世,他没有像其他孤儿一样死在混乱时局,或饿死在路边,而是被老太太捡回双树村有个家,已算是最大的幸运。 从思绪中抽离,周以衡眸光平静地看著眼前瘦弱的青年,“什么事?” “我……” 高星尘看起来有些难以启齿,看一眼周以衡又低下头去,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 周以衡皱了下眉头:“有事就直说。” 忙碌折腾了一整天,他也需要时间休息,没有很多兴趣在这里听人支支吾吾地说废话 。 高星尘见他脸色不是很好,这才慌忙开口:“我就是想问,可不可以在你这里暂时住一晚上,他们把我从家里赶出来了,夜深我一时没地方去,等周一我就去申请学校宿舍。” 他们是谁自然不用多说,情况和周以衡刚才在心里预想的差不多。 毕竟是同乡,又遭了难,高星尘的父母更是不错的人,当年看他和老太太相依为命,时不时也会帮衬一些。 周以衡过去帮高星尘驱赶那些欺负他的孩子,也大多是看在高星尘父母的份上。 “还有个小屋可以住,你自己收拾一下,我给你拿套被褥。” 周以衡说完就转身进了堂屋,那间小屋是他小时候住的。 现在他住的是老太太儿子的屋,老太太那间屋子供著她的照片,他逢年过节都会过去『看看』老太太。 高星尘看著周以衡的背影,在空气里嗅到了些许水汽,猜出来他是去双水河洗澡了,怪不得没等到人回来。 他差点就要去找了,但一想天黑蚊子多,又是夏日蛇虫鼠蚁就更……便就在周家门口守株待兔。 幸好人是回来了,不然他就要大晚上走路去县城,死了一遭又重新活过来的经歷让他现在很相信鬼神之说。 万一他大晚上走夜路,被夜里出来上班勾魂的鬼差看到,发现他是个早死之人岂不坏事了? 不过比起这个,他更不想舔著脸去村里其他人家里借住。 穷山恶水出刁民,有高为民这样无耻的一家子,还有那个在公安局不分是非,帮著高为民一家说话,让他息事寧人,说被偷手錶的江知青都不追究,他只是被冤枉,没必要把事情闹这么大的村长。 就可见这个双树村没有一个好东西,算来算去,他能找到愿意帮自己忙,而不是在背地里等著看他们高家笑话的人,竟然就只有周以衡这个打小被捡来的外乡人了。 既然如此也別怪他无情,他前世就是太心软、太好骗,所以才会被高为民一家人骗得团团转。 等著吧,迟早有他出人头地的一天。 到时候这个小乡村里的人,也就只有仰望他的份。 不过他会记住周以衡今晚收留他的恩情。 高星尘边收拾屋子边心想,说起来周以衡的能力在双树村优秀得十分显著,他隱约记得好像就在明年夏天,周以衡被徵兵入伍。 那一年也是他高考失利的一年。 他被高为民两口子道德绑架,让他在心里觉得自己没考上大学,愧对叔叔婶婶这些年花钱供他上学,没再復读,而是去县城打工补贴家用。 同年,他那个成绩向来一般的弟弟高向阳却考上了大学,具体他不知道,就算问起,钱枝香也只是告诉他是很普通的三流大学,不是民办学校,学费贵得很。 但他们当家长的咬咬牙也想给孩子供上大学,当时他心里愧疚不已,根本不好意思再让叔叔婶婶花钱让自己上学费昂贵的三流大学。 而且就算能,他也根本不会想上什么三流大学,寧愿用这笔钱復读再考,他当时的目標一直都是燕京大学! 谁能想到,他其实根本没有落榜! 虽然没有考上燕京大学,但那也是一所在燕京市不错的大学! 想到这里,高星尘攥著床单的手都不由收紧了几分。 他考上了大学,但是录取通知书被高为民那黑心的两口子截下了,他们请学校老师在国营饭店吃了顿饭,又送了一笔钱,那份录取通知书就改成了高向阳的名字! 后来高向阳去到北京,也是宣称他父母给他算了命,说高星尘这个名字不好,不如改成向阳旺他。 高为民一家人毁了他的人生!他怎么能不恨!怎么能忍得住不在抓住机会的时候狠狠教训高向阳一顿呢! 可惜江敘那边没有追究,让高向阳偷窃的罪名不成立, 这个年代的法律並不完善,誹谤就更不能定罪了。 折腾到天黑,高向阳被刘村长找人作保带回去了,而他也被盛怒的高为民夫妇直接从家里赶出。 被赶出去的时候,高星尘心里不是没有过后悔。 他可以不这么快撕破脸,可以再和这家人虚以委蛇一段时间,直到他想好完整的后路,再和这家人做个了断。 可思索一番,高星尘给自己的答案是不后悔。 他一点都不后悔这么做! 他不要再委屈自己一点,有仇当场就要报了! 第16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16 高星尘心里想到这里的时候,也不由自主地握紧拳头这样说出来了。 一双狭长的丹凤眼里满是熊熊燃烧的復仇火焰。 隔著虚擬屏幕看到这一幕的江敘却轻笑了声。 从某种角度来说,高星尘这个想法跟他挺像的,但大部分情况下还是要审时度势的。 江敘通常会根据自己的身份,和当下背景来决定他能不能这样做,就像那次当街用鞭子抽打靖安侯世子一样。 他敢做自然是因为他的身份有那个资本。 父亲是首富皇商,母亲是有过从龙之功的平阳公主,他自己手上更是握著天子御赐的鞭子,一个紈絝世子如何打不得了? 可高星尘的境况呢? 刚刚重生不久,几乎可以说是身无分文,高家还有一些剩余的,他父母当年出事的抚恤金。 人在屋檐下,手里什么资本都没有,腰板哪里就有那么硬了? 肯定是要从长计议的。 如果不是主角光环和先知外掛,高星尘重来的这一世,未必就有多高明。 江敘冷哼了两声,关了小视频,不想再看。 他回到知青点歇下后,稍微想了想就猜出来今晚高星尘肯定无家可归。 钱枝香那个护短的性子怎么可能还容得下他? 再稍稍一想就知道高星尘在双树村会去找帮忙的人,也就只剩下周以衡了。 其实都不用花积分找996兑换道具,但江敘就是想看一眼。 用兑换道具时996的话来说,就是自己给自己找醋吃。 江敘回应996的只有一个中指。 他是那样的人吗? 好吧,他是。 儘管心里知道男人是有分寸的人,吃些莫名其妙的飞醋也很奇怪,但恋爱分泌的一些激素,会让人变得不太像自己。 至少,在遇到男人之前,他江敘还是心中无男人拔刀自然神。 还好,有男人也没有影响他拔刀的速度。 江敘关了监控道具,闭眼睡觉。 没被科技占领的淳朴乡村的夜晚十分安静,耳边总能听到一些『蚊子叫』。 江敘仍然闭著眼睛,语调淡淡地开口:“背后蛐蛐人就小声一点,我只是闭著眼睛酝酿睡意,不是死了,做了亏心事就该夹著尾巴做人才是啊。” 蚊子叫声突然停下,屋里的空气像被混凝土浇筑一样,凝固得没人喘气。 江敘的脾气跟之前好像是真的不大一样了,难道真是因为李阳踩了线惹到他了? 怎么说也是从燕京来的,听说家里还是当官的,多少也是有脾气的吧。 部分男知青们对视一眼,更明白以后该怎么对待江敘和李阳了。 有些人即便只可远观,身份上和他们有明显差异,就算不能交好,也最好是不要得罪,指不定以后离开了双树村在大城市里遇到还要求人办事呢。 至於李阳这样的…… 和他们一样是普通家庭,倒也不是歧视,毕竟他们自己也是普通家庭出身,能好好相处就算了,这小子心思不纯。 之前他们都不知道李阳问江敘借钱花,自己赚的往家里存的事,江敘那样好脾气的都不想忍了,他们可不想当冤大头! 一时间顿时没有人再回应李阳刚才小声添油加醋的话题,把他晾到了一边。 黑暗中,李阳握紧了拳头。 …… 另一边,艰难收拾好屋子的高星尘躺在炕上疲惫地嘆了口气。 周家这个小房间许久没住人了,整个炕上都是灰,不好好收拾根本没法睡觉。 一身的汗原本应该洗个澡,但现在高星尘动都不想动一下,睡意涌上头,睡著前脑子里还想了许多东西。 只住宿一晚上就把这里收拾得这么干净,好像有点太亏了啊…… 反正周家这么大个院子也就是周以衡一个人住,去学校申请宿舍要花住宿费不说,饮食开销也会变大。 在他还没赚到钱之前,还要靠口袋里的五块钱活下去,不如先在周以衡这里住著,他应该也不会拒绝的。 毕竟他们还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在,周以衡这人虽然冷淡,在村里除了骆全跟他走得近,再多数一个,也就是他了。 啊,还有他人生最重要的转折点。 那份师范大学录取通知书。 这辈子他可不打算再去参加考试为別人做嫁衣了,要让高向阳没学可上,一辈子都出不了绥北,在这山里当一辈子的农民吧! 睡前这样想著,高星尘还真做了个美梦。 梦见自己成为了人上人,做生意炒股票投资房地產,成为整个双树村都望尘莫及的存在。 可这个美梦在第二天醒来后,变成了不那么美好的现实。 “什么?你说我要退学?”高星尘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著眼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也是他们县高中的教导主任。 高建平嘆了口气:“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你这学期的学费还没交,但是因为你叔叔婶婶每年都能保证在学期末之前把剩下那部分补上,学校又因为你成绩好,所以酌情让你先念了……” “可你婶婶今天一大早来学校要討回之前交给学校的一半学费。” 高建平皱起眉,神情既为难又担忧,“星尘啊,你跟家里是闹了什么矛盾?这眼看还有一学期就要高考了,怎么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说退学就退学……” 他话没说完就被眼前的少年打断,少年的表情也是他看不懂的冷漠和攻击性。 “您不知道为什么吗?” 高星尘冷眼看著他,垂在身侧的手早已悄然握成了拳头。 高建平跟他们家是高家隔房的亲戚,前世就是他收了高为民两口子的好处,动了手脚把他的录取通知改成高向阳的。 这次他突然被通知退学,怎么可能会跟眼前的人没关係? “高星尘……你这是什么意思?”高建平拧起眉看著眼前明显对老师失了尊重的少年。 高星尘站起身,居高临下地迎上他的视线,“我是什么意思您心里不清楚吗?已经入了学的学生怎么可能说退学就退学?就算高为民两口子要把先前支付的学费要回去,和已经入学的我有什么关係?至少这个学期我是能读完的吧?” 第17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17 高建平皱眉,不理解他高星尘为什么会对他有这么大的敌意,甚至表现出一种他好像早就知道高为民夫妻会闹事,並且还会支持的態度。 “我没有让你马上就退学,只是你叔叔婶婶这样来学校闹著要退学费的事会对你影响很不好,我跟你说这些是想让你想办法去——” 和缓一下家庭矛盾,至少在渡过高三这个最关键的关口,暂时和家里保持好点的关係,让他们支持你上学,等靠上大学离开绥北市这个小县城之后,自然是天高任鸟飞。 这些话都没能说出口,被高星尘再次打断: “够了,”高星尘冷著脸说道:“他们要闹就让他们闹,我不在乎,那就退学好了。” “什么?” 这下轮到高建平不可置信了,“高星尘,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能上高中、上大学,是多少人梦寐以求能改变人生的一条路径,这条路你已经走到一半了,为什么要在临门一脚的时候退缩?” “不。” 高星尘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冷硬,眼前浮起的是前世那充满灰尘的钢筋水泥地,还有许多上了大学,也还是在工地里工作的,只是比他这种体力活要好上一些的大学生。 “老师,你错了,大学並不能改变人生,一个人的人生会怎样,从他刚出生的时候就几乎已经註定了,就算我拼了命地去读书,努力考上高中,再去上四年大学,甚至更多。” 他顿了顿,看著高建平仿佛世界观被他击溃的表情,心里有种莫名的爽快。 面上露出近乎残忍的冷漠笑意,高星尘继续说著:“也只是浪费时间罢了。高老师你是读完大学出来的吧?最后不也只是在福田县城当一个高中的教导主任吗?一个月的工资能有多少?三十?四十?还是五十?” “啊不对,福田这样的地方顶多给您三十出头,逢年过节再给上一些粮票肉票吧?” “高星尘,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高建平不理解,到底是什么样的矛盾,让他这个平时淳朴上进,並且寄予厚望的学生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说出这些冷漠、残酷、不近人情,不敬上师的话。 高星尘:“我知道,我比谁都知道我在说什么,我想要什么,我该做什么,既然高为民那两夫妻把事情做绝,我也不会转过头继续在他们身边摇尾乞怜,我会抓住时代机遇,即便现在就退学,不上大学,我也照样能把我的人生活得很精彩。” “所以老师,你就不用假惺惺跟我说这些了,我会如你们所愿离开这里。” 高建平愣愣地看著他,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他內心只觉得荒唐。 高星尘刚要转身,就听见敞开地办公室门被敲响。 “咚咚——” 伴隨著高建平一声客气的请进,身穿一身清爽白衬衫和深色直筒裤的青年踏著晨光走了进来。 光撒在他身上,好像这人天生就站在光里,是被光宠爱的孩子一样。 高星尘恍惚了一瞬,是啊,有的人天生就在罗马。 身段好,长得好,出身也好,围绕在江敘身边还有什么是不好的吗? 十年后他更是和顾则远一样,是游走在上流社会活动里的优质青年。 而他,却在工地里干苦力,是和他们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存在。 可是,那又怎样?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江敘所拥有的一切,不过是来自父辈打下的基础,他偏要逆风扬帆,和他们站在同一高度。 不,他会比江敘站得更高,这样顾则远眼里能看到的,就只有他了。 “高老师。” 江敘微微俯身,礼貌打了声招呼,而后目光倾斜,缓缓落在高星尘身上,微微一笑: “抱歉,我刚才来找高老师的时候,看到你们在里面谈话,就站在外面等,不小心听到了你们之间的对话。” 高建平稍稍回神,摘下眼镜嘆了口气:“小江啊,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你……” 他顿了顿,又看先高星尘,眼神复杂,“你先回去吧,你家里的事,之后再说。” 因为看到江敘的缘故,高星尘挺直了腰板,自信一笑:“不需要再说了,我刚才已经说的很明白了,虽然您跟我叔叔,哦不,是高为民他们通了气,但看在您当过我老师的情分,还是谢谢过去两年里您对我的照顾。” 擦肩而过时,高星尘扫了江敘一眼,唇角微勾。 “高星尘,能等一下吗?”江敘叫住他。 高星尘:“有事?” “针对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有不同的见解,曾经的你为了学习经常找到我询问功课,现在对老师说出这种,即便努力考上大学也无法改变命运的话,你否定的不只是他,是千千万万起早贪黑的莘莘学子,是我们国家所有的教育系统,所有俯首甘为火种的老师。” 江敘望向他的眼神稍带失望,“如果早知道你会这么轻易放弃,过去的一年里,我不会忙中抽空帮你补习,高星尘,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我在浪费时间。” 【可不是浪费时间么!这小子自己不想念书就不念唄,跑到老师这里耀武扬威什么啊?】 【自从打开了主播的直播间后,我算是见识到了物种的多样性,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骂他!狠狠骂他!】 高星尘消化了一下江敘的话,都气笑了。 他接连笑了两声:“呵呵!江敘,你是站在什么立场对我失望的?” 江敘他竟然,用这种眼神看他? “站在曾经在你身上浪费时间和期望的立场,”江敘目光平静地看著他,“你为了一时之气放弃学业是你的事,但你不能否定所有,四年大学或许不会让你变成你期待的有钱人,但至少能给你带来更多的选择,增加你所拥有的筹码,而不是一无所有地任人选择。” “你可以选择你自己想要的人生,但没权利否定別人。” “高星尘,向老师道歉。” 【主播他!a上去了!】 【道歉!(扯著嗓子吼)(咳咳)】 第18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18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镜头往旁边稍稍,我怎么觉得高老师眼睛都亮了哈哈哈!】 【这一刻,高老师他不是一个人在孤军奋战(压嗓)】 高建平站起身,显得有些激动:“对,小江你说得对!通往罗马的路有千万条,我们尚且不知道哪一条是最快捷的,但知识一定能成为你前往这条道路上最坚固的基石!” 高星尘轻笑了声,“这样听起来,你们真的好伟大哦!可是够了,这种高高在上的伟大论调,你们自己坚守就好,不要道德绑架我!” “江敘,如你所言,我的路怎么走,也是我自己的选择,你无权否定,更无权指责我什么!”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未来会怎样,我们且走著瞧吧!” 丟下这斗志昂扬的话,高星尘便径直离开了。 江敘看著他的背影,神情莫测,微不可察地勾了下唇角。 【主播是故意这么说的吧。(摸下巴)】 【故意拉仇恨再打脸么?咱们敘宝干活真是不惜把自己都搭进去啊。】 【问题不大,主播总能全身而退。推眼镜.jpg】 在高星尘眼里,他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老好人,反正这小子心里都这么想了,那就做给他看。 与其在之后的日子里还要继续保持原身对他温和友好的態度,还不如趁这个机会让高星尘把对他的討厌摆到明面上来。 他可没有心思继续跟高星尘演戏,扮演什么默默守护系的温柔暖男。 眼下发生的事是原剧情里没有的,因为蝴蝶扇动的翅膀,高星尘上来就跟高家人撕破脸,以至於高为民夫妻要將他赶出家门。 於是剧情就从高星尘修完高中学歷,拉上高向阳演了一齣戏,被高向阳『弄伤』而被迫放弃高考,变成高星尘被高为民夫妻收回上学条件。 这小子接连经歷了死亡重生、重生后又跟高向阳一家人撕逼但没站上风,正憋了一肚子火,这火只会越燃越旺,他根本没有时间冷静下来。 江敘在小学部听说钱枝香过来闹事的消息后,就赶了过来,然后就在教导主任办公室外面听了这么一场酣畅淋漓的忤逆老师的对话。 从他所扮演的原身角度出发,他欣赏最初的高星尘身上那股努力和韧劲,也为此在自己奔波在县城和双水大队的忙碌日子里抽出时间辅导高星尘的功课。 並且期待高星尘能够满载而归。 但高星尘却扬言说他要放弃上学,更发表了一些上学无用论,他又並不知道高星尘是重生而来,会因此对他感到失望在情理之中。 最重要的是,他有正当理由可以摆脱和高星尘交好的关係了。 江敘发现他现在的耐心是越来越少了,换做之前他可能还会装模作样再安慰和伸出援手。 真要那样的话,估计在高星尘眼里就又成了施捨。 所以乾脆直接一步跳过,到达高星尘討厌他的终点。 他可没心思去管高星尘选择哪条路,是对的还是错的,更何况这种事本来就不好言说对错。 自己选择的路,跪著也要走完。 念书还是不念书,都是高星尘自己选的,他要真能抓住时代机遇,江敘也不会为此酸他,或祝福。 他的眼里,从来都不会让不在乎的人多逗留。 高星尘非要卯足劲碾压他,那江敘也只能给他三个字——追不上。 不过,这小子现在被高家赶出去,又从县高中退学,眼下唯一能落脚的地方也就只有周以衡家了。 他去別家也就算了,偏偏是周以衡家。 江敘眯了眯眼,略有些不爽,还好,针对这件事他一早就有了预防准备。 “小江啊,你找我有什么事?”高建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望向江敘的表情可以说是和顏悦色,还带了许多欣赏。 江敘笑笑:“其实就是听说了高星尘的事,赶过来看看,没想到……” 高建平嘆气:“我也没想到会这样,但你放心,我不会这么轻易放弃他的,小高是个肯吃苦又上进的好苗子,他那两个叔叔婶婶是什么德性我也知道,我打算去他们家里一趟,这事还有得折腾呢。” 说著说著他便忍不住埋怨起来: “你说这都什么事啊,眼看都快高考了折腾这一出,高为民那两口子也是不会想,好不容易把孩子培养到快出人头地的时候了,临了闹这么一场,结这么大的仇,他们把高星尘供上大学,难道这孩子会忘恩负义吗?” 江敘牵了下嘴角,不置可否,“高老师您费心了,那我不打扰您工作,我那边还有课,先走了。” “好好好,你慢走啊,等我批完这些也要去一趟双树村,你要是回去就顺路一块走吧。” “好。” 走出办公室,江敘回头看了一眼,四五十岁的老教师戴著老花镜,一脸认真地批改著学生作业。 高建平虽然升了教导主任,但还在代课,要操心学校琐事,也要操心学生功课和家庭近况,时常不按时吃饭,以至於在刚退休那年就检查出胃癌晚期。 他是个好老师。 高星尘找错人了。 他的录取通知书不是高建平做的手脚,是高建平的妻子。 高星尘死前听高向阳说了太多事,有些事高向阳没说清楚,或者说高向阳自己都不清楚,当年他顶替高星尘大学名额的事是怎么操作的,他只是享受父母带来的成果,听说父母是找了高建平主任搞定的这件事,便这么转述给了高星尘。 事情的真相,在原剧情高星尘的视角中也是到高建平晚年才知道的。 他虽然没参加高考,不代表高为民和钱枝香就这么放弃为高向阳寻找更好的出路了,他们盯上了班里的另一个学生,暗中操作让高向阳顶替了那人的名额。 高星尘在高考之后一直注意著高向阳的动向,得知他『考上』大学,就明白高为民两口子盯上了新的受害者。 他一直怨憎高建平,得到高建平胃癌晚期的消息前去『看望』,本意也是想把高向阳的事贴著高建平的脸捅破,狠狠羞辱,因为那时的他已经小小的功成名就了。 然而当高星尘提起这件事时,高建平一脸惭愧之意,道出了当年真相。 高为民夫妇的確去找过他请客吃饭和送礼,但两样他都没有接受,並拒绝了高为民夫妇的请求。 第19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19 真正操作这件事的是高建平的妻子。 那是个被金钱迷惑双眼的女人,高为民夫妇正是知道这点,在高建平那里行不通后,就曲线救国找上了她。 她不听丈夫的苦口婆心,明面上应了不会收礼,私底下还是收了高为民夫妇的一百块钱,背著高建平偷偷修改了资料。 到那一刻,高星尘才知道自己恨错了人,向老师道歉,並表示可以出医疗费。 高建平自然不会收,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不过江敘品下来那段剧情倒觉得其中有个细节很微妙。 剧情里重生后的高星尘察觉到高向阳还是顶了別人的大学名额,却並没有什么作为。 就算他这一世给自己立的是冷酷无情人设,也该抓著这个把柄收集证据,將高为民一家人和自己憎恨的,毁了自己一生的老师举报上去,才是正確的爽文操作啊。 江敘摇了摇头,算了,古早剧情,不能寻找逻辑。 上完几节语文课,江敘收拾东西骑上自行车,原本是要跟高建平一块走的,但他临了有工作就让江敘先走了。 从福田县城到下面的双树村,一共二十分钟的路程,路面上没什么人,这个时间点大多都在田地里劳作。 骑到双树村前面的一段路,路两边树木遮阴,江敘听著树林里窸窸窣窣,並不属於小动物的动静,缓缓捏下剎车。 修长小腿踩在地上,江敘搭著自行车龙头敲了敲手指,“出来吧。” “哟!老大,这小子还挺敏感啊!” 江敘看了眼那个黄毛,无语凝噎:“……敏感不是这么用的,你可以夸我敏锐,谢谢。” 黄毛茬过这么多架,还没碰到过这么淡定的开场白,挠了挠头:“是这样吗老大?” 被称作老大,留著半长头髮,油的能炒菜的男人瞪他一眼:“这是重点吗?蠢货,別人说什么你都被牵著鼻子走,你是老黄牛吗?” 江敘抬手掩唇,轻笑一声。 老大闻声看向他,暑天里还穿著喇叭裤的腿往前迈了一步,下巴扬的仿佛是在用鼻孔看人,“你就是江敘?” 江敘拨弄了一下车铃鐺,清脆的铃声响彻树林,他似笑非笑:“跟了我一路了,还不確定么?” 老大怒道:“你小子別这么囂张,你摊上事了知不知道?” 江敘:“本来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黄毛看著他淡定得像是拉家常一样的气场,忍不住凑到喇叭裤跟前小声说:“老大,他好囂张啊!比我们还像黑涩会!” 江敘又忍不住笑了声,“你们铺垫挺长的,山鸡哥还打吗?不打我就先走了。” 喇叭裤神情微变:“什么山鸡,你小子骂人是吧?拿钱办事,这是江湖规矩!本来我跟你没什么仇,但冲你骂我这一句,你今天死定了!” “哦,”江敘推了下眼镜,“那弱鸡哥,还打吗,我挺忙的,等会还要去修復古籍。” “你他么!”喇叭裤毛了,大手一挥:“干他!” 连带喇叭裤在內的一行四人,有的赤手空拳,有的拿著先前在树林里折的木棍,朝江敘冲了过来。 然后…… 【还能这么打架的啊?猪猪侠目瞪口呆.jpg】 【刚才好奇山鸡哥这个称呼去查了一下,老祖宗们以前看的动作电影好带感啊!】 【我也搜了一下,怀疑敘宝是故意用自行车打架的哈哈哈!怎么不算是一种致敬呢!】 【爽!这一架打的好爽!】 【观眾爽点值发生变化,当前为:20。】 “痛痛痛!” “啊……” “老大,真打不过,这小子看著,嘶……看著文文弱弱的,怎么打起架来这么狠!” 喇叭裤的髮型乱了,和他的小弟们倒了一地。 他环顾一圈,再看一眼打完架又重新跨上自行车瀟洒自如,连髮型都没乱,甚至被路过微风吹起还显得更加帅气的江敘,眼神忽而带了几分热切。 这简直跟他看的香江电影里的主角一样啊! 喇叭裤老大站起身,拍拍喇叭裤的灰:“江敘,好,我记住你了!” 黄毛上前搀扶慢了一步,见老大没发火,才忍不住开口:“老大,就这么放过他了吗?你平时不是最宝贝你这条喇叭裤了,都弄破了……” 喇叭裤压低声音:“不重要了,这小子这么能打,得想个办法把他拉进来,咱们回头跟二狗子他们打架准能贏!” 【大声密谋.jpg】 江敘:“……你们再大声一点呢?” “咳咳,既然你听见了,那我就——” “不了,没兴趣,”江敘眉眼冷淡,“我只是想知道是谁让你们来的。” 其实心里已经猜出了是谁,但还是要口头確认一样,之后才方便操作。 喇叭裤望天:“本来事情我就没办好,按照江湖规矩我……” “是李阳吧。”江敘语气肯定道。 黄毛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你个蠢货!”喇叭裤踹他一脚。 江敘:“他给你们多少钱?五块?” 喇叭裤咳了一声,没说话。 江敘浅笑一声,悠悠道:“我给你两块五,帮我去村里做个证,把李阳找你们委託的事实话实说就好。” 喇叭裤撩起有点遮眼的头髮,不可置信:“你就给我两块五?你想让我帮你办事,怎么比李阳那小子给的还少?” “我现在还愿意给你两块五你就偷著乐吧,”江敘学他之前那样扬了扬下巴,“李阳让你办的事你不也没完成么?” “你算算帐吧,他找你打我,我还反过来给你两块五,难道不是赚了两份钱,你还嫌少?” 喇叭裤微张嘴巴,愣愣地看著他。 【嗯……理论上是这样没错,但按照常规套路台词,这里应该是『他给你多少?我给你双倍!』吧?歪头.jpg】 【坏了,又一个被忽悠瘸的。憋笑.jpg】 在喇叭裤理清自己到底是赚了还是亏了之前,江敘听见一阵拖拉机轰隆的声音。 这个方向是朝双树村去,他们村里也就只有骆全家有拖拉机。 江敘眼神微闪,將胯下的自行车往地上一扔,大步朝喇叭裤走去。 喇叭裤条件反射,嚇得后退两步,“我不干你就打我?” 却听江敘凑到他跟前,抓住他说:“动手打我,快!” “啊??” 第20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20 【没听过这么……的要求。】 【我关注的主播竟是抖m吗哈哈哈哈!】 喇叭裤这辈子没听过这么离谱的要求,转念想起刚才江敘一挑四的英勇风姿,咬牙道:“你羞辱我也要有个限度吧!我承认你很强,但是现在——” 轰隆的拖拉机声音越来越近,江敘嘖了一声,抬手朝喇叭裤就是一拳,后者又一个条件反射,下意识反击,伸出两只手推搡。 而江敘,却並没有躲避,应声倒地,白色的衬衫沾上泥土。 喇叭裤看看他的手,又看看柔弱倒地的江敘,傻了。 身后的小弟也傻了:“老大你……” 拖拉机轰隆著渐渐放缓速度在路边停下。 “干什么干什么呢!” “刘大壮又是你小子是吧?在县城里当地痞流氓不算,闹到我们双树村头上了是吧?” 骆全义愤填膺,扭头看向坐在拖拉车后面的人,“衡哥你……” 人呢? 再一扭头就看到他衡哥那高大且安全感十足的背影正朝著倒在地上的青年走去。 “啥时候跳下去的?”他挠了挠头,等拖拉机彻底停下也跳下车查看情况。 拖拉机还没开到这片树林时,周以衡就隱约听见前面有人说话,但听不真切,所以没当回事。 可刚开进这条通往双树村的岔路,隨著骆全一声怒火,他抬眼就看到江敘被推倒的一幕。 不等拖拉机停下,周以衡就跳下拖拉机,迈开大步朝江敘走去。 【主播很强,但现在,他的强来来了。戴墨镜自信一笑.jpg】 【哈哈哈什么鬼他的强来了,土得过分了!】 【敘宝,你现在可以不用太要强了,因为你的强来了(压低嗓子)(发出气泡声音)】 江敘:“……”够了,这油度堪比下油锅。 差点破功,幸好他这么多年的心理素质不是白练的。在周以衡走近停下的时候,抬头摆出恰到好处的惊讶而又不失柔弱的表情。 “受伤了吗?”周以衡问。 伸到眼前的手掌宽大,骨节分明,掌心和指腹都带著茧子,看起来很温暖。 江敘抬眼看他,摇摇头,“没事。” 小了一圈,细白秀气的手指搭在掌心,指尖微凉,周以衡下意识收拢,握住这只手,平稳地心跳一瞬间乱了一拍,手上多用了几分力道。 青年踉蹌地撞进他怀里,花露水后调的香气在他身上显得格外好闻。 江敘低呼一声,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下,小声道歉后撑著他结实的胸膛往后拉开距离。 周以衡扫了眼刚才被江敘撑过的胸口,表情一瞬间有些奇怪。 喇叭裤的注意力被骆全短暂吸引,余光一瞥,正好对上周以衡看过来的视线,胸腔里刚刚燃起的和骆全那小子干一架的衝动,瞬间没了。 黄毛更是小心翼翼地凑到喇叭裤身后:“哥,是周以衡,我们快撤吧。” 其他两个小弟也纷纷咽了口水,他们始终忘不了当年他们刚出山,隨机找了个人索要保护费,但是却被周以衡打到鼻青脸肿进医院的事。 这个周以衡就是个野狗,平时看著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但真正惹到他头上,就等著被撕烂吧。 周以衡打量了一下江敘身上的泥土,看起来没有明显外伤,微不可察地鬆了口气,又转向喇叭裤:“你动的手?谁让你来的?” 在这之前他虽然跟江敘没有来往,耳边多少也听到过同村人夸奖知青里就数江敘性格最好,与人相处从来都是温温和和,没摆过城里人架子。 江敘这样的人能跟谁结仇? 周以衡稍稍一想,剑眉蹙起:“是李阳?” 喇叭裤张大嘴巴,惊讶地看向江敘。 黄毛嘴里发出惊嘆的声音,视线在江敘和周以衡中间来迴转,“你们怎么都知道?李阳找我们办事的时候,除了我们没別人啊……” 话音刚落,黄毛挨了今天的第二脚踹。 喇叭裤:“你个蠢货!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黄毛倒因为这一脚想起些什么,挠了挠头:“啊不对,当时树后面有人偷听,老大你还踹了我一脚让我来著。” 喇叭裤的思绪短暂被黄毛带走了,追问:“那你追到没?是哪个混球在偷听?” “就……”黄毛回忆了一下,突然转头,目光定定地落在周以衡身上,眼睛一亮,“是之前被周以衡救下的那小子!” 周以衡眉头拧得更紧了,声音微凉:“高星尘?” 黄毛摇头:“不知道叫什么,好像是县高中的学生吧。” 江敘表情微妙地挑了下眉,哦豁!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啊。 【天了嚕!信息量好大哦!捂嘴.jpg】 【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柯南推眼镜.jpg 真相只有一个,李阳找人这事高星尘那小子早就知道,但是没有阻止对不对!】 【甚至喜闻乐见呢(小声蛐蛐)】 周以衡表情莫测,眸光也晦暗不明,沉思了片刻,墨色的眼睛扫向打量他的喇叭裤和黄毛,冷冷道:“你们是自己走,还是等我动手?” 喇叭裤很不想就这么没面子地认怂,但看一眼周以衡近一米九的身高和一身结实的肌肉,嘴角微抽,招手带著小弟走了。 “等等。”周以衡出声叫住。 “……又怎么了?不是你让我们走的吗?” 周以衡:“打伤人不道歉吗?” 哇!喇叭裤觉得自己真是委屈的没边了,瞪大了眼睛,抬手指向江敘:“我……他——” 江敘刚才的眼神竟然比周以衡那冷冰冰的注视还要可怕。 喇叭裤从中解读出『敢多说一个字,你小子就死定了』这样的话,想想那两块五,想想还想把江敘拉入伙的事。 他咽了咽口水,朝江敘无比標准地鞠了一躬:“今天的事是我不对,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说完头也不回撒腿一溜烟就跑了。 路过骆全身边时还不忘纠正:“我早就改名了!我不叫刘大壮!我现在叫刘一刀!” 骆全:“……”改了也没好到哪去。 不过…… “我刚才听著,高星尘好像一早就知道刘大壮他们要堵小江知青的事啊,这是……怎么回事啊?”骆全走到两人跟前,欲言又止地看著他们。 从树林那头远远传来一声—— “老子不叫刘大壮!叫刘一刀!” 第21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21 “嗤——” 从刚才到现在,忍得实在太辛苦,江敘肩头微颤笑了出来。 这都是些什么搞笑哥啊! 周以衡覷他一眼:“麻烦找上门还有心情笑?” “他挺好笑的,为什么不笑?”江敘弯起唇角,面色无异,“况且只是些小麻烦,不用太放在心上。” 周以衡险些脱口,那你把什么放在心上? 临到头觉得这似乎不是他应该在意的事,扫了眼不远处倒在地上的自行车,喊上骆全:“走吧。” “啊……哦!” 骆全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追上周以衡迈出去的脚步,欲言又止。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总觉得刚才衡哥和小江知青之间的气氛怪怪的。 但还是忍不住在意刚才听到的消息,骆全追上人后开口: “哎,高星尘那事,你怎么看?” “咱们回来的时候是不是还看到他在逛供销社来著?看著一点也不著急的样子……” “啊对了,说起来,你去合作社办事,我去给学校送瓦的时候隱约听说高星尘家里来人闹事了,好像是要退学,他还去办公室跟高主任吵架了,不会是因为这事心情不好,所以不想管別人的事了吧?” “这么看的话,好像也能理解哦。”骆全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周以衡的脸色说道。 “为什么要帮高星尘说话?” 这话从周以衡口中问出来並不带有责备意味,他只是单纯好奇。 “这不是……”骆全笑了下,不好意思道,“看你跟他走得近么,昨晚上那小子不还上你家去了?小时候你就帮他打架,我以为你们关係很好……” 原来他以前那些举手之劳,会让人误会他和高星尘关係亲密。 周以衡皱了下眉,冷淡道:“只是同村,不存在关係好不好一说,拿这种事当回事,难道你在我那过的夜还少么?” 骆全品了下这话的意思,好像是说跟他关係更好? 他忍不住搭上周以衡的肩膀感慨:“这么多年,终於从你嘴里听到句人话了,不容易啊!” 周以衡不想说话,抬了抬肩把搭在上面的手弄了下去,侧头时余光却瞥见江敘一瘸一拐地往自行车边走,眉心一跳, 心头顿时涌上说不出来的烦躁。 他突然大步转身,刚准备上拖拉机的骆全没反应过来,扭头看他:“怎么了?你又上哪去?” 哦,又是找江敘。 骆全坐上车头,看著走近后不知道跟人说了什么的周以衡,又看看满脸不好意思摇头摆手的江敘,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他怎么觉得他这周以衡最好兄弟的名头要被人取代了呢? 高星尘暂且不说,但他衡哥看起来还挺在意小江知青的,难不成真是看上小江知青的长相,打算先討好,回头再打听他家里有没有姐姐妹妹? 正想著,那边周以衡突然弯腰把青年打横抱起的动作,就惊得骆全瞪大眼睛。 好兄弟之间还能这样吗? 脑补了一下他小鸟依人窝在周以衡怀里的场景,骆全打了个寒颤,他们好兄弟之间还是保留点距离比较好。 江敘被放上拖拉机,坐在一堆化肥中间,能感觉到周以衡已经儘量给他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没一会周以衡又轻轻鬆鬆扛著自行车放上拖拉机,高大的身躯在江敘旁边站著,一只手扶著躺倒在化肥上的自行车,防止它滑落,而后拍了拍车架示意骆全可以走了。 骆全一边开著拖拉机,一边好奇地回头扯著嗓子问:“小江知青怎么了!是不是刚才伤到了?” 【別管,钓鱼呢。】 【单身狗开你的车就好,他们就算在后面这样那样也不要问。】 【虽然姐妹你没有指名道姓,但总感觉屏幕外面的我被刺到了呢。流泪微笑.jpg】 【没关係的(默默拔刺)(微笑)一点小伤而已,无伤大雅(带上墨镜)】 【墨镜摘下来!】 【泪流满面.jpg】 拖拉机动静太大,江敘只好也扯著嗓子回答:“没事!就是跌倒的时候扭到了!” 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区区扭伤,问题不大。 “先去卫生所。”周以衡拔高的声调混著风传入耳中。 “好!” 一时没人说话,江敘抬眼看向男人,仍然炽热的阳光落在他身上,汗珠滑落,沾湿了胸前的白色背心,隱隱勾勒出胸肌沟壑。 火气真旺啊,他想。 “周队长,这次也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及时赶到,或许就成大麻烦了。”江敘笑眯眯地说。 迎著刺眼阳光的眉眼微微眯起,弯成月牙一般的形状,无端让人联想起甩著尾巴的狐狸。 长相也像,热得通红的脸颊艷若桃李,说完话还无意识伸舌舔了舔乾涩的唇角,嫣红柔软。 周以衡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移开视线看向前方,不冷不热地问:“你跟高星尘,关係不是挺好的,怎么会这样?” “嗯……”江敘垂下眼睫,“这事一时很难说清楚,我今天对他说了些重话。” “算了,不说这个了,说到底找刘大壮他们来堵我的人到底还是李阳,他以为自己不露面就可以了,我也不是那种会吃哑巴亏的人啊。” 江敘屈指敲著化肥袋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周以衡牵了下唇角,微不可察的笑意转瞬即逝,看出来了。 不过,江敘这个思考时的小动作,倒是跟他一样。 盯著那漂亮的手指看了一会,发觉江敘手背到胳膊都被太阳晒红了,周以衡心想,他果然是豆腐做的,娇气的不行。 江敘还不知道自己在无形之中被人贴上了娇气標籤,只突然觉得眼前一暗,抬眼看去。 男人高大修长的身形像一座小山,遮住了直直照射在他身上的日头。 一声轻笑,藏在拖拉机的轰隆声中,隨风飘散了。 第22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22 到了卫生所,老村医对周以衡只是因为脚崴了就把人带来的操作,表示太小题大做。 但见江敘是城里来的知青,还是起身查看了他的伤势。 这不看不知道,当村医掀开江敘的裤腿时,在场的几个人都被他红肿成馒头,还有小腿外侧那一大片的化不开的淤血和青紫,惊得倒吸一口气。 【看著就好痛!主播是我见过最豁的出去的主播!以后就叫他豁出去吧!】 【取名鬼才,6。】 “我的妈呀,咋伤成这样?”骆全重新刷新了一下对江敘印象,冲他竖起大拇指:“小江知青,真看不出来你还真是条汉子!居然一声不吭!” 江敘默了默:“……在这之前我看起来难道不像吗?” “也……也不是,”骆全挠头,“你这一看就是城里人细皮嫩肉的模样,跟我们这些糙了吧唧的臭男人可不一样。” 江敘笑了笑,不由抬头看了眼旁边站著的、脸色很臭的、糙了吧唧的臭男人。 骆全后脑勺挨了一下,回头一看周以衡眉头皱得跟什么似的,像是他受伤一样。 哦不对,他衡哥也是真汉子,流血都不带眨眼的。 周以衡不想跟这两个人说话,抿了抿唇角,神情稍显凝重地看向老村医,“这种情况要去省城吗?” 老村医一愣:“去省城干什么?” 江敘已经在扶额了,他大概知道周以衡脑子里想啥呢。 周以衡:“拍个片子看看。” 老村医看看他,又看看坐靠在病床上扶额的江敘,一时忍不住开懟:“他摔的是腿,周队长你摔的是脑子吗?” “噗——”x2。 骆全被周队长警告的视线扫了一一眼,收敛笑意,却发现周队长目光略过他看向刚才也笑了的江敘时,什么都没表示。 骆全:“?” 老村医上手碰了碰江敘的脚踝,后者皱了下眉,轻轻嘶了一声。 “扭伤了筋骨才这样,这城里来的知青皮肉白,所以看著嚇人,我这有祖传的跌打损伤酒,回去敷上,揉开了就好。” 对周以衡说完了,老村医又转头对江敘说: “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虽然要不到一百天,最少也要小半个月少动弹,好好养养了。” 说完又上手左右看了看江敘的伤口,嘴里忍不住嘀咕,“这城里人是不一样,细皮嫩肉的,看著是怪嚇人。” “但也没到要上省城拍片子的程度!”老村医內涵意味十足。 偏生被內涵的当事人面不改色,好像刚才比江敘还紧张的人不是他一样,只是淡淡的点头哦了一声,再没说话。 老村医拿了跌打损伤酒过来,江敘掏钱,老人家却摆手拒绝了:“家里常备的东西,草药都是我自个儿在山上挖的,不值什么钱,你是咱双水大队的知青,要照顾呢!” 老人家盛情难却,话说得虽直,行动却让人感到十分淳朴。 看完大夫,江敘穿鞋下床,没等落地呢,就又被人一声不吭地直接抱了起来。 那动作利落的,让江敘有种自己是袋肥料的错觉,总之,带了点不让人拒绝的蛮横在里面。 江敘只稍稍惊讶了一下,便从善如流地抬手环住了周以衡的脖子,靠近时嗅到一些阳光混合著汗水的气息。 不是什么香味,也说不上臭烘烘,只是江敘很喜欢,忍不住往周以衡颈侧靠了靠。 而那一瞬间,周以衡的后背明显僵直了一瞬,江敘低头藏起唇角笑意,余光扫到弹幕急得不行。 【不是,你俩在这种背景下搞什么纯爱啊!】 【纯爱的是周队长,你们咱主播脑子里想啥呢?】 【想啥不知道,但肯定不能播。摸下巴.jpg】 江敘又笑了笑,小东西,还挺了解他。 此间无声的曖昧除了他们两个无人知晓,看过两次公主抱的骆全,內心已经毫无波澜了。 老村医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站在原地凌乱了片刻。 那城里来的知青脚受伤了,沾不得地,被抱著走也是应该的……吧? 怀著这样的心情,老村医拿起桌上的竹篾重新挑拣草药,半晌又觉得不对。 背著走才对吧? 又不是小媳妇! 算了算了,还是趁著天好赶紧把草药拣出来多晒晒。 上了拖拉机,骆全问:“衡哥,是先去知青点还是先去大队仓库?” 他们这次去镇上是买化肥和玉米种子,为之后的播种做准备,这些东西都该暂时先放进大队仓库里。 周以衡看了眼落到山后面的日头,皱了下眉,这个时候该收工了。 也就是说那些知青都会回到知青点,包括挑事的李阳。 江敘现在这个样子回去,难保不会…… 等等,这是他应该操心的事吗?他今天的任务是採购,还有这一车的东西要搬运到仓库里,再耽搁一会太阳就彻底落山了。 他帮江敘到这里,也够意思了。 周以衡墨色的瞳孔里闪过一抹挣扎,低头看了眼可怜兮兮缩在肥料中间坐著,衬衫被风吹起显得更加瘦削的江敘,转念又想: 不管怎么说,江敘也是城里来的知青,他们来的时候刘村长就叮嘱过要好好照顾这些知青,让他们在思想改造的同时,也要记住双树村的好。 眼下知青闹事,江敘受伤,他作为双水大队的大队长坐视不管,好像不够称职。 “你……要回知青点吗?”为自己的行为找到合適理由的周队长如是问道。 低头查看伤处的江敘听见问话,啊了一声,缓缓抬头,脸上略显茫然的表情更显孤立无援。 “不知道,”江敘摇了摇头,又咬了下唇角,面上浮起一抹苦笑,“虽然我怎么也想不到李阳会因为我向他討要借给他的钱,在背后对我做出这样的事,但……不去哪里,我又能去哪呢?” “原本我在这,也就是个外乡人,要不是周队长你心好,我今天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屏幕后边实在听不下去的996冷不丁开口:【你不知道就有鬼了。】 江敘:【看破不戳破,我们还是好队友~】 荡漾的尾音让996打了个颤:【……那天晚上懟李阳的时候你就是故意的吧?】 第23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23 【啊哦,被你看出来了呢。】 江敘弯了弯唇角。 钱已经从李阳那里拿到手,要债这件事就该到此为止了,他不是会彻底把人得罪死的行事风格,除非很有那个必要。 他既然锁定了周以衡,又发现高星尘那小子有赖上周以衡的嫌疑,心里就开始盘算怎么才能名正言顺地搬出知青点,住到周队长家。 李阳,就是那个现成的台阶。 对这种人江敘再了解不过,永远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在自觉被羞辱到极致的时候,就会使用一些不正当的法子来出气。 原剧情里李阳和高星尘因为偷手錶的事產生过摩擦,之后又在县城被高星尘打过脸,为了出气就找了刘大壮一行人围堵高星尘。 那次高星尘先后被周以衡和顾则远救下。 於是江敘刺激了李阳之后,就在等他的小动作,在树林里听到那些动静,就知道台阶送上门了。 不过高星尘那件事还真是意外收穫,江敘没想过还能从黄毛嘴里套出这条信息。 让周以衡现在发觉也好,至少对这位一起长大的竹马,能有个新看法。 江敘垂著头在心里復盘,落在周队长眼里又成了另一层意思。 像只乖顺的猫,被坏心肝的人拿石头丟了之后,也只会蜷起尾巴把自己包围住,缩在角落舔伤。 【哦莫哦莫,周队长这突然充满怜爱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懂了,勾引男人的第一步,先藏起老虎尾巴装小猫咪。】 【又被钓成翘嘴咯,周队长怎么回事啊周队长~】 “去我那吧。”周以衡盯著江敘头顶看起来就很乖巧的发旋看了一会,语气云淡风轻地如是说道。 “嗯?”江敘抬头,缓缓眨了下眼睛,“这样……好吗?” 【主播你……害得我笑了一下。噗.jpg】 【嗯……(望天)好不好的……(扭捏)敘宝你自己心里,没有点数吗?瞪眼无辜.jpg】 【周队长:別管,我有我自己的计划,我才没有被钓,一切节奏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我只是心软救了一只猫猫而已。】 【笑死,你是会总结的。】 周以衡:“没什么好不好的,难道你想顶著这条伤腿回知青点跟李阳再闹一场吗?这件事我会转告刘村长和知青办,不会就这么过去。”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在你这只脚养好之前,暂时先在我那住著,我是双水大队的大队长,有责任保证在双树村插队知青的安全。” “那就又要麻烦周队长了。”江敘却之不恭地应下,露出感激的笑意,望向人的眼眸澄澈明亮。 墙角里的小猫被人类给出的一点甜头引诱了出来,毫无防备地用那双猫眼依赖地看著人类。 周以衡此刻眼里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如果再给多一点甜头,这只小猫会再顺著他的裤腿爬上膝盖作威作福吗? 不对,那天在双水河边,江敘似乎已经作威作福过了。 周队长皱了下眉,隱约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原本按照周以衡的意思,让骆全先把江敘送到他家落脚,但江敘表示不想因为他的事情影响周以衡的工作进度,坚持要等周以衡处理好拖拉机上这些化肥,再一起回家。 他这样坚持,周以衡看著渐暗的天色,便也没有拒绝。 只是搬运化肥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江敘说的一起回家。 事实上,安静坐在小马扎上等人的江敘,脑子里想的是,他才不要一个人过去跟高星尘掰头。 而且这种时候,他跟周以衡一起出现在高星尘眼前才更有趣。 坐在空了的拖拉机后车厢上,江敘鬆快了许多,托著腮迎面吹著晚风,微微眯起的眉眼慵懒愜意。 周以衡瞥了他一眼,眉梢微扬,仿佛看到一条尾巴在江敘身后悠閒地绕来绕去。 夜色下冷硬的面庞浮起他自己都尚未察觉的微笑。 这人,心情转变还真快。 拖拉机停在周家小院前,院里亮著灯,显然有人。 江敘刚站起身,旁边的周以衡就利落地从车上跃下,不容拒绝地丟给他两个字:“別动。” “奥。” 男人又道:“靠过来一点。” 江敘翘起唇角笑了笑,又哦了一声,缓慢挪步到车边。 对於抱他这件事,周以衡已经很熟悉了,揽住腰,托著腰臀之上的位置,再托起两条腿,轻轻鬆鬆就將人从车上抱了下来。 一转身,对上院门后惊诧到不可置信,又隱隱带了些愤怒的眼神。 “你们在干什么?” “以衡哥你怎么会把他带过来?” 高星尘不悦的语气里还带著些质问的意思。 第24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24 【o!m!g!这是什么让人酸爽的修罗场!我已经期待起来了!】 【快快快,bgm起!】 【为所有爱执著的痛!为所有恨执著的伤!我已分不清爱与恨!是否就这样!血和眼泪在一起滑落,我的心破碎风化!颤抖的手却无法停止,无法原谅~ 橘猫举麦克风唱歌.jpg】 【虽然但是,这音乐是不是不太对(摸下巴)】 【那……换一个?】 【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始终不能有姓名~】 【这个好就这个!】 这一幕活脱脱一种捉姦既视感,还在拖拉机上面的骆全大气都不敢出,並奇怪於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荒诞的想法。 三个大男人捉个什么奸啊! 摔到脑子的人其实是他吧? 江敘看了高星尘一眼,又抬眼看向周以衡,垂眼轻声道:“要不你还是把我放下来吧。” 说著他便轻微动了动,要挣脱周以衡的怀抱。 “別乱动,你想二次受伤吗?” 周以衡皱著眉警告,收拢手臂顛了两下,把人往怀里收,却无意中触到一处绵软挺翘的地方,慌忙挪开掌心,耳根在夜色中悄悄泛红。 两人的亲密程度大大刺激到了高星尘的眼睛,他又不可置信地唤了一声:“以衡哥?” 印象中周以衡跟江敘从来都没什么交集,这才多大会功夫,江敘居然就勾搭上了周以衡? 那他还答应顾则远帮他修復古籍? 在两个男人中间来回摇摆,他过去怎么从来都没发现江敘其实是朵绿茶白莲花? 確定怀里的猫不会不安分之后,周以衡才抬眼望向高星尘,眼里没什么情绪,“你怎么还在这?” 江敘没忍住,把笑憋成咳嗽,“咳……” 无形大招,最为致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刚咳嗽完就感觉抱著他的胳膊又收拢了一些,他也更紧密地感受到了宽厚胸肌的温暖。 显然,周队长这个大直男以为他冷了。 江敘欣然接受,顺势往周以衡肩头靠了靠,却又留了些许分寸,没有完全贴上他的肩。 钓鱼手法依然是游刃有余,就是这么挺著有点费脖子。 高星尘此刻心里仿佛有万马奔腾,凌乱极了,却不想周以衡居然给他这样一个反应,更加凌乱地瞪大眼睛。 眼神如果能具象化,这会高星尘的眼睛大概是冒火的样子。 【舒服!】 【好的,我们现在看到的是周以衡选手向前方发出了一记直球,高星尘选手愣在了原地,根本毫无还手招架之力。本台看热闹嫌事不够大记者从前方发出报导,將继续跟踪前方战况。】 【看主播的小姐妹解说一向都是可以的。】 【不是,啊?高星尘你在质问什么?我问你你在质问什么!你心里不是只有顾则远吗?周队长跟我们小江知青在一块关你啥事啊??】 【这哥们属实有点癲了。】 【没关係,周队长会出手,这兄弟已经汗流浹背了。戴墨镜.jpg】 【不够,还要,再快点。急死我了.jpg】 【?楼上的姐妹我怀疑你没穿裤子,但我没有证据。】 “我、你……”高星尘一瞬间感到很是难堪,语无伦次了半晌才找回理智。 “以衡哥,我以为你知道的,我那黑心的叔叔婶婶把我赶出来了,又去学校闹事,我现在被迫退学,一时没有落脚的地方……” 高星尘说话时渐渐低下头,说完又抬头目光切切地看著周以衡。 这眼熟的一系列动作,怎么就那么眼熟呢。 江敘抬手推了下眼镜,原来是他用过了啊。 “周队长,你放我下来吧,我回知青点。”江敘开口道,“那边我会处理好,不会给村里再添麻烦的。” 那这一手以退为进,阁下又该如何应对呢? 周以衡耐心告罄,只垂眼给了江敘一个眼神,意思再明显不过。 安静,別动。 江敘声音不大,但也没有刻意压低音量,足够让站在门口的高星尘听清。 此时此刻,高星尘內心的愤怒值几乎满点。 在这之前他的心情都很好,因为知道李阳找人收拾了江敘,他又去供销社用身上最后的钱买了些鸡蛋和菜,在周家精心准备了晚餐,就等周以衡回来,告诉他暂时没地方住的事,然后顺势在周以衡家住下。 厨房里他刚做好的菜还热乎著,可怎么也想不到会看到周以衡带著江敘回家。 他明白了,江敘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不管是前世还是这一世,他都是个心机深沉的白莲花。 装模作样地给自己立完美人设,对谁都好,更让所有人都说他好,但只要是他身边的,是他喜欢的,江敘都要横插一脚进来。 他就是见不得自己好!那和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好虚以逶蛇的? 他不想,也不会再陪著江敘演戏了! 高星尘深吸一口气,忍无可忍开口: “够了,江敘。” “你不用在这里装老好人,你现在这个样子,差点就让我忘记在学校办公室里奚落我的人是谁了。” “你出身好,就算来乡下插队也总有回城的一天,我这种人跟你不一样,既然你如此高贵,就不要靠近我这种出身泥潭,在你看来一辈子都出不了大山的低等人了,好吗?” “像我这样的人光是活著就要用尽全部力气,我很累,没工夫陪你演什么救赎戏码,衬托你的高贵人格,你要真这么爱演,乾脆去剧院上班好了,那里一定能满足你的需求!” 【?】 【??】 【兄弟你……】 【这很难评。】 隨著高星尘话音落下,空气一时间安静得仿佛要凝固,只能听见夏夜的虫鸣声。 拖拉机的轰隆声早就停了下来,骆全坐在上面张大嘴巴,不敢说话,但想吃瓜。 江敘语气冷静地说:“周队长,你先放我下来吧。” 周以衡依言,脸色稍沉,他也弄不明白现在是什么发展,硬要形容的话,就是莫名其妙。高星尘刚才对江敘说的那些话,很莫名其妙。 “高星尘,你的退学不是我造成的,是你自己选择的,如果过去那些帮你补课的时光在你眼里都是做戏,那我无话可说,不是心虚默认,是觉得已经没有解释的必要了。” “我也没有什么高贵人格,在办公室里说的那些话更不是为了劝你继续上学,你的脑子听不出来我是在帮高老师说话吗?” “你上学还是不上学,跟我都没有很大关係,那是你自己的路,如果你脑子里觉得我白天跟你作对,晚上居然还跑到周队长这来针对你的话,我只能说,你没有那么重要,不是所有人都要围著你转。” “在办公室我是为高老师,今晚来这里,我是衝著周队长来的。” “现在,如你所说,我的確不想再靠近你。” 第25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25 江敘说罢转身,目光从周以衡身上划过,被来时路上照过来的手电筒光闪到眼睛,抬手遮了遮。 隨后听见一道朗润好听的声音喊了声他的名字,灭了手电筒加快步子走了过来。 来人面色不虞,仿佛没看到这里还有其他人,也没察觉到这里尷尬凝固的氛围一样,径直停在江敘跟前。 “江敘,你不是答应了今天要帮忙处理古籍,我等了很久都没看到你来,去县中学那里的老师告诉我你放学之后就走了,我又找到双树村的知青点,还是没看到你人,现在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质问江敘的正是顾则远。 弹幕已经疯狂刷了起来。 【发出猩球崛起的叫声,芜湖!!这又是什么新的修罗场!】 【隱形的风暴已经出现,怎么能够停滯不前~我选顾老师!】 【周队长你搞快点咯,再不行动老婆要跑咯。(我没有在幸灾乐祸地笑)(认真脸)(嘴角微微抽搐)】 江敘道:“发生了一些小意外,抱歉,今天应该是不行了,明天一早我就去。” “別一早了,”顾则远皱著眉看他,“那古籍里面记载了墓主人的生平,有些东西需要確认一下,你现在就跟我走。” 说著他直接上手拉住江敘的胳膊带著他往前走。 江敘低估了一个考古学术爱好者的热切,猝不及防被他带著走了两步,牵动受伤的脚踝,低声痛呼,“等等等——” “怎么……” 顾则远疑惑的声音骤然停住,对上周以衡压迫性十足的目光,眉头皱得更紧了。 “手放开。”周以衡拉住江敘的另一只手,目光死死地盯著顾则远,以及他攥住江敘手腕的那只手,“你没看到他的腿受伤了吗?” 顾则远视线往下看了一眼,诚实道:“他穿的长裤,看不出来。” 江敘:“……” 他感觉他现在像是稻田里的稻草人,被一左一右架著胳膊,没有灵魂。 一连串事情发生的有点多,把顾则远这茬忘了。 【你们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啦!你们再这样打下去是抢不到人的!】 【该死,我眼前有画面了。】 顾则远忽而抬眼定定地看著江敘,后知后觉:“所以你是受伤了才……” 这个问题很复杂,江敘一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跟他讲述,只得敷衍点头嗯了一下:“算是吧。” 顾则远表情逐渐复杂,具体可以用『我真该死啊』来概括。 “抱歉,我不知道,既然是这样的话,你还是先回去休息,不过你们这是……” 他顿了顿,反射弧超长地再次后知后觉感受到此处奇怪的氛围,以及从院门处射来的一道,很难以形容的目光。 那目光灼热得顾则远不明所以,甚至有些不適,他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又落到江敘身上。 “没什么,一点小事,”江敘略过顾则远的疑惑,转而询问,“你们今晚还会挑灯夜战么?” 顾则远:“嗯,2號墓室挖出了不少东西要抢救清理出来,最多的就是古籍。” 江敘点点头:“知道了,那我跟你过去。” 顾则远:“你的腿……” 江敘:“没事,只是腿受伤,不影响我手上的工作,况且这是我一早就答应过你的事。” “行,那你……”顾则远迟疑片刻,看著江敘的腿,转过身去,“我背你过去吧。” 不等江敘回答,就听一道低沉冷漠的声音先传入耳中:“不行。” 周以衡紧了紧抓著江敘胳膊的手,强调:“村医说他的腿要休养,不適合工作。” 顾则远眯了眯眼睛:“周队长,这是江敘自己决定的事,你现在插手的是不是有点多了?” “我是双水生產队的大队长,他是双树村插队的知青,我有责任和义务关照他的身体健康。”周以衡沉声道。 两个男人的目光隔著一个江敘对视著,火药味愈发浓厚。 直到,江敘的手覆盖上周以衡的手背,温声道:“周队长,今天的事谢谢你了,但这是我答应的工作,我也有责任和义务去完成。” “师兄,背就不用了,我也不轻,我的自行车在拖拉机上面,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麻烦你骑车载我去考古队吗?”江敘客客气气地问。 “好。”顾则远转身去取自行车。 江敘也挣脱了周以衡的手,坐上自行车后座,拿著顾则远的手电筒照亮,二人在几道视线的注视下渐行渐远。 浓重的夜色遮盖了男人晦暗不明的眼眸。 费了功夫捡回来救治的小猫被別人拐跑了,不,是主动跟別人跑了。 不爽。 周以衡很少有这种不爽到极致的感觉。 除了江敘选择跟顾则远离开之外,那句师兄,也让他很介意。 周以衡走到拖拉机跟前,揪出那个躲著吃瓜的,问道:“江敘跟顾则远认识吗?为什么叫他师兄?” 骆全探出头来:“听说他们都是燕京大学出来的,都是学什么考古还是歷史的师兄弟,衡哥你不知道吗?” 他哪里会知道? 在这之前他和江敘从来没有多余的交集,和顾则远就更不会有了,也就是当初他们考古队在双树村这里落脚时,他跟著村干部接待了一下。 那时村里有不少人上赶著想巴结,混点好处,但他对於这种和自己明显是两个世界的人,从来不会越界接触。 差点忘了,江敘跟他,也是两个世界的人。 等到知青返城,他就会离开双树村,回到千里之外的燕京发展,那才是他的家。 “衡哥?衡哥你怎么了?” “没事,”周以衡回过神来,收敛眼中的情绪,“没什么事了,你回去休息吧。” 虽然周以衡没说,但好歹相处了这么些年,他不高兴的情绪,骆全还是能感知到的,他试探开口:“那小江知青……” “不用管他。”周以衡语调淡淡,好似根本不在意一般。 骆全没再追问,毕竟,他的脑子也想不出来衡哥为什么会对一个男知青上心。 拖拉机轰隆隆地开走,周以衡转身看到还杵在那里的高星尘,眉头下意识皱起,走到院门前,还没等说什么呢,高星尘就先怒目圆睁地开口—— 第26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26 “以衡哥,你看到了吧?” 高星尘指著江敘和顾则远离开的方向,眼眶微红。 周以衡不解,也不耐,“你到底想说什么?” “江敘,他就是这样的人,喜欢游走在各种人之间,成为焦点。” 高星尘道:“你难道看不出来,他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为了博你的好感吗?看到顾则远来了就立马转头跟他走,在他那样高贵的人上人眼里,我们这种人根本什么都不是,就算你对他再好,再怎么照顾,也不会在他心里有一席之地的。” “因为他这个人都是假的,从头到脚都虚偽至极!” “高星尘,”周以衡冷冷打断他,“江敘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会分辨,你上来就说他的不是,难道他要什么都不说的默认吗?” “至於顾则远,他们是同校的师兄弟,江敘会为考古队工作,他们认识很奇怪吗?他们刚才的对话我听不出任何问题。” “你不去在意他,他怎么会成为你眼中的焦点?” “还有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因为江敘和顾则远认识而指责他,你似乎和顾则远並没有什么交集,你很在意顾则远跟谁走得近吗?为什么?” 周以衡的敏锐程度让高星尘语塞心惊。 他缓缓摇头,不可置信且神情悲伤地看著周以衡:“周以衡,我们才是一个村,从小一起长大的人,你和江敘才认识多久,他到底都对你说了些什么,让你现在对我这么冷淡,甚至是討厌?” “他是不是跟你说我不自量力顶撞老师,还要放弃高考,浪费了过去他帮我补课的时间?” “可现在发生的这一切是我想要的吗?他凭什么忽略我的处境,上来就指责我的不是?是我自己想要放弃高考的吗?” “如果可以我难道不想吗?我难道不想像他一样生来就在一个富足美好的家庭里,不用努力就能一路顺风顺水地考上大学,这一辈子遇到的最大的坎坷只是来到乡下插队吗?” “可是我的家庭,我周遭的一切都在告诉我,我不能,我只能拼尽全力地活著,不依靠任何人地活著,这样的我为什么要被指责?” 一番控诉泪如雨下,任谁在这里听了,都会忍不住对高星尘生出惻隱之心。 周以衡却目光平静,在高星尘一脸倔强不服地擦去眼泪时,冷静开口:“江敘他什么都没对我说。” “什么?”高星尘一怔,反应过来周以衡回应的是什么后,说:“我不信,就算他什么都没说,难道没有在你面前装可怜吗?” 这点高星尘倒是没说错,是装可怜了,但单纯只是为了钓男人,不是上眼药。 一瞬间有一抹思绪在周以衡脑海中快速闪过,他一时没能抓住。 “关於你的任何事,江敘从没在我面前提过,”周以衡暂且將那思绪放到一边,继续道,“你倒是说了很多有关他的,我现在只问你几个问题。” “江敘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 “是他拿走了你父母的抚恤金吗?” “是他让高向阳偷走手錶栽赃你的吗?” “是他让你叔叔婶婶去学校闹事的吗?” “难道因为他生在一个好的家庭,拥有你我没有的人生,他在你面前表现出的一切,就都是错的吗?” 面对这一连串的问题,高星尘停下眼泪,愣愣地张著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高星尘,你好好想想,你现在陷入了很严重的思想误区,如果一直这样觉得別人都见不得你好地看人,你的判断会出现很大的问题。” “不。”高星尘咬著唇角,缓缓摇头,眼神依旧倔强,他前世体尝到太多的背叛,他不信任何人。 江敘或许没有正面对他做过什么,可一想到江敘会拥有顾则远的爱,他就控制不住地嫉妒这个人。 江敘的出现会抢走所有。 前世他想要的一切都不曾得到,重来一世,他的执念只有两件事。 一是要爬到顶端,二是要得到顾则远。 这两件事,无论用什么办法,什么手段,他都必须要得到,否则就辜负了自己。 凭什么前世高向阳那样的人能用手段跃为成功人士,他就不能使用手段? 既然站在光下他失去了所有,不如站在黑暗里得到一切。 就算成为不择手段的人,他也不在乎。 这一世,他只要贏。 【恭喜宿主激活走上巔峰,系统检测到宿主怨念够深,决心够足,將自动绑定,我们会根据宿主的愿望提供帮助。】 【我是巔峰系统001,竭诚为您服务。】 “谁?” “谁在说话?” 脑海中突然响起的声音嚇了高星尘一跳,他惊恐地看向四周。 周以衡看著他的反应皱了下眉,高星尘的状態真的很奇怪,以前虽然也常听村里的人背地里嚼舌根说他性子阴鬱,也不至於像现在这样。 他不是很想用那样的词汇来形容,但此刻的的確確在高星尘身上感受到了癲狂。 周以衡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他並不介意在高星尘陷入困境的时候帮他什么,更何况只是提供一个住处,但前提是高星尘不像现在这样,癲狂。 他不是慈善家,没有更多余的好心,影响到自己的生活,那也只能…… “放弃高考的事你再考虑考虑,你成绩很好,学校那边不会轻易放任你退学,村里也不会放弃一个已经培养到半路的大学生,你叔叔婶婶的事村里会去协商,到时候还是回学校去吧,宿舍费用不多,我来出。” 周以衡说罢便从高星尘身边走过,进了院子。 如此也算是仁至义尽了,算是回报当年高星尘父母对他和老太太的照顾,在这之后他不想再和高星尘有任何交集。 高星尘依旧愣愣地站在院门口。 与此同时另一处,江敘脑海中响起996的声音。 【来了。】 第27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27 江敘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在脑海中缓缓询问:【高星尘的系统来了?】 996:【嗯。】 【越来越有意思了。】 江敘勾唇低笑。 既然是重生逆袭文,主角身上自然会有一些逆天的金手指。 在高星尘心里的欲望达到顶峰的时候,这个所谓的编號001的巔峰系统就上线了。 高星尘前世一直都在打工,也没有什么金融方面的知识,他所有的商业投资都是这个巔峰系统告诉他的。 他们的模式也类似江敘和996的关係,发布任务,完成任务,得到奖励。 既然是赚钱的系统,001发布给高星尘的任务就和金钱相关,当他赚到系统发布任务的数额时,001就会给他一条能赚钱的信息,然后变得更有钱。 可问题是,001给高星尘赚钱的路子都是已存在过的,属於別人的发家路,当那条路被高星尘占了,就意味著那个人会走向截然不同的道路。 高星尘拥有这些的时候,就会有人穷困潦倒,甚至穷困到家破人亡,这就是被置换人生的人所要付出的代价。 001不会告诉高星尘这些,它只需要走上巔峰。 而在高星尘成为富翁后,他也因为好奇心去调查过那些被他占据致富路线的人的现况,同样的,他不是没有发现那些人都穷困潦倒,甚至有人生了重病无钱医治死亡的。 这些调查结果送到他手上后,他只是看了看,便放进了碎纸机里。 对他来说,他已经拥有了他想要的人生,这就足够了。 別人的人生如何,他不在意。 江敘对这段剧情里高星尘的內心独白印象很是深刻。 『机遇是要人把握的,他只不过是占得了先机,那些人的人生会走到何种境地,都是他们自己经营的结果,跟他有什么关係?他不需要愧疚。』 这段黑莲花式的独白过后,有一段高星尘举手之劳帮助了被他占据財富人生的某个富豪的儿子,那个富豪的儿子正处在失业阶段。 高星尘给了他一份高氏集团的工作,那人对他感恩戴德,高星尘却云淡风轻,还得到了富豪儿子的敬佩,却不知他原有的人生並非如此窘迫,更不需要別人施捨。 这段剧情安排的用意无非是为了凸显高星尘这朵黑莲花內心其实尚存善意,还是重生前那个赤忱少年。 对此,江敘的评价是—— 啊呸。 真是既要又要,要坏就坏彻底,还非要塑造一个归来仍是少年的善良形象。 这不纯纯是既得利益者的偽善行为吗? 【触发支线任务,消除巔峰系统001,任务完成奖励积分两千。】 996:【这个世界,只能有我一个系统存在!】 气氛突然燃了起来。 江敘忍俊不禁:【知道了,只有你一个小宝贝。】 996:【小宝贝倒是……咳,也不必。】听著好像也还不错。 江敘:【这个001要怎么消除?它毕竟是剧情设定里的系统,难道需要你出马么?】 996:【它是巔峰系统,任务是让自己附身的宿主成为富豪,你只要保持经济上每次都压他们一头,高星尘完不成001发布的任务,系统就没办法升级。】 明白了,要成为比高星尘更有钱的人。 这个支线任务从某种程度上说,和主线任务是殊途同归。 就经济状况而言,他现在就比高星尘有钱。 剧情里高星尘的第一笔金是卖炒瓜子赚来的。 他復刻了一个靠炒货起家的人生。那是个身有残疾的大叔,因为跛脚和缺了个手指没办法做力气活和手艺活养活家人。 某次在县城看露天电影的时候,见来看电影的人手里都带了东西吃,他看著自己閒暇时炒的瓜子,突然心生念头,开始卖炒货,却获得了让人意外的收益,就此改变他一家人的穷苦人生。 高星尘在001那里得到这个赚钱信息后,第一件事就是想办法给残疾大叔找了个看仓库的工作,让他没有其他心思想做生意。 得到工作的大叔对高星尘感恩戴德,殊不知他失去得更多。 炒货定价不高,用杯子装上一杯,满杯一毛,半杯五分。 八十年代中期的经济相较之前提高了不少,一毛五分的大多都出得起。 看电影的时候瞅见旁边的人手里拿著瓜子嗑,自然也会觉得嘴痒,再一打听一毛钱能买一杯瓜子,也不是多贵的钱,寻常人都能买得起。 一场电影下来,有五十个人买瓜子就至少能赚到五块钱。 许多大人家里孩子多,这个吵著要一杯,那个吵著要一杯,有的人还不止买一杯,这样一场电影结束,差不多就能赚到十几块。 人更多的话,就直接翻倍。 电影片尾曲的红歌还在公社广场上播放,人群渐渐散去,一地的瓜子壳昭示著不久前的热闹。 程兵看著手上数了一遍又一遍的钱,像做梦一样不敢相信,他猛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疼得耳鸣嗡嗡响,他才確定这不是在做梦。 他真的一个晚上就赚到了他过去想都不敢想的钱! 足足十五块八毛三分啊! 在地里干一天活也就只能赚九毛钱,去砖窑搬一天砖也就一块多一点,累死累活搬上半个月才能赚到的钱,他一个晚上就赚到了? 到现在他仍然觉得不真实,他在路边坐下,小心翼翼把这些零散的毛票数了一遍又一遍。 突然感觉脸上湿润,程兵以为是落雨了,慌忙起身,头顶是一片朗月,他这才发现是自己哭了。 “娘啊,你的病有钱治了!” “大川小川你们也有学上了!” 这个窘迫半生的中年男人,终於体尝到了一点命运给的甜头。 程兵將今晚赚到的钱小心收进贴身衣物中,看著公社前面一地的瓜子壳,想了想,朝墙角走去,提起笤帚打扫了起来。 那边收拾放映机的瞅见场地里忙碌的人影,忍不住开口:“你这是干撒嘛,这泥巴地脏点就脏点了,总有人打扫的,你还真是閒不住!” 程兵手上动作不停,笑著说:“这瓜子是我卖的,用了人家的场地还弄脏了,不打扫乾净还要麻烦公社里的人,那我这心里可就过不去了!扫个地不费多大事的!” 那人一听,也笑了笑:“確实是这么个理,那你慢慢扫,我们就先走了!” 程兵打扫完场地,回家路上忍不住想起昨天遇到的青年。 第28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28 【上一章补了剧情,刷新再看~】 程兵是在砖窑遇到的那个青年,他运气好的时候会被砖窑叫去当一天临时工,因为人手不够,所以他是个跛子也能接受。 青年说他是家里条件不好,一时找不到工作所以过来干这个的。 閒聊时说起当下的世道,从青年嘴里偶然冒出来的一句话,让程兵有了想法。 “叔,你干嘛不去想著做点小本生意呢,我看那放电影的人多,要是卖点小吃啥的,说不定能赚到钱呢。” 彼时他刚才兜里掏出一把自家炒的瓜子,青年便手指著他的瓜子说:“卖瓜子也成啊,我看电影的时候就喜欢嘴里吃点啥,一点都閒不住。” 他当时觉得好笑,这瓜子又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吃了还口乾,他家婆娘一直嫌弃他爱嗑瓜子的毛病,嘴角起泡上火了还要嗑。 一嗑就停不下来,停不……下来。 程兵当时就灵光一闪,没准还真能行! 可当这抹灵光闪过之后,他又觉得自己是在异想天开,炒瓜子谁家里不能炒,非得买他的? 但青年却劝说他,“你就炒一锅试试看,瓜子能值多少钱啊?顶多再费一点柴火,就算赚不到也亏不到哪去不是?不行就自己吃了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是啊,这玩意又不值钱,他试试又能怎么样? “日子都已经穷成这样了,还能更坏吗?不往前迈一步,永远不知道前面是什么样。” 青年的笑在光下异常耀眼,看著就舒坦,那双澄澈的眼睛里面的光,好像永远都不会熄灭一样。 程兵回家后脑子里始终想著这些话,打听了福田县底下的公社哪里要放电影,他早早就准备起来了。 他家婆娘看到他炒了一大锅瓜子,又念叨起来,他便心怀忐忑地將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本以为他婆娘会笑话他异想天开,再吵上一架。可出乎意料的,他婆娘居然很支持。 “干!一锅瓜子算什么!赚不到钱咱就自己吃了他!就跟那后生说的一样,咱这日子都穷成这样了,更坏还能坏到哪去?” “不往前迈一步,谁知道前面的光景是啥样子?” “我早就想跟你说说看了,豁出去做个小本生意试试看,本来想干个小吃铺,现在看我觉得卖瓜子能成!” 周围人的支持更给了程兵勇气,卖出去第一杯的时候,他忐忑,到后面人越来越多,他反而没心思想別的了。 “翠霞!” 程兵进门,妻子正守在桌前等他回来吃饭,见他眼圈泛红,心里沉了沉,又收拾好心情,笑著安慰:“没事,一锅瓜子,咱自己吃就是了!” “翠霞你看。” 程兵將里衣口袋里的钱掏了出来,手腕颤抖。 徐翠霞瞪大眼睛,“咱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那瓜子都卖完了,一颗不剩!” 两口子又一块反覆將那些钱数了又数,这对走过半生的穷苦夫妻,相拥喜极而泣。 把钱放进铁皮盒子的时候,徐翠霞突然想起什么,猛地在程兵背上拍了一巴掌:“呀!你这赚了钱不得去谢谢那个后生么?这不是他给出的主意,是咱的贵人啊!” “是是是!” 程兵被喜悦冲昏的头脑清醒起来,“我明天就上砖窑找他去。” 睡前他还想著这事,可第二天一大早他去砖窑跟管事的打听,却得到了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 “裴聿之?咱这没有姓裴的搬砖工啊,你是不是记错了?” 不可能记错的,他当时还问了青年是什么yu,反正不是他认识的字,他也不懂。 县里一共就两个砖窑,都没找到人,那个青年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 更让程兵奇怪的是,他去到另一个砖窑打听,管事的人让他形容青年的长相,他回想了半天,却一点也想不起青年的模样了。 …… 开了小號的『裴聿之』此时正在上课,主打一个了事拂袖去,深藏功与名。 找996兑换模糊面容道具的时候,996问过他,为什么要浪费积分在这种事上,程兵记得或不记得,影响並不大,对江敘来说甚至是一件好事。 毕竟被未来的炒货大亨记住,是一个很大的人情。 对此,江敘则表示: 【我並不是他的恩人,我只是比他提前知道他的人生会如何,那条路是他自己走出来的。没有我,他的人生也本该是这样,我出现提前告诉他这个商机,在他心里成为他的恩人,其实已经占了便宜,並且未来我也打算再占一点便宜,所以他最好还是別记得我,这样我占便宜的时候压力会很大的。】 996:【……你还要占什么便宜?】 江敘:【再过几年等他们干成公司,我要去入一股拿分红的,就当是帮他们拦住高星尘抢占发財道路的报酬,这不过分吧?】 【老六啊,做好事不留名那是雷锋,我是江敘,该拿的报酬,我拿起来可不手软。】 996:【……】他的宿主,真的很特立独行。 一个非常规好人,亦正亦邪的狡猾猎人。 这和996过去接触过的守本分讲规矩的任务者不同,但也很有趣。 高星尘这两天在县城找房子,从周以衡那搬出去之后,他没有落脚的地方,等他收拾好住处,再去买瓜子,黄花菜早就凉了。 “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明天上午检查课文背诵情况,回去多看书。” 江敘拍拍手,散了手上的粉笔灰,提起拐杖往课堂外走去。 顾则远和那辆绿色皮卡已经在校外等著了,一瞧见他出来就开门迎了过来,接过江敘手里的布包,被江敘拒绝搀扶后,安静走在他身侧。 “这批古籍数量不少,这段时间要辛苦你了。” “拿钱办事,应该的。”江敘浑不在意地笑了笑,眉眼漫不经心,透著股莫名吸引人视线的慵懒气息,语调也懒散得很,“谈不上辛苦,义务干活那就是真辛苦了,一天打两份工啊。” 顾则远闻言微哂,盯著江敘的侧脸看了会,眸光微闪。 江敘和他虽然是同校出来的师兄弟,又是家里认识的关係,但在双树村遇到之前,他们其实没有交集。 就算是来了双树村之后,他和江敘的交集也只在工作上,再无其他。 他和江敘都出身书香门第,爱好和职业方向相同,偶尔能说上几句话,但也仅限於此。 可这两天接触下来,他隱隱觉得江敘身上发生了某种变化,却说不清是什么。 这种变化对他產生了一些吸引力,以至於和江敘相处时,他的目光开始忍不住频频落在江敘身上…… “哎,哥,那不是小江知青吗!” 第29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29 混在噪音中的惊喜语调打断了两人的思绪。 江敘和顾则远同时抬眼看去,一辆轰隆隆的拖拉机开了过来,骆全憨傻的笑格外吸引人注意。 “他是……”顾则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迟疑,“那天晚上躲在拖拉机车头下面的那位?” “……对。”江敘扶了下额,生活中总有一些喜剧人存在,增添一些乐子。 显然骆全就是这种人。 江敘的目光从骆全身上划过,在车后面身形高大魁梧的男人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划走,面上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男人看起来依旧像山一样,被丛林覆盖,深不见底,沉稳淡定。 但也只是看起来而已。 风吹山林响,再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江敘对自家男人了解的火眼金睛。 看似稳如老狗的俊美外表下,那微抿的唇,停留在顾则远身上的视线,无一不在诉说著他的在意。 从理智上出发,江敘清楚周以衡冷淡甚至看起来不怎么近人情的外表下,其实有多数人没有的善良和责任感,他也有一套自己行事的准则。 因为他对这个收留他的村庄抱有情感,对曾经给过他和周老太太帮助的高星尘父母,心存感激,记著这个人情,所以他不会轻易做出赶尽杀绝的事。 他的善良藏在很深的地方,只有真正了解他的人才能发觉,这是江敘眼里极大的一个闪光点。 有理智思维且情绪稳定,对江敘来说更是一种无法抵挡的吸引力。 但在情感上,他还是有那么亿点点不舒服的。 这种不舒服让他在那天晚上和高星尘掰头之后改了主意,不打算在周以衡家留宿了。 顾则远的出现对他来说是个巧合,毕竟他那天是真忘了他还答应了顾则远要修復古籍的事。 於是江敘就顺势借著修復古籍的由头跟顾则远一起走了,李阳的事还没解决,他还要抽空去砖窑找程兵,所以这两天他也没回知青点。 在双树村这边挖出来的是个皇族大墓,上面很重视,像这种程度的考古工作只要不出別的政策叫停,没个几年是结束不了的。 因为重视,批下来的经费很充足,直接在这附近给考古队建了宿舍,江敘这两天就在考古队的宿舍里住著,每天就是县城学校和考古队两点一线。 今天是继那晚离开周家后,和周以衡第一次碰面。 看起来平淡极了,但对周以衡来说,就像那晚双水河的水潭一样,原本已经平静下来,却在看到江敘的瞬间,飘下来一片落叶,重新泛起涟漪。 这涟漪告诉周以衡,他其实並没有平静。 他很在意,在意江敘脚上的伤怎么样了,在意他没回知青点的时候都在哪,在意他和顾则远相处时是什么样,也会像对他那样冲顾则远笑吗? 现在,所有在意的事,都有了答案。 这两个人站在一起都穿著时下最流行的的確良衬衫,和笔直挺括的裤子,读书人的气质如出一辙。 他们既然是师兄,又都是燕京人,家庭条件多半也差不多。 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棉布汗衫和解放鞋…… 周以衡垂眼,翻身下车,提起拖拉机上稻草捆好的瓦片,往小学那边走去。 像他这样的大老粗,和江敘站在一起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这几天都在乱想什么。 周以衡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压下脑海中所有纷杂的思绪。 上次的风雨不只是知青点的砖瓦破碎,县城老旧的小学因为漏风漏雨没法上课,校长向省城申请到了经费,修缮的工程被他接了下来,处理完村里的事就带著骆全过来了。 骆全本来还想上前搭话,但注意到周以衡周身气场不对,便也收了心思,上前提了两捆瓦片。 可偏偏县中学和小学的校区是连在一起的,他们要进去就要从学校大门进,也就意味著会和江敘他们擦肩而过。 江敘站在原地没动。 顾则远虽然奇怪,但还是跟他一块站在原地没动,看了眼迎面走来的身形高大又结实的男人,又看了眼江敘,眼神忽然多了几分浅浅的玩味。 越是靠近,有些东西在心里就越是翻江倒海的让人不平静。 周以衡看著江敘手上支撑的木头拐杖,目光闪了又闪,脚步最终还是停了下来,沉默如古井深潭的眼眸抬起,看向江敘:“你的脚,好点了吗?” 江敘唇角微微翘起,总有人忍不住的,反正不是他。 “唔……不知道怎么算好,还不太能下地走路。” 男人的眉霎时间就皱了起来:“那你现在这是要去哪?村医不是说过要静养?” 江敘摸了摸鼻子,视线飘向別处:“工作总是要做的,扭伤好起来也就是时间问题,没什么大事。” 果然,这话一出周以衡的眉就皱得更厉害了,能隨机夹死一只路过的苍蝇。 “什么叫没什么大事?伤筋动骨可大可小,这个时候不修养好,你想发展到更严重的地步吗?” 刚才还浮在周以衡心头的纷乱心思瞬间清空,只剩下关切和对江敘一点都不知道照顾自己的生气。 这人本来就娇贵的像豆腐一样了,居然对自己的身体一点都不在意,他身边这个男人看起来也不是个会照顾的。 江敘的脚都这样了,他还要拉著人去工作,活像那个现实版的杨白劳一样。 总之是越看越不顺眼。 周以衡越想,脸色看起来就更加凝重,余光瞥见骆全瞪大的眼睛,才发觉他反应过大了。 “咳……” 向来沉熟稳重的周队长慌了一瞬,轻咳一声,迅速找补,“你是双水大队插队的知青,我要保证你的安全和健康问题。” 对,就是这样的。 他就算多嘴问了,插手管了也是合理的,应该的。 倒是这个顾则远…… 周以衡的视线偏移,在他身上落了一瞬,同性相斥的气息,只要一个对视彼此心中就都有数。 他,不喜欢这个顾则远。 他,不喜欢这个周队长。 第30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30 “周队长听起来很负责任。”顾则远微微一笑,“村里的知青离开两三天还特地找过来关心,怪不得总能听到双树村村民夸周队长是好队长。” 听起来。 周以衡眸光微凝,这小子是在说他名不符实,又讽刺他人走了两三天才找,根本就不负责么。 “顾老师对学术工作上的心也让人佩服,为了完成工作连编外人员都要带病上阵,难怪这么年轻就是考古队里的负责老师了。” 顾则远唇边的笑意僵了僵,这是在影射他剥削劳动力么? 看不出来这个平日里不爱说话的大老粗队长说起话来,居然也是个口齿伶俐不容小覷的。 【空气里瀰漫著阴阳怪气的味道,我喜欢!哦更喜欢了小猫.jpg】 【谁能不爱修罗场呢?】 【虽然但是,有没有人管管旁边的骆全啊,他就差刨个坑把自己埋起来消失在原地了哈哈哈!】 【此时,两个眼神廝杀幼稚男人並没有发现有人在偷笑,是谁我不说。捂嘴.jpg】 眼看气氛愈发不对,江敘抬手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你们嚇到孩子了,收著点吧。” 正是放学的时候,两个高大的成年男人杵在校门口,无声的火药味还这么浓,七八岁的孩子都能感知到大人的情绪,就更別说还有中学生了,频频朝他们投来视线。 “抱歉。”顾则远收回视线低声道,“江敘,司机等很久了,我们还是走吧。” 周以衡眼中闪过一抹慌乱,下意识迈步上前,宽大的手掌抓住了江敘的胳膊,灼热中夹杂著迫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江敘,李阳的事是不是还没处理?” 那晚之后,周以衡第二天要做的事很多,干完活已是傍晚时分,他想去知青点找江敘,却发现他没在,並且当晚就没回来过,知青点的人都不知道他去哪了。 他想起最后见到江敘是和顾则远在一块,便掉头往考古队那边去,见江敘和顾则远在忙,他在外面站了一会就走了。 之后就没再刻意打听过江敘的消息,也让自己不要去管。 直到今天迎面撞上。 他想不了许多,唯一的念头就是,他不想再看江敘跟顾则远离开,儘管他还不知道为什么。 “嗯……”江敘扫了眼手臂上肤色分明的大手,藏起眼里浮起的笑意,说:“这两天挺忙的,抽不出空做別的事。” “那正好,”周以衡沉著嗓音,语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著急,“我把这批瓦搬完就有空了,正好顺路去把刘大壮他们找到,带回村里给你个说法。” 江敘:“其实我也想著要找周队长给我做个证,证明李阳他找人堵我的事,不过这几天总见不到周队长人,就先搁著了。” 周以衡抿了抿唇角,说实话,他心里有点委屈,是他见不到江敘的人才对。 但转念一想那晚是如何不欢而散的,周以衡又觉得他这点委屈算个屁。 “我今天有时间。”周以衡又著重补充,“隨时都有。” 江敘看看拖拉机,又看看男人,轻笑说:“目前看起来好像没有,这样吧。” “师兄。” 一声师兄喊出口,两道视线同时落在江敘身上。 江敘:“这几天我都加班加点没怎么休息过,今天你就当放我个假,让我处理一下我自己的事,明天我再过去好不好?” 话说到这份上,顾则远再拒绝的话,就真应了周以衡讽刺他的话了。 有关李阳的事,顾则远问起江敘脚上的伤时,听他简单说了一些, 他点头应道:“好,需要帮忙隨时找我。” 顾则远抬步离开,和周以衡短暂对视一眼,大步朝皮卡车走去了。 “那……” 江敘看向男人,刚要开口,就见周以衡抬手解扣子,三两下就脱了身上的短袖外套,身上只余一件白色背心,胸肌撑得十分饱满。 看著就手痒,牙齿也……有点。 嘶,这突如其来的福利,给江敘整得还有点不好意思,大概是一种,我眼馋你想把你扒光,和你突然主动把自己扒光的猝不及防感。 江敘反应了一下,抬头看骄阳:“周队长,我……不冷。”这种天气就没有人会觉得冷吧。 却见周以衡看他一眼后,径直走向校门口的大树,把衣服盖在石头上,“你在这等,很快就好。” 江敘:“哦。” 尷了个尬。 问题不大,值得高兴的更多。周以衡这条黑背大狼狗开始主动围著他转了。 江敘在树荫下看著周以衡一趟一趟地搬运瓦片,唇角毫不掩饰地上扬。 他在心里给周以衡的缓衝时间是三天,本想著三天后要是还见不到人,他就再晃一下鱼鉤,现在看来是给多了。 踩著太阳下山的余暉,周以衡携著满身热汗来到江敘跟前。 这点劳动力对周以衡来说不算什么,但加快速度又不停歇,多少有些大喘气。 “好了,走吧。” 汗珠顺著周以衡脸侧硬朗的线条落下,淌过脖颈、锁骨,匯聚在胸腔的凹陷处,最终没入背心,湿成一团,勾勒出更明显的线条。 江敘的目光在那里多停留了一会。 周以衡隱约察觉他视线的落点处,额角一抽,不知道说什么好。 总不能跟江敘说別总盯著他的胸口看,可他又不是小姑娘,在意这种事,说出来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奇怪。 正当他要忽略这事的时候,江敘却站起身坦然磊落地冲他笑了笑,“对不起啊,之前跟你说过我很羡慕你这种……”说著还抬手隔空比划了一下。 他开口的瞬间周以衡就头疼了,抬手比划的时候,更有种被上手捏了的感觉,水潭那次的记忆也被唤醒,格外清晰。 “结实的身材,所以总是忍不住会多看一眼。” 周以衡不知该作何反应,喉结滚动了一下,也只憋出来个嗯字。 【这个一米九的汉子都被敘宝逼到什么地步了,耳根通红哈哈哈!我喜欢,摩多摩多!】 【谁懂啊,经期不调,看这俩搞来搞去都给我看规律了。】 【说清楚,怎么搞来搞去的!】 【信女愿用二十斤肉接一米八有胸肌大奶帅哥。双手合十.jpg】 【接胸肌男人!双手合十.jpg】 【接。双手合十.jpg】 周以衡脑瓜嗡嗡的,在江敘起身后下意识跟著一块走了两步,直到眼前递来一件眼熟的衣裳才略茫然地回神。 “怎么了?” 江敘忍著笑:“你的衣服,还是穿上吧,出了汗吹冷风最容易著凉。” 好吧,他更多是不想这种福利被別人看了去。 第31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31 套上衣服,周以衡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变了变,脱口而出: “顾则远的身材也是这样吗?” “啊?” 江敘是真愣了,反应过来这问题背后的用意后,唇角止不住地上扬。 周以衡回过神来只给自己一巴掌,他问的都是什么鬼问题! “我不是,我、我没有別的意思……” 那他是什么意思? 周以衡脑子里好像颳起一阵风暴,怎么说都会很蹩脚,可问题是他现在连个蹩脚的理由都想不出来! 不在状况外的骆全擦著汗走来,询问:“怎么了?” 周以衡视线落到他身上,“骆全之前好奇问过。” 骆全瞪大眼睛,茫然:“啊?问过什么?” 周以衡斩钉截铁:“你不是好奇顾则远有没有肌肉吗?” 我为什么要好奇这种事? 骆全的眼睛又瞪大了一些,更加茫然。 但多年相处的默契和求生欲,让他注意到周以衡使来的警告眼神瞬间,就把这话咽了回去,然后点头:“啊,好奇。” 【骆驼:虽然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但我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姐妹,他叫骆全。】 【骚er瑞~】 “这样啊……” 江敘点点头,做出开始回忆的表情,而后在周以衡隱含期待的注视下,缓缓开口:“不知道,我毕竟没跟他一块洗过澡,没见过他脱衣服,不过看起来应该没有周队长你这么结实,我很喜欢周队长这样的,结实但不夸张,一切都刚刚好。” 【坏了,这小子要暗爽了。】 【周队长:这嘴角比ak还难压。】 “咳……” 周以衡往別处看去,压了压嘴角,说:“顾老师到底还是读书人,和我们这种干体力活的不一样。” 【这是拉踩吧?是拉踩吧?一定是吧?】 【相爱的人会越来越像对方原来是真的,周队长你也变茶了。看破一切.jpg】 【但还是茶不过某些人,是谁我不说。捂嘴小狗.jpg】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主播是古希腊掌管茶艺的神。张开手臂,圣光洒下.jpg】 总是跟不上节奏的骆全注意力始终在一些奇怪的细节上,他皱著眉疑惑了半晌,“小江知青你……跟衡哥一块洗过澡吗?啥时候?” 【不止洗过,还捏过哦~】 【说清楚,捏的哪里?】 【当然是那里啊,还能是哪里?无辜.jpg】 周以衡想到什么,眼眸微睁,想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江敘:“就你们在知青点修瓦的那天傍晚,我在双水河跟周队长碰到了,很巧吧?” “嗯?” 小骆皱眉,小骆疑惑。 周以衡提起一口气,已经想好了怎么回答骆全等下要问的事,可这小子眨眼就拋到了脑后,憨笑著发出邀请: “下次一起,我这身肌肉也不差!” 说著骆全就要抬手撩衣服。 周以衡心里那口气刚松下来,看到骆全的动作立马提起,上前一步按住他的手,“没什么好看的,小心凉了肚子,快去把拖拉机打响,我们去找刘大壮。” 骆全挠了挠头,没觉出不对:“哦。” 坐上拖拉机车厢,迎面吹来夏日愜意的晚风,江敘看了眼身边的木头拐杖,忽然开口:“谢了。” 周以衡回头,眉眼是难得的舒展:“谢什么?” 江敘道:“拐杖啊。” 周以衡下意识否认:“不是我。” 江敘眼中闪过一抹狡黠,说:“怪了,那难道是师兄特意上山砍树给我做的?” “不是他,”周以衡拉下脸,嘆了口气,“就是个小东西,你不用放在心上。” “什么小东西?特意挑选形状合適的,剥皮打磨,再上蜡油,然后趁人不注意偷偷放在宿舍门口,这样费尽心思的小东西吗?”江敘托著腮看他,“周队长,你对別人好的时候,也这么藏著掖著吗?对高星尘也是这样?” “没有,”周以衡当即否认,语调认真,“我没有对他好,过去我帮他打跑混混收留他,这些事换做村里其他任何人都是一样,只因为他是双树村的人而已,在我眼里不是好。” 江敘笑了,抬手抚上光滑的拐杖把手:“那这个算吗?” 他沉默了半晌,从喉间挤出一个嗯字,耳根微红。 周以衡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这种好和对骆全的又不太一样。 如果换做骆全腿脚受伤需要拐杖,他或许也会砍树给他做一个,但不会细心打磨到拐杖没有凸起的木籤,不会一遍又一遍地打上蜡油,让拐杖看起来更美观,儘管它只是个拐杖。 细究下去会是一个对他来说很陌生的范围,周以衡一时不想细查,此刻他看著江敘脸上的笑,心里觉得高兴,就够了吧。 【妈的,这恋爱就该你们谈!】 找到刘大壮的时候他正在墙角看小孩玩弹珠。 骆全扬声喊道:“哎!刘大壮你过来!” 刘大壮擼起袖子骂骂咧咧地走来:“他么的骆全你是脑子不好还是进水了记不住,都说几遍了,老子叫刘一刀,你能別提那土到掉渣的名了吗?” 江敘默默开口:“刘一刀也没好到哪去。” “嘶你小子——” 剩下半截话,一半在看清说话的人是江敘,一半在周以衡扫过来的眼神中,吞回肚子里了。 和江敘对视一眼,刘大壮开口:“怎么又是你们?找我什么事?我是拿钱办事,你们的江湖恩怨我可不掺和啊。” “收起你的混混腔调,这不是香江。”周以衡冷冷道,“不找你麻烦,跟我们去双树村走一趟,找到给你钱的人做个证就行。” “啊……是这事啊。”刘大壮又看了江敘一眼,试探地说:“那我这总不能白跑一趟吧,我业务很忙的,耽误这一下不少钱呢。” 江敘呵了一声:“看小孩玩弹珠的业务么?我不去报公安抓你,你就偷著乐吧,还有脸提诉求?” “行行行,走走走。” 刘大壮敢怒不敢言,招手叫上黄毛一块上了拖拉机,轰隆隆的声音格外引人注意,掀起一阵尘土。 尘沙散去,高星尘从街角走出,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缓缓皱起眉。 第32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32 他们把刘大壮带走干什么? 高星尘万分疑惑。 这几天他虽然没回双树村,但每天都会去考古队看一眼,他知道江敘住进了考古队宿舍,和顾则远朝夕相处,他嫉妒得快要发狂,却想不出什么办法解决。 总不能衝进考古队撒泼,告诉顾则远江敘是个心机深沉的人,让他离远一点。 顾则远和他现在没有交集,他这样做只会让顾则远討厌,只能压下那些嫉妒,先把事业搞上。 但搞事业之前,他要先解决住处,原本想借住在周以衡那里,但周以衡明显偏向江敘,肯定不能再住。 双树村他也不想待,再加上他打算做生意,就只能往县城走,可细数口袋就剩下两块钱,根本不够花的。 筹钱就又成了问题,因为这事他还回了一趟学校把他留在学校的书都给卖了,也才只添了几分钱,手头没有启动资金干什么都难。 实在走投无路,眼见进了死胡同,系统看不下去了才决定帮他一次,告诉他县城附近有个小农场里面养了鸡,帮他踩好点,夜里摸进去拿了些鸡蛋。 但他没拿多,只拿了目前手头需要的价格,反正等他赚到钱了肯定会把钱还回去的,顶多算是借。 又折腾了一天才凑够八块钱,这年头小县城租房的人不多,找合適的房子又花了大半天。 没想到他刚从出租屋出来就远远看到江敘和周以衡在一起。 江敘把刘大壮带去双树村,又在打什么算盘? 高星尘忍不住了,拔腿跟上。脑海中却响起系统001的声音: 【你又要去哪?现在不应该马上去採购炒瓜子需要的原材料,再去看看哪里有播电影的地方准备做生意吗?】 高星尘:【你著什么急?生意在那又不会跑,这两天县城没有放电影的,你放心,昨天我不是打听过了,还去砖窑厂確认了吗?程兵还在砖窑厂,他没什么动作。】 【宿主,赚钱才是第一要务,如果赚不到足够的钱,我的能量会不够,更別说升级得到更多赚钱的信息了。】001提醒道。 【就差这一时半会吗?】 高星尘缩著眉,脚步不停,一边追著拖拉机离去的方向,一边继续对001说著: 【你知不知道江敘是什么样的存在?如果他在背后做小动作而我没能及时察觉的话,我亏得会比我赚的还多,赚钱的路子难道就这一条吗?】 【再说了卖瓜子能有多大利润,就算一时半会能赚到钱,难道还能一辈子卖瓜子吗?我上辈子不是没看过重生小说,里面的主角不都是投资房產、炒股票、买彩票这种金手指吗?】 【怎么我的金手指不一样,上来让我卖瓜子?】 重生以来处处碰壁的挫败让高星尘整个人都浮躁了起来,耐心是他现在最缺少的东西,他只希望绑定的系统能助他一步登天,可显然不能。 光是解决住处就花了他太多功夫。 高星尘不由质疑:【你真的是金手指吗?就没有別的信息?】 001不想说话,也回答不上来高星尘的质问,只得端著態度冷硬地说:【你如果不相信我就算了,我可以去找別人,这个时代想发家致富的不止你一个。】 话说到这里也不能把天聊死,高星尘收敛几分,软下態度:【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有点著急了,你也看到我现在是什么处境了,怎么会不著急?】 001:【那就听我的照做就好,我给你的信息不会有错,我只是一时半会能量不够,都说过了需要你赚到钱才能得到更多。】 高星尘:【知道了,但是在这之前你先容我去看看江敘他们打算做什么吧。】 【你不是要帮我走上人生巔峰吗?江敘就是我通往巔峰路上最大的障碍,他是天之骄子,生来就在罗马,要想贏他,太难了。】 001:【你放心我们巔峰系统又名逆袭系统,会竭尽全力帮宿主打脸那种拥有完美人生却高高在上的人!】 一番鸡血打下来,高星尘和001心里都更有衝劲了。 不过有些事001没跟高星尘说清楚,也不打算跟高星尘说清楚。 它这种初始系统等级低,能力就不够,復刻程兵发家路是他目前唯一拥有的赚钱信息,而且不够详细,只知道大概路子,程兵起家之后的运营发展和改善,它並不清楚。 也就是说,它能给高星尘的只是一段会真实发生的发家路,但具体能不能成功主要还是看高星尘怎么做,它起不到更多作用。 如果错过这条赚钱路,宿主没有赚到足够的钱,它一时半会是给不出其他路子的,就只能当一个別人看不到的陪聊摆设。 但这话它可不敢说,高星尘走投无路找它帮忙的时候都说了要它这个系统有什么用,不如解绑的话,它也只能病急乱投医,想起偶然听路人说到的农场,就让高星尘去那里拿鸡蛋卖钱了。 没被抓到是他们运气好,现在只能寄希望於程兵这条致富路,它相信只要高星尘照著走,一定会捞到第一桶金。 但好像也因为它表现出的冷静和『可靠』,让高星尘太过自信一定能赚到钱,现在都不著急了…… 要是实话实说,高星尘肯定会更嫌弃它,它作为系统的威严就半点不剩,要被这个人类丟在一边了。 001一时间进退两难。 算了算了,既然程兵还在砖窑厂,这两天县城又没有电影放映,只要高星尘在这之前准备好就行了。 高星尘没有多余的钱搭班车,就只能走著回村,他还气喘吁吁赶路的时候,双树村的知青点已经闹起来了。 第33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33 再回双树村之前,江敘让骆全把拖拉机先开到知青办,將事情原委道出,带上不太敢相信的知青办马主任一块去了双树村。 江敘推门而入的时候,知青小院里面正热闹著,女知青们在院里搭的灶上说说笑笑地做著饭。 李阳和男知青们则在石桌上下著象棋,一派热闹。 听到动静的人浑不在意抬头看了眼,瞧见是江敘又惊又喜地瞪大眼睛,“江敘!你回来啦!” 那边的李阳听见这个名字下意识手抖,弄掉了手上的象棋,起身要去捡。 可象棋好巧不巧,一路滚到江敘脚边,他低头看了眼,將象棋捡起,抬头看向李阳的眼神一瞬间锐利极了。 李阳被这目光盯在原地,咽了咽口水,肉眼可见的心虚。 “听李阳说你搬去考古队宿舍住,我们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女知青丁香目光热切地看著江敘,女儿家隱秘的心思藏在面颊的红晕下。 江敘看了女孩一眼,假装没察觉这抹情愫。 有些东西不戳破,才能最体面的消散。 “是李阳跟你们说我不回来了?”江敘缓缓转动视线,唇边掛著玩味的笑,缓缓说:“是不回来了,还是回不来了?” “啊?” 丁香和其他人一时没明白江敘的意思,但气氛是明显不对了。 李阳强行打起精神,笑笑:“我有点听不懂你这话的意思,我看到你跟顾则远在一块,难道这几天你不是在考古队吗?” “我是啊,可你心里不是很清楚我为什么在考古队宿舍住著,不回知青点吗?” 江敘抬步逼近,“这两天事多,所以有些閒事没有及时解决,只是延后,不是不解决了,你心里素质倒是挺好,以为我不会追究吗?还在这里下象棋……” 在石桌前停下,江敘问了和李阳下棋的知青目前的棋局状况。 男知青不明所以,但对上江敘的眼眸,感受著他周身不知什么时候逐渐变得强势的气场,不由自主地就回答了。 “该你下了啊。” 江敘抬手,白皙修长的手指捻起棋盘上的『马 』,往田字格方向跳了一步,牵起唇角:“將军。” “你无路可走了。” 男知青看著棋局,在状况外的欣喜起来:“哎?还真是,我这猪在外面守著,將在这边,李阳你没路走了!” 【主打一个一语双关。】 【收手吧李阳,外面都是江敘!】 【奇怪,明明知道主播在装b,但看起来还是挺爽的哈哈哈!】 【因为长得好看(bushi)咱这是爽文区,主播肯定是怎么爽怎么来,不知道你爽不爽,反正我是土狗我爱看!】 “江敘,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有人试探性地询问。 再神经大条的人看著江敘步步紧逼的气场,和李阳不敢对视的心虚都能察觉到不对。 江敘微微一笑:“没什么,就是李阳因为我让他还钱的事怀恨在心,上县城找了那边有名的混混刘大壮一行人,在我放学回双树村的路上意图围堵殴打我而已。” “什么?” “李阳找人打你?还跟混混勾结?” “天吶,李阳你这是违法犯罪知不知道!” 面对眾人指责,李阳慌乱之余依旧咬死不认:“江敘,你胡说八道!说这种话是要有证据的,不然你这就是对我人格的侮辱!你知道这种诬告的性质有多严重吗?” 李阳坚信江敘只是猜测,没有实证,刘大壮那些人跟他是一伙的,把他供出来大家都要倒霉,而且当初他们都说好了,到时候只说是江敘冒犯到他们才动手的,怎么会…… “说了多少遍了我叫刘一刀!” 不等江敘叫人,院外的刘一刀就忍不了一点地冲了进来。 他来到双树村之后跟周以衡一块去双树村干部那里,又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刚跟他们一块来到知青点,就听见自己的大名又被人提起。 “你怎么会在这?!”李阳惊讶之余脱口而出,其反应恰好证明江敘所说都是真的。 然而紧隨其后走进院子的人,更让李阳慌了神。 不只是刘大壮,知青办的马主任、刘村长、村支书居然都来了! 他们看向李阳的失望眼神,让李阳的心態逐渐崩塌,语无伦次地解释,“我不是,我没有!是他们栽赃陷害我!谁知道江敘在外面跟谁结了仇,才招惹人打他,跟我有什么关係?” “人证齐全,李阳你现在说再多也没有用了。” 知青办马主任神情严肃凝重,“下乡改造思想的知青做出这种事,性质十分严重!我们要跟你的家长和你家街道那边沟通,这很可能,不,这绝对会影响你的返城名额,也会在你的档案上留下污点,你怎么会做出这种事?眼看就快返城分配工作了,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看著满院子或责怪或鄙夷望向他的眼神,李阳肠子都悔青了,当时就不该以真面目去跟这些人见面,他应该……等等! 视线扫过围观村民中某个熟悉的身影时,李阳抓住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思绪。 他跟刘大壮这些人是第一次见面,见面的时候用的也是假名,刘大壮怎么知道他是双树村知青的? 除非有人跟刘大壮他们透露了他是谁。 “高星尘!是不是你说的?”李阳叫住人群中看热闹的少年,满脸愤怒,“你骗我!你明明跟我说不会去找江敘告密,不会插手这件事的!” 那天有人偷听,黄毛追出去之后,他怕被人发现也立马走了。 但他离开之后越想越觉得那个背影眼熟,感觉像是高星尘,便没有走,在县城寻找高星尘。找到人后没试探两句呢,高星尘就不耐烦地打断,还说他不会管这事,更不会去告诉江敘。 他就不该相信这小子! “原来你是在骗我,你转头就去找江敘了,”李阳越想越深,神情带了点恍惚和恍然,“你们將计就计,给我下了个套,好把事情闹大再告发我,对吧?” 眾人的目光瞬间集结到刚刚赶到现场,还没吃明白瓜就成为焦点的高星尘身上。 高星尘:? 第34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34 嗯…… 江敘想了想,其实从李阳的角度推测,確实是这么回事,毕竟在双树村人的眼里,他和高星尘的关係很是不错,李阳更是亲眼所见他对高星尘百般照顾。 这都要归功於原身鍥而不捨地给高星尘补习的功劳,过去原身对他有多好,高星尘现在背刺他的这一刀,就有多不是人。 江敘是真没想到这一件事牵扯下来,高星尘和李阳中途还能產生个交点。 果然,做坏事的人在脑子不够用,心理素质又不行的情况下,就很容易露出马脚。 甚至不需要江敘在这件事上花费多大功夫,高星尘就先后被黄毛和李阳曝光了两次,他办事是真的没有考虑过这件事延伸之后,迴旋鏢会不会扎到他自己身上吗? 隨著人物关係牵扯的越来越多,吃瓜群眾的目光就越来越迫切。 眼下被眾人盯著的高星尘压力大到不行,赶路的气还没喘匀,后背一身的汗,当真是汗流浹背。 刘村长一听闻高星尘也牵扯进去了,眉头顿时紧锁起来:“高星尘,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最近高家这小子不知道是吃错什么药了,先是上警察局闹了一通,他这才被高建平找上门说起高星尘退学的事,还没想好怎么解决呢,就被公社知青办的人找上门来,说在他们村下乡插队的知青出事了。 结果知青出事,高星尘又掺和进去了! 刘村长看著站在那里愣神的 他应该怎么回答? 早知道就去买瓜子了,高星尘咬著后槽牙后悔,肠子悔青的程度不比李阳低。 他现在完全就是被架在火上烤了,上次跟江敘撕破脸,摘了老好人面具,江敘不会帮他打圆场。 那就只能……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高星尘一脸冷漠地看著他们,“我只是回来拿东西,你们之间的事不要把我牵扯进去。” 视线从江敘和周以衡身上扫过,前者十分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后者的眼神…… 让高星尘心里有些……不能说是无地自容,总感觉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又说不上是失望,总之是什么別样的情绪都没有了。 那又怎样,反正从周以衡选择站在江敘那边起,他们从小一块长大的情谊就什么都不是了。 就当他爸妈当年是帮了个白眼狼吧。 “高星尘你是真无耻啊!”李阳咬牙切齿,“你现在是仗著我们说话的时候没人看到,所以现在肆无忌惮地说假话吗?你明明什么都知道!” 【好一出狗咬狗的戏码,爱看多看!】 【敘宝站远点,別被疯狗咬到!】 疯狗咬不到他,但他要给疯狗递一把刀,让疯狗觉得能刺到他。 江敘敛去眼中凉薄笑意,上前一步开口:“李阳,高星尘知不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事是你做的,现在说再多有什么用?” “我明白了,”李阳喃喃道,突然笑了起来,“高星尘是真的没有告诉你,江敘你帮了个白眼狼,现在还帮他说话呢?你怎么那么多烂好心啊?” 江敘垂了下眼,避而不谈高星尘,这在外人看来则更像是被李阳说的话戳中了心口。 在场听明白事情的人,看向高星尘的眼神顿时都变了。 高星尘瞪大眼睛,他真是不明白李阳死到临头了还非要把他拖下水,是有什么疾病吗? 之前高星尘和高为民夫妻翻脸,又反手將高向阳送进公安,再加上今天发生的这些,只会让高星尘看起来更像白眼狼。 对村里人来说,就算高为民夫妻拿了补偿金,可他们把高星尘养大也是事实。 而且高为民两口子怎么说都是高星尘目前唯一的亲人,更是长辈,长幼尊卑在山村里尤为重要。 再加上平日里高星尘和村里人並不亲近,高为民夫妻在人际关係这方面运营得更好,又在高星尘离开双树村之后编排了许多事,说自己把高星尘拉扯大有多不容易,高星尘不知道在哪听了胡话,竟然说走就走,对养育他长大的双树村不留半点情分。 老一辈人注重孝道,高星尘这样撕了一场就不管不顾地离开,没有完全把高为民夫妻的真面目撕开,村里的舆论自然不会站在他那边。 “你那么多烂好心怎么不给我?我只是借你点钱,又没说不还,事情怎么就发展成现在这样了?” “我没记错的话,之前你借给高星尘买教材的钱也有不少吧?他还你了吗?你问他要了吗?你为什么就只问我討啊?” 之前是喜欢一个人不图回报,他难道要一直当冤大头么,而且那是原身的操作,跟他可没有半毛钱关係。 江敘毫不留情面地打断李阳的话:“都是成年人了,要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之前那些不是高星尘问我借的,是我见他好学主动赠与,借钱还钱天经地义,找人殴打只能是罪加一等。” 说完,他看向知青办主任: “马主任,这事您会处理好的吧?拘留、记档,一五一十,该是什么就是什么。” “嗯,那是肯定的。”马主任说。 高星尘看著局面变化,看著周围人纷纷后退远离自己的动作,有些慌了神。 “李阳你脑子是被驴踢了吗?你自己欠钱不还还找人打江敘,跟我有什么关係?我说了我根本不知道这事,你自己找人打江敘,为了减轻自己身上的责任,现在是死到临头非要拖个人跟你一起下水是吧?” 除了死不承认,高星尘別无他法,他看了眼江敘。 之前上高二要买学习教材,他手头窘迫,找高为民两口子要钱没要到,后来在江敘那里,江敘看出他有心事,问出来之后確实给了他一些钱。 那时候江敘大概是为了让他收下,对他说了就当是借他的话,他为了学习,也只能接受。 不过眼下江敘自己都说是赠与他的,他要在这么多人面前继续当老好人,那他就如江敘所愿好了。 可高星尘只知道李阳,不知道还有人知道他的存在。 “不对啊,你就是知道啊,那天我们跟李阳见面的时候,你不也在么?还跑了。” 第35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35 黄毛奇怪地看著高星尘。 他虽然没看懂现在的情况,脑子也不够用,但对自己做的事记得很清楚。 “你……又在胡说什么?” 高星尘头都大了,他那天目睹了李阳的交易,记得这个黄毛,但他跟这些人根本就没有交集,这黄毛怎么会记得他? 一个念头悄然在他心头升起,这两人看起来是周以衡和江敘他们带来的,该不会是江敘给钱让他们咬住自己不放的吧? 高星尘抬眼越过人群,和江敘对上视线。 逐渐昏暗的天色下,后者一双桃花眼似蒙了一层雾靄,看不清也看不透,不显山不露水。 难道江敘闹这一出根本不是给李阳下套,只是为了陷害他?!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算是公式错了,但结果不对。 不是陷害,是套出真相。 有些事既然做了,就不要怕被別人揭露,除非那是亏心事。 黄毛继续道:“我没有胡说啊,那天我们发现有人偷听了,我还追上去了,认出来你是之前被周队长救过的人,我不知道你跟江敘也认识,不然那会我就上去拦你了,怕你坏事。” 这话说完,黄毛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 刘大壮恨铁不成钢:“说说前面那句得了!” 非得再强调一遍他们打江敘的事,他怎么带出来这么个蠢东西? “可是老大,就算我们没追上去,这小子不也没告密么,这会子你就別怪我了吧。”黄毛挠挠头,无形之中又刺了高星尘一刀,“他俩还都在县高中呢,咱们没成事,纯粹是……”实力问题,没打过江敘。 剩下的话消失在江敘看过来的视线里。 不知道为什么,黄毛面对这个表面看起来无害的文雅青年,总会下意识忌惮。 李阳的话已经让村民们信了大半,现在打人的混混都说高星尘知道这事却没告诉江敘,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望著周围人逐渐鄙夷的眼神,高星尘强行稳住自己。 “胡说八道!” “你们跟李阳是一伙的,像你们这种人嘴里说出来的话能信吗?!” “高星尘,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刘大壮眼神冷了冷,“我们的確是混混,收什么钱办什么事,是什么说什么,是我办的事我就承认,这么看下来你还不如我。” 高星尘刚要说话,就听一道熟悉的女人声音拨开人群传了过来。 原来是听闻消息赶过来看热闹的高为民和钱枝香。 “是啊,这小子可不是不如你么。” 钱枝香是阴阳怪气的一把好手,“李知青有句话说得对,他高星尘就是个白眼狼!我们养了他这么多年,不说功劳总也有苦劳,现在养大了反过来咬我们一口,要什么抚恤金,没有这抚恤金难道你是吃屎长大的么?” “江知青啊,我看你也別对这小子太好了,根本不值当!升米恩斗米仇,你跟这样的人相处,就得一直好吃好喝伺候著,哪天少给了点,他放下碗就要骂娘了!” 江敘没说话,这位也不是个好东西,吞了高星尘父母抚恤金的事是事实,不过这是他们之间的恩怨,他就不掺和了。 隨著钱枝香的入场,村里和她交好的人纷纷开始指责高星尘忘本、没良心等等。 高星尘本就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还是这么多人,更何况他也没有什么强有力的反驳,完美演绎了什么叫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人淹死的景象。 而江敘,在人群之外冷眼看著,他不需要多做什么,稍稍拨弄,有的人便已招架不住。 【打不过了吧,小zei!】 【我要是高星尘都要321跳了,哎等等,我为什么要是他?】 【舒服了。】 【越级挑战,你小子还是一边玩泥巴去吧。】 【一手好牌打的稀巴烂,没眼看了。闭眼.jpg】 【观眾爽点值发生变化,当前为:40。】 眼看场面越来越乱,刘村长忍无可忍,从院里摸了一把铁锹,照著水泥地重重一拍: “够了!都別吵了!” “钱枝香你也是的,自己家的事就关上门自己解决,这处理旁的事呢,你出来裹什么乱?” “还有你!” 刘村长看向高星尘,重重地嘆了口气:“你上学的事我还没找你说,你又在这边胡闹什么?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就算是为了你天上的老子娘,这口气你也再忍忍,怎么著也先把大学考上了再说,你现在这样算怎么回事呢?” 高星尘头疼得很,怎么这些人都那么喜欢替別人操心,自己家的事操明白了吗? 他现在就算是去参加高考也考不上,学的东西早八百年就忘了,难道还要在这种事上重新开始吗? 纯纯是浪费时间。 算了,眼界不同,这些人眼前看到的也就只有这一条路了。 高星尘刚准备走,忽然抬眼看向江敘所在的方向,眼底沉了沉,他要是就这么走了,江敘今天岂不是贏得太漂亮了? 这到底是他重生的世界,还是江敘重生的世界? 刘村长一看高星尘这样就知道刚才他说的话,高星尘是半点没听进去,心里也不想再继续把他的事放心上了,和旁边的马主任对视一眼,看向那边如丧考妣的李阳,嘆了口气。 “李阳,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干什么?你们要带我去哪?”李阳警惕起来,“这么点小事你们还想报公安不成?” 刘村长当然不想,这是什么好事吗? 先是村里的年轻后生被送到公安局,村里插队的知青再进去,开大会的时候他这个村长不被批才怪! “这事还没定性,你先跟马主任他们匯报情况,一五一十把前因后果都说清楚,彻底调查清楚了村里和公社才能做决定。” “还有江知青,你是受害者,你也一起来配合调查。” 江敘自然没什么异议,点了点头,拄著拐杖一瘸一拐走过去。 周以衡见状动了下胳膊,下意识想把人抱起来,但看了眼周遭的人,把这想法收了回去,默默跟在江敘后边。 【救,真的好像大狗狗!谁懂我的xp啊啊啊!】 【小周队长:是狼。】 第36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36 眼见没热闹可看,天色也暗了,村民们各自散去。 刘村长问骆全借了拖拉机去县城,一行人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李阳耷拉著头,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迈著步子。 从高星尘身边走过时,他冷笑了一声,“高星尘,我知道你因为手錶的事记恨我,但你別想看我笑话,就算我在这边犯了错误,也还是城市户口,我照样能回城里,你就一辈子在这大山里头吧!” 察觉到这两人有所接触,江敘眉梢微动,迅速做出反应,找996兑换了窃听道具。 高星尘压低声音对李阳说的话,一字不落地被他听入耳中: “你好像有点天真,据我所知像你这样的情况会被记进档案里,你走到哪都跟你到哪,以后无论是安排工作,还是往上发展,上面人一看你的档案就不会要你了。” “哦对了,我记得你也只是高中学歷吧,部队你肯定进不了,以后有什么大学名额推荐,估计也轮不到你,可江敘不一样。” “你看看他,出身好,还上了大学,这段知青下乡的经歷也会成为他精彩履歷中的一笔,他的未来一片光明,但是因为一些钱,他就把你逼到这个地步,然后抽身离开,只有你一个人在烂水沟里待著。” “李阳,你恨错人了,我没有插手你的事,把你变成现在这样的人是江敘,我要是你,反正前路无望,谁害了我,就算是死我也会带著他一起,不会让那个人太得意的。” 【高星尘你可真是癩蛤蟆喝墨水从头黑到脚啊!】 【天杀的我要报警抓他!!】 【歪?是警察蜀黍吗?我要报警,这里有人教唆杀人,快把他带走!!】 【期待反杀。比心.jpg】 好,两个觉得全世界都欠他的人联上手了,这剧情终於癲成他想要的样子了。 江敘牵起唇角,笑了起来。 高星尘下得去手是好事,这样的话,他也能放开手脚,更狠一点了。 不就是黑化么,跟谁不会似的。 李阳对外面无声涌动的氛围一无所知,高星尘说的那些话像魔咒一样反覆在他耳边环绕。 他的人生,真的就这么完了吗? 档案、记录。 他对江敘做的这些事会跟他一辈子,可他起初明明只是借了些钱而已。 江敘为什么要这么逼他?为什么要这么逼他! 他不好过,江敘这辈子也別想好过! 他只有死路一条,那江敘也別想活! 李阳的眼里遍布阴霾,他侧头往身后看去,江敘神情閒適淡然,正和旁边的周以衡说著话,身后还跟了一个傻大个。 此刻明明走的是同一条,却又好像不是同一条路。 一边是光明大道,一边却像天边最后那丝落日一样,落入山底。 李阳蹲下身,借著繫鞋带的动作,在地上挑拣了一块有断截面的石头,锋利的尖角砸中头部,在一定程度上足以致命。 缓慢起身,等待江敘靠近的时间好像有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江敘!” 李阳高举手中石头,突然暴起:“我的人生毁了,你也去死吧!”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前前后后的所有人一时都反应不过来,尚未彻底走远的村民听见动静转头查看情况,纷纷瞪大眼睛。 知青院里看到这一幕的女知青们发出尖叫声。 李阳的攻击是一瞬间的事,被人截下也是一瞬间的事。 江敘甚至站在原地没有挪动一下,他身侧高大挺拔的身影就箭步上前,將一切危险挡在身前,只留身后一片最安全的地方给江敘。 谁也没看清周以衡是怎么动作的,在他跨步將江敘挡在身后的时候,只听李阳一声痛呼,他整个人被周以衡扭转翻身压在地上,手臂处传来骨骼错位的声音,竟是生生被拧脱臼了! 石头落在草地上闷响一声,结束了它短暂被当做『凶器』的一生。 “李阳你是疯了吗?!” 反应过来的刘村长和马主任感到不可置信。 李阳在周以衡的禁錮下挣扎著叫喊:“我没有疯!是江敘害的我!我一辈子翻不了身,他也別想好过,我要他si——呃!” 死字没说出口,被周以衡贴脸一拳截断,李阳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还有异物感。 他掉了一颗牙。 刚要再次发作,就对上周以衡阴沉的目光:“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的舌头也打断!” 和江敘周身不动声色的未知可怕不同,周以衡就像炸弹,只一眼就能看到他周身的危险性,从而不敢造次。 李阳认怂得很快。 走在不远处冷眼看著的高星尘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废物,也不怪他被江敘逼到现在这个地步,这点用都没有。 “周以衡,你也冷静点。”刘村长上前拉住他,生怕这事再闹大升级,別到时候把周以衡也牵扯进去就完了。 “报公安吧,他蓄意杀人,在场的人都能作证。” 周以衡起身冷冷道,顺手从刘村长裤腰上把腰带抽了,利利索索地把李阳给反手捆了,防止他再生事。 一听报公安刘村长就犹豫了,“这、这人也没伤著,把事闹这么大干什么?” “刘叔,难道你放心把这种定时炸弹继续放在咱们双树村,不怕惹出更大的事端吗?今天是没出人命,那下次呢?” 周以衡一句话让刘村长醍醐灌顶。 马主任气的头疼,指著李阳的手都在抖:“你真是糊涂啊!留档案又不是不能过日子,跟留档案比起来你情愿坐牢是吗?” 李阳低著头不说话。 江敘看著高星尘转身要走的背影,走到李阳跟前,开口:“我原本以为你只是自私和心眼小,现在看来还有一个蠢,你蠢到无药可救了。” “江敘你说什么?看到我现在这样你心里很得意吧?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你想要我完蛋,我为什么不能带你一起死?” 李阳掉了一颗牙,说话口齿不清,刚说完那个死字就挨了一脚。 江敘笑了一声:“你这样的人不会对我的人生有任何影响,我为什么要在意你的结果?你最好好是想想清楚,你是真的想拉上我一起死,还是被人当枪使,做了別人想做的事。” “明明在这之前,你的人生还不算走到尽头,只是一个记档,后果难道还能比坐牢更严重吗?” 李阳顿住,眼睛逐渐瞪大,恍然间明白了什么,猛地扭头。 第37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37 周以衡以为他又要暴起,上前屈膝抵住李阳的后背。 李阳全然不顾,扬声叫住已经走出人群的高星尘,他已经明白过来了。 “高星尘!是你害我!你把我当枪使,用完了就想跑?” 高星尘背影一僵。 “我没有想杀人的!是他……是他,”李阳急得不行,“是他跟我说都是江敘把我害成现在这个样子,是他刺激我,我才脑子一热做了错事,我不想的!” “是他一直说江敘把我害成这样,换成是他一定会拖著害他的人去死,是高星尘这么说的啊!” 高星尘停下脚步,眼神平静地看著行若疯癲的李阳,嘴角的笑意近乎冷漠,眼神也透著冷漠。 “李阳,你真是疯了,说的话也跟疯子一样,我刚才就没跟你说过话,你现在是精神状態也出问题了吗?” 【……我都有点佩服高星尘了,他坏起来是真的坏啊。】 【这怎么不算是符合了原剧情高星尘对自己重生后要做个坏人的理想呢(望天)】 【好傢伙,所以他跟李阳说那些话的时候,就已经想好要把这些话变成李阳的疯话么?】 【他看起来是那种会笑著刀人的坏种,主播保护我!!】 “我什么都没做,要不要信他的话都隨你们,反正在你们眼里我已经是白眼狼了,还要再给我加一条杀人犯的罪名吗?” 高星尘面无表情,转过身的剎那,嘴角因为得意而不由自主地上扬了起来。 是他教唆的又怎样,口头说过的话,只有他和李阳知道,不过各执一词,没有实证。 这一瞬间高星尘突然懂了玩弄別人人生的快感,笑意逐渐加深,却在抬眼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路上的身影时,僵住了。 “高星尘现在是真的很討厌我啊。”江敘垂下眼睛,看向身边的人,问道:“你信李阳说的话吗?” “我信。”周以衡回答时眼神冷了一瞬,“我听见了一些。” 正是因为如此,李阳奋起的时候他的反应才会那么快。 “小江知青,你还不知道吧?衡哥的耳力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好,上山打猎全靠他那双耳朵!”骆全邀功似的说道。 “很厉害。”江敘牵起唇角笑了笑,视线沿著周以衡的耳廓描摹了一番,目光好像具有实质性一样。 对视的瞬间,周以衡都感觉他要问能不能摸一下了。 可惜没有。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嗯?他为什么要可惜。 周以衡头疼,他一定是受江敘之前摸他胸肌的那件事影响太大了,江敘说点什么他都觉得对方要提出某种奇怪且无礼的要求。 江敘get到了周以衡微表情变化的含义,扬起笑,转头看到了不远处僵持站著的两个人,小小意外了一下,“师兄?” 这个称呼一出来,周以衡就眉心一跳,一双凌厉的凤眸不爽地眯了眯。 他以前怎么从没觉得顾则远这么碍眼过呢。 师兄这两个字莫名透著股亲昵,相比之下,周队长这个称呼就显得官方且客套了许多。 细想想,江敘和顾则远是同校毕业的师兄弟,过去应该也有交集的吧。 大学。 这个地方对周以衡来说太过遥远,或者说,是根本不会出现在他人生里的地方,他的人生里只有活著,一个人怎么都是活,从没想过其他。 他从来不会奢望本不该属於自己的东西,也根本想都不会去想。 周以衡上过学,成绩也很好,但老太太一个人把他养大,最多也只能让他上完初中。 在那之后老太太年岁上去,干不了许多活,他也长成了半大小子,自然也不会再让老太太养他。 退学之前,周以衡其实也考上了县里的高中,还是以第一名的成绩考上的。 学校不是没有老师来找过他,让他继续上学,別浪费他这样的好成绩,继续念下去肯定能考上大学,走出这座大山。 可周以衡拒绝了,很平静地拒绝了。 他不能让老太太在本该颐养天年的年纪,为了供他上学还背上债务。 只要能在这片土地上扎下根,在哪活不是活?怎么活不是活? 但此刻,周以衡却开始想,如果他的人生起点和他们一样,他和江敘会不会在大学里相遇。 那时候他心里想学的是建筑,和江敘学的歷史不一样,但他看过报纸,读到过关於介绍燕京大学的文章,就算不是同系,他们应该也能相遇。 或许是食堂,或许是图书馆,又或许是走在学校里,还有可能和江敘一起分配到乡下插队。 想到这,周以衡忍不住侧头看了看江敘,薄唇勾起一抹在夜色中不易察觉的弧度。 现在的江敘看起来已经很生嫩了,大学的时候会比现在更嫩吗? “周队长,你盯著我看了有一会了,我脸上有东西吗?”江敘突然开口。 周以衡回神,面上闪过一丝不自在,“没。”他转移话题,“你……站了有一会了,还能站得住吗?” 江敘发出恍然的声音, “奥,原来周队长是在关心我,你別说还真有点。” 说著他低头动了动拐杖,看起来有点可怜兮兮的,“要是不介意的话,我能在你身上靠一会吗?” “……不介意。”周以衡声音微微有些凝滯,往江敘身边挪了挪,不一会便觉得一股乾净的皂角气息顺著晚风飘进鼻息。 温热纤瘦的脊背靠了上来,周以衡喉结微动,低头便能看到江敘白皙的后颈,在昏暗月色中格外明显。 这样看起来很契合,他的怀抱能完完全全地將江敘拥住。 身侧的手动了动,最终却只是缓缓收紧,虚握成拳。 骆全看了眼他们,挠了挠头,怎么突然就靠一块去了,好像有哪里不对,又好像没有。 这边气氛透著些曖昧。 那边高星尘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挪动脚步了。 他没想到顾则远会出现在这里,更不知道顾则远站在这里多久了,又听到了多少。 脑子里闪过许多,和顾则远的对视却只有一瞬。 因为顾则远很快便抽离了视线,往人群聚集地走去。 高星尘慌了神,重生后发生的事太多,他都还没来得及策划一个美好的相识,他不能让顾则远看到的自己是不堪的。 擦身而过的瞬间,高星尘下意识伸手抓住顾则远的手臂: “顾,顾则远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我为什么要听你解释?” 第38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38 顾则远奇怪地看著这个人,皱著眉將他的手撇开, 朝江敘所在的方向走去。 这会安静的很,大家都被李阳的举动还有他后面说的话惊到了。 顾则远朝江敘走去时说的话,十分清晰地传入高星尘耳中,“听说你们这边出有人行凶,来之前我已经让人报公安了,你没事吧?” 语调虽淡,但不难听出其中的关心。 “没事,幸好有周队长在。” 江敘身边站著周以衡,现在又多了一个顾则远,还有其他许多人。 他们都围绕在江敘身边,而他站在路边昏暗的树荫下,连月光都照射不到,一片光明,一片黑暗。 为什么他的人生重来一次也总是在给別人当配角? 高星尘不明白,为什么在他明明已经占得了那么多先机的情况下,还是会输给別人。 从前是高向阳,现在是江敘。 他想破头也想不出问题出在哪,於是只能归结为他现在羽翼尚未丰满,或许他不应该再把时间浪费在双树村的这些人身上。 让自己变得优秀强大,那些目光自然会落在他身上。 还有……顾则远。 高星尘的目光落到清雅俊朗的男人身上,最后看了一眼,转身离开。 现在不是他和顾则远相识的最好时机,这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他转过身,和这个村子背道而驰,隨著距离的拉远,001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所以,还是赚钱为上,宿主快去赚钱吧!】 【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001鬆了口气,作为一个赚钱系统,它並不会干预宿主的人身自由,但它现在绑定的这个宿主实在是……有点分不清主次了。 可没办法,它脑子里的程序指定让它绑定高星尘,它也不知道自己来自哪里,好像生来只需要为高星尘一个人服务。 所谓的检测到高星尘怨念够深,就是个说辞而已,它需要的是绑定高星尘,给他提供捷径,让高星尘走上人生巔峰。 而高星尘需要做的就是听它的指示去做就好。 之前高星尘並不听话,但它作为附属系统,也只能看著高星尘隨心所欲,好在它这个任性的宿主终於要清醒地搞钱了。 不过…… 001犹豫著开口:【宿主,你以后还是离江敘远一些吧。】 【怎么了?】高星尘立马来了精神,【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他做了什么?还是有什么特別之处,吸引了你的注意?】 001犯难:【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总之你靠近江敘的时候,会让我觉得危险,他身上……有一种强大的气息,我探查不出什么,但保险为上,在你变强大之前,还是离他远些吧。】 高星尘冷冷地笑了两声:【我就知道这个江敘不简单,会让你觉得他身上有强大的气息,难道他也有系统?这个世界是不是还有其他的系统?江敘身上的那个,是跟你来自同一个地方吗?】 没等001回答,高星尘思索著,又喃喃自语起来:【连你都探查不出什么,难道等级比你高?那会是个什么样的系统?江敘这么顺风顺水,难道都是靠著他身上的那个系统么?】 虽然有些话高星尘没直说出来,但001还是能听出一些话音的。 比如高星尘嫌弃它等级低,不如江敘身上的那个『系统』。 001心里有些不高兴,便说道:【我没有说江敘身上也有系统,这个世界只有我一个系统,並且我是为你而生的,江敘没有系统,他只是个……】 真的没有別的系统了吗? 001自己都在心里怀疑了一下,可它的程序里,確实只有它一个,主人公也是一样。 这个只有高星尘是主角,系统这样的金手指也只有高星尘拥有才对。 【只是什么?】高星尘追问。 001回神,篤定地说:【只是个比较危险的人物,可能是因为宿主和他的前世今生的恩怨纠葛,让我觉得他危险了吧。】 高星尘的脸色阴沉了一瞬,【你可以觉得他危险,但不能害怕他,江敘没什么好怕的,我有你还贏不了他吗?】 【就是这样!宿主你要相信我,会让你变成这个世界最有钱的人!】 【走吧,明天一早就去採购原材料炒瓜子。】 …… 李阳罪名升级,已经不是公社和知青办能处理好的事了。 公安很快到场,给李阳銬上手銬带上了车。 江敘和其他涉案其中的一行人一同前往县里的公安局。 这个时候的刑法体系並不完善,就算大家心知肚明,李阳也口口声声说是高星尘教唆他动手杀人,实际上也没有办法定他的罪。 一如高星尘心中所想的那样,口头上说的话,没有实证,算不得数。 不过法律上虽然没法给高星尘定罪,道德上他在双树村已经翻不了身了,毕竟今晚目睹现场的人有那么多。 配合做完笔录从县公安局出来,天色已经暗得不能再暗。 刘村长忍不住地发牢骚:“这高星尘是怎么一回事,跟中了邪似的,原先多老实的一个孩子,怎么做的事一桩比一桩糊涂,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建平还让我帮著劝那孩子继续回学校读书,他这个样子还不如不去,谁知道回头能在学校做出什么疯事,到时候再败坏我们双树村的名声,就完蛋了!” 处理这个案子警察附和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听明白了,那个叫高星尘的后生,虽然没有犯法,但他那个思维也太极端了,刘村长你得空还是要关注一下这后生,可千万不能走了弯路啊!” 刘村长笑得勉强,头点的也勉强。 这时,刘大壮和黄毛也被两个警察带了出来,和江敘对上视线,黄毛有所埋怨,刘大壮倒显得很平静。 不知道他跟身后的警察说了什么,他们带著刘大壮和黄毛朝江敘这边走了过来。 周以衡见状上前一步,把江敘半遮在身后,保护意味很浓。 慢了一步的顾则远:“……”这人属狗的吧?这么警觉。 第39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39 刘大壮看著周以衡的动作,忍不住发笑,变相说出了顾则远的心里话: “周队长,你现在特像守著窝里那块大骨头的狗,你知道么?” 周大狗:“……” 江骨头:“……” 顾则远:“嗤。” 没忍住笑的后果就是收穫两道凝视目光。 骆全拧起眉,高大的身形也往前压了压:“刘大壮,你做的事你自己当,別想著再找小江知青的麻烦,我们周哥你就更別想了。” 刘大壮也皱起眉,对著骆全骂了句脏话,“说了多少遍,老子现在叫刘一刀!” 他身后穿深绿色警服的公安小伙,闻言忍不住科普:“你自己改名不算,档案里你还是叫刘大壮,要想改名你得走流程。” 另一个小伙也忍不住开口:“刘一刀这名儿也没好哪去啊,杀气腾腾的,你叫啥不好?” 刘大壮:“……” 骆全:“嗤,听见没有,公安同志都说了,你就老老实实叫刘大壮吧!” “懒得跟你屁话,”刘大壮翻了个白眼,看向江敘,“我就是想说,还是那句话,收钱办事,我不后悔我办的事,也不会怪你,被抓了是我自己没本事,况且我也不是第一天进局子了,你不用当回事,我就是希望你能考虑下我之前跟你说的事。” 【说的啥?】 【他叫刘一刀?】 【你们別笑死我,好像是拉敘宝入伙吧,不过……】 【不过看起来这个帮派大概率成立不了,毕竟老大都进去了。默哀.jpg】 江敘笑笑,“我只能给你八个字。” 刘一刀好奇:“什么?” 江敘一字一句道:“遵纪守法,重新做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公安同志表示:“好!这位小年轻说的很对!像你们这个年纪在县城里打架斗殴的我们抓得多了,现在是动拳头关个几天好像就没事了,以后再逐渐发展成动刀子,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就这么一下,你这一辈子可就完了!” 义薄云天,豪言壮语的画风瞬间变成普法教育,刘一刀很是无语,摆摆手不想再多说什么。 江敘却忽然叫住了他:“虽然不是很想让我看起来像什么救世主,但你母亲和弟弟,我空了会去照看一眼的。” 刘大壮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在镇上很有名,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你家里的情况了,我见过你弟弟,他把你当榜样,说以后想跟你成为一样的人,但你確定,你希望你弟弟的未来跟你一样吗?” 江敘目光平静,却触动到了刘大壮藏在混混外表下最深处的內心,他眼神复杂,看著江敘直到被公安送进去看守室。 给刘大壮的笔墨不多,他在高星尘视角的剧情里就是个混混流氓,並且在几年后更加混乱的八十年代中期,因为聚眾打架过失杀人进了监狱,被判决枪毙立即执行。 他那体弱多病的母亲受刺激去世,唯一的弟弟成为孤儿。 江敘的確没有当救世主的爱好,刘大壮被警察抓也是他自作自受,他只说这一次,听不听在刘大壮自己。 …… “呀,这都十点了!赶紧回去!我家婆娘又要骂我了!” 刘村长催促著骆全打响拖拉机,一行人坐上宽敞的『后车厢』,轰隆隆地回了双树村。 顾则远的自行车停在知青点,他下车第一件事就下意识要去赶车,突然又想起什么,转身却见周以衡已经抱著人下了拖拉机。 “……” 刘大壮那句话可真没说错。 “看不出来,周队长原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对不熟的人都能照顾得这么无微不至。”顾则远把自行车推出来,似笑非笑地打趣道。 周以衡瞥他一眼:“谁跟你说我们不熟了?” 顾则远道:“我自己用眼睛看的,毕竟我和江敘是师兄弟,他在这下乡插队,去考古队工作的次数不少,我之前可从没见他跟周队长有多熟。” “顾老师也说了那是之前,”周以衡扯起唇角,在江敘都错愕的目光下,突然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现在我和江敘已经熟悉到可以一起洗澡了。” “什……!”顾则远惊诧地看向江敘,眼里的求证意思再明显不过。 【哈哈哈!嫉妒让男人失去理智!也失去成熟!】 【《熟到可以一起洗澡》男人心,针眼大。】 【救,他们好像幼儿园小朋友,上学攀比,我才是xx最好的朋友!不,我才是!】 面对连刘村长都投过来的好奇目光,江敘短暂地尷尬了一瞬,而后恢復如常,“那次是在双水河偶遇,不过经歷了这么多事,我跟周队长也算是熟了。” 周以衡顶了顶腮,仍有些不爽。 算是熟了。 这话他听著怎么透著点勉强客套的意思呢? 骆全仍在状况外,神经大条的看不懂近在咫尺的暗潮涌动,上前一左一右勾住江敘和周以衡的肩膀,乐呵呵地说:“是啊,上次要不是我有事先走了,就是我们仨一块洗澡了,咱们双树村的小伙子,能一块洗澡的肯定是好兄弟!” 【神他么一块洗澡就是好兄弟。笑到头掉.jpg】 【能一块洗澡確实是好兄弟,但谁家好兄弟像他们(比划)那样一起洗澡啊!哑巴著急.jpg】 【反正刘备和张飞不这么洗澡。望天.jpg】 【骆全你……要不你先把手放下来吧,你衡哥脸色不太好。扶额苦笑.jpg】 【笑吐了,谁懂我这狗屎一样的笑点,是人是狗都在抢,只有骆全在犯二,他好像那个误入爱情修罗场的哈士奇哈哈哈!】 【骆全 :你们不要再抢了啦!大家都是好兄弟!好兄弟一起洗澡!】 顾则远看著憨笑的骆全,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嘴角微抽。 周以衡动了动肩膀,挪开肩上的手,又顺势拽著骆全的另一只手从江敘肩上挪开,结束这个话题。 “不早了,都早点回去休息。” 顾则远点头,欣然同意,“江敘,我们走。” 周以衡霎时间拧起眉,又下意识想让江敘跟他走。 可他又有什么理由呢? 这些天江敘都住在考古队宿舍,那边有工作要做,他理当跟顾则远一起走。 將周以衡的微表情变化收入眼中,江敘垂眼低笑,看了眼他那还没好的脚踝,迈开步子,轻轻嘶了一声。 “怎么了?” 第40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40 周以衡的注意力立马放回到他身上,顾则远也看了过来。 “不知道,”江敘摇摇头,“感觉有点疼,好像是……路走多了?” 【別听这小子,他肯定是故意的,赌上我家主子的十根小鱼乾(確信)】 【嗯嗯嗯,对对对,是路走多了。(敷衍点头)】 周以衡忙弯腰掀起江敘的裤腿查看,脚踝明显是肿的,也不知道是今天奔波过多,还是压根就没好。 “你这几天用药了没有?” 江敘眨眨眼,“毛巾热敷算不算?” 周以衡抬头看他一眼,眼神里透著无语和无奈,像是想说两句,但又憋回去了。 “龚叔给的药酒还在我那,今晚去我那吧,再这样下去你这脚就別要了。” 这话从周以衡嘴里说出来,此刻定然是没有旁的意思的,落在江敘耳朵里,颇有种『登堂入室』成功的得意感。 “奥。” 江敘乖乖点头,黑色髮丝被风掀起少许,在如浓墨般的夜空下,更衬得他眉眼如画,清雋好看。 周以衡看愣了会,手指微动,放下江敘的裤脚,起身,刚才那幅画卷却久久不能从眼前消散。 直到一道煞风景的声音出现。 “江敘?不走吗?” “我……”江敘迟疑片刻,“天色很晚了,要不师兄你先回去吧,刚才周队长让我去他那涂药酒。” 顾则远皱了下眉,“你的生活用品和换洗衣物都在宿舍,住他那边不方便吧?把药酒带过去就是了。” 啊哦。 又是一个合理的理由。 江敘开始思考怎么造一个新台阶了。 不过在这种爭夺戏码上,有些人会无师自通的强势。 “你会用药酒么?” 周以衡一句话问住了顾则远,受伤这种事离他远得很,就算有也只是下墓时的磕磕碰碰。 “他现在的情况不適合再多劳累了,顾老师要是真想照顾师弟,不如多给他几天假。” “按理来说,江敘是在双树村插队的知青,在我手下的大队工作,考古队让他去工作是借调,你们在意考古队的工作进程,作为大队长,我在意的是被分到我手下大队的知青的身体健康问题。” 周以衡语调淡然,却不难听出不容拒绝的意思,说完就抱起江敘往拖拉机上放。 “骆子,把拖拉机打响,去我家。” “好嘞!” 骆全应声,再怎么神经大条,他也嗅到了他衡哥和顾则远之间的火药味,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突然爭夺起小江知青去哪住的事,但他总是要站在自家人那边的。 看来这几天是鬱闷坏了,江敘忍著笑打圆场,扒在周以衡肩上对顾则远说:“那师兄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这段时间总住考古队也不好,等天亮了我过去拿东西,不过你放心,该做的工作我还是会干的!” 人都被抢走了,顾则远还能说什么呢?只得点点头算了。 听著拖拉机震耳的轰隆声走远,顾则远才跨上自行车,他回到考古队歇下之后,半夜忍不住坐起身,心想,周以衡他有病吧! 莫名其妙! 借个人来考古队帮忙,还是他自己的师弟,周以衡生哪门子的气? 这个问题,顾则远想不通,周以衡本人也…… 迎面吹著夜风,冷静下来后,周以衡復盘刚才发生的一系列事,才后知后觉,他反应太大了点。 面对江敘若无其事扫过来,又若无其事离开的视线,周以衡轻咳一声,“扭伤筋骨不是小事,明后天学生放假,你就在家休养吧。” 江敘托著腮,任由拖拉机上的晚风吹散他额前的头髮,语调懒懒散散的:“这样不好吧?平时我不去学校,周六周日都要回村里干活的,本来我在镇上工作,农活做得少,知青院的那些人就颇有微词了。” 周以衡剑眉一扬:“管他们做什么?你是有意偷懒了还是什么?能吃上这碗饭是你的本事,他们要是能做的话,不就安排他们去了?” 话是事实,但从男人嘴里说出来,总有种护短的意思。 江敘的確是双树村这一批知青里学歷最高的那个,县小学的语文老师缺个空位,一时找不到人,他们才想起来从知青里面挑一个顶上的。 不是没有公平竞爭过,只是无论笔试还是面试,江敘都优秀得突出,自然就选了他。 红眼病哪里都有。 原来的江敘就因为知青院里的那些小年轻在背后蛐蛐,所以总想对他们好一些、再多做一些。 这在村里眼里是很好的品质,但在心中早已种下嫉妒种子的人眼里,江敘做什么都是在做秀。 女知青们少有会这样想的,大多出现在男知青里,总说女人嫉妒心强,这话却不见得,男人嫉妒起人来要可怕多了,最严重便是李阳。 一边嫉妒,一边又理所当然地享用原身退让时给他的好处,酿成现在的结果。 所以,面对偏见时,没必要放低身段去討好,做自己就好了。 偏见就像一条鸿沟,越在意,越跨不过去。 “知道啦。”江敘有些犯困,拖长的声音听起来莫名有些软。 周以衡听著则更像是撒娇,看著抱腿屈膝打瞌睡的人,心底的某个地方柔软得一塌糊涂。 骆全把他们送到家门就走了,折腾一天赶著回去休息。 轻车熟路地抱著人进屋,周以衡站在门前犯了难。 他一时想不出要让江敘在哪睡。 其实心里隱隱有答案,只是顾虑。 小屋被高星尘收拾出来了,但周以衡不可能让江敘去那里睡,老太太的屋摆著照片和供桌,他自己都不睡的地方,更不会把江敘安置在那里。 就只有…… “怎么了?” 因为犯困而靠在自己肩头打瞌睡的人,察觉到他的停顿,抬头询问,漂亮的桃花眼泛著水光,那是打哈欠溢出的生理泪水。 周以衡心头一颤,喉结滚动了两下。 被江敘这样看著,藏在心底最深处,他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的隱秘,仿佛变得透明。 他这样不设防备,而他却…… 周以衡狠狠在心里唾弃自己一番,压下浮动的心思,说:“你……要洗澡吗?” 问完,他就想咬自己舌头了。 第41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41 他在问什么? 夏天燥热,折腾一天身上肯定出了汗,不用问肯定是要洗澡的。 不止江敘要洗澡,他自己也要。 洗澡…… 双水河…… 周以衡咬了下舌尖,拽回自己越来越飘的思绪。 【莎士比亚曾经说过: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莎士比亚曾经还说过:喜欢就上,犹豫就会败北!】 【莎士比亚:啊对对对,我什么都说过。】 【做!做!做!一做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剩下我不记得了)反正就是做!】 【天黑,四面都是墙的房子,两人独处,两把机枪,基本要素都集齐了,不干点什么真的对不起你俩准备充足的弹夹。对手指.jpg】 【我真的不是很想懂你们在说什么。似懂非懂对眼小猫.jpg】 饶是江敘久经沙场,看到这种弹幕,都小小的失语了片刻。 “洗啊。” 收起脑子里的顏色,江敘擦了擦眼角的生理泪水,又微微睁圆眼睛,目光看起来更加澄澈。 他歪了下头:“怎么了?” “没,”周以衡看向別处,声音微微紧绷,下頜到脖颈的线条也僵直得很,“就是问问,等会我去烧水。” “好。”江敘应声好像什么都异样都没察觉一样。 周以衡缓缓吐出一口气,抬步往他的房间走去。 突然感觉胸口一热,他的脚步骤然停下。 “你……” 江敘无辜抬眼,手还贴在鼓胀结实的地方,先发制人,“你怎么心跳这么快?不舒服吗?” 周以衡:“……没,就是热了点。” 其实是紧张。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周以衡加快步子把人送到他房间炕上坐下,快速道:“你什么都不用做,我去烧水,洗完澡给你涂药酒。” 江敘快速扫过屋內陈设,思绪一转,叫住已经转过身的男人:“周队长,能麻烦你给我倒杯水吗?我有点渴。” 周以衡动作很快,装满了一缸凉茶送来,刚要走就又被人叫住。 江敘还是用那双澄澈好看的眼睛盯著他,试探提出请求:“我不做別的事,就是在这屋里转转可以吗?我有点好奇你长大的地方。” 应该没有人能对这样的江敘说不。 他更不能。 周以衡轻轻頷首,又叮嘱道:“大屋里面有老太太的照片,別被嚇到。” 江敘笑了下:“把周队长养大的奶奶,一定是心底善良的人,我怎么会被嚇到。” 周以衡眸光微闪:“……嗯。” 因为从前接待人的不愉快经歷,他对城里来的知青產生了不好的印象。 江敘显然跟那些优越感十足的『城里人』不同。 他明白村里人为什么提起江敘总是频频夸讚了。 周以衡近一米九的个子蹲坐在土灶口,显得格格不入,火光忽明忽灭地照在他脸上,勾勒他俊朗深邃的面部线条。 像一幅剪影画。 江敘隔著窗户看了一会,唇角微扬,转头看著桌上的那缸水,端起来轻抿一口,方向精准地朝堂屋后面那个小门走去。 推开门,思考了一下方向,往前扑去。 年代感十足的水缸子和拐杖一起掉在地上,发出声音,而那一满杯水,则尽数泼到了小屋的炕上,將还残留高星尘气息的被褥浇了个透。 “怎么了?” 急匆匆的脚步从外面传来,周以衡大山似的身躯挤进这个小房间,带著一身灶火热气,扑面而来。 这让江敘觉得自己像条油锅里煎了半面的鱼,还没被锅底下的大火煎糊,就被周以衡这个厨子用锅铲翻了个面。 前后也就十秒的功夫吧,地上的灰估计都没来得及蹭他身上,周以衡就闯进来一把给他从地上拎起来了。 【谁懂我的笑点,主播身高明明也不低,但是被这么——大(比划)一只周以衡,提起来,像拎小鸡子似的哈哈哈!】 【我品出点別的意思(摸下巴)拋开纯情c男这点不谈,大部分时间周队长都dom感十足啊!】 江敘:“……”你们才小鸡子。 他怎么说也有一米八呢! 迅速调整心態,江敘顺势扶著周以衡的胳膊起身,偷偷用力捏了下男人肌肉紧绷的胳膊,不好意思地说:“刚才进来的时候没注意这里有个门槛,不小心被绊倒了,把……” 指了指正前方的土炕,江敘神情窘迫,更不好意思了,“把这张床弄湿了,对不起啊,这是不是还有人住啊?” 周以衡正在查看江敘身上有没有受伤,幸好只是沾了些地上的灰。 他说完没事才瞥了一眼土炕,眼里除了刚刚褪去的著急之外,没別的情绪。 “没人住,”周以衡顿了顿,还是如实说了出来,“之前高星尘在这里借住,那天之后就搬走了。” 那天是哪天,谁都心知肚明。 周以衡抿起唇角,那天的不欢而散歷歷在目,他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高星尘他没什么好为他辩解的,但也不想在人背后说些什么。 “你干嘛这么紧张?”江敘笑了一声,“多大点事,我都忘了,你还记著呢?” “没。”周以衡皱了下眉,“不说这个了。” 高星尘现在的变化他也看不明白,但其实也是有跡可循的。 高星尘的父母去世后,他顾念身世相似,又顾念其父母对他和老太太的关照,顺手的时候也会照顾高星尘。 但他对高星尘的照顾,让高星尘黏上了他,似乎还產生了一种理所当然的依赖。 发觉这点后,他就开始有意疏远。 这也就是长大后,他和高星尘反而没什么交集的原因,还有一件事,是更让他决定远离高星尘的直接原因。 高星尘曾经在他这里拿走了一样东西,不贵重,但是他被老太太捡到的时候身上带著的,或许是父母遗物。 他发觉不见的时候找过高星尘,高星尘说是因为好奇拿著看了看,忘了放回去,之后拿给他。 但高星尘那段时间在学校认识了新朋友,玩得正在兴头,又把这事忘在了脑后,他催了几次之后,得到的答覆是找不到了。 虽遗憾,也只能作罢。 第42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42 从回忆抽离,周以衡扶著江敘往外走。 “这屋以后应该也不会有人住,湿了就湿了。” “就是今晚,你得跟我挤一个屋了。” 这让周以衡感到有点头疼。 江敘他,挺高兴的。 【周队长,你猜猜这炕为什么湿?】 【哎呀,虾嗦什么呢!就是我们敘宝不小心被门槛绊倒了,然后又不小心把水缸扔了,水又懂什么呢?就不小心弄湿了唄!】 【对!主播绝对不是因为想跟你同床共枕,交唧而眠!也绝对不是因为不想让你去睡那谁睡过的床!就是不小心!】 【门槛坏,敘宝好!】 【清汤大老爷!】 压著上扬的嘴角,江敘说:“是我打扰了,怎么会介意?不过我看你那屋的炕挺大的,咱们两个人睡总不会比知青点那大通铺还挤吧?” 【挤吧几把嘰霸急吧。】 【麻烦周队长把话说清楚,是挤吧,还是几把挤吧。別吵我在思考.jpg】 【说ji就说ba,文明去他mua。】 【小周队长:那好吧。扭捏.jpg】 周以衡点了点头:“好。” 把不安分的人送回自己屋,周以衡出去之前,又不放心地补了一句:“別再乱动了,除非你那腿脚真不想要了。” 江敘抬手比了个ok。 等人彻底离开之后,江敘俯身趴在土炕的矮桌上,耸肩笑了好一会。 996:【你的演技,又有长进。】 江敘:【多谢夸奖。】 不多时,周以衡提著木桶走了进来,看了眼江敘,往木桶里添了两桶热水后,又一桶一桶往里面添井水,確定水温適合洗澡了才停下。 因为太过专心,周以衡没发觉身后一道炙热的目光,借著喝茶的动作,肆无忌惮地打量他遒劲有力的胳膊,宽肩蜂腰的好身材。 每用一次力,周以衡身上的肌肉便紧绷起来,粗布麻衣也掩盖不住的野性让人口乾舌燥。 夏日炎热,男人在火灶前待了好一会,又被热水熏蒸,上身几乎被汗水浸湿,豆大的汗珠顺著肌肤流淌,好似给男人麦色的肌肤上了一层蜜。 江敘垂下眼睫,呷了口茶,缓解口乾,忍不住伸舌舔了舔唇。 周以衡提著空桶转身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屋內的昏黄灯光打在江敘头顶,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打下一层阴影,莫名显得乖巧起来。 江敘脖颈本就修长,这会微微低著头,颈肩线从衬衫领中露出,低头时后脖颈突起一块骨头,更显清瘦,脊背挺直得像屋后竹林里的翠竹。 周以衡捻了捻指尖,莫名想抚上去摸摸。 他收起这念头,开口时嗓音透著一丝沙哑:“洗澡吧。” 江敘也不跟他客气,起身伸手:“没衣服,能劳驾周队长借我一身么?” “……等著。” 周以衡转身扒拉衣柜,之前骆全在他这留宿也不是没穿过他的衣服。 但一想到等会他的衣服要与肌肤相贴的穿在江敘身上,周以衡就觉得这个燥热的夜晚,又热了一些。 他思绪发散,又没发觉身后江敘落在他腰背上的视线。 上帝视角们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求你们了,当场do给我看吧!求求了!抱头痛苦.jpg】 【或许,家人们去过花市吗?我脑补了一堆寡妇嫂子勾引糙汉小叔的戏!!急死我了!急死我了!】 【嘶哈嘶哈!浴桶这么大,你们就不能一起洗澡吗?多省事!】 【(举手)只有我一个人想知道,內裤是不是也要借吗?】 【还用想吗!总不可能掛空挡吧!我不信周队长这么朴素的人,衣柜里会有新裤衩!】 【別说了別说了,再说下去我真的不能接受他们今晚不do!痛苦面具.jpg】 【谁懂小情侣共穿一条內裤的涩感,谁懂啊!贴过他的,又沾过他气味的裤衩子,今晚就要被別唧强行標记了!鼻血四溅.jpg】 周以衡对穿什么並不在意,只要能蔽体,看起来不脏乱就行。 这会打开衣柜,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衣服是不是少了些、旧了些。 从衣柜里勉强找出一身较新的靛蓝色汗衫和棉麻中裤,目光扫到角落里的四角裤衩时,周以衡的手顿住了,犹豫片刻还是找了一条新点的裤衩,跟衣服一块递了出去。 周以衡自认不是个笨嘴拙舌的人,只是大部分时间不爱说话。 此刻面对江敘,握著手里的衣服,他只觉得烫手,也张不开嘴。 艰难稳住面上的淡定,周以衡悄然提了口气,开口:“粗布衣裳,比不上你的的確良料子,將就穿一晚上吧,明天我去给你拿衣服。” “没事,粗布穿著舒服,我还想也买一身呢。”江敘弯著眉眼,目光一低,扫了眼衣服上面的深蓝色四角裤衩,勾唇浅笑,伸手接过,手指恰好压在深蓝布料上。 看著江敘细白修长的手指捏著那团不大不小的深色布料,周以衡眉心一跳,心跳如擂鼓一般,几乎要紧张地从嗓子眼里蹦出去。 舌尖在口腔里扫了一圈,周以衡压著变调的呼吸,说:“这个裤衩我……我穿过,家里没有新的,你……” 从来没有觉得说清楚一句话是件这么难的事。 江敘好似察觉不到他的紧张和窘迫似的,浅笑瞭然地开口:“我不介意,都是男人有什么好介意的?倒是周队长你……” “我,怎么了?”周以衡又提起一口气,眼里藏著不易察觉的紧张,但逃不过某人的眼睛。 “看起来对这件事很在意,嗯……”江敘顿了顿,摸著下巴换了个措辞,“看起来很害羞。” “没有的事。”周以衡面无表情,“只是一条內裤,你快去——” 他看似沉稳的语调突然卡顿,失声在江敘用指尖挑起內裤的动作里。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眸,映著灯光,满是狡黠地看著他,漂亮的指尖还勾著那条他贴身穿过的四角內裤。 只听他那清朗好听的声音揶揄道:“周队长內裤的尺寸很大嘛。” 第43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43 周以衡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 他开始回忆江敘在自己印象中的形象。 看起来是个文气清秀的漂亮青年,大部分时间都很直白,例如那次在双树村。 江敘想感受他的胸肌,询问过后就直接上手了,可以说得上是坦荡。 此刻显然也是一样,江敘眼里除了揶揄玩笑,没有別样的情绪。 可滚热的耳朵却在提醒周以衡一个事实。江敘是什么都没想,那他呢? 这分明是男人之间再普通不过的一个玩笑话,以往在河里洗澡游泳的时候,骆全不是没跟他开过这样的玩笑。 他对骆全的回应都是一脚踹。 怎么到江敘这里就不同了? 江敘是个男人,一个货真价实和他身体构造处处都一样的男人,那次在双水河他已经亲眼鑑定过了。 再好看,他也是个男人。 周以衡的思绪和呼吸双双变了调,这、这不对。 时代的保守让他在意识到某些事情的偏离轨道时,乱了。 江敘將男人的细微变化收入眼底,扯了下唇角,语气鬆快地开口缓和气氛:“开个玩笑,周队长难道还不好意思了?都是男人,你有我也有,我还没不好意思呢,你怎么回事啊?” “没事,你洗澡吧,水要凉了。” 周以衡收起思绪,提起地上的水桶,匆匆带上门出去。 江敘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意味深长。 【落荒而逃周队长。】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不许想!住脑!我嗑的cp可拆不可逆!】 不多时,屋里传来水被拨弄的声音。 坐在屋檐台阶上的周以衡下意识扭头往屋里看了眼,却很快像被烫到眼睛一样,屏住呼吸扭了回来。 屋里的窗帘就是一层白布,不是很厚,在光源下透出江敘的影子,身段挺拔,修长,该紧窄的地方紧窄,该饱满的地方…… 不对…… 周以衡摇摇头,眉头皱成个川字,他在想什么?什么叫该饱满的地方,这种地方男人有什么好饱满的? 有时候越克制不去想的东西,就越是背道而驰地涌上心头。 事实上就是饱满挺翘,他不仅看过,还碰过。 成天不见太阳的屁股蛋子白得像馒头一样,周以衡曾听到过这样的玩笑,此刻不知是合时宜还是不合时宜地浮现在脑海。 凸起的像核桃似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 的確像白面馒头一样,莫说是白面馒头了,就是二合面馒头都是当下很稀罕的东西。 谁看到两个白面馒头搁在眼前,不想上去啃两口? 周以衡咬了咬牙根,真是越想越不像话了。 那是能咬的地方吗?! 思绪纷乱之时,身后屋子里淅淅沥沥的水声愈发明显,勾得人不由自主地联想了很多东西。 周以衡忍无可忍,骂了句脏话,抬手插入乌黑的头髮中,之前理的寸头长长了许多,他也想不起来去剪,眼下都快被他揪成野草顶在头上了。 良久,他长嘆了一口气,转身进堂屋,在案台抽屉里拿了一包大前门。 他很少抽菸,只有干活累了,和心烦的时候才会燃上一根。 今天白天只是搬运砖瓦,对他来说都算不上是干活,热个身还差不多,所以眼下就只有心烦。 猩红的菸头一直燃到屋里的水声停歇,周以衡才拧著眉,看著眼前的夜色吐了个烟圈,扔了手上只抽了半截的烟,抬脚碾灭。 地上一二三四个菸头。 他看也没看,转身进屋。 刚抬起手要敲门,木门就从里面拉开了,一阵清新的水汽扑面而来。 洗完澡的江敘头髮微湿,搭在额前更显白净,眉眼如画一般清雋好看,泡过温水的脸颊稍稍泛红,一双浅棕色的眼睛好看得像天上的星星,明亮清澈。 周以衡对美丑並不过多在意,每天只需要干活,然后回家休息,枯燥单调的生活不会让他去关注多余的事,也没兴趣。 江敘,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 对上这双眼睛,男人心头的紧张再次被提了起来,刚刚在外面的几根烟跟白抽了似的。 周以衡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没出息过,打从十岁他就被人夸老成,但在江敘面前就跟个毛头小子似的,沉稳这俩字几乎去了大半。 对视之间,安静了半晌。 江敘惊讶的声音打破沉默:“你抽菸了?” 周以衡:“……嗯,熏到你了?” “还好,我也会抽菸,不过只有心烦的时候,”江敘说著,目光上移,忽而轻笑一声,“周队长,你是把你的头髮当田里的野草拔了吗?什么事让你这么心烦?” 你。 在这之前,从没有什么让他这么躁动过。 准確来说,不完全是心烦,是乱。 这话周以衡自然不会说出口,他垂眼,沉声否认:“没什么,就是困了。” “奥,都是我打扰到你了,你还是快些洗澡休息吧。” 江敘面露歉意,侧过身让周以衡进屋,“这桶水不轻,我帮你一块抬吧。” “不用。”周以衡迈步,视线范围被扩大,屋里的灯光让他清楚地看到了江敘穿著他衣服的模样,瞳孔骤然紧缩起来。 穿在他身上合身的短袖,套在江敘身上就大了一圈,衣肩落了下去,领口也大得很,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大片白皙的肩头肌肤。 也不知道是靛蓝色显白,还是和江敘本身就白的皮肤相辅相成。 瓷白如玉。周以衡脑子里蹦出这几个字来形容,视线控制不住地继续在眼前的人身上游走打量。 短裤过膝,但也宽大得很,江敘的手落在腰侧提著,压出一截劲瘦的腰线。 再往下便是宽大裤腿下的细白小腿,几乎看不到多少汗毛,线条流畅笔直,脚踝也瘦得很,凹陷出两个窝。 要是握住的话,手指刚好能嵌进去。 周以衡一边在心里唾骂自己变態,一边仍然控制不住目光,最后落点在江敘趿著凉拖鞋的脚上。 这人连脚都是白的,指甲修剪得很乾净,脚趾透著健康的血色,看起来很粉嫩。 周以衡又忍不住在心里喟嘆,这人怎么连脚都长得这么好,他身上还有哪处生得不好吗? 第44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44 细想想是没有的。 就是因为哪哪都好,所以才引得他的目光总是忍不住落在他身上。 光是这样,就已经控制不住了啊。 思绪控制不住,再往后是什么呢? 周以衡不敢深想,只能压下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让自己看起来勉强还像个正人君子,別嚇到人才好。 嚇到当然是不可能被嚇到的。 被周以衡像x光线一样从头到脚打量一番,江敘只觉得燥热。 男人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眼神挨个扫过他身上每一处,就仿佛具有实质性一般。 他嗅著淡淡的烟味,险些忍不住。 烟味这种东西,不好闻的人会反感,但江敘自己也是抽过烟的。 他习惯了菸草味,忍不住在脑子里勾勒周以衡低眉点燃香菸,缓缓吞吐的模样,就觉得性感爆了。 【啊啊啊啊你们你们!床就在旁边,你们能不能不要用眼神doi了!!】 【周以衡你不行换我来好不好?(擼袖子)这么香香白白的老婆,你居然能忍住不扑!】 【(仰天长啸)我好恨吶!我为什么没有勾八!】 【(低头)球球了,快长出来吧,我真的很需要一个老婆!哭泣.jpg】 【是不是等鸡吃完了米,火烧断了锁,你们才会do给我看(阴暗)(扭曲)(爬行)】 【呵(冷笑),以上还算是有希望,但在西红市,你们就別想了吧(冷漠脸)】 对弹幕的飢.渴,江敘已经不想发表什么意见了。 他只知道再不换个话题,他跟周以衡再这么看过来看过去,事情发展可就真要不对劲了,主要是他自己这边比较容易被看出来,他掛的是空挡。 钓归钓,但他要让周以衡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上他的勾。 这个时代可不適合发展什么先上车后补票的事。 江敘转身走向木桶,作势要抬,扭头看向男人:“周队长?” 周以衡回神,立马上前按住他,“说了让你別乱动,这种事用不著你来做,去炕上躺……” 意识到这句话有歧义,又或者说是他心思不正,周以衡咬了下舌尖,改口:“去炕上坐著等我。” 有句话叫越描越黑,还有句话叫心虚的往往是心里有鬼的人。 周以衡现在只觉得他说什么都不对,索性闭上嘴不说话,看著江敘小步挪到炕边,他才转身在炕上柜子的抽屉里拿出药酒。 想了想又去水桶边洗了个手。 “脚。” 把药酒打开往矮桌上一放,周队长言简意賅。 江敘抬腿放到炕上,又白又长的小腿就这么摆在周以衡眼前,白皙细腻得像上了釉的瓷器一样。 药酒在空气里挥发,周以衡定了定心神,倒了一些在掌心,揉搓到发热,而后贴到江敘受伤的脚踝上。 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人都颤了一下。 男人粗礪的掌心像砂石一样,又像火山石,滚烫灼热,一只手就能將他的脚踝整个握住。 周以衡低头看著掌心那一抹白,他看歷史书上说古时男人最爱三寸金莲,別说是古时,三十年前都还流行著这种陋习。 他只觉得有这种癖好的人,大多脑子不好,也不知道那种畸形病態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此刻他手上男人的脚,更称不上是三寸金莲。 江敘看著大概也有一米八的样子,脚自然也不会小到哪去,可这种流畅的骨感、形状,还有白到能看见肌肤下淡淡的青色脉络,瞧著就是好看。 周以衡压了压呼吸,不让自己想其他的东西,可下一秒,掌心的脚就抽动了一下,像兔子似的。 十几岁没肉吃的时候,大家都会想方设法地上山捕猎,別说兔子了,就是老鼠和蛇,急眼了都有人抓回来吃,皮一剥怎么不算肉? 他是抓兔子的一把好手,隔三差五就能打到兔子。 眼下不用再上山猎兔子了,可这本事还在,他下意识收拢掌心,一把拽了回来,听见江敘低声痛呼才反应过来,这可不是抓兔子。 鬆了手上的力道,周以衡有些无措,“弄疼你了?我做力气活惯了,手上没个轻重,对不起。” “没事,也怪我,”江敘笑得不好意思,“我皮薄,怕痒的厉害,以前不知道脚踝也会怕痒,除了我自己也没人碰过,刚才你捏的时候,我忍了一会了,还是没忍住……” “捏?” 周以衡微愣,疑惑的眼神里写满他此刻的疑问:我什么时候…… 可这疑问很快就消失在江敘眼神看向的地方—— 他低头顺著看去,肌肤如白瓷一样的脚踝,赫然留下了两道红色的指痕印子。 那大小、形状,还有方向,除了他还能是谁留下的? 並且痕跡所在的地方,恰好印证了周以衡看到江敘脚踝第一眼时,脑海中生出的想法。 脚踝凹陷的地方,正好放下食指和拇指,能牢牢握住。 周以衡咽了今天不知道第多少次口水,带著懊恼和掩饰,开口:“我手劲大,你忍著点,这药酒是要揉开的。” 江敘好似半点都没发现他的不自在似的,点头的时候还衝他笑。 “好,麻烦周队长了,为我做这种事。” 他沉沉应了一声:“嗯。” 嘴上虽然这样说著,但周以衡动起手来,其实轻柔得很,还时不时抬眼询问江敘这个力道可不可以。 【等会,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场景不太对吧?摸下巴.jpg】 【嗯,你不是一个人。】 【《这个力道可以吗》《疼不疼》《重不重》《我要再用点力了》周队长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这糟糕的对话。扶额苦笑.jpg】 【家人们,闭上眼睛只听音频,你们会回来感谢我的。】 【谢谢姐妹!】 【姐妹你配享太庙!】 【刚进直播间,请问主播他们在干嘛啊?这是能播的吗?】 【揉脚踝的革.命友谊,怎么了?有问题吗?】 【一时也不知道有问题的是我们还是他们。主播也真是的.jpg】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不曾见过光明,我本可以忍受寡淡,如果不曾见过黄色。】 “啊……” 第45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45 隨著周以衡循序渐进地加重力道揉捏脚踝,一些细碎的声音,也不受控制地从江敘口中溢了出来。 当然,这玩意到底能不能控制,只有江敘自己知道。 一些短促的声调还好。 当周以衡加大力道揉搓药酒的时候,发出的动静,那叫一个百转千回,婉转动听。 周以衡的额角布满细汗,再抬眼时的目光,黑沉得仿佛像是浩瀚宇宙能吞吃一切的黑洞。 用996闭眼前的话来说,这屋子跟十万伏特似的,眼神交匯间简直就是一路火花带闪电。 “你……” 终於,周以衡忍无可忍地开口:“能小点声吗?” 江敘望著他,『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而后十分乖巧地自己捂嘴。 但很快周以衡就发现还不如不捂。 捂住嘴发出的闷哼声反而增添了几分別样的,不可言说的隱秘意味。 【小周队长这次不是要碎了,是要炸了。】 【唧唧炸掉。】 【镜头敢不敢往下面扫扫?】 【我恨这该死的自动辨別涩情画面的智能系统,看一下又怎么了!】 【其实也不用镜头扫,你们就看左下角周队长调整的坐姿,还不懂吗兄弟们!】 周以衡从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过,也从来没觉得上药酒是一件磨人的事,折磨人,並且主要是折磨他。 “好了。” 长舒一口气,周以衡收手,这才发现他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比他在田里晒一下午流的汗还要多,体內的燥热依旧存在,无处宣泄。 “虽然过程有点疼,但確实舒服很多了,谢谢你啊周队长!” 江敘面上扬起笑,某人却连扯起嘴角的力气都没有,只心不在焉地点头嗯了一声。 看到遍布江敘整个脚踝的红印子,周以衡更不自在地挪开视线,却无意间撞上宽大裤腿间肤色更嫩白的大腿內侧,又像烫到似的匆忙看向別处。 可那一抹春色,仍然映在眼前。 周以衡现在不敢动,更不敢起身,有些东西一起身就什么都藏不住了。 他拿起矮桌上的药酒,缓缓拧上瓶盖,同时在脑海中疯狂搜罗眼下能说的话,全然没发觉噙在江敘唇边的坏笑。 突然,周以衡动作一滯,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抬头看向江敘:“你……” 又偏头往炕上看,寻找什么,最后在矮桌下面找到了那条熟悉的四角裤衩。 “我怎么了?” 江敘好奇追问,跟著周以衡视线落点看去,唇角瞭然勾起,拖长音调:“奥,那个我没穿,裤腰有点太鬆了,跟你这条裤子一样,这裤子好歹还有绳子能系。” 周以衡已经听不进去多少江敘的话了,看著他那条被丟弃在一边的四角裤衩,视线发直,满脑子都是一件事。 江敘,裤子里面什么都没穿。 【一键查询周队长现在的精神状態。】 【啊啊啊啊啊老婆没穿小裤裤!!这是我能看的吗!!!啊啊啊要疯了要疯了!!】 【演得很好,下次別演了。】 【周队长你就从了吧,我们敘宝这技能一套一套还不带重样的,这哪里能顶得住?】 【可怜的周队长,被他玩弄在股掌之间。】 江敘看著周以衡像木头人一样僵在原地不知所措,压著想要放肆上扬的唇角,在周以衡的注视下,弯腰勾起那条裤衩,又慢条斯理的折了起来。 “我就比了一下,没穿,要是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再放回衣柜里。” “哦,好。” 周以衡面上毫无表情地接过裤衩,並迅速起身往衣柜方向走去,颇有仓皇而逃的意思。 “我去烧水,你,早点休息,被褥就在炕上。” 【看似平静淡定,其实人已经走了有一会了。点菸.jpg】 【走这么急,肯定压枪去了(確信)】 人走了,江敘才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扶著矮桌前仰后合,眼角都笑出了泪花。 有的人说是去厨房烧水,但院里压根就没有动静传来,静悄悄的,要不是確定周以衡没走,江敘都要以为他找地缝去了。 目標最后锁定在墙角。 一米九的大高个脑门抵著墙让自己冷静。 帮忙找人的996都有点看不下去了,欲言又止:【江敘你……你还是悠著点吧,別把人玩坏了。】 江敘:【怎么会?你难道不觉得我刚才其实是在奖励他吗?】 【你信不信他也乐在其中?】江敘朝著窗外扬了扬下巴。 996:【……】不懂你们楠同之间的小把戏。 江敘又摸了摸下巴说:【还有,我这都是虚的,之后被玩坏的人应该是我。】 996沉默半晌,发出灵魂质问:【你说的玩坏,是什么类型的词?】 江敘笑:【可以是动词,也可以是形容词。】 996:【……】系统觉得收到了污染,申请净化。 约莫半个小时过去。 江敘的都贴心地铺好了两个人的床铺,安然躺下了。 平復好心情和生理的周以衡才带著夜里的凉气,重新推门而入,只扫了一眼平躺在床上的人,便匆匆动手抬木桶了。 大半桶的水就这么被他一个人抬了出去,江敘都忍不住感嘆,这人真是一身的牛劲。 怎么不使他身上呢? 无意检测到这个內心os的996,再度沉默了。 它再也不能直视牛劲和玩坏这两个词汇了。 又过了没一会,堂屋里隱约传来水声,周以衡在洗澡。 江敘闔眼,不打算过去打扰,他要是这个时候再来一次的话,周以衡恐怕真的会碎掉,啊不,是炸掉。 等会,小厨房没动静,他哪来的水洗澡? 江敘睁开眼睛,微妙地挑了下眉梢,虽然他洗澡没用香皂,就进去滚了一圈。周以衡这么直接用他的洗澡水洗澡,是不是有点太…… 啊,不会是在用他的洗澡水做什么不可描述的。 他还是小看周以衡了。 嘖,这一身的牛劲真就不能使他身上吗? 江敘面露可惜。 或许是这里的气息太让人安心,又或许白天折腾太累了,他听著外面时不时响动的水声,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46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46 周以衡洗完澡收拾完残局,再回到主屋,时间已经临近十二点了。 炕上原本平躺等他的青年,已经侧过身睡著了。 他的脚步在门外停驻,盯著昏黄灯光下江敘安静又乖巧的睡顏看了好一会,原本紧绷的眉眼在不知不觉间变得鬆弛。 睡著了看起来倒是安分。 周以衡鬆了口气,刚的冷水澡压下了他一身的火气,现下也觉得有些累了。 他看著江敘身边铺好的床铺,薄唇微勾。熄了灯,动作小心翼翼地爬上土炕。 窗帘被晚风吹动,偶有月光倾泻进来。 刚升起的睡意,在周以衡侧躺凝视江敘的睡顏时,无端消散了。 江敘睡著,他可以肆无忌惮端详、描画这张好看的脸。 这样安静的,从没有过的时光,让周以衡想將时间停住,就停在这一刻。 可很快,隨著江敘翻身时的发出的哼哼声,周以衡的心思也没那么清净了。 江敘翻身,也带走了身上的薄被,准確来说那是床单,夏天不热,他平时都这么凑合盖的。 他翻身后的睡姿並不安分,两条腿都露在被子外面,更有一条腿屈起,大大咧咧地將床单压在腿下。 本就宽大的衣衫隨著江敘的动作,早就折腾得乱七八糟了,肩头露在外面,整条长腿也有大半都光裸著。 更因为腿放置姿势的缘故,让有些地方更加突出,勒出一条明显的痕跡。 不久前才压下去的火气,又腾地升了起来,像炸开的蘑菇云,迅速席捲占据了周以衡的思绪。 此刻夜深人静,周以衡没法再忽略某些变化。 落在江敘身上游走的视线越来越沉。 他拧著眉,终究还是不想再克制,又或直说是认清了什么,抬手下滑。 突然,睡著的人嫌刚才那个睡姿不舒服,哼了一声,又转了回来。 髮丝散落,眉眼昳丽。 周以衡猝不及防被衝击了一下,而后继续,目光一寸一寸的顺著江敘的眉眼,一路落到他微张的嫣红唇瓣上,眼神渐暗。 良久,昏暗室內响起一道闷哼。 本不在这个季节开放的石楠花气息,蔓延开来。 …… 一夜好梦。 那药酒还真起了作用,江敘早起下床的时候,脚踝鬆快了许多,再一看,红肿也好了些许。 照这个进度下去,一周內全好不在话下。 不过那个时候,他应该也已经达到目的,在周以衡这留下来了。 早饭是周以衡做的,等江敘在井边洗漱完,就闻到面香了。 应该是一大早起来就和面擀麵,然后再烧上一锅水,等他起床直接下面。 “吃吧。” 周以衡递了双筷子给他。 是两碗极简单的阳春麵,还加了两个煎蛋,他碗里有两个,周以衡碗里就一个。 別看这面简单,但在这个世界的时代背景设定中,光是两碗汤麵,都算是普通人家顶好的吃食,更別说还有煎蛋了! 家家户户养鸡生蛋多半都是要卖了换钱用,或是换生活所需的其他东西,谁捨得这么吃? 还一吃就是三个。 江敘回忆了一下剧情里提到过的周以衡的工资,他是村里生產大队的大队长,每个月能拿七八块钱的补贴,也算不上多。 而且当大队长也就是个看似体面的活,实际上什么都要操心,什么都要干,还要管理生產队队员。 属於是拿著买白菜的钱,操著卖那啥的心。 不过周以衡腾出手的时候会做些外快,比如帮人盖房或是干散活,就像这次承包县小学屋顶瓦片的活一样。 赚是能赚到钱,但也都是辛苦钱。 相比起来,江敘拿著一个月二十块钱的县城老师的工资,偶尔还接考古队的活,修復古籍不是个轻鬆活计,每次也都能赚个十几块到几十块不等,具体根据时长来看。 原身还有每个月写文稿的散活,一篇一千字的稿子能拿到十块钱。 这么一算,他每个月的月收入至少有五十块。 原身就算是下乡,赚到的钱养活自己都绰绰有余,根本都不需要家里寄钱,他就已经能过得很好了。 怪不得李阳那小子把他当肥羊薅。 两相对比,江敘都忍不住要对朴素的周队长心生怜爱了。 他提起筷子,將碗里多出来的荷包蛋夹给周以衡,结果还没碰到碗呢,半路就被周以衡的筷子截住了。 小动作还花哨得很,筷子一插,再一挑,就把荷包蛋夹走又放回到江敘碗里。 【我怀疑周队长刚才在耍帅,但是我没有证据。】 【一些孔雀开屏行为。】 周以衡道:“我够了,你多吃点,太瘦了。” 【说清楚是哪个受?】 【反正肯定不是禽兽的受。】 【那就是很受的受。】 【你们不要这么说,主播不受的时候,还是很不受的!】 江敘:…… 禁言!通通禁言! “我也……” 江敘刚要说话,嘴就被堵了起来。 很遗憾,不是他想要的那种堵。 是被香香的荷包蛋强行堵住了嘴。 周以衡直接筷子一转,简单粗暴地塞他嘴里了。 “我不吃別人吃过的。” 江敘:“……” 好小子,睡了一晚上就这么囂张是吧? 好吧,某些时候,他还是挺喜欢周以衡表现出来的这种强势。 江敘不爭了,老老实实地吃完了周队长贴心准备的早餐,没有错过周以衡吃麵时偶尔看过来的视线。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光碟是对厨艺的认可。 江敘连汤都没剩下,喝完都涨肚了。 他摸著肚子,自言自语地说:“不行了,真吃不下了。” 对面的周以衡闻言,表情古怪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起身收碗去洗,根本不给江敘动手的机会。 饭后,骆全开著他的那辆拉风的拖拉机轰隆轰隆地停在了院外。 周以衡收拾了工具放上车,他上午去地里分配活,之后再去学校,趁著学生不上课的这两天儘快把瓦换好。 收拾完东西,他转过身对江敘说:“你就在家,中午我送饭回来给你吃。” 江敘却摇了摇头,说:“我也要去学校。” 第47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47 “今天不是星期六么?” 骆全好奇地探头,“学生都没在学校,江老师你还得上学啊?” “学生是不上学了,但学生考试的试卷、做的作业,我总不能让他们自己批改吧,顺便……” 江敘顿了顿,看向周以衡,笑道:“监一下工,毕竟你们换的可是我上课学堂的瓦,要是哪块没掛牢实,哪天我上著课头顶掉一片瓦下来,岂不是当场归——” 话没说完,周以衡便拧著眉,语气略显强硬地说:“不会有这种可能。” 又面色不虞地补了一句:“少说这种话。” 察觉到气氛有些凝固,骆全难得敏锐了一次,打著哈哈:“江老师开玩笑呢,这种活交给我们你放一百个心,我衡哥的手艺说是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 说完就被他衡哥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惯性收声。 江敘挑了下眉梢,“是吗?那我可要好好见识见识你衡哥的手艺了。” 996冷不丁为周以衡发声:【你昨晚不是见识过了。】 江敘:【低声些,你想周队长当场找个地缝钻下去吗?】 996:【……】什么叫贼喊捉贼,可是让他见识到了。 显然,周以衡get到了手艺二字的微妙,表情有一瞬的不自然,下意识往廊下飘去。 那里晾晒著两套他昨晚换下的裤衩和短裤。 至於为什么是两套,睡前一套,睡后一套。 江敘也顺著周以衡的视线看去, 微微扬起笑,“还要谢谢周队长你帮我洗了衣服,你这也太客气了,我虽然行动有点不便,但手还是能自己洗衣服的。” 不等周以衡回话,骆全先咋呼了起来:“什么?!” “哥!咱俩在一块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过你帮我洗衣服啊!你怎么厚糍粑比啊!?” “乱说什么!” 什么在一块这么多年! 周以衡这一脚明显比刚才重了许多,又下意识看向江敘,观察他的反应。 见江敘皱著眉,他心头顿时提起了一口气。 “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猜什么? 他跟骆全根本不是那种关係,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他就是了,不要乱猜。 “骆全你想说的是不是厚此薄彼?”江敘歪了下头。 周以衡提起的那口气,顿时不上不下地卡在半道上,最后化为无奈嘆了出去。 他从前在书店里看过一些国外的爱情小说,还记得有本书上说,喜欢一个人就是自己的所有神经,所有心情,都会被对方的一举一动牵扯。 他高兴,你心里比他还高兴。 他不高兴,哪怕头顶一片晴日,心情也好似阴天。 即便如此愁肠掛牵,依旧甘之如飴。 “走吧。” 周以衡也不劝说江敘留在家里,带上他一块往双树村的田地去了。 才收割完的麦子,要重新犁地种一季水稻了,绥北偏北,从地图整体上看又算是中部,去年县里申请到了资金,在双水河上修建了水坝存水,他们这也能种上水稻了。 牛和爬犁都在田里蓄势待发,生產队员们看著汩汩的水流进田里,都有些激动。 有了这水坝放水,他们就再也不用为田地的乾旱发愁了,种上了水稻,他们也不用再眼馋南方那香香软软的白米,不用一天到晚吃粗粮馒头、玉米面。 男人们在这边出力气犁地,女人们则在另外一边早已犁好的地里拔杂草,捡土坷垃。 虽说引进了水稻种植,但也不是所有人都种,总有些不敢第一个吃麵包人,仍然守旧种著他们习以为常的玉米。 江敘本著来都来了的念头,选择上手去玉米地那边帮忙,反正他也只需要坐在小板凳上动动手就行。 原身能做的事,他自然也能做。 就是头顶的烈日属实有些晒了,没一会就冒了一头的汗,干著干著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麵条消化还是快。 江敘生了一副好皮囊,又是读书人,性子也不高傲,和这些妇人们在一块干活,还能接的上话,可以说是非常討人喜欢。 家里有没出嫁姑娘的,看他的眼神几乎和看女婿没什么区別了。 这边时不时传来一阵欢声笑语,引得男人堆的视线止不住地看过去。 周以衡耳边难免会听到一些声音。 “这小江知青还真是,那个叫什么来著,就那个词儿,说是跟妇女们玩得好的那个。” “妇女之友!” “哎对!就是妇女之友,你看那几个娘们,眼睛都快长人身上了。” “咋咧,你眼红啊?你眼红有个屁用,谁让你老子娘没给你生一张俊俏的小白脸!” 这话引起一阵鬨笑,听著也还算话,但接话的人却是越说越不像样子了。 “小白脸光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得床上有劲儿才行啊!你看他白的,身上也瞧不著几根毛,都不知道毛长齐没……有。” 这人的声音在一道凌厉目光的注视下,越来越小,头也低了下去。 “很閒吗?活干完了吗?嘴巴不会说话就少说点!” 周以衡年纪不算大,但他身上这股凌厉强大的气场,是整个双树村,乃至整个福田县下面的村组都少见的。 曾经也有不服气他年纪轻轻当上大队长的人,可人家偏偏有实力,拳头也硬,无论是明著来还是偷摸来,没人能算计得了他,还討不到好。 久而久之,威望就这么立下了。 他身边的骆全只是个看著憨厚的,能跟在周以衡身边做事,更不会是个没脑子的。 魁梧的个子,又浓眉大眼,凶狠起来也叫人害怕。 “一个个嘴巴都放乾净点!尤其是你,李二牛,你家两个娃可都在县城上学,小江知青费心费神地教他们,你在这说个什么?” “你自己听听像话吗?让你家娃娃听到了不丟人吗?” 李二牛被训得面红耳赤,连连道歉。 周以衡却冷眼看著:“你该说对不住的人是骆全吗?” 於是,正在拔草的江敘,莫名其妙收到了一句道歉,抬起头还没弄明白情况呢,李二牛就臊得跑开了。 顶头的太阳刺眼,江敘眯了眯眼睛,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眼前就被一片阴影遮盖,突然阴凉。 第48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48 江敘眨了眨眼睛,適应变换的光线亮度,看清了眼前佇立的像座小山的人。 是周以衡。 他刚从水田过来,赤著脚,身上的打湿衣裳也不知道是汗水多,还是田沟里的水多,胳膊上肌肉隆起,饱满有力。 扑面而来的男性荷尔蒙气息,不止薰染到江敘,附近的女人们也都忍不住频频投来视线。 谁会不喜欢这样完美的男色呢? “分给你的还剩多少?”他问。 江敘伸手一指:“这一排。” 话音刚落,周以衡就已经脱下了身上的汗衫,只穿个背心,弯下腰手指飞快地在土地里精准拔草找到土坷垃扔到田埂上。 因为是背对著,江敘的视线忍不住地落在周以衡弯腰时挺起的地方,无声吹了个口哨。 这公狗腰可真结实啊,臀大肌也…… 做起来发力一定很轻鬆。 996捂耳朵已经熟门熟路了。 这真不是他一个系统该听的心声。 看著眼前的场景,性子开朗的妇人忍不住打趣,“还没见过小周队长帮人干活呢,要不是小江知青是个男娃娃,你们瞅著像不像小两口?” “像!” “谁说不是呢,我家那口子也跟个闷蛋似的,帮忙干活倒是不含糊,也是跟小周队长这样,把他那汗了吧唧的脏衣服往你身上一扔,就闷头干起来了!” “金花姐,你可不行啊,咱说周队长和小江知青呢,你咋把你那口子拉出来炫耀了,我可不听!” “金花姐,你得把话说清楚,是在田里干起来,还是在別的地方啊!” 带了点顏色的玩笑顿时引起一阵鬨笑,这个年代在某些方面,算是开放的。 欢声笑语冲淡了劳作的疲累,周以衡很快就帮著完成了江敘那份工作,拉起他就要走。 “这就走了吗?活好像还没干完哎。”江敘扭头看。 “不用管,该乾的干完就好了。”周以衡说。 江敘再扭头,那边的地確实犁好了,剩下就是些散活。 刚要说些什么,江敘便觉头顶一暗,头上多了顶带著周以衡气息的草帽,他短暂愣了一下。 不知道这一幕落在周以衡眼里,只觉可爱。 江敘白净秀气的脸被宽大的草帽衬的小巧,好像一只手就能捧住大半。 去县城之前,周以衡带江敘先去双水河简单冲洗了一下身上的泥点子,因为等会还要继续干活,衣服就不用换了。 江敘被晒得通红的脸沾了水珠,看著好似夏日熟透的桃子,让人想咬上一口。 周以衡喉结几度滚动,难耐克制。 昨晚上的泄的火气只是皮毛,他深知在自己內心有只被压抑得厉害的猛兽。 一旦被放出来,就会不受他控制地把眼前白净漂亮的青年吞吃入腹。 只希望到时候不要嚇到江敘才好。 …… 县城。 大约是犯了太岁,拖拉机一进城,只是拐了个弯,他们就在电影院门口碰到了一场闹剧。 而那闹剧的主人公,恰恰就是高星尘。 除了骆全,江敘和周以衡都不是很想看这种热闹。 但放缓的拖拉机车速,还是让江敘听明白了一些。 高星尘在电影院门口兜售瓜子,引起了电影院工作人员的不满。 因为来看电影的人嗑了他的瓜子扔地满地都是,给他们带来了卫生困扰。 工作人员让高星尘进去打扫乾净,高星尘自然是不肯,这就在影院门口吵了起来,引来爱看热闹的吃瓜群眾围观。 “我卖我的瓜子,又不是在里面嗑瓜子,你们的卫生为什么要我来处理?” “你们別太荒唐了!” 电影院工作的大姐也不是吃素的,听见高星尘这话简直气得发笑,“你这人还真有意思,要不是你在这卖什么炒瓜子,他们能有瓜子嗑吗?能扔得一地都是吗?” “你胡搅蛮缠!” 高星尘也气得不轻,他这边刚开张赚了点钱,本还没回来呢,就麻烦缠身,放谁身上心情恐怕都不会好,一时间火力全开。 “这种责任怎么能推卸到我身上?要说起来,也是你们监管不力,你们要是能在客人乱扔垃圾的时候制止,还会有这种事吗?” “再说了,你们开门做生意,赚了电影票的钱,打扫电影院里面的卫生难道不是应该的吗?光赚钱不干事,哪有这么做生意的?” 高星尘见工作人员被他噎地说不上话来,又拔高声调,发出更猛的攻势,面向群眾继续说著: “而且我听这位大姐的意思,好像是责怪花钱卖票看电影的消费者弄脏场地,人都花了钱看电影,吃点东西怎么了?” 这话一出,刚买了票要进去的消费者,顿时停下了脚步,面面相覷,又看向电影院工作的大姐。 大姐一时有些慌了,但也不是个没脑子的,有理有据地怒斥回去:“你胡说什么?我俩说的是你卖瓜子的事呢!你扯什么消费者,一码归一码!” “你在我们电影院门口摆摊我还没说你呢,谁让你在公家地界做你自己的生意了?” 高星尘:“这路这么大,难道都是你说了算不成?我只要没进去摆摊,都不关你的事,大姐你是不是管太宽了?” “哟,你这小年轻嘴皮子倒是厉害,那我问你,你上这满大街看看去,谁家摆摊子在人家店铺门口?” “你摆摊我不说你,你看看他们,”大姐抬手指向路边的小贩,“虽说街道没有硬性规定,但大家都自发遵守秩序,自成一派的组成摆摊点,怎么就你搞特殊呢?” “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看谁家生意好就在谁家门口摆摊,岂不是都乱了套了?” “你这小年轻说话做事也注意些,年轻气盛是好事,盛过头了可是要吃亏的!” 大姐把话题拔高了一个度,她也不撒泼,这么有条理地说话已经让大部分围观群眾偏向了她那边。 “行了行了,电影院里面的卫生我也不让你弄了,为这么些小事闹成这样確实不好看,但你也別在我们电影院门口摆摊了,去別处去。” 她在这么好声好气地后退一步,让出余地,更显得她讲道理了。 於是周围人都一边倒地开始劝说高星尘去別的地方摆摊。 第49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49 面对群眾倒戈的局面,高星尘心里憋了一股火,却再想不出什么有力的反击。 於是只能低著头一言不发地提起装瓜子的木桶和桿秤,准备换个地方。 反正总有人会买的。 低下头的瞬间,高星尘的目光变得阴鬱,迟早,他迟早会站在这些人遥望不到的地方。 “麻烦让让。” 高星尘面色不虞地抬头,正要从围观群眾中间离开,就听一道声音叫住了他。 “哎你等等! 起初他没当回事,继续往前走著,再一抬眼却看到辆熟悉的拖拉机停在路边,上面更有熟悉的『老朋友』。 察觉到高星尘的注视,江敘只轻飘飘扫了一眼,便看向別处。 周以衡则连个视线都没跟高星尘对上,表情淡淡的,没什么情绪,实际目光时不时落在他旁边的江敘身上。 高星尘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住,他看著眼前凑在一起的两个人,忽然觉得他像个局外人一样。 一个被江敘和周以衡都排除在外的局外人。 他不由冷笑勾唇,他都不想参与进去,这两个人又凭什么摆出一副把他排挤在外的样子? 真是好笑。 江敘或许命好,生在罗马,返城之后更是有一片大好前途。 周以衡,呵,不过是个短命鬼罢了。 参军,然后战死在北战场。 他不过只是一时失意,他手里握的筹码比这两个人多多了。 思及此,高星尘讥讽开口:“特意停在这里看我的笑话,还真是辛苦你们了。” 江敘眉梢微动,没说话。 周以衡皱了下眉,不理解。 还真是应了钱枝香那句话,升米恩斗米仇。 他从前帮高星尘只是还人情,没指望高星尘回报他什么,但高星尘眼下的记仇就显得有些好笑了。 周以衡不欲搭理他,他清楚的知道,与这类胸襟狭窄的人碰上,就是多说无益。 他们的不予理睬,让高星尘面上的讥讽逐渐裂开。 通俗点来说,就是有点破防了。 “哎说你呢!那个卖瓜子的,你过来!” 身后的声音愈发不善,高星尘这时才后知后觉,那人是在叫他,刚转头就被一股粗鲁的力道揪起了领子。 周围人发出惊呼。 “你干什么?!” 高星尘过於瘦弱,来人又壮的跟头牛似的,这一下险些没把他直接从地上提起来。 而这种眾目睽睽之下,被人羞辱的窘迫感,更让高星尘无法接受,霎时间面红耳赤。 他更在意的是后面看他笑话的周以衡和江敘,他刚说出口的话,好像如人所愿了一般。 “咋回事啊,有话好好说,別打架啊!”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人群里都是看热闹的声音,高星尘使劲掰著男人如铁钳一般的大手,“法治社会你要干什么!你再不放手我要报警了!” 男人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不仅不鬆手,还一脚踹翻了高星尘的桶。 “你去啊!看看公安是抓你这个卖变味瓜子的黑心商贩,还是抓我!” “啥!那瓜子是坏的啊?我刚买的还没来得及吃呢!” “卖坏瓜子?那確实是该打,年纪轻轻赚黑心钱呢!” 江敘稍稍思索一番就大致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高星尘身上的创业资金不够,这是事实,而福田县附近村子大部分品质好的瓜子,多半都被程兵买走了。 当下没人会把种瓜子当主要农作物,本就不多,高星尘落后了程兵一大截,再加上身上的本金不够,买到手的原材料会是什么品质,可想而知。 这下就不单单是挨打的事了,县城就这么大,今天闹这么一场,都不用到明天就能在街头巷尾传开。 一个失去信誉的商人,怎么可能还会有生意? 江敘微微摇头,不知作何点评。 换做是他,寧愿不买这个品类,都不会要次货。 【好傢伙,这小子以次充好!还没当老板呢,就有了奸商品质,该打!】 【別担心,路人大哥会出手。】 【给我看乐了,就这还想做生意呢?要不你还是打工去吧。】 【你信不信他打工也是整顿职场,制裁老板的那种员工?】 【(沉默)】 【rnm退钱!】 “退钱!”大哥捏著沙包大的拳头在高星尘眼前威胁道,他身旁的女伴拉扯劝说著。 不能退钱,这钱要是退了就等於是变相承认他卖的东西確实是次品。 高星尘咬著牙,梗著脖子说:“大哥你別著急,这瓜子本来就有好有坏,我炒瓜子之前总不能嗑开挨个尝吧?你也不能因为吃到几个坏的,就说我这东西全是坏的吧?” 他是买了一部分陈瓜子,但也没蠢到全用坏的,和了一部分好瓜子,这人肯定是来找茬的。 “是么?”大哥冷笑,像扔垃圾一样鬆开高星尘,使他连连后退。 隨即,大哥弯腰抓起一把地上散落的瓜子,手掌合拢,用力搓了两下,一把砸到刚站稳的高星尘脸上。 “你他妈是当自己太聪明,还是觉得我们这些买你瓜子的都是傻子啊?!” “你把好的跟坏的掺一起就当我吃不出来了?一口好的一口坏的,当我没炒过瓜子似的!” “给老子退钱!別逼老子揍你!” 瓜子混著壳掛在高星尘头髮上,他垂著脸,握紧拳头。 他真的受够了,受够了这种谁路过都能欺负他的日子。 “有本事,你就打死我!”高星尘咬著牙,抬头望向男人,一字一句说道,眼里透著狠意。 嘴上这样说著,內里的害怕却只有他一个人知晓,甚至在內心深处,隱隱有一个渴望。 周以衡看到这样狼狈的他,会出手吗? 就像当年他被那些人欺负一样,只有周以衡会站出来。 他不由侧头往身后偏了偏,又害怕被看出来露了怯,更不想让江敘看到他狼狈的样子。 但这一个微小的动作就已经足够江敘窥到他心中所想。 江敘不由觉得好笑,都已经摆出那样的强硬的姿態了,还想要人不计前嫌的帮忙。 自己不是圣母,反倒希望別人当圣母,也怪有意思的。 第50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50 周以衡自然不会回应什么。 他低低地叫了一声骆全,拖拉机斜前方传来回应。 “哎哥!马上就好,我再挑挑,送给小月的橘子,我得好好挑!” 周以衡无奈,没再催促什么了。 骆全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此刻正弯著腰在小摊跟前挑选看起来只有大小差异的绿皮橘子。 光是看一眼,江敘就觉得嘴里分泌出了不少口水,其效果不亚於看到周以衡…… 算了,也不能这么说。 江敘清了清自己的脑子,好奇问道:“小月是谁?” 依稀记得之前从骆全嘴里听到过,那天晚上原本会一起洗澡的骆全,就是被周以衡用一个叫小月的姑娘支开的。 “是骆全喜欢的姑娘?” 周以衡点了点头,“嗯,喜欢很久了。” 江敘闻言笑了,偏头看他,“看不出来骆全还是个痴情汉子,周队长呢?” 周以衡微怔:“……什么?” 江敘面上掛著淡笑,不由让周以衡想起每每早起上工,在田埂上看到的,迎著朝阳的不知名小花。 带著初晨朝阳的暖意,让他这样枯燥的人都觉得,生活还有那么些趣味。 而现在,则是觉得美好。 如沐春风般美好。 这样美好的人,问出的问题,却叫人犯了难。 “周队长有喜欢的人吗?我记得你年纪好像也不小了?二十四?” “……二十五。” 至於另一个问题,周以衡无法回答。 江敘这次却没有他平日里表现出的进退有度,绅士礼貌,追著这个话题继续说著。 “那看来是有了,不然不会直接跳过这个问题。” 周以衡:“……” “好了!衡哥我们走吧!”骆全提著挑选好的青橘跳上拖拉机驾驶座。 周以衡第一次觉得骆全的声音这么悦耳,他抬掌拍了拍铁架子,“走吧,这太吵了。” 【周队长这话题转的,一时也不知道是老二硬,还是嘴更硬。】 【问题不大,硬就行了。】 【不硬我来(擼袖子)】 【轮不到你!!打一架吧!!】 骆全应了一声,打响拖拉机,慢半拍地发现不远处路边闹轰轰的样子,“咋了这是?” 他之前只看了高星尘一眼,注意力就被前面卖橘子的摊贩吸引了,想著小月爱吃橘子就顛顛跑下去挑橘子。 拖拉机就被停在这里,江敘想也知道,高星尘那会看他们的眼神,一定是以为他和周以衡是在看热闹。 不过看就看了,不当面看,他之后也会通过別的渠道知道高星尘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那大哥揪著高星尘不放,非要让他退钱,动静闹得太大,其他买过瓜子的人也纷纷过来一起喊著要退钱。 高星尘被挤在人群中间无法脱身,无可奈何之下只能从腰包里把还没焐热的钱一一归还。 001在他脑海中发出尖锐的抗议声:【宿主!!你不能把钱还给他们!这是我们好不容易赚来的!!】 然而並没有什么用,混乱间,高星尘已经掏空了腰包,可谓是一毛不剩。 他身上所有的钱都用在了房租和购买原材料上,眼前满地狼藉,如今是一毛也不剩了。 “小瘪三!敢骗老子的钱,以后別让老子在这条街看到你!更別让老子看到你在做生意!” 拿到钱的人纷纷离去,围观的视线落在高星尘身上,或怜悯或嘲笑或同情。 等等这一切都仿佛在宣告他的失败。 “呵……” 高星尘坐在地上,满身尘土,发出冷笑,【不把钱给他们有用吗?他们会放过我,还是说你有办法解决这件破事?】 001沉默半晌:【那也不能这样……好不容易才赚到一点钱,现在又清空了,根本没办法再激活新的赚钱信息了。】 高星尘讥讽:“你就这么点用处?” 这话不是在脑海中说出,他现在对这个系统,是越来越失望了。 【可是……也不是我让宿主你这么卖瓜子的……】001的声音听起来虚得很。 高星尘从地上爬起来,拍拍灰收拾东西,再次冷笑:“你反对了吗?当初我收购瓜子的时候数量不够,那农户说家里还有陈瓜子的时候,怎么没听你反对?我们不是商量过了,你也同意这么操作了吗?” “现在东窗事发,你反倒全部责怪起我来了?” “你不是系统么?你不是应该很厉害么,为什么辅佐成现在这个样子?” “001,我最后只给你一次机会,如果这次你还想不出办法改变现状,我就送你去死。” 高星尘的声音冰冷至极,001从骨子里生出畏惧,这是它生来就绑定的宿主,它的存在就是为了高星尘。 一旦高星尘不需要它,那它就什么都不是了。 可是,001自己都不知道,它要怎么离开这个世界。 它弱弱开口:【你……你没办法让我消失的,我已经存在在你的脑子里了。】 高星尘冷笑:“是么?那如果我死了呢?你是不是就不復存在了?” 001:【……】 系统的沉默让高星尘很满意。 他好不容易得来的重生机会,当然捨不得送死,说这些只是想逼一下这个系统,看看它到底是不是黔驴技穷了。 如果这个蠢东西到这就被难住了,他往后也不用再听它的话。 高星尘沉浸於和系统的博弈,围观路人听著他自言自语的话,却是心惊胆战。 有个大娘见他和自己的孩子一般大,於心不忍上前帮忙收拾,劝说道:“孩子,你还年轻,这生意能慢慢做,但这作假的事是真不能做,你这次吃了教训,下次別再做就是。” “这人啊,年轻的时候多少都会做些错事,你记著是错的,知道改正就好……” 大娘还在语重心长,高星尘回过神来,面无表情地看著她,打断:“说够了吗?这么喜欢说教,回家教育你自己的孩子就好。” 事情过了来当好人,真想当好人,刚才闹起来的时候,怎么没见她来插手? 这些人,都太假了。假好心,假善良。 他一个都不信,这种用嘴说的帮助,他也根本不需要。 “什……” 大娘愣住,高星尘已经提起木桶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地的瓜子,没人理会,被过路人群踩来踩去。 第51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51 县城就这么大,大路横平竖直的,也就这么几条。 路上人来人往地穿梭,拖拉机开得不快,高星尘仍能看到他们的背影,听著隨风一道传来的说笑声。 真是热闹极了。 他不禁笑了笑,谁能想到周以衡这样的人,也有被朋友包围的一天。 从前他身边只有那个傻大个骆全,现在多了个江敘,估计不久之后,顾则远也会跟他们玩到一块去。 提起这个名字,高星尘的眼神就暗了下来。 那样仿佛站在天边,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之人,对著江敘居然会露出著急的神情,会关心他,照顾他。 但他不相信这是喜欢,这个时候的顾则远怎么会喜欢江敘。 前世他在燕京重新遇到顾则远和江敘的时候,他们虽然走得近,但看不出有其他多余的情愫,似乎就是能说上话的朋友。 或许是还没捅破那层窗户纸,所以他重生后才这么迫切地想要赶在江敘之前和顾则远建立情感。 可是重生后的事情一桩接著一桩,他尚且自顾不暇,根本没机会接近顾则远。 所以,也不怪顾则远那晚对他那样冷漠。 他唯一不能接受,顾则远对他的冷漠,到了江敘面前,只剩温柔。 高星尘看著前方与他渐渐拉开距离的拖拉机,眸光晦暗不明。 突然起了陈风,风沙迷眼,江敘偏头闭上眼睛,抬手试图將吹进眼里的沙子揉出去,却被周以衡抓住手臂。 身形高大的男人俯身靠近青年,一贯冷冽坚毅的面庞,此刻竟透著几分温柔与小心翼翼。 但隔得远,看不太真切。 高星尘远远看著这一幕,眉头缓缓皱了起来,似有什么要在脑海中呼之欲出。 就差一丝,被001的在脑海中响起的声音先行打断。 【宿主,我想到了一个,能让你目前儘快获得金钱的法子。】 【什么?】高星尘收回思绪,【说。】 【你父母,不是留下了一笔抚恤金,那本来就是你的钱,数目应该不小,只要拿回来,应该比你短时间內做小生意赚得多,而且……】 001的声音越说越小。 【我们现在,应该也没有其他赚钱的路子了。】 高星尘本在皱眉思索001提出方案的可行性,细品001的话突然觉出少许不对。 【什么叫没有其他赚钱的路子了?】 【你不是跟我打包票卖这个瓜子一定能赚到钱吗?】 当初001让高星尘去卖瓜子的时候,他很是不可置信。 卖瓜子能赚到什么钱?就算是在经济不发达的八十年代能说得上是稀罕玩意。 但在抓生產的年代,谁有那閒工夫去嗑瓜子? 他当时只觉得001在耍他,但001据理力爭,把那个普通的中年男人的发家史说了一遍,具体叫什么他已经忘了。 反正就是一个普通人为了养家餬口尝试去卖瓜子,意外通过这条路径发了家,成为什么炒货大王的故事。 他对炒货哪里有什么印象,对於前世,他能记住的只有那些大放异彩的企业,科技类和房產类。 像是什么智慧型手机、电脑、电商,他只记得这些东西,要是早知道会重生,他都去背彩票了,可惜他都记不住。 还有股票,炒股,但对金融,高星尘就更是一窍不通了。 更別说这个时代还没发展到那去,他又处在乡村地带,哪里能接触到这些高大上的东西? 除了將信將疑地照001的话去做,他没有別的选择。 可照著这个什么巔峰系统的话去做的结果是什么? 高星尘回忆起这段时间他瞎折腾的经歷都想笑。 【你最好跟我说清楚现在是什么个情况。】他停下脚步,对001发出质问,【什么叫,现在没有其他路子赚钱了?你不是说卖瓜子能起家吗?】 001心虚万分,但也只能將它这边的情况如实告诉高星尘。 【本、本来是可以的,但是我这边『炒货王』的发家路已经熄灭了。】 【什么叫熄灭了?嗯?】 【意思就是,就是……这条发家路在宿主你这里,已经不成立了,说明有人走上了这条路。】 【是谁?】 【不知道,但通过宿主这几天耽搁的时间来看,多半是原主人程兵已经发现了这个赚钱的路子,並开始实施,宿主你已经不能再復刻了。】 【所以,我没有其他路子了,你才让我想办法去高为民家拿我爸妈的抚恤金?】 高星尘气笑了,接连笑了两三声,【那这不还是我自己在想办法,你存在的意义在哪呢?辅助我走上人生巔峰?你自己听听这话,现在都不觉得心虚吗?】 001沉默了好一会,对高星尘的质问,它给不出回答,它自己都不知道。 它好像只是存在於这个世界的系统,没有上次,它觉得自己身上有很多bug。 就像是一个草草设定了一套程序就出厂的產品,以至於在面对风险的时候,它根本做不出应对,给不出方案。 程序里只有一条路,宿主没有完成,就解锁不了下一个,它也没有別的办法。 【可宿主,眼下只有这个方案了,除非你愿意继续做些別的,慢慢赚钱,但刚才发生的事,你在这里似乎已经没办法……】 【所以你现在是在怪我吗?】高星尘的面色骤然阴沉下来,【作为一个依附我生存的系统,你在怪我办事不力?难道不是你能力不够吗?】 【一个先进的系统,知道的东西居然只有这么点,最关键的你是一点都不知道,呵呵。】 纵然再怎么服从,被高星尘这样百般讥讽,001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在他脑海中沉寂下来,不再出声。 高星尘收拾了一番心情。 【那笔钱,我会去拿的,不是因为你刚才说的那些,而是因为那些钱本就属於我,等我找到机会,会去高家。】 【拿到这些钱,我们就走。】 001波动了一下,忍不住问:【去哪?】 高星尘眼神坚定起来,【当然是离开这个穷乡僻壤,去燕京那样的大城市,那里才是遍地黄金的地方!】 至於什么瓜子炒货,就让那个叫程兵的去卖吧! 他倒要等著看,卖瓜子能发什么样的家。 第52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52 【高星尘那个巔峰系统,不行了。】 996的声音冷不丁在江敘脑中响起,平静淡定的语调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小骄傲。 江敘勾唇,不点破它的小雀跃。 【细说怎么不行。】 996:【刚才在街上靠近,我探查到它功能受限,初级任务没有完成,无法解锁道具,下次你再靠近些,我就能销毁这串bug很大的数据了。】 江敘好奇:【为什么说它bug很大?这你也能探查到?】 【简单来说,创造这些古早剧情世界的人,设置並不完善,大部分剧情和光环都只需要围绕主角转,那个巔峰系统只服务於高星尘,当高星尘偏离轨道,它能起到的作用就不大了。】 【就是一个设定单一的產品罢了,没有半点抵御风险的能力。】 996说到这忍不住哼了一声。 【薑还是老的辣,系统还是老六好。】江敘锐评。 996第一次勉强接受了老六这个称呼,没有反驳。 【还有一件事,我听到了那个蠢系统给高星尘出了个餿主意。】 【什么?】 听996说完高星尘他们的计划后,江敘短暂地陷入了沉默。 確实挺餿的,要是不被发现还好,被发现了就是盗窃行为。 …… 县城就这么大点,电影院门口闹的那一场,很快就口口相传,传到了双树村这里。 江敘每天出门都能看见村口大树底下那些人閒聊时,提及高星尘连连摇头的嫌弃样子,半点好名声都没落下。 逆袭这两个字就像喊口號的笑话一样,口號喊出来,步子也还在原地踏著。 原剧情高星尘是发了家不想再回到双树村,现在则是他想回也待不下去。 而当高星尘一旦实施了他的那个计划,双树村,他就彻底回不来了。 江敘不打算阻止,更不打算告诉高为民那家人,那一家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算用了高星尘父母的抚恤金把孩子养大,也只占了一小部分,他们更在乎的是高向阳,钱自然给这个宝贝儿子留著。 他继续当个旁观看客就好,才不要被牵扯进高星尘的私人恩怨。 上次入住周以衡家后,江敘没说要走,周以衡也默契地没有赶他走,每天早出晚归,还真有点婚后生活的意思。 唯一美中不足就是,还没吃上肉。 周队长的含蓄和能忍,江敘是佩服的,但在这样保守的年代,他也能理解周以衡的顾虑。 日子就先这么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过著,高家那边一直都没有动静,高星尘多半还没找到机会。 周以衡弄完学校的砖瓦,扣除砖瓦和人工成本,小赚了二十多块钱,跟骆全对半分了,扭头又接了个盖房的小活。 这天他到镇上採购材料,顺路接上了江敘,三人一块往砖窑厂去,却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地遇到了个老熟人,高星尘。 和高星尘相遇的这天,他正因为手脚太慢还总是停下歇息,被窑厂长教训,低著头一语不发,爽点值在那一刻达到金手指的发放標准。 【金手指『透视眼』已经发放,请查收。】 江敘眉梢微动,第一反应就是看向不远处站得笔直,正和厂长谈价格的周以衡。 男人身姿挺拔,如崖上松柏一般,坚韧可靠。 然而此刻,江敘的视线却透过了一切,毫无遮挡地看到了被宽鬆衣料遮盖的好身材,脊背、窄腰、布满结实肌肉的长腿,以及,十分优越的好兄弟。 他情不自禁地哇哦了一声。 只是这点小动静,被打量的男人就像后背长了眼睛似的,扭头朝拖拉机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深邃眼眸透著几分探究。 江敘压著唇角摇头,示意没事。 周以衡頷首,继续和厂长说话,站姿却有了细微的变化,身体斜侧的方向,余光一抬就能注意到江敘的动向。 厂长注意到周以衡的小动作,当即微妙地笑了起来,打趣道:“周队长这是找到媳妇了?盯这么紧……” 当他越过周以衡看到坐在拖拉机上的是个白净俊俏的男青年时,原本没说完的话就都咽了回去。 厂长訕訕道:“是个男娃娃啊,我还以为是个短头髮的女娃娃,长得真zun啊!是你弟弟?” 周以衡眼神微闪,摇了摇头,没再多说,转而继续说起他要订购的砖瓦数量。 说话声引起了拉著一车砖过来的高星尘的注意,当他抬眼看,发现是熟人时,脸色瞬间就变了。 高星尘想丟下车走人,无论如何不能让周以衡和江敘看到他现在这么狼狈的样子。 可厂长跟他们站在一起,不久前还训过他,他是怎么也不敢撂挑子的,只能咬著牙,硬著头皮低头,装作没看到这几个人。 码完这一车砖,高星尘就再也没出现在他们眼前,应该是躲起来了。 江敘没分给他太多的注意力,托著腮欣赏男人谈事的样子,没用透视眼。 虽然这东西能大饱眼福,但换位思考,有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將他完全看透,其实是一件极其冒犯的事。 刚刚……那就是实验一下,反正之前也不是没看过,咳…… 周以衡谈事的这十几分钟,对高星尘来说好像有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听见拖拉机的声音打响,他才敢从成堆的红砖后面探头偷看。 这一露,就被刚转过头的厂长抓个正著。 “高星尘!我怎么跟你说的?你是不长记性啊,还是不长耳朵啊?在我眼皮子底下都敢偷懒,我看你是真不想干了!” 厂长训斥的声音传入耳中,周以衡这才发现高星尘在这个砖厂做事,回头看了一眼,心情一时间有些复杂。 这复杂的心情里没有可怜,更多是唏嘘。 明明眼看就要高考,进入大学学府学习,前路无限,却偏偏做了许多让人看不懂的选择。 高星尘做生意的事他也听说了,赚钱归赚钱,连书都不读了,周以衡无法理解,浪费了那么多年。 想到这,他轻嘆了口气。 引起身旁人的注意,“怎么?” 第53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53 “在想高星尘?”江敘问。 周以衡嗯了一声,没做隱瞒,又补充道:“只是在想他怎么会……” 总之是一言难尽。 江敘点了下头,表示他明白,忽然又好奇起来周以衡这些年怎么没跟高星尘走太近。 他问起,周以衡便详细说了一下,包括那件儿时被高星尘拿走的物件。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老太太说捡到我的时候,那个平安符就掛在我脖子上,应该是我父母为我求的。”周以衡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黯然,转瞬即逝。 他如今生的沉稳坚毅,是身世坎坷的缘故,看似冷漠淡然,可无论是怎样的人,又谁会希望没有父母亲人,孑然一身的长大呢? 曾经老太太是周以衡的亲人,但老太太去世后,他在这世上就没有亲缘可言了。 江敘收著眼里的阴霾,问道:“后来没去找他要回来吗?” 周以衡微微摇头:“他自己也找不到了。” 那个年岁的孩子玩心都重,不大会把这种事放在心上,他当时是生气的,逼著高星尘回家给他找都没找到时,甚至想把高星尘按在地上狠狠打一顿。 可他不能。 他是被收养的孩子,老太太在这个村子本就没有亲人,他打了高星尘就是给老太太作难。 他只能忍下这件事,对寻找亲人也不抱有什么希望。 动乱饥荒的年代,饿死的人不在少数,更有穷到不行將自己的孩子卖了的。 周以衡亦不想去追究,他不想追究到最后,是一个他不想要的答案。 问清楚这件事,江敘没再说话,思绪在他脑海中疯狂翻腾,抽丝剥茧。 他闭上眼睛,仔仔细细地又查阅了一遍原剧情。 高星尘到燕京发展之后,接触到燕京的上流家族,顾家涉猎三界,他即便赚了些钱,在顾家人面前也不太够看。 於是他投机取巧,从喜好古董的顾老爷子身上下手,瞒著所有人接近老爷子,用他收来的古董討得了老爷子的喜欢。 被顾老爷子介绍给了他的一群老友,那些老友更是个个身份都不简单,都是从前线退下来的大人物,家中后代在各界也全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其中有一位秦老爷子,对高星尘很感兴趣。 按照常规套路,高星尘靠著这些老爷子的关係,很快就在燕京站稳了脚跟,成立新公司,发展人脉。 剧情中表示高星尘后来被秦老爷子认了干孙子,成为秦家团宠,在身份和顾则远更拉近了距离。 一切缘由皆是因为高星尘生的有几分像秦老爷子的儿媳妇,顾霜月,让秦老爷子想起了孙子。 而顾霜月唯一的儿子,秦家嫡系唯一的血脉,早在多年前被敌家策划绑架,而后撕票。 剧情中提到高星尘听顾霜月说起往事,提到她曾经给孩子求过平安符,却並没保佑孩子平安,因此再不相信神佛。 高星尘被顾霜月勾起回忆,回了一趟老家,从高家拿到了他小时候藏匿的铁匣子。 顾家人和秦家人自然不是看到个信物就全盘相信的傻子,高星尘说是他儿时捡到的,没提其他,这更被秦顾两家视作缘分,当场认了乾亲。 之后发现他和顾则远走到一起,也没那么反对,可谓是顺风顺水。 看这段剧情的时候,江敘本以为高星尘捡到平安符是主角光环作祟,铺垫这些都是为了让他获得秦家的助益,没太当回事。 谁能想到那个平安符居然是周以衡的? 江敘眼中渐升凉意,按时间线,那个时候周以衡已经死在了北战场。 所以高星尘是理所应当地利用一个死人留下的东西,来平他的青云路,並且心中没有丝毫愧疚。 是啊,在高星尘的记忆里,他怎么会是偷拿別人东西不还的小人,要不是顾霜月说起,他或许根本都不会记起童年曾犯下的这个错误。 欺负到他的人头上了,很好。 …… 夜色笼罩,双水公社热闹万分。 因这次收割的小麦收成极好,公社花钱请来了放映队作为福利犒劳大家。 整个生產队都去了,还有別的村子听闻消息赶来凑热闹的。 周以衡对这种事向来不感兴趣,劳作一天只想回家休息,他想起家里多了个人,得到要放电影的消息时,下午就问了江敘。 江敘说去,他自然也会一起。 骆全,嗯……哪里热闹,哪里有他。 今晚江敘也见到了传说中的小月姑娘,扎了两个麻花辫,脸上有些小雀斑,但胜在皮肤白,看著清秀好看。 骆全跑前跑后,看著稻场旁边卖瓜子的,屁顛屁顛跑过去买了四杯瓜子。 “来,小月嗑瓜子,这是五香味的,可香了!就数老程炒的瓜子好吃!” 江敘低头闻了闻,抬眼看向程兵所在的地方,买瓜子的人几乎把他围住,身边还带著俩闺女,很是乖巧。 之前卖原味,现在能琢磨出五香味的,这钱確实该程兵赚。 “江老师,你也吃啊!不是什么好东西,但看电影嗑瓜子它別有一番风味!” “好,谢谢。”江敘微笑道谢。 这声音不大,夹杂在晚风里传入程兵耳中,他顿了顿,眼睛睁大,这声音不是那个姓裴的年轻人吗?! 可抬头看去,人山人海,根本分辨不出。 好像只是错觉。 电影开场,江敘凑到周以衡耳边说要回家上趟厕所。 周以衡本想跟上,但在江敘的注视下,莫名红了耳根,坐回原位,递出手电筒,“走夜路当心些。” “好。”江敘礼尚往来,把瓜子递给他,“这个给你。” 说完钻进人群,往外挤。 江敘边走,边抬眼寻找,锁定钱枝香所在的位置,微微弯下腰隱匿在人群中,抬手压著嗓子,发出中年人浑厚的嗓音:“为民家的!你家院门没锁上开著呢!” 趁钱莲香还没反应过来,江敘已经钻出了人群,快步往高为民家走去。 夜黑风高,不是杀人夜,却是个適合做坏事的好时机。 高星尘在县城磨蹭这么些天,等的就是一个高家人都不在的时机。 第54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54 蝉鸣悠长,路边草丛的蛐蛐声掩盖了脚步。 江敘走到围墙后,將自己隱藏在暗处,听著吱呀一声,就瞧见一道身影鬼祟地翻墙出来。 高星尘收拾了不少东西,除了钱,还拿了他在高家这些年置办的东西。 有许多好东西都被高向阳拿到他屋里去了,他也来不及一件一件地翻,索性捲起床单,不管是他的还是高向阳的,把东西全卷了出来。 此刻正蹲在墙角借著从高家顺出来的手电筒挑拣,高为民和钱枝香就这么一个独生子,给他买了不少好东西。 可这些钱都是他父母的!不然就凭他们两口子那点工分,能赚多少钱? 既然决定要拿回属於自己的东西,高星尘拿起来可不手软。 小收音机,拿下。 手錶,拿下。 新球鞋,拿下! 零钱,拿下! 剩下的就是一些他自己的衣物了,虽然都很破旧,但高星尘也不是很想穿高向阳贴身穿过的衣服。 挑挑拣拣之后,地上留下一堆零散物件,高星尘粗略扫了一眼,就提上他收拾好的东西离开。 刚迈开步子就被一个铁盒子绊了一下,铁盒盖开著,里面都是一些凌乱的小物件。 有弹珠、压平的啤酒瓶盖子、烟盒盖子折成的玩具,还有一角黄色的,看不清具体是什么的东西。 这都是他小时候视若珍宝的东西,可放在此刻看来,都是那么廉价,丝毫没有能被他带走的价值。 高星尘轻笑了声,这里,还真是穷山恶水,生了他,却没有给他带来任何美好。 好在,就快离开了。 地上的铁盒如同他的过去,被高星尘拋在这里。 匆忙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后,一道身影从墙后走出。 江敘抬眸扫了眼高星尘离开的方向,眼神淡漠,缓缓落在被丟弃的铁盒上。 弯腰,拨开高星尘的过去,捡起那个已经泛黄的平安符。 这是被高星尘拋下的过去,无关紧要。 但周以衡的过去,他要找回来。 白皙修长的手指收拢,平安符被他握在掌心。 他不会让周以衡孑然一身的去北战场,他要让周以衡这一生都平安幸福,有人爱,有人等。 路上传来吵闹拉扯的声音,具体是什么,江敘已经不在意了。 公社门口热闹非凡,电影播放到一个小高/潮,人声几乎要盖过电影放映的声音,放映员不得已將声音调到最大。 周以衡的视线却始终没有落在播放电影的幕布上,游走在人群中寻找如青竹般修长挺立的身影,找来找去都没看到,他有点坐不住了,起身。 “衡哥你上哪去?”骆全和小月说著话,抽空抬头。 “江敘还没回来,我去找找。” 周以衡高大的身形很快涌入人群,往热闹之外走去。 骆全感到奇怪地挠了挠头,“小江知青又不是小孩,衡哥干嘛看这么紧?” 冯小月闻言出声:“小江知青?他不是县里学校的老师吗?还是知青?” “对!”被挑起话题,骆全立马热情地开始科普:“小江知青很厉害!他可是首都燕京来的大学生,听说家里还是当官的,但是人好得很呢,一点城里人架子都没有,又当了老师,还给报社写稿子! 说著说著,他便忍不住感慨起来,“你说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呢?怪不得衡哥对小江知青好呢!” 原本就是个好人脉,江敘性子好,就更能成为朋友了。 骆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发觉旁边的女孩听著他说的这些话,眼神闪了又闪,涌现起各种情绪,最后归为嚮往。 冯小月忍不住开口:“他这么好,一定有很多姑娘喜欢吧?” 骆全无知无觉,笑道:“那是当然了!你是没见著,別说是跟小江知青一块的女知青了,双树村里的年轻女子见了小江知青,眼睛就跟粘他身上了似的!” “那……他有喜欢的姑娘吗?”冯小月问。 “没有吧,小江知青一天天也挺忙的,没见过他跟姑娘走得近,”骆全嘆了口气,“不知道为啥,我总觉得他跟我衡哥身上有一样的气息。” “什么?” “那个词儿咋说来著?不吃,不吃人间烧饼?” 冯小月略感无语:“……是不食人间烟火。” “啊对对对!就这个!”骆全挠著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是你懂得多。” 冯小月勉强笑笑:“你没事的时候读点书。” “好!” …… 周以衡刚走出人群,就眯了下眼睛,一束刺眼的白光从路前方照射过来,驱散公社广场边缘的昏暗。 是江敘。 青年熄了手电筒小跑到他面前,笑容温和,抬眼望向他的眼睛里还带著几分暖意。 “你怎么不看电影了,有事?”江敘將狡黠藏在笑意深处,把明知故问贯彻到底。 身后不远处人声喧闹,周以衡此刻看著眼前笑容温和的青年,却无端觉得心安,寧静。 喉结滚动,他低嗯一声,沉声道:“我在找你。” 江敘仍是笑著:“怎么?怕我天黑不认得路啊!这么点距离还不至於,不过,我要是真迷路了,你能找到我吗?” “能,”周以衡回答地毫不犹豫,看著他的眸色比夜色更深,“你站在光下,我一定能找到。” 笑意自唇角止不住地蔓延开来。 江敘眉眼带笑,开口:“我去做了一件事,你猜猜是什么?” 周以衡摇头,他猜不出。 “伸手。” 宽大的手掌摊开,薄茧覆盖。 江敘抬手,手指上缠著红绳,鬆开的瞬间一枚黄色的平安符,穿过十几年的岁月,重新出现在它的主人面前。 饶是再怎么处变不惊,周以衡看著平安符,面上都浮起了明显的惊讶,亦有片刻失声。 “你……” “你怎么会找到这个?” 周以衡看著眼前眉眼温润,柔和似暖玉的青年,心底涌出许多无法言表的浓厚情愫。 这样优秀的人,这样好的人,这样好似天边月一般的人,不仅將他说的话记在心上,还付诸了行动。 本以为再也找不到的东西,失而復得,是不是也意味著……他可以向上天再索取一些呢? 第55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55 “周……” 江敘剩余的话音被淹没在周以衡铺天盖地般的拥抱中。 像被滚烫的岩浆覆盖,而后不顾一切地吞噬他,几乎要將他揉入骨血。 男人什么都没说,呼吸又沉又急促。紧贴在一起的胸膛,也能感受到他內心此刻的风起云涌。 江敘抬手,轻缓地落在他宽厚结实的背上,哄孩子似的轻拍著。 蝉鸣喧囂,两颗心臟无限接近。 “江敘,谢谢。”周以衡开口,嗓音嘶哑。 “这次就算了,以后我可不想再从你这听到谢谢两个字,”江敘语调轻鬆地说,“真要想谢谢我,就用实际行动来谢。” “好。” 此刻心绪早已平復了许多,周以衡偏头轻嗅江敘身上清新的皂荚香气,流连忘返,迟迟不想鬆手。 还想再抱会,再抱久一些。 本以为他这贫瘠如荒原的人生,就这样跟隨时间消逝,一天一天过去了,不会有大变化,更不会有什么波动。 江敘,就像意外落入这片荒原的种子。 在他贫瘠的土地上,扎根绽放,长成唯一的玫瑰,热烈而耀眼。 至此,周以衡打定主意,他要这朵玫瑰只属於他,永远属於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呜呜呜,嗑死我了嗑死我了!】 【我也是!呜呜呜,他们不讲武德!突然搞纯爱,这谁招架得住啊!】 【架不住,根本架不住。抱头小猫.jpg】 纯爱是不可能纯爱的,別说他自己了,就周以衡这体格,那尺寸,还有那天晚上的浓度,他们以后的日子是素不了一点的。 江敘突然开始有点珍惜现在的纯爱时光,和纯情小周了。 不过在这之前,他快被周以衡结实的胸肌压到喘不过来气了。 福利虽好,却过犹不及啊! 他伸手轻推了一下,却被周以衡视作不適,再不舍也乾脆利落地鬆手退开了,所有外露的情绪被他收敛起来。 “对不起,本来以为再也找不到了,没想到会失而復得,一时有点没控制住。” 哦,你最好是。 江敘在心中腹誹,面上却十分善解人意地微微一笑, “可以理解的,毕竟这是你父母给你留下的东西,属於你。” 周以衡垂眼看著他,眼神深邃如浓墨,在心里无声道,不,你不理解。 这个拥抱,並不源自感谢。 他对眼前人的喜欢,就像本就盛满的容器,在江敘把平安符交给他的一瞬间,直接溢出。 喜欢到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周队长第一次觉得忍耐是这么难熬的一件事,他刚才几乎控制不住,要捧著江敘的脸,用力亲下去。 场合不对,时机不对。 他轻咳一声,压下心头的强烈的欲望,转移话题:“你是在哪里找到的?刚才你说要去方便,难道是去找高星尘了?” 江敘摇摇头:“没有,我是真想方便。” 他本来想等高星尘偷钱离开后,再翻墙进去用他新到手的透视眼作弊找一下。 没想到高星尘跟鬼子进村似的,一股脑把高家能拿的东西都拿了出来,他躲在墙后趁高星尘分拣物品的时候,人眼扫描,锁定了那个铁盒子。 “回来的路上无意中看到高家院子里有不明显的光在闪,像是手电筒,我就在外面观察了一会。” “没想到看见高星尘提著东西翻墙出来,再然后,我就找到了这个。” 江敘用下巴点了点周以衡手上的东西。 “回来的路上听到高星尘被钱枝香抓住,两人吵了起来,我没露头,从小路岔过来的。” 逻辑闭环,毫无漏洞。 【总结一下,今晚的贏家只有主播。】 【曾经学过的知识在这一刻达成闭环,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这就叫!】 【也就是说,高星尘现在不仅钱没拿到,人还被抓住了,有趣。摇晃红酒杯.jpg】 【也不尽然吶,这么久了还没听见动静,人真的被抓住了吗?】 【!!姐妹,你提出了一个很危险的问题,姓高的小子不会下狠手吧!】 江敘目光一凝,这…… 他確实没往那方面想,但现在看来,高星尘既然能走到偷钱这一步,就已是穷途末路。 也可以想见发现高星尘偷钱的钱枝香,说话会有多难听。 和自己一直以来都憎恨的婶婶狭路相逢,高星尘失去理智,不是没有可能失手。 刚想到这,就听见一阵急匆匆的脚步从大路传来,那人口中还焦急呼喊著: “来人吶!高为民!你家婆娘……你婆娘出事了!你快去看看吧!” “怎么了?我婆娘出什么事了!” 高为民拨开人群,面色焦急,高向阳还没听见,和他在学校玩的那群狐朋狗友玩闹,直到有人叫他,他才反应过来,慌忙追上他父亲的脚步。 听闻有人出事,电影自然也看不下去了,一行爱看热闹的村民浩浩荡荡朝双树村走去。 江敘和周以衡也跟在其中。 到地方,钱枝香正满脸是血的躺在地上,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还骂骂咧咧地念叨著高星尘的名字,看起来是没什么大事。 高为民赶忙扶起妻子询问事发经过。 钱枝香嘴里吐了一串脏话,而后才说:“我一回来就正好撞上那个小兔崽子白眼狼鬼鬼祟祟,看到我跟见了鬼似的!我看他背上背著包袱就知道这小贱种没干好事!” “他都不敢让我看包袱里面是啥,肯定是偷咱家东西了,高为民你赶紧、你赶紧回去看看!” 说完这句话,钱枝香就白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高为民一听家被偷了,顿时也顾不上老婆了,放下人拔腿就往家跑,留下一个脑子不灵光的高向阳手忙脚乱地哭喊。 “妈!妈你別死啊!你可千万別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啊!” 刘村长现在是看到高家人就烦,此刻更是头疼,“別吵吵了!赶紧送你娘去医院!在这哭什么丧?!” 整个村就骆全有辆拖拉机,刘村长自然要拜託他送钱枝香上县医院去,正好也捎带上冯小月回县城。 上车离开时,江敘察觉身上有道不同寻常的视线,抬眼发现是冯小月,愣了一下,后者却朝他羞涩一笑,低下了头。 周以衡黑了脸。 第56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56 人群散去。 周以衡脑子里始终装著冯小月对江敘欲说还休的样子,薄唇抿起,透著浓浓的不悦。 他对骆全喜欢的人没什么探究欲,只知道那姑娘是县城人,父母都在工厂工作,在如今这个年代,家境算是不错,家里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 骆全对这姑娘一见钟情,献殷勤示好也有一年了。 一直没结婚,一是冯小月没点头,二是他父母看不上骆全。 但这傻小子一有空就上门挑水做事,冯小月的父母也习惯使唤他了。 周以衡看不过眼,却也拗不过骆全这一门心思喜欢人的劲,隨他去了。 谁知道冯小月见了江敘会动那样的心思。 不过也不难想,江敘相貌好,条件好,各方面都是极优秀的存在,双树村都有不少把心思打到江敘身上的,只是江敘没有这方面意向罢了。 周以衡烦躁地嘖了声,现在才发现他有很多情敌,已经出现的和还在路上没来的,可以说是数不胜数。 就江敘的各方麵条件而言,潜在的情敌只有多的,绝对没有少的。 周队长心里涌现出浓浓的危机感,目光就忍不住,时不时地落在江敘身上。 江敘自然能感觉到,也大概能猜出周以衡此刻的心理活动,唇角微微上扬,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就听路边一间院子里传来划破夜空的哀嚎声,如丧考妣。 是高为民。 江敘不由轻嗤了声,感到好笑。 老婆都受伤进医院了,他满脑子居然只有家里的钱。 高为民一家如今的遭遇,只能说是恶人自有恶人磨,高星尘不地道,这一家子也不是好人,江敘对他们可生不出多少同情心。 他拿回了周以衡的平安符,就是今晚最大的收穫。 进了家门,周以衡丟下一句去烧水,便闷头钻进了厨房,江敘自觉去走廊下收衣服。活像两口子的婚后生活。 洗完澡,周以衡带著和江敘身上一样的香皂味道上了炕,在他身边躺下,吸了口气,觉得江敘身上的味道格外好闻,明明用的是一样的香皂,到江敘身上就不一样了。 他抬眼看向炕上的柜子,那枚平安符被他放进了木盒。 黑暗中,男人面上浮起称得上是柔情的神色,叫骆全看到,定要惊呼一声见鬼了。 “周以衡,对小时候的记忆,你还记得多少?”身旁传来询问。 他回神,侧过身子,借著窗外极微弱的光线用目光描摹江敘的轮廓,眼神沉静如海,底下有无数浪潮汹涌。 隨后,周以衡低沉醇厚的声音响起: “老太太是挖野菜的时候在山坡下捡到我的,说是头磕在石头上,也可能受了什么惊嚇,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你的名字……”江敘不禁好奇,这听起来不像一个没读过书的老太太取的名字。 周以衡笑了声,问:“你没看平安符吗?” “没有,当时拿到就想儘快送到你手里。” 周以衡目光微闪,克制著没有伸手,压著呼吸开口:“平安符背面绣了以衡两个字,老村长帮忙上户口的时候用了这个名字,隨了老太太的姓。” 原来如此。 “你有没有想过寻找自己的家人?”江敘探问道。 “老太太找过,找不到的,那个时候走丟的,被拐的孩子太多。”周以衡语气轻飘飘地说,“命该如此,我不强求。” 江敘沉默,哪有什么命该如此,只不过是无可奈何之下接受命运的安排。 帮周以衡认亲的事还要从长计议,他现在跟周以衡说他知道他是谁家的孩子,听起来就很离谱。 秦家,一时半会也接触不到,至少要先离开双树村,去燕京再说。 但怎么让周以衡跟他一起走呢?最简单粗暴的法子就是…… 江敘看著周以衡的脸,视线往下扫去,脑补了一出酒后乱性,再让周以衡对他负责的戏。 算了,好土。 现在也不是离开的时机,就算要走,还有很多事要收尾,考古队还有一些古籍没弄完,前段时间文学社跟他约了一篇稿子,最最重要的是,要等返城通知下来。 江敘缓缓眨眼,睡意上头,想起昨天收到的信,江母在信上说他父亲近况好转,已经在走动关係让他提前返城了,让他耐心等待。 这事他还没来得及跟周以衡说,得找个时机『不小心』让周以衡知道。 再给这个闷木头一次机会,还不敢大胆上前的话,他就要跑了。 到时候让周以衡独守空房抱著枕头哭。 想到这,昏昏欲睡的江敘忍不住笑了声,隨后彻底睡著了。 留下毫无睡意的周以衡一头雾水,笑什么? 这一晚周以衡都辗转难眠,生理方面暂且不提,他看著在身边安然睡著的江敘,忍不住心里的喜欢,从头到脚地看。 他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恰到好处的人,像是长在他心坎上一样。 怎么看怎么喜欢,怎么看都看不够。 眉毛好看,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巴也好看。 他就这么看著,直到凌晨三点,最早一批公鸡打鸣声响起,才恋恋不捨地闭上眼睛。 过一会,又睁开,小心翼翼地拽著江敘身下的铺盖卷,把人拽到自己身边,又动作极其轻柔地將人收进怀里,皂荚味和江敘身上清新的气味,织就成周以衡爱极了的味道。 至於明天醒来会被江敘发现这件事,周以衡已经想好了藉口。 夜夜同床共枕,再这么干看下去,不做点什么,周以衡都怕自己身体出点问题。 合上眼睛,一夜好眠。 再睁眼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 周以衡一贯清明锐利的眼神难得露出刚睡醒时的迷茫,对上那双清亮好看的桃花眼,嘴角下意识勾起。 还以为是在美梦当中,周队长毫不犹豫地凑上前,在江敘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嗓音沙哑:“醒了?” 江敘微怔,眨了下眼睛。 他怎么…… “早上想吃什么?”男人低沉好听的声音继续在头顶响起,不难听出其中蕴藏的温柔与繾綣。 “吃什么都行……”江敘迟疑著,往两人身体紧贴的中下方扫了一眼, 第57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57 “但是,在这之前,能收一下枪吗?” “你拿枪指著我,我没法思考。”江敘语气诚挚,眼神也正直的好像脑子里什么车都没开过一样。 坏心眼子都被他藏在最深的地方,他很快就明白周以衡这是睡懵了,下意识做出心里最真实的举动。 江敘早上醒过一遭,看到自己被周以衡搂在怀里就什么都明白了,又装作不知道地陪他睡了个日上三竿的回笼觉,就等著醒来的这一刻。 还有什么比欣赏沉稳者方寸大乱更有趣的事吗? 嗯?! 周以衡渐渐发觉不对,怀里的触感温热真实,自己的硬度更是毋庸置疑。 昨晚上梦里不是已经来过一遭了,怎么又…… 等等,现在不是梦!天亮了! 周以衡猛地后退,又怕误伤到江敘,大手还稳稳托在对方脑后,那双深邃凤眼是明显睁大了,清醒的跟什么似的。 然而这一猛烈动作,也让原本就压不住的木仓直直懟上江敘柔软的大腿內侧。 一跳一跳。 “我……” “你……” 两人瞬间都察觉到什么,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江敘睁了圆眼睛,隨即微妙地挑起眉梢,望向男人的眼神里含著几分揶揄的笑。 周以衡一口气提到嗓子眼,这辈子都不曾遇到过眼下这样窘迫的场景。 “我……”他语无伦次,又手忙脚乱地坐起身,看著江敘的裤子,不知该如何是好。 “对不起,我……” 江敘也跟著做起来,大度道:“没事,都是男人,我能理解。” 不,你不能理解。 周以衡木著脸想。 “大清早的火气旺是正常生理反应,我有时候也会这样。” 江敘顿了顿,奇怪地看了眼床铺,眼里飞快闪过一抹瞭然,嘴角扬起一瞬,好在男人此刻方寸大乱,並没有察觉他的情绪变化。 “嘶……我怎么会在你怀里睡著?”江敘歪起头,一肚子坏水无人知晓,“我记得我睡相很老实的。” 周以衡咽了下口水,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状似淡定地说:“你之前都是一个人睡,怎么会知道自己睡觉老实还是不老实?” “骆全也说他睡觉老实,可他之前在这过夜,第二天人睡在地上。” 【周队长,嘴上说的越多,心里的鬼也越多,你都干了什么,昨天晚上我们亿双眼睛都看到了!】 【瞧瞧,老实人都开始说谎了,嘖嘖嘖。】 【周队长,他,老实吗?摸下巴.jpg】 【呵,男人,只有掛在墙上才会老实(没有骂人的意思)】 “是吗?”江敘皱了下眉,状似思索,“可我之前在知青点睡的是大通铺,睡前什么样,醒来就什么样,没听人说过我睡相不好啊?” 周以衡略感头疼,抬手抚了下额头,“大通铺也有距离,可能你跟人一起睡会不老实,也可能是別人没跟你说这个。” 江敘缓缓眨眼:“……奥。” 被这双清亮无害的眼睛盯著,周以衡不自在的移开目光,却恰好落在江敘衣衫滑落的白皙肩头上。 不知道是不是他昨晚圈著人太用力,还是江敘的皮肤太嫩,雪白的肩上留下了两抹指痕。 周以衡霎时间觉得刚消下去的火气,隱隱有去而復返的意思,他佝著腰迅速下炕,匆匆丟下一句起床做饭,又动作麻溜地开柜子拿了套裤子,很快便消失在江敘眼前。 只剩下一人的屋子安静半晌,而后响起一阵压不住的笑声。 江敘仰面躺在炕上,抬手遮著眼睛,嘴角止不住上扬。 那床铺一看就是被拖过去的,周以衡这藉口未免太过蹩脚。 没多大会,周以衡的俊美面庞掛著水珠,换了条新裤子,再次出现在这屋里,尷尬地咳了声,朝江敘伸手:“裤子给我。” 江敘装作不知:“什么?” “……裤子,弄脏了,我帮你洗。” 至於是怎么弄脏的,周队长避而不谈。 江敘一副君子坦荡的模样,“没事,我自己洗。” “还是我来……” “我饿了。” 得,一句话犹如杀手鐧。 周以衡权衡之下决定先去做饭,走到一半又扭头叮嘱:“裤子换下来放那就好,吃完早饭再处理。” “好的。” 某人嘴上应得爽快。 周以衡烙个饼的功夫,一抬头就看见江敘在水井边洗裤子,包括他的。 白色的肥皂泡沫掩盖了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让周队长险些握不住手里的锅铲。 这怎么不是一种別样的,相濡以沫呢。 …… 饼烙好了,两人对坐桌前啃著烙饼,相顾无言。 洗乾净的两条裤衩和一条內裤掛在不远处的竹竿上隨风飘荡。 周以衡抬头看了一眼,感到头疼。 那晾的不止裤衩,还有他破碎的尊严。 吃完这顿严格意义上来说不算早饭,算午饭的烙饼,两人各自带上工作所需的东西出了门。 从村子里走过时,江敘和周以衡都敏锐地察觉到村里人落在他们身上的眼神,很不对劲,躲闪之中还带著探究。 在家门口等他们的骆全看见两人,赶忙迎了上来,刚要说话,他娘的声音就先行插了进来。 “周队长,小江知青,又一块出门啊!” 二人頷首,周以衡表情淡淡,江敘面上则带著浅笑。 这两人个子都生的高,模样也都是一等一的好看,这么站在一起看著不仅养眼,还很和谐般配。 骆全他娘周存莲想起今早在田里干活时村里人的风言风语,眼神逐渐不对,打量著,迟疑开口:“周队长,你跟小江老师……” 她话没说完,被骆全急急打断,“娘!你这是猜啥呢?村里人乱猜乱说,你怎么也跟著瞎想?那都是没边的事,你別跟他们一块乱说。” 江敘隱有所感,压了下眉眼,“乱说什么?” 周存莲当下不好意思起来,“全子说得对,確实是没边的事,村里人也不知道从哪听来的,说小江知青你跟咱周队长搞对象呢!” “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玩意乱传瞎话,这男人跟男人怎么搞对象嘛!” 第58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58 周存莲说著都觉得好笑。 “还说你们是什么、什么同xing恋,听都没听说过,村里那几个还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我看吶,那个传瞎话的就是看咱们周队长和小江知青太好了,见不得你们好,才往你们身上泼脏水!” “真是黑心肝烂皮燕的东西!” 对这份义愤填膺,江敘作为当事人之一没什么感觉,他侧头看向身边的人。 周以衡的眉眼已然压了下来,周身气压变低,只听他沉声问:“谁说的?” “俺也不知道啊,”周存莲说,“就早上听人说起的,不知道是谁开始传的。” 周以衡寒著脸,换了种方式问:“你最早是从谁那里听说的?” 从周存莲这得了个名字,周以衡便转身走了。 江敘和骆全紧隨其后,后者神情慌张,边走边在周以衡耳边劝说:“衡哥你先別生气,这事空穴来风,肯定是有人故意传的,之前可从来没这样的传言!” 紧急状况下,骆全这半吊子成语倒是说对了。 江敘低声笑了下,引得两人侧目。 一道视线莫名不解,一道带著些许紧张。 和江敘的关係还没更进一步,就先出了这样的事,周以衡心里不可能不紧张。 他从不畏惧流言,打小就是被叫做野孩子、野狗,长大的,这些风言风语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周以衡只担心这会对江敘產生影响,他本就是因为家里出了事下放到这里做思想改造的。 要是再因为他得了个不好的名声,更影响到江敘的回城和之后的工作安排,那就太对不起江敘了。 他的喜欢可以永远藏起来,却不能连累江敘半分。 “小江知青,你笑什么啊?”骆全忍不住好奇发问。 周以衡沉寂的眸子落在江敘身上,心间提起一口气。 “我笑有人做事太明显。”江敘心道,更笑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 原本还在想要怎么把周以衡从这里带走,理由这就来了。 他相信周以衡这次会跟他离开,这个村子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你知道是谁传的瞎话?”骆全又问。 “还能是谁?”江敘扯出一抹没什么情绪的笑,“当然是跑了的那位。” 高星尘打定主意要离开双树村,偷钱不是他干的最后一票,在这之前他还放了谣言出来。 这个年代的人大多淳朴,脑子里甚至根本没有同性別也能相爱的概念,想也知道是高星尘引导的。 经江敘这么一说,周以衡和骆全也很快反应过来。 “这个高星尘!走得这么不光彩就算了,干的事一件一件缺德!真搞不懂到底是怎么惹到他了!” “不用懂这种人是怎么想的,”周以衡淡漠道,“找到谣言源头,按灭了就行。” 他极有耐心,就这么一个一个问过去,很快就找到了源头,是从村里几个还没去上学,总聚在一块玩的小孩那传出来的。 高星尘先跟小孩说周以衡和江敘如何曖昧,这些不懂事的小孩回到家里,又懵懂无知地把高星尘告诉他们的事在饭桌上说出来。 一个晚上的时间,足够谣言蔓延。 周以衡问到那几个小孩家里时,大人们面红耳赤。可周以衡却一点要怪罪他们的意思都没有,只说了句要把小孩教好,就走了。 他这样平静大度的反应更让大人们羞愧,知道是高星尘走之前故意传给小孩听的话,纷纷將矛头对准高星尘,骂他缺德利用孩子。 高星尘打伤钱枝香后逃窜,连夜上了火车,县城警察来不及抓捕,立案后在公安內部发了盗窃伤人嫌犯的通缉令,直接在双树村成为万人嫌一般的存在。 弄清楚这事之后,明面上谣言是平息了,但江敘住在周以衡家里,两个人时常在一处,周以衡在县城做事,每天都顺路接上江敘。 谣言既起,就是在人们心里种下一颗未萌芽的种子。 村里人看江敘和周以衡的眼神渐渐也有些躲闪,在背地里总还有些看似调侃,实则猜疑的声音。 而这两天江敘和周以衡之间的氛围,用骆全视角来形容,就是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小江知青看著倒和平时没什么区別,是他衡哥话变得更少了,尤其是面对小江知青的时候。 体贴如旧,亲密却少了。 骆全觉著是因为那些谣言,毕竟换了是他被传跟衡哥搞对象,嘶……他光是想想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正常的,合理的,再给他们一点时间消化就好了。 但骆全很快就淡定不起来了。 饭桌上,他惊讶到掉了筷子,“什么?” “小、小江知青你说你要走了?!” “嗯。”江敘点头,“家里来信了,知青办那边也来了消息,等流程走完,我就要回燕京了。” 周以衡提筷的动作早在江敘说起时就顿住了,看似毫无波澜,眼里却酝酿起一番狂风骤雨。 骆全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扭头看向周以衡,后者垂著眼一言不发地进食,他就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一顿饭吃的没滋没味,骆全吃完,看著他衡哥的脸色火速离开现场。 周家小院里,陷入无尽沉默。 天边那抹残月被风带来的云遮住,如同有些人此刻的心境一样。 江敘默不作声,起身收拾碗筷,对紧黏在他身后的视线视若无睹,自顾自地干手上的活。 手刚要沾水,就被身侧横插过来的大手按住,声音微沉:“我来。” 江敘单挑眉梢,“行。”说完让到一边,倚在井口看周以衡。 【这锯了嘴的葫芦,不要也罢,主播看看我,我嘴甜!(举手)】 【又开始钓了哥。】 男人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著一只只碗,有条不紊地清洗著。 江敘扫了眼他手上鼓起的青筋,但笑不语。 突然,一只碗用力过猛从周以衡手心滑飞了出去,摔在地上碎片四散。 眼前这一幕好像昭示著什么,聚散有时,终是会散的。 他知道江敘会返城,但没想到来的这么快,更没想到自己会在江敘离开之前。 爱上他。 …… 一道微不可察的嘆息在耳边响起。 周以衡回神就见江敘已经弯腰伸手去捡地上的碎片了,他连忙截住江敘的手。 “別动,小心手。” 他半蹲,江敘弯著腰,目光交匯,纠缠。 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有几个呼吸的时间,江敘突然开口:“周以衡,上次我问你的问题,你没回答,现在能回答我吗?” “什么?” 周以衡现在想不了很多东西,哪怕江敘在说话,他能想到的也只有一件事,这个人要走了,要离开他的世界了。 江敘一字一句道:“你有喜欢的人吗?” 以往总是带著温和笑意,或是懒懒散散的眼睛,此刻无比认真且郑重。 周以衡眉梢微动,意识到什么时,又感到不可置信。 像是被从天而降的百万大奖砸中一样,他心心念念的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也对他…… 不,追溯过去,並不是无跡可寻。 过去相处的点点滴滴,在周以衡眼前忽然变得清晰起来,无数细节被放大镜扩大,都在诉说一个事实。 江敘对他也……心生好感。 “有。” 周以衡定了心神,再望向江敘的眼神,不再清白。 从江敘手里拿走碎片扔掉,带著薄茧的粗礪手指,缓慢又不容拒绝地挤进江敘的指缝里。 “你。” 周以衡心跳如擂鼓,目光不瞬地盯著江敘,不错过他面上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单膝扣地的姿势看起来像极了求婚。 一头常年孤身行走的年轻头狼,正在向他心仪的另一半,诉说心意。 江敘勾起唇角,笑意在眼底蔓延开来,“你知道,我那个时候为什么要问那个问题吗?” 周以衡摇头。 “因为我想知道周队长心里有没有喜欢的人,没有的话,我能成为那个人——” 话未说完,江敘被突然起身的男人压在井口,结实粗壮的胳膊將他困在井边,无处可逃,以吻封缄。 周以衡扑上来时那个眼神,让江敘有一种他是草原上被盯上的猎物的感觉。 男人动作很急,贴在一起时呼吸更急,嘴唇是和他冷硬外表截然不同的柔软。 那一下有被磕到,江敘闷哼了一声,周以衡意识到自己把人撞疼了,想要退开,却被脑后覆上的手按住。 江敘生理性地眨了下眼睛,纤长浓密的睫毛扫在周以衡脸上,像是某种信號一样。 周以衡不再只是贴著江敘的嘴唇,他动了动,试探地、笨拙地含住上唇中间漂亮的唇珠,轻轻含住,吮了一下。 江敘发出一道很轻的喘息,换来男人更加粗重的声音,汲取也更加急切。 恍惚间让人有种真刀真枪的错觉,明明只是接个吻而已。 这人,怎么像个莽夫一样。 江敘由著他横衝直闯地摸索,字面意义上身经百战的周队长,在情之一事方面青涩地像张白纸。 也不对,哪有上来就这么凶的白纸? 就算是个初哥,也是个顶级强势的初哥。 江敘被亲得身体和脖子一起后仰,要不是屁股下面有两只大手撑著,他都能被周以衡的攻势逼到井里去。 耳边急促的呼吸喘得像是溺水的人一样,江敘伸手推了下周以衡,声音破碎:“等、等等……” 头狼凶猛,却很听话。 周以衡鬆开人时,对上江敘含著水的一剪秋瞳,眼神又暗了暗,恋恋不捨地追上去,含著江敘的嘴唇又吮了一口。 望著被蹂躪得像碾乱的花瓣一样红到荼蘼的嘴唇,周以衡心生愧疚,手指从江敘耳后挪到唇边,抚了一下,嗓音沙哑:“对不起。” 有些人,嘴上说著对不起,看著人的眼神跟要吃了江敘一样。 江敘在心里腹誹男人这没诚意的道歉。 然而,他不说话却被周以衡误会是被他嚇到了,手足无措地解释起来。 “我……我没忍住,对不起,我就是、就是……” 要是让骆全看到周以衡这会结结巴巴的样子,下巴都要惊掉出二里地去。 江敘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就是什么?” 方才的美妙滋味还在唇舌之间回味,周以衡在心里唾弃自己像个不知饱腹的牲口,却半点悔过之心都没有,因为他此刻脑子里的下流念头,多了去了。 “太喜欢了,”周以衡缓缓吐了口气,大手摩擦著江敘白皙漂亮的脖颈,喟嘆道,“太喜欢你了,忍不住。” 天知道他忍了多久,忍得有多辛苦。 就像一场大雨后灌满水的水库,一旦开了闸口,就收不住了。 “对不起,我刚才……”周以衡舔了下薄唇,抬眼看江敘,“嚇到你了吧?” 【你是在奖励他。】 【主播:不够,还要。】 【道什么歉?!主播脑子里都上高速了,你还搁这道歉呢?疑惑.jpg】 【周队长,你现在应该做的是,立刻马上把敘宝扛起来,狠狠扔到炕上,然后酱酱酿酿!】 【做蛋糕,挤奶油,然后再吃奶油,嘿嘿。】 【这车不对劲,快放我下去!我以后怎么吃蛋糕啊!!】 江敘瞥了眼弹幕,弯起嘴角,俯身拉进距离,贴在周以衡耳边,呼吸可闻,“为什么要道歉?我很喜欢。” 周以衡呼吸一滯。 耳边喷洒的温热呼吸还在继续:“但是接吻不是你这样。” 接吻,不就是亲嘴么,还能怎么亲?周队长皱眉疑惑。 江敘无奈笑道:“照你这么个亲法,我这嘴就別想要了,应该是……” 他稍稍后退,垂眼落在周以衡泛红还带著水渍的薄唇上,偏头贴了上去,声音逐渐淹没。 “应该是这样……” “別著急,慢慢来。” 跟著江敘的节奏索取时,周以衡脑子里莫名冒出个念头,当老师的,连这种事也会教吗? 江敘又是怎么会的,跟谁学的,这个更重要的问题,被温柔乡吞没了。 逐渐掌控节奏,你来我往,势均力敌,两个人的喉结都不知道滚动了多少次。 直到,一道突兀且惊讶的声音在院里响起,才打断了周队长的接吻初体验。 “衡哥!你……” 第59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59 是去而復返的骆全。 本以为他的好哥们和新交的好朋友,因为流言不知道怎么相处,打算神兵天降出面调解一下。 却怎么也想不到会亲眼看到流言做实的一幕。 骆全的嘴巴这会张大得能一口塞进去个馒头,看著两人受惊分开时牵连的一缕银丝,更是瞪大了眼睛。 老天奶啊!这是个什么场面!他这辈子都没见过啊! 【骆全:一不小心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谁来救救我!】 【欢迎小骆来到楠同的世界。】 【小骆同学世界观崩塌重塑中ing。】 【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骆。】 【你管一八五叫弱小?】 【截图,新表情包get√】 【图很好fine,下一秒mine。】 惊讶过后,骆全第一反应就是转身关上院门,还谨慎地放下了门閂,防止再有人像他这样突然闯入。 骆全三步並做两步朝他们走去。 江敘和周以衡难得都有些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毕竟他俩这边也才刚捅破窗户纸呢。 谁能想到前脚捅破窗户纸,后脚柜门就被踹开了。 唯一庆幸的是,踹门的是骆全。 骆全盯著他们,目光往下触及到不雅姿势的时候,脸顿时涨得通红,往上看到他们两个红润的嘴唇,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梗著脖子偏向別处。 周以衡鬆开捏在江敘腰上的手,上前一步把人遮住,刚要开口,就听骆全说: “你你你你们亲嘴也不注意点,好歹把门閂上啊!” 【很好,设想过很多种,但怎么也想不到这小子是这反应。】 【小骆你……】 【还怪贴心的嘞。嘿嘿小狗.jpg】 【小骆:我哥的爱情,由我守护!让我来朵蜜你们吧.jpg】 周以衡默了默。 江敘挑眉,笑了。 沉默半晌,周以衡开口:“骆全,我……” “不用,”骆全脸色沉重道,“哥你什么都不用说,我都知道了。” 江敘从周以衡身后探头:“你知道什么了?” “你,”骆全伸手指指,“你,你俩在搞对象。” “我是有点傻,但我不是瞎子。” 江敘小声嘀咕:“知道关门,也不傻。” 骆全:“……” “哥,管管你媳妇吧。”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小江老师平易近人外表下的攻击性呢。 这话深得周队长心,他轻咳一声,“全子,你,就不奇怪吗?” “奇怪你们搞对象吗?”骆全嘆了口气,“我就是没往那方面想,但是刚才看到你们……” 算了,那俩好意思亲,他都不好意思提。 “看到你俩那样,我就什么都明白了,我以前就从来没见过衡哥你对谁那么上心,那么照顾的。” “心里还想,要不是江老师是个男人,我都要以为衡哥你是看上江老师了。” “没想到……” 骆全眼神复杂地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我是真没多想啊。” 【没想到你俩来真的哈哈哈哈。】 【说好单身一起走,谁先脱单谁是狗。】 【哥把你们当兄弟,你们把哥踹沟里。】 周以衡轻咳一声,“全子,我不是有意隱瞒你,这事我不好说,也是真没想过能……” 他看了江敘一眼,没把话说完,眼角藏了几分笑意,眸光温柔。 骆全:“……”怎么有种以后的日子不太好过的感觉呢? “我明白了,这事还得感谢高星尘那小子,往你俩身上泼脏水,但没想到阴差阳错成了一桩姻缘。” 骆全摸著下巴说:“这要是让高星尘知道了,还不得气死?” 提起这个人,周以衡表情淡了下来,“不管他。” 往后高星尘是死是活,都跟他们没多大关係。 “全子,咱有话现在就说了,往后我都会跟江敘在一起,你是我兄弟,你要是对我们的事心里过不去,接受不了,我也不怪你。” “衡哥,你说什么呢?” 骆全不高兴地打断:“你这话说出来才是伤了兄弟的心,我是什么很不值钱的兄弟吗?我就希望你能过得好,我俩打小一块长大,你是什么人我最清楚,你是怎么过来的我也最清楚。” “我以前还发愁,以后我要是结婚了,你还不结婚,身边没人陪著可怎么办,现在你身边有人了,不管是男的是女的,只要你日子能过得顺心舒坦,往后都不是一个人,做兄弟的就为你高兴!” “別管外面那些爱嚼舌根的东西,让我听见一个揍一个!” 【小骆你这整的,我要哭了可咋整。】 【bgm起——】 【兄弟抱一下,说说你心里话!】 【朋友的情比天还高,比地还辽阔!】 【……够了,把楼上那两个破坏气氛组叉出去。】 三人相视一笑,骆全忽而变了脸色,表情古怪起来:“哥,那你之前跟我在一块的时候……” “闭嘴。” 周以衡无语凝噎,“不要想有的没的,我喜欢的是江敘这个人,不是是个男的都行。” “哦,那就好。” 骆全鬆了口气,但是怎么感觉被骂了呢? 算了算了,气氛好起来就行,不枉他回来走这一遭。 “衡哥,江老师,你们好好过日子!”骆全临走之前郑重发言。 周以衡砸了个手电筒过去,“快走吧你,天都黑成什么样了。” “嘿嘿。” 周以衡带著对骆全难得的兄弟温情送到门外,突然想起什么,往院里看了一眼,开口: “全子,你想过离开双树村,离开福田县吗?” “嗯?”骆全反应了一下,“徵兵的消息下来了?衡哥你还想著进部队呢?” “不是。” 那是以前,一个人过日子怎么都无所谓,不知道要做什么的时候才想过去部队。 现在他有江敘了,人生轨跡已经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战场死生难测,他不可能让江敘等他。 更不可能在確定彼此心意后,给他们一个不稳定的未来。 江敘要回燕京,他在双树村没什么掛念,自然要做新的打算。 眼下还放在心上的掛念就是骆全这个兄弟。 “我打算去燕京,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第60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60 骆全愣了一下,“也是,江老师是燕京人,要回燕京去了,你们刚在一起怎么能分开。” 他也看得出他衡哥没啥掛念,对什么事都不是很上心。 不然以他衡哥的本领,早就做到县里当官去了,怎么可能还只是个生產队的大队长。 “哥,你记掛问我这一句,心里就是有我这个兄弟。” 骆全眼神闪烁,带著感动。 “但是我不能跟你一块去燕京,我这人没什么本事,要不是你带著我一块做了点倒卖的生意,兜里也攒不下那笔钱。” “我现在就想娶小月回家,生个娃,好好过日子,你往后记得多写信,空了回来看我就成!” “好。” 人各有志,周以衡不会把自己的打算强压给別人,只是有件事,他还是要提醒一下。 …… 送完人,周以衡转身回院里,发现江敘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厨房烧水去了,大步走去。 “去屋里歇著,我来弄。” 夏天的灶台不亚於蒸笼,江敘就待了这么一会,脸已经被熏红了。 更像桃子了,周队长思绪歪了一瞬,想起刚才过头的亲吻,耳根微红。 他心想,这才刚开始,不能太孟浪,別把人嚇到了。 “那我在这陪你。” 江敘也不跟他拗,转而拉过小马扎在风口坐下。 周以衡稍稍一偏头就能看到他柔软的黑髮被风吹起的模样,浅棕色的眼眸亮亮的,好像闪著光。 这个夏夜,会在他心里铭刻一生。 像做梦一样,他喜欢的人也喜欢他。 周以衡觉得这是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一件事,好像之前所有的坎坷,都是为了遇到江敘。 从烧水到等江敘洗澡,周以衡满脑子都是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我们在一起了。 等到他洗完澡上炕的时候,走路都有点同手同脚。 江敘看在眼里,偷偷翘起嘴角,不戳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激动颤抖的手!今天晚上是不是能炒上菜了!】 【就一个字,做!】 两具温热的身体平躺在炕上,谁都没有睡意。 慢慢的,粗壮结实的胳膊贴了过来,又过了一会,修长有力的长腿也贴了过来。 江敘是一点没动,但有那尝到甜头的人按捺不住內心澎湃。 “我……” 嗅著江敘身上的清香,贴著触感极佳的微凉细腻的肌肤,周以衡咽了咽口水,耳边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有多快。 確定心意后同床共枕的第一晚,不做点什么,他真的压不下来。 江敘偏头,轻声说:“你想做什么就做吧,我不介意。” 这话跟盘丝洞里的妖精似的,但周以衡心里清楚,江敘是因为喜欢他所以放任。 这样好的人,怎么就那么巧也喜欢他呢! 周以衡弯起嘴角,又咽了咽口水,支起上半身靠近,温柔又虔诚地在江敘额头上落下轻吻。 “晚安。” 这话他在外国小说里看到过,也在外国电影里看到,以前读到看到时,他並不能理解睡前说这两个字有什么意义。 现在他明白了。 这是一种表达亲昵的方式。 从来没搞过这种矫情套路,周以衡说完都没敢看江敘的眼睛,耳朵根更是烧了起来,在火烧起来之前又躺了回去。 江敘:“…………”真服了。 还以为周以衡是想干什么,结果就来这么一个纯情的晚安吻? 他裤子都快脱了,就这?就这??? 江敘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不应该在周以衡那立纯情乾净男青年的人设了。 有时候骚浪贱也没什么不好的。 “……晚安。” 算了,第一晚就这么著吧,总能吃到大肉的。 江敘放弃了挣扎,闭眼酝酿睡意。 他是真打算睡觉,但旁边躺了个火炉就算了,呼吸声还重得跟牛似的。 这能睡得著觉? 江敘深吸一口气,忍无可忍,让纯情都他么见鬼去吧。 他一个翻身坐到周以衡腰间,在男人诧异的注视下,揪起他的衣领,不由分说偏头亲了上去。 “周队长,睡不著就做点別的。” 他贴著他的嘴唇,气声蛊人。 “我真的不介意,你想怎么就怎么。” 话说到这份上,人就在身上。 再忍就真不是人了。 周以衡锁著眉,腰腹用力,轻轻鬆鬆翻身,咬上他覬覦很久的桃子,再尝几口甜甜的桃汁,脑海中一时只剩四个字—— 此生无憾。 由於道具不全,把桃子全部吃完是不可能的,只能剥了桃子皮,这里吃一口,那里吃一口解解渴这样子。 一番友好的互帮互助过后,周以衡怀抱美人,满足地喟嘆一声,又贴著江敘额头亲了亲,饜足后的嗓音低沉好听,“睡吧。” 江敘枕著他的胳膊,眉眼怠懒,清朗温润的声音透著几分勾人的慵懒,“嗯,这次就先到这,累了。” “嗯。” 屋里沉默半晌,周以衡突然从江敘刚才那句话里品出点別的味道,忍不住好奇:“什么叫这次就到这了?还能……到哪?” 江敘伸手往下弹了一下,听得耳边倒吸一口凉气,慢慢悠悠地说:“还能到登到极乐,以后慢慢来,不著急。” 周以衡抿了抿唇,突然就有点著急了。 除了刚才那样,还能……怎么样啊。 这个个问题让周以衡好奇了一个晚上,但怀里抱著人,很快也睡了过去。 晚风无声吹起,藏在乌云里的残月露了出来,透过窗户洒进屋里,地上赫然躺著两条被主人拋弃的裤衩子。 次日清晨,周家小院里除了昨晚上洗澡换下的衣服,又多了两条迎风摆动的裤衩。 …… 燕京。 郊外的垃圾站。 被公安通缉的高星尘站在垃圾站外面,走到小屋前的窗口敲了敲窗户,露出乖巧的笑,“大爷,我想在您这买点二手教材,能让我进去挑挑吗?” 这个年龄段家里没钱读书的孩子,孙大爷见得多了,起身从屋里出来,不疑有他:“你跟我过来吧。” 不多时,高星尘被孙大爷带到存放书本破烂的屋子里,眼神却落在隔壁堆放杂物的屋子。 “大爷,我这有的找了,您要不还是回屋歇著,等我找好了再去找你!您放心,为这么点旧书,我不会跑的!” 孙大爷犯困地点头,转身离开,“行,那你自己个儿挑,反正是称斤卖的。” 第61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61 孙大爷转身回屋打盹的功夫,高星尘就进了隔壁的破烂屋,寻找他想要的东西。 他从高为民那拿到的八百块钱,成功在001那解锁了新的发財路——古董。 这个年代遍地是古董,只要有心收,捡漏不在话下。 高星尘在001的指示下锁定了孙大爷的垃圾站。 这个老头早年收垃圾捡了一些好东西,开始只觉得好看,再加上那段时间对四旧的封锁,他也不敢往外倒腾,就放垃圾站没动它们。 直到几年后,他上了年纪,家中子女帮他关了收破烂的垃圾站,翻出了老爷子收破烂留下的那些古董,转手卖了出去,前前后后赚了五十多万。 听起来不算是天大的数目,可在这个年代,万元户都能在城里横著走。 五十万足够一个家庭起家,出国留学,购置房產,一个收破烂大爷的后代,就这么翻身成了身家过亿的有钱人。 这谁听了不眼馋? 其中一幅名画大家所作的仕女图,和一只宫里出来的双耳瓶最为值钱,经年辗转几手,更是拍卖到了千万的价格! 高星尘都打算好了,要把这两个东西留在手上,只卖那些小玩意,缓解他眼下的燃眉之急。 书画好藏,小心点混在他要的资料书里就好,瓶子什么的並不好拿。 高星尘也没打算一下把这些东西搬空,今天先带些好拿的小玩意,还有那捲名贵的古籍就好,剩下的回头再多来一次,慢慢带走。 十几斤的书,花了三毛钱。 谁也不知道里面夹杂了一幅价值千万的仕女图。 高星尘口袋里还装了一些小物件,铜钱、银元、鼻烟壶、蒙了尘的玉石笔搁,全都被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带了出去。 下一步,是寻找买家。 燕京这么大, 玩古董的人可不在少数。 高星尘已经看到发財的日子在朝他招手了。 …… 自从决定要去燕京,周以衡就开始整理手头的事,每天天不亮起床先去田地里安排乾活,把他那份干完,再和骆全一块加快速度盖小屋。 江敘扭伤的脚也好了,开始自己骑车往返县城上班,在村里跟周以衡同框出现的机率减少,村里的流言也跟著变少了。 村里人见周以衡每天早出晚归,比平时更辛苦,遇上都要调侃一句,是不是想娶媳妇了,这么卯足劲攒老婆本。 周以衡笑笑没答话,村里人早就习惯他话少的样子,玩笑话说过便不当回事了。 倒是旁边的骆全,表情古怪得很。 江敘也开始跟学校那边交接工作,这次一起回城的还有知青点的一个女知青,返城指標一下来,江敘要走的消息就瞒不住了。 离开学校之前,江敘用学校给他结的工资上供销社买了一堆大白兔奶糖,分给那些眼泪汪汪,恋恋不捨的学生。 最后一次站在讲台上,江敘微笑著说: “要想再见到老师,就好好学习,老师在燕京等你们。” 虽然时间不长,但这些淳朴的孩子,很让人心疼。 脚上的鞋子都是破的,衣服都是哥哥姐姐换下来的。其中许多学生不住在县城,每天天不亮就要从家里出发走路到县城。 有条件的啃个饼,没条件的就饿著肚子,走到学校喝几口水就上课。 这样的条件下上学,可以想见有多不容易,到最后能走出大山的更是凤毛麟角。 江敘忽然生出一个念头,但还需要从长计议。 做完告別,江敘骑著车去了考古队。 修復完古籍,把他要离开的消息隨口也跟顾则远说了一嘴。 后者诧异:“你要回燕京?” “怎么这么突然,不是应该还有半年吗?” 江敘扯起嘴角笑了下:“机会来了也不能错过不是?以后就赚不了考古队的外快了,师兄保重啊。” 原身为了陪高星尘结束高中学业,推迟了家里走关係让他回城的机会。 眼看江敘要转身,顾则远下意识伸手拉住他,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拉住江敘。 江敘低头,刚要抽回胳膊。 “我……” 顾则远还没组织好语言,一道身影突然出现,站在江敘身边,並把他拉了过去。 周以衡脸色不大好,目光落在江敘身上:“我去了学校,他们说你已经走了,买了排骨,回去吧,燉汤给你喝。” 吃著醋身上还散发出一股浓浓的人夫气息。 江敘忍不住想笑。 【小周队长原来是霸道人夫掛的。玉米猫微笑.jpg】 【人夫好,人夫会疼人!】 【接人夫老公。双手合十.jpg】 “好,少放点葱,”江敘冲顾则远微微一笑,礼貌客气,“那师兄你忙吧,我们就先走了。” 周以衡的脸色这才好了一些。 顾则远看著他们转身走远的背影,微微皱眉,陷入沉思。 村里的流言他不是没听过,原本想问问江敘,但没多久就又听说是那个盗窃伤人潜逃的高星尘故意散播的谣言。 既然確认是谣言,他问这种让人尷尬的问题,多少有点不礼貌。 可现在看来,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 顾则远觉得他后知后觉地错过了一些事。 “顾老师!你过来看看这个!” 身后传来考古队员召唤的声音,顾则远收回目光和思绪,算了,之后再整理吧。 再过半年,他也该回燕京了。 …… 回去的路上,周以衡骑著江敘的自行车载他,他回头总瞥见江敘唇角带著笑,不是礼貌的笑,发自內心的笑他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笑什么?”他有些奇怪地问。 江敘更明显地笑出了声,將手搭在男人紧窄有力的腰上,感受著每一次踩下踏板用力时的紧绷。 “还能笑谁,当然是笑你啊,笑我下个乡得了个宝贝。” 这话说得直白,周以衡耳根一热,握著车把的手也紧了紧,不自在地说:“什么宝贝,別乱说。” “怎么乱说了?”江敘探头看他,眼里布满笑意,“上得厅堂下得厨房,长得好,身材也好,怎么不是宝贝了?是个大宝贝!” 听著这些夸奖的话,周以衡险些一脚踩空,红著耳根,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我才是捡了个宝贝。” 【行行行,你们都是宝贝,不用管我们的死活,我们是地里没人疼没人爱的小白菜行了吧!小猫擦泪.jpg】 【……臭情侣,好了,秀到所有人了,这下你们满意了吧!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们!永远都不会!(bushi)】 【大宝贝,有多大?】 【大?不信,除非给我看看。】 大宝贝载著小宝贝回了家,江敘的东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明天一早的火车,要坐一天才能到燕京。 吃完饭烧水伺候小宝贝洗澡,周以衡看著屋里装好的行李包,抿起唇角,眼里闪过一抹郁色。 江敘收回晾晒的衣服进门,就见周以衡盯著自己的行李看,瞬间瞭然。把衣服放在炕上,走了过去。 “別不高兴了,只是间隔几天而已。” 周以衡回神,薄唇依旧抿著,话是这么说,但他们这就好比刚新婚就要分开,他心里自然不会好受。 可追究起来又是他这边耽搁了时间。 接的活不能不干完,要等全屋的水泥干了才能进行下一步,扫完尾巴最快也还要一周的时间。 江敘的返城又近在咫尺,他只能推迟时间,让江敘先去燕京,他结束这边的工程,再辞去双树村大队长的职位,才能去燕京。 一想到要好多天见不到江敘,周以衡的心情就烦躁了起来。 “是一周,最少一周。”他强调道,“一周就是七天。” 江敘倚在木桶边,忍不住笑道:“那怎么办?不然我把你装口袋里一块带走吧。” 他倒是想。 周以衡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气,上前一步,揽住江敘纤细柔韧的腰,埋头在他肩上,闷声道:“我会儘快结束这边的事,村口代销点有电话,號码你记好了,安顿好了就打电话给我。” “好。”江敘笑弯了眼,抬手落在男人后脑处,像给大狗顺毛一样摸了两把。 这人的头髮跟他的性格一样,都硬硬的。 身后木桶的热气薰染上来,江敘侧头瞥了一眼,某个念头隨之升起,放在周以衡脑后的手,慢慢顺著他的肩线往下滑,落到腰上。 周以衡有所察觉,从江敘肩上抬头,微微弯著身子,与他对上视线,眉梢微挑。 “上次……我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江敘的手指隨著他的话音,慢慢从后腰勾到前面,指尖缠绕腰带,半敛的桃花眼里满是勾人的魅惑。 单问这个问题,周以衡是想不起来一点的,配上这个神情,他就懂了,逐渐紧张,“要怎么……” 对这方面知识,他似懂非懂,难道真的是…… 周以衡往江敘身后看了一眼,喉结滚动,咽了咽口水。 “一起洗澡吧。” 江敘发出邀请,手指稍稍一用力,繫绳腰带便鬆开了。 是个人面对这种境况都无法忍受,周以衡捧著江敘的脸,温热强势的吻掠夺了他所有的呼吸。 水声四溅。 “柜子里有雪花膏。” “……我从来都不用这个。” “我在供销社买的,去拿来……” 水声暂停了一会,而后溅得更加厉害。 云消雨歇已是三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没人想管屋里的水桶和地上的衣服。 周以衡怀抱著人躺在炕上,回味著不久前完整吃下去的桃,眼神有些发直。 那滋味还真是,堪比极乐。 这下好了,更捨不得放人走了。 江敘这会可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他累得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弹,后面洗澡擦身、穿衣服,都是周队长亲力亲为。 就是穿衣服的时候,刚开荤食髓知味的周队长没忍住,半哄著又压在炕边来了一回,彻底榨乾了江敘最后一丝力气。 这会他抵在周以衡颈窝睡得正香,看著多了几分平日没有的乖巧。 周以衡心痒,怎么看都看不够,想想明天就要独守空房,长嘆一口气。 这一晚有人睡的香甜,有人几乎彻夜未眠。 鸡叫了不知道多少声,江敘才皱著眉不耐烦地睁开眼睛,入眼就是周以衡线条凌厉的下頜、薄唇,眸光逐渐柔和。 这人就连睡觉的时候,眉头都是皱著的。 视线又回到周以衡淡色的嘴唇上,下唇右侧有一处破口,江敘忍不住勾起嘴角。 是最后那次他累到不行,周以衡哄著吻住他时,他气恼咬破的。 要不是念著之后要分开一段时间,他才不会放任周以衡这么索取无度,初男真的是…… 【真的吗?】996淡淡的质疑声突然响起。 好吧,假的。 他要真不想,周以衡也成不了事。 未来一段时间不止是周以衡要素一段时间,他这也是一样,好不容易搞到手的男人啊…… 江敘嘆了口气,抬起手,指尖落在男人高挺的鼻樑上,从山根勾勒到山尖。脑子里不由得联想起那个流传已久的说法。 【听说鼻子大的人……咳咳,昨晚睡得早,家人们都被屏蔽了多久?】 【天杀的,西虹市那几个小时你欠我的用什么还!】 【不道哇,我一进来就看到常威(bushi),一进来就看到浴桶空的,地上都是水,裤衩子还在窗台上。】 【別说了,羞死了羞死了羞死了!(捂眼)(偷偷留条缝)】 【(路过)(关上缝)(无情离开)】 “干什么?”男人晨起喑哑的嗓音响起,隨之抓住了在脸上作乱的手,墨色瞳孔尚未清明,就偏头看向江敘。 “大早上的,別乱摸。” 周以衡发出警告,“除非你今天不想赶火车了。” 江敘连声咂嘴:“嘖嘖嘖,这真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哦不对。” 他顿了顿,眉头微妙地挑了一下,纠正道:“是淦。” 周以衡:“……” 总觉得昨晚上不止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们江老师好像也有哪里不一样了。 “你以前不会说这种话。”周以衡低咳一声,將那点不好意思藏在眼底。 江敘却勾起眼尾乜他一眼,“你以前也不会睡我,难道都这样了我还要客气气跟你说话吗?” 说完,他往下看了眼,笑得揶揄。 “很精神嘛。” 第62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62 周以衡倒抽一口凉气,一把抓住江敘的手,额角青筋直跳,咬著牙说:“我看你是真不想赶火——” 话到一半,被江敘突然翻身压在上面的动作打断。 紧接著,便觉嘴唇被啵了一口,发出清脆的响声。 周以衡愣怔,肢体反应顺势而上,只是刚要抬手握住江敘的腰时,这人便灵活地像猫一样,从他身上轻巧离去了。 “九点的票,现在是八点,你还有二十分钟起床做早饭,然后送我去县城车站。” “快点,这种时候就別持久了。” 周以衡:“…………”很难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敘宝:摊牌了,不装了,现在不是纯爱剧本。】 【周队长此时此刻be like:嬛嬛,你究竟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哈哈哈怎么回事啊!怎么有种把人骗上床就不装纯情的感觉!】 【周队长:弱小可怜又无助(別的地方不弱小)】 【笑死了,周队长这么躺在床上,眼神空洞的样子,有一种被骗pao的美感。】 【风流江世美返京城,村花周小衡惨被拋弃(我乱说)】 他对江敘的认知,好像有点……误解? 周队长拧眉,躺在炕上兀自想了一会,回忆起从前相处时的一些细节。 现在想来,最明显的就是那次双水河洗澡偶遇,江敘对他上手原来…… 周以衡恍然,眼神暗了几分。 原来那时生出想法的不止是他一个人,还有个人藏得比他还深。 起床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没用到二十分钟,周以衡半夜睡不著,天不亮的时候起床发麵蒸了馒头。 桌上摆著白面馒头和香香辣辣的小菜,看著就叫人食慾大动。 周以衡却没动筷,目光审视地落在江敘身上,迟疑著开口:“你——” “是不是早就……” 江敘啃了口白面馒头,坦然点头:“嗯。” 得到答案,周以衡缓缓吐了口气,“所以之前很多时间,你都在装,你什么都不说,是在……等我上鉤?” 其实他更想用勾引两个字。 江敘抬头,嘴里的馒头还没咀嚼完,被他暂时放在腮帮子侧边,用一种奇怪又理所当然的眼神看他,“这种事怎么好说?” “我如果直接凑到你跟前,跟你说我喜欢你,你不会觉得我有病,然后对我退避三舍地躲我吗?” 周以衡陷入了沉思,而后沉默。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声点,楼上的姐妹你吵到我的眼睛了(掐大腿)不过確实很好笑。扶额忍笑.jpg】 【江·倒打一耙·第一人·敘。】 【主播,求你,教教我,我很需要这种绝技。星星眼.jpg】 【嘶……他是怎么(啃手指)做到这么(啃啃)面不改色(啃啃啃)说出这种话的?不会想笑吗?疑惑.jpg】 【被点了笑穴(確信)】 【等会(抬手)笑穴是笑……吧?】 当然,忍不住啊。 这种时候全靠职业素养,以及他非常人所能及的过人心理素质,再加上他情绪越激动,表情越平静的技能,才能保持表面上的淡定,看不出一点是演的。 吃小周队长之前,江敘就已经想好了说法,他就是这么孟浪的人,装也装不了多久。 在一起之前还能装装纯洁,在一起之后当然是怎么舒坦怎么来。 更何况,他这么做的时候,的的確確有考虑到周以衡的接受能力,所以从没点破,只是单纯勾引。 此时,窥屏的996忍不住腹誹,光是勾引这俩字就不单纯了吧!周以衡遇上他这宿主,也是无路可逃。 对面,周以衡认真思考一番后,觉得江敘说的有道理。 如果江敘直接告诉他,他对他有那方面想法,他只会觉得奇怪。 但总觉得还有哪里不太对劲,周以衡仔细想了想,將这归结为是江敘前后反差有点大的缘故。 观察到男人从纠结到眉头舒展,江敘暗暗笑了笑,继续开口:“其实,我觉得我表现得挺明显了,你看啊……” 他掰著手指开始细数: “我愿意搬到你家住,连知青点都不回去了,还对你的身材很感兴趣,那天早上在你怀里醒来,还碰到你的那啥,都不奇怪。” “这不都说明了我其实没把你当兄弟么?我在考古队宿舍跟顾师兄可都是一人一张床的,更没有帮別人洗弄脏的裤衩子的爱好。” “所以,综上所述,是周队长你太迟钝了。” 江敘说到最后都要认可自己了,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 周以衡的思绪顺著江敘的分析,一点点回忆起过往,然后確信,心里莫名生出愧疚。 “如果,我一直都没发现,没反应呢?” 不可能。 江敘眨了下眼睛,心里否认地飞快,面上却垂下眼睫,缓缓流露出悲伤的情绪。 “那就一直这么默默喜欢,什么都不说,直到……直到我忘记我喜欢你这件事。” 周以衡心疼地抿起唇角,“对不起,是我反应太慢。” 【苍天吶,真让他忽悠住了!】 【是……是这么回事吗?似懂非懂.jpg】 【你好,周先生,请问需要帮您申请法律援助吗?周先生:不用,我们会幸福地在一起。】 【周队长:他好爱我!(感动)】 【確诊患者为恋爱脑晚期,没救了,抬走吧,下一个。】 【需要眾筹给小周队长买个轮椅吗?(认真脸)】 【两脚离地了,病毒就关闭了,聪明的智商又占领高地了!】 【小两口的情趣,別管。反正我看得很开心!嘴角疯狂乱他妈上扬.jpg】 车站。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再难捨难分地小情侣都要准点乘车。 江敘揪了一把胸前的大红花,表情略显嫌弃,欢送归欢送,这鲜艷的大红花他真是消受不了。 “小江知青,一路顺风!” “一路平安啊小江知青!” “回去別忘记我们!別忘记我们双树村!” 江敘微笑著点头应好,一一握手告別,停在周以衡面前,和他对上视线。 那双如海般深邃沉默的眼睛,此时蕴藏的感情几乎要將人吞没,全都藏在眼底。 江敘没有伸手,看著他缓缓扬起一抹笑,脚步上前,拥抱住他。 “谢谢这段时间周队长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 “我会想念双树村,想念双水河,想念你……们。” 抽身时,他贴在周以衡的耳畔,勾著唇角轻声说:“其实那天晚上我醒著,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不许自己弄,都留到我们见面的那天。” 周以衡闻言,瞳孔紧缩了一瞬,而后逐渐幽暗,抬手正欲做些什么。 江敘却像一缕抓不住的风,扰乱他的心弦后,很快抽离了。 火车发出鸣笛声,催促旅客踏上远行或归家的旅程。 恋恋不捨抽回对视的目光时,忽听一道匆匆的脚步,同时呼喊著江敘名字的声音传来。 顾则远跑得有些气喘,停在江敘跟前,“我刚开完会,长话短说,谢谢你这段时间给考古队帮的忙,再过小半年我也会回燕京,到时候燕京见,这个给你。” 不等江敘反应过来,手里便被人塞了一只钢笔,“离別礼物。” 周以衡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坏了,被卷到了。小狗吐舌坏笑.jpg】 【周队长:妈的,能把这小子打包扔火车上吗?】 【那不就跟他媳妇一起了?】 【是火车,上,上面。微笑.jpg】 【没事的,周队长你也给了礼物,给了不少呢,再攒攒下次见面多给点。】 【我听不懂我听不懂,你们不要再侮辱我圣洁的心灵了!我是多么纯洁的一个小女孩啊!】 【大柰番號,楼上要吗?】 【速发。】 列车员催促,江敘不得不带上顾则远给的烫手山芋踏上火车。 火车缓缓开动,江敘从周以衡紧盯过来的目光里解读出了几个信息。 扔了。 不扔就等著挨c。 对此,江敘只能回以微笑,都要暂时分开了,那又能怎么样呢? 他总不能当著顾则远和这么多人的面扔礼物,有点太不像话了。 隨后,他又从周以衡眼里读出一个信息——你等著。 江敘摆摆手,等著呢。 火车渐行渐远。 真看不到人了,江敘心里也不免生出几分惆悵不舍,看了眼手上的钢笔,摇摇头,收了起来。 顾则远不太对劲,不过幸好他自己都没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所以说他之前跟对周以衡的说辞,还是有那么几分道理的,一个时代並不开放的直男,怎么会往那方面想。 有些东西,能不浮出水面,就別露出来了。 对面的女知青频频投来视线,江敘累得慌,尤其是后腰大腿,还有…… 总之不是很想搭话,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江敘,你这次回燕京家里是不是安排好工作了呀?”女孩探问的意思十分明显。 “没有,”江敘支著下巴,懒懒地回应,“我还没想好要干什么,回去休息一段时间再说吧。” 他这具身体在原剧情里就是个工具人,没有明显的事业线,有关他的一切信息都是从高星尘视角透露出的。 设定上是个歷史系和考古系双修的本科大学生,家中从政,父亲江磊似乎是文化局局长,在燕京这种藏龙臥虎的地方不算什么,拎出去就是个挺能拿得出手的官。 母亲苏雅舒是专业的话剧演员,未来好像朝影视行业发展,还成了影后。 这样的出身可谓是好极了,在高星尘看来,他的一切发展都是靠著父母铺路,自身优秀程度也就那样。 靠父母倒是也没说错,工具人嘛,哪有那么完美的人设,总之是从了政,所以和顾则远走得近。 高星尘重生后把原身视作情敌,来到燕京后更因为吃醋,用他结交的人脉暗中打压了原身几次,使其仕途受阻,没有和顾则远来往的时间。 很久之后他从吃醋的顾则远口中得知江敘其实是喜欢他,却也明知误会並未道歉,只是没再针对,亦不曾提起。 后来因为顾则远的吃醋,把原身约出来谈了一次。 甚至不能说得上是谈,而是警告,警告原身不要喜欢他,不要破坏他和顾则远安稳的感情。 再之后,原身这个让双方都吃醋的催化剂,就黯然神伤永远退场了。 这么说起来,原身其实也没有很喜欢从政,只是接受安排,为了和顾则远產生纠葛才走了仕途。 江敘自己也不喜欢成天跟別人虚与委蛇,一时还真没想好未来的职业规划。 沉思时,对面女孩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没忍住好奇,试探询问:“江敘,你脖子……” 江敘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抬手系上领口的最后一颗扣子,面不改色:“蚊子咬的,村里蚊子多。” “哦……那你脸上也是吗?” 嗯? 江敘面上笑容微微一滯,哪里? 印象中昨晚上周以衡忙著埋头苦干,这里亲亲那里亲亲,也没亲脸啊。 所以这人趁他睡觉的时候,又动手动脚了? 【6来。】 996:【……你现在叫我是越来越草率了。】 江敘:【別管,我有自己的想法,把我睡著的时的回放给我看看,我记得你因为你优秀的宿主,升级得到了新功能。】 996:【……你不顺带夸自己会死是吗?】 江敘:【不会,但我喜欢。】 996:【……】 片刻后。 回放看了,嘴角也扬了。 江敘闭上眼睛睡觉,眼前浮现的都是周以衡睡不著盯著他看,忍不住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又一口,仿佛要留下烙印一样的画面。 事实上,除了脸,他的辟穀蛋子也有俩牙印。 用周以衡的话说就是,怎么长得这么好,跟大白馒头似的。 有时候,越简单直接的语言,越让人脸红,江敘那么厚的脸皮,面对周以衡这发自內心,糙里糙气的夸奖,都忍不住涨红了脸。 怎么办,火车才刚刚开过县城,他就已经开始思念了。 同一时间的火车站。 周以衡看著远去的火车,嘴角抿直,脸色说不上好。 早知道会这么捨不得,他就该直接把工程丟给骆全收尾,辞了大队长的工作,和江敘一起走。 再看不到火车尾,周以衡心情不佳地收回视线,转身时瞥见顾则远,想起他拉著他媳妇儿的手送礼物,脸色更不好了。 冷哼一声,迈步离开。 顾则远:? 第63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63 踏上燕京的土地,比起福田县城,繁华太多。 江敘鬆了松筋骨,隨著人流往车站外走去,在脑海中召唤996。 【能检测到吗?】 【稍等。】 不一会,996便转接了音频,高星尘和001的对话声传入耳中: 【又卖出了一件!太好了,再这样下去宿主你很快就能购置房產,成功进军房地產行业了!】001有种终於打了胜仗的感觉,总算不像在双树村那样挫败,激动不已。 【才只赚了三万块,距离下一个等级还差七万,你也別高兴太早了,继续帮我找找哪里还有能捡漏的古董。】 【孙大爷发现少东西了,这段时间我不好再去他那捡漏了。】 【好的,信息刷新,我会及时通知宿主。】 【这还差不多。】高星尘停了停,忽然说道:【我好像也不是一定要换方向,古董暴利,等我手头资金多了,可以花钱收一些品质更高的东西,开个古董拍卖行,你觉得怎么样?】 【宿主觉得可行就行。】 【你容我想想,古董生意要做,房地產也不能错过,再过二十年燕京的房子,可是天价啊,要是能建设一栋大楼,得翻多少倍啊……】 高星尘在心里打起了算盘,和001的对话到此为止。 上次阻截了高星尘在双树村的瓜子暴富路之后,996就趁弱在001那里留了一串他的数据,以供访问和监听。 001的等级根本发现不了他,不过自从高星尘从双树村离开,距离太远,他们就检测不到了。 江敘扯了下嘴角,轻笑一声。 房地產哪是那么好涉猎的行业,不是看好地段买下来就行了,那叫买房等升值。 开发地產要买地,大片的地要通过国家,私人根本不能买卖,还要投標,一栋楼的建设资金更不是倒腾古董就能赚出来的。 高星尘对金融的一无所知干不了这些,所以他在房產这方面的投资,也全靠捡漏。 解锁地產之路后,他找到后世的地產大王许万钧,等著许万钧上当,公司资金炼断了之后,他以救世主的形象带著钱注入资金,让许万钧给他打工,坐享其成。 一个有钱的人只会越来越有钱,更何况高星尘拥有巔峰系统和对未来发展的预知。 只要寻找到前世那些还没成型的龙头企业,动动手指,注入资金,成为最大股东,僱人打理企业。 这种做法其实很正常,也无可厚非,换做是任何人重来一次都会在明知有所发展的道路投资,只是高星尘起家的方式实在是…… 江敘停住思绪,不再多评,招手叫了一辆面的(di)计程车。 “您上哪儿?” “证券交易所。”江敘头也不抬地说,看著他从火车站买来的经济报纸,眉头微微蹙著,神情专注。 面的司机闻言往后看了一眼,看见是个白净好看的年轻人,便忍不住开口:“小伙子是在证券交易所上班啊?” “不是。”他回答地漫不经心,目光重点落在某些股市信息,以及企业信息上。 一听这话,面的师傅更忍不住提醒:“小伙子啊,这股市有风险,別说是不懂行的了,就是懂行的都有马失前蹄的时候,玩到 后面就把你套牢了,一夕之间倾家荡產啊!” 他通过高星尘视角的记忆大致了解了一下,这个世界80年代末到千禧年后的股市有过几次牛市,有的靠实力,有的靠运气。 总之就是有那么一票人在这些时期,一夜暴富了。 不过就像这位司机师傅说的那样,股市有风险,投资需谨慎。 江敘敢玩,自然是因为懂。 他扮演过不少有钱人,並不仅仅是扮演,他是真的会全身心地去学习、经歷那样一段人生。 跟御剑飞行比起来,玩金融已经是他具备的最朴实无华的技能了。 当然,这话不能说出口,他会被弹幕声討。 因为他自己听著都有点欠揍。 这样想著,江敘忍不住笑了下,抬头在车载后视镜里对上司机师傅探究的目光,翘起两边嘴角,笑得可以说是刚毕业的清纯男大,就一个字——乖! 说出来的话却是,杀人诛心。 “叔叔,我家里有钱,玩玩没事的。” 司机师傅:“…………” 妈的,最烦你们这些装x的有钱人!!! 【…………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主播你最好是在开玩笑!最好是!(揪领子)】 【此时此刻,有一个小女孩在屏幕面前,轻轻地碎掉了(安详)】 【我要找人弄他!!我要找一麵包车人弄他!】 【醒醒,你没有钱找一麵包车人,或许,你可以买一车麵包。】 【(沉默)(转身离开)(有些话说不出来)】 【呵,真是太高看我们了,看破直播的,哪里有钱买一车麵包?】 江敘去证券交易所逛了一圈,在二楼找了个角落观看了一会,在一片喧闹中悄然离去,什么都没买入。 …… 原身家在一个地处半山腰的小区,青禾大院。 一幢幢楼外面都爬满了翠绿的爬山虎, 树木茂盛,从外面看顶多就是环境不错,没什么特別的。 可里面住的人却几乎都藏龙臥虎,不是退休干部,就是在职干部,亦或是干部家属,以及分配到这里的一些机关工作人员。 一般工作人员被分配的住处都是高层,小区中间有个湖,高层对面往坡上走便是独栋独院的別墅。 据说越往深,住的人身份就越高,甚至有立过军功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將军。 不过归於平静生活后,他们看起来也与普通人无异,也许就是哪天从身边擦肩走过的买菜遛弯回家的大爷。 由於规定,面的並不能进入大院里面,江敘下车后循著身体里的记忆找到一栋离湖边不远的小別墅。 刚敲门,里面的保姆陈姨就露出惊喜的笑容,转头冲里面欣喜地叫喊:“江老师,苏老师!小敘回来了!” …… “陈姨,好久不见。” 江敘微笑著踏进院子,不著痕跡地打量。 院子很雅致,十分符合江磊和苏雅舒两口子文化人士的身份。 家里已经做好了一桌符合原身口味的饭菜,可以看出是个幸福的家庭,江父稍显內敛,但视线在江敘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像是在打量他是胖了还是瘦了。 苏女士较为外放,上来就给了江敘一个拥抱,拉著江敘的胳膊左看右看,嘴里直念叨瘦了。 这不由让江敘想起了第一个世界遇到的江父江母,家人带来的温暖总是一样的。 饭后,苏雅舒拉著江敘聊了一会他下乡遇到的趣事,除了和周以衡的恋情,江敘没隱瞒什么,和高星尘以及李阳之间的纠葛也都以极简略的语言转述了一下。 “他借钱不还,我討债,他生气,报復我,受人挑唆攻击我,进去了。” “嗯,另一个有点复杂……” “他就是教唆那个借钱不还的傻叉攻击我的人,再之后,他入室盗窃被发现,打伤人潜逃了,目的地是燕京。” 【宝贝,你是会概括的。】 【我辣么————长的剧情呢?】 【敘宝以后要是不干直播了,千万別去说书,我怕你失业。抽菸学坏小猫.jpg】 江敘:…… 夺笋呢,熊猫的口粮都让你们夺没了。 话音落下,苏雅舒看江敘的眼神变了又变,其变化是江敘用扇形统计图都分析不出来的过程,最终归为一种情绪——欣慰。 “小敘去外面走了一遭,变了不少呢。”她扭头看向丈夫,笑著说,“比以前鲜活多了,是不是更有生命力了?” 江局长不置可否,顿了顿,还是没忍住,开口:“用词,还是要注意文雅。” 哦,江敘点点头,不文雅的是那傻叉,跟陈述傻叉的他有什么关係? 话题暂时结束,江磊让江敘跟他去书房聊聊。 “我本来以为让你因为我仕途上的事下乡避嫌,是委屈了你,现在看来,对你倒还真是一种成长。” 江磊打量著江敘,不再藏著眼里的满意,“比以前內敛了,却也没失少年人的意气,沉稳了许多。” 江敘笑笑:“我倒没什么感觉,爸特地叫我来书房,是要跟我聊未来规划的事么?” “不错,”江磊点头,“这你也能看出来,也机灵了不少,以前温吞地只知道读书,是真成长了不少啊!” 不,只是因为我知道你要说这个。 “安排你回城之前我就看了又看,我知道你不想被人说是靠著我这个父亲上位,不勉强你来文化局做事,你不是喜欢写稿吗?央电视台的新闻部有个空缺。” “在这之前,我把你之前发布在报纸和杂誌上的文稿拿去给新闻部部长看了,他觉得你很不错,我没告诉他你是我儿子,他是真的认可你。” 江磊看似沉稳,但话里话外都能听出,他很在意儿子的感受,並不想因此让儿子挫败。 话音落下,等待江敘答覆的同时,这个中年男人眼里透出几分忐忑。 江敘却笑了笑,“爸,你不用这么小心,我早就想通了,你是我爸是改变不了的事,你凭自身做到文化局局长的位置,更是改变不了的事,我应该为此感到骄傲,而不是避嫌。” “我就你这么一个爸,你也就我这么一个儿子,你不扶持我,难道还要因为那些莫须有的避嫌,去扶持別人的儿子吗?” 这话一出,江磊愣怔片刻,而后大大地鬆了口气,眉眼舒展,“你说的很对!” “不过,”江敘话锋骤然一转,“我还是不打算接受你给我安排的工作,只是因为那非我所愿,我有更想做的事。” 江磊:“什么?” “我想继续读书,考研、考博。”江敘道,“还有其他很多事情,都不是在电视台工作能完成的。” 【什……!宝宝你在说什么,你为什么要想不开!(此时一个考研人轻轻碎掉了)】 【主播继续读书,是因为双树村那些孩子吧!好嘴硬心软的宝宝,爱了(偷偷撞麻袋拐走)】 【报警了,把主播给我放下来!】 【掉眼珠子了呜呜呜,敘宝尊嘟是我看过的最好的主播!就算是在做任务,也这么走心,还有谁能给我这么真实的主播养成体验感啊!】 【虽然但是,姐妹你想说的是不是掉泪珠子了,掉眼珠什么的,一秒惊悚直播间了!汗流浹背.jpg】 “好,既然你有想做的事,那就去做吧!” 江局长和苏女士是开明的父母,江敘做了决定便没有干涉。 於是,接下来的几天江敘就购买了相关书籍,开始了学习模式。 之前修復古籍的技能並不属於他,是996调动了原身的技能干的,他看在眼里也不觉得枯燥,反觉出有趣。 原身是燕京大学毕业出来的,要继续往上考取学位,最好肯定也是进燕京大学。 他这样两耳不闻窗外事地学习,看得弹幕观眾都有些著急,有些急性子的更是直接退出了直播。 江敘仍是不著急,关在家里学了四天后,骑著自行车慢慢悠悠地出了门,前往证券交易所,购买了一些股票证券。 现在並不是高星尘玩股票的时间点,所以江敘买的股不是高星尘已知的那些发展极好的a股,是他自己观察一段时间后,决定买下的绩优股。 有996在,江敘能及时知道001和高星尘的一切动向,这小子最近沉迷古董,迷上了那种捡漏或者白嫖,一转手却能卖个几千几万的感觉。 高星尘將一些像仕女图那样未来有很大升值空间的古董留在手里,其他价格浮动不大的全都卖了出去。 这么一进一出,他手里的资金竟也达到了十几万,比江敘目前身上所有的钱还要多上许多。 996看了都有点著急,江敘却还蹬著他那辆姥爷留下来的二八大槓,游走在燕京市里。 除了偶尔去证券交易所,江敘最常去的就是燕京大学图书馆。 问就是学习。 第64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64 高星尘同样也在四处转悠,收宝贝之余还给自己置办了一套两居室,目前当然是租的。 作为一个在逃通缉犯,他不能用自己的身份购买產业,这事梗在心头,高星尘自己心里也清楚。 所以当他有钱之后,就在黑市找了资源,给自己打造一套新的合法身份,这年头监管不严,只要有钱有人脉,大部分事都能办成。 这天,高星尘拿著属於自己的新身份证,一扫之前的阴霾。 翟星尘,这是他隨母姓给自己取的新名字。 重活一世,他就是要摘到那天上的星辰,他就是要爬到那最高处,让所有人都对他望尘莫及! ……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江敘已经適应了燕京的生活,唯一不適应的是身边少了个人。 约定的时间到了,周以衡却没来找他。 江敘收到了一封信,周以衡让他等一段时间,说等到合適的时候,他会来找他的。 江敘有点想笑,更有点想揍人。 邮戳在燕京,周以衡已经到了燕京,只是没来找他。 他知道周以衡想干什么,更知道周以衡內心最深处的自卑,来到燕京之后,这种自卑会被放大,这人又要强得厉害,肯定不想狼狈又格格不入地出现在他眼前。 没考虑到这点是他的疏忽。 江敘气恼之余,忍不住嘆了口气。 算了,一切都等见面再说,正好这段时间他也有要做的事。 除了玩股票和学习,江敘还零零散散地去了其他地方。 就像当初把程兵的发財路归还给他一样,江敘也用差不多的法子確保那些人的路不会被高星尘夺去。 他此前不著急是因为他知道,高星尘这样的人见过了得来容易的好处,就不会费时间,费心力去做那些吃力的,需要筹谋的生意。 所以江敘暗里截的胡,高星尘一件都没察觉。 至於001,用996的话来说就是—— 【那个蠢系统隨了主,眉毛下面掛俩蛋,光长眼睛不会看,眼皮子底下能看到钱就满足了。】 对此,江敘的评价是,996同学看了这么久的弹幕犀利了不少,也有趣了不少。 谁还记得当初那个一板一眼的冷酷系统呢? 【不过,你就真的不担心高星尘发展到实力雄厚,不好处理地步吗?】996还是忍不住询问。 江敘翻过一页书,不紧不慢:【实力雄厚?有多雄厚?地基都没打好的建筑会很稳固吗?听过龟兔赛跑的故事吗?】 996:【你是说你是龟?让骄傲的兔子先跑一百米?】 【不,我才不当乌龟。】江敘微微一笑:【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他比赛,硬要说的话,就当我是主办方吧,隨时都能叫停他眼里的认为的这场比赛。】 【就算让他先跑三百米,他也贏不了。】 【你不觉得看人作死,挺有意思的么?】 江敘永远都不会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观察別人的人生上,哪怕是做任务。 当他自身的实力足够强劲时,谁都针对不到他头上来。 更何况高星尘的动向还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那些小打小闹的折腾,他並不放在眼里,而且他看准的时机没到,周以衡也还没出现。 【我在等,等著看他还会不会受不住诱惑,踏进秦家的大门。】 【到那时,才是一击即中,永无翻身之地。】江敘勾唇,对996说:【我手里握著的能掌握高星尘命脉的东西可不少,分分钟手拿把掐。】 996现在只觉得,不要跟江敘玩心眼子,他家宿主的心眼子是蜂窝来的,肚子里的坏水排出去都能养活全世界的墨水厂。 隨著时间一天一天过去,江敘在股市赚的钱都翻了几番,没人知道闷头在家备考的他低调的成了个小富翁。 再之后江敘又用拋股票赚来的钱投资入股了很多微小企业,这些不起眼的企业,全都是他考察评估后看中的,未来一定会有所发展,他只要占据一小部分股就行。 钱滚钱,钱生钱。 不过半年的时间,江敘的身家已到了百万。 而高星尘在古董圈频出好物,展露了些头角,认识了不少人脉,还混了燕京市的古玩圈子。 不过他也不算全然没有脑子,知道一个没背景的外乡人,身上携带如此多的古董,会引起怀疑,收敛了一些,终於把眼光从古董行业挪开,开始做投资。 到了这个时候,高星尘才意外地发现,他记忆里那些企业,居然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发展起来了。 是他记错了时间吗? 不对,他压根也不记得那些企业是什么时候开始兴起的。 高星尘沉著脸召唤001,后者一查看,这才发现高星尘解锁的那些投资企业致富路,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都变灰了! 这也就意味著,他们错失了最好时机。 多数企业现在要想入股也不是不行,价格早就不是当初那样了,高星尘散尽身家也就购置一些。 现在让他做出这么大笔的支出,高星尘自然是不捨得的。 骂了001一句废物后,高星尘便又退回到他所熟悉的领域,继续捣腾古董。 但目前的市场古董还不算太兴起,他收得多也只能放手里等升值。 百愁莫展之际,古董圈的人脉让他接触到了地產,高星尘咬咬牙拿下了一片肯定会升值的地,又转头去股市捞钱去了。 不过他对金融懂得不多,只赚了些小钱。 总归也算是混起来了,一些不动產和待升值的古董,凑到一块身家百万是肯定的,高星尘对自己半年里折腾出来的成绩已经很满意了。 不过这些满意,在他接触到更上层的阶级之后淡了许多,他只觉得还不够,他想挤进去,成为真正的上流人士。 高星尘混跡在上流人士圈子里奔走收拢人脉的时候,江敘的目光已经从传统企业抽身,放到国內即將兴起的新型企业上了。 江敘从不出面露风头,七月考研上岸后,他就腾出手註册成立了一个投资公司,聘请员工,招揽青年俊才。 投资公司一成立,许多潜在的项目自然而言就送到了他跟前,和高星尘等机遇上门不同,主动出击才是王道。 日子忙忙碌碌也还能过,就是一空下来,脑子里就会想起某个人,某个让人恨得牙痒痒的人。 江敘坐在办公室里,打开抽屉看了眼那几封已经被拆开的信,撇了撇嘴。 要是想找的话,他不是找不到周以衡在哪,燕京再繁华,在地图上占地面积也就一个指甲盖大小。 他偏不,明明是那傢伙在他们约定好燕京见面之后,突然来了一封信告诉他让他等。 他是什么江宝釧吗? 他倒要看看这个一声不吭跑掉的傢伙什么时候会主动找回来。 正想著,办公室的门就被方秘书敲响了,“江总,有个自称是衡江建设公司的负责人说项目要谈,他没预约,您要见吗?” “项目书拿来……”江敘忽而顿住,抬头,“你说他是什么公司的负责人?” 第65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65 方明谦顿了顿,重复:“衡江。” 江敘追问:“哪个衡哪个江?” “他口头说的,我不知道,如果江总您想知道的话,我现在就去问他。” 方明谦说著就要转身去问,却听办公桌后一道急急的声音叫住他。 “等等,不用问了,跟他说我不见没预约的项目负责人。”江敘微眯著眼睛,看不出喜怒。 但方明谦作为一个合格的秘书,敏锐地感觉到他的老板此刻心情並不怎么美好。 难道是和衡江建设的负责人有过节? 方明谦在心里猜测著,嘴上应声退出办公室。 【我好像明白什么了。摸下巴.jpg】 【完咯,有人把搓衣板跪烂都哄不好咯!】 【点了,周队长这个行为尊嘟很像睡完就跑的渣男,敘宝好男人千千万,不信看看我这个好女人呢!】 【理智討论剧情,禁止夹带私货。】 【卖搓衣板!卖榴槤!卖键盘!】 方明谦刚出去没多久,江敘就起身出了办公室,到能看到会客厅的位置偷偷看了一眼。 “抱歉,我们江总不见没有预约的客人,您下次还是提前预约吧。” 站在方明谦对面身形高大,修长挺拔如松柏一样的男人,不是周以衡还能是谁? 半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周以衡还是那个俊朗冷厉的周以衡,却也改变了不少。 头髮留长了些,梳到脑后露出极具攻击性的冷峻五官,成套的西装裹在他身上笔挺贴身,將猿臂蜂腰的好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举手投足间隱隱可以窥见他结实的肌肉,颇有几分西装暴徒的味道。 办公室里的女员工无一不在偷偷打量,或许还在心里猜想,这是从哪来的青年才俊企业家。 谁都想不到,看起来如此冷峻精英,俊美深邃的眉眼间甚至透著几分贵气的男人,半年前还在地里刨活。 只是半年,就发生了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怕是双树村的人来了都不敢认,这个浑身有钱人气息的,是他们生產队大队长! 帅是帅,看著却也欠揍。 江敘双手环胸,忍不住冷哼一声,下一刻就脸色微变,仓皇躲到墙后。 这人的直觉跟野兽似的,他这边只是多看了两眼就被发现了。 周以衡看著空空的墙角,若有所思,回神看向方明谦,“我知道了,现在可以预约明天最早的会面吗?” “抱歉,我现在无法回答,具体要看江总明天会不会来公司,这是我的名片,明天你可以打电话跟我確认一下。”方明谦道。 “好。” 周以衡頷首,又往刚才那个走廊墙角看了一眼,这才转动脚步往外走去。 又余投资公司门外。 骆全见人出来连忙扔了手里的菸头,迎了上去:“怎么就你一个?江老师呢?他还有事?” 周以衡抿著唇角摇头,眼眸微垂。 这个结果是可以想见的,换做是他也会生气。 说好燕京见,他却中途失散去了別的地方,一走就是半年,江敘不生气才奇怪。 骆全从没见过他衡哥这么肉眼可见的失落,顿时就明白了,往又余公司方向看了一眼,“衡哥,这次我真帮不了你说话,我就说你应该跟江老师联繫的。” “赚钱归赚钱,搞对象归搞对象,这不两码事嘛!” “你这一声不吭的消失大半年,我说句难听的,江老师要是姑娘家家的,说不定这半年里都结婚了。” 话音刚落,骆全就被他衡哥飞来的眼刀子攻击到了,摸摸鼻子又说:“没事,咱之后再来!” 周以衡抬手鬆了领带,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公司刚开起来,他不怎么捨得在自己身上花钱,这身衣服还是为了来见江敘特地准备的。 他其实並不习惯穿这种束手束脚,又麻烦的西装。 “我给他写了信的,不算一声不吭。”周以衡闷声道,“我不是隔段时间就写了信么。” 看他衡哥吃瘪很难得,骆全没忍住,默默补刀:“小江老师也没回信啊。” 周以衡抬眼横他,眼中警告意味很浓,还带著一丝被戳破的破防感。 两人大眼瞪小眼看了一会,周以衡深感挫败,抬手抓乱了精心打理的头髮,抬手要了根烟点上。 骆全紧跟著也点了根烟,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在马路牙子边蹲下,齐刷刷吞云吐雾。 周以衡俊朗的眉眼模糊在烟雾中,“现在该怎么办?” “哄啊,”骆全扭头看他,“哄媳妇又不丟人!挨顿打都行,只要能把人哄回来,就看衡哥你拉不拉得下来这个脸了。” 周以衡没说话,狠狠吸了口烟,眉间满是郁色。 他当然拉的下来脸,但他准备怎么拉,这事没必要告诉骆全。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江敘都不愿意见他,他无论是挨打还是跪搓衣板,都没人看啊。 做决定时是衝动的。 他知道燕京作为首都是繁华的,但知道和自己亲眼看见的感觉是不一样,他缝在裤子里的五千块顿时算不上什么。 双树村在这里什么都不是,更別说他只是一个生產队队长了。 这样的他怎么能配得上江敘? 他知道江敘不在意,但他在意,他不想以后和江敘的父母见面,腰杆子直不起来,不想江敘身边的朋友觉得他昏头了,跟他这样的人在一起。 於是凭著这一口硬气,他决定要先在燕京站稳脚跟,做出一番事业,再光彩地站到江敘身边。 第66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66 这半年如何辛苦都不必再提,和他放在心里的江敘相比,周以衡不觉得这算什么。 更何况在这半年里,他喜欢的江敘也在不停地变得更优秀。 要不是偶然听人说起,他都不知道江敘开了个公司,一个投资公司。 他的建设公司也才刚成立,江敘那边就有了个投资公司。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周以衡的心情是有些复杂的,有种追不上的感觉,又按捺不住想见人。 这下好了,见都见不上。 半年前的一腔孤勇都见鬼去了,周以衡现在就是后悔,十分后悔,万分后悔。 早在江敘没有给他回信的时候,他就该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江敘是个平时看起来懒散,但脾气上来谁来都不好使的人,周以衡已经认识到了。 “走。” 周以衡掐灭了烟起身,眼神像是做了某种决定。 骆全急急跟上:“上哪去?不哄江老师了吗?” “哄,”周以衡沉声道,“是我不对,他怎么生气都行,这事你就別操心了,你先回去吧。” “那你……”骆全迟疑著,见周以衡目光还落在身后的小公司上,明白了什么,十分上道地把车钥匙扔了过去。 “我打车回去,衡哥你在这边守著吧,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加油!” 骆全忍著笑抬手在周以衡肩上拍了拍,往马路对面走去。 “……” 片刻的无语凝噎,周以衡不是很想夸奖骆全在这半年里成语的进步,用在他身上,还不如不进步。 半年前他刚来到燕京白手打拼,大概过去半个多月,骆全联繫上他说要来燕京。 那时候周以衡就知道骆全和冯家姑娘好不了了。 临行前他就提醒过骆全,別剃头挑子一头热,喜欢人也要看清楚值不值得。 之前他带著骆全做倒卖生意,两个人身上都存了些钱,他便让骆全別把底牌全部掀出来,冯家那对父母是个会算计的。 这山望著那山高,最后吃亏的就是骆全。 果不其然,骆全找来燕京之后就告诉他,他和冯小月没可能了。 周以衡和江敘接连离开之后,双树村里就没几个能看得过去的年轻人,冯小月也渐渐接受了骆全追求,一块吃了顿饭,骆全就上门提亲了。 冯家父母的意思是结婚四大件少一个都不行,还要在镇上盖新房,盖新房的事不著急,只要骆全拿出彩礼,结婚之后慢慢来。 骆全没照周以衡的意思来,条件全都同意了,冯小月问起的时候,他也说了自己身上到底有多少存款。 没过两天呢,冯家父母就让他上门吃饭,重新提了结婚要求。 不仅要买四大件,立马要盖新房,还要给两千块钱彩礼,那钱是干什么的呢,是给冯小月的弟弟用来盖新房娶媳妇当彩礼的。 骆全那性子面对这样无理的要求,也没发什么火,只是当场搁了筷子,十分冷静地让冯家父母另找佳婿。 他是娶老婆,又不是买老婆。 骆全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把已经买到手的三转一响能退的退,不能退的转手卖掉,带著钱直接前往燕京投奔周以衡。 好在这半年的成绩让人满意,骆全对结婚已经没啥执念了。 周以衡收回看著骆全背影的视线,唇角微微扬起一抹弧度,转头再看江敘的公司,又惆悵地嘆了口气。 还能怎么办,做错了事,受著等罚吧。 回到车里,周以衡打算硬等江敘出来。 骆全去而復返,敲响了车窗。 “还有事?” “衡哥,对面有间花店,你要不要……嗯?”骆全挑了挑眉,暗示性十足。 周以衡愣了愣,思索片刻,下车去买了一束红玫瑰。 等他再回车上,一抬头就看见江敘从公司里走了出来,喜出望外的情绪刚冒出个头,紧接著就被从他车边开过,缓缓停在江敘跟前的一辆黑色小轿车盖住了。 从车上下来的人,直接让周以衡黑了脸。 他怎么就忘了呢,来燕京都半年了,顾则远那傢伙也该返城了。 如果说被老婆拒之门外的挫败感,让周以衡的后悔程度达到百分之八十的话。 此刻看到顾则远跟江敘同框,周以衡的后悔程度至少有一百八,不开玩笑。 他不是不相信江敘,他只是不喜欢看到心怀不轨的人在江敘身边绕,更不高兴这个机会还是他给顾则远的。 眼看著江敘和顾则远说说笑笑,不知道说了什么,而后顾则远拉开车门迎江敘上车。周以衡的脸是越看越黑,启动黑色的桑塔纳追了上去。 车是新提没多久的,跟人谈业务总不能骑自行车,不开辆车只会被人怀疑公司实力。 “在看什么?”顾则远瞥了眼副驾驶明显心不在焉的江敘,询问道。 “没什么。” 江敘收回视线,唇边噙著几分笑意。 顾则远前些日子就回了燕京,两家都住在青禾大院,时而有所来往,但也仅限於师兄弟或是朋友这样的关係。 前些天江敘帮顾则远修復了一幅破损有些严重的古画,除了劳务报酬,顾则远还说要请江敘吃饭,毕竟江敘是百忙之中抽出的时间,夜里加班加点帮忙修復完成的。 听他这样说,顾则远也没往下问,转而说起:“不是说这两天有事要忙,怎么突然空出时间来跟我吃饭了?” “就是突然不忙了而已,”江敘抬手架在车窗边,目光落在身后跟著他们的黑色轿车上,漫不经心道,“有个很没礼貌的公司负责人,半年前约好的合作,说不约就不约了,也不管我同不同意,现在又缠上来,我不想见他。” 顾则远表示了解地点了点头,不疑有他,只奇怪一件事:“你这公司不是成立没多久么?” “半年前就有打算了。”江敘打了个哈欠,眼角泛起泪花,这几天他確实忙,学校那边有个论文要赶,白天还要处理公司业务。 个人行程几乎是从这里排到了法国。 顾则远又点了点头,以为是公司合伙人,询问江敘要吃什么后,便驱车往星月楼方向开去。 “那个人要是一直缠著你不好解决的话,就告诉我一声。” 顾家的人脉確实很牛,这话从顾则远嘴里说出来不是虚的。 “谢了,不过我有考量,得让他把该还的债还了,我再考虑要不要答应他的追求。” “嗯?” 哪里不对,顾则远偏头看他。 “追求合作。”江敘微微一笑。 【给周队长点蜡。】 【怎么办呢,自己作的,小周队长加油吧,我的灵魂与你同在。】 星月楼。 顾则远认识这里的老板,虽然没有提前预定,也能要到包厢,却被江敘阻止了。 他美其名曰一天到晚在办公室已经待得够久,出了门就想透透气,便在二楼寻了个靠窗的两人位置。 这边刚落座,二楼楼梯口就走上来一个身穿西装,人高马大的俊美男人,引了不少视线跟著一路到他坐下。 顾则远背对楼梯口,並没在意,正一门心思研究菜单,询问江敘要吃什么喝什么。 叫来服务员点完菜,见江敘的手落在空茶杯上摩挲,还不忘提起茶壶给他倒了杯热茶。 杯子刚递出去,顾则远就觉得身后有股奇怪的,像是被一道灼热目光盯著的感觉。 刚要回头就听江敘开口:“別回头,是那个缠人的公司负责人跟过来了,討厌得很,我不想搭理他,吃完饭就走吧。” “……好。” 顾则远其实有点奇怪,为什么不现在走,不过菜已经点好了,也只能作罢。 热腾腾的羊肉火锅很快端了上来,斜对面的桌上只上了两个小菜,男人食不知味,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江敘和顾则远身上。 一旦顾则远和江敘有什么接触,男人提起的筷子就顿住了。 周以衡不是不想上前去,只是他每每要有所动作的时候,江敘就像知道他心中所想一样,不冷不热地横过来一个眼神,顿时就把他给定住了。 没办法,理亏,实在是理亏。 周以衡只能咬著牙根在这往嘴里送东西,饭也没要一份,齁咸齁辣的菜就这么干吃,看的服务员都一愣一愣,可再看他阴沉的脸色,也不敢上前推荐什么。 这一顿饭吃的是,有人欢喜有人愁,有人享受美食,有人味同嚼蜡。 虽然没心思,周以衡也没浪费丁点儿。 水足饭饱,顾则远忽而想起什么,开口: “对了,过些时日业內有个拍卖会要举行,有几样不错的东西,宋老师很是喜欢,想看情况拍下来捐献给国家博物馆。到时候你来吗?” 江敘点头:“嗯,我收到老师给我的邀请函了,到时候陪老头子过去看看。” 宋老师是他在燕京大学的教授导师,不仅和顾家有交集,也曾是顾则远的老师。 “一起?”顾则远发出邀请。 江敘往斜前方看了眼,那人耳朵好使著呢,想必什么都听在耳朵里。 “再说吧,到时候不一定顺路,我自己开车还方便些。” “好。” 话至此处,两人起身,在江敘刻意的引导下从另一边楼梯下去,没和周以衡打上照面。 周以衡赶忙追上。 他知道江敘既然明知他来还和顾则远见面吃饭,肯定是在气头上,换做旁人这时也该识趣走了。 可他心里有个声音,如果他这次走了,只会更惹江敘生气。 烈女怕缠郎这句话,话糙理不糙。 江敘既然没有强制赶他走,就还有余地,他跟著就是了,一直跟到江敘愿意跟他说话。 这边,三个人刚一前一后从左侧下楼,那边的饭店前门就走进来一个正与人谈论正事的年轻人。 年轻人余光瞥见一熟悉到刻入骨髓的身影,视线下意识追了过去,锁定顾则远。 此人不是更了名的高星尘还能是谁? “你等我一下。” 高星尘匆匆说完,抬步往后门走去,绕过楼梯,他却看到他心心念念的人,和他最不想看到的人並肩走著。 江敘。 他咬著牙无声唤出这个名字。 儘管知道这两人在燕京会有所交集,亲眼看到,还是让高星尘止不住的愤怒。 为什么他想尽办法,用尽全力才能走到的地方,江敘什么都不用做,就能理所当然地站在顾则远身边? 他为什么这么好命啊! 高星尘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等著,再等过一段时间,他就能以全新的面貌出现在顾则远眼前了,现在还不行。 在顾则远眼里对他的印象估计还是双树村那个不堪的年轻人,若这个时候贸然出现在顾则远眼前,只会適得其反,所以他要另闢蹊径,找一条顾则远无法拒绝的路。 高星尘转身找到和他同行的男人,两人在桌前坐下。 “翟先生,这是云天酒店拍卖会的邀请函,到时候你一定要来,你这边给出的拍品质量都很好,一定能卖出好价。” “你拿到手这个数不成问题。” 男人比了个三。 三百万。 高星尘勾起唇角笑了,別说四百万了,他手里那张价值千万的仕女图还没出手呢,要是出手还不惊死你们? “以后收到什么好东西要委託拍卖,还请翟先生继续考虑我们拍卖行啊。” 拍卖倒是次要的,这次拍卖会更重要的是他想结识的人,那位宋长青老先生,可是燕京文物协会的会长,更和顾则远的爷爷是至交好友。 这次拍卖会,他一定要顺势结识这位老先生。 …… 天色渐暗,江敘不打算再回公司,让顾则远將他送回家。 考上研之后,为了方便上学和公司通勤,江敘从青禾大院搬了出去,花了十万多在市中心买了一套三进三出的院子,收拾出来雅致得很。 又花了五万块钱在燕京大学附近买了一套一百多平的小区住房,方便去学校,平时在那边待得多,就住哪边。 这两套房產,再过个二三十年,一套最起码价值过亿,另一套也最起码价值千万了。 在房產这边江敘没有做过多的投资,等待升值是一件很漫长的事,而且还是不动產,他买房只看眼缘。 合適的,看上了就买。 第67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67 【补在上,刷可看】 江敘目前还是把目光和精力都更多放在会有长远发展的项目上。 国人离不开的衣食住行,未来会迅猛发展的电子產业,谈科技还太早,但他有意向想自己出资从国外引进人才和技术,把国內的科技发展提得再早一些。 目前江敘已经投资扶持了不少小型企业,甚至还有刚刚才起步成立的。 他不贪心,投出去的钱只要换来一小部分股,每年拿拿分红就好,並不会占有整个公司,它仍然属於创立人自己。 他就是个低调的投资人。 “到了。” “谢谢师兄,那我先走了,路上注意安全。” 江敘结束语说得很快,顾则远想说什么都说不出口了,化为浅浅的无奈笑意,“好,到家早点休息。” 目送江敘进了院门,顾则远的车在原地停了一会才慢慢掉头开走,离开时无意间看了眼后视镜,他皱起眉。 这辆车黑色的车,他之前是不是见过? 没等他確认,路口开来一辆车,见他要出去停在路口等待,顾则远也只能顺势开出去。 巷子被新开进来的车照亮了一瞬,而后渐渐归於黑暗,只剩路边老旧的路灯散发著昏暗的光。 周以衡坐在车里,没开车灯,隱於夜色中,看著四合院的眼神沉默而又复杂。 这一天江敘让他看的生活,已经让他意识到了半年前他做的决定错的有多离谱。 他错过了这半年的江敘,也错过了本该属於他们互相扶持的时光。 可如今他连怎么寻求江敘原谅,怎么开口和江敘说重逢见面后的第一句话都不知道。 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握成拳头,周以衡发泄似的砸了一把,眼里满是懊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色愈发浓厚,周以衡的车始终停在这个巷子,隔著车窗看那所近在咫之,却不敢触碰的四合院。 篤篤—— 车窗玻璃突然被敲响,周以衡猛地睁眼,偏头看向窗外,正要道歉挪车的时候,却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清亮澄澈的眼眸。 一瞬间被无措席捲,他手忙脚乱去解安全带,安全带却偏偏跟他作对似的,几下都没解开。 周以衡更加著急,车窗又被敲了两下,外面的人屈指示意他降下车窗,他这才反应过来,又手忙脚乱去摇车窗。 降下车窗的瞬间就听江敘笑了一声。 周以衡眼里浮起几分茫然,不解地看著他。 “周以衡,你是傻子吗?” 江敘说完,抬手扶著额头深深吸了口气,才压下了刚才看到周以衡摇车窗时,骤然產生的狗屎一样的笑点。 周以衡更茫然了,他知道会被江敘骂,但没想到是骂他傻。 他长这么大就没人用傻这个字评价过他。 “江敘,我……” 对不起。 道歉的话被江敘机关枪一样的输出堵了回去。 “你就是个傻子,你不仅是个傻子,还是个变態跟踪狂!” 周以衡:“?” “你今天跟我一天到底想干什么?跟我一天不说话,现在还跟回家在门外守著,你想干什么?嗯?” “大傻春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哄你,想跟你说对不起。”周以衡抬眼看他,“我不知道要怎么说,我后悔了,我已经后悔了。” 江敘冷哼:“后悔什么?” “后悔这半年除了写信不来见你,后悔我为了自己能在燕京站得住脚把你放在一边!” 江敘再次冷哼,“你知道就好。” “江敘,你打我吧!”周以衡望向他的眼里写满了认真,好像江敘真的抬手给他一个大嘴巴子,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江敘:“……” 真服了这些脑迴路直得跟钢筋一样的男人了! 直男可爱,也可气! “我不打你,我就问你一个事,我要是不过来,你打算在我家门口待一整晚吗?” 周以衡沉默半晌,摇了摇头,诚实道:“不知道,应该会待到很晚,然后回去,工地还在开工,我得盯著。” 江敘:“……你真是连哄人说话都不会。” 周以衡抿起唇角,“我不想对你说谎,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 这倒是,这人去搞事业之前都跟他说清楚明白了,寄来的信里也写了他的所有近况,只是他不想回罢了。 他明白周以衡的骄傲,明白他想更配得上自己,明白他想给他更好的生活,可就是…… 江敘刚消下去的气又浮上心头,抬手勾了勾: “你出来。” “下车。” 周以衡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下车,这次安全带好解了。 一下车,小腿肚子就被踹了两脚,不重,但也不轻。 “你知道我气你什么吗?我气你一个人做决定,你是觉得你的未来里没有我,还是觉得我的意见不重要?” “问都不问就自作主张要单飞发展,你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是被骆全传染了脑子,还是在火车上喝多了水?你想过我吗!” 这场景看著眼熟,周以衡在脑子里很快找到相应片段。 刘村长媳妇跟他闹脾气的时候,就是这样一边委屈一边揍人,但同时也释放了能哄的信號。 当时刘村长是怎么干的来著? 虽然有点拉不下来脸,但为了媳妇,周以衡一咬牙一跺脚,借著身高优势,上前一把將人搂到怀里按住。 江敘挑了下眉,隨后象徵性地开始挣扎。 “周以衡你放开我!” 一身牛劲的优势在这个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周以衡圈著江敘腰部的手用力极了,不用想等会掀开衣服肯定红了一圈。 【虽然但是……对不起我真的很想笑哈哈哈哈哈哈!主播挣扎的样子让我想起了一个动图。】 【大鲤子鱼berber乱跳的,六块;大鲤子鱼呆愣愣肚皮朝上的,5块;大鲤子鱼没有气儿的,3块。】 【好兄弟,你为什么发语音?】 “你在我这耍什么流氓?鬆开!” “不松。”久违地嗅到熟悉的清香,抱到心心念念的人,周以衡哪里捨得放。 別说放了,这么贴著摩ca没多大会,直接就立正站好了 江敘挣扎的动作一滯:“你……” 真是禽兽啊。 吵著架呢,还能分出一缕心思想这种事,一身的牛劲又没处使了是吧? 周以衡轻咳一声,耳根泛红,也对这明显的变化感到不好意思。 但有些东西控制不住,它就是控制不住。 就吃过一次肉,隔了半年,哪有不馋的? “咳……別管它,”周以衡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略身体反应,继续说正事,“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打我骂我怎么都行,就是別跟別的男人一起,我真受不了。” 江敘挑眉,意味深长道:“怎么受不了,跟现在一样受不了吗?” 周以衡沉默片刻:“……那不一样。” 一个是生理上的,一个是心理上的。 “哦,那你说说怎么不一样。” 虽然不知道话题为什么莫名其妙发展成探討这种奇怪的问题,但江敘不再挣扎,愿意跟他说这些有的没的,就还有的谈。 “其实也有点一样,都控制不住,控制不住嫉妒,控制不住想要,我一抱住你,它就像雷达一样,立马有了反应,顾则远一靠近你,我脑子里的雷达,也立马有了反应。” 江敘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夸他实诚了,轻嗤一声:“周以衡,这半年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你身上发生的改变,还真不少。” 抱著他的人摇了摇头,微弯著腰,將头埋在江敘肩头,闷声道:“不是,是我知道这件事我做错了,再不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挽回,就真的哄不好了。” 【哟哟哟,哄不好了。露比歪嘴.jpg】 【今天小周队长上鉤了吗?】 【上了。】 “说是说了,做的呢?”江敘眯了下眼睛,想著他这样就被哄好是不是太轻易了点,“你指的该不会是开车跟著我一整天,又在我家门口蹲守吧?” “不是……” 周以衡哽了哽,想到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不好意思也该拿出手,一步到位。 他试探著鬆了鬆手上的力道,见江敘没有要挣脱的意思,才缓缓起身彻底鬆开手,但还是不怎么放心。 “你先別动,就待在这。” 周以衡嘴里叮嘱著,眼神也不错地盯著江敘,绕到副驾驶就几步路,他还一步三回头,生怕江敘一眨眼的功夫就跑了。 夜色中,红玫瑰似火一样被周以衡捧著走来。 江敘这下是切切实实地感到诧异了,买玫瑰花在很多年后是十分常见的事,有些人甚至会觉得俗气,但在这个年代,一束红玫瑰的价格可不便宜,是最浪漫的礼物。 “江敘,这事是我不对,你现在可以不原谅我,但给我时间向你道歉好不好?” 男人近乎一米九的大高个站在他面前,仿佛成了矮小的那个,不见往日的雷厉风行,只有小心翼翼。 一瞬间江敘脑海中就一个想法,他也是贱,几句话和一束红玫瑰就被哄好了。 转念又想,周以衡做这些其实也是为了能更好地站在他身边,他在前行,周以衡总不能停留在原地。 “几点了?”江敘不答反问。 周以衡愣怔,隨后看了眼手錶,老老实实回答:“快八点半了。” “明天几点上工地?”江敘又问。 周以衡答:“工地新进的材料到了,我不放心,要亲自验货,大概八点多钟要过去吧。” “知道了。” 江敘点点头,语气很淡,在周以衡莫名和不解的眼神中上前一步,拿走了他捧在手上的玫瑰。 嗯……包装可以说是俗套,也就花能看。 但却已经是周以衡这不解风情的大直男能想到的,最浪漫的道歉方式了。 “累一天了,休息吧。”江敘说。 周以衡不知道江敘这话是说他自己,还是说他,眼睁睁看著江敘拿走玫瑰花,往四合院走去。 眼底略过一抹失落,他轻轻嘆了口气。 江敘愿意收他的花,已经是个很好的结果了,他可不可以理解为,江敘是同意给他时间道歉了? 周队长还杵在原地患得患失地想。 那边江敘走到院门前等了一会,还没察觉男人跟上来,无奈地吸了口气,又好气又好笑。 他扬声:“姓周的,你还打算在那站多久?” 周以衡下意识抬头,没反应过来。 这感觉就像是,他原本只是想要一口水,却意外得到了一杯牛奶,以至於他不敢相信这是给他的。 江敘懒得看他,转身开锁,“我现在没有在双树村那么多的耐心,在我开门落锁之前,你还没进来的话,就在你那破车上过夜吧。” 都明牌了这还等什么! 周以衡喜出望外,一双长腿迈开大步,台阶都是连著跨上的,贴著江敘钻进了四合院。 漆黑的眼眸亮晶晶地看著人的样子,更像一只大狼狗了。 江敘压了压嘴角,白他,“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周以衡闻言只是笑,止不住的笑,仿佛劫后余生一般的笑。 “我知道。” “那你说说,我听听。”江敘迈步,颇有兴趣地洗耳恭听。 身边的大狗贴著他的脚步往院里走,低沉醇厚的嗓音里带著几分笑意。 “我上辈子一定是做了数不清的好事,这辈子才有幸在双树村遇到小江老师。” 听著还行,有进步了。 江敘挑了下眉,没说话,带著周以衡穿过院子走向中间的院落。 深秋已过,燕京愈发冷了起来。 买下这套四合院的时候,江敘就为常住做了很多准备,供暖和热水器一概不缺。 屋里的老家具,原房主一併打包说是送给他,毕竟江敘给价和付钱都很爽快。 这家原房主祖上是当官的,官职还不小,屋里的很多老家具和摆件现在是不值钱,以后可都能卖出价。 不过江敘也不能那么缺心眼地跟卖家说,你家这些家具未来会翻倍升值,回头再一折腾这房他都买不下来。 平白占人便宜也不是江敘的作风,他按照市值把屋里能用的家具和摆件全都买了下来,又额外付了几万块,对当下需要钱的卖家来说,是绝对不亏的。 这可是八八年的几万块,加上之前卖房的钱,无论是重新购置房產还是做生意,只要有脑子就一定能发家。 从回忆抽离,江敘在黄花梨衣柜里扒拉出一套睡衣和內裤毛巾,“去隔壁卫生间洗澡。” 见周以衡的目光在最上面的內裤上停留,他眯起眼睛,补充道:“不许说我內裤小,小你也穿著!” 第68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68 “啊?” 周以衡愣住,他刚才只是在偷偷闻衣服上属於江敘的好闻气息,没想那些有的没的。 意识到自己多想,江敘眼里闪过懊恼,凶巴巴地说:“现在也不许多想,赶紧去洗澡!” “哦。” 周以衡捧著衣服转身,眼里回想著江敘刚才凶他的样子,像炸了毛的猫一样,很可爱。 他想起什么,又转了回来,“那你呢?” “主臥有卫生间。”江敘眉梢微扬,“你不会是想跟我一起洗吧?” 周以衡咽了咽口水,垂眼摇头,他哪敢多想。 上一次一起洗澡的记忆虽然过去半年,但这半年里,他都是靠著那些回忆过来的。 当然也不是每天晚上都想这些香艷的东西,咳……只是偶尔有那么几回没忍住,有时早上起来洗条內裤罢了。 在外面的卫生间洗完澡,周以衡又迷茫了。 江敘只让他在外面洗澡,没告诉他应该在哪个房间睡觉,跟江敘一起的话…… 周以衡抬手摸了摸后脖颈,站在雕花木门的主臥门口犯了难。 进去,不进去。 想起江敘是怎么让他进的院门,周以衡心一横,推门而入。 大不了就是被赶出去,反正这也没旁人,不丟人。 屋里泛著些从浴室飘出来的水汽,也不知道江敘用的什么洗澡,一股子奶香味。 闻著这个香味,再看一眼江敘露在外面雪白雪白的胳膊,周以衡当下就想转身出去。 他还是去外面吹冷风好了。 江敘的白不是病弱的苍白,相反,他很健康,白里透著红,胳膊也不是细白,动作时能看到明显凸起来的肌肉线条,並不夸张,是很漂亮的肌肉。 他只是坐靠在床上就这么吸引人,周以衡不敢想要是上了一张床,他面对的更会是怎样的诱惑。 江敘手里捧的书是半点没看进去,手臂线条紧绷也只是因为他在忍笑。 打从周以衡洗完澡出来在房门口来迴绕,他就看在眼里了。 周队长大概是没想到雕花木门上面的玻璃透光,在里面能很清楚地看到剪影。 时隔半年,江敘爱看人慌乱的恶趣味,又得到了满足。 等了一会,江敘放下手上一页都没翻的书,抬头看向杵在门口的木头桩子,“周队长,你不觉得门口冷风很大吗?” 周以衡回神,忙转身把门关上。 这下是真出不去了。 明明最亲密的事都做过了,眼下这样的场景,周以衡还是会紧张,不过他面上藏得好,叫旁人来看也只会觉得他脸色绷得稍紧了些。 也就江敘能从他略显沉重和缓慢的脚步,窥探出他此刻的紧张。 借著合书的动作偷笑一声,江敘拉起被子侧身躺了下去,背对周以衡说:“过去睡都睡过了,现在矫情也没意思,你要不想在这睡,就去客臥自己把床铺起来凑合一晚。” 话音刚落,身后的被子就被掀开,隨后一具滚热的男性身体不可避免地贴了上来。 这张床其实很大,但这么大只的周以衡一躺上来,顿时就显小了。 江敘呼吸凝滯了一瞬,半年没接触,说他心里没想法那是假的,但他目前能给周以衡放鬆的底线也就到这了。 哪有那么容易就吃上正餐的? “我要睡觉了,你隨意,睡的话就把灯关上。” 回应江敘的是关灯的声音和眼前突如其来的黑暗。 “睡吧。”男人轻柔的气声在黑暗中传来。 周以衡做了几个深呼吸,偏头看著江敘的后脑勺,略感失落。 以前吃的有多好,现在就显得有多寒酸。 他颇有一种不被宠爱的冷落感觉,可这些都是他自己作的,也只能受著。 何况眼下的境况已经比之前只能远远看著好太多了,他能离江敘这么近,能感受著他的温度和呼吸睡觉,已经很好了。 周以衡僵直著身子不敢乱动,不知道过了多久,確定旁边的呼吸平稳,他才敢小心翼翼的侧过身子,盯著江敘的睡顏看。 贪心使然,看著看著便忍不住伸手触碰,描画安然入睡的爱人的五官。 再多一点得寸进尺,將人揽进怀里,彻彻底底的契合了,周以衡才感觉心口被填满,缓缓喟嘆。 “对不起。” “我后悔了。” 无论怎样,我都该在你身边。 一夜好眠。 周以衡是被一阵闹钟惊醒的,他睁开眼睛,下意识低头往怀里看,刚要抬手捂耳朵,却发现怀里空荡荡的。 他顿时皱眉起身,以为昨晚是他做的美梦,可看著阳光从窗欞洒进照亮屋內典雅陈设,这不是梦。 江敘呢? 来不及想太多,周以衡换上衣服,扣子拉链都没拉上就往外跑。 看到院子里躺椅上晒太阳的人时,才鬆了口气。 江敘听见动静侧头,而后挑眉,真情实感地哇哦了一声:“这是早安福利?你不冷吗?” 周以衡低头,腹肌上的汗毛迎著冷风立了起来,明晃晃诱人熟男肉体,他自己却丝毫没意识到。 不过…… 花架下躺椅上频频瞥来的视线,周队长是注意到了。 这让他想起来一件事,双水河里有人借羡慕他身材的名义,对他上手摸来摸去。 现在看来江敘馋的就是他这副身子吧。 既然如此。 周队长隨意扣上底下两颗扣子,迈著不经意的步伐朝江敘走去,“怎么起来不叫我?” “看你睡得香。”江敘翻过一页书,抬眼看人,视线顺著胸肌扫了一眼,又不著痕跡地收了回去。 【这对话哪里不对。挠头.jpg】 “客厅桌上有豆浆油条,还热著,你去洗漱吃了吧,不冷吗你?”江敘又偷摸扫了一眼腹肌沟壑,没发现周以衡酝起笑意的眼眸。 虽然不怎么光彩,但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勾引自家媳妇,不丟人。 周以衡大马金刀地在石凳上坐下,鬆散的衬衫更敞开了一些,“屋里暖气足,不冷,热。” “哦。” 江敘没再看了,起身往屋里走去,冷酷道:“我上个厕所,你吃完早饭就走吧,我也要出门了。” 周以衡:“?” 怎么这就不管用了? 然而,江敘此刻內心想的是,吗的,大清早搞这一出,不知道他为什么爬起来这么早在院子里吹冷风吗? 都躲这么远了,居然还走过来贴脸开大,不像话,太不像话了! 这次他一定不会被男色所迷!他有自己的节奏和计划! 江敘套上灰色大衣,手插口袋站在大门口,精神又挺拔,清贵且优雅,周以衡吃完饭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脚步不禁为此驻足。 能得这样的江敘青睞,他已经是上辈子走了大运,怎么捨得离开他半年的? 周以衡也开始觉得他半年前做决定时,脑子一定是进了水。 “还站那干什么?都八点了,你不是要去工地?”江敘扬声道。 “来了。” 他沉声回应,脚下跨著大步朝江敘走去。 迎著光,江敘缓缓眨了下眼睛,忽然觉得周以衡不干地產完全可以去从事模特行业,这张俊美的脸去当演员更是完全没问题。 不过还是算了,这么帅的男人,他自己关上门在家看就好。 而且,这傢伙好像压根也意识不到自己长得有多顶。 睡了一夜,昨天用打理好的头髮早就散乱,他又洗了个冷水脸沾湿髮丝,略显凌乱的搭在额前,因为匆忙西装没扣,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也没扣,露出锁骨,野性当中带著几分诱人。 可以说是造型师费尽心思想要达到的精致凌乱感,结果这人隨隨便便睡一觉洗个脸就达到了。江敘不禁咋舌,就算是数据创造人类,也有偏心的啊。 “你穿这么点到现在还不冷?”走近了江敘才看到他胳膊上搭著一团厚厚的黑色的东西,“这是什么?” 周以衡用行动回答了江敘的问题。 他抖开那团黑色的东西,展臂往身上一套,盖住了身上笔挺的西装,说道:“是棉袄,现在不冷了。” 江敘 :“…………” 你在对你的身材做什么奇怪的穿搭啊喂! 【当周队长套上这件棉服的时候,我的沉默和主播一样震耳欲聋。】 【不知道怎么评价,给大家劈个叉吧,见笑了。】 江敘的目光变化太明显,周以衡觉察出来,低头看了眼自己,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怎么了?” 发现江敘的视线落在棉服上,他解释道,“这是定做西装的时候让裁缝一起做的,天冷就套上了,你不喜欢?” 沉默了半晌,江敘摇头,“没有,挺好的。” 算了,保暖就行,周以衡穿秋裤他都不奇怪。 昨晚上穿了吗?他开始回忆,但没想起来, 他就没注意看。 忍下了扒周以衡裤腰往里看的衝动,江敘抬步:“走吧。” “我去开车。” 周以衡三两步下了台阶,朝那辆黑色桑塔纳走去。 江敘不紧不慢跟在后面,盯著男人的背影看了会,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时尚的完成度靠身材,也靠脸。 这么土的腈纶棉服穿在周以衡身上,都被穿出了只有在杂誌上才能看到的时尚穿搭感,穿在普通人身上就是灾难中的灾难。 【我破防了。沉默.jpg】 【为我刚才的鲁莽嘲笑道歉。】 【想像了一下我穿西装套这种没有剪裁感的棉服的样子,你们长得好看的人能不能自己一个星球啊!】 【我穿上就像冬瓜裹棉花,那又怎么了,我就是我!一点都不会为了这种小事破防!(带上眼镜)】 “把我在路边放下就行,不用送我进去。”江敘靠著车窗懒懒道,说完打了个哈欠。 周以衡偏头看他,“没睡好?” “嗯。”江敘撑著额角看了回去,眼里颇有几分幽怨,“身后有个火炉跟要把你烧著了似的,你能睡得著吗?” 这话险些没让周以衡一脚剎车踩下去,他一时找不到口舌,平静的表情有一丝裂缝,“你是……醒著的?” “不然呢?” “你一直拿木仓指著我。” 裂开已经不足以形容周以衡此时此刻的心情了,有种平静的毁灭感。 他告诉自己,再过个几年就是老夫老妻了,这不算什么。 周以衡不说话了,看似在专注开车,实则灵魂已经走了一会。 江敘抬手抵在唇边,藏起满满的笑意。 【好尷尬啊。抠脚趾.jpg】 【加一。明明当事人不是我,脚趾狠狠扣起来了,周队长不然你把电台打开放个歌吧。jiojio交叉.jpg】 周以衡和刚才飘过的那条弹幕的想法,巧妙的重叠了。他抬手扭动车载电台开关,一阵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响起,缓解了车里安静的尷尬氛围。 握著方向盘的手放鬆了些,缓缓吐了口气。 “今日我市警方捣毁了一处贩卖银灰色情碟片和小说窝点,涉案金额高达千元,本台节目提醒您,过度阅读银灰色情影响身体健康,传播银灰色情更触犯了法律,请您转告您身边的朋友,健康生活,为自己负责,也为他人负责……” 周以衡:“……” 江敘:“……噗。” 周以衡:“…………” 悬著的心,终於死了。 …… 到公司门口,周以衡叫住刚下车的人,试探开口:“你这周末有空吗?” “怎么?”江敘停下脚步,转身搭著车门看他,“周总这是在当面预约我的工作档期吗?可惜了。” “我周六周日都不上班,想让我加班,那不能够。” 作为一个有良心的老板,他不会让员工加班的,当老板就更不会了。 “不是,我……”周以衡吞吐片刻,说,“我想约你吃饭。” “哦,私人行程啊。” 江敘拖长话音,在周以衡隱含期冀的注视下,无情拒绝:“不行。” 周以衡皱了下眉,“约了顾则远?”其实他更想用姓顾的来称呼那傢伙,以表达他此刻的不满。 江敘闻言浅笑一声,突然附身钻进副驾驶,往驾驶座凑近。 就在周以衡垂眼,恍惚间以为江敘要亲上来的时候, 他挺翘的鼻尖只是在他鼻头上擦过。 而后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压低的清朗音色听起来勾人得很。 “其实也算和顾师兄有约,我们要参加一个拍卖会,暂时没有多余的私人时间留给你了。” “你还是找我的助理约一下我的工作时间吧,周总。” 耳畔的呼吸像风一样,突然靠近,又抽离得毫无痕跡。 周以衡又嗅到了那股牛奶香气,他ying了。 他听过很多人称呼他周总,唯独江敘叫得这一句,疏离却勾人。 第69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69 眨眼间就到了周末。 云天酒店二楼被宇行拍卖会包下,今晚名流云集。 燕京各界爱好古董的有钱人都闻讯而来。 盛世古董,乱世黄金,能玩古董就没有穷的。 高星尘早早就来了酒店,目光在人群中挨个划过,都没有看到他要找的人。 他嘆了口气,在心里安慰自己不著急,都已经花了这么多时间走到这个地方,他想要的都会得到的,只是时间问题。 还有,今天应该能见到顾则远吧? 高星尘稍稍有些紧张,低头理了理新做的西装,他终於能体面地站在顾则远面前了,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他。 周围人声忽然躁动起来。 “快看,是宋老!” “宋老来了!” “宋老都出山了,看来今天確实有好东西啊!” “也不一定吧,老爷子更看重学术意义,高级藏品在宋老眼里说不定还不如一卷文书价值高。” “说的也是,宋老风骨无人能及啊!” 高星尘朝门口看去,神情隱隱激动起来,紧张又期待,他拿起一旁的酒抿了一口,隨后往拍卖会后台工作区走去。 他要去跟负责人再次確定一下稍后的流程。 他带来的那样东西要在合適的时机拍出才行。 又过去半个小时,会场里的人越来越多,场子热了起来,基本都是围绕宋老附近展开的人际交往。 这位宋长青老先生可不止是古玩界造诣,人脉才是更重要的东西。 老爷子家中子女皆在政界发展,做生意的,走仕途的,谁不想搭上这一层关係? 只是宋老人老心不老,面对跟他攀谈的都十分客气,也只到客气这一层了,能不能再往深就要看本事了。 高星尘时刻注意著那边的话题动向,听到他们说起自己恶补过的內容后,凑上去冷不丁说了几句。 宋老的眼神果然落到了他身上,“小伙子年纪轻轻,对古玩倒是有几分见解,你也喜欢古董?” “嗯,”高星尘微笑著点头,“我喜欢这种通过物件窥探前人的衣食住行和教学娱乐的感觉。不过,您刚才说起的掐丝珐瑯花鸟瓶其实是有一对的,不是孤品。” “什么一对?不就一只孤品吗?还有一只早就在当年火烧明园的时候毁掉了。”有人出声反驳。 宋老静静地看著高星尘,等他发言。 高星尘不紧不慢地开口:“如今確实是孤品,因为另外一只花鸟瓶在数十年前偷偷运往国外后,便失去了踪跡,无法追溯的下落,但应该还现存於世。” “你这年轻人真是说瞎话不打草稿,都说是当年火烧明园时被毁了,怎么就运往国外了?说得跟真的一样,难不成是你运的?” 高星尘笑了笑,开口: “不,我只是在我收到的一些老物件里发现了它的踪跡,要想验证我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你可以在等会拍卖会开始之后,拍下那件允章家书。” “里面的信件记载了当年火烧明园时,当年太后身边的红人太监李允章如何趁乱转移物件的,根据家书记载,李允章从宫里偷运的东西都交给了从他大哥那过继来的儿子李良田,並嘱咐他收好那些宝贝,以后会有大用。” “后经战乱,李允章从宫中逃出隱姓埋名,和养子李良田分散,从宫里偷运出来的那些古董都被李良田零零散散地卖给了当时在华的外国人。” “那只花鸟瓶被送上珍珠號邮轮,李良田也在那邮轮上,此后就再没了踪跡。” 宋老对高星尘说的家书有些感兴趣了。 “东西还在拍卖行手里,你怎么会知道家书的內容,难道你是李家的后人?” “不是,我姓……”高星尘摇摇头,顿了顿才继续道,“我姓翟,那些家书……” “老师!” 不远处传来这样一道声音,宋长青的注意力顿时被转移过去,刚才还微皱著眉略显严肃的聆听表情,顿时喜笑顏开,变得和蔼了起来。 就像原本严肃的长辈,忽然在外遇到家里疼爱的小辈一样。 刚才听他们说话围过来的人有些多,高星尘一时没找到声音来源。 宋长青已经锁定了两个爱徒,招手示意:“好小子,怎么来得这么晚?” “临时处理了一点工作,”江敘微笑著,穿过人群来到人前,端的是一股温润如玉,翩翩君子气,“老师別生气,等下您看上什么,我给您买就是了。” 顾则远紧隨其后,表情淡淡,同江敘一样清冷矜贵。 无人在意的地方,刚才还侃侃而谈的高星尘脸色铁青,像吃了苍蝇一样。 【就这个feel倍爽!】 【爽啊爽死我了,谁懂啊!!】 【小贼,你巴结討好的对象是我们敘宝的老师!怎么说?气不气!】 【又要破防了吧破防哥!】 【看他这个脸色我已经能猜出他心里在想什么了,肯定觉得我们敘宝出身好啦,什么都不用做之只是出身好,才能认识宋老这样的大人物啦。瘪嘴女孩.jpg】 【他要真这么想,那我只有以下六个点要说……】 【心是脏的,看什么都是脏的。他但凡去了解一点,都会知道敘宝是自己考上的研究生,自己写稿炒股赚来的钱开的公司,怎么就跟出身好扯上关係了?癲公!】 【不管了,反正看主播轻描淡写就碾压这小子的感觉,我可爽爆了!宇宙最终极的碾压是压根不把对方放在眼里啊!】 【主播(擦剑):先让你跑三百米。】 【观眾爽点值发生变化,当前为:70。】 “所里临时送来了一卷彦青真跡,我留下来鑑定,耽搁了一点时间。” 回到燕京后,顾则远进了文物鑑定所,现在是一名高级文物鑑定师。 这样两个出眾的年轻人出现在他们中间,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有人认出了顾则远。 “这是顾家的次子吧?” “是啊,你看他跟顾部长长得有多像就知道了,谁看了认不出是兄弟俩?” “嘖,同样都是生孩子,怎么老顾家的两个儿子都这么爭气,一表人才的。” “那他旁边的年轻人是谁啊,我没见过,认不出来呢。” “嘶,你这么一说我也认不出,不过能跟顾家人在一起,身份想必也不简单吧。” 其实也挺简单的,属於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江敘默默在心里回答。 “是啊,这个看著也是气度不凡啊!能是一般家庭养的出来的?” “估计是,你没听他刚才怎么称呼宋老么,叫老师呢!” 耳边这些议论声飘进耳朵里,每一句都在刺激高星尘的神经,他悄悄握紧拳头。 为什么!又是江敘! 为什么每次他努力冒头,抢走他风头的人都是江敘! 打从江敘的身影拨开人群出现在眼前的时候,高星尘的大脑就停止运作了一瞬。 这个人什么都没做,只是叫了声老师,所有人的注意力就都落到了他身上,仿佛周围所有人,包括他在內,全都变成了陪衬。 他想不通,好像他怎么努力都抵不过江敘贏在起点的出身一样。 既生瑜,何生亮啊! 宋老还在与江敘他们攀谈著,顾则远虽然没怎么说话,但他唇边始终掛著浅笑,时不时落在江敘身上,偶尔附两句他们的话题。 师徒三人,其乐融融。 唯独他高星尘被排除在外,像个局外人一样不被任何人放在眼里。 他已经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对江敘这个人的討厌了。 所有他几乎拼了命才得到的东西,每次江敘出现,都像是炫耀一样,告诉他,那些他用尽全力的所得, 江敘隨隨便便就能得到。 在双树村是这样,来到燕京更是这样。 顾则远是这样,宋长青也是这样,他费尽心思接近,江敘却都轻而易举地得到了。 可是这样就要认输吗? 不,他不会认输的! 就算江敘是开在花园里的玫瑰,又如何? 他这山野地里生长出来的野草,才能活得更久! 高星尘盯著江敘的目光太过热切,顾则远都察觉到了,寻著视线来源看去,和高星尘对视的瞬间便眉头微蹙。 这人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可近期的记忆里並没有这样一张脸。 顾则远的目光投来时,高星尘霎时间愣住,从心底里生出紧张和欣喜若狂。 这么多人围著,顾则远依然能看到他,是不是还记得他? 这个认知让高星尘呼吸一滯,情不自禁地上前一步,却没注意从他身旁走过的服务生,一个细微的方位变化,就擦了个正著。 酒水从托盘上洒出,站在附近的女客人惊呼一声,连连后退。 所有人都看向事故发生地。 幸好端托盘的服务生眼疾手快,很快稳住了,只是洒了些酒水,没让酒杯落地。 “你看著点!”高星尘下意识出声责怪,隨后低头查看被酒水溅到的西装。 这是他特地为了今天的场合找裁缝量身定製的西装,钱倒不算什么,和顾则远的重逢变得狼狈才是大事。 “抱歉。”服务生微低著头道歉,嗓音低沉。 江敘眉梢微动,抬眼瞥了过去,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眸饶有兴味地眯了起来。 这人……也不知道是该说他太会了,还是太耿直,用这种方法混进来。 但不得不承认,在这里看到周以衡,他很惊喜。 先前惊呼的女客人听著这道成熟男人的迷人嗓音,抬头看向服务生,顿时眼前一亮。 西装下摆和西裤都沾了酒,还是有顏色的葡萄酒,高星尘有些不高兴,“嘖,都湿了,你……” “行了,也不能全怪他,人好好走著呢,要不是你突然动了一下,能撞上吗?” 女客人皱著眉看向高星尘,帮著说了句话,隨后踩著高跟鞋往面容英俊,身形高大的服务生身边走去,烈焰红唇勾起魅人的笑,“你没事吧?” “没事。” 周以衡不著痕跡地把手上的托盘挪到身前,隔绝女人的靠近,往江敘所在的位置看去。 虽是避嫌,可他面无表情的冷峻模样却更吸引人了。 “怎么没事?”女人的视线放肆打量周以衡被衬衫马甲勾勒的好身材,“我看你衣服也湿了呢。” 【周队长,危!】 【哈哈哈看到主播眼神没有!周队长你快跑吧,我绝对不帮你拦主播,你放心!】 【好傢伙,这不得当场化身猿猴一蹦三丈远?】 【高冷霸总江小敘vs招蜂引蝶周队长。】 【这边建议定製个一米九的麻袋把周队长装进去呢。对手指.jpg】 “真的没事!” 明显听得出周队长有些慌了,飞快地看了眼江敘,端著托盘往別处去了。 女人望著他的背影恋恋不捨,碍於场合没再追下去,略显遗憾。 高星尘看著周以衡匆匆离去的背影和侧脸,缓缓皱起眉,这是周以衡吗? 不能確定,但真的很像。 要真是周以衡的话,呵…… 高星尘露出了几分笑意,之前在双树村身段高成那样,还站在江敘身边指责他做事不妥,来到大城市怎么混成这样了? 在江敘那受到的挫败感被挽回了一些,高星尘想著等结束之后要去找周以衡敘敘旧。 小插曲隨著周以衡的离开散去。 高星尘沉浸在发散的思绪中,压根没发现周围人经过刚才那一遭,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对了。 大部分自认身处上流社会的人,內心都有一套高標准,比如体面。 高星尘刚才当眾为了一件小事责怪服务员的行为,在这些人眼里看来就是不够体面。 若此时高星尘抬头看的话,一定会发现许多轻视的眼神似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收回后又心照不宣地各自对视一眼。 仿佛在说:看他这上不得台面的样子,也不知道是怎么混进来的,你认识吗? 江敘扫了一眼,收回目光不做评价。 他是不喜欢高星尘,这些人奇怪的优越感,他同样也不喜欢,不会因此就认可他们的高傲是正確的。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询问声,是顾则远。 “你觉不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 【好傢伙,咱师兄是一点都不记得啊哈哈哈!】 【顾师兄!他暗恋你呢!】 【小顾:……可別说了吧。】 第70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70) 江敘低咳一声,凑到顾则远耳边简单给了个提示:“双树村。” 刚说完就察觉一道无法忽视的视线正在看著他,抬眼看去。 站在花瓶旁面无表情看著他,眼神透出几分幽怨的男人,不是他家周队长还能是谁? 顾则远皱著眉,想不太起来,视线又落到高星尘身上打量,后者察觉,回望了过来。 这眼神…… 他想起来了。 是那个姓高的男孩,这掩盖不住热切的眼神,双树村只有那个姓高的男孩这么看他。 顾则远只觉得莫名其妙。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高星尘看他的眼神不是寻常遇到过的,对他心生好感的眼神,里面夹杂了太多东西,期待、灼热、执著……等等这些情绪堆积在一起,好像要把他吞没一样。 可他们明明只有几面之缘。 这些情绪对顾则远来说,太沉重了,不是只见过几面的人该有的情绪。 他皱起眉,良好的教养让他不会做出过分嫌弃的神情,可对这个年轻男孩,他內心是不大喜欢的。 除了这些莫名其妙的眼神,高星尘给他留下的最深的印象就是教唆李阳伤害江敘,他对李阳说的那些话,实在是过分恶毒了。 “怎么?”听见两个爱徒的对话,宋老看向他们,出声道,“你们认识那个年轻人?” 顾则远不大想说话,微微摇头,他的確不算认识。 江敘淡淡开口:“他是双树村出来的,算是认识。” “哦?那可巧了!” 老爷子不知道他们过去那些弯弯绕绕,只当高星尘是江敘下乡认识的朋友,心里对他方才冒失样子降下的好感,又升了回去。 宋老说:“刚才我们正聊著天呢,说起了那只珐瑯掐丝花鸟瓶,还没说完你们就来了。孩子,你过来。”老爷子招手示意高星尘过去,笑得和蔼。 高星尘下意识回以微笑,余光扫到旁边的江敘时,脚步顿了顿,还是走了过去。 他是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江敘,更想不到江敘是宋老的徒弟。 心里的厌恶暂且放到一边,高星尘心里此刻更多的是担心。 他担心江敘会把双树村发生过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告诉宋长青,刚才江敘好像是跟顾则远和老爷子说悄悄话了吧? 是在说他吗? 高星尘忐忑不安地靠近,整个人周身早已没有江敘来之前面对宋老时的淡定从容,眼神也有些躲闪,更不敢对上江敘的眼睛。 “刚才你还没说完你是怎么知道那家书內容的,现在能说说吗?”宋老客客气气询问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哦……”高星尘鬆了口气,“我喜欢收集老物件,今天拍卖会上的允章家书,就是我从李良田家中后人那里收来的。” 江敘扯了下嘴角,瞎瘠薄编,明明是你小子上废品回收站嫖来的。 李良田的后人,瞎话你是张口就来啊,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宋长青瞭然点头:“哦,这么说的话,今天的拍品就是你委託拍卖行拍卖的了?” “嗯。” “现在的年轻人喜欢老物件的可不多。”宋长青笑意略深,忽而却转了话锋,问道,“不过你既然都收到手上了,怎么还转手委託拍卖行拍卖呢?是不喜欢这封家书么?” “呃……” 高星尘一时语塞。 光顾著找话题吸引宋老注意了,一时竟忘了这里要怎么圆。 “並、並非如此,我只是觉得既是旁人家书,留在我手里也没什么意义。”他打著磕巴解释。 江敘闻言没忍住,轻笑了声:“你从李良田手上收的时候没想到这点吗?” 高星尘再度语塞,眼中恨意一闪而过。 顾则远眯起眼眸,没错过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恶意,眉眼间染了几分冷意。 “他是跟许多古书一块卖给我的,我、並没仔细检查,事后翻阅才发现里面夹著家书。”高星尘绞尽脑汁给出一个听起来合理的解释。 宋老闻言只是微笑著点了下头,表示知道。 活到这个年岁,见过无数风浪,他要是还分不出真话假话,那这六十多年就是白活了。 有些东西没有戳破的必要,彼此心里有数就行了。 江敘也点了点头,唇边掛著浅笑,不再往下追问。 旁边一直沉默的顾则远却忽然开口趟了这趟浑水。 “不知道都有什么古书,方便告诉我吗?老师喜欢收集这些,若有他喜爱的,我愿意出钱买下。” 江敘偏头看他,嘴角微动,他这师兄平日看著清冷古板又正经, 真遇到事了,肚子里的坏水也不比他少嘛。 像他们老师这种搞学术的,骨子里都有些清高,此处並非贬义,是宋老觉得古董的学术价值比金钱价值高的多。 宋老平日里最不喜和那些倒卖炒价格的古董商人打交道了。 顾则远这话说出来,几乎就是点明了高星尘的商人本色。 什么喜欢收集老物件,都是虚的,他更喜欢的是老物件给他带来的金钱利益。 高星尘闻言蹙了下眉,意识到了这问题也不好回答,他想接近宋长青,自然调查过这位老爷子的生平,知道他为人清明,重学轻財。 要是以商人身份接近可就困难了。 可这又是顾则远第一次主动跟他搭话,他实在是为难。 一边是顾则远,一边是想要搭上的考古教授,容不得他纠结多久。 思来想去,先前既然已经给顾则远留下了不好的印象,那也不差这一回,又或许这次能反向给顾则远留下新印象呢? 高星尘退了一步,疏离道:“抱歉,其余那些都是私人珍藏,恕我不能告知,也不会售卖给你。” “这点……宋老应该明白。” 他看向宋长青,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挽回了一些形象。 “嗯,的確如此。”宋老笑了笑,不痛不痒训斥道: “则远,怎么能如此夺人所爱?你该知道我们收这些无非是自己喜欢,个人亲自鑑赏过后就捐赠给国家博物馆了,这些千百年流传下来的文化瑰宝,如何能用能卖多少银钱来衡量呢?” “宋老说的是。”高星尘附和。 如此一番下来,宋长青再看高星尘的眼神和蔼了许多,又忍不住叮嘱: 第71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71 “老头子我多句嘴,既是李允章的家书,对他的后人应该有不小的意义,你送到拍卖行之前该问过他们,才算是周到了。” “若他们並不知情卖给你的古书里夹著家书,想要留下,再从你手上买回去,又或是把当初购买这份家书的钱退还给你,也无不妥。” 这样长篇大论的话,宋老多数只会对他的学生和考古学会的人说。 高星尘心里觉得这老头確实多嘴,你情我愿的买卖何必要费时间折腾这一出。 而且,他上哪去找李允章的后人?別太好笑了。 高星尘忍著笑点头:“您教训的是,只是有些事您不知道,那李允章的后人有些难缠,交易时还反悔加价,要不是实在喜欢,我是不想同难缠的人打交道的。” “想来就算我將家书交还,他们无非是赖帐,又或是高价卖给下一个买家。” “加上那家书里记载了一些当年的国外卖家的信息,我觉得或许有些用处,就委託给了拍卖会,等一个有缘人吧。” “要是知道会在这里遇到您,我就直接把家书交给你了,也省得折腾这一遭。” 【这货一顿吃了多少麻袋啊,这么能装?】 【来,跟我学习新的成语,跟我读:人模狗样。】 【好兄弟,辱狗了。且慢.jpg】 他这一套一套的话不停往外拋,老爷子还没品明白,就接了下一句,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好像很有道理似的。 到底是上了年纪,说了这么久的话,老爷子也觉得累了,便点了点头说: “无妨,就算还在你手里,我也不会白拿。不过原本我对这家书是不感兴趣的,听你这么一说倒觉得至关重要了,要是能通过家书上的信息找到流落在海外的文物下落,那可是为国家做了极大的贡献啊!” “您说的是。” 高星尘偷偷鬆了口气,幸好他脑子转得快,不然就栽进江敘给他挖的坑里了! 想到这,他不免看向江敘,眼底里藏著不善,却撞进江敘一双带著笑意的眼睛里,隨后眼前就多了一只修长的手,还有一张不知道是谁的名片。 江敘搞什么? 高星尘皱了下眉,努力压下心里翻腾的牴触,问道:“这是……?” 江敘弯起眉眼,笑著说:“是燕京博物馆负责人的联繫方式,以后要是有什么觉得重要的文物能给国家做贡献,你可以打这个电话联繫捐赠事宜,捐赠流程完成之后,还能拿一面锦旗。” 他要那几十块钱的锦旗做什么?江敘这是……脑子坏了? 高星尘十分不解,犹豫著伸手去接名片。 江敘又想起来什么似的补充道:“要是名片不慎遗失你也可以直接去市博物馆找工作人员,一样的,就是联繫这个负责人会快一点,都差不多。” 一直到接过去名片,高星尘都还没明白江敘突然又是递名片,又是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的用意。 而在他愣神的时候,江敘的视线越过他,落在他身后某处,抬手打了个招呼。 很快,一个身穿灰色西装,胸前別著拍卖行工牌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停在高星尘斜后方。 高星尘此时正微皱著眉思索江敘的用意,並没把前来寒暄的人放在心上,不久前见了太多了。 “宋老!您今天来我们宇行拍卖会,我这可真是蓬蓽生辉啊!” 要知道宋长青这个名字几乎就是燕京文物界风向般的存在,没有哪个拍卖行不想请这位老先生出山的。 宋长青出现在哪,就意味著哪里多半有好东西,那些有钱又爱收藏古董等升值的人,自然也就闻著味过来了。 “老师就是对拍卖本上那些古籍感兴趣,下次若是有这种东西,副行长还是別拍卖了,直接联繫我们吧。”江敘开玩笑地说,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高星尘身上。 这位副行长目光顺著过去看了一眼,顿时惊讶:“原来翟先生跟你们也认识啊?” “翟先生?”顾则远意味深长,从副行长的反应中品出一些东西,“你们很熟?” 高星尘回过神来:“不——” 张副行长嘴快道:“岂止是熟啊!我们拍卖行跟这位翟先生可是合作过不少次了!今天的拍卖会上就有好几件翟先生委託拍卖的物品呢!” “说起来一定合宋老的口味!” “別看小翟先生年纪轻轻的,虽然是今年才踏足古董行,从他手里出手的好东西可不少,他可是有一双收古董的火眼金睛啊!” 完了,一切都完了。 高星尘两眼一黑,急得直想把张副行长的嘴堵住带走。 他好不容易圆回来的场子,这个姓张的一来,把老底全他么给他抖落完了! 刚才在宋老跟前夸海口说的话,高星尘都不敢仔细回想,只觉得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 “哦?”宋老瞥了高星尘一眼,看似在笑,表情却已带了几分冷意,“小张你说说看都有哪些。” 拍卖单子是张副行长擬的,他几乎没有停顿,张口就把高星尘委託拍卖的古籍和其他几个物件的拍品名字说了出来。 宋老笑得更深了,“果然有我看上的东西,翟先生这是准备等会给我个惊喜啊?” “不、不是的……”高星尘面色苍白,张口想要解释,却说不出任何有力的话语。 撒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的谎来圆。 而当一个谎言出现裂缝时,其他的也就都跟著分崩离析了。 “宋老,您听我解释,事情不是您听到的这样!”高星尘慌忙上前,却被顾则远挡在中间隔开。 “年轻人,你不用跟我解释什么,也没有必要跟我解释什么,光明正大做买卖没什么不对的,我只给你一个忠告,与人相处,需要的是一个诚字!” “不管你想在我老头子身上打什么心思,都收起来吧,以后也都別出现在我面前了!” 宋长青冷了脸,在江敘的陪同下走向別处,气得不轻。 第72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72 高星尘想拔腿跟上,却被顾则远冰冷的目光钉在原地。 顾则远面无表情,冷冷地警告:“高星尘,收起你的小心思。” “高?”张副行长更加疑惑了,“高星尘?翟先生你原来不姓翟吗?” 顾则远闻言扯起唇角,眸光微冷:“翟?摘星辰,你志向倒是远大,不知道你的言行能否担得上这份志向。” “老师一生从事学术研究,参与过眾多古墓的抢救挖掘,设立海外古董归家基金会,不是你能妄图设计攀附,当做梯子往上爬的存在!” “再有一次,我就只能找警察来处理这件事了,你自己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有数。” 顾则远冷冷扔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他当然可以现在报警,告诉警察高星尘是在逃通缉犯,可那作用不大。 顾则远行事习惯三思而后行, 由当年高星尘打伤婶婶的事,还有挑拨李阳的事就能看出,把这种人逼急了,想必是什么都做的出来。 穷途末路,狗急跳墙,便会不受控制。 就算当下把高星尘抓捕归案,他婶婶只是额头受伤,轻微脑震盪,属於轻伤范围,二人又是亲戚关係,警方多半会优先调解,即便是关押,时间也不会很长。 这就更难保高星尘不会在放出来之后,变得更加疯狂,行报復之举。 对这样的人,要动手就要確定他再无翻身的可能。 顾则远眼神渐暗,周身多了几分杀伐。 到底是世家养出来的孩子,就算没从军从政, 走了文职的路,骨子里遗传下来的的东西仍是一样。 在对高星尘的处理方式上,他和江敘不约而同地达成了一致。 顾则远找到前台借用电话,拨了个號码,成熟的男人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则远?怎么了?有事找我?” “哥,麻烦你帮我盯一个人,別让他发现,我想知道他的一切动向。” 顾则川感到新奇,他这个总是严谨古板,又不爱与人打交道的弟弟,居然会有找他动用手中权利的一天。 “谁惹著你了?” “不算惹吧,是一个太能確定的不安全因素,他叫高星尘,现在应该更名为翟星尘了,绥北市福田县双树村人,犯了事跑出来的,算是逃犯,你先盯著他就好。” “知道了。” 虽然身处高位,却也不能滥用权利,什么帮弟弟解决这个人的话,顾则川可说不出来,更不能从他口中说出。 掛断电话,顾则远回到宋老和江敘所在的首席位置上。 江敘抬眼看去,心知肚明,没问什么。 在和高星尘打照面之前,他就偷偷去了趟后台,金手指透视眼很方便他锁定高星尘所在的屋子。 高星尘知道宋老先生喜爱什么,一早就和张副会长说好了,让拍卖行配合他,等拍卖会开始后,他大约已经和宋老说上了话,之后再假意『拍下』他送来的古籍,借花献佛送给宋老博取更多的好感。 空手套白狼的把戏,高星尘玩的是越来越顺手了,可惜撞到了江敘的枪口上。 先是大乱节奏,再不著痕跡戳破高星尘的谎言,最后直接召来最有力的人证张副会长,什么妖魔鬼怪在这一层又一层的照妖镜下走过去,都得脱层皮。 宋老这关高星尘没过去,接下来呢。 剧情之手该让高星尘遇到秦老爷子或是周以衡的生母了吧。 可惜,这步棋,江敘也已经布置好了先手。 想到这,他忍不住要感嘆一句,他和周队长还真是夫夫齐心,其利断金。 本想拐著弯让秦老爷子知道周以衡这么个人的存在,没想到周以衡为了他摸到了拍卖会上。 江敘勾唇浅笑,忽听耳边响起一道询问声。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是顾则远。 江敘回神,收回视线,这才发现他刚才想得太入神,以至於目光还落在顾则远那边还没收回来。 啊这…… 他摇摇头,刚要开口,突然脸色一变想起什么,抬眼在会场寻找那个一米九大醋缸的身影。 没找到,但觉得头顶的光被遮住了。 熟悉到骨子里的磁性男低音从头顶传入耳中。 “请问这位先生您需要什么 ,茶还是酒?” 一抬头就看到男人面无表情的俊脸。 他穿著会场的工作服,宽肩窄腰的好身材把这套廉价的衬衫马甲都穿出了贵气,周围人一抬眼就能注意到他。 江敘却先闻到了陈年老醋。 “我……”到嘴边的话被一道苍老却不失浑厚的责备言语打断。 “宋长青!你这老头太不够意思了,有好东西的消息不告诉我,自己低调过来参加是吧?” 江敘眼前一亮。 来了! 一身唐装的老人出现在眾人眼前,满头白髮,却精神矍鑠,身边跟著个年纪大约38岁左右的中年男性,呈保护姿態。 这人站姿挺拔,一看就知道曾经从事什么行业。 秦老的出现瞬间又给今天这场拍卖会升了咖,张副行长喜出望外,连忙让人安排前排的座位,也顾不上询问高星尘什么了。 不过不用等他安排,江敘和顾则远都双双起身,自觉让位了。 秦老离江敘近,顺势在他的位置上坐下,看了眼两个小辈。 “则远和小江也在啊。” 二人微微躬身,打了招呼。 宋老哼了声,“看来我还是不够低调,还不是让你这个老东西闻著味找来了?” 秦老闻言笑著看向江敘:“这可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这关门弟子嘴不严,昨个儿出门遛弯碰上多说了几句。” 江敘摸摸鼻子,一副心虚不敢说话的样子。 他当然不会说那不是巧合,为了巧遇秦老爷子,他还特地回青禾大院住了两天,可算让他蹲到了。 “好啊,”宋老笑著嗔怪道,“回头你得再补个论文了。” “老师我错了。” 江敘眨巴著眼睛,滑跪速度极快,他今天穿的休閒,没弄头髮,顺毛刘海搭在额头上,做出这副表情看起来乖巧极了。 周以衡在一旁瞧著都觉得新鲜,忍不住盯著他看。 並不知道他这一米九的身高和冷峻气场也格外惹眼,秦老的视线转而就从江敘身上,挪到了他身上。 “老宋头,你这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学生?” 说著,没等宋老回答,秦老又笑著打趣:“你选学生怎么跟选明星似的,一个两个都长这么好看,你这课上不得被小姑娘们挤满了?” 秦老两句话將几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周以衡身上。 顾则远这才开始注意周以衡的脸,眉头逐渐皱了起来,这不是双树村那位周队长吗? 宋长青则是一愣,看了眼周以衡,说:“这小伙子长得確实精神,也不怪你认错,我还以为是哪个老战友家里的孙子呢,瞧著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老师可能是在我带回来的照片里见过吧。” 江敘表情自然地说:“他是我朋友,是我之前在双树村下乡认识的生產队队长,不过现在已经不是了。” 原剧情里周以衡这个时候还在双树村,新年过后的开春他去了部队,之后又去了北战场。 他和秦家人就没见过面,但江敘相信只要是血亲,容貌上肯定就有相似。 他考上宋老的研究生,和老爷子混熟之后去过老爷子家里吃饭,引起往事话题后,便顺势引导老爷子拿出老照片,其中就有和秦老爷子一家的合照。 如果说原剧情里高星尘和秦老爷子的儿媳妇顾霜月,是巧合的有几分相似的话。 周以衡的长相则是完全隨了那位秦上將,剑眉星目,硬朗中的五官又完美继承到了顾霜月的美貌,比其父亲多了几份俊美。 “原来是小敘的朋友啊!”宋老闻言来了几分兴味,目光落到周以衡的衣服上,顿时瞭然,没提及职业的事,但心里却有些奇怪。 这小伙子的气质可不像这里的服务员啊。 “既然是朋友就別站著忙了,坐下吧。”宋老如是说道,正好拍卖会的工作人员也拿来了原本准备给秦老的太师椅。 “多谢,但是不必了。”周以衡婉拒,退到了江敘身后一步的位置,看了眼后者,继续之前没得到答案的问题,“要喝什么?” 江敘瞥他一眼,內心道,喝屁,认亲环节呢,认真点!没发现有人看著你么! “诸位安静,我们的拍卖会即將开始了,接下来我们將展示第一件拍品——” 宋老的注意力被转移,兴致勃勃地找秦老爷子搭话,说了几句才发现旁边的衝著拍卖会的老朋友,却一个眼神都没落在前方,反而是在看…… 江敘在双树村认识的朋友? 等会,他好像想起来江敘这个朋友长得像谁了。 不过这么多年秦家也不是没找过长得像的,要是能找到早就找到了,哪会这么巧丟了二十多年的孩子都没找到的孩子,不找了,自己找上门来了? 可这年轻人的样貌是越看越像,不会……真有这么巧吧! 终於,端详多时的秦老爷子开了口,他对周以衡招手,声线压著一丝激动,“孩子,你过来,我问你几个问题。” 原本都要放弃了,可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他见过最像的,他还是忍不住抱有一丝期待。 期待命运就是这么巧妙,兜兜转转让那孩子自己走到了他面前。 秦海鹤心內情绪的复杂比起宋长青,是只多不少。 周以衡看著眼前这位老人,眉头皱了一下,他不懂这眼神,好像他是什么很重要的人一样。 他看了眼江敘,眼神疑惑。 江敘微微頷首。 周以衡便不再犹豫,迈出步子,他不相信这里的任何一个人,但却相信江敘。 “您问。” …… 与此同时。 被顾则远的话伤到的高星尘没心思在会场待下去,走出二楼大厅,倚著栏杆,眼神空泛。 他不想看到顾则远他们和江敘在一起说话样子,他怕他失去理智在这里闹出不可控的事。 他更忌惮顾则远所说,会报警处理。 江敘和周以衡就算了,那两个老的,还有顾则远,他是一个都惹不起,他现在的羽翼还不够丰满,必须要最大速度地发展实业了。 倒卖古董,不是长久之计。 地產,科技、化工、餐饮,这些他统统都要涉猎。 高星尘终於意识到这点,在脑海中召唤001:【把你现在所有的信息都告诉我。】 等了一会,没有回应。 他皱起眉,【001?你人呢?】 仍是没有回应,脑海中空空荡荡,好像少了什么存在。 【001!】 没有回应,他终於確定,那个曾经存在於他脑海中的巔峰系统,不见了。 高星尘没来由的觉得脊背一凉。 到底是消失了,还是那个所谓的系统,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 如今发生的一切都是他的想像? 高星尘慌乱地看向四周,这酒店大厅金碧辉煌,是最俗套的华丽堆叠风格,没有半点21世纪的科技和设计感。 对,这就是八十年代末,他就是回到了三十年前!他重写了人生,他没有被高向阳那傢伙抢走人生,他如今站著的地方,已经是高家人所不能企及的了。 可还是不够高,他站得还是不够高,他还是不能隨心所欲。 如果这是老天可怜他的一次补偿,他应该更顺风顺水一些才对! 这不是梦,他不是逃犯,顾则远也会喜欢他的! 顾则远不能不喜欢他,他前世为了给顾则远通风报信险些丟了命,顾则远不能不喜欢他! 那些话,那些伤人的话,一定不是顾则远的本意。 对,顾则远那样好的人,怎么会用这么冷酷的態度对他?一定是江敘说了什么! 是江敘恨他!江敘看到他改头换面,站到和他们一样的地方,所以想要报復他! 江敘自己做不到,所以就利用顾则远的手来把他赶出燕京。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不会离开燕京,要离开也是江敘身败名裂地离开! 对,高星尘深深地呼吸著,他要冷静下来,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对策。 现在江敘身边的人都太厉害,和江敘正面迎对他很难討到好处,他要退到暗处去,他要仔仔细细观察江敘有什么弱点。 江敘家世好,学业好,事业…… 第73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73 事业…… 应该还没有事业。刚才听起来,江敘是宋老的学生,宋老在燕京大学任职考古学教授,也就是说江敘考上了宋老的研究生。 这和他前世所知道的信息有些出入。 算了,不重要,重来一世他身边许多人的人生轨跡都变了,应该是受他的影响。 江敘能有现在的生活,一大半都是仰仗了他那个当局长的爸爸。 如果,江敘的学业和他父亲的仕途,都受到影响呢? 他现在接触不到江敘的家庭,还有什么法子能影响这对父子的学业和工作…… 高星尘闭上眼睛仔细回想,眼前突然闪过一张脸,灵光一现。 生活作风! 这个年代生活作风对人的影响不是一般大。 在这里碰到周以衡绝对不是巧合,江敘回燕京应该也就半年时间,周以衡这就过来了,他们之间的关係肯定不对劲。 前世江敘对顾则远就不清白,没想到居然跟周以衡勾搭上了。 看来他走之前散播的谣言,並非只是谣言。 那时候他只是看江敘和周以衡走得近,所以往这方面引导,如今看来未必是谣言,他是说中了! 真看不出来周以衡那样的人还能勾搭上江敘,是他小看这个从小一块长大的『朋友』了。 高校研究生和男人不清不楚,也不知道这学校还能不能待得下去。 高星尘压著嘴角笑了起来,旁边的玻璃倒映出他的影子,看著竟透出几分病態的疯狂。 光是他知道这些还不够,他要实证,要拍到照片才行。 还有江敘他爸,对这位江局长他了解得不多,也要找人查查。 中年男人偷腥再正常不过,说不定能查出惊喜,要是没有,那就安排一个。 花点钱的事而已,他现在可不缺钱。 江敘藏得太深了,他要让顾则远看清楚江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心里列出一系列计划,高星尘在这里是待不住了,匆匆转身往楼梯口走去,他要趁著江敘在这快活的时候儘快行动! 他脚步匆匆,只看脚下,没注意迎面上来一行人,和其中一个衣著典雅的女人撞了个正著,双双往后倒去。 女人身边跟了人,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高星尘则一屁股摔到了阶梯上,尾椎处传来的痛感让他痛呼出声,眉眼都皱到一块去了。 “呀!你怎么样?”顾霜月急了,也顾不上自己,伸手去扶高星尘。 “你——”高星尘抬头,责怪的话在看清女人的脸后卡在喉咙里,他见过这张脸。 前世的酒会上,顾则远喊她姑姑。 这一世来到燕京后,他通过接触到的上层人士了解过,那女人是顾老爷子战友遗孤,被他收做养女,后来嫁到实力与顾家相劲的秦家。 前脚失了宋老这层关係,后脚就遇上另一个,这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没、没事。”高星尘忍著痛起身,露出关切的表情,“您没事吧?真是对不起啊,我有点事要处理,一时没看路,造成了这场意外,都是我的过失。” 顾霜月是个温柔知礼的女人,立马说道:“我刚才也在跟朋友说话,不能说是你一人的过失,况且我没受伤,倒是你……” 愧疚感是拉近一段关係的好方式。 高星尘嘶了一声,却摆摆手说:“就是一屁股坐檯阶上了,有点疼,一会就好了,女士您不用担心。” “不行,我看你这样得去医院检查,要是尾椎骨折或者伤到腰椎就麻烦了。” 顾霜月示意身边的助理上前。 高星尘半推半就跟顾霜月她们一块下了楼。 “霜月?那这拍卖会你不参加了?” “嗯,你帮我跟老爷子说一声吧,我这有点事,就不去了。” “算了,那我也陪你去吧,小魏你上去说一声。” 顾霜月的朋友转而追了上来。 司机將他们送到医院,经医生检查尾椎有些轻微骨裂,需要休养。 顾霜月內心更加愧疚,直接安排了高星尘在医院的单人病房住下。 进病房洗手时,高星尘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放水洗了把冷水脸,让脸色看起来更加苍白。 这样就好了。 高星尘满意地笑了笑,他曾听人说过,顾霜月有个孩子,被秦家拉下马的贪污犯绑架后失踪,大约是死了。 感谢他爸妈,给了他这么一张清秀的脸,这可怜的样子,看得他都要觉得自己可怜了。 想到这,高星尘的思绪忍不住发散了起来,他父母双亡,会不会他就是顾霜月丟的那个孩子呢? 算了,要真是这样,那这个世界也太操蛋了,自小在爹妈身边长大,他的確是他爹的种。 不管是装可怜还是卖惨,顾霜月这条关係他一定要抓住。 再之后出现在顾则远眼前,他的反应一定会很有意思。 高星尘低笑一声,走出卫生间。 “你这孩子,怎么洗冷水脸啊,头髮都弄湿了,这大冷天的著凉可怎么办?” 顾霜月瞧见他刻意营造的样子,果然母爱泛滥,拿起病房里的毛巾就朝他走去,为他擦拭头髮和脸上的水。 被毛巾盖住脸,高星尘发出哽咽的声音。 “怎么了?” 顾霜月顿住,拿下毛巾,对上他红红的眼眶,心又软了一瞬。 她的孩子如果还在的话,也该有二十多岁了。 “没什么,就是……想到了妈妈。”高星尘垂下眼,“我很小的时候爸妈就死在矿洞里了。” “你……” 顾霜月感到心疼,之后和高星尘说话都更温柔了一些,说了不少话才离开。 出了病房后,她忍不住跟身边好友感慨: “这孩子真可怜,那么小就没了父母,一个人来燕京发展。” “是啊,比我家那个现在还只知道玩的混小子强多了。” 朋友附和,侧身打量著顾霜月的眉眼,忍不住说:“你別说,这么看著,那孩子跟你的眉眼还有嘴巴,还挺像的。” 顾霜月脚步一滯:“……有吗?” 朋友这才反应过来她失言了,连忙找补:“我、我乱说的,你们都是那种五官柔和的长相,感觉上有点像也是正常的,是我的错觉,你別別……” “没事,我明白你的意思。”顾霜月柔柔地笑了起来,转身透过门上的窗户往里面看去。 大约是言语暗示的作用,她现在看著病房里的那孩子,也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可有些东西哪有那么巧的? “我明白这么多年过去,以衡是找不回来了,除了释然我也別无他法,只是偶尔总忍不住想,要是他还在我身边会是什么样子。” “怀孕的时候,我总跟我们家那位討论孩子长大了像谁,以衡小的时候看著確实像我多些,不知道现在……” 顾霜月的目光又忍不住落在了病房里的高星尘身上。 话虽这么说,但失去孩子的母亲,怎么会不抱有幻想呢? 平时不说,只是不想身边的人担心罢了。 之后的几天,顾霜月没事就到医院来看望高星尘,每次都会跟他聊一会,高星尘出院后他们也保持著联繫。 渐渐地,她从高星尘嘴里得到了许多信息,比如他来自绥北,当年绑走她儿子的劫匪逃窜路线就是去往了绥北。 她开始忍不住去调查高星尘的身世,绥北离得远,调查也需要时间,消息不会来得太快。 因为怕调查结果不是他们想要的,怕家里人失望,这事,顾霜月是瞒著所有人,自己私下去调查的。 可在这期间,她跟高星尘聊得越多,就愈发觉得高星尘像她的孩子,只差一个能让她確定身份的信息。 直到这天,她聊起往事时,提到了一样东西。 “黄色的……平安符?”高星尘脸色变了变,他小时候还真见过这样东西,但应该是巧合吧? 全国的寺庙那么多,平安符的样式也大多都一样,怎么会那么巧就是他曾见过的那个…… 越想否认的东西,大脑就越能找到信息去验证它。 周以衡的確不是双树村的孩子,他是周老太太捡来的,听说他捡来的时候伤到了头,身上的衣服穿的也好得很,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才被周老太太收养。 如今仔细回想,无论是出眾的外表,还是他身上那股不同寻常的气质,和双树村都是格格不入的。 可顾霜月的孩子,怎么会是周以衡呢?怎么偏偏就是周以衡呢! 高星尘有些控制不住表情,失神的样子都被顾霜月发觉了。 “星尘,你怎么了?”她似有所感,探问道,“你是不是想起来一些小时候的事了?” 没等高星尘回答,桌上的大哥大先响了起来。 这些天顾霜月一直在等派去绥北的人传来消息,见状压著內心的激动起身:“抱歉,我接个电话,你稍等我一下。” “……好。”高星尘仍在震惊中平復他复杂的心绪。 顾霜月走到咖啡店外接通电话,“怎么样了?” 电话里传来大雨瓢泼的声音,夹杂著人声,偏远山村信號不好,滋啦滋啦,断断续续的,勉强能听清他说的话。 “夫人,我们找到了翟星尘的老家双树村,得知他以前姓高,他改了姓氏。也的確是父母双亡,之后又找到他的叔叔婶婶询问翟星尘的事,他们情绪很激动地赶我们走,嘴里还说高星尘是……” “是什么?你快说啊!”顾霜月催促。 电话里的声音顿了顿,又继续道,“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说什么当初就不该养他,这么说的话,他应该不是高家亲生的孩子,不过有一点对不上。” “抱歉夫人,这里的雨太大了,您稍等我回车上再继续说。” 听著雨声焦急等待。 “好了,在来村子之前我们去当地户籍部调过高星尘的档案,登记的年岁比少爷小了几岁。”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我们来到这个叫双树村的村子才发现,这里离当年孟峰逃窜路线中的一段不远,只隔了一条国道。” 这些信息足够让一个盼望找到孩子二十多年的母亲確定,她找到了自己的孩子。 不,是她的孩子找到了她。 顾霜月捂住嘴,止住哭腔说:“是他,一定是他!” “可是夫人,年龄问题……” “捡来的孩子怎么会知道確切年纪?肯定是上户口的时候乱填的。” 斩钉截铁说完这句话后,顾霜月也觉得自己太过武断,稍稍冷静下来,又道:“再找更多一些人確定消息的准確度,我要知道星尘当年是怎么辗转流落到这个村子的,也要知道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是夫人……滋啦……等雨势滋啦……再……” 双树村那边的雨太大了,通话中断。 顾霜月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心情。 虽然还没得到具体消息,但通过下属透露的高星尘叔叔婶婶所说的话就知道,星尘这些年过得肯定不好。 收拾好情绪回到咖啡店,顾霜月刚坐下,就听对面的高星尘开了口。 “我小时候,確实见过一个平安符,我有记忆的时候它就跟著我,后来……” “那个被婶婶家的弟弟抢走了,我不知道他藏在了哪里,我还记得那个平安符上面绣了字,是以衡。” “啪嗒——” 咖啡勺子落在地上,顾霜月看著他的神情难掩激动,声音颤抖,“星尘,你……你果然是我的孩子!” “什么?”高星尘眨了眨眼,故作迷茫,实际却紧张到了极致,肾上腺素飆升,心跳加速。 顾霜月打电话的內容他刚才偷听到了,听得不全,却足够他拼凑信息。 他想好了,要放手一搏。 周以衡就算来了燕京也还是酒店里的服务生,这件事不可能传到他耳朵里,他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的身世。 唯一能证明身份的那个平安符,早就被他藏失了方向,除了那个名字…… 没关係,他有办法圆回来,只要以后都不再提起这个名字就好了。 “顾阿姨,您说什么?我是您的孩子?”高星尘撒著谎,演技愈发纯熟。 他好像也快相信自己编造的这段谎言了。 他高星尘,不是那个山村养出来的孩子,他应该生长在燕京。 第74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74 “你是!你就是!” “起初我只是觉得你跟我像,我跟你聊得来,更忍不住想靠近你。” “可你的身世,你提到的许多东西,都让我觉得你可能是我的孩子,对不起,我派了人去调查你,刚才得到了消息,你不是高家亲生的孩子,对吗?” 顾霜月喜极而泣,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高星尘,像是要把错过的年月都看回来。 高星尘大约能猜到高为民两口子厌恶他的嘴脸,比如说他是什么白眼狼,不该养他这样的话。 却没想到会阴差阳错造成这样有利於他的误会。 高星尘有点想笑,但忍住了,他回忆了一下电视剧里遇到这种情节的反应,做出茫然又震惊的样子。 “什……我不知道,我有记忆的时候他们就告诉我,我的父母去世了,我以后要跟著叔叔婶婶生活,怎么会这样?” “我怎么会是您的孩子呢?” “你就是我的孩子!你若不是我的孩子,怎么会有那个平安符?那是我生產前特意去庙里求来的,你的名字是你父亲取的,字更是你的外婆亲手绣的,不会有错的!” 从高星尘口中得知的平安符细节,让顾霜月確定了高星尘的身份。 “星尘,是我太著急了,你好好想想,我不逼你。” “等你什么时候能接受这个事实了,我带你回家好不好?你的父亲和你的爷爷都在等你回家。” “……好。” 高星尘犹豫著点头,內心早已狂跳起来,他恨不得现在就跟顾霜月回家,可不能操之过急,这种事他太著急就不对了。 成为秦家的孩子…… 那可是江家都要仰望的存在,更重要的是,他往后有更多机会接触顾则远了。 顾霜月只是顾家的养女,就算是亲生的,他和顾则远也没有血yuan关係,他们是可以在一起的! …… 又是三天过去。 江敘的四合院里。 国外引进的dna技术等待时间有些长,结果好歹是出来了。 一个让秦家人满意,同时又让周以衡有些无所適从的结果。 秦老爷子怕是空欢喜一场,谁也没告诉,他儿子秦剑山是从军医院听到老爷子找关係验dna的消息才知道的。 直到瞒不住了,秦老爷子就把这事跟儿子说了。 见周以衡第一面,秦剑山和秦老爷子一样,几乎篤定周以衡就是秦家血脉,但还差一个从科学上能確定亲属关係的结果。 同样也怕是空欢喜,父子俩又默契地瞒了顾霜月这件事,直到结果出来。 他们今天要去秦家认亲,江敘原本是不用去的,毕竟他与秦家不算亲厚,这算家事。 但周以衡要求江敘陪同,秦家父子想著周以衡在燕京就江敘一个熟人,不觉得奇怪,便同意了。 穿衣镜前。 周以衡扣上衬衫领的最后一颗扣子,要系领带的时候却怎么都系不好,修长有力的手指缠绕在领带上,透著股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色气。 江敘双手环胸倚在门上,欣赏了好一会,才在男人烦躁皱眉的时候上前接手了这项工作。 细白如玉的手指搭了上来,被周以衡麦色的肌肤衬得更显白皙,指尖更是莹白好看,让人想握在手上把玩。 周以衡也的確这么做了,反手握住细腻光滑的手背,指腹忍不住摩挲。 江敘撩起眼皮看他,鼻息间发出一声轻笑,把手从男人掌心抽了出来。 “紧张?”他揶揄道。 周以衡没说话,下意识滚动喉结吞咽的动作却將他此刻心境暴露无遗。 他皱著眉,想了好一会才措词形容:“很……突然。” 从拍卖会场被秦老爷子询问,到后面一一核对確定细节,再到提供什么dna样本做亲子鑑定,最后確定他和秦剑山为直系亲属。 眼下又要准备去秦家认亲,这一切发生的都太突然了。 短短两个多星期的时间,他就找到他的家了。 他不是什么饥荒流民,也不是被父母丟弃的孩子,他的家人甚至是各界都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周以衡倒也没有因此过分激动,无论家世好与不好,他都已经这么长大了。 他只是觉得突然,突然拥有一个家,突然拥有家人,突然被告知不是孤儿。 这会对他以后的人生產生很大的改变。 “还有呢?” 江敘手指翻飞,灵巧地穿梭在领带中,绕来绕去便系出了一个完美的领结。 欣赏了一下自己完美的杰作,视线上移,落在他男人凸起的性感喉结上,江敘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 像被小猫爪子挠了似的,这处是周以衡身上敏感的地方。 从拍卖会回来之后,江敘认可了周以衡对他鞍前马后的表现,某天夜里释放出了信號,之后自然是被里里外外吃了个乾净。 虽累但爽,吃了半年素的人也不止他一个。 此后自然就是夜夜笙歌,连著好几天下来,周以衡那体格子都觉得腰打桩打酸了,可见他们吃的有多撑,多不节制。 再到后来还是江敘更吃不消一些,周以衡只是腰酸,並不影响其他。 受不住的时候,江敘就对周以衡的喉结还有耳根下手。 摸著耳朵根子,含著喉结,就能早些结束。 本来想著第二天有重要的事,江敘和周以衡都心照不宣的没乱来。 不过周以衡半夜里睡不著,翻来覆去的,江敘实在受不了,一个翻身骑到他腰上,用行动帮他忘掉脑子里繁杂的事。 只一次,江敘就累得趴在某人的胸肌上睡著了。 周以衡受他感染,也拥著人渐渐睡了过去。 这大清早的,江敘这么一挠很容易出事。 “別闹。”周以衡攥住小猫爪子,虽是制止,却透著宠溺的味道。 “没闹呢。”江敘抽了抽手,被攥紧了,索性顺势把另一只手搭他肩上,亲昵地环抱在一起,“这不是帮你缓解紧张么?” “我没紧张。” 小时候在山里猎野猪,险些被獠牙伤到的时候他都不曾紧张。 江敘:“那你倒是说说你在想什么,这么心不在焉,还有什么事是我不能听的吗?” 周以衡抿了抿嘴唇,露出些许犯难的神色。 “到底是什么?你在担心什么吗?”江敘眯了眯眼睛。 “……嗯。”男人低沉的声音从喉间挤出,“我在担心,他们知道我们的关係会……” 江敘隱约猜出他的心思,明白他的担心,嘴上却调侃道:“怎么回事啊,你还真想跟我演一出周平贵跟王宝釧的故事不成?” “穷小子摇身一变,飞上枝头成凤凰,就不要我这糟糠之妻了?” 江敘话音刚落,搭在他腰上的大手就滑了下去,在挺翘绵软的地方不轻不重地打了一巴掌。 周以衡不悦地说:“胡说什么?” 【打pp!!甜麻了!】 【wow!我爸打我妈屁股,这是我能看的嘛?】 【我要落泪了,该感谢小情侣把这种床上的小把戏拿到外面来给我们看吗!呜呜呜.jpg】 【够了,我心疼你们这群吃素的!】 伏在男人肩头闷笑了一会,江敘不再调笑,认真起来,“我知道你的顾虑,难道秦家人之后知道我们的关係之后强烈反对,你会选择不回秦家吗?” 当秦家的孩子,那都不是少奋斗十年,只要不作死,可以说是一生都不用奋斗。 几乎没有人能抵抗这样的诱惑,高星尘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甚至,他比原剧情里还要大胆,都不拐弯抹角说自己帮过周以衡了,直接说自己是周以衡。 胆大包天这个成语都被高星尘具象化了。 拍卖会之后江敘就持续关注著高星尘的动向,他身上那个001系统在那会靠近的时候就被996接机一点一点吸收了。 失去了这个道具,高星尘又被『剧情大神』偏爱,仍是遇到了顾霜月女士,並把她当做新的梯子,开始设计往上爬。 骗顾霜月的同时,高星尘还不忘找人跟踪偷拍他和江父。 江敘都要忍不住感慨一句时间管理大师了。 江父那边短时间內不用他操心,高星尘拍不到什么东西,况且他爹可是国家公职人员,被跟踪偷拍这种事,会处理的很好。 他这边,就卖高星尘一个破绽好了,由他拍去。 让高星尘觉得他已经掌控拿捏了全局,现在,他应该正满怀期待,等著跟顾霜月一块回秦家认亲吧。 江敘勾了下唇角,回头要把高星尘找的那个私家侦探偷拍的照片给拿回来,就当免费拍生活写真了。 思绪正发散著,耳边传来一道毫不犹豫地回答: “会。” “嗯?” 周以衡低头看著他,眸色认真,“我这辈子都只会跟你在一起,没有別的事比这更重要。” 江敘:“钱也不重要?” 周以衡摇头:“不重要。” 江敘想了想:“嗯……要是我觉得钱很重要呢?” “……”周以衡眯起眼睛,墨眸中隱隱透出危险,最后嘆了口气,说:“那我赚的钱都给你。” “你一分不要?”江敘笑了,“这可是咱们未来谁掌握財政大权的分配,你確定要这么早下结论吗?” 周队长,哦不,是周总,他牵起唇角笑著说:“確定,疼老婆的男人都让媳妇管家,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话至此处,气氛好极了,周以衡顺势低头在江敘微张的嘴唇上啄了一口。 觉得一口不够,又亲了一口。 直把江敘心里那点有问题给亲回去了。 算了,老婆就老婆吧。 大度的男人才不会为这种称呼上的小问题斤斤计较! 他!就是如此大度! 【確定不是因为称呼並不影响上下问题吗?】996冷不丁出声。 【996。】 【我在。】 【滚。】 【……请宿主文明用语。】 【快他妈滚。】 【……好的。】 “听说疼老婆的人会发財,以后我的钱都存到你的户头。” 周以衡越说越当真了,要让江敘办个新存摺,他往里存钱。 江敘倒没怎么当回事,直到几年后他想起自己还有个户头,去银行查了一下,被数字后面的七个零闪到了眼睛。 “我反正没意见,”江敘眉眼弯弯,抬手落在周以衡舒展开的眉宇间,温声道,“现在心里还乱吗?” 周以衡霎时间明白江敘刚才插科打諢的用意,眉眼浮起温柔,“我媳妇真好。” 江敘一时有点不习惯,绝对不是因为不好意思。 他轻咳一声,要从男人怀里退开,却被大掌按住后脑勺,紧接著便眼前一暗。 唇舌纠缠,玩了好一会你追我赶的游戏,被江敘提醒著时间不能再耽搁了,周以衡才鬆开他。 开车去往青禾大院的一路上,江敘都在对著后视镜抱怨周以衡亲得太用力,等下没法见人。 周以衡则毫无诚意地表示下次会注意。 但真到了下次,谁又知道会不会注意呢? 秦老爷子见到江敘的第一眼,便问:“小江,你这嘴是怎么了?上火了?” 江敘咬牙切齿,面露微笑表示:“吃了顿重庆火锅,太辣了。” 秦老爷子点点头,认同道:“那確实辣,早年我们上川渝还有西江那边,队里的老兵痔疮都辣出来了,上厕所那个疼的哟!” 江敘:“…………” “哎呀,瞧我这个老头子,等会要吃饭了都在说什么有的没的!”秦老爷子说话时,眼神忍不住看向旁边一声不吭的周以衡。 江敘这才明白,老爷子没话找话,是紧张了。 再看老爷子身后的秦剑山,那面无表情绷著脸的样子,江敘几乎能想像出他和周以衡在一起二三十年后,他也是这个样子。 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基因,还真是完美传承,任谁见了都能认出是父子。 秦剑山看似淡定,但江敘扫了眼他扣错的衬衫下摆纽扣,抬手掩唇偷偷笑了。 其他某些方面,这对父子也挺像的。 “別站在外面了,风大,进去说话吧。”秦剑山发话道。 “对对对,进屋说,也不知道你们爱吃什么,让家里的阿姨做了一大桌菜。” 老爷子絮絮叨叨的,进到屋里才发现这重要的场合,女主人却不在家。 “王妈,太太呢?”秦剑山皱了下眉,昨天明明叮嘱妻子今天別外出了。 王妈上前道:“太太说她要带一个重要的客人上门做客,亲自去接了。” 秦老爷子也皱了眉,“什么客人这么重要?能有以衡重要吗?” 王妈一时没反应过来以衡这个名字,听见门外传来动静,忙道:“太太回来了!” 屋內几人循声看去。 两道身影绕过门口的山水画屏风出现在眾人眼前。 四目相对。 高星尘愣住。 第75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75 他怎么会在这? 高星尘第一眼看到的是江敘,隨后才注意到他旁边那个沉默的站桩,眼睛逐渐瞪大。 周以衡怎么也在?! 疯了吗?! 谁能来告诉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气氛奇怪地凝固起来。 只有知道真相,並等著看戏的江敘,云淡风轻,稳如老狗。 周以衡看到高星尘的瞬间便蹙起了眉,显然也不能理解他怎么会出现在秦家,站在顾霜月身边的样子,更让他心中升起不太好的预感。 顾霜月看著家里多出来的两张陌生面孔,疑惑地打破沉默:“爸、剑山,这两位年轻人是……?” 秦老爷子和秦剑山也同样疑惑。 “霜月,这位就是王妈说你亲自去接的客人?” 提起这事顾霜月的嘴角就止不住上扬,也没注意到高星尘的不对劲,拉著他走上近前。 临到嘴边,她红了眼圈,激动到嗓音微颤,“爸,剑山!我找到以衡了!” 周以衡:? 秦剑山:?? 秦老爷子:??? 江敘:呵。 【啊啊啊啊啊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终於迎来了我最爱看的打假环节!】 【哈哈哈哈!可以清楚看到这几位男士脸上的问號,除了敘宝——屋里古希腊掌管表情管理的神!】 【小问號,你是否有很多朋友~~】 看著他们脸上的疑惑,顾霜月也迷惑了,“怎……怎么了?” 秦老爷子指著表情淡然的周以衡,开口:“你说你找到的是以衡,那我找的这个是谁?” 场面很严肃,但不影响江敘想笑。 “爸,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说这个年轻人是以衡?”顾霜月说著,疑惑打量地看向周以衡,声音渐小。 她忘了要说什么。 太像了,实在是太像她的丈夫了。 可星尘他…… 怎么会同时找到两个以衡? “嗯,已经確定过了,这次不会出错。”秦剑山点头,目光如剑一般,落在躲在顾霜月身侧的高星尘身上,。 他的音色听不出喜怒,只一个眼神就已经让高星尘感到害怕,根本没有直视的勇气。 这般畏畏缩缩的模样,秦老爷子是看一眼就嫌弃,但他弄不清是不是儿媳妇搞错了,还是怎样,没有开口说难听的话。 老爷子说:“霜月啊,这次是真的找到以衡了,你带来的这个年轻人想必是弄错了,让他回去吧。” “等……” 顾霜月一时也乱了,她看著肩膀缩到一起,低头不语的高星尘,心里纷乱如麻。 可当她再抬头看向周以衡的时候,和这孩子对视的一眼,她心里就有一种奇异的感觉生出。 那感觉不是高星尘用语言能促成的,而是来自內心深处,又或者说是血脉深处。 仿佛有一种紧密相连的呼唤。 “你……叫什么名字?” 顾霜月忍不住上前询问,高星尘被她忘到了一边。 周以衡看著眼前神情激动的女人,淡定启唇吐出他的名字:“周以衡。” “以衡……”这两个名字一出,顾霜月瞬间就恍惚了,眼泪不由自主地顺著眼眶落下。 “你今年多大了?” “你是从哪里来的?” 她忍不住靠近周以衡,一连串的问题,比当时遇到高星尘时,还让她激动。 她相信,孩子和母亲之间是有一种感应的。 顾霜月的注意力已经全然落在了周以衡身上,高星尘是谁,在周以衡开口的瞬间,好像都变得不重要了。 高星尘显然也意识到这点,慌乱中迅速在脑海中寻找应对的办法。 他不知道周以衡是怎么知道自己身世的,也不知道江敘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是什么,唯一让他和秦老爷子產生联繫的,也就只有那场拍卖会了。 高星尘飞快扫了一眼秦剑山和周以衡,在心里做下论断,或许只是因为长相。 他们从外形上看起来实在太像父子,比他和顾霜月那一点点的神似像的更多。 既然凭著脸认的亲,也就说明周以衡那边並没有实证,还有转圜的余地。 高星尘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同时冷静下来,吸了吸鼻子,声音低落又委屈,“我好像不该来这里,顾阿姨您弄错了,我也弄错了。” 顾霜月的注意力被他唤回,为难起来,“星尘你……” 人是她带来的,这也是个苦命的孩子,若真是她弄错了,岂不是白白给了旁人希望,又让人失望了? 过去寻找以衡的年月里,她经歷过太多这种失望,也太清楚这样的失望有多蚕食人心,到最后一点一点变成绝望。 呵,江敘在心里无声冷笑。 从高星尘开口的第一句话,他就知道这人是不打算退出这场不属於他的大戏了。 没关係,垂死挣扎这样的戏码他也爱看。 高星尘依仗的无非就是两点。 一是那个自小被他从周以衡那拿走的平安符,他心里想必十分篤定周以衡找不到了。 再一个就是他觉得,如今这个年代应该没有dna检测技术,以他的认知来判断。 这项技术在国內的確没有兴起,却刚巧已经引进了,以秦家手眼通天的能力,就算是去国外做dna检测技术也没有多困难。 【看好戏咯!搬小板凳.jpg】 【花生瓜子火腿肠,香菸啤酒方便麵,来,前面那个大哥把脚收一下!】 【来包瓜子!】 【你们说(磕磕磕)等下(磕磕磕)高星尘的脸(磕磕磕)会被打得有多疼呢?】 【那一定是一个响彻宇宙超级无敌霹雳大逼斗!捧脸.jpg】 “我……我真的不该来这里,如果知道周大哥你今天也在这的话。”高星尘抬眼看了下周以衡,转身要走。 顾霜月听著这话不太对劲,忙拉住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认识他?” 江敘和周以衡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思,他们就静静地看著他作妖。 高星尘这是明知山有虎还偏向虎山行,他心里早就確定了周以衡和秦家的亲子关係,却还要顛倒黑白,放手一搏。 等下跌落山崖可就怪不得谁了。 秦老爷子和秦剑山眉头一皱,发现事情並不简单,他们已经確定了周以衡的dna亲子关係,自然不会相信高星尘的鬼话。 本以为是顾霜月弄错了,可现在听起来,这个年轻人就是骗子啊。 他们更在意的是,这骗子似乎还认识以衡? 高星尘被顾霜月抓著,一副欲言又止的为难表情,“周大哥是和我在一个村子长大的大哥,他也是没爹没妈的孩子,原以为我要有个家了,没想到还是我弄错了。” “年轻人,你说这些话是想表达什么?” 第76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76 秦老爷子这辈子活人死人都见过无数,这些弯弯绕绕的小把戏摆到他面前,可藏不住什么。 高星尘被他看的心虚,低下头说:“没,我没什么意思,我……是我打扰你们了。” 顾霜月听的云里雾里,已经迷茫了。 “够了,你们能不能把话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顾霜月拉著高星尘转过身,“你,长得和我有几分相似,又是双树村人,从小被叔叔婶婶养大,但似乎不是亲生,最重要的是你说你自小佩戴一个黄色平安符,但被婶婶家的弟弟拿走,从此不知所踪,是这样对吗?” 黄色平安符就像游戏里触发剧情的关键口令一样,这个细节一说出来,老爷子和秦剑山的表情都变了。 秦剑山上前质问:“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平安符?你在哪见过的?怎么见到的?” 这话听在高星尘耳朵里像是被他动摇了,於是他在这对夫妻双双注视下,缓缓点头。 然而从秦剑山的实际角度出发,他望向高星尘的锐利视线只是想勘破他披在身上的谎言。 高星尘说:“对,我依稀记得那个平安符上面绣了以衡两个字,只可惜……” “它被我弄丟了。” 说这话时,高星尘的目光移到了周以衡身上,勾了下唇角,眼神颇有深意。 江敘读懂了这个眼神,是提醒,也是警告。 他在告诉周以衡,能证明他身份的平安符早就不见了,无从对证。 江敘很想笑,他被高星尘的天真逗笑了,也的確笑出了声。 眾人视线瞬间落到他身上。 “你笑什么?”高星尘面色冷了下来,“你好像不该出现在这里,是不是你又对周大哥说了什么,竟敢说动他来这里认亲,当初在双树村你就是这么离间我和周大哥关係的,现在又想再上演一次吗?!” 话音刚落,他便觉得有一道森寒的警告目光落在他身上。 是周以衡。 “高星尘,我以为双树村里发生的事已经够给你一个教训,没想到你来到燕京之后变本加厉!”周以衡字字句句透著冷意。 “周大哥,我真的不知道江敘到底都跟你说了什么,让你对我產生这么大的误解,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高星尘,”旁观许久的江敘冷不丁开口,唇边掛著讥讽的笑,“你真是让我知道了什么叫,人至贱则无敌啊。” 江敘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就犹如火线一样点燃了高星尘深埋心里的对他的怨恨。 “江敘!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我?!我背井离乡,独自一人在燕京闯荡,不都是拜你所赐吗?现在你看我过得够好了,又要来大打断我的安稳人生么?!” 江敘冷笑:“你指的安稳人生是欺骗一个失去孩子二十多年的母亲,让她觉得你就是她的孩子吗?” “你胡说八道!明明是你们这样打算的,我从来都没有主动接近过顾阿姨,我们的认识是个意外!”高星尘看向顾霜月,求证的眼神中隱含委屈。 顾霜月一时没说话,的確是她几次主动接触高星尘,但看著眼前的情况,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意外是真,存心却假。” 江敘面无表情,“我们不谈往事,只说现在,你只说你今天的来意是不是跟顾伯母认亲?你觉得你是秦家的孩子,是吗?” 他的目光有过多的穿透性,让心虚的人无处遁形。 高星尘语塞之际,江敘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时间,又接著说: “你迟疑了,说明你还没有完全忘记你的亲生父母是谁,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秦家往事,又是怎么把平安符的事说出来哄骗到了顾伯母。” “我只从周以衡这里知道,当年是你见他的平安符好看,偷偷拿了去,再也没有还回来,所以你知道平安符的事。” “你的亲生父母死於矿难,周以衡却是被周老太太挖野菜时在山坡上捡到的,为了眼前的权势,你是连亲爹亲妈都不要了啊!” “不知道这个时候双树村高家祖坟里是不是弹出棺材板了。” 江敘这一连串的输出听得人是一愣一愣的,唯有当事人周以衡和其他人不同,面带浅笑,眸光专注地看著为他衝锋陷阵的勇猛江老师。 “我和周大哥从小就认识,你怎么知道平安符的事不是我说给他听的?” 高星尘主打一个死不承认,“平安符早就丟了,你知道这点,所以怎么说都行。” “谁说早就丟了?”江敘粲然一笑,在屋內水晶灯下晃眼得很。 他抬手,掌心朝上放在周以衡眼前,后者十分配合地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明黄色绣红线的物件。 “没丟。” “什么?!”高星尘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而顾霜月已经將平安符拿了过去,只看一眼便知,带著哭腔对丈夫说:“是那个平安符!是我当年亲自求来的平安符!” 秦剑山冷厉的神情亦有动容,上前揽住妻子,视线忍不住落在那个和自己年轻时如出一辙的儿子身上。 失而復得之喜笼罩著他们夫妻。 江敘已经懒得跟高星尘你一句我一句的辩证了,开始一个大招一个大招地往外扔。 “说起来找回这个平安符还要多亏你,那天要不是你夜闯你叔叔婶婶家,把东西都翻了出来,我也不会在地上散落的铁盒子里找到这枚平安符。” “当年你贪玩偷拿,过了这么多年,自己都忘了把他放哪了吧?或者说就算你记得,你也不会觉得別人身上唯一带著的信物是重要的东西,从而把它带来燕京。” 【重量级伤害之迴旋鏢!】 【好刀!】 【爽了!】 “不……不是这样的。”高星尘苍白著脸摇头,他不敢抬头,秦家每一个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都让他好像没穿衣服站在这里,被所有人看透一样。 “平安符、平安符大多都长得一样,就算有绣字……”他绞尽脑汁寻找著理由,不知是想说服他们,还是说服自己。 “你不会是要说平安符是做假的吧?” “那我再告诉你一个,你不知道的细节。” 第77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77 江敘上前,询问过顾霜月后,从她手上拿走了那枚平安符。 高星尘能想到的所有说辞,他都能想到。 且不说平安符上的绣字做不得假,里面装的东西才更是独一无二的东西。 江敘將平安符打开,从中倒出一枚圆形物体,翠绿通透的材质在灯下更显闪亮,像一汪碧绿的湖水。 看到这个东西的瞬间,秦家人的神情皆是一震。 “你大约不记得,又或是当年拿走它的时候没有打开过,这里面有一枚翡翠袖扣。” 江敘扭头看向周以衡,后者淡淡开口:“这段时间想起来一些事,这纽扣好像是我从谁身上扯下来的,贪玩藏进了这个平安符里面。” “……是!”顾霜月含著泪,连连点头,“这是你外公的西装袖子上的袖扣!那年不见还找了一段时间,没想到是在你手上。” 顾家祖上在建国之前是贵族出身,家世雄厚,翡翠拿来做袖扣都是再普通不过的装饰。 高星尘瞪大眼睛看著这枚绿翡翠,脸色可以说是难看到极致。 即便体积不大,这样通透的翡翠在这个年代少说也要几万块! 他,这么多年竟然守著这么一笔財富,在高为民一家吃苦受罪? 他离开高家的时候竟然没有想过要带走它?! 他回忆起那天晚上在高家围墙下的匆匆一瞥,印象中的確有这样一个黄色的东西,但他没当回事。 高星尘后悔了。 如果那时候他连著铁盒子一起拿走,今天就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了。 可就算是这样,凭什么到头来得到一切的人是周以衡? 他偏不要为別人做嫁衣! “顾阿姨,”高星尘出声轻唤,“您和您的家人不能这么对我,是您跟我说我是你的孩子,是您给了我希望,我才会跟你来到秦家,可如果……” “你让我来是为了找他们来当面羞辱我,那我真后悔听信你的话,以为我自己能有一个家。” “我……”顾霜月被剧烈的情绪衝击,面对高星尘示弱般的责怪,一时没理清头绪,说不出话。 “你闭嘴!”秦剑山怒斥。 “够了,”周以衡从江敘身侧走出,周身散发的冷意逼人,“到今天你在把错处往別人身上推,你接近顾女士到底是什么意图,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明知那个平安符不是你的东西,你却跟顾女士说起这些,难道不是刻意引导?” 顾霜月瞬间醍醐灌顶:“是了,我根本没提平安符的事,是你主动说你小时候身上带著一个黄色绣字的平安符!” 她反应过来:“你是故意骗我的!”反应得还很快,“你早就知道平安符是谁的,你早就知道谁是我的孩子,你不仅没告诉我,你还……” “你还妄想欺骗利用我!” 顾霜月气到身子发抖,转头看向周以衡的眼神复杂到极致,愧疚占据了一大部分,再有就是后怕。 如果真正的以衡没有找回来,她就真的认了一个冒牌货来当亲生儿子宠爱了。 “天啊,我都干了些什么……” “我居然把你带回了秦家,我居然……我居然在真正的以衡回来的日子把你带回秦家,容你在这里演了这么久的戏……” “我居然连自己的孩子都认不出来,相信你这么一个居心叵测的人,引狼入室……” 顾霜月捂脸痛哭,被秦剑山揽进怀里安慰,“霜月,这不是你的错。” 他抬眼,布满寒意的凌厉眼神让高星尘险些站不住脚,冷冷开口: “现在,滚出秦家!” “好,就算我不是你们秦家人,周以衡就一定是了吗?” 高星尘咬著牙,打定主意就算他不好过,也不能让周以衡和江敘春风得意,都是从双树村走出来的,凭什么他周以衡就这么好!凭什么江敘命也这么好! 【不是,这哥们到底还有什么好狡辩的?他是真看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吗?】 【没镜子总有尿吧?实在不行你当场撒一泡尿照照呢!】 【没事(嗑瓜子)就当看乐子了(磕磕磕)我看得可带劲了。】 【能不能现在一枪毙了他?闭眼开炮.jpg】 【家人们冷静点,咱这身份可不能在军区大院干出格的事啊,万一这小子又倒打一耙讹人可咋整。】 【有理。】 【没事,发展到现在我已经爽到了,高星尘进屋看到主播和主播夫人的表情,我能倒回去看十遍!】 不得不承认,江敘有被主播夫人这个称呼爽到,手手偷摸背到身后,动了动手指,给发这条弹幕的用户奖了五百星幣。 “连我都知道平安符的存在,周以衡只是拥有这样东西,就能被认为是你们的孩子?” “你们是在哪遇到周以衡的?那个拍卖会?不觉得太巧合了吗?” “是江敘引荐你们认识的?你们就没想过这两个人联手编造身份骗你们吗?” o!m!g! 饶是江敘也不由被高星尘无耻的诡辩惊到。 他说完甚至胸有成竹,仿佛道出真相一样自信地挺了挺腰杆,完全没发现秦家父子看他的眼神已经不能用愤怒来形容了。 那是看傻子的眼神。 这对父子兵也算是什么大风大浪,什么波诡云譎都见识过了,高星尘这么头铁的莽夫,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你闭嘴!”顾霜月气到胸口剧烈起伏,“是我错了,是我引狼入室,识人不清把你带进秦家大门,你现在自己走,我还可以不追究这件事。” “够了。” 秦老爷子浑厚有力的声音响起,他命令道:“剑山,把你媳妇带过去休息,这种人不用她来处理。” “年轻人,老头子我什么人都见过,你这样的蠢东西我还是头一次见,什么筹码都没有也敢上门认亲?”秦老爷子面带笑意,却说不上友善,“你觉得我会什么都不確定就把人往我秦家带吗?” 老爷子中气十足,掷地有声:“我带回来的,一定是我秦家血脉!” “你怎么能確定——” 高星尘的挣扎被秦老爷子砸到他脸上的报告单止住。 他打开报告单,瞳孔骤然收紧,他们居然做了dna检测?! 高星尘这才明白他刚才在秦家所做的一切都是笑话,在他们眼里就是个小丑! 秦老爷子收回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冷冷地哼笑一声,抬手轻轻一挥,“把他赶出青禾大院,以后都不许放这个人进来。” “是,首长!” 不知何时进屋的警卫兵一左一右上前夹住高星尘,压迫力十足。 “等等!我还有话要说!” 秦老爷子已经没耐心听下去了,皱著眉:“我不想听,赶紧把这个闹事的带走。” 两名年轻的警卫兵直接把他架起来拖著往外走。 “还有一件事你们不知道!你以为那个姓江的这么帮周以衡只是因为他们是朋友吗?!” 第78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78 江敘眸光微闪,和周以衡几乎是同时看向对方。 他们都知道高星尘要说什么。 可是要阻止吗? 不。 那没有意义。 他们这个时候急吼吼上去堵住高星尘的嘴,就是一副做贼心虚的表现。 可他们只是相爱,没有伤天害理,为什么要心虚? 確定彼此眼神里让人安心的想法后,江敘和周以衡都不打算管。 看啊,他以为他能伤敌一千的刀,在別人眼里其实什么都不是。 “他们才不是什么朋友,他们在搞对象!就像男人和女人那样搞对象!”高星尘扯著嗓子急急吼出的声音无比清晰地传入眾人耳朵里。 空气瞬间凝滯。 江敘和周以衡都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顾霜月和秦剑山则下意识看向他俩。 秦老爷子愣怔一瞬,却很快收敛起来,面色镇定地对那两个不知所措的警卫兵说:“这人冒充我秦家流落在外的血脉来认亲,被我们识破后狗急跳墙,满口胡言,直接丟出去,看著他別让他在外面胡言乱语。” “秦首长!你別不信,我说的都是真的!他们之前在双树村根本没有多少交集,可关係却突然亲密起来,还住在一起!” “周以衡原本在双树村好好做著大队长,江敘前脚来燕京,他后脚也背井离乡来到这里,不是处对象是什么!?” 两个警卫员手足无措,碍於高星尘的百姓身份不好动手。 秦老爷子沉著脸说:“他都袭警了,你们还不动手控制吗?” 年轻的警卫员明白了老首长的意思,有了理由再动手便不再客气,铁钳一般的大手死死捂住高星尘的嘴,往屋外拖。 “我看你是精神失常了,下乡住在大队长家有什么奇怪的?年纪轻轻不去大城市闯荡,难道要一辈子待在山村里吗?” 秦老爷子不愧是见识过风浪的人,三两句话就將高星尘的控诉转圜回来。 两个警卫员看著高星尘疯狂的样子也只觉得他精神不好,两个男人处对象这样的瞎话都能编出来,为了假冒秦家孙子的身份还真是拼了。 他们十分不屑地將高星尘控制著一路扔到青禾大院外面。 见他还在外面叫囂,得了老首长电话授意,直接抬出枪口威胁,“我们已经警告过你,这里是军区大院,不是菜市场!你如果还这样闹事,我们就报警以擅闯军区罪名逮捕你了!” 说起逮捕,这两个字让高星尘瞬间变了脸色,想起自己的案底,再心有不甘,也只能像丧家之犬一样夹著尾巴灰溜溜地走人了。 青禾大院附近没有商业地带,他来的时候是坐顾霜月的车,离开却只能靠两条腿了。 【观眾爽点值发生变化,当前为:90。】 秦家。 送走闹事的大家各自都平復了一下情绪。 看著始终镇定沉稳的周以衡,秦老爷子和秦剑山不约而同在心里感到满意,这般气度才是他们秦家血脉! 其中心情最复杂当属顾霜月,冷静下来后她和秦剑山互相交换了怎么找到周以衡和高星尘的事。 顾霜月对高星尘欺瞒她的事依然气恼,目光落到周以衡身上时,心情才稍稍和缓。 好在这次是真的找回了她的以衡。 要是真的带了个冒牌货回来养著,往后再知道真相,她怕是要生生呕出一口血来。 一想到高星尘冒名顶替,顾霜月又气上心头,她气高星尘,更气自己。 她想把过去亏欠以衡的好都补偿在高星尘身上,真是疯了! 看著看著,眼泪就止不住地落下,顾霜月上前,几度启唇,才开口说出话来:“你……你长得很好,个子高,也壮实,很像你父亲。” 周以衡想起来的记忆不多,又时隔多年拥有一个温柔的母亲,有些无措,他並不会安慰江敘之外的人,哪怕是安慰江敘,他都有些笨手笨脚。 来时车上江敘曾对他说过的话在耳畔迴响起来: “顾夫人是个很温柔的女人,这么多年都没有放弃过找你,听说最早的那几年,她整个人都鬱鬱寡欢,抱著你小时候穿过的衣服不吃不喝也不睡觉,也不让人进你的房间,她用了很多年才走出来。” “所以,等会见了面,你对她也温柔些。” 怎么才算温柔呢? 周以衡想了想,开口:“老太太虽然年纪大了,但是对我不错,除了日子穷苦些,我过得挺好的,没有挨饿也没有受冻。” 其实是有的,老太太年纪大又是一个人拉扯他一个半大小子,小时候能吃上东西已经算是不错,习惯了那边的生活后,他就要开始帮著做农活。 这些不必说与顾霜月知道。 这些话和高星尘那段时间在顾霜月耳边说自己小时候如何受苦,如何受欺负,相差太大。 顾霜月想著便忍不住鼻酸,只有自己的孩子才会报喜不报忧,不让父母担心。 可她又怎么猜想不出周以衡小时候的日子是怎么过来的呢? 他本可以生活得很好的,他本可以在他们的庇护下不用吃一丁点苦。 “好,那就好……”顾霜月哽咽著,“过得好就好,我能看出来,那位老太太把你养得很好。” 周以衡身上的沉稳是一眼就能看到的,眼神虽然没什么波澜,甚至大部分时间都有些淡漠,却透著乾净。 “等、等过段时间,我跟你父亲要亲自去一趟双树村,定要当面感谢老太太!” “她已经走了有些年了。”周以衡平静道。 顾霜月愣怔,顿时又想到老太太去世后不到二十岁的周以衡一个人生活,眼泪止不住地流。 秦剑山这样的铁血硬汉,安抚妻子的同时也忍不住红了眼眶,视线总落在周以衡身上。 “行了!”老爷子发话,“大喜的日子哭什么?以衡回家该高兴才是,都上桌吃饭,边吃边说!” 第79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79 秦家人终於齐聚一堂,除了秦老太太。 坐上主位时,秦老爷子没忍住也低声了一句,“香兰,你晚两年走该多好。” “爸……” “行了行了,说你们呢,我自己伤感起来了,你妈在天上肯定能看到!回头你领上以衡去看看她!” 秦剑山:“好。” 秦剑山夫妻坐在老爷子左手边一侧,江敘和周以衡坐在一侧,原本该顾霜月在右侧第一位,但她想面对面看儿子,就顺势这么坐了。 听的出来秦家男人的特质都一样,话少。 整场饭局都是顾霜月说话较多,目光几乎没从周以衡身上挪开过,给他加菜盛汤,询问他过往在双树村的生活。 周以衡倒是句句有回应,就是句句不够长。 江敘怕气氛尷尬,偶尔接在后面说上几句在双树村的生活。 例如,顾霜月问:“你们每天在双树村都干些什么?” 周以衡说:“去田里干活。” 江敘:“忙的时候早上五六点就要起来,去地里放水、锄草、打药除虫,有时没活的时候就组织村民去镇上或者附近的砖窑厂、农场干些杂活赚点钱补贴家用,丰收季是最忙的时候,冬季稍微好些。” 顾霜月:“那平时都吃些什么呢?” 周以衡:“玉米、馒头,麵条。” 江敘:“也不是天天这么吃,偶尔加餐吃鸡蛋买猪肉。” 秦老爷子和秦剑山没怎么说话,却一直在侧耳细听,偶尔插上两句嘴。 说著说著倒也渐渐熟络起来了,老爷子也说起了往昔吃苦的日子,表情和蔼得不行,像是普通家庭里的老者长辈一样。 忆完往昔,就要说起现在。 “你往后打算做什么?”老爷子打量著周以衡结实的身形,非常满意,“想不想参军?现在回了家,就不用像以前那样討生活了。” 明著给周以衡铺路倒不至於,但把他送进紧要的部队从新兵做起,倒是可以。 周以衡却摇了摇头,“以前想过,现在过了年纪就不想了,我有自己的事做。” 秦老爷子点点头:“你想靠自己,这很好,不过你这个年纪参军倒也不晚,男子汉大丈夫,当顶天立地,成就一番事业才是。” 顾霜月出声:“爸,您別这么早说这个,以衡才刚回家呢!” “也是,才刚回家。”老爷子反应过来,“那就再过些时日,好好在家里待一段时间,陪陪你妈!” “瞧我都忘了!”顾霜月懊恼,责怪身旁的丈夫:“以衡回来你也不早跟我说,我什么都没准备,还要收拾间屋子给他,小时候住的房间床太小了。” “霜月,我早就让王妈准备了,以衡今天都可以直接住进来。” 秦剑山话音刚落,不等顾霜月高兴,就听一道可以说是冷淡的声音从餐桌对面传来—— “我不会住进来。” 周以衡的反应让秦家人都愣了一愣。 “为什么……” “也是,还不熟悉呢,没事,慢慢来。” 气氛到这里其实已经有些尷尬了,江敘的眉头也蹙了起来。 老爷子的强势是明显可以察觉到的,他们想安排周以衡的人生。 他心里不快,理智还在,眼下的场景他作为一个外人不適合多说什么。 “我有住的地方,也有自己的事业,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但你们安排的一切我並不能接受,我不是十几岁的孩子。”周以衡冷静道。 这话说起来其实是有些『不知好歹』在里面的,但江敘扫了一眼,老爷子只是收起了面上那层和蔼笑意,眼里多了欣赏。 周以衡要是顺从秦家的一切安排,並心安理得的享受,这老爷子只怕是会失望,和高星尘没多大区別。 “好,那你自己决定,现在不习惯,这些事就往后再说。” 老爷子的视线忽然落到了江敘身上,极快地扫了过去,眼底藏有深意。 这一顿饭吃的是各怀心思。 临走时顾霜月恋恋不捨,但也只能目送周以衡离开,孩子已经长大,生疏了这些年,一时半会是亲近不起来的。 望著两个年轻人离开的背影,秦老爷子忽然开口:“性子是冷淡了些,但是个好苗子,骨子里那股劲是我们秦家的血脉!” 秦剑山微微一笑,“来燕京半年,折腾出了个小建设公司,刚开始什么活都接,现在刚招標到南郊火车站的建设,一步一步,稳扎稳打得很。” 秦老爷子闻言也笑了起来,“这做生意的劲儿也不知道是隨了谁。” “大约是隨了他外公。”顾霜月含著笑说,“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爸!” …… “你亲爷爷心眼子得有一百个,他怕是瞧出来我们不对劲了。”江敘脑袋倚著车窗懒懒道。 “怎么不对劲了?我们哪里不对劲?” 周以衡漫不经心打著方向盘,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江敘哼笑,往他腰下扫了一眼:“哪哪都不对劲,我这衣领子扒下来上边还有你的牙印呢!” 周以衡闻言扬了扬眉,却说:“只是衣领下面有么?” 男人转头,似笑非笑的样子竟然带著几分痞气,语气稀鬆平常,好像只是隨口说了句再简单不过的话。 来到燕京后,周以衡就褪去了在双树村时那股沉默寡言的低调气息,或许是在燕京闯荡了半年,又或许是他从前收著劲儿了。 从前看著像狼,现在则更像是一只刚出山的猛虎。 江敘轻轻嘖了声,挪了挪屁股,忽略两片屁股蛋下面轻微的刺痛感。 “周队长,你现在离纯情这俩字是一去不復返了。” “做都做了,还有什么好纯情的?”周以衡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转向他,“还是说,你更喜欢纯情的?” 尾音落下,剑眉也跟著挑动了一下。 正经的人忽然这样直白,还他妈莫名带感。 江敘咬了咬舌头,低声说了句艹。 周以衡眉目淡然地接茬:“嗯,回去艹。” 第80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80 【不是,你们打开新世界大门之后,都这样吗?瞪大眼睛.jpg】 【准確来说,应该是男人都这样吧。推眼镜.jpg】 【周队长你你你你继续保持!】 【说真的,你们就不能直接在车里实操给我们看吗?】 【瞧楼上的姐妹,都高兴傻了,那是咱能看的东西吗?】 江敘眯了眯眼睛,盯著男人线条优越的侧顏打量了一会,开口:“周以衡,我以前对你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说实话,你是不是跟我装纯呢?” 周以衡想了想,说:“不算吧,媳妇和朋友不一样。” 懂了,有的话能跟朋友说,有的话只能跟媳妇说。 江敘笑了笑没再说话,看著前方一马平川的路,心情大好。 …… 认亲风波就这么过去了,虽然回归太子爷身份,周以衡的日子也还是和他平时一样过,没觉得自己这个身份有什么特別的。 说是火车站建设,但那个地段不算大,就是个过渡车站,以周以衡公司目前的实力还吃不下太大的,他也从没想过要接受秦家的钱去做自己的事。 秦家给的钱他收是收了,但都没动。 期间周以衡还去了一趟顾家,和顾则远碰面时,后者情绪万分复杂,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之间还有这样一层亲戚关係。 江敘依旧是学校公司两点一线,偶尔去证券交易所晃晃,当他低调的有钱人。 要说有什么变化的话,就是家里多了个人。 周以衡原本跟骆全租住了一套房子,江敘自然不会放著四合院不住,住到他那跟骆全挤。 就算江敘愿意,周以衡也不愿意,家里多个人办事都不自在。 至於骆全,他就更不愿意了。 知道自己的好兄弟和男性朋友搞在一起是一回事,亲眼看到他们搞在一起卿卿我我又是另一回事了。 总之,周总成了江敘的金屋藏娇。 日子逐渐变得閒適起来,江敘也没忘记继续盯著高星尘那边的动向。 被秦老爷子命人赶走之后,还没等高星尘收拾好心情捲土重来,秦家的报復就找上来了。 当初留著高星尘没动,江敘就想过了,高星尘要是妄图触碰秦家的话,他就自己动手把高星尘送进去,要是碰了,那他就不用再费心了。 秦家人出手只会比他更便捷速度,省了一桩事。 秦家不可能容忍一个妄图冒充秦家血脉的狼子野心之人还活跃在燕京,更別说高星尘明显有要闹事的意思。 那天之后秦剑山就让人把高星尘查了个底掉,过往生平和他到了燕京之后的动向,能查到的都送到了他眼前。 查到的东西越齐全,高星尘在燕京发家的路子就越奇怪。 一个高中都没毕业的逃犯来到燕京后,不过半年时间就靠古董发了家,家中背景也丝毫没有和这一行业相关的。 怎么看怎么奇怪。 古董渠道首先就是最大的疑点。 秦剑山命人將从高星尘手里出手的所有古董都记录下来,再对应他在燕京活动的轨跡,很快就找到了那些收废品站和垃圾站,还有一些老旧居民区。 之后再拿著古董的照片挨家挨户问,那些丟了古董都反应过来了,找到一块碰个面,都指认见过高星尘。 有些东西找不到渠道,或是高星尘用低价忽悠收到手的东西无法计较。 那些被他顺手牵羊偷走的,其中包括別人家里的传家宝,和他们收来的,就已经构成盗窃了。 尤其是那幅价值千万的古画,数量和金额巨大,足够定案,加上高星尘自带的入室盗窃和故意伤人的案底,够他喝好几壶的。 完善所有证据链后,秦剑山就直接找辖区相关负责人受理了这个案子。 到这一步问题又来了,在双树村犯案的是高星尘,在燕京活跃的名字却是翟星尘,法律上无法併案。 明眼人都知道高星尘是弄了假身份,正找著证据呢,某天辖区派出所就收到了一个文件夹,还有一个人。 当初收了钱帮高星尘做假身份的人,直接投案自首了。 证据完善,辖区派出所直接出动去抓人,在某个拍卖会场上当场按下了高星尘,也一併带走了拍卖会上的赃物。 高星尘各种狡辩,可人证物证都有,上面也下了命令一定要处理高星尘,底下人办事自然不会网开一面。 抓捕的时候还多给他扣了一个袭警的罪。 那天闹的很大,整个燕京的古董圈子都传遍了,那位所谓的古董圈新贵,其实就是个盗窃诈骗逃犯,一时间人人鄙夷。 高星尘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查获赃物的时候拒不交代那幅价值最高的古画被他藏哪了。 副所长亲自押著他去住处让人找,整个屋子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东西在哪?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现在就是再不配合,我们也能定你的罪,你知不知道!” 高星尘低著头,一言不发。 距离他被抓捕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他身上穿的是囚服,整个人身上都散发著阴霾气。 僵持不下的时候,不知道从哪砸过来一个鸡蛋,正中高星尘面额。 “干什么呢?!”办案人员怒斥对门方向。 对门的男人看著高星尘恶狠狠道: “我呸!我还当这人模人样的小子是个好东西呢!五十块钱从我们家忽悠走一个古董碗,转手卖几万块钱,你个王八羔子!把东西还给我!” 高星尘忍无可忍:“你情我愿的买卖,难道我花几万从你手上买吗?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 买卖事实成立,男人拍卖出去的碗是追不回来了,再听闻高星尘这么说话,当下就回去要拿刀子砍他,幸好被警察拦了下来。 一番折腾,楼道里聚满看热闹的邻居,场面混乱,所长也只好发话先收队。 那男人在这栋楼里人缘不错,高星尘被警察押回车上的时候,被围观邻居砸了不少东西,还有直接泼剩菜的,拦都拦不住。 “副所长,这可怎么办啊?”年轻的警察看著被翻了一遍的屋子犯了难,“根据垃圾站老板的描述,那幅古画的价值可不是一般的高,这要是找不到,难道要把这栋楼拆不成?” 副所长抬头看了一眼,嘆气:“那幅画的价值可比这栋楼高,真找不到的话,该拆还得拆。” “那个,打扰一下……” 一道清朗的年轻男声突然响起。 两人循声往门口看去,只见一个长相雋秀,气质温和的青年站在楼道里,伸手指著屋里的某个地方,对他们说:“桌子下面的那块地板好像不太对,你们要不要撬开看看?” 第81章 年代文里的重生逆袭野草受(完) 透视眼的作用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一老一少两个警察对视一眼,目光如射线一样,齐齐落到青年手指的方向。 心里不由疑惑,在这之前他们都把高星尘整个家都翻得底朝天,怎么都没人觉得地板有问题? 现在再看,他们也不觉得地板有问题。 “你……” 是怎么知道的? 副所长转头,话没问出口就卡在了喉咙里,刚才站楼梯口的那个青年呢? 他三两步迈下楼梯追了出去,短短的时间,却已经无法锁定刚才那个青年了。 副所长的內心留下了小小的震撼,这得是多快的动作啊? “林所长!那地板还撬吗?” “撬!”副所长咬咬牙,“死马当活马医了,反正找不到总是要拆的。” 几分钟后。 两人对著地板下的长盒陷入了沉默。 坏了,一群专业的干不过一个路过看热闹的。 …… 江敘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一个月后那幅名画在燕京博物馆被展出,结案之后许多东西都被归还给了原主人,这幅画被垃圾站的老大爷捐赠给了国家,他也相应获得了一些补偿。 不说有多赚,但在这个阶段里肯定没亏,算是皆大欢喜。 月底江敘去了趟法院,极其低调地带著弹幕观眾看完了宣判,刷满爽点值。 最后的判决下来了,由於偷盗诈骗数额巨大,高星尘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没收財產並处罚金,再加上双树村的入室盗窃和故意伤人罪,数罪併罚,一共是十一年零三个月。 犯案地在燕京,高星尘的判决下来之后自然也就在燕京服刑。 他来燕京不过只有半年,结交的人脉大多都是名利场上那些,为利而来的人。 不管是审判还是入狱,那些和他往来密切的所谓朋友伙伴,没有一个去看他的。 警方联繫高星尘家属,说明情况的时候,只得到了钱枝香无情的嘲笑,此后再没了他家属的消息。 高星尘在一个落叶凋零的阴天,换上囚服,一个人进了燕山监狱。 这事很快也在双树村传开,令人唏嘘。 高老师得知消息的时候直嘆气,明明眼看就要高考,折腾这一出是为了什么呢? 人啊,不知足的时候就会犯错,强求本不属於自己的东西,也未必能得到善果。 归於平静的日子过得飞快,小年一过,春节眨眼就在眼前了。 一大早江敘被周以衡从被窝里翻出来,眼睛都睁不开,极不情愿地坐在床沿,由著周以衡帮他穿套衣服。 “右手。” “左手。” 让抬胳膊抬胳膊,让抬屁股抬屁股,睡意朦朧的江敘听话得像洋娃娃。 周以衡看在眼里,喜欢在心里,恨不得把这样的江敘变小,揣进口袋里每天上哪都隨身带著。 给江敘扣毛衣扣子的时候,他突然睁开眼睛,对上周以衡垂眼看过来的视线,眼睛乾净得好像山间化了冻的溪水一样。 “怎么了?”周以衡不自觉放柔声音。 江敘缓缓眨了下眼睛,刚才的眼神澄澈原来只是在醒神,他面无表情地按住周以衡的手:“不穿这件,穿那件灰色高领的。” 周以衡视线下移,落在江敘脖子上的点点红痕,眸光暗了暗。 “好的江总。” 男保姆任劳任怨地把刚给他穿上的毛衣又给脱了下来,转身去衣柜找江总指定要的那件灰色高领毛衣。 虽然遮住了他的杰作和印记有些可惜,但想想等会是要出去买东西,顺便参加晚上的公司年会聚餐,会有那么多双眼睛,周以衡就觉得还是盖上好。 有些美丽的画卷,关上门给他一个人欣赏就好。 套上高领毛衣,再套上那件黑色毛呢大衣,江敘整个人都贵气的不行,深色更显白皙。 周以衡只觉得当下最火的那个男明星都没他媳妇好看,在江敘起身时忍不住在他脸上啄了一口。 “嘖,周总,收收你脑子里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吧。” 他现在是一点都不馋了,倒不是吃太饱会腻味,是一周七天能有六天没閒著,吃太撑了受不了。 之前江敘觉得他体能还挺行的,也就是遇到了他家这位才甘居人下,一点也折腾不过他,跟地里的老黄牛似的,不知道累。 “没有乱七八糟。”周以衡辩解得毫无诚意,笑了笑,拉著他起身:“走吧。” 眼近年关,现在出门无非是置办年货,百货大楼热闹非凡,人山人海。 江敘被挤得有些晕头转向,还好有一双铁手紧紧抓著他的手腕,才没有在人海里失了方向。 “啊……” 不知道被谁踩了一脚,江敘低声叫唤了一下。 周以衡见状抿了抿唇,將他护得更紧,完全半抱在怀里,有些懊恼地说:“早知道让你在家睡著,我出来买东西就好了。” 江敘感受著身后拥著他的热源,笑著摇了摇头:“不行,还是要来的,第一次一起过年的日子,虽然主要都是你忙,但我也要重在参与。” 说起过年,有些小遗憾。 周以衡被秦家认了回去,江敘也有江家的父母,在一起的第一年一起过新年不大现实。 但又不想留下一些遗憾,商量了一番决定提前过,29號这天各自找个藉口出门。 眨眼就到了这天,大街小巷都瀰漫著喜气,年味浓厚。 穿新衣的小孩乐滋滋得举著爸妈一年难得才只买几次的糖葫芦,鼻涕冻到脸上也顾不上管。 沿著小巷子追逐玩耍,时不时响起几声摔炮的动静。 穿过这条小巷,一套四合院出现在眼前,门前两个身形修长挺拔的男人正在院门前贴对联,一人拿著一张春联,面对面不知道在说什么。 细听了听,似乎是为了上下联爭论起来了。 还没到大年初一,著急的孩子们就张口贺新年,为了孩童时期最喜爱的那点糖果。 “叔叔、哥哥,春节快乐!” 身穿毛领皮夹克的冷脸高个男人闻言愣了愣,他旁边身著驼色大衣的白皙雋秀的青年则弯起眉眼,抬手搭著男人宽阔的肩膀,前仰后合地笑了好一会。 白净漂亮的青年止住笑,温和地对他们说:“春节快乐,哥哥去给你们拿糖果,大白兔和喔喔奶糖,还有巧克力,怎么样?” “好!谢谢哥哥!” 江敘眉眼弯得更深了些,伸手捏了捏小孩的肥脸蛋,又抬眼看向身侧的男人,揶揄道:“让叔叔陪你们在这等一会,我很快就来。” 被称作叔叔的男人无奈一笑,望向青年的眼里儘是宠溺。 拿了上好糖果和巧克力归来的江敘,在孩子们眼里瞬间成为不亚於神一般的存在。 孩子们高高兴兴地说了吉祥话离开。 江敘这才不再压抑自己,止不住地放肆大笑起来,最后笑到肚子疼,需要周以衡扶著,又继续抵著他肩膀笑,“叔叔……周叔叔哈哈哈……” 头顶传来男人无可奈何的声音:“行了,別笑了,有那么好笑么?” “不知道……”江敘咳了两声,直起身,“想想就是觉得好笑,你明明比我小来著,看来长得成熟是真显年纪啊。” 关於年龄,周以衡是认回秦家之后才知道,原来他不是25岁,实际上是22岁。 事情就像顾霜月曾说的那样,老太太把孩子捡回去,並不知道实际年龄,所以按照自己的猜想写了年龄。 周以衡打小个子就高,七岁的孩子长得比双树村那边十岁的孩子还高些。 “那又怎么样?” 轻嘆了口气,周以衡抬手落在那片桃花眼尾下,指腹拭去江敘眼角的泪花,眸光雋永。 “不管是25岁还是22岁,我都会跟陪你到老。” 江敘收了笑意,眼睫轻颤,唇角微勾:“知道啦。” “江敘,第一个春节快乐。” 周以衡俯身,视若珍宝般的在青年额头烙下一吻:“我爱你。” 第82章 番外:故事之后的故事1 大年三十。 苏雅舒女士为了儿子归家后的第一个春节,推掉了春晚的邀约,一家三口看著春晚,简单温馨地吃了年夜饭。 问起推掉春晚邀约会不会太可惜,用苏女士的话来说就是,春晚总有机会再上,和家人一起过年,一年就这一次。 没有可不可惜,只有她想不想。 和江家的简单不同。 电话里江敘听到了秦家的热闹,还没来得及多说几句话,周以衡就被人叫走了。 秦家是个大家族,老爷子膝下五个儿女,他讲究传统,儿女们分家归分家,过年一定要一起过。 於是儿女们带著各自的丈夫、妻子,还有孩子,几乎塞满了秦家的大別墅。 时隔多年被找回家的周以衡,自然而然成了所有人的焦点,长辈们围著他说话,平辈的也对他十分好奇。 好奇完他,这些叔叔姑姑婶婶,又开始明里暗里攀比谁家的孩子有出息,谁家的孩子今年做出了什么成绩,体制內、出国留学又或是做了什么生意。 对这样的社交,周以衡並不热衷,听著那些三分真七分假的对话,眉头总微微蹙著,神情淡淡,面上看著就不怎么討人喜欢。 几番下来就在这些长辈心里被打上一个不合群的標籤。 三叔家和五叔家的两个婶婶凑到一块就说了些见不得人的小话,她们自以为声小,却不知道周以衡是出了名的顺风耳。 一字一句都听得清清楚楚。 三婶:“嘖,虽说是秦家血脉,到底是在乡野里养大的,你看他那插不上话的样子,多少有点上不得台面了。” 五婶:“听说以前就是个种地的,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世面,也能理解吧。” 三婶:“这可不行,大哥是什么身份,大嫂又掌管著那么大一个公司,以后无论是走仕途,还是接管公司,他一个种地的,能担得起来吗?那可是秦家长房的担子!” 五婶:“这可就难说咯,只长房血脉这一条,他就颇得老爷子喜欢了,大嫂就更別说了,盼了这么多年的孩子,如今好不容易找回来,不得掏心掏肺地对他好么,哪管他德配不配位?” 三婶:“大哥也是,这些年就由著大嫂这么找,我早就说了,我家三个儿子,早些年看大嫂这么可怜,我割爱把二儿子过继给她当亲儿子,也是咱秦家自家的血脉,你说是不是?” 五婶面上闪过一抹讥讽,敷衍著点了点头。 三婶说上头了,语重心长:“你看我家天睿,多贴心的孩子!现在自己在外面做生意,赚了钱不是往我手里送,就是给我买首饰,这要是打小养在大嫂身边,她早就有个可心的孩子念著了,哪像现在这个……” 说著,她余光忍不住往周以衡身上瞥去,嫌弃之意溢於言表。 “冷这个脸也不会说话,瞧著跟大哥大嫂也不亲,跟整个秦家都格格不入,又是个没文化的,往后多半是要靠老爷子的人脉,往部队里送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虽然五婶对三婶吹捧自己儿子的话心里很是不屑,但这话她倒是认同的。 五婶忍不住说道:“嫂子,你说这个什么d什么a检测,都还没完全引进,就说明技术不成熟,会不会是弄错了?” 三婶往周以衡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撇撇嘴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五婶看了看年轻男人和秦剑山那相似的面庞,沉默了。 怎么弄错,这张像到极致的脸也不会弄错啊。 收回视线时,五婶和三婶忽然对上周以衡黑沉沉的目光,莫名打了个寒颤。 虽说是乡野长大的,但这年轻人身上那股气势,比起如今的秦家家主,竟是一点也不输的。 甚至,比秦剑山更多了几分冷意。 秦剑山和其他长辈们谈完事情走了过来,在客厅沙发处坐下,重心一下转移。 周以衡也没法再躲懒,被叫到了秦剑山跟前,同他们一起说话。 有句话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秦家老三和他媳妇心里的想法大约差不多,视线忍不住地落在周以衡身上打量。 终於在老五那边说起他儿子今年高考考上了燕京大学,满脸的骄傲和显摆后,说起了他膝下的三个儿子。 “这两年市场经济发展起来,咱们燕京快速发展,建设行业兴起了,天睿这孩子眼光倒是长远,去年就跟我说起这事,今年就干起来了,你们说说现在这年轻人行动就是快,有想法了就去干,还真让他闯出一条路子来了!” 秦老三顿了顿,看向周以衡,装起大尾巴狼来了:“听说以衡是在拍卖行当侍应生碰到老爷子的,现在没干这个了吧?” 第82章 故事之外的故事2 “嘖。” 秦惜梅闻言轻嗤一声,没说话。 这个涂著烈焰红唇,烫了一头復古大波浪的女人,正是秦家的二姑娘,她可是活跃在商场上的女强人。 早年去德国留学学了金融,股市风向一大半都在她手里掌握著。 跟老三不同,她显然是个精明聪慧的女人,听出秦剑南的话音,不似旁人压著没说,冷笑便是她的態度。 不过除了这声冷笑,秦惜梅没说其他,更没给周以衡打圆场。 她也想看看自家大哥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儿子,除了继承长相之外,身上还有没有继承她大哥的那份血气,和她大嫂的聪敏。 安静的两分钟里,秦家客厅气氛逐渐变得尷尬起来。 也就脑子不大灵光的三房,秦剑南两口子丝毫没觉得他们有问题,还等著周以衡答不上来,或是出丑,看他的笑话呢。 “没有。”周以衡表现淡淡,也给出了回答,並没其他解释。 好像根本没察觉秦剑南给他挖的坑一样。 顾霜月听得直皱眉,忍不住要开口,却被一旁的秦剑山拉了一下,眼神示意她不著急。她这才忍下。 得了周以衡的答案后,秦剑南笑意更深,端起桌上的碧螺春茶抿了一口,说:“这些年流落在外,的確是苦了你了。没事,现在都好起来了,回了秦家,以后都不用在做那些工作,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周以衡垂下了眼,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嘲意,没说话。 这却被秦剑南视作没有打算,又或者是答不上来,总之是露了怯。 早些年,秦老爷子把三个儿子都发往了军中,唯一坚持下来,並凭藉自身能力爬到可以说是继承秦首长的位置,只有秦剑山一人。 再一个就是小儿子秦剑锋,不过他从军中出来后走了仕途,如今站在政界高位。 至於秦剑南,勉勉强强在部队熬过两年,然后退役,之后从事文职行业,也算是走了仕途,不过官职不大不小,只是能说的过去。 秦剑南是早產儿,打小被秦老太太宠坏了,人到中年也还没认清是他自己不如秦剑山,不是老爷子偏心扶持秦剑山。 这么些年秦剑南都以为是老爷子把家族资源都倾斜到了秦剑山身上,所以他这位大哥才渐渐成为秦家默认的家主。 他认为如果老爷子扶持的是他,他做得不会比秦剑山差。 再加上几个子女中,老大唯一的孩子丟了,二姐离了婚,又只生了个女儿,四妹是別人家的媳妇,嫁出去就是外人。 老五就那一双儿女也不用多说。 秦剑南便动了把自己的孩子过继给长房的心思,孩子还小的时候他就提过几次,但都被秦剑山拒绝了,顾霜月更不用多说,心里只有她自己亲生的孩子。 在秦剑南眼里就是妇人之见,没有一点长远的眼光和格局,都是秦家的血脉,等到老了养別人的,还不如养他家天睿。 让自己的儿子管別人叫爹妈,他都没说什么呢,这两口子倒还不乐意了。 本来想著这么多年过去,秦剑山两口子都没找到儿子,多半是找不到了。 以后不可能没人送终,总要把他家天睿过继过去。 谁承想,丟了二十多年的人,突然自己就冒出来了! 所以,周以衡现在在秦剑南眼里,就成了绊脚石一般的存在,他乐得看周以衡上不得台面的样子。 这样更显得他的几个孩子优秀了。 想到这,秦剑南又挺了挺腰板,眼神表情里都是肉眼可见的得意。 “那就是暂时没打算了。” 秦剑南从烟盒里掏出根烟,“不如这样吧,我家天睿,也是你堂弟,他最近註册了个建筑公司,还缺人手,你刚来燕京也没多少工作经验,我跟他说一声,让你暂时在他身边当助理,等你涨了见识,再放手去干別的,怎么样?” 话音落下,他正要点著另一只手里把玩的名牌打火机,就感觉迎面一阵风,紧接著便觉手上一疼。 抬眼刚要发作,就听见秦惜梅颯爽张扬的声音在屋里响起:“秦剑南,你那根烟要是在这屋里点著了,我就把你从这扔出去,你信不信?” 秦惜梅虽然是老二,但大部分时间秦剑南怕她比怕秦剑山多,大约是小时候他每次被老太太宠溺过头,都会在她手上挨打的缘故。 她也是个奇女子,年轻的时候不喜欢老爷子的安排,既不想进部队,也不想嫁人,大学毕业之后直接申请出国。 老爷子不同意也没用,不给钱她都能在国外站稳脚跟,再回国就直接进了国家银行工作。 后来险些升到行长的位置时,她觉得没意思,辞职去外边玩了一大圈,回来就开始玩金融炒股票,哪怕重新从最低的位置做起,她也很快就站到了旁人难以企及的高处。 发现丈夫出轨秘书的时候,也十分果断地踹了他,留下女儿。 秦剑南怕的就是她身上这股狠辣的魄力。 秦剑南媳妇看自家老公在眾人面前跌面子,心里不舒坦了,不悦道: “二姐,这大过年的,你就算平时欺负我们家剑南欺负惯了,也该在小辈面前给他留个面子吧!” 秦惜梅翘起二郎腿,轻嗤一声:“是我不给他面子吗?是他自己不要面子,你还要我说得再多些吗?” 轮到自己吃瘪,张雪脸色青了又红,面对气场全开的秦惜梅又不敢说话。 顾霜月笑了起来,感谢地看了眼秦惜梅。 其余的聪明人都没说话,各自说著话,带著孩子,好像压根没嗅到这里的硝烟味一样。 在这硝烟中,周以衡缓缓开了口,低沉的嗓音不徐不疾。 “能问问四堂弟的建设公司叫什么吗?” 秦剑南笑了起来,心说这可是你自己撞上来的,收起刚才的狼狈,又挺起了腰杆。 “就叫天睿建设,都是小打小闹,你也不用觉得这小子厉害,回头上他那做事,別跟他客气,就算你只比天睿大了月份,也还是大哥,这小子要是哪做的不好,你只管跟三叔说!” 鼓吹自家儿子的同时,言语间还不忘內涵周以衡比秦天睿大,却还没他有能耐。 秦惜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都想把刚才扔出去的手包拿回来再扔一遍。 周以衡若有所思,“原来天睿建设是四堂弟开的啊。” “怎么?你之前就知道?” 秦剑南面上浮起期待的笑意,可很快就隨著周以衡接下来说的话,渐渐消失在脸上。 第83章 故事之外的故事3 “知道。” “要是早知道天睿建设是堂弟的公司,城北那块地的投標建设我就不从四堂弟那爭走了。” 周以衡说的云淡风轻,浑身透著与周身年纪不符的沉稳。 引得秦惜梅看了过去,眉梢微扬,有了兴味。 “什……什么?”秦剑南一愣,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这话什么意思?” 顾霜月已经扬起下巴,为她的儿子骄傲起来。 秦剑山眼里闪过笑意,探身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慢慢悠悠地喝了起来。 不等周以衡开口,客厅进门处便传来年轻人咋呼的动静。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跟员工他们吃饭来晚了些,爷爷呢?” 这位姍姍来迟的,正是不久前才被秦剑南两口子相继掛在嘴边吹的儿子,秦天睿。 將手里提的礼物交给王妈,秦天睿笑意满满地出现在眾人面前,刚要挨个叫人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就和他爹一样,缓缓消失,並转移到了秦惜梅和顾霜月脸上。 秦天睿对著周以衡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 而周以衡,顶著一张淡定的俊美面庞,却语不惊人死不休:“秦总,哦不对,这不是招標会,我该叫你一声堂弟才对。” ??? “什么??”秦天睿满头的问號,搞不清楚眼前到底是什么状况。 “姓周的你在搞什么鬼?城北那块地被你拿走就算了,你居然还上我家来耀武扬威!?” “不就是块地吗?要不是你玩阴的,招標那天改了报价,我怎么会输给你?!” 秦天睿想起公司年前最后一次招標的事就来气,城北那块地眼下看著是偏,周围也都是胡同巷子。 可等年后动工盖成多层商场大楼,半年工期一过,再过个半年,那边的居民楼也盖起来了,商场招租信息一放出去,就只有坐地赚钱的份! 更別说日新月异,燕京这么一天天发展下去,那块地的身价只增不减! 城北居民楼拆迁的事,也是他花了点心思,费了点人脉才从国土局那边弄来的消息,本以为这块地唾手可得,只待招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却不想横空杀出来一个叫衡江建设的公司,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居然也要参与竞標。 他怕再有变动,就又花了心思和钱,搞到了衡江建设的內部报价,谁能想到到了招標那天,衡江建设的报价跟他拿到手的消息完全不一样! 还就只比他多了两万!只多了两万块钱!他就这么眼睁睁看著那块地落到了衡江建设手里! 但凡是多个十万二十万的,秦天睿心里都不会这么难受! “姓周的,大过年的我没心思跟你这浪费时间,现在赶紧给我滚出我家!”秦天睿压著火气说,这事才没过多久,正哽在他心里难受著呢。 这下又看到周以衡,他也只有上头的份,压根没注意周以衡坐在谁身边,更没注意到因为他刚才说的那些话,他父亲的表情变得很是难看。 还有秦惜梅、秦惜竹她们那微妙偷笑的表情。 自从秦剑锋送完老爷子回房过来客厅之后,周以衡五婶就不敢再说话了,眼下看明白秦剑南一家狠狠吃瘪,也忍不住偷笑了起来。 “你让谁滚出你家?” 一道声音不知道从什么方向传来,慢慢悠悠的,反正不是客厅。 秦剑南从一肚子憋屈的状態中抽离出来,表情略显慌张。 然而还在怒气冲冲和周以衡对峙的秦天睿却还没反应过来,张口就来:“我让这个姓周的滚,关你——” 关键时刻,他能绕地球两圈的反射弧,突然反应过来了这道声源不对。 秦天睿顺著声音来源处,抬头向斜上方看去,不是半个小时前已经回房间休息的秦老爷子又是谁? 原本愤怒囂张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想著周以衡还在这看著,一时又拉不下来脸在老爷子面前滑跪,於是就变得扭曲起来,不尷不尬的。 秦老爷子站在二楼栏杆处,表情淡淡,眉头却压了下来,熟悉的人都知道这是老爷子不高兴的前兆。 “大过年的,火气就別那么旺了。” “……知道了,爷爷,过年好。” 嘴上放软的同时,秦天睿的余光却依然带著警告地落在周以衡身上。 “以衡那句话没说错,你確实该叫他一声哥,他是你大哥。”老爷子一句话再次砸了秦天睿一个晕头转向。 “爷爷,您、您说什么?”秦天睿伸手指著周以衡,震惊到极致,“他是谁?” 老爷子的眉眼已经完全压了下来,转瞬即逝后笑了起来:“天睿如今有一番自己的事业,確实是忙了,家里这样大的喜事都不知道,上次家里吃饭,好像也没来吧?” “爸,天睿,天睿他公司刚起步,正是忙时候,这事要怪我,是我让他先忙工作的。”张雪连忙接话,生怕老爷子怪罪她儿子。 可谁也不是傻子,看得出真假,也听得出话音。 老爷子冷哼,手上的拐杖隨之在地板上重重敲了一下,“家宴都不会回来参加,年夜饭都吃过了才回来,一到家就耍威风,让你大哥从这个家滚出去。” “开了个公司就这么轻狂,他现在这个样子到底是你们两口子谁教的?” “我老爷子还在,这个家还轮不到他来发號施令,让自己大哥从家里滚出去,他这是说的什么话?像什么样子!” 秦剑南面露急色,张雪的脸色已经完全白了,比她今天化的底妆还白。 “二十二岁的人了,別跟我说什么不懂事,以衡也不比他大多少,谁跟他这样,长辈都还坐在这,要他一个小辈在这里耍威风?” 第84章 故事之外的故事4 老爷子发了一通脾气,客厅里一片沉默,小辈们除了当事人周以衡,其余的大气都不敢多出。 秦天睿更是被训了个没脸,可训他的是老爷子,他心里再怎么不爽,都只能低头受著,然后认错。 直到—— “给你大哥道歉。”老爷子语气不容拒绝地说。 “什……”秦天睿不可置信,到底还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受不了一点这样的委屈。 眼见要反驳老爷子的要求,秦剑南沉著脸发话了:“天睿,不许对爷爷无礼,老爷子让你做什么,你照做就是。” 事情发展到现在,秦剑南要是还看不明白周以衡是个不好惹的,那这四十多年就是白活了。 甚至他的儿子居然还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在周以衡那没討到好了,再不平息眼下的局面,只怕是谁都下不来台,他们父子更是直接被秦剑山父子踩在台底了! “……好!” 秦天睿咬牙切齿,走到周以衡跟前:“对不住了啊,大哥,是我有眼无珠,不知道跟我竞標的原来是大哥你,早知道这样,这次竞標我就不参与了。” “无妨。”周以衡牵起唇角,“没影响竞標结果。” 秦天睿:“……” 你妈的。 秦惜梅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扭头看向周以衡,高举茶杯示意,“有意思,大侄子,我喜欢你。” 周以衡表情淡淡,只頷首,没说话。 “不过大哥,”秦天睿压了压心里的火气,又捲土重来,“你这才回来没多久,就不声不响弄了个建筑公司出来,大伯对你可真好啊,不跟我爸似的,什么都不操心。” 江敘要是在这,会在心里锐评一句,低级绿茶。 哥哥的爸爸这么好,不像我爸,什么都不管我,事业都要我自己一个人闯啦。 可惜,这样的绿茶技术,对大部分时间都直来直去的周以衡无效。 不过这样气死人不偿命的直来直去,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就只有周以衡自己心里清楚了。 “三叔没操心吗?”周以衡那双墨眸缓缓落在秦剑南身上,又回到秦天睿身上,说:“你大概误会三叔了,我查到的是消息是,这次城北那块地的竞標,天睿建设背后有人走了国土局的关係,才拿到內部消息要去竞標城北的地。” “国土局那边的人脉,应该就是三叔吧?” 秦天睿表情僵住,缓缓移动,又生生止住,不太敢看楼上栏杆处老爷子还在不在,在的话,脸色会是什么样。 “四堂弟別误会,”周以衡又不徐不疾道,“我也是事后才反应过来这层关的,刚才也跟三叔说过,要是早知道你为了这块地花费这么多人力和心思,这块地我就不要了。” 秦天睿:“…………”妈的!!! 他今天就不该来老宅! “天睿。”秦剑锋皱起眉,不大认同地唤了声他的名字,不悦和警告之意很明显。 可已然来不及了。 “咚——” “嗒——” 木拐杖从二楼扔下,手柄砸在秦剑南肩上才坠地,他闷哼一声,低著头不敢说话。 老爷子在上面中气十足地骂著人: “秦剑南,这些年我说过多少遍,你把老子的话当耳旁风是吧?” “在其位谋其政,我向来都是不允许你们利用自己手上的特权为自己行事方便的,更不能拿我这个老头子、还有你们大哥和小五的关係,出去走便利。” “你自己不用,私下里给你儿子打算得倒是好!” “还有你,秦天睿,別以为我年纪大就老糊涂了,你那点小心思在这里能瞒得过谁的眼睛?” “看来是我最近管事太少了,你那公司,要做就好好做,再让我发现你动什么会给秦家招来话柄的手段,公司你也別开了,去部队给我从新兵蛋子做起!” “什么时候懂事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老爷子气得不轻,秦剑山起身上楼安抚了一阵,亲自送他回房休息。 一楼客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秦剑南一家人面色难看,其他人都压著表情没说话,也就秦惜梅还有心情笑。 等秦剑山从二楼下来时,周以衡便起身告辞。 “突然想起来公司还有点事要处理,我先走了。” “以衡!”顾霜月当即站起来,著急道:“怎么这就要走了?今天是年三十,你怎么也要在家里过夜吧?” 虽被秦家公布认了回去,但周以衡始终没有住进秦家,只偶尔顺了顾霜月和秦剑山的意思回家吃饭,再住上一夜。 周以衡沉默了一会:“抱歉,我真的有事。”又顿了顿,说:“我不会依靠秦家行事,你们不用一直观察我。” 秦剑南父子的恶意,周以衡並不在意,哪怕是在双树村也有兄弟姐妹家庭不睦的。 他不舒服的是秦家所有人对他审视的目光,好像他不优秀,做的不好,就不配做秦家的孩子一样。 这和周以衡想像中的家不一样。 如果是这么复杂,且需要算计著过日子的家庭,他寧愿自己只是双树村的周以衡。 顾霜月秀眉紧蹙,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来回应周以衡这句话。 直到秦剑山发话:“去吧,开车注意安全。” 她才没再拦阻,恋恋不捨地看著周以衡的背影,直到他走出大门。 “剑山,你怎么就让他走了呢……” “就算你强行让他留下来也没用的,他的心不在这。”秦剑山眉头紧锁,扫了眼若有所思的秦惜梅,回忆起不久前的场景,深深嘆了口气。 “是我们错了。” 这个家,向来都是以秦字为先,以家族荣耀为先,这么多年,他竟然也不知不觉习惯了如此行事,老爷子更是如此。 对於刚回到家的儿子,他不该审视,更不该为了看他如何行事,放任那些明枪暗箭落到他身上。 这是他这个做父亲的失职。 往后要修补这份隔阂,只怕是难了。 …… 离开秦家別墅,周以衡的车並没开出青禾大院,顺著遍布竹林的下坡路开到江家所在的区域。 停在路边,下车点了根烟,他看著小院里的点点灯光,二楼阳台的窗户隱约能窥见江家一家人的和睦。 不羡慕,却有些嚮往。 这也是江敘的春节,或许他不该打扰。 周以衡站在车边抽完了手里这根烟,转身上车,刚繫上安全带,踩上离合器,就听见副驾驶车门砰的一声被打开。 江敘温润清雋的眉眼裹挟著车外凛冽的风,闯入他眼中。 一眼万年。 第85章 故事之外的故事5 “你……” 周以衡来到燕京闯荡后变得更稳固的表情,难得浮起一丝错愕。 “你怎么出来了?” 江敘自己给自己繫上安全带,轻哼一声:“我要再不出来,估计今晚就有人要一个人在家过夜,然后哭鼻子了。” “……也不至於,”周以衡默了默,“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嗯,可能是心有灵犀,”江敘偏头看向他,眉眼带笑,“也有可能是我自带周以衡感应雷达,你一出现我就知道你在这了。” 996:【你要不要再理直气壮一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感应雷达编號是996吧?】 江敘:【猜错了。】 996:【?】 江敘:【不是你让我再理直气壮一点的么?】 996:【……】他真是多余招惹江敘。 “发生什么事了吗?”江敘问。 儘管周以衡周身的低气压在看到江敘的瞬间就隨那些烟雾一块散去了,江敘还是敏锐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 好歹是老夫老妻了,现在属於是,周以衡解开裤腰带,江敘就知道他是想嗶——(消音)自己。 “要不还是先开车吧,”江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跟他们说四合院那边进贼了才藉口出来的,別被发现。” 周以衡依言,启动车辆驶离青禾大院,路上將秦家老宅发生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很难过吗?”江敘问。 “还不至於。”周以衡摇摇头,边打方向盘边说,“只是有些失望吧,和我想像的家不一样,但我也不能因此去责怪谁,我只是不適应这样的家庭相处方式。” 虽然被周老太太养大,但真正算起来,他和老太太相处的时间只到他十几岁,没多少年。 打小就没有完整家庭的周以衡,说对幸福家庭没有过嚮往,那是假的。 在他的观念里,家就是在外忙碌一天回家后能觉得放鬆的地方。 秦家却不是这样,他回到秦家还要继续保持著在商场上和那些可以说是狐狸成精的商人打交道的状態,这只会更添一份疲累。 “那就別去適应,”江敘说,“你自己过得快乐就好,哪怕那是你的家人,也不需要因为他们委屈自己,你就是你,不用適应別人的规则。” “好。” 周以衡勾起唇角,“江敘,谢谢。” “嗯?”江敘偏头,“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有个家,有你的地方,就是周以衡的家。” “我也一样。” 黑色轿车停在四合院门口,周以衡和江敘望著彼此的眼睛,不约而同地靠近对方,交换了一个浅浅的亲吻,不含情慾,只有温情。 但进了屋,关上门就不好说了。 …… 又过了两年,周以衡和秦家之间的相处终於找到了一个平衡点。 秦剑山夫妻和秦老爷子不会再要求他一定要做什么,不会再安排他的人生。 每个星期周以衡都会抽时间回老宅跟他们一起吃饭,再过上一夜。 对比衡江建设现在的忙碌发展状態,周以衡回秦家的频率已经比其他平辈的弟弟妹妹多了不少。 老爷子对此也颇为满意,虽然这个大孙子话少,有自己的主意,但在对待长辈这件事上,比家里那些都懂事得多,事业上也根本不用他操心,有自己的方向。 现在老爷子出去和他那些朋友,嘴上掛著的都是他的大孙子周以衡。 关於周这个姓,秦剑南在后来的某一次饭局上,曾以此为由发难过。 周以衡却毫不退让,他不觉得姓氏一定代表什么,周老太太已逝,如果说还有什么能回报那个苦命却善良的老太太,他能想到的只有这一件事。 他要以老太太的姓活下去,记住她的存在,她的恩情。 如果不是老太太,早在十多年前他就悄无声息地死在了那个山坡上。 这话一出,饭桌上谁都说不上话来。 顾霜月红著眼睛,安静了一会后,秦剑山第一个开口同意了周以衡的打算。 老爷子竟也没有反对,还又骂了秦剑南一顿,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后来每逢他跟老友说起自己的大孙子,被人问起姓氏问题时,老爷子都会笑著满脸骄傲地说,他大孙子知恩图报,把周以衡曾说过的话一说,顿时贏得那些退伍老战士们的好感。 老一辈人传统,注重恩情,尤其是他们这些战场上下来,帮过別人,也被別人帮过的人。 周以衡的名声很快在青禾大院里水涨船高,拥有人气的同时,也带来了一件气人的事。 24岁的周以衡,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总之在长辈眼里也是该处对象结婚的年纪了。 毕竟九十年代二十岁就当爹的,都不在少数。 尤其周以衡的条件还这么完美。 出身秦家,品格好,性子虽然冷淡了些,但胜在沉稳,最得老一辈人喜欢。 再加上他自己创立的衡江建设拿下一个又一个工程,从最初创立时只有他和骆全,还有一个会计的三人小公司,发展到拥有自己建设的公司大楼,在建筑行业里躋身头部。 以上这些还全都没靠家里,都是他自己白手起家,这样的履歷都不用相亲,拿出去就能惹得一堆人眼热。 老爷子自然不会让周以衡出去相亲,他有他自己的安排。 跟一位姓施的老战友一合计,一场周以衡不知情的相亲活动,就这么安排了下来。在某次中午周以衡被召唤回老宅吃饭的时。 秦剑山並不在家,他上单位忙去了。 顾女士知道这事,留在家里期待又兴奋的帮老爷子打配合,饭后说老爷子血脂高,让周以衡陪著去大院里的公园遛遛弯。 一开始周以衡並没觉得不对劲。 直到他和老爷子巧遇施老爷子和陪在他身边的女孩,他才反应过来这事不对劲,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周以衡被介绍知道了女孩的名字,施诗,具体是哪个shi,他也不感兴趣,不想知道。 不过施诗对他好像挺感兴趣的,老爷子们介绍他们认识后,她便主动搭起话来了。 两个老爷子见状对视一眼,藉口下棋,去凉亭下面待著了,留他们在紫藤花下的长廊里,不远不近地坐著。 周以衡看著老爷子离去的方向,皱了下眉,在脑海中飞速思考以什么藉口离开,耳边好像有人说了些什么话,他没在意,直到一道身影的出现。 第86章 故事之外的故事6 “我听我爷爷说起过你,对你的姓印象深刻,其实我知道你是很早之前了。” “准確来说,是小的时候,整个大院都知道你,我小时候还见过你,你记得吗?” “其实我也记不太清了,就记得小时候大院里的男生们一起玩,不愿意跟我们小女生一起……” 施诗边说著边看著周以衡的脸,发觉他心不在焉时,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周以衡你……” 话还没说出来,就见刚才还皱著眉神色冷峻,又心不在焉的男人突然站起身,一个大跨步和她拉开了距离,表情也变得…… 施诗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就,好像原本有一汪深不见底又毫无波澜的湖水,被微风突然吹得泛起涟漪一样。 那微风是从哪个方向吹来的呢? 施诗顺著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身穿白色衬衫、黑色西裤,白净又好看的年轻人 ,从爬满长廊的紫藤花树下走出,斜阳正好照在那个方向,在年轻雋秀的男人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 年轻人瞧见他们,眉眼弯起,唇角噙著浅浅的笑意: “好巧啊,周总也出来遛弯?” 施诗忍不住盯著年轻人看了好一会,余光忽然发觉周以衡波动的表情,突然之间又沉下去几分。 “周……你怎么也在这?”又响起一道年轻男人的声音。 她循声看去,看著两张好看的脸同框出现,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今天是什么日子?一下子见到三个帅到没边的男人,还都是这个大院里的青年才俊、『风云人物』。 顾则远的视线往旁边娇小秀丽的女人身上扫了一眼,神情玩味起来,“我跟江敘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顾则远,你闭嘴。” 周以衡眉梢冷了几分,“收起你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 “嘖。”顾则远偏头看向江敘,微微摇头,“这就急了。” 江敘笑笑,“他又不是一天两天这样了,你还没习惯么?” “江敘。” 周以衡轻声唤他,语气无可奈何,望过来的眼神竟还带了几分委屈,“我真的不知道。” 周总委屈,但周总不说。 江敘一瞬间想用狗狗眼来形容男人此刻看向自己的眼神,他扬起唇角,“我知道,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只是刚巧走到这。” 周以衡当然不会明知是相亲安排还过来参加,所以只有一个可能,秦家的老爷子出手了。 不知道是察觉到周以衡和他不同寻常的亲密,还是单纯想让周以衡结婚,这都不重要。 周以衡只会跟他在一起,没人能改变这个事实。 “也刚巧跟他一起么?”这语气听著颇有几分怨念。 顾则远听了直摇头,除了周以衡居然和自己是表兄弟之外,他更没想到的是,那样冷厉又雷厉风行的人,谈起恋爱居然是这样。 江敘还真是把他拿捏地死死的。 他察觉到这些的时候,才恍然发现,原来过去年月里,他也曾动过心思,只不过是一颗尚未发芽的种子。 还没见到光,便再无出土的可能,江敘已经和周以衡成为彼此最亲密无间的人。 好在他不是明明白白动的心,如今后知后觉,心里倒也没那么难受,只有有些淡淡的遗憾,再过一段时间应该就消散了。 “嗯,”江敘点头,“刚巧遇到的。” 周以衡没说话,眼里却明晃晃写著两个字,不信。 江敘不想理他这口飞醋,他都没生气呢,男子汉大丈夫,可不能小肚鸡肠。 “你是施老爷子家的孙女吧?我听他说过你。” 江敘上前主动开口,適时缓解了施诗被晾在一边的尷尬, 两人很快就施老爷子展开话题聊了起来。 原本被安排相亲的周以衡倒是被晾到了一边,不知道怎么就跟顾则远站在一块了。 听著那边的话题从施老爷子喜爱的古董和茶道,聊到现代產业发展。 再往下聊,江敘都开始当人生导师,听施诗说起她留学归来之后对未来职业规划的迷茫,开始指点迷津了。 周以衡站在走廊风口,有些凌乱,眼神黑沉沉的看著那边,咬著后槽牙无人知晓。 顾则远双手环胸,轻嗤一声:“表弟,收收你身上的酸味吧。” 这个称呼对周以衡来说更是雪上加霜。 谁能想到认回秦家后不仅跟顾则远成了表兄弟,年纪还变得比他小了,在称呼上让顾则远占尽了便宜。 周以衡面无表情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却將这个仇默默记在了心底。 並在下一次去到顾家拜访的时候,不动声色在他外公跟前说起顾则远年纪不小了,无声攛掇老爷子也给顾则远安排了一次相亲。 不过那都是后话,眼下周以衡就只能理亏地吃醋看著江敘。 “我觉得你很有想法,如今人民的生活水平逐步提高,只是吃饱穿暖肯定不是人们未来生活上的主要追求,服装行业大有前景。” 江敘说:“你要是还没什么做生意的头绪,目前单纯只是想做设计,我倒是可以跟你合伙。” 施诗眼前一亮:“你要跟我合伙?可我手里一时半会可拿不出什么资金,开个小服装店倒是还行,但……” 虽是住在青禾大院,却也不是大院里的所有人都身家富足,施诗家就只是普通的退休军官家庭,比起寻常人家算是富足,和秦家顾家比起来就不能看了。 江敘如今身家千万,实力也不容小覷。 旁人只知道他开了个投资公司,並不知道江敘手里几乎拥有当下市场上所有炙手可热的公司企业的股份,只当他是个小老板。 却不知他的身价是一年翻个番,两年翻四番,周总追赶起来都颇有压力了。 “我感觉你要的,好像不止是服装店这么简单。”施诗实话实说。 “当然不止是服装店,既然要做,就要在能力范围內把这事做到最好。” “何不想想成为未来国內的顶尖服装品牌,引领服装行业的潮流和风向呢?成立国人自己的品牌,而不是一味地追求国外的潮流。” 江敘说这话时眉眼张扬,落日下更显耀眼。 施诗愣愣地看著他,这个人,身上在发光。 然而实际上: 996:【你很会画大饼。】 江敘:【闭嘴,又不是给你吃的。】 【虽然是画大饼,但我们敘宝画的大饼听起来,就是比一般大饼香!发出湖南的声音——湘!jpg】 【是饼,啃一口(嚼嚼嚼)】 这一刻,江敘身上的光和他眼里的张扬,让施诗觉得,他既然说了,就一定会做到。 她怔怔地看著青年,嘴里不由自主的说出了那个字:“好。” 很多年以后,施诗坐在高级大厦的办公室里,俯瞰落地窗外高楼林立的建筑物,看著对面gg大屏上从自己画笔下走出的高定服装秀,看著桌上水晶製作的总裁职位牌,她都会庆幸自己当年答应了江敘。 庆幸她那次同意跟爷爷去相亲,遇到了江敘。 这个午后,江敘和施诗聊了很久,聊到兴头她还返回家中,把她在国外留学以及回国后绘製的服装设计图拿来给江敘看。 两人聊得火热,一直聊到太阳下山,施老爷子和秦老爷子的棋局都结束了。 两个老爷子看著江敘和施诗热聊,再看著默不作声坐在江敘身后的周以衡,都陷入了沉思。 这场相亲,他们一开始安排的是施诗跟谁来著? 总之相亲是没成,但职业规划倒是成了。 江敘很快就註册成立了服装公司,现在兜里有钱,招兵买马不是问题,他让施诗专心画图就好。 一直到人员齐全,公司开始运作,他才让闷头设计的施诗驻进公司,开始接触公司事务。 毕竟只需要设计的是艺术家。 这次不是投资之后就能当甩手掌柜,是江敘自己要打造的品牌,所以亲力亲为,给本来就忙碌的工作日程又添了一笔。 周以衡那边也不算清閒,公司规模扩大,招標工地变多,需要维持的人脉,自上而下的管理运营,他是边干边学。 资本提上去,別的东西也该提上去,比如学歷。 周以衡百忙之余还请了家庭教师,他在为自学高考做准备,同时还在学外语,建筑公司的老板也不能光指望秘书翻译,自己会总比在不知情的时候被人用语言盲区骗了才好。 有时候基因確实是个好东西,只有初中学歷,阔別学校多年后,周以衡学起来的速度是家庭教师都要感慨人比人气死人的程度。 不过这並不说明周以衡天赋异稟所以做什么都容易,他只是在原有的优秀基础上,还比许多人努力。 两个行程满满的人,也就晚上各自下了班才能见面,更別说有的时候两人还各自有饭局。 不管再忙,其中一个只要有时间,下了班就会去接对方一起回家。 他们在各自的天空广阔翱翔,並肩飞行。 顾则远这样被人锐评未来会和事业过一辈子的人看了都觉得眼热,生出想谈恋爱的衝动了。 人这一生,要何其有幸才能拥有一个能和自己並肩前行的人啊。 …… 就这样又过了几年,江敘28岁,周以衡25岁,他们各自事业有成。 隨著事业发展,江敘也不能再低调地做一个投资老板,他扶持的那些企业全都成了龙头企业,还有他一手创办成立的服装品牌,一如他当初所说,成为国內数一数二的服装公司。 年纪上去,被催婚的次数也就多了。 江敘推了几次苏女士的劝说,只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了。 直到某天中秋,周以衡开车送他回家,分离时两人没忍住交换了一个亲吻,正好被外出买醋准备做饭的苏女士撞了个正著。 苏女士的反应比想像中平静,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有一年去国外拍戏见过世面的缘故。 那次回到家后,江敘和父母道出了他和周以衡的关係。 江磊沉默了许久,询问他是否能改。 江敘说:“改不了,从双树村出来之后我们就一直在一起,我这辈子就他了,他这辈子也就我了。” 江敘做事的认真和执拗,江父江母都看在眼里,他们相信他说的一辈子就周以衡了,却不信周以衡。 直到这天晚上,江敘和周以衡通话时听到他声音不对,敏锐察觉到发生了什么。 周以衡不愿说,江敘便说要去秦家找他,他只好安抚江敘让他在家別动。 不多时,周以衡来到了江家门外,带著背上被老爷子用藤条抽得青紫的伤。 原来被撞破关係,目送江敘回家后,他回到秦家吃团圆饭,又被提及和谁谁谁的女儿见面的事。 周以衡心里念著江敘回到江家后不知道会面对什么,自然不愿意再遮掩下去,在饭桌上十分平静地扔出了这个消息炸弹。 在中秋团圆夜说出这件事,造成的后果可想而知。 周以衡不在乎饭桌上其他秦家人怎么看他,哪怕是跟秦家断绝关係,他也不在乎。 他只是不要江敘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这么多年他不愿意接触人,江敘那边也没处对象的消息,加之多年前高星尘曾说过的话,老爷子心里不是没有猜测。 听周以衡主动说出,传统如秦老爷子,自然接受不了,发了一通脾气险些气晕过去。 服了速效救心丸镇定下来后,他能做的也就是用长辈身份,和秦家血脉来压周以衡。 可这些周以衡全都不在乎,老爷子也发现他现在拿他这个引以为傲的长房长孙,一点办法也没有 周以衡太优秀了,这些年没靠过秦家一星半点,除了亲情,他没有任何能拿捏到周以衡的办法。 唯有一个无可奈何。 挨完打之后,周以衡自己回了房间,顾霜月心疼地送来了药,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怎么说。 作为父母,她心有亏欠,除了那条命,她本就没给过周以衡什么,更別说那条命在周以衡丟失之后也跟著丟了,给了周以衡第二次生命的是周老太太。 想了想这些年她和自己的孩子相处得已经很好了,周以衡就算是喜欢一个男人也並不会影响到他们母子,不会影响他们的血缘亲情。 顾霜月最后给周以衡的话便是,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只要你心里高兴、喜欢就好。 带著伤的周以衡在江家院外被江敘心疼的不行,外边的动静自然落在夜不能眠的江家父母眼里。 最后还是苏女士心软,出门让江敘带周以衡进了家门。 得知秦家发生的一切,说她心里没有动摇是假的。 两个孩子都这么坚定,又在一起了这么多年,他们还有什么好反对的呢? 后来除了刚开始的彆扭,江家父母也渐渐习惯了周以衡和江敘之间的关係。 秦家也就是老爷子心里还彆扭著,这些彆扭渐渐也隨著时间散去了。 用周以衡的话来说就是,没有人会不喜欢江敘。 老爷子也一样。 日子逐渐平稳,过了三十岁之后,江敘的事业几乎发展到顶峰,他开始觉得累了。 某天晚上和周以衡靠在四合院里纳凉,看夏夜星空,忽然想起多年前在双树村的日子。 “这么多年也没回去看过,我们回一趟双树村吧?” 第87章 故事之外的故事7 周以衡闻言挑了挑眉,没有异议。 他们这些年没回双树村,只是那个村子里没有什么需要留恋的。 唯一掛念的周老太太,周以衡也联繫了人,不是外人,找的就是刘村长,每年让他帮著扫墓,打扫周家的老宅子。 从回忆里抽离,周以衡握著江敘的手腕,指腹在光滑的肌肤上摩挲,触感极好,他漫不经心开口:“多少年了?” 江敘想了想,“七八年?” 他都三十二了,时间真是一把杀猪刀,好在除了財富上的变化,没在他的外形上留下太多痕跡。 属於是穿上西装二十八,穿上卫衣是青春男大。 周以衡今年二十九,但也不显老,他那张线条凌厉俊朗的脸,在岁月沉淀下更添了几分成熟稳重年上男的气息。 不看身份证的话,谁又知道他们其实是年下呢? “是很久了。”周以衡眼里的情绪收敛著,看不出什么,短暂的惆悵过后问道,“你想什么时候动身?” “嗯……” 江敘沉思片刻,“要不就明天吧,你那边前段时间才结束对建阳集团的併购案,没什么能劳烦到你的大事了吧?” 周以衡说:“暂时没有,酒店建设工程也开工了,还真能跟你走这一遭。” “好,那我让人买票。” 江敘掏出手机,如今已经有半触屏的手机了。 由於他早早地从国外引进了技术和人才,並一直都在著重研究手机、电脑等等一系列电子產品的研发。 这些东西比原世界出现的时间线要早得多,变得更先进只是时间问题。 吩咐完秘书购票,江敘拍了拍揽在腰上的大手,从双人躺椅上起身,往屋里走去。 “明天中午的飞机,只能到绥北市,到地方还要坐火车,现在该收拾收拾东西了。” “急什么?明天上午不是还有时间?” 虽然嘴上这样说,周以衡已经跟著江敘的步子行动起来了。 四合院里夜色静謐,偶有左邻右舍传来的说话声,倒也不算吵闹,透著满满的生活气。 “要不还是不坐火车了吧,我们自己开车去怎么样?火车人挤人的,估计现在也坐不习惯。” 周以衡没什么意见:“好。” “唔……对了,我再联繫一下绥北那边基金会的负责人吧,正好也亲自过去看看他们的扶持工作做的怎么样。” 江敘坐在床上想起什么说什么,周以衡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时不时听他一声吩咐往箱子里装东西,这才是真正动手收拾行李的人。 颐指气使的人突然又想起什么,“骆全也有一年多没回去了吧?你们那个超市扩大市场,他也忙得很,最近有时间跟我们一块走一趟吗?” 周以衡停下动作,“我打个电话问问他吧。” 电话很快打通,骆全一听他们说要回双树村,立马来了精神,表示要去。 “好,那就这么说,我们定的明天中午那班飞机,你看著办,掛了。” “好嘞。”骆全轻快地应声。 周以衡刚要掛电话,就听见那边却传来一道抗拒的声音。 “我不去!要去你们去!好不容易才从那穷乡僻壤的地方走出来,我才不去!” “嘖,刘壮壮,你又欠收拾了是不是?”骆全说完,紧接著就听见一道清脆的响声。 江敘挑了下眉,垂眼和蹲在地上很大只的周以衡对视一眼,表情都很微妙。 “骆大全!老子说了多少遍了,我早就改名了,我现在叫刘文青,你能不能把以前那破名从你脑子里扔出去?!” “为啥扔?壮壮这名不挺怪可爱的?” 骆全顿了顿,隨后又是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刘壮壮,我也跟你说多少回了,別在老子面前充老子,等会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老子!” “行,那我也天天管你叫骆大全。” “叫,我挺喜欢你这么叫我的,这不夸我呢么。” “……你真不要脸。” 一时间没声了,响起些別的动静,听起来亲得是滋滋有味。 江敘饶有兴趣地听墙角,眼见那边动静越来越过火,周以衡轻咳一声,掛了电话不让听了。 至於电话那头正火热的大全和壮壮,听见这声咳嗽是什么慌张反应,他们就不得而知了。 “哎,”江敘抬腿踢了下周以衡,放光的明眸写满了他要听八卦的信息,“这俩咋回事?骆全那么铁骨錚錚的汉子都弯成蚊香了,你知不知道?” 周以衡淡定地点点头。 几年前,骆全无意中在燕京的酒吧里遇到改头换面,在酒吧抱著吉他驻场的刘大壮,嗯……应该是刘文青。 当年从拘留所里出来之后刘文青就开始认真工作,没两年他母亲病逝,他为了赚更多的钱养活妹妹,选择去燕京打工。 白天上工地,晚上去酒吧,发现他会唱歌也是偶然,反正就渐渐开始在酒吧工作了。 这两人重逢之后怎么相处的,他们不知道,毕竟他们和刘文青不算有交情。 只知道骆全在跟他来往,大约是因为一起从双树村走出来的那份情分,具体是什么时候变质的,那就更无从知晓了。 见他点头,江敘不乐意了,这次不是轻轻踢,改一脚踹了。 “这么大的热闹,你知道还不跟我说,是有什么心事吗?周董事长?” 周以衡不慌不忙,反手抓住江敘的脚腕子,摸著脚觉得有点凉,顺手给它夹进大腿和肚子中间捂著,才开口说话。 “之前骆全为这事问过我当初怎么跟你在一起的,他俩在一块了我也是刚才才知道的,应该是过了心里那道坎,想通了吧。” “也是。”江敘摸著下巴,脚尖毫不客气地挑开周以衡的衣服下摆,往里钻去,脚掌踩著他男人结实温热的腹肌取暖。 肉贴肉地被冰了一下,周以衡轻轻吸了口凉气,而后调整蹲著的姿势,好让江敘放的顺脚。 江敘看他这样忍不住笑了:“不是谁都跟周队长一样接受度那么高,当初发现你喜欢我的时候嚇坏了吧?” 周以衡想了想,认真道:“没有,我只觉得就应该是这样,我应该喜欢你,我们也应该在一起。” 这话听得顺耳舒心,江敘轻哼一声,脚尖也跟著雀跃地动了动,没察觉周以衡的眼神暗了下去。 江敘回过味来仍是震惊,嘴里还在念叨著:“这两人能走到一起,还真是……抓马中又带了点合理,唔——” 没给他八卦別人感情的机会,周以衡直接握著脚踝把人掀翻在床,又欺身而上。 “明天、明天还出门呢!” 江敘声音断断续续。 “不影响。”周以衡沉稳中带著一丝急切。 春色满园,尽数关在了那雕花木门后面。 …… 到绥北是下午一点半,劳累一晚上的江敘在飞机上睡了一路,出来的时候还睡眼惺忪。 出了机场就看到基金会的工作人员举著牌子站在那,他才收起身上的懒散劲,摆出老板架势,毕竟也算是来视察工作的,绥北和燕京本就天高皇帝远,不能让他们觉得自己好糊弄。 江敘和周以衡並肩走出,身上的气场与周遭人仿佛隔了一个世界,惹眼到机场大部分人的视线都忍不住落在他们身上。 身后还有一高一矮两个男人,一个模样周正,动作间带了点粗狂,另一个染了头红髮,白白净净,看著有点像电视里的歌唱明星。 基金会的工作人员也不用花费许多时间辨认,一下就瞧出前面走的两位是他们的老板,上前迎接。 “江总,周总!一路舟车劳顿真是辛苦了!” 江敘神情淡淡地点了点头,说:“车安排好了吗?” 这俩工作人员虽然也称呼周以衡周总,但实际这个贫困山区教育基金会是江敘牵头,一手创立的。 离开双树村的时候,江敘就念著福田县城学校里的学生,当时心里已经有一个成立教育基金会念头的雏形,只是那时的状况还不允许。 投资公司开起来,开始盈利之后,他就分出了一些时间创立了这所基金会。 这些年不止是福田县城的学校收到过基金会捐赠的物资和款项,周边的其他乡镇,只要有学校,都收到过基金会的扶持。 “安排好了,您和周总他们要不要在市里休息休息?” “不用了,”江敘思忖片刻,说:“去基金会走一趟吧,之后再开车去福田县城。” 周以衡站在一旁,唇边噙著几分浅笑,欣赏地看著江敘认真工作时的模样,比平时多了几分冷峻严肃。 一想到江敘私底下的慵懒勾人只有自己能看到,周以衡就觉得胸腔里被填满了蜜糖。 刘文青对那种正儿八经的工作环境不感兴趣,回到以前去过的地方,虽然嘴上说著不想,眼神里却满是怀念。 骆全便陪著他在市里以前活动过的地方走了一圈忆往昔,而后才和江敘他们匯合,开著两辆车赶往福田县。 傍晚时分总算是到了村子里。 刘村长接到过电话,一早知道他们要来,原本还要安排腰鼓在双树村口夹道欢迎,被周以衡严词拒绝才作罢,只带著老婆和如今已经荣升为福田县城中学校长的高建平,在村口大树下等待。 如今早已不是生產队时期,只靠种地活著,落日时分人们也有閒心聚集在村口大树下閒聊了。 村民们很是好奇,“村长,你在这干啥呢?咋还带著老婆和高校长一块在这等,有什么大人物要来咱们村吗?” “县里的大官?还是市里的大官?” 虽说江敘和周以衡没什么架子,但从某种角度说,他们確实是大人物。 “也不能说是当官的吧,到了你们就知道了,都认识呢!”刘村长的老婆扬起下巴,对她知道周以衡的动向,颇有些得意。 不过刘村长的妻子只知道周以衡和骆全这两个小子那年去了燕京之后做起了生意,並不知道他们的生意做的有多大,所以此刻的心情还算单纯。 刘村长和高建平却是知道一些的,他们看过新闻,偶尔能在財经频道看到过周以衡和江敘的身影,一想到今天要亲眼见到他们,心里还是很激动的。 这种激动不全是对『大人物』的憧憬,还有对旧人的怀念,周以衡毕竟也是他们看著长大的孩子,骆全就更不用说了,打小在村里长大。 谁能想到他现在能有这么大的出息呢? 车声在双树村前的路响了起来,刘村长和高建平打起精神,对视一眼,纷纷直起身往车开来的方向迎了过去。 “来了!来了!”村长媳妇也激动起来,带的大树底下閒聊的村民都停了嗑瓜子的动作,十分好奇朝那边看。 一黑一白两辆suv车型进入他们的视线,一个圆形里面框著三角,一个圆形分成四块蓝白两色,村长媳妇一看这个车標就瞪大了眼睛。 这种进口车,村里人不一定认识,但她可认识。 宝马和奔驰看到刘村长他们便降速开到大树前的空地上停下,车门一打开,许多双眼睛像聚光灯一样,都锁定过来张望著。 车门打开,两双长腿踩在地上,下车的两个年轻人,一个凌厉俊美,一个清冷矜贵,相同的是一样都高不可攀的气质。 还、还真是熟人。 別说村民们了,刘村长他们都有点不敢认,愣愣地看著江敘和周以衡他们走到跟前,打了声招呼才反应过来。 “周、周……” 看著眼前气势比从前更盛的年轻人,刘村长舌头打结,忽然有了距离感。 如果说在这之前,他心里还有几分把周以衡看做离家多年归来的小辈的慈爱念头,这会对著周以衡,心里竟然不由自主地放低了姿態。 就像他去市里开会面对那些大领导,自下对上的態度一样。 而周以衡的气场,明显比市里的领导还要让人臣服。 周以衡看出刘村长这份不自在,收敛了几分气场,笑了笑,“您还像以前那样称呼我就好。” 话是这么说……但就是不一样了。 刘村长点头应声,周以衡温和的態度还是有些用的,他鬆了口气,笑了起来:“真是好些年没见了,你这变化我差点都不敢认了!好,好啊!打小你就跟村里的孩子不一样,如今確实是出息了,要是周老太还在,不知道该有多高兴!” 第88章 故事之外的故事8 意识到氛围突然低沉,刘村长懊恼:“看我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走!我带你们上村里转转去!” 刘村长的视线落到旁边,看见正与高建平寒暄的漂亮青年,又是一愣。 他迟疑道:“你是……江、江知青?” 江敘转头看他,笑了起来:“是啊,刘村长,好久不见了。” 他只听周以衡说江敘要来,但那时候没太注意,现在才想起来这个当年来到他们村子里下乡的年轻人。 打量一番后,他不禁感慨:“这么多年过去,我们都老了,你看著还跟当年一样,变化不大。” “我瞧著您也没怎么变。” 江敘笑眯眯地说著,身上散发的温和气息让村里人回忆起当年那个温润乾净的青年,纷纷从大树底下起身聚了过来,围著他们七嘴八舌地说话,都是些当年如何如何的话。 “呀!江知青居然回来了,这些年还记得咱们这个村,回来看看的知青可不多啊!” “真是一点都没变化,当年就一表人才的,现在看著更一表人才了!” “江知青跟小周队长是一块来的,你们这些年都有联繫啊?” 有人问到了点子上。 不等江敘他们回答,就听后面车边传来动静—— “江总,周总!这些东西是现在在这里卸,还是等会开进去再卸啊?”是基金会隨行跟过来的工作人员。 村里人看著那两个西装革履看著像精英一样的人物都对江敘和周以衡恭恭敬敬的,心里不免奇怪,这是成了多大的老板啊! 有人凑到村长媳妇跟前问,村长媳妇也看的一愣一愣,但也没放过这个炫耀自己人脉的机会。 “看到那两辆车没有?那可是进口的宝马和奔驰,知道吗?一辆车至少得这个数!”她比了个二。 “两万?” “两万?你可別把人大牙笑掉了!是少说也要二三十万!” 村长媳妇说完,眾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二三十万是什么概念,如今日子过好了,他们一年也才就赚个几万块钱,车都不敢想,更別说是二三十万的车了! “小周队长是真发达了……” “可別叫什么小周队长了吧,人家现在可是上市公司的董事长,干建筑的,知道吗?” “盖房子的啊,那一年能赚不少吧,五、五十万?”问这话的人声音都有些发抖,眼里也透著嚮往。 “你真是要把我笑死,你知道燕京首都的大楼,有多少是周以衡开的公司盖的吗?我男人说那一个工程下来最少都是千万,盖个小区楼都上亿了!一年赚五十万都不叫赚钱,花五十万都跟花五块钱似的!” 人群一片譁然,看周以衡的眼神跟看一座行走的金山似的,两眼直发愣。 “我的老天爷啊,小周队长现在这么有出息了,这要是早知道他现在混成这样,当年怎么说我也要把闺女嫁给他啊。” 这话说出来可不止一个人认同,村长媳妇看著周以衡都是怎么看怎么可惜。 当年她男人还跟她说过这事,觉得小周虽然没爹没妈,但是这个后生沉稳能干,把姑娘嫁给他,他们再帮衬著扶持,以后的日子一定能过好。 可她还是觉得周以衡一穷二白没前途,没同意这事,现在是后悔都来不及了,这八年过去,他们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如今周以衡还能想著回来,那是他品性好,不忘本。村里的路都是他们的那个什么基金会出钱给修的,能沾上这份光也不错了。 江敘听著人群里的各种声音,揶揄地看向周以衡,唇角微扬起调笑的弧度。 周以衡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我有你就行了,那些话少听。” 又一道声音传来,是看到他俩秀恩爱不耐烦的刘文青,“姓江的,你俩光顾著聊天了,东西是一点也不帮著搬是吧?” 有的人嘴上骂骂咧咧,手上搬东西的动作却是没含糊,主打一个嘴比心硬。 江敘扭头看他,笑道:“大小姐,没让你搬呢,你坐那歇著就好,急什么?” “什么?大小姐?”刘文青不可置信,“你管谁叫大小姐呢?” “大小姐?”骆全从后备箱探出个头,笑了起来,“嘿嘿,这个称呼好,很適合他!” 话音落下,他裤子上就留了个脚印。 刘村长这才注意到后面车上下来的人还有骆全,惊喜道,“全子!你也回来了?咋不跟你妈说呢?” “我回来她就知道了,没啥好说的。”骆全神情淡了几分,但仍保持著笑意,只有亲近的人才能瞧出生疏。 刚开始那几年,只要不忙,骆全每年过年都回老家跟家里人一块过。 在燕京的事业一年比一年红火,骆全带回家的东西和钱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好。 家里人知道他发了財,先是要钱,要的那些钱他倒是能负担,可欲望是填不满的,骆全的好说话在他们那里逐渐变成了理所当然。 发了財的小弟应该拉扯著这个家。 骆全也不是不愿意,他有能力自然想让家里人都过得好,所以大哥大嫂要跟他一块去燕京赚钱的时候,他答应了。 可能力摆在那里,两个半辈子都在村里討生活的人,哪里能上来就当领导? 那时候周以衡投资,他来管理的超市才刚刚扩大范围,的確需要人手,骆全安排他们在超市里干活,他们不满意和普通员工一样干活,想干轻鬆的活。 骆全便安排大嫂去收银,大哥当了个小主管。 可一个收银时手脚不乾净,还因为手脚乱和经常算错钱和客人產生摩擦,另一个当了小主管之后对底下员工颐指气使,打著他的招牌让员工敢怒不敢言。 骆全就是再好说话,也不能让他们这么在自己精心管理的超市里乱来,於是找到哥哥嫂嫂认真谈了一番。 那两个却觉得他一个当弟弟的没资格教训他们,更不应该帮理不帮亲,对自己的行为不以为然。 骆全对家人的忍耐到了限度,直接下达两条路,要么回家去,要么摆正態度好好工作。 骆大哥和骆大嫂脾气上头,当即骂骂咧咧说了不少难听的话,要回双树村去,走之前还问骆全要了一笔钱。 骆全感到心累,便打电话给家里说了这个事,谁承想他爹妈竟然也觉得他做得不对,应该向著自家人,做为弟弟更不应该训斥长兄。 骆大哥和骆大嫂回到家后把这事添油加醋再那么一说,结果可想而知,骆全又被训斥了一顿。 好一段时间他都没再给家里打过电话,但每个月的钱还是照样寄,到底是一家人,念著父母和家里的小侄子小侄女,他也狠不下来心。 骆家靠著他给的钱盖起了楼房,骆大哥和骆大嫂在县城做起了生意,看似是稳定了下来,那事好像也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去年,骆大哥在县城不知道怎么,染上了赌博,本来小店的营收也就够他们一家人生活,这下直接没了收入。 家里便又打电话给骆全,让他打二十万回去,给骆大哥还债和重新做生意。 刘文青在旁边听著都气笑了,他自然持反对態度。 发了財扶持家里人这没问题,可家里人要是把自己当银行,那就没这个必要了。 骆全这边没动静,骆家人也知道这次確实是骆大哥不对了,安分了一段时间之后,骆全又接到了他妈打来的电话。 这次態度没那么理直气壮,甚至透著点討好的意思,可话里话外还是要让他打钱。 要的居然比上次还多,骆全问起,他妈竟然张口就是要三十万。 说是家里那个给钱念书念不下去,初中读完出去打工的骆小弟在厂子里谈了恋爱要结婚,女方家要五万彩礼还要一辆车和县城里的一套二层楼房,要跟他们分开住。 这次骆全自己也气笑了,说了句知道了便掛了电话。 最后只匯过去五万,態度就是爱要不要。 家里人大概也明白他的態度,没再纠缠,过了一段时日打电话让他回去参加婚礼。 那段时间周以衡和骆全合计好了要进一步发展,在著手准备第二家超市,忙得很,没说去,只说看情况。 骆家人大概是把这当成了他不会去的託词,不知道婚礼前一天骆全熬夜加班加点挤出了两天时间,连夜赶回了家。 家里院门开著,他走到门口却听见里面的人在埋怨他。 说他发了財翻脸不认人,不就是几十万块钱,他开那么大一个超市,一个月估计就能赚到百八十万,却不愿意给他们,是个没良心,不知道知恩图报的。 骆全站在外面听了一会,没说话转身走了,当晚在县城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回的燕京。 他妈大概是后来听村里人说他那天回了家,但不知道为啥没进去,打了电话过来问。 骆全只说他都听到了,电话那头便沉默著说不上话来。 至此他算是彻底寒了心,那个春节也没再回去。 这次回来是陪著他衡哥,也顺便做做表面功夫,他爸妈还想要他给的养老钱,不敢得罪他,而他也不会再对他们掏心掏肺,一家人就这么稀里糊涂相处下去得了。 这事周以衡和江敘知道,某天陪骆全喝了顿酒,他醉醺醺的什么都说了。 哪里有不难受的呢? 本以为幸福的家庭,突然被財富照清了本来的样子,大梦初醒,终是一人。 好在他身边如今也有了个大小姐陪著。 骆全看著裤子上的脚印,倏地笑了一下。 在刘文青看来就是憨子傻笑,又补了一脚,“你什么毛病?还给你踹高兴了?” 骆全点头:“嗯,多踹踹,我喜欢。” 走过来听到这对话的江敘和周以衡:“……”倒是没想到骆全的本质是个m。 刘文青看到他们涨红了脸,低骂了句神经病,转身去后备箱搬东西去了。 突然想起来这两人几年前在小树林里互骂的场景,谁能想到这个世界能发展成这样。 江敘手搭著周以衡的肩膀闷笑了一会,后对不明所以的刘村长说道:“好多年没回来了,我带了些东西送给大家,就当是重新见面的见面礼,不是什么很贵重的东西,但你们应该都能用得上,能麻烦您把大家召集过来拿一下吗?” 虽然遇到了一些让人无语的人,但印象中这个村子里的人大多都还是淳朴善良的。 “好!我这就去村里广播一下!” 江敘不喜欢被人拉著感谢的场景,刚才高建平拉著他敘旧,感谢当年福田县暴雨导致学校坍塌,他出资重建学校又购买了新的教材和器材,一副老泪纵横的样子,实在让他招架不住。 “走吧,我们从小路去村里看看。”江敘凑到周以衡耳边小声说。 “好。” 和刘村长打过招呼后,两人便走上了小路,和闻讯赶来拿礼物的村民们错开。 却不想在这条小路上遇到了个勉强算是熟人的人。 那是个看起来三十来岁的妇人,带著草帽,皮肤黑黄,手里提著一篮子菜,都是当季的茄子豆角黄瓜,看样子是刚从菜地里出来。 起初江敘和周以衡和对方打了照面,只稍稍诧异没当回事,打算低调走过。 那女人却表情复杂,擦肩走过之后,突然开口叫住了他们。 “周队长!” “你是周队长吧?” 两人回头,周以衡微蹙起眉,还在回忆里寻找和女人相关的部分。 江敘已经通过女人风韵犹存的眉眼想起来了,似乎是当年骆全喜欢过的姑娘。 “还有……江知青。” 冯小月眼神复杂地看著他们,她不是没认出来,她是不太敢认。 这两个人刚才逆著光走来,无论是穿著还是气质都贵气得不行,她原本还在想是哪里来的大人物来到这偏僻的小村子视察了。 当她看清楚江敘和周以衡的脸时,一瞬间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他们发著光,而她早已被生活磨灭了曾经引以为傲的年轻和漂亮。 冯小月自惭形秽,可她发现江敘和周以衡一个都没认出来她时,她心里又涌起一股不甘。 这股不甘促使她叫住了他们。 “你们……怎么突然回来了,骆全呢?” 第89章 故事之外的故事(完) 周以衡的记忆是在冯小月提起骆全的时候想起来的。 “他在村口,你找他有事?”男人的声音说得上是十分冷淡,像深井里的地下水,透著凉意。 那双沉如墨的眼睛扫过来的时候,冯小月更是心尖一颤,下意识移开视线看向別处,心跳砰砰加快。 他明明只是隨意一扫,却好像医院里的x光片,好像能看透她所有心中所想一样。 可当年的事怎么能怪她? 她都答应嫁给骆全了,明明是骆全悔婚在先,之后还说走就走,完全不给她们面子,她怎么可能还上赶著追过去要嫁给骆全? 骆全走了之后没多久,她就在她妈的攛掇下跟双树村里骆全的一个朋友处了对象,那时候他在工厂当车间组长,算是小领导,前途不错。 得知骆全跟她吹了之后就上来追她了,会哄人也捨得花钱,她妈怕再把女婿嚇跑,这次就只要了彩礼和三大件,顺顺利利地完了婚。 可谁知道结了婚之后她才看清这人的真面目,那些对她的好只不过是为了把她娶回家。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能拿得出手能干活能生娃的老婆。 而那些所谓的好,在冯小月每每回想起从前骆全是怎么真正无微不至,连她的家里人都照顾到的时候,都显得更苍白了。 结婚后发现她男人的懒惰本质,不是没吵过架,她的第一个孩子就是因为吵架动气流掉的。 她委屈回家,却也只是得到她妈一句嫁都嫁了,还能离吗?离了谁要你? 日子就这么凑凑合合过下去,直到她听说骆全在燕京闯出头了。 她不是没想过去见骆全,可不知道就是那么巧还是怎么,她跟著她男人住在县城里,平时忙著在家干活做饭,等有空了去双树村,骆全早就走了。 她毕竟是嫁到双树村的人,每次回双树村的时间点都是骆全回家的点,很快就被她男人发现了。 她男人发现她还对骆全念念不忘,將她狠狠骂了一通,还动手打了她,后来就对她的行踪十分关注,只要她往双树村那边去,就一定会闹一场。 久而久之,这些年下来她竟然和骆全一次都没见过面。 直到去年她男人不爭气,在厂里干活偷懒不说,还出了紕漏,被厂里开除没有生计,加上公婆又都上了年纪,只得搬回双树村居住,骆全又没再回来,夫妻关係才和缓了一些。 可只是和缓夫妻关係有什么用?如今这样烂糟的日子,她是一点都过不下去。 怪谁呢?怪她妈当年在结婚前突然增加彩礼,还是怪骆全不够坚定? 心里百般埋怨的话,冯小月面上却不敢露出来一点,只摇了摇头,囁喏道:“没,没事,就是问问。” 她的视线从帽檐底下探出,打量著江敘和周以衡。 明明是同龄人,她看著却像长了一个辈分似的。 周以衡周身气质太冷,她不敢多看,视线频频落在江敘身上,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早知道如今这样,还不如当年就豁出去,说什么也要缠上江敘。 要是当年她不管不顾地豁出去了,估计早就跟江敘一块进了城,在繁华的首都燕京生活了吧…… 江敘这一身穿著看著简单,可却是县城商店里都没得卖的款式,手上的手錶看著也气派得很,以他的本事,肯定比骆全混得还好。 不知道他现在结婚了没有,手上没戴戒指,应该是没结婚的吧,又或是离了?不然像他这样的有钱人怎么可能不戴黄金或是钻石戒指来彰显身份? 这个念头浮上心头的同时,冯小月看江敘的眼神就不由露出了几分贪婪和嚮往。 她现在这样狼狈只是因为没钱收拾,又做多了农活,要是仔细打扮一番,不说十成,至少有八成能恢復成从前年轻漂亮的样子…… 冯小月脑子里的念头浮想联翩,突然觉得脊背一凉,抬眼便对上周以衡那双墨色瞳孔,冷到刺骨的眼神。 那是警告,浓浓的警告意味。 周以衡淡然启唇:“你既然已经嫁给全子以前的朋友,还是跟他保持距离为好,他现在也有了家室,幸福美满。” “当年你是怎么对待他的感情,又是怎么在钱和全子之间做的选择,如今就不该后悔,要是再为了钱去找他,只会让他对你彻底失望,我要是你就会选择保留几分顏面。” “只要踏出一步,事情就会变得无法收场,你连现在的安稳人生都留不住。” “三十多岁的人了,当年没脑子,现在也还没脑子么?” 淡淡的毒舌,浓浓的讥讽。 周以衡极少展现出这样明显的攻击性,这些话也都是江敘心里想说的,只是更適合从周以衡嘴里说出来,毕竟他才是和骆全自小一块长大的好兄弟。 “走吧。”江敘微微翘起唇角,率先迈步往周家老宅所在的方向走去。 周以衡默不作声地跟上,只留冯小月一个人站在原地,泪流满面,黯然神伤。 老宅还是以前那个样子,推开院门时,江敘和周以衡都恍惚了一瞬。 他们都穿过时间的流逝,在这院里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柿子树满树翠绿,尚未成熟的果实掛在枝头,只待来日秋意浓,品尝过尽千帆后的甜蜜。 彼时相识、相知,幸而如今伴在身边的仍是彼此,未来亦是。 第1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1 【正在结算数据……】 【观眾爽点值100,支线任务判定完成,奖励积分2000,扣除道具使用,当前积分为:30300。】 【欢迎宿主来到新世界,武林风云:龙图腾。】 【本次任务,刷满观眾100爽点值,60为及格,达到50隨机奖励金手指一枚。】 【支线任务:暂未触发,需触发特定剧情解锁。】 【当前观眾爽点值为:0。】 【正在传输剧情,请稍等……】 …… 江敘是被吵醒的,醒来时第一眼望不到边,入眼都是黑红的帷幔,他反应了一会,半支起身子手肘下一片柔软,缓缓挑起眉梢。 这,难道就是古代版霸道总裁的二十米大床吗? 满眼的红色锦缎好似铺不到边似的,真真是好大一张床,睡下十来个人绝对没问题,外面再来个土拨鼠惊叫就是一幅名场面再现了。 【太太太太奶奶,您关注的主播他终於上线啦!撒花.jpg】 【嗨老婆,怎么一上线就躺在床上,是不是等我呢?叼花.jpg】 【哦莫哦莫,这是什么好东西(疯狂截屏)长发红衣美人,还香肩半露,这是我能看的东西吗?(捂眼睛)(手指留条缝)】 【(合上)(冷酷脸)不能看就別看了,让我看。】 【看到敘宝上线就火速滚进来了,舔舔美顏,退出去看一眼剧情简介,有点带感啊。斯哈斯哈.jpg】 【我想起来了,这剧我之前看过!如果敘宝扮演的是男三的话,是真的很带感啊啊啊啊!抱头尖叫.jpg】 【好好好,都看过是吧,就不告诉我,那我自己去看。团成球滚出去.jpg】 【我靠,这他妈是买股剧情啊,別管了,我压主播!刷卡.jpg】 【补完剧情回来了,宝这把可以放肆风骚,不用收敛了呢。小狗微妙笑.jpg】 嗯,这话说的深得江敘心。 古代版霸道总裁江敘准备起床,视线落到更远处时,看到一截细白的藕臂,愣住了。 不等他细细琢磨,数清楚床边到底睡了几个人时,床外的人察觉到他醒了,停下休息,比之前动静更大地叫喊起来。 “江敘!你这个王八蛋!你不要脸!” “你快放开我,放我下山!” “江敘!你听到没有,你別装傻!” 【江文佩你別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你开门啊!】 【开门开门开门啊!】 这动静也吵醒了床上躺著的其他男男女女,个个睡眼惺忪地从宽大的锦被中爬起来。 离江敘较近的一模样秀丽的女子,挪著身子靠了过去,媚眼如丝,“教主……” 她柔弱无骨,眼看要依偎到容貌昳丽的年轻男人身上时,那双比女子还勾人的桃花眼垂眸扫了过来,带著凉意。 女子顿时停下动作,不敢再上前,低下头跪坐在原地,看著十分顺从。 他们教主这张脸能引得无数男女趋之若鶩,平日里时常掛著笑,瞧著温柔又多情的模样,可在玄月教里谁也不敢迎著这份温柔得寸进尺。 年轻的教主拥有这世上最精致完美的脸,最漂亮勾人的温柔眼眸,却是个出了名喜怒无常的主。 他可以上一秒笑著与教徒说话,下一秒,谈笑间便取了人的性命,只因一句话说的不对,触到了教主的逆鳞,天王老子来了都得死在这。 江敘醒来,脸色瞧著还不大好,床上的人纷纷提起精神与那女子一样跪坐原地,提心弔胆地等候吩咐。 “都下去吧。”年轻的教主淡淡吩咐道。 “是。” 眾人毕恭毕敬地从床上起身退下,往屋外走去。 江敘暗暗鬆了口气,颇有一种身在盘丝洞里,看眾妖精退散的感觉。 还好,他这具身体的人设就是言语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 古早文老套路了,对外树立一个风流浪荡子,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人设,其实內里是个搞纯爱的。 纯爱的对象是谁呢? 那当然就是我们的主角受了。 也就是此刻在江敘眼前大声放肆叫囂的清秀可爱少年郎。 从床上下去的男男女女大多都衣衫不整,能上魔教教主床的人,自然都是模样姣好,从清纯到妖嬈,总之是什么款式都有。 和他们相比起来,眼前清秀可爱的少年就是占了一个白嫩,再有就是那双明亮出彩的杏眼,主打一个阳光开朗的明媚大男孩。 由此才能吸引剧情里那些一个二个都有童年创伤,或是受过情伤的,过尽千帆的各类攻们。 察觉到江敘的视线淡淡地落在自己身上打量,瞧不出任何情绪。 少年被这捉摸不透的眼神看得心里不舒服,当即又炸毛了:“江敘!別用你那种骯脏的眼神看我!我跟这些人不一样,你永远也別想让我上你的床,非要我上的话,那你只能看到一具尸体!” 古早文经典发言,用自己的性命作为威胁,从而让强大者妥协,从侧面表达了主角在强大者心里的重要性。 【哎呦,我好怕怕哦,你死了难道天就塌了吗?】 【虽然是主角不会有事,但换位思考一下,我要是知道眼前的人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我指定不敢这么说话。怂.jpg】 【要么说我们不是主角呢。狗头.jpg】 少年高傲地扬著下巴,一副倔强又寧死不从的模样,丝毫没注意那些从江敘床上下来的人瞪向他的眼神。 江敘此刻內心浮起一串內心os:有趣,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这小野猫真是一点都不怕他。 ? 什么玩意儿?小什么猫啊?什么猫? 他怎么会有这么可怕又噁心的想法? 996淡定道:【面对万人迷人设是这样的,你会控制不住地觉得主角有意思,被他的一举一动,一顰一笑吸引。】 江敘:【日。】 996:【请主播文明用语,我们之间的工作交流都是有记录的。】 江敘:【(比了个中指)】 996:【……】 “呵。” 红衣男人从唇缝中发出一声轻笑,眉眼如画,倾城倾世。 沈渐清被这笑短暂地晃了下眼睛,突觉腰间一紧,来不及做出反应,整个人便失重腾空,他惊呼一声,却只能瞪大眼睛看著自己离那美如妖孽一般的魔头越来越近。 隨后咚得一声降落在江敘那少说有四米大的床上。 沈渐清懵了一下,红著脸撕扯腰间的红绸,恼羞成怒,“江敘!我说过了……” 他话未说完,被撑著下巴斜眼覷他,一个眼神便是万种风情的魔教教主打断,“嗯,我记得,上了我的床你就去死。” 说著江敘扔了把匕首到沈渐清眼前,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刀在这,玄铁做的,削铁如泥,一刀下去必定斩断经脉,没有多大痛苦,动手吧。” 沈渐清:“…………”有病! 第2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2 【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到隔壁邻居过来打了我一顿还在笑被误以为是m了哈哈哈哈哈!】 【主播:既然你诚心诚意的要求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满足你。】 【狠话都说出来了,不满足一下怎么合理呢?】 【这小子要是不把刀拿起来,我是很不认可的。】 【说嘛又敢说,死嘛又不敢死,做不到的事下次就別乱说了哈,乖。】 沈渐清涨红了脸,兀自生了一会气,胸口起伏平稳后,拿起匕首横到脖子上,“你以为我不敢吗?” “江敘,像你这样的人从来都不会在意別人的意愿,也不会在意別人的死活吧?” 沈渐清眼神讥讽地看著江敘,“之前我还以为你並非江湖传言的那样,是个荒淫无道、杀人如麻的大魔头,看来是我对你抱有太多希望了,如今看来你就是这样一个没有心的人。” 江敘撑著脑袋侧躺在床上,如玉般食指在红色锦被上轻轻敲打,眉眼间流转著漫不经心,对他的控诉完全不为所动,甚至还有点犯困的意思。 按原剧情,他这会肯定是目光灼灼地盯著沈渐清,对能当他面说出这样一番话的少年更加感兴趣了。 如果说原本將他掳到绝情崖上纯纯是想逗逗沈渐清,恶趣味发作,那么沈渐清不惧生死的反抗,则是让他对这个少年起了別样的心思。 反而强行將沈渐清在玄月教里多留了些时日,然后日常相处就是,强迫——反抗,强迫——反抗,互动一段时间后加深感情。 直到沈渐清被喜欢他的男二师兄和男四小狼带著一群正道人士打上山来,將其救走。 他在和正道人士的交锋中受了伤,无可奈何下只得放人离去,之后又换了个身份易容重新靠近回到江湖上的沈渐清,在他身旁默默守护、默默喜欢。 但深情无用,男配永远是男配,就算是买股文,玩遍曖昧,他们这几只股最后都只能眼睁睁看著沈渐清选择周朝皇子,周承胤。 无所谓,沈渐清不选他,江敘反而要买一车鞭炮庆祝了。 “江敘,我死之后不求你为我收尸,但求你將我的尸身送到山下,托人转交给我师兄。” “我不想……” 沈渐清红著眼睛哽咽了一下,小模样瞧著別提有多我见犹怜了。 原剧情里他这个杀人如麻的大魔头,还真就折服在这少年的眼泪下,对谁都心狠,只將独一份的心软给了沈渐清。 “我不想死了还待在你这,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呜呜呜……” 初入江湖的少年没经歷过这样的无助,忍不住哭了起来,行动上却依然一根筋地將匕首往自己脖子上懟。 那力道真是十成十地用力。 江敘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这小子还真敢去死。 生死就是这么隨便就能决定的事吗?遇到事就这么极端处理,怕是九条命都不够这只『小野猫』用的。 算了算了,他现在也不是很想对这个『小野猫』心动。 江敘抬手,驱动內力,隔空將沈渐清手上的匕首打掉。 “够了,只是应你的要求隨口一说,我可没真对你做什么,你这条命就这么不值钱吗?动不动就寻死觅活的还怎么闯江湖?” “什么?” 沈渐清一愣,隨即皱眉道:“难道不是你將我掳到绝情崖上软禁,我才只能出此下策么?” “唔……”这也太下策了。 江敘想了想,“如果没记错的话,是你说你还真想见识见识绝情崖是个什么样子,还要斩杀江湖人人喊打的大魔头,我才带你上山的,满足了你的心愿难道还不合理吗?” 沈渐清:“……” 他这具身体的人设主打一个隨心所欲,想做什么做什么。 虽然是玄月教的教主,可大部分时间他生活里就两件事,一个是练功,另一个就是閒著无聊没事装正常人下山玩,於是就遇到了瞒著家里偷偷出来闯江湖的沈渐清。 没见过这么单纯的愣头青,住客栈被人当肥羊宰都没发现,老老实实给了十两银子,一看就是不諳世事的少年郎,隨后便去接近认识了,而后从觉得他有意思,到渐渐动心,再到无法自拔的深爱。 和用假身份的江敘相识后,他確实说过这样的话。 “可我也不知道你真的是玄月教的大魔头江敘啊!”沈渐清语无伦次,“我要早知道是你,根本不会跟你交朋友的!” “那就是只想杀我这样的大魔头?”江敘半坐起身,屈膝抬手搭上,坐姿十分狂放不羈,“那你还得再练个十年二十年,现在是不能够了。” 沈渐清:“…………” 他真的不想跟这个大魔头再多说一句话了! 见他语塞,好半天说不上话,江敘轻笑一声,起身往床下走去,红色衣带自沈渐清面上划过。 一缕莲香幽幽,十分好闻。 沈渐清莫名红了脸。 “你走吧,我会吩咐下去,没人拦你。” 江敘背对著沈渐清,一边整著衣带,一边心里想著事,没看到沈渐清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变了又变,古怪起来的脸色。 “你真要放我下山?”沈渐清狐疑。 “嗯,快走吧。”再多说几句话,他脑仁都要疼了。 谁料沈渐清思索一番后却说:“不,我改主意了,我不走了。” “?”江敘疑惑转身:“我刚才没打到你脑袋吧?” 要死要活吵著要他放他走,现在又不走了,搁这翻书呢? 【这小子不闯江湖了可以去演变脸,没开玩笑。】 【让你走你不走,不让你走你要死,大傻春你到底想要啥?疑惑.jpg】 沈渐清心里却在想,这大魔头喜怒无常,之前隱瞒身份说都不说就把他带上绝情崖,让他在这屋里同吃同住了几天,又突然要让他走,其中一定有诈。 他能有这么好? 难道是有什么法子能让他在离开后,又自己回来吗? 沈渐清瞪大眼睛,听说魔教中人除了修炼歪门邪道的魔功,最为擅长的就是蛊毒之术! 玄月教里就有一位毒医,该不会他这些天的饮食都被下了毒吧? 等他下了山之后就会发作,这大魔头就在山上等他灰溜溜地找上门。 不行,他绝对不能被这魔头牵著鼻子走, 看样子江敘也没有要杀他的意思,那他就在这玄月教里多留几天,他倒要看看江敘究竟想做什么! 想到这,沈渐清的思绪开始忍不住往深处想,要是这些天他能取得这个大魔头的信任,在他不设防备的时候,杀了这个为害江湖的魔头,岂不是立下大功了! 爹爹总不让他出门闯荡,所有人都只知道沈家剑庄有天下第一的剑客沈乾,和年纪轻轻就名列江湖飞花榜第二的师兄。 而他,就只是一个被爹爹和师兄保护的剑客的儿子。 沈渐清暗自握拳, 他才不要做一直被保护的那个,爹爹可以,师兄可以,他也一定能在江湖上闯出自己的名头来! 心中做下了决定,沈渐清昂首开口道:“对,我不走了,你不是让我留下来做客么,反正还没真正见识过大魔头住的地方,那我就在这住些时日,长长见识!” 江敘:“???” 他真是大大的脑袋,大大的疑惑。 短短一分钟的时间,这小子的脑瓜是回炉重造了吗? 【兄弟,你是被夺舍了吗?刚要死要活要走的人不是你?是我看错了,还是你被盗號了?】 【给我整不会了(挠头)他到底是要走还是要留啊。】 【他要发癲。】 【別管,沈少爷有自己的想法和节奏。】 【好的节奏哥。】 江敘嘆了口气:“你走吧,未经你允许把你带上山是我冒昧了,我没对你做过什么,也不打算对你做什么,你可以安全下山。” “不!” 沈渐清下床,在床边坐下,骄矜地扬起下巴,少爷脾气上来,“我现在不想走了,请神容易送神难,你让我来我就来,让我走我就走,我难道是你们绝情崖上养的狗么?” 江敘:“……”你真要这么自个儿骂自个儿我也没有办法。 要不还是给他嚇走吧。 江敘垂下眼睫,再抬眸时,面上笑意全无。 红衣翻飞,他一个闪身逼近沈渐清身前,那双笑起来时多情又勾人的桃花眼,此刻只余冷淡。 “继续留在这里,你就不怕我杀了你么?” 莲香围绕,沈渐清不由屏住呼吸,视线落在这张好看得过分的脸上,三千青丝如绸缎般从他肩头滑落,更衬得他肌肤雪白,眉眼昳丽,像绽放在雪山之巔的红莲,令人心嚮往之,却又遥不可及。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好看的人。 也曾听说过传言,有说玄月教魔头为了练邪功面目全非,恐怖如鬼,提及他的名字便能止小儿夜啼。 也有说玄月教魔头生得貌美妖孽,能蛊惑人心,据说玉清宫的女弟子对他一见如故,周朝皇城里的五公主曾被他搭救过,自此对这魔头情根深种,只可惜他行踪不明,也没人有那本事闯到绝情崖上去找他。 还听说那位五公主甚至为了找到玄月教教主,放著好好的皇宫和锦衣玉食的公主日子不过,隱姓埋名入了江湖闯荡。 如今看来,倒是后者才是真相了。 这皮相实在蛊人,那双似有流光转动的眼睛也实在让人招架不住。 沈渐清心跳加速,移开视线,磕磕巴巴地说:“我、我不信,你要真想杀我,刚才就不会把匕首打掉,而是看著我寻死了,你也就是嘴上凶人罢了。” 江敘单挑一边眉梢,还挺有道理,他竟无法反驳。 见他一时没说话,沈渐清翘起唇角笑了起来,一双眼睛亮亮地揶揄道:“被我说中了是不是?” 说著他又若有所思,皱起眉嘟囔:“其实你也没有江湖上传言的那么弒杀,对不对?” 这小野猫不发狠的样子倒是有几分可爱…… 淦。 此念头浮上心头,江敘面色一僵,【这玩意就不能屏蔽一下吗?】 996:【会隨著他身上万人迷属性的减弱而减少的,现在还有人对他心生好感。】 明白了,意味著他得努力开启打脸模式,把这小子身上的无差別万人迷属性扇没。 但目前他得找个地方一个人静下来想想。 江敘收敛神情,起身拂袖离去,朗润慵懒的音色在大殿里格外悠扬。 “我的確不会杀你,但也不想再留你,你愿不愿意都不重要。” “既然你自己不想下山,我会让人送你下山,下山之后的路我就不管了,你自己走吧,之前的事是我冒昧,对不住了,我也没对你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这事到这就翻篇,你走吧。” 沈渐清蹙起眉,这人……明明之前趁他晕倒把他带到玄月教的时候,还跟他说什么要留他在这暖床的话,突然这么干脆利落的抽身,把他当什么了? 好一通曖昧之后又抽离,凭什么只有他心里乱糟糟的? 这种落差感並不让人感到舒適。 沈渐清起身拔腿追上,“江敘!你別走,你要给我个说法!” 【给你啥说法?刚才说的不明白吗?】 【你……我……他……蒜了,这种治好了也是流口水。】 “你想要怎样的说法?”江敘站定脚步,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你要走,我让你走,你又改变主意不走,难道你还真想留下来给我暖床吗?” 十八岁的少年矮了江敘一些,刚好到他下巴,入眼便是江敘鬆散领口下的白皙锁骨,那处不知何时留下了一抹红痕,在白皙肌肤的映衬下格外明显。 沈渐清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盯著看了一会,脑补了一下和眼前这人极尽亲密,在他身上留下这样痕跡的场景,脸颊顿时跟熟透了的苹果一样。 怎么又像只羞兔子了? 江敘对这样的內心os已经麻木到极致,累了倦了不想再提了。 “我、我不是,我就是,我就是想知道,你这么对我,到底是想做什么?”沈渐清害羞得不成样子,耳朵红得几乎快要滴血,“我们都是男人,能怎、怎么暖床啊……” 少年人情竇初开,离家除了想闯荡江湖,还有另一层原因。 第3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3 江敘眯了下眼睛,不动声色地在脑海中回忆起这部分的相关情节。 沈家家主只一个独生子。 除此之外还有个算是养子的首徒,沈逐风。 也是这个买股世界的男二號,设定严肃古板但温柔,並且武力值仅次男主和他这个男三的师兄。 沈逐风父母双亡,被沈家家主沈乾带回沈家教养,自小和沈渐清算是青梅竹马。 加之年纪又比沈渐清大,人在屋檐下,对这个小师弟百般照顾,比有血缘关係的亲兄长还细心妥帖。 这种照顾下,沈渐清懵懂生出了一些別样的心思,但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直到被好友带去了南风馆才知道男人之间也能发展出更亲密的关係。 某个气氛很好的夜晚,沈渐清脑子里回想著在南风馆一闪而过看到的亲密画面,在酒精驱使下大著胆子凑近了沈逐风。 沈逐风却推开了他,十分严肃地询问他为什么要这样,他们是师兄弟。 沈渐清支支吾吾地说了他在南风馆看到的事,反被他教育了一顿,斥责不该去那样的地方,也不该跟狐朋狗友鬼混。 隨后沈渐清便伤心破防,第二天趁著沈逐风出门办事家中无人,收拾东西闯江湖去了。 男二的第一次失利就在这里,亲手推开主角受,之后才渐渐发觉他喜欢主角受,但那个时候主角受已经拋去了最初的懵懂情愫,身边围了男主、男三和男四。 离开沈逐风之后,沈渐清遇到的就是他这个魔教教主,他是沈渐清第二个心动的人。 剧情里,他是除了男主,和沈渐清曖昧最深的人,要不是后面出的意外,说不定还真就上位成了男主。 但没办法,他拿的是男配剧本,真正的男主另有其人。 这会沈渐清还没理清自己的心思,又因为他这具身体之前的曖昧举动乱了心思,正胡思乱想著呢。 不行,不能这么发展。 思及此,江敘勾唇,漫不经心地笑了笑,上前一步,勾起他的髮丝。 “自然是该怎么暖就怎么暖, 之前对你是有点意思,但你的表现实在太无趣了,不然昨天晚上我也不会找来那么多人上本座的床。” 髮丝从修长如玉的指尖滑落,江敘也同时与他拉开了距离。 沈渐清心中竟生出几分失落,无端而来。 “你既问了,那我就与你说个明白,我接近你不过是吃腻了大鱼大肉,想换个清粥小菜尝尝,我这人讲究你情我愿,你既不愿我自然不会强迫,放你下山去,你还不满意了?难不成是后悔了?” 沈渐清涨红了脸, 他当然不会说自己是后悔了,后悔了不就等於是要跟这个大魔头…… 江敘见状轻笑一声:“既然不是后悔,那就早早下山去吧,何必无畏纠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你……” 沈渐清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心乱的很。 他总不能直接跟江敘说,他现在想要留下,一部分原因是怕江敘害他,另一部分是想杀了他,还有一小部分是…… 江敘前后对他的態度,让他觉得失落。 这些心思在心底里交织,鬱结於心,愈发烦闷。 沈渐清生气地瞪了江敘一眼,说:“你就是这么玩弄別人感情的吗?江湖上传言五公主为了你隱姓埋名闯荡江湖,只为见到你,想必也是真的,像你这样处处留情的人,是绝对得不到別人真心的!” 江敘:“…………” 这话为什么听著酸酸的。 从理论上来说,如果一个人遇到了一个喜欢搞py关係的傢伙,心里不愿意拒绝了,对方也没勉强,这事就该到此为止,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好吧,在他附身之前,他这具身体直接把人带上山这事確实不妥,沈渐清受到惊嚇反应过度也是很正常的。 但是他这都表示要放人走了,你既然不想暖床还不衝出门扛著马赶紧跑? 刚刚说的都是些什么?为什么会透著醋味啊喂! 不会感情线箭头这就有了吧! 江敘惊恐。 不要啊,不要这样啊! 【啊?小猫惊讶.jpg】 【哥们,你在说什么,你为什么突然娇羞上了啊啊啊!】 【这话听著像吃味……好兄弟,几分钟之前你还要拿刀子寧死不从呢,短短的几分钟,你的大脑思维又重塑了吗?汗流浹背.jpg】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江敘摆出冷酷无情脸,迈步离开, 决定先闭上嘴。 本来是想嚇唬人噁心人,让沈渐清生气离开,就像在沈逐风那受了委屈,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一样。 怎么到他这跟沈逐风不一样啊! 算了,不管他想不想走,等下直接找个人给他扔下山去。江敘木著脸想。 沈渐清站在原地,盯著江敘冷淡抽离的背影,不大高兴地抿了抿唇。 什么嘛,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他就不走! “教主!” 一道呼唤自阶梯下方传来,江敘定睛看去,只见一身黑衣的玄月教教徒飞身上来,单膝跪下。 “后山有一人闯入,他抓了在后山採药的藺大夫要挟,要见您……还要让您放了沈公子。” “什么?” 沈渐清快步冲了过来,比江敘还著急,拉著他的袖子:“那还不快过去看看!” 江敘眉头一凝,抽回衣袖,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有什么好看的?” 沈渐清一愣,隨即便听江敘对那名教徒吩咐道:“把他带过去,换藺大夫回来,让他们走。” 教徒也是一愣,显然不明白江敘为何突然又换了主意。 但他是江敘,一下一个主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是。” “江敘!” 沈渐清出声抗议,但江敘没有给他多说话的机会,伸手点了他的穴,沈渐清顿时便瞪大了眼睛不能动弹了。 啊…… 江敘眉眼微松,世界终於清净了,早知道那会就直接点穴了。 教徒叫来人手將沈渐清扛走。 由於沈渐清被点了穴不能动,以至於被扛走的时候像根木头桩子横在別人肩头似的。 【笑死。】 【非暴力不合作,早该这样了。戴墨镜.jpg】 【真搞不懂他的诉求到底是什么,一会走一会又不要走的,没事就多吃点溜溜梅。】 【其实也蛮好理解的,你带入一下他这会就喜欢上主播了,一系列操作看下来,大概就是口嫌体正直的傲娇?】 【谁家傲娇这么傲的啊……】 江敘扫了眼弹幕。 其实沈渐清的心思也不难猜,本来他这个角色会一直缠著沈渐清,玩的都是那种半强制套路。 比起『江敘』他现在喜欢的其实应该是在江湖上声名远扬的大魔头只破例对他好,五公主倒追都不理会,却非缠著他的这种特殊感。 但是他来了之后说放手就放手,沈渐清骤然失去了魔教教主的特殊对待,心里自然也就生出了落差感。 就像是眾多中追求者里突然少了一个,他其实並没有多喜欢这个追求者,最初甚至是抗拒,他只是不喜欢这人不喜欢自己了。 【还能是啥,人就是剑唄,还没搞清楚自己喜欢谁就习惯性养备胎了,备胎怎么能不喜欢自己呢。】 【浴缸里有四条鱼,突然走了一条,养鱼的就不高兴了。】 【精准的,一针见血的。】 【这么会总结不要命啦,今年的年终总结就由姐妹们帮我写吧。捧脸期待.jpg】 【你好,我们没有你这种不孝的姐妹。】 【?】 …… 绝情崖后山。 玄月教教徒围成一团,与一持剑男子对峙著。 山坡上,面容俊朗的白衣青年押著一黑衣男子,嘴里放著狠话: “老实点,別乱动!” “没见到人我是不会放你走的,让你们教主动作快点!” 藺月华无言,“我没动,我真没动,你能轻点么?” 纪流云瞪他一眼,收紧了勒著他脖子的胳膊:“闭嘴,別说话!” 藺月华嘆了口气,也不知道哪来的愣头青,不打听打听他是谁就挟持,他身上隨便哪一样东西都能毒死他。 算了,且看看这到底演的哪一出吧。 江敘那傢伙又干了什么! 一天天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下山就惹事,他是造了什么孽遇到这么个不省心的教主? “你要的人给你送来了,快放了我们藺大夫!”三护法將直挺挺的沈渐清放在地上。 纪流云视线瞬间锁定他,见他瞪著眼睛不能动弹,顿时急了:“阿清!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藺月华:“看样子只是点穴,你不用这么著急,就为了他挟持我?你俩什么关係?” “不用你管!”纪流云加重力道,“把人送来,不许带兵器!” 人形立牌沈渐清又被扛著到了纪流云跟前,他隨后要求这些教徒后退到一定范围,他们也都顺从三护法带来的命令后退了。 山坡上只剩下纪流云和被他挟持的藺月华,还有沈渐清。 “人你也弄到手了,现在能放我走了吧?我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做不了什么的,你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山坡大树下的江敘听见这话嘴角微抽,他还真有脸这么形容自己。 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毒医,只要他想,杀个人比动刀子捅还快,论武力值也是不差的。 纪流云表情古怪的放了人,藺月华鬆了松筋骨,弯腰捡起滚落在地上的背篓和药草,一边捡一边念叨。 “你们这些粗鲁的江湖人,这些草药可比人金贵多了。” 捡完东西,藺月华起身,目光落在纪流云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眼,眼神变得饶有兴趣:“相逢即是缘,有没有兴趣到我的药庐坐坐?” 纪流云表情更古怪了,这座山上的人好像都不大正常,他这趟救人也顺利得过了头。 不会有诈吧?他心生疑虑。 算了,总归是把人救出来了,比沈逐风那个瞻前顾后的老古板强多了,上魔教救人还要想那么多。 阿清被那魔头掳上山有些时日了,哪有那么多功夫召集武林人手打上绝情崖,他看了绝情崖的地图,发觉后山有一处缺漏便摸了过来,看到山坡上有个採药的就顺手抓了。 虽然不认识,但看他那身衣服料子就知道不是普通教徒,能把阿清换回来,果然如他所想,不简单。 不过……总还觉得哪里怪怪的,实在是太顺利了。 纪流云想不通,决定不想了,绷著脸说: “没兴趣,放你走了就赶紧走。” “行。” 藺月华有点可惜,转身摆了摆手做了个散开的手势,围著后山的玄月教徒各自散去,好像刚才那么大的阵仗没发生过似的。 纪流云看著瞬间空荡荡的山坡,微张嘴巴,不是…… 不是说玄月教的人最为弒杀,教主更是杀人如麻,他这般闯入绝情崖,还抓了玄月教的人威胁,都做好大出血的准备了。 结果一换一之后就这么平淡地结束了? 没打成架倒也不能说是遗憾,纪流云就是觉得梦幻。 这玄月教主是吃错什么药了? “唔唔唔……”耳畔传来的抗议声唤回纪流云的思绪,他连忙给沈渐清解穴。 沈渐清喘了两口气平復。 纪流云面上浮起喜色,年轻人为自己解救了心上人而高兴,隱隱有些邀功求夸奖的意思,“阿清,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他们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可想像中沈渐清的委屈撒娇,或是喜笑顏开地感谢、劫后余生等等这些情绪都没有在沈渐清面上出现。 他瞪向纪流云,不悦中带著责备:“纪流云,你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一个人贸然上山有多危险?我在这里根本就没有事!江敘也根本不会对我做什么!你现在闹这么一场,把我的计划全部打乱了!” “你的……计划?” 纪流云不解,有些慌张,语无伦次:“阿清,我、我怕你出事才出此下策的,那天我们在黑店被袭,我中了蒙汗药,只能眼睁睁看著你被那魔头带走,我担心你啊!” 他的声音在沈渐清闷闷不乐的注视下越来越小,低下头的样子像是被主人训斥的大狗。 “我、我不知道你有什么计划,对不起啊阿清……” 第4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4 “嘖嘖。” 耳边传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动静,江敘往旁边乜了一眼,正是刚解除危险状態的藺大夫。 这人一早就发现了他在这大树下偷看,摸了过来。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藺月华轻挑著眉,倚著树神情懒散中带著些傲慢,並发出锐利点评:“他的阿清都不领情,你说是不是白折腾?” 江敘没说话,继续听著那边的动静。 纪流云就是沈渐清感情路上的第四只股,莽撞一根筋同时也拥有一片赤诚之心的小狼狗,其身份和沈渐清差不多,都是江湖二代的身份,爹娘都出名,家中也是有名的江湖势力。 他与沈渐清算半个青梅竹马,因双方母亲是手帕交的关係,纪流云儿时每年都会到沈家剑庄住上一段时日,隨著年龄增长逐渐对沈渐清生出情愫。 得知沈渐清离家出走闯江湖的消息,纪流云也从家中出发寻找沈渐清,因沈渐清曾跟他说过许多对江湖的嚮往,他比沈逐风先找到沈渐清,隨后便陪著一起闯荡江湖。 不过他找到沈渐清的时候,沈渐清身边已经有了个隱藏身份的江敘,直到他们遇袭,纪流云才知道江敘身份。 原剧情里纪流云这一趟偷袭並没有解救到沈渐清,反而被打伤掉下悬崖,就此和沈渐清分离了一段时间。 等这只小狼狗养好伤再回来的时候,沈渐清身边又多了个周承胤。 用江敘的话来说就是,拿著爱的號码牌都排不上队。 “你根本不知道我想做什么。” “江敘带我上山是有別的意思,他不会对我做什么的,更不可能伤害我。” 纪流云皱起眉,一米八的个子垂著头看起来竟显得可怜兮兮:“那他是想对你做什么?” 沈渐清微红了脸,避而不答,只说:“总之他不会伤害我,他留我在身边,我能做很多事,如果时机合適,我甚至能找机会杀了他!” 当然,是真想杀了江敘,还是想找回那点落差感,就只有沈渐清自己知道了。 纪流云脑袋一根筋,听沈渐清这样说,便也觉得是自己做错了,好声好气的哄了一会。 “阿清,我知道错了,可我也只是担心你,那魔头喜怒无常,又听闻他男女不忌,我实在担心他对你……” 说起这个沈渐清就想起了江敘前后的反覆无常。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他就鬱闷,看到纪流云更是忍不住想起从前隱瞒身份的江敘与他们一起时,是怎样的態度,前不久点了他的穴道也要將他送下山又是什么態度。 烦死了!比沈逐风那傢伙还让人心烦! 这些人怎么从来都不知道顾及別人的心情! 见沈渐清在走神,纪流云小心翼翼地打量著他的脸色,试探开口:“阿清,虽然你的想法是好的,可身在虎狼窝还是危险,暗杀魔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继续留在这里不好说之后会发生什么,既然他愿意放你走,我们就下山去吧,还有许多人在等著我们呢。” “他们见了我將你带回去,一定会很高兴,也能避免与玄月教一场恶战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武林大会在即,这个时候与魔教交锋伤了元气可不好。” 纪流云喃喃道:“得赶快回去將这个消息告诉他们,阻止了才好。” “什么?”沈渐清回神,茫然地看向他:“你说什么?许多人?你还做了什么?” 纪流云道:“你被玄月教魔头掳走,我一人恐难以抗衡,自然要將这消息就近告诉你沈逐风,他也迅速赶来与我匯合,还联繫了同在锦州城的贺世伯和柳世伯,有他二人出面,前来锦州城参加武林大会的正道人士都集结到一块了!” “我上山之前,沈逐风正跟他们商討怎么攻上绝情崖,我觉得他们这样商討下去不是事,太耽误时间,便先行一步偷偷上山救你了!” 说到这,纪流云没什么心眼子地咧开嘴笑了,骄傲得很:“幸好我先將你救出来了,我们快回去吧!” “纪流云!”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啊!” 沈渐清一个头两个大,扯起他的衣袖就要下山,一路上又急又委屈地嘟囔: “为了我把事情闹这么大,我都没脸见人了!” “我留下的信里还说要闯荡江湖,结果惹出这么大的乱子,让爹娘知道肯定要笑话我,师兄也肯定会说我任性胡闹……” “可是我怎么会知道一下山就遇到个魔教魔头啊……” 沈渐清急红了眼,步子飞快。 见他这样,纪流云心里那点因沈渐清主动扯他衣袖而生出的雀跃立马消散,跟上他的脚步,边走边哄。 两人都丝毫没注意有两双眼睛將他们的动向捕捉得一清二楚,在他们走下山坡的时候还悄无声息地换了个方位。 目送二人身影消失在通往后山的路径口。 一红一黑两道身影从古树后走了出来。 魔头江敘没什么表情。 藺月华脸上依旧掛著笑,笑意比刚才还深了些,手里拿著锄头把玩,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手里拿的是摺扇。 “这俩人看著跟小孩过家家似的,倒是挺有意思,不过……” 他话锋骤然一转,瞥向江敘,揶揄道:“这些时日我虽只在药庐和后山活动,却也听闻了不少传言,这就是教主下山后破例带回来的第一人?” “教主是在绝情崖上和心眼多的人打交道太多了,所以喜欢阿清那样的么?” 江敘嘴角微抽,这话就差把沈渐清缺心眼標上拼音写出来了。 【大夫,大夫你骂人好脏。】 【你好,不喜欢別瞎说別造谣,主播喜欢的是我。】 【?你最好检查一下到底是谁在造谣,我没开玩笑。】 “呵。” 江敘瞥了眼他手上提著的背篓,运起內力,隨后便见一道完美的拋物线在藺月华眼前划过,最终落点是旁边的飘著云雾的悬崖。 藺月华:“?” “江敘!你这就过分了!你知道这些草药我蹲在这山坡上挖了多久吗?”刚才还閒適犯懒的人如同被点燃了炸弹引线一样。 江敘淡淡扫他一眼:“手滑了,那怎么办?打一架?” 藺月华面色微顿,艰难勾起笑,和善道:“……无妨,方才折腾一通,有些草药在太阳底下晒久了也没用了,我重新再挖就是了。” 江敘微扬下巴,骄矜地点了点头,对藺大夫的识时务还算满意。 “走吧,回去看看有没有人上门砸场子。” “藺大夫身上带的毒药够么?” “够。”藺月华面色阴鬱,刚刚才失去他忍著脏乱亲自从泥土里扒拉出来的宝贝草药,又打不过旁边这个强到非人类的死变態,不找个途径抒发一下,他心里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要不今天就不用毒药,直接动手吧,他想。 两人运起过人的轻功往玄月教飞去。 江敘脑子里在分神想事,按照剧情设定,他虽然是魔教教主,但既然是四肢股的其中之一,要配得上主角受,手上自然是乾净的。 玄月教並不似江湖传言那样恶毒,许多东西都是替人背了锅,江湖上那些人干了坏事就往魔教头上扣黑锅。 扣著扣著他这绝情崖就跟泡在墨水池子里一样,江湖上或是民间有点啥事都成了魔教乾的。 总之是好事不沾边,坏事一件不落。 不过,被扣锅的起因,確实要从玄月教里说起,细说缘由便又是一件武林秘事。 在原剧情里被揭穿之后,直接让前武林盟主傅鸿当场塌房。 玄月教是原身的父亲江雪一手创立,在这之前他与如今还是的武林盟主傅鸿师出同门,是傅鸿的师弟。 他们的师父是数十年前江湖上赫赫有名逍遥派掌门逍遥子,逍遥派独门绝学北冥神功,乃入门弟子才可学习,而其中最奥秘的內功心法,则只有掌门选中的亲传弟子才能学习。 江雪虽是师弟,却天赋异稟,比傅鸿在武学上的造诣高出许多。 傅鸿其实也不差,但逍遥子却看出北冥神功的最后两层只有江雪那样天资异稟,又一心沉醉武学,不似傅鸿那样仍在意俗世地位的人才能修炼成功,便更意向传给江雪。 江雪虽不似傅鸿那般长袖善歌,却也明白被师父选中作为亲传弟子意味著什么,他一心追求武学终极,自是不会在这种事上选择放弃。 於是江雪找到傅鸿吐露真心,並向他视为兄长的师兄吐露真心,表示他只学武,无意接手逍遥派,他们师兄弟二人一人习武,一人做掌门。 可他哪里知道傅鸿表面上端著一副温和敦厚的样子,心里的不甘几乎將其淹没,没人知道他心中的盘算。 在江雪成为亲传弟子的仪式落地之前,傅鸿杀了逍遥子,拿到秘籍,重伤江雪使其坠崖,生死不明。 嗯…… 阅览剧情的时候,江敘已经记不清他看到多少次坠崖了,只能说这玩意好像是江湖文里的时尚单品。 另一个时尚单品是,坠崖必不会死。 傅鸿谨慎,在江雪坠崖后便散播了他一早准备的谎言。 逍遥派掌门被刺杀身亡可不是小事,此消息被傅鸿放出后,江湖各路人马,同逍遥子有交情没交情的都赶了过来。 在逍遥子的灵堂上,傅鸿带著痛苦假面告诉江湖眾人,说逍遥子选中了他作为亲传弟子,江雪因而生妒竟做出弒师这样大逆不道之举。 他赶到的时候师父已经被江雪下药刺杀身亡,他追赶江雪至一处断崖,二人打的昏天暗地后江雪被他击落。 前来弔唁的武林人士闻言义愤填膺,直接被傅鸿当做免费劳动力,自发前往断崖下搜寻江雪踪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坠崖不死的必要三个条件。 一是有棵歪脖子树。 二是既有一颗歪脖子树作为缓衝,这颗歪脖子树下面还有一个瀑布匯聚的潭水。 三是悬崖半道上不仅有棵歪脖子树,歪脖子树旁边还有个天然形成的溶洞。 都有山洞了,山洞里面再有本秘籍这不过分吧? 江雪撑著力气从歪脖子树上爬进山洞,发现山洞里面有一具坐化的乾尸,且称他为无名氏。 这无名氏在此地闭关修炼,但显然没能突破,最终走火入魔死在了这里。 江雪靠著无名氏在溶洞里种植遗留下的药草活了下来,又將无名氏留下的內功心法与北冥神功结合。 总之就是复製粘贴又加了点东西,创立了一个新的神功,他將其称之为红莲秘法。 在溶洞里养了一段时间伤,江雪也曾听闻江湖上对他的口诛笔伐,更知道事情已成定局,他无力回天。 他之后便从乱葬岗上找了一具符合死亡时间的腐烂尸体,换上自己衣物和贴身信物,至此江雪彻底成了背叛师门的弒师逆徒,被同门大师兄清理门户。 傅鸿顺理成章接手门派和北冥神功秘籍,名利双收。 后逢战乱,外族与蛮夷入侵,中原武林皆投身保家卫国中,许多门派在战乱中没落,甚至消亡。 逍遥派便是没落门派的其中之一,傅鸿因为阻止江湖门派对抗外族,周家平定天下后,武林休养生息没几年,眾人便推举他为新一任武林盟主。 江雪在这些年月里也暗中发展了自己的势力,便是如今的玄月教,那时的玄月教还不是魔教。 直到江雪找上傅鸿復仇,一心习武之人心眼子还是没有傅鸿多。 总之江雪是被傅鸿忽悠的同意了二人正大光明决战,並不知傅鸿在背地早就谋划一切,他暗中命人劫了许多从玄月山脚下的鏢,杀光鏢师,再做出假证据说是玄月教眾所为。 谣言散播之时江雪被傅鸿约到山上一决生死,傅鸿一如当年用了下作的手段害死江雪,又顺理成章顶了为民除害的伟光大形象。 玄月教被打为魔教,教主又身死,教內乱作一团,当时的副教主顶了上来,但此人心术不正,顺势担了魔教的名头在江湖上烧杀抢掠扩大玄月教。 玄月教易主不是內乱,副教主並没理由除掉原教主的妻儿,否则便会被詬病。 但他也担心江雪的儿子长成后对玄月教有所覬覦,便暗中打压,不给江敘一点习武的机会。 刚刚丧夫的江夫人带著年幼的儿子在玄月教里艰难討生活,每逢夜半才敢偷偷让儿子习武。 后来原身练成红莲秘籍长大成人,才將玄月教从副教主手里夺回来。 第5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5 可那副教主也不是吃素的。 练了这么多年,原身会武的事到底是瞒不住,十八岁那年便受不了玄月教里那些在副教主授意下欺辱他们母子的人,一路打上了玄月教主殿。 那副教主不知原身武功的深浅,能走到如今全凭谨慎二字,否则也不会藏著他那些阴暗的心思,在江雪手底下做了那么多年正直的副教主了。 与原身对决之前,他便先暗中让下属把江夫人控制在手上。 有此把柄,原身便不能取其性命,玄月教也就此分成了两派。 一派跟隨江敘,一派跟隨副教主。武林强者为尊,跟隨江敘的人更多些,江敘一直无法处置副教主,也是因为江夫人一直在他手上,不知道被关在什么地方。 他们约定江敘不取副教主性命,不影响他在教中地位,每隔一段时间副教主的人便会送一份江夫人的亲笔信报平安。 母子二人有自己的防偽方法,副教主並不能找人代笔或是冒充,为了保自己的性命,他还要好吃好喝供养著。 两方制衡,江敘对他让手下人做的恶事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今日正道討伐,倒是能借这个机会清理门户了。 江敘闭了闭眼,落地后召唤他的大护法兼贴身护卫,给了他一个地址,命他速速带人前往营救江夫人。 被要挟的是原身,关他江敘什么事。 夜桜有些犹豫:“教主,那些正道人士已经聚集在山下,很快便要攻破第一层防线了。” “无妨,”江敘轻嗤一声,“乌合之眾,无需掛心,本座命你救的人更重要些。” 夜桜打量著江敘身边只有一个藺大夫,迟疑著开口:“属下听闻有人闯入后山以藺大夫要挟,要换那沈公子,主上莫不是要属下去救沈公子?” 作为跟隨江敘一路走到今日的大护法,夜桜不能理解江敘对著一个无知公子花费那样多的心思。 他也不太能理解藺大夫隨隨便便就被人挟持了。 夜桜忍不住看了眼藺月华。 后者眯了眯眼睛,“夜桜,我最近缺个试药的,你是想来试药吗?” “属下体弱多病,担当不起。”夜桜面不改色,而后打量起江敘的神情,探问道:“若闯山的人是前来营救沈公子的,想必不会伤害他,或许不急於一时,眼下还是山下那些道貌岸然的正道之士较为棘手……” 换做原身人设,在夜桜质疑江敘对沈渐清的在意和决策时,早就一声训斥用武力压制了。 夜桜心里也做好了受训的准备,可他打量著教主的神情,倒是没见不悦,只是嘴角轻撇,眉头微蹙了一下。 那是个嫌弃的表情。 江敘的反应比想像中平和许多,甚至可以说是淡然,他说:“我让你救的人並非沈渐清,是比他重要百倍的人。” “夜桜。” 年轻俊美的教主看向他,眉眼间浮起淡淡的张扬,“本座今日,要肃清玄月教,你是关键。” 夜桜愣怔,而后顿悟,瞪大眼睛:“莫不是……” 江敘抬手抵在唇边,举手投足皆是胸有成竹的淡然气度。 “属下领命!” 夜桜抱拳离去,力道之大让旁边的藺月华都后退了一步,可见其心中欢喜。毕竟他是自小和江敘一同长大,虽是教中奴僕之子,江夫人待他却也不薄。 藺月华望著夜桜马不停蹄离去的背影,站到江敘身边,眉梢微扬:“我是不是要恭喜教主?” 江敘瞥他,不置可否。 藺月华又道:“玄月教內鱼龙混杂,教主就不怕我將你方才做的决策告诉魏昊焱?” 魏昊焱便是玄月教副教主。 “你会么?”江敘转身迈步往台阶下走去。 藺月华跟在他身边:“好吧,不会。” 他顿了顿,又问:“要是我会呢? 江敘:“那我就送你去见阎王。” 藺月华:“……教主回答得毫不犹豫,当真无情啊,属下这么多年在玄月教的情分,终究是错付了。” 江敘冷笑一声:“你我之间能有什么情分?不乱说话你会死是么?属下这两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跟放屁似的,留点精力打架吧。” 外人都只知道玄月教有一出了名的毒医,却不知具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其实也就这两年,藺月华是为了躲仇家追杀,误打误撞来到此处,撞上在悬崖边对月饮酒的江敘。 那些仇家扰了江敘赏月的兴致,被江敘尽数打退。 藺月华道谢后便要离开,却被江敘扣下,理由是口头道谢无用。 他见藺月华方才与人打斗用了毒,便以玄月教还缺个大夫为由,让藺月华在玄月教干几年表示感谢。 藺月华也是个不受管的性子,当下就要脚底抹油溜號,被江敘武力镇压。 也因此,之后藺月华轻易不会同江敘动手,打不过,是真打不过,他练的红莲秘籍出神入化,对寻常毒药迷药完全免疫,他就算拿出看家本领也打不过。 只得妥协,乖乖被江敘拴上两只手牵回玄月教。 『我说教主,我就是个用毒的,当不了大夫。』 『能把人毒死也行,不重要。』 『……那先说好,我这人不爱拘束,討厌规矩,我只是暂时留在你这,和你手下的教徒不同,你得给我一片清净的地儿研究药理,不然拼了我这条命,也要搅乱你这玄月教再死。』 『聒噪。』 江教主直接封了藺月华的哑穴,之后到底还是命人给他在后山修建了一间药庐,后来又开闢一片药田。 藺大夫在这一住就是三年,还真喜欢上玄月教的自在,本也是居无定所的一个人,便就这么留下了。 “你心里不清楚你是怎么留在玄月教的?没事少放点屁。”从剧情闪回中抽离,江敘如是说道。 藺月华:“……教主你如今说话是愈发不文雅了。” “文雅能当饭吃?”江敘加快步子,懒得搭理他。 会打嘴炮的人,有他一个就够了。 “是不能当饭吃,好有道理。” 藺月华原地嘀咕了一句,看著前方走路带风的红色身影,飞身追了上去。 嘴上是不文雅,他们教主的举手投足看著还是很翩翩君子的。 好像有哪里变了,又好像没有。 “不过说真的,”藺月华追上江敘后笑道,“教主愿意用心头好换我,我还是很感动的,教主虽然嘴硬,但这些年的朝夕相处到底还是有几分感情的,我很感动。” 江敘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后者被这眼神扫得惊疑不定。 “我只是苦於送不走这尊大佛,你倒是给我送上了个不错的理由。” 藺月华:“……”到底还是错付了。 【哈哈哈哈哈笑得想死!】 【小声点,別又被室友打了。】 【……谢谢关心,我很感动。】 【啊,江湖就是要这样热热闹闹有烟火气嘛!】 【配角也可以很可爱,谁还记得藺大夫在原剧情里的戏份是什么呀?】 【出去看了一眼(沉默)这种故事是谁都要跟万人迷扯上关係吗?(再次沉默)】 【问题不大,主播会出手,万人迷已经被赶下山了!磨刀霍霍.jpg】 剧情发展到这,江敘接连几次没再顺著沈渐清的意思,爽点值上涨了五分。 接下来就看正道围攻如何破局了。 …… 山下。 玄月教地处沧州和禹州交界的山脉之间,山下亦有村镇,附近的农户和镇子里的商户听闻正道集结人马要攻打绝情崖,都收拾细软出门躲避了。 如今山下只余一群身著各家弟子服饰,武器花样百出的正道中人。 放眼一看,不下百余。 武功平平的弟子居多,其中较为突出的便是纪流云和沈渐清说起时提到过的柳世伯与贺世伯,本名柳竹青、贺山川。 此二人一个出身崆峒派,一个出身崑崙派,於二十年前中原战乱中皆立下过功劳,都是门派中的老派师兄,如今虽然都出来自立门户,也还算是门派中的前辈。 此次前来沧州参加武林大会的崆峒派和崑崙派弟子不少,掌门未至,他们便都听从这二人吩咐了。 再便是少林派、青城派、峨眉派、崑崙派和丐帮,这些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江湖门派、势力。 其余一些叫不上名號又没什么底蕴的门派不值一提,不过隨波逐流跟隨大部队过来凑数露脸罢了。 按理说在场这些大门派的掌门都比贺、柳二人地位更加尊崇,只因他们此次闯山是为了营救沈渐清,而贺柳二人,皆与其父是世交,江湖人尽皆知。 他们担了沈渐清世伯的长辈名头,牵头了这次营救,便暂时以他们为首了,但也不是听从他们,只是不出头而已。 这会已经打过了两轮,乌泱泱一群人与玄月教教徒一上一下地对峙著。 绝情崖下守山的都是不出名的教徒,实力自然比不上这些大人物,甚至还没轮到他们出手,那些不入流门派的掌门和帮主,便已將他们打退。 士气膨胀到了极点。 金麟堂的堂主上前叫囂:“江湖上一直传闻玄月教实力如何强大,如何令人闻风丧胆,今日一战,好像也不过如此啊!” 他带在身边的弟子扬声附和: “是啊!不过如此嘛!我等都能將其打得落花流水,在自家地盘都能丟人成这样,看来传言不真啊!” “不过就是一群乌合之眾罢了!”金麟堂堂主得意冷哼,“还不快让你们教主出来,等著更丟人吗!” “哈哈哈就是就是!快叫那魔教大魔头出来,也让我们开开眼,看看能养出这么一群废物教徒的教主,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金麟堂垃圾话放得一句比一句囂张,丝毫没注意周围那些有头有脸的门派看向他们的眼神都充满了鄙夷。 各门各派的掌门甚至嫌弃到皱眉,只碍於风度和端著的地位,没出声说什么,心里却想: 我看你们才更像乌合之眾,乌烟瘴气的,像什么样子? 到底谁邀请这些人来参加武林大会的! 这种门派也配够得上武林大会的门槛? 他们今年要跟这种上不得台面的门派在台上比试吗? 当真让人心堵! 然这些有失身份的发言,都不会从他们口中说出。 直到一道如山间清泉流淌般清冽好听的声音响起—— “够了。” 金麟堂主循声看去,年轻人微凉的视线竟一时震慑住了他,令他发愣。 年轻的男人身著白衣,周身气息乾净凛冽,站在那里修长挺拔的身姿,便如崖上松柏一般,刚硬不折。 从他整齐的衣著和冠发,足见年轻男人是个一丝不苟的性子,端方雅正。 其长相更是让人眼前一亮,黑眸如星辰深邃,剑眉星目,俊逸非凡,实非寻常人家能养出来的翩翩君子气度。 只这简短两个字的功夫,便已引得门派中一些女弟子眉眼羞涩,顾盼倾心,若非顾及在场人多,只怕眼睛都要长在男子身上了。 可惜金麟堂主是个五大三粗,不解风情的汉子。 短暂的晃神过后,他看著年轻男人皱眉,“你是谁家的弟子?竟然如此不知规矩,这是你能隨便插话的地方吗?” 俊俏不凡归俊俏不凡,可这年纪瞧著实在年轻,至多不过二十五。 今日可是討伐魔教救人的大日子,他金麟泉虽说不是什么大门派掌门,却也不是这种小辈能呵斥的吧? 实在是没规矩! “这是哪来的小辈,说话竟这样不客气?可是得带回去好生管教了!” 金麟泉放眼望去,扬著肥厚的下巴,说,“我金麟堂虽非名门大派,金某人却也是一堂之主,论起江湖辈分你也该客客气气称我一声金堂主,更別说我方才还带著我堂里的弟子,几次將魔教教徒击退,怎得如此不给面子?” 他討伐的话音刚落下,四周便响起不屑的嘲笑声。 金麟泉皱眉不解,“你们笑什么?!” 人群中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句:“笑你这堂主当的好生糊涂,你可知你方才训斥的人是谁?连他都不知晓,还是別混江湖了吧!” 金麟泉不由再次看向白衣男人,迟疑著问:“他是谁?” “那你可听好了——” 第6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6 “他可是天下第一剑客沈乾的大徒弟沈逐风,十六岁的年纪便已登上了飞花榜,是最年轻的江湖高手,如今才不过二十,便早已是飞花榜排名第二的年轻高手了!” 飞花榜乃是中原武林年轻一辈实力排行榜,虽然不比武林高手榜厉害,却也是武林年轻一辈之中的佼佼者了,登上高手榜亦是指日可待。 身在江湖,自然都知晓飞花榜的意义。 即便这早已是江湖中人早已知晓的事实,重新提起时,他们的目光仍会忍不住地落在那个沉稳过了头的年轻人身上。 那年轻男人却不动如山,剑眉微蹙地看著上方没有动静的魔教岗哨,似乎对他们谈论自己的言语一点也不在意。 金麟泉听闻年轻人的身份后心中一惊,却也不想就这么在一个年轻小辈面前露了怯。 他咬咬牙,嘴硬道:“那又如何?” “他便是再厉害,也只是沈乾的徒弟,是小辈,这里这么多掌门前辈,哪里轮到他吆五喝六了?” “方才打斗他可没怎么出手,若非我金麟堂的人不顾生死地冲在最前面杀出一条路,又怎能这样快就破了玄月教的第二道岗哨?” 原先与他搭话的人忍不住嗤笑一声,懒得再同这般不知好歹的井底之蛙多话。 在场的都是多年混跡江湖的人,不说各个都是人精,金麟泉那点小心思谁心里不跟明镜似的? 冲在最前面那是不顾生死吗?那不是卯足劲了要出头么? 再说这山脚下的防卫是最好闯的,人沈逐风没怎么出手完全是因为这些小嘍囉不值当他动手。 更不值当他们这些身份尊贵的各派掌门出手,有人上赶著当开路的,他们何乐不为? 那金麟泉自己当了开路的狗心里都没数,还在这狗叫,再与他叫板爭论当真是自降身份。 一时间没人再想搭理他。 金麟泉却以为这些人是被他一番有理有据说到无言以对,自认为露了脸,又是好一番得意。 “行了,我大人有大量,不与小辈计较。” “这毒雾也散差不多了,诸位,该继续往上打了吧?” 攻破第二层岗哨之后,倖存的一部分教徒打开了机关向山上逃去,机关放出的毒雾拖延了一段时间。 因有人闻到毒雾昏死过去,他们才停在这里没继续往上。 没人搭理,金麟泉也不尷尬,自顾自地继续表演: “这神医谷的人赶了这些天的路,怎么还没赶到沧州?若神医谷的人在,也不至於耽搁这一炷香的时间等著雾散,这不是给玄月教的人时间做准备么?” “不过这都一炷香的时间了,怎么还不见那玄月教主赶来,听说那教主才二十啷噹岁,莫不是听闻我们攻山,嚇跑了?” 他笑著说完,便听上方传来一道怒不可遏的声音,正是前不久与金麟泉交过手的玄月教教徒,木十一。 他身边还带了支援过来的教徒。 “够了!你这无耻之徒!” “教主何等厉害,岂是你这样的宵小能掛在嘴边侮辱的?!” 金麟泉笑了:“他要是真厉害怎么至今不敢露面?他要是真厉害,怎么养了你们这一群没用的废物?连我堂中弟子都打不过?!” 木十一气得涨红了脸:“那是你们金麟堂的人无耻至极!竟在兵器上抹药!这般无耻行径,竟然还敢打著正道旗帜討伐,我算是见识到了你们这些正道武林人士的真面目了!” 这一棒子打死一船人的话令在场诸多门派中人紧锁眉头。 “这位小兄弟,话可不能这么说!”峨眉派女掌门第一个不乐意,站了出来,“一人做事一人当,他金麟堂行事不正,与我们何干?” “哼!”木十一不屑地啐了一口:“都是一丘之貉!” 峨眉掌门气急:“你——” 金麟泉提起兵器便要攻了上去:“废话那么多干什么?你既不承认是我金麟堂的手下败將,那我就再让你明明白白地输一次!” 他手持两把大环刀,耍起来像模像样的,大开大合,只可惜气不浑厚,再大开大合也只是花架子。 没有內力撑著,既不中看,也不中用。 木十一此前与他打过一场,身上有伤还有余毒未清,迎上去接了几刀便有些费劲。 小孩抱著必死的决心,也不管金麟泉轮番上阵的两把大刀,忍著疼继续与他纠缠,只想近身找到机会与他同归於尽。 “好狠的心思,竟是死也要带上我,可惜了,根本就是白日做梦!” “咻——” 一只箭破空而来,穿透树叶带著那片叶子稳准地扎进血肉之中,中箭之人甚至能听见箭头钻进血肉的声音,旋即痛呼一声。 金麟泉鬆了將要朝木十一右手砍去的大环刀。这一刀若中,木十一那条胳膊,必保不住! “呃啊——” “堂主!” “谁?!是谁暗箭伤人,有本事就站出来!”金麟泉疼得齜牙咧嘴。 先前听命江敘的三护法站在堡垒之上,手中弩箭未收,射空的位置已经补上了新的短箭,蓄势待发。 “许你用毒,就不许我暗箭伤人了?这世上没这样的道理。”夜雏冷笑,抬手召唤:“十一过来,这样的人还不值得你用命去杀。” 和三护法夜雏一同出现的,还有百名教徒,他们都是受夜桜下山前的吩咐前来支援的。 教主很快便会赶来,他们丝毫不惧。 局势发生了变化,下方攻山的正道人士严阵以待起来。 沈逐风眉头微蹙,那位教主怎得还没出现? 此次集结攻山只为救人,他並不想大开杀戒,致使死伤无数。 “呵呵!”金麟泉拔了箭处理完伤口,冷笑著上前,“好哇,那就让你们这些毛头小子看看,到底是你的暗箭厉害,还是我金麟堂精心研製的毒厉害!” 闻此言,沈逐风和周围一眾人的眉都皱得更厉害了。 明明他们才是前来围剿魔教的武林人士,金麟泉的表现怎的比魔教还像魔教? 如此一弄倒显得他们跟欺负人似的。 “住手。” 第7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7 沈逐风终於出了声,眾人目光朝他看去。 金麟泉看他一眼,不屑道:“年轻人贪生怕死不敢出头就別说话了,我们此番应邀前来,不都是为了营救你家那位小少爷么?怎么临了,你倒畏畏缩缩起来了?” “我並未邀你。”沈逐风没什么表情地说,“也並不知晓为何此次上山的队伍里多了金麟堂的人。” 此言一出,顿时引得眾人发笑。 还能是怎么回事?自然是这位金麟堂主想要出头,也想攀上江湖人脉,所以卯足劲不放过任何一个露脸的机会。 上山后的顺利又冲昏了头脑,让他觉得自己已经有多厉害,能在他们中间站稳脚跟了,却忘了他们最初上山的初衷,一直在囂张惹事。 “沈逐风你这是过河拆桥么?”金麟泉阴惻惻地看著他。 “在下並无此意,多谢金堂主慷慨出手。” 沈逐风说的是事实,神情语气又十分坦荡, 听不出瞧不起人的意思。 就是这番耿直坦荡,显得金麟泉刚才的戏都变得十分好笑。 “虽然金堂主不请自来,却也跟了全程,出发前我便说了,此行只为救人,不为杀人。” 沈逐风语气淡淡地收尾:“金堂主如今既已受伤,便先歇著养伤吧,剩下的交给我们就好。” 上头的夜雏更是抓住机会嘲讽:“原来此次正道集结並未邀请金堂主啊!我说呢,之前从没听说过什么金麟堂还是金猪堂的,是上赶著来的,倒能说说通了。” “金堂主,我要是你啊,都没脸继续在这待下去了,感情您之前累死累活衝锋陷阵,都是上赶著蹚雷啊!” 夜雏身后的魔教教徒纷纷鬨笑。 接连被两方嘲笑,金麟泉和他的金麟堂弟子面上都掛不住,他冷笑著收了阵仗,走到路边大石头上坐下:“好!” “那我就不管了,我倒要看看如此能耐的沈少侠能不能把你师父的宝贝儿子救出来。” “听闻沈乾的大徒弟是他在外面捡的孤儿,这些年攀附著沈家过活,想必沈少侠的日子过得也不容易,弄丟了沈乾的宝贝儿子,急坏了吧?” “此番若是不能把人全须全尾地带回去,沈少侠会不会被逐出师门啊?” 面对如此嘲讽,旁人听了都皱眉不悦,沈逐风身边的师弟更是要拔剑动手,却被他轻飘飘一个眼神制住。 沈逐风依旧淡定自若,面不改色:“这便不劳金堂主掛心了。” 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即便是讽刺了人,金麟泉心里也没见多舒服,憋憋屈屈地不说话了。 反观被嘲讽身世的沈逐风所展现的君子气度,让在场许多人为之嘆服。 年长者望向他的眼神更加慈爱欣赏,同辈弟子看他的目光则更多了几分嚮往,將其当做自己的榜样. 自沈逐风入世出名以来,各门派间便流传著一句话,得徒如此,夫復何求? 沈逐风是既得了师父真传还將其发扬光大不说,沈家剑庄旗下的一应生意和人际往来关係,他都做得极好,不用沈乾操一点心。 从前大多是听別人夸,如今亲眼见著,只让人嘆服。 此子龙凤之姿,假以时日必能做出一番成就,即便不是沈乾的徒弟,必定也不会差。 贺山川和柳竹青看著沈逐风,对视一眼,眼神复杂。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沈逐风並未在意周遭人都在看他,又是用怎样的眼神看他,解决完金麟泉后,他便上前一步,抬头客客气气地开口: “我此行並无他意,只想救我师弟,还请各位向你们教主通传一声,只要他將沈渐清放了,我们便离开此处。” 夜雏冷笑,神情不悦,但语气却是比对金麟泉客气了些: “沈少侠说话未免太过轻鬆,我们玄月教什么都没做,你们这些正道人士便突然集结攻打上来,损坏了我们的岗哨,打伤了我们的人,重伤好几个,你一句离开,我们便要感激涕零吗?” “这是什么道理?” 沈逐风沉默了一会,说:“如若不是贵教教主將我师弟掳走,便不会有今日之乱。” 夜雏:“……”妈的好有道理。 他是真搞不懂他家教主怎么会看上沈渐清,自从上了山,每天的动静比后厨养的母鸡下蛋还闹腾。 但这话他敢跟教主说吗?! 他根本就不敢!他只敢在心里自己想! “哎等会。” 夜雏反应过来,眉头紧锁:“沈渐清……不是早就让他下山去了吗?” 沈逐风也眉头紧锁:“我並未见到过他。” 况且,按纪流云所说,那魔教教主既然处心积虑用假身份取得了沈渐清的信任,又为何要將他放走? “不是……”夜雏挠头,“你没见过他,那我来之前扛走的人是谁?” 沈逐风:“?”扛? 那魔教教主抓走沈渐清到底想做什么? “等会!”夜雏动了动脑瓜,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他一直以为这些正道人士的集合围剿,只是为了攻打他们玄月教而已。 毕竟这些江湖正道每年都会喊一段时间消灭玄月教的口號。 可现在听起来显然不是这样。 他指著沈逐风:“你是为了救那个沈渐清集结了这么多人来攻打我们玄月教?” 沈逐风沉默了一会,缓缓点头。 確实如此,但怎么从別人口中说出来,听起来就变得不太正常。 现在他自己也觉得这有点怪了,似乎有些过分大动干戈。 夜雏感到不可置信,用一种你们有病吧的眼神扫过了在场所有正道人士。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在跟你们打起来之前没多久,沈公子已经被我们教主放走了,但他自己不愿意走,还是我给扛走的。 后来你们之中有个年轻男人从后山打上来挟持人质换走了他,之后沈公子的行踪我们就不知道了,总之,他如今並不在玄月教,各位请回吧!” “胡说!”沈逐风身边的师弟高声道:“这都是你们一面之词,魔教之人的话如何能信!” “你不过是在拖延时间吧!”说罢,他扭头对沈逐风道,“师兄,今日一定要救出小师弟,让我来会会他!” 沈逐风拦都拦不住,眨眼间他便飞身而上。 中途却忽然受到不明方向的一掌,如断线的风箏坠落下去。 “我玄月教的地盘,岂容你们撒野!” 第8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8 这声音踏空而来,眾人循声看去,只见一气势浑厚的中年男子从天而降,飞身落在玄月教岗哨所在处。 以夜雏为首的魔教教徒纷纷俯首,尊称一句“副教主”。 此人便是玄月教副教主,魏昊焱。 沈逐风的师弟被他一掌击中,落地时呕出一口鲜血。 “一群没用的东西!”魏昊焱落地后轻斥道,“连个岗哨都守不好,竟让他们闯上了山,玄月教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夜雏面露不忿,但碍於他副教主的身份,只能低头不言语。 魏昊焱扫了眼下方来的人,皱起眉暗自心惊,这次竟然来了这么多人,连少林寺的人都来了,这群正道狗疯了吗? 听闻消息赶来的路上,他已经询问过手下人这次正道突然集结人手的缘由,得知是因为江敘掳了第一剑客沈乾的独子引起的。 魏昊焱当即便要去找江敘发作,可他上大殿跑了个空,山下又传来急报,他再不出面管管,不等他从江敘手中夺回玄月教,玄月教就该被这些江湖正道给一锅端了,到时候都不用和江敘斗法,他们便已成丧家之犬。 看著眼前的兵临城下,魏昊焱是越想越生气,又见夜雏是江敘的人,便指著他发作起来: “你主子一天到晚都在做什么?教中事务从来不管便罢了,还尽给我惹事,今日捅了这么大的篓子,他人倒是不见了!” “枉我以为他江敘是个多有血性的人,见势不好竟是第一个跑的,也难为你们这几个护法跟在他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了,哼!” 虽然夜雏心中认为教主这般將沈渐清带上山不妥,可在他心里教主就是教主,若教主想做什么还要顾忌,那算什么教主? 不能为教主分忧,是他们这些手下人无能。魏昊焱一个副教主对他们教主不敬,便是他该死! “教主绝不是副教主口中那样的人,此时不出现必定是有教主自己的考量,副教主平日里时常自詡实力胜过我们教主百倍,怎么的?” 夜雏抬眼,勾起一抹讥讽的笑:“眼下这样的场景,属下都没嚇到,倒把您嚇著了?” “放肆!” 魏昊焱勃然大怒,抬掌就要对夜雏出手。 “一个小小的护法就敢对我这么说话,看来是本座平日里对你们太好了!江敘不会管教的人,本座来替他管教!” 魏昊焱这人虽然不怎么样,但到底是跟著江雪一路创立了玄月教的人,红莲秘籍他也有修炼,未到极致,却也足够杀人。 夜雏飞身躲避,堪堪在魏昊焱的掌风下行走,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明明是来討伐魔教,还没怎么呢,他们自己人倒打起来了。 下面的正道人士面面相覷。 沈逐风没说话,眉头紧锁,他在思索方才那位护法所说的真实性。 听他方才这样维护他所忠的教主,甚至敢在实力极大悬殊的情况下以下犯上,不像是隨便信口开河之人。 可渐清既然从魔教逃脱,为何不来寻他?他们此行阵仗浩大,若是下山,必定能发觉不对,从旁人口中得到消息。 等等…… 沈逐风思绪一滯,视线从所有正道人士中划过,纪流云呢? 方才那护法说有人闯入绝情崖后山救走渐清,莫非就是纪流云? 嘖。 沈逐风懊恼之余深吸一口气,对这个任性的小师弟极度无可奈何,在沈家这样便罢了,总有人为他兜底。 可既然要出来闯江湖,行事如何能这般不计后果? 耳边人声渐渐乱了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魔教中人怎么自己跟自己人打起来了?” “那……那咱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咱们不是来救人的吗?救天下第一剑客的儿子?” “现在乱成这样,我们还要不要出手啊?” “是啊,到底还打不打啊,还是等这两个魔教的打完了再说?” 坐在一旁看戏的金麟泉忍不住开口:“我看你们还是回去吧,一群人听这个毛都没长齐的飞花榜高手,他都嚇傻了,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你们这些个掌门还要听从他调遣么?” 沈逐风这会心里其实有些烦躁了,只是面上没表现得很明显,只有对他脾性极熟悉的人,才会发现他望向金麟泉时,眉眼间藏著的那几分冷意。 “金堂主若是不会说话还是少说些好,既显露了你自己愚昧,也看轻了在场的各位掌门和前辈。” 沈逐风的语调不再似之前那般客气疏离,展现出了明显的攻击性,周身气息冷冽了许多。 “各位掌门和前辈都是看在家师的面子上才愿意出手帮我沈逐风,並非听我调遣,乃是江湖之义。” “金堂主若是再出言不逊,就別怪沈某人不客气了!” 墨色眼瞳冷冷的落在身上,叫金麟泉打了个寒颤,一时竟说不上话来。 沈逐风又朝向眾人,扬声道:“如今確实发生了一些我不知道的变故,想要离去的可自行离去,这是诸位的自由,我沈逐风不会说半个字,也无权说半个字。” “眼下的状况,我要再核实一下……” 沈逐风话没说完,忽听上方传来大动静,与眾人一道抬眼看去。 那三护法在魏昊焱手下艰难过招,终是內力透支不敌他,被重重击飞撞到了岗哨亭上,木桩四散炸开落下。 魏昊焱收了掌风,朝夜雏逼近:“不识好歹的东西,今日便叫你知道对本座不敬是什么下——呃!” “啪——” 一声破空响,红色长鞭如火龙一般,以势不可挡的姿態在魏昊焱身上抽过,从脸到胸腹,留下一道血淋淋的血痕,还有灼烧的痕跡。 这便是红莲秘籍独有的內功心法才能使出的內功,烈火莲心,风火燎原,不过才使出了十分之一而已。 “本座这俩字,我让你用了?” “本座的人,我让你动了?” 清朗慵懒的青年声音顿时將眾人的视线吸引过去。 入眼便是张扬的红色,同方才那重重抽在魏昊焱身上的长鞭一样惹眼,緋衣飘飘,从翠绿的竹叶上掠过,身形轻盈得像一只赤色凤凰。 无人能控制住自己的视线,使其不落在红衣青年身上。 最后便见那『赤凤』落在原先魏昊焱对面,身姿便如这山上遍地的翠竹一样,修长笔挺,其人却又懒洋洋地倚在打斗残骸遗留的一根木头柱子上。 一片废墟之中,这抹张扬耀眼的红色便如废墟绽放的花一般。 沈逐风看著,脑海中无端联想起用什么花来形容这位年纪轻轻便名扬江湖的魔教教主合適。 如此灿烂盛放的模样,或许是牡丹,不…… 牡丹太过端庄,这位容貌精致的魔教教主身上多了几分勾人心嚮往之的妖气。 红莲。他修炼的秘籍倒是相符。 寻常莲花濯清涟不妖,他却妖艷得很,便是红莲了。 刚想到此处,那株妖艷红莲便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看了过来,狭长而上扬的眼尾泛著冷意,凌厉防备。 沈逐风眉眼微动,不知为何有些心跳加速的紧张,隨后便有些疑惑。 那位红衣教主起初望向他的眼神还防备得很,对上视线,微冷的神情就发生了些许变化,冷意稍褪。 沈逐风尚且不知那变化是什么,那眼神他有些看不懂,还没等他仔细分辨,细微的变化便稍纵即逝,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也挪开了。 魔教教主身边还一白一黑两名青年,其中身著黑衣劲装的男人飞身上前,將夜雏扶了起来。 一行人与副教主对立而站,后者身边的人明明更多,衬得那位年轻的教主在人数上有些势单力薄,可年轻教主周身漫不经心的淡定气场,却將魏昊焱怒不可遏的阵脚压了回去。 “江敘!你疯了吗?竟然对我出手?!” 红莲业火灼烧的疼痛感让魏昊焱不適,同时心里又生出浓浓的嫉妒。 明明修炼的都是一样的武功秘籍,这毛头小子使出的效果却好似胜过他百倍! 定是那江雪临死之前传授了什么诀窍,否则就以江敘这毛头小子修炼的年月,哪里能比得上他四十年的功力? 江敘轻嗤一声,掀起眼皮看他,眼里的不屑简直囂张到了极致。 叫人看了忍不住在心中腹誹,年轻人盛气太过不是好事,如此张扬更是走不长远。 可有这类念头的人,亦不想想,他们点评旁人的同时,自身实力有评价的资格么? “副教主还有脸质问本座?本座倒要问问你,在哪家酒楼吃的熊心豹子胆,敢对我的人下手?” 江敘轻挑眉梢,余光从旁边的弹幕上划过,而后落到魏昊焱身上。 【啊啊啊啊对!用这种看狗一样的眼神看我!主播,我要为你做狗!】 【……刚点进来就看到有人要做狗,我说,別太离谱了姐妹们,不就是看个爽文直播——我靠!我也要做狗!】 【?不是,你们能不能有点志气,人都不当了,麻烦都出门右转去宠物店当狗好吧,敘宝手上的狗,由我一人来当!】 【我那诡计多端的网际网路姐妹啊,嘖嘖嘖。】 【啊啊啊我好爽,就是这种神兵天降,压轴出场的感觉,狠狠地踩在了我的xp上,我是土狗我爱看!】 【呵,肤浅的女人们,当只狗有什么好爭的?要当你们当,我没兴趣抢这个。(敘宝,可以抽我一下吗)可怜.jpg】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以下省略一万字谴责的话)主播抽我!別抽这个贱人了,他根本不会爽,抽我!!】 江敘:…… 这种要求,是不是更贱了点。 魏昊焱:“江敘,你別太过分,今日之事皆因你惹起,我是替你收拾烂摊子,你手下的护法对我不敬,本座——” “啪——” 长鞭再次挥过,魏昊焱的声音戛然而止,运功躲避缠上来的红鞭。 “副教主搞搞清楚,”江敘加重了『副』这个字的重音,勾唇一笑,“唯有玄月教教主才能这般自称,你是么?” 这话专往人肺管子身上戳,魏昊焱的脸色已经黑到不能再黑了。 可为了不输阵,他也勾起了笑,只不过比起江敘的游刃有余,魏昊焱的笑只有狰狞难看。 “教主如今好大的威风,忘了自己是怎么忍辱负重,瞒天过海多年从我手上夺走这教主之位的吗?” 忆起当年自己当教主时的往事,魏昊焱的脸色好看了一些,恶意嘲弄起来:“又忘了当年是怎么在玄月教里像条狗一样討生活的吗?当了几年教主,真以为自己厉害得紧了?” “教里的老人谁不知道你当年如何匍匐在我脚下苟活的?你自己怎么忘了?”魏昊焱笑得得意又噁心。 这话听得藺月华都皱起了眉,他虽只在玄月教待了几年,但总有那么几个爱嚼舌根的,所以他对玄月教里的往事也有所耳闻。 “魏昊焱!休得对教主无礼!” 夜桜面色一沉,他身旁的夜雏也要带伤起身。 “对教主不敬者,死!” 江敘轻轻一抬手,便止住了两个愤怒至极的手下,他挑起唇角,一丝都没有被激怒到。 “姓魏的,我要是你都不好意思提起当年的事。” “你只说教里的老人都知道我当年是如何在教里艰难討生活,怎么不提他们亦知道玄月教是怎么创立的呢?” “玄月教是我父亲用心血创立,你,更是他一手扶持的副教主,是他从乱葬岗捡回来的一条命,对你有如再生父母一般,他不吝赐教,甚至將红莲秘籍传授给你。” “可他死之后,你是怎么回报他的?” “论教规,教主身死,副教主接任教主之位乃顺理成章,可你却害怕一个孩子长成之后来与你爭夺教主之位,怎么,你心里也觉得你配不上坐这个位子,连个两岁的孩子都要忌惮?” 江敘讥讽一笑。 “你若善待我们母子,本没有人与你爭夺这教主之位,可你小人之心行小人之举,逼得我们母子险些活不下去,我忍辱负重夺回教主之位,不是理所应当吗!?” 第9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9 字字句句掷地有声,无比清晰地让在场眾人都知晓了如今这位年轻教主的励志上位史。 这些事玄月教老人的確都知晓,只是从没人提过。 原身上位后更不喜提起当年屈辱,所以教中许多人都不知道江敘和副教主之间还有这样一段恩怨。 下面那群武林正道就更不知道魔教內部密幸了,只知晓玄月教第一任教主是被他们的武林盟出手除害,在那之后便发生了一件震动整个江湖的事,他们无暇顾及死了教主的魔教如何自处。 只依稀听闻新教主上位,自那之后玄月教便更人人喊打了。 过了十来年,又听闻玄月教內乱,换了个新的年轻的教主,听说是第一任教主的儿子。 那时的武林还有些閒暇的心思,武林盟主傅鸿提议趁魔教內乱,又易主了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教主,不若趁此机会一举歼灭。 武林眾人附和同意,之后便由傅鸿牵头组织了武林各派前往绝情崖围攻玄月教。 可任谁都没有想到,那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教主实力如此强劲,接连打伤了青城派和新起的逍遥派掌门。 那一战是他们轻敌,並非所有厉害门派的掌门都前去好了。 江敘挨个把他们打了回去,就连傅鸿都受了些伤,那次围剿玄月教便以失败告终。 一直到今日,他们才重新捲土重来。 江敘却知道,傅鸿哪叫受什么伤啊,他是上来试探原身知不知道他与江雪之间的往事,发现江雪並未告诉江敘,便顺势以受伤结尾,叫停了这次围剿。 那时的傅鸿也上了年岁,力不从心,想要围剿玄月教不过是忌惮江敘知晓往事说给武林眾人,为他那张老脸攛掇一场团战。 发现没他什么事之后,又美其名曰不想看到各门派人员伤亡,其实只打不动了想息事寧人,便假模假样地和原身签订了止战条约。 反正原身没签,极不耐烦地转身走人,都让傅鸿自说自话了。 被戳破糟糕往事的魏昊焱黑了脸:“一派胡言!我当年接任教主之位乃是顺从教规,你如何证明我虐待你们母子了?空口无凭,休要诬陷!” “哎?”江敘举起握鞭的那只手指向魏昊焱,后者条件反射,下意识后退抬手掩面,动作一气呵成,一看就知道是被打怕了。 “別紧张,我就是想说句话,不是要揍你。” 江敘话音落下,顿时引得下方传来些许笑声。 沈逐风也微微勾了下唇角,眼里泛起几缕微不可察的笑意。 这位魔教教主的性子,与传言中还有他想像中的,倒是相距甚远。 眼前的年轻男子与其说是一个杀人如麻,煞气逼人的魔头,不如说是个性子张扬有趣的公子哥。 看来,江湖传言不可尽信。沈逐风如是想到。 当然,他也不会因此觉得这位笑意满面的红衣青年是个友善的主,就凭他將魏昊焱这样在江湖上恶名远扬的魔头都逼得哑口无言,便知他不是个好相与的。 也不知渐清是怎么招惹了他。 沈逐风微微皱眉,心想,好在这次之后他与这位魔教教主就不会再產生什么交集了。 派下山核实情况的人怎么还没回来? “我只说没有善待,言辞间並未提及虐待,你这算自爆自己做过的事么?”江敘好整以暇地看著魏昊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魏昊焱被他步步逼近,无可辩驳,眉头皱成个川字,从前与江敘说话这小子总是爱搭不理,今日到底是吃错什么药了? 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下不来台! 魏昊焱心里的怒火汹汹燃起,咬牙威胁道:“江敘,你这般发疯,是不在意你母亲的性命了吗?!” 这是他唯一能拿出来拿捏江敘的武器,因著这个把柄,平日里江敘对他再怎么不耐烦,总也是忍著的,不像今天。 他们你来我往耽误的时间有些长,下面的正道人士便是看戏也觉得不耐烦了。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出声说道:“光看魔教內斗都有一会了,他们別是再拖延时间吧?还打不打了?人还救不救了?我们今日上山不是为了討伐魔教吗?” “是啊,不是要討伐魔教,怎么不打啊?方才那些魔教眾人打伤了我们不少人,这笔帐得討回来啊!” 夜雏虽在魏昊焱手下受了重伤,但嘴还是硬的,且对詆毁他们玄月教的话尤为敏感。 他扬声便是一句回懟:“討你娘的狗屁!” 江敘抽空瞥了一眼,淡声道:“夜雏,文雅些。” 藺月华:“?”这话听著好生耳熟。 说话那人听见江敘开口,便觉得自己有些面子入了魔教教主的脸,给了台阶还往上走,“哼!魔教中人少在这里装模作样,文雅二字与你们沾得上边吗?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也不看自己配不配得上!” 话音刚落,便听一道清脆的声音自他脸上传来,泛红的手掌印尤为明显。 那人还捂著脸傻愣愣地张望:“谁?!谁打我?!站出来!” 一道轻笑自岗哨之上传来,沈逐风几乎是巴掌挥下的瞬间就抬头锁定了站在高处的红衣青年,抬眼就与那双极其漂亮的桃花眼眸对上视线。 浅色的眼波流转,像鉤子一样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又转向別处,落在了挨巴掌的人身上。 沈逐风眨了下眼,垂眸兀自感受方才又一瞬加快的心跳。 他与这位魔教教主分明是第一次见面才是,怎会有这般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江敘笑道:“往脸上贴金不会,往你脸上贴巴掌,倒是不难。” 说罢他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隨后又气死人不偿命地抬起来晃了晃。 任谁都能反应过来,方才是他隔空用內力抽了那人一巴掌。 沈逐风的目光夹在其他人中间一起看过去,不甚明显,江敘却能轻鬆分辨出他的视线所在。 那只手白皙如玉,掌纹清晰,掌中微微泛红,可见血气通畅,身体极佳。 握起手收回时,沈逐风的视线又忍不住追著看了过去,在那圆润莹白的指尖留恋了片刻,而后在心中做出评价。 第10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10 真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 竟然半点习武之人该有的茧子都没有。 思及此,沈逐风摊开手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比江敘的手掌大了一圈,掌心和指腹都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茧子,丑倒是不丑,却也说不上养尊处优。 他有些好奇江敘是如何养的手,又皱了皱眉,觉得自己这点好奇很没来由,也很没必要。 只是一只手而已,为何要放在心上思索? 沈逐风皱著眉收回了自己莫名其妙的思绪。 周遭的正道人士却被江敘这一举动弄得十分不悦,躁动起来,叫囂著江敘这般打脸实在侮辱人,要加上先前的帐一併算回来。 江敘好笑道:“你好没道理,只因本座头上被扣上了魔头的帽子,所以本座就该站在这里任人辱骂?本座配不配得上,需要你们来说?” “你们自詡正道人士,我看这不讲道理的样子,与我们魔教也无甚两样嘛。” “强词夺理!”青城派掌门斥道。 “强词夺理?”江敘扬起眉梢,“那倒要好好跟你们辩一辩这理了。” “哼!魔教妖人有什么资格讲理?你们懂理么?”那人见自家掌门都开了口,便自觉身后有了靠山,不知低调,“讲出来的只怕也是歪理!” 话音刚落,又是一道清脆的巴掌声,左脸上又烙了个巴掌印,一左一右对称起来。 江敘冷声道:“你是个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你——” “啪——” “不好意思,刚才没控制好力道,两边不太对称,现在一样了。” 江敘笑著收回手,眼里却透著浓浓的危险气息,大有再多说一个字挨的就不是巴掌的意思。 那人捂著脸只觉火辣辣得疼,顿时不敢再多说一个字了。 一时间无人说话,江敘望向少林弟子所在的方向,询问为首的那个光头: “敢问大师名號?” 光头打了个佛偈:“贫僧只是寺中一普通弟子,当不得教主一句大师,教主称我了缘便好。” “了缘师父,”江敘从善如流,客客气气道,“敢问眾生是否平等?” 了缘回道:“自然。天地生万物,一树一木,一草一蚁,皆有生命,自是平等。” 江敘:“即使如此,方才那位青城派弟子扬言说你们伤了不少人,要討回这笔帐,这话我听著却好没道理,大师不不妨看看我身后这些弟子,他们难道就没受伤吗?” “方才我来时也有所耳闻,你们正道之中有人在兵器上抹了毒,我教弟子大多伤得比你们重的多,这事假是不假?” “你们魔教之人,人人得而诛之,只是受伤都便宜你们了!”人群中传来这样的声音,“杀了你们才算为民除害!” 江敘闻言轻笑:“了缘师父听听这话,心中作何感想?眾生既然平等,受伤的亦不是只有你们这些正道人士,皆因他们是玄月教中人便活该去死了?是这样么?” “就因为他们是玄月教徒,所以便只能站在那里,任由你们这些正道人士打杀,受了伤也只配去死,只有那些正道中人能討回来是么?” 了缘皱眉,犹豫片刻,摇了摇头:“……並非如此,方才那位施主切不可做此想法,杀业过重。” “你这禿驴说什么呢?!你到底是哪一头的?是我们集合攻打魔教,你现在帮这大魔头说话,是疯了吗?” 这般不客气的言语一出,少林寺那边的年轻弟子不乐意了,立马和青城派的人呛呛起来。 “你怎么说话的!” “不可对大师兄无礼!” 【好傢伙,几句话让正道人士为我內訌,牛!】 【我觉得主播说的有道理哇,扣了个反派的帽子就活该去死么,那这些人还真是『正』啊!】 【笑死,比魔教还像魔教。】 青城派: “大师兄又怎么了?我看你们这些禿驴是信佛信糊涂了!” “要做好人就上一边做去,別在这添乱!” 少林派: “到底是谁不讲理?你这人凶神恶煞,想必平日犯下的孽障倒是也不少!” “我听江教主的话倒也听出几分道理,魔教中人都比你们讲理些!” “了空、了净,住嘴!” 到底还是佛门中人情绪更稳定些。 了缘斥责了师弟,面向眾人开口道:“少林派今日与诸位一同前来,是为了救人,並非为了杀人,无论正道魔道,犯下杀业,自有报应。正邪不在外,在诸位心中。” “这禿驴话说得好听,什么眾生平等,是忘了玄月教平日是如何危害武林的吗?他们不邪,难不成邪的是我们?” “我手下的人,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我自会处置,只要你能说出今日被你们打伤的玄月教弟子都做了什么恶事,拿出实证,本座没有二话。” “若是拿不出,本座就当你们是在放屁了。”不久前还让人文雅的青年自己张口说起脏话来,倒是比谁气势都足。 沈逐风扯起唇角。 “真是笑话,入了你玄月教的人还能有好人不成?” 江敘冷冷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 “副教主的人本座管不著,可本座手底下的人,你若能对上一个做了伤天害理之事的,本座亲自处决,你若找不出,就闭上嘴別bb!” “从前是懒得管,可你们几次三番闯到本座的地盘,本座也不是受气包,任由你们扯大旗討伐,你们心情不好了就上绝情崖撒野?没这样的道理!” 一旁看热闹不参与的魏昊焱后知后觉发出疑惑的声音:“嗯?” “別听这魔头胡搅蛮缠!他就是想拖延时间,远的不说,霜华剑传人沈乾的儿子难道不是被你掳上绝情崖的吗?” 江敘舌战群儒没在虚的,目光锁定发话的人。 “其一,本座自认同沈渐清相识,且是在黑店暗算下救了他,又忆起他曾说过想来绝情崖见识,便將他带上了山,其二,你们要救的人,早先便已下了山,本座的人已经同你们说过了,方才你们说此行是为救人,人既然已经回去了,本座不知你们还聚在这里是想做什么。” “难不成都是聋子傻子,听不明白话吗?!” 第11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11 这最后一句,江敘注入了內力,气势如虹波动了整片竹林,绿海波涛。 眾人鸦雀无声,安静了好一会。 又见那红衣惹眼的年轻教主冲他们微微一笑,好看极了。 “难道,是想留在我玄月教上吃席不成?” 眾人被江敘一通话说得有些发愣,不由跟著他的话开始延伸思绪。 细想想,他们除了玄月教的第三次教主变动和一些花边传闻之外,並没有在其他事上听到过江敘的大名。 江敘似乎除了实力高调之外,其他什么也没做,今日他听他说话也有理有据,並非一眼望去便浑身透著杀伐之气的嗜杀之人。 否则他们也不会有耐心听江敘说这么多话了。 不过玄月教的名声实在是…… 听江敘方才的意思是,玄月教副教主没有约束好下属? 正道人士们纷纷陷入沉思,思索江敘的话是真是假,若是真,又有几分可信。 唯有青城派和逍遥派掌门对此不屑一顾,这两位还记著当年在江敘那翻车的仇呢。 魏昊焱也在那边品江敘的话音,“你……” 他刚要开口质问江敘,后者便忽视了他的存在,目光突然落在下方某处。 忽听江敘扬声道:“瞧,沈公子这便到了,我说过他早就下山了,对我方才说的话你们若是不信,可以亲自问他。” 说完最后一句话,江敘落在人群外姍姍来迟的沈渐清身上的视线,转而落到了沈逐风身上,一扫而过。 谁也不知道他这个不起眼的眼神蕴含著什么。 包括沈逐风自己。 他自然能注意到江敘的视线,他只是不懂,江敘为什么要这么看他,又为什么总是看他。 墨色凤眸微微眯起,沈逐风看著那位掌控全场的红衣青年,眼神探究,直到耳边响起沈渐清气喘吁吁的声音,他才回神,不动声色地收回他的好奇。 “师兄……”沈渐清努力喘匀呼吸,他和纪流云匆匆下山,去客栈寻了一圈,又匆匆往山上赶,一来一回费了不少时间。 看著眼前正道人士围攻玄月教的场景,他蹙起了眉。 “你怎么闹这么大阵仗?” 他顿了顿,表情更一言难尽了:“所以……这么多人都知道我被魔教掳走的事了?” “渐清?你怎么从山下来的?” “渐清,你没事吧!那魔头可有对你做什么?” 两道关切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沈渐清抬眼一看,竟是柳世伯与和贺世伯两位长辈! 天啊! 沈渐清两眼一黑,想起他离家前留给他们的大话,说要自己闯荡江湖,结果刚出来就被魔教带走,还闹得人尽皆知,真是丟人丟大发了!!! “师兄,你怎么……” 他要急哭了,神色不悦地抿著唇,又忍不住抬头寻找江敘的身影。 这里只有那一抹红色最为张扬,抬眼便能看见。 对上那微凉的、没有情绪的眼眸时,沈渐清更无措了。 他对江敘有怨言是不假,可也不意味著要闹成现在这样,因为他被正道围攻,江敘会更討厌他了吧…… “师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也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我知道你是关心我,可也没必要闹出这么大的阵仗……” 少年人习惯了被保护,青春时期的胡思乱想又让他不想被別人觉得自己只会被保护,所以便形成了眼前別彆扭扭的样子。 这是江敘放走沈渐清之后,赶来山下的路上已经预想过会发生的事。 正道围攻玄月教无非是打著营救沈渐清的旗號,除却这点,想要藉机討伐的心思亦是司马昭之心。 所以在这之前他便將沈渐清放下山,让他们扯的这张旗在根本上不成立。 至於討伐玄月教,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而根据沈渐清被他放走百般纠缠不乐意的样子,想也知道那是一种上赶著的不要,得不到的又骚动的心思。 眼下沈渐清的心思自然是放在他身上更多,还没理清楚呢,沈逐风这边又带人来围剿他,就让本事情变得更复杂了。 他离家不久,沈逐风拒绝他的气还没消,这么一闹,他们之间的矛盾只会越来越大。 这样一来,包括他在內至少有两只股远离了。 江敘是这么打的算盘,没想到他这算盘竟阴差阳错在他的恋爱道路上,有效助攻了一把。 在这之前他可没想到沈逐风会是那个人啊。 看到人的瞬间,他就一眼確定了,那是一种超越皮囊,用俗一点的语句来形容就是,来自內心深处、灵魂深处的迴响。 念念不忘,必有迴响。 不行,沈逐风摇人围攻他的这件事要记在本子上,回头吵架的时候他得拿出来翻旧帐。 还有你之前找人围攻我的事,我都不想说你…… 996:【……你,算了。】为沈逐风点根蜡烛是他作为系统唯一能做的事。 沈逐风不知道这会就已经有人在惦记著翻自己旧帐了,只是开口前忽然觉得脊背一凉,但被他暂时拋在了脑后。 沈渐清的任性和想起一出是一出,他已经习惯了。 面对他的质问,沈逐风显得十分淡定,他不慌不忙地解释:“纪流云將消息带给我的时候,我正和各位前辈在议事厅,大家听闻你被魔教抓走都很著急……” “好了我不想听!” 沈渐清语气生硬地打断他,想起离家前发生的事,忍不住嘟囔,“不要你这么关心我,既然都已经狠狠拒绝我了,干嘛还要表现出这么在乎我的样子?不知道我会多想吗?” “沈逐风,你真的很討厌!我討厌死你了!” 若是之前,沈逐风从自小就照顾习惯了的师弟口中听到被討厌的字眼,心里多多少少都会失落受伤。 可眼下倒是没多少失落,只觉得无奈。 沈逐风微微嘆了口气:“渐清,注意场合,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又来了!” 沈渐清瞪大眼睛,这句话仿佛火上浇油一般,顿时点燃了他。 “沈逐风,我不要听你说那些大道理!这些话你同別人说去,我不要听了!” “既然不在乎我,就不要做这些会让人困扰的事!” “我就算是被魔教抓走,死在那里都跟你沈逐风没有任何关係!” 这两人爭吵的声音动静越来越大,在场都是习武之人,耳力极好,听了个清清楚楚。 不免有人露出微妙的表情,这第一剑客的养的儿子居然是这般格局,他们是没想到的。 莫说眼下是围攻玄月教的场景了,他们集结了这么多门派和人马上山就是为了救他,结果这小子什么事都没有地下了山。 他们这边跟魔教闹起来,赶鸭子上架下不去了,结果这小子在眾目睽睽之下跟他师兄吵架??! 吵得还是这么没营养的话题,实在让人无语凝噎。 江敘往下扫一眼,看见那些正道人士面面相覷,又一言难尽的无语表情,便知道大家的想法都差不多。 古早文的特质剧情之一,就是主角们闹起感情问题是不会顾及当下情况的,任何正在发生的事都要为主角们处理感情问题让步。 要是紧急的问题也就算了,沈渐清这都没点啥事,还在不顾情况地闹,实在是不够体面。 “好了,別吵了。”青城派掌门听不下去,出声打断沈渐清,“我只问你一件事,那魔头將你抓上绝情崖,是否为真?” 沈渐清一顿,下意识抬头看向江敘所在的方向,面露难色。 抓来是不假,可江敘的確没对他做什么,他也不知道这算什么了。 都怪沈逐风,把事情弄得这么不好收场! 青城派掌门见他这般神情,便又问:“可是那魔头知道我们要上山救你,便提前將你放下山,好规避罪责?” “不不不!”沈渐清顿时摇头,刚要出声为江敘辩解,看著青城派掌门隱隱迫切的表情,又顿了顿。 如果他说是江敘放他走,是他自己没走,眼下这些人如此阵仗地上山救他,岂不是闹了一个大乌龙? 沈逐风到底是他师兄,这事之后在江湖上传扬出去,又到底关乎他们天下第一剑庄的名声。 沈渐清一时犯了难,並未发现上方有一道淡淡审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微凉,却仿佛能看透他心中一切所想。 事实上,沈渐清离开之后如何说起在山上发生的事,如何回答那些正道人士的问题,对江敘来说都不重要。 他这个人对江敘来说都是不重要的。 江敘就两个目的,和沈渐清拉开距离,还有清理门户,处理这些打上门来的武林正道。 不过,沈渐清心里那些隱秘的情愫,他倒是能拿捏一下。 江敘扬声开口:“未经允许邀请沈公子来玄月教做客,是本座行事不妥,不过在这之前本座已经让沈公子下山了,若沈公子仍觉冒犯,本座亦可补偿,只要是沈公子提出,只要本座做得到。” 这般客气地划清界限…… 沈渐清咬了下唇角,好像他们此前没有產生过任何交集一样。 他望著江敘那双看不清情绪的带笑的眼睛,不由想起他们相识后,这双多情的眼睛是如何温柔注视他的。 如今却生疏得像陌生人一般。 江敘是真的生气了。 因为他的抗拒,因为他引来的这么多麻烦。 “江敘……江教主他並未对我做过什么,”沈渐清转身看著眾人,扬声说道:“是我自己想来绝情崖看看,后来也是我自己想要留下来的。” 说罢又转身看了眼江敘,垂下眼眸:“我也不要你什么补偿,只要你……还像从前那样就好。” 【好小子,直接背刺师兄是吧?】 【沈逐风:?吧事没你】 【主播是会拿捏人心的,美色下场直接给让人蛊惑的『正邪不分』了。】 【啊这……不知道说什么,给你们劈个叉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多深情,你十几天前才跟你大师兄表白被拒绝啊!认识我们江教主也才七天而已!这是在干什么!】 【唉你说你,沈渐清你要是搞不清状况就別下场了,这没你什么事,一边玩去都比现在这样体面。】 【啊?不是,那你这么说的话,在他们眼里看来跟与『魔教勾结』有什么区別吗?】 【没有区別(微笑)只有救人心切的大师兄受伤的世界达成了,但我看得挺乐的哈哈哈!】 【我也是,局面对主角不利,不就是对我们主播有利嘛!】 【是人美心善的魔教教主一枚吖!江敘可爱歪头.jpg】 【楼上的姐妹別走,把你截的表情包发我一份无水印的,谢谢!阿里嘎多.jpg】 好,浅浅洗白一下他身上的大黑锅,再看沈渐清如他预计那般,把局势扭转成对他自己不利的样子。 自己上赶著找锅扣,想来也是古今第一人了。 不知道沈逐风现在心里作何感想,真想採访一下他此刻的心理阴影面积。 江敘翘著唇角,坏水都藏在肚子里:“既是如此,诸位是不是该打道回府了?本座就不追究你们打伤我教教徒,损坏我教中財务的事了,你们带沈公子下山即可。” 几番交谈上的你来我往,眾人已经听的是云里雾里了,他们茫然地对视。 从道理上来说,沈渐清既然没事,还好生生地站在这里,那他们还有打下去的必要么? 哎等等,不对啊,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这黑白是不是被顛倒了?那他们这一趟到底是来干嘛的? 没等眾人理清思绪,沈渐清已经面朝他们鞠躬了,这突如其来的鞠躬,別说他们了,沈逐风都没反应过来,拦也没拦住。 只听沈渐清开口说道:“给诸位叔叔伯伯带来麻烦了,渐清在这里给各位赔个不是,让大家白跑了这一趟,烦请大家下山去吧,不必再为了我动刀动枪,伤了和气。” 啊??? 在场之人心中不约而同地浮起同样的困惑。 不是,你一个初入江湖的小辈,你是有多大的面子跟他们说这种话? 还有,他们与魔教之间还有和气这种东西吗? 他到底在说什么啊? 第12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12 “沈渐清!退下!” 沈逐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不免让沈渐清想起离家前被他冷脸拒绝的那一幕,“沈逐——” 话未说完,沈渐清的穴道已被沈逐风出手封住。 一旁有好事者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开口:“逐风公子怎么这般著急点了沈少爷的穴道?是怕他说多错多吗?我听著沈少爷刚才的话音可颇有为魔头说话,和魔教勾结的意思啊!” 江敘闻言不由冷笑。 这便是他们自詡光明磊落的正道之士,勾心斗角是半点不少,一群男人凑在一起都能拍个宫斗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脸往自己身上贴正义仁师的金。 “不敢当副掌门如此言重。”沈逐风微微加重了某个字音,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 他眉目坦然,仿佛只是在阐述事实,长身鹤立,霽月风清,不徐不疾说话的模样令人心嚮往之,更不会让人觉得心机深沉。 “渐清年纪小,初入江湖涉世未深,所见所闻皆从心起,想来江教主是以礼相待,所以渐清才这般说话,渐清心思浅,不比那些有心挑拨之辈,说话前不会想许多有的没的。” “诸位都是江湖赫赫有名的人物,此行为了师弟,诸位自发跟隨上山,逐风感激不尽,既然师弟有惊无险下了山,打到现在亦有不少仁义之士受伤,不若还是下山治伤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再过半个月便就是武林大会,若是因此耽误了诸位角逐武林,在下於心有愧。” 沈逐风话音落下,江敘微蹙的眉眼已然舒展开来,眼底还带了几分浅笑。 沈公子清冽如玉的好听嗓音暂且放到一边不提,这话说的比刚才那位青城派副掌门可有水平多了。 开头先是內涵了一番,而后又说了些他们爱听的感谢言语,还不失关切,总之是让人get到深意,却又不会不舒服。 然,最能达到息事寧人的目的,还是最后那句话。 沈逐风借那一部分受伤之人的伤势为由,提醒这些江湖人士,武林大会在即,这一场要是真打起来,受到影响的只会是他们自己。 那些追名逐利的江湖人,自然会掂量掂量,是攻打一个未必能打下的魔教,还是选择修养自身以待来日武林大会。 这十年一届的武林大会可是机会难得,纵然高手如林,他们未必能夺得魁首,可只要能露脸,被武林中人记住名號,他们苦练武功都不算白费。 若是创业未半,折在这绝情崖,那可就不划算了。 再说,这位年轻的教主也並没有要纠缠下去的意思,他们干嘛还要强行硬碰硬,自討苦吃呢? 沈逐风此言一出,先前那些被煽动情绪的江湖人,各自默默在心底权衡一番利弊,已然做出了选择。 之前是不战而退显得没面子,眼下这位逐风公子都將现成的台阶摆在眼前了,谁不下谁傻子! 【这位大师兄也是个厚黑学博士啊。推眼镜.jpg】 【好傢伙,站在这的人都有八百个心眼子吧,我要是杵这里面都不敢说话了。瑟瑟发抖.jpg】 【哎,姐妹说啥呢,那边那个木头桩子可没有什么心眼子,都是实心儿的。】 【木头桩子哈哈哈哈笑死了!这么毒的嘴能借我用用吗?】 江敘的视线从那些面容鬆动的江湖人上一一扫过,唇角微勾,將讥讽藏在眼底。 看似大义,但谁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大义在私心面前就什么都不是了。 大多都是一群趋利避害,人云亦云之辈,却非要凡事都扯一张正义的虎皮旗子,巴掌靠近了,知道再往前討不到好了,就纷纷退去。 其实生而为人,没有私心那都是假的,谁都有点不能为外人知晓的私心,这些都无可厚非,可心里既已有私心,就不要扯一些冠冕堂皇的东西拿出来遮掩。 只会让人觉得可笑,也就骗骗自己算了。 江敘收回视线,在沈逐风身上稍稍停留了一瞬,有些复杂,危险的审视。 那你呢,你的私心又是什么? 在他到来这个世界之前,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著,江敘回想了一下,感觉自己跟一支藿香正气水似的,把每个世界的爱人唤醒,从围著主角打转的npc变成有自己独立思想的人。 但又好像不是这样,他微微皱了下眉,似乎融入了新的灵魂。 如果只是这些小数据里的数据,不该这么鲜活才是。 他男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难不成也是任务者?还是玩家? 可如果是这两者之一的话,过去每个他们一起走过的小世界里的记忆,又该如何解释? 江敘轻轻嘖了一声,想不通,算了。 想不通的东西就暂时搁到一边,反正確信男人每次都会跟跟来,又或是其实每个世界跟来的人是他,只要能再遇到,怎么都行,不急於一时。 等结束之后,不管是什么人,不管藏在哪里,他都能给他揪出来。 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从浅淡到灼热,沈逐风无法忽视,他忍不住抬眼看去,那道视线却又似风一般收了回去。 沈逐风:…… 他怎么总是会莫名其妙在意这位江教主。 或许是因为那频频投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 算了,不重要。 沈逐风收回视线,定了定心神,开始盘算眼下的局面。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是很出乎他意料的。 说起来,最初他並没有要集结人马攻打玄月教的意思,彼时在堂上听闻忽然闯入的纪流云说沈渐清被隱瞒身份的江敘带走了,不知去向,大约是去了绝情崖。 那时他只打算自己上山救人,却不想身边两位世伯听起来比他还著急,青城派与崑崙派的掌门也在旁,这几位掌门前辈都没给他多少说话的空间,就这么把已经赶到沧州的武林人马集结起来一同上山救人的事给定下了。 沈逐风心里自然不想把事惹这么大,况且沈渐清在山上情况如何都还没摸清楚就贸然上山,亦是不妥。 可他到底是小辈,在这些自詡地位尊崇的掌门前辈面前,几次想说话,都被按下来。 也因此,上山之后他一直都皱著眉,也没怎么说话。 闹成现在这样,他也只能尽力平息了。 好在…… 沈逐风的视线又忍不住往那抹红色身影所在的方向看去。 风动竹林,亦吹动了那人的红衫、青丝,腰间的红色系带隨风飘远,勾勒出劲瘦柔韧的腰身。 意识到思维跑偏的时候,沈逐风已经在脑海中丈量了那人腰肢的围度,他的两只手收拢便能掌握, 嘶…… 他在想些什么有的没的? 方才想的明明是,好在这位教主並不如传言那样,一言不合就大开杀戒。 说实话,在场部分武林人士说的话,从他这听来都觉得失了分寸,那般叫囂真是半点体统都没有。 相较一番下来,反而衬得那位魔教教主更讲理了。 闹成这样都没有大动干戈,还让他们下山,也不知是谁传的他饮人血,吸人內功,一日不杀生便不舒服的这种听起来就很玄乎且扯淡到明显有夸大成分的话。 “也罢,既然沈公子没事,我等目的已然达到,之后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就莫要与这魔头多计较了,有失体统。” 逍遥派掌门抚著下巴上那虚长的鬍鬚,老神在在地说。 “好大的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腰,不想惹事便走就是,非得说这些话,给你们自己听的吧!” 夜雏虽然受了伤,嘴却还是好的。 江敘看了他一眼,愿封他为他的最强嘴替,短暂地扬了下唇角,而后象徵性的出声阻止了一下。 “夜雏,莫要无礼!”实则什么话都已经让夜雏说完了。 那逍遥派掌门顿时气得脸红脖子粗,刚要反驳就见那位容貌出挑,堪称貌美的年轻教主冲他礼貌一笑,客客气气地將他要发作的话给堵了回去: “我这三护法还小,才刚十六岁的年纪,说话不知轻重,当下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方才又被你们的人暗毒重伤,脑子怕是不太清醒了。越掌门君子雅量,想必不会与这样的小辈计较吧?” 【江氏表演法则之绿茶茶计——show time!】 【嗯……好漂亮,哦不是,是好好喝的茶啊!】 【呔!老登!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越掌门生生把提到嗓子眼的这口气给咽了回去,不怎么白的老脸涨得通红。 那怎么? 话都让你们玄月教的人说完了,他还能说什么? 他要在眾目睽睽之下与一个十六岁还受了伤的孩子计较口舌之爭吗? 於是憋到后来,这位越掌门也只能咽下那口气,憋出一句不痛不痒的话。 “江教主好一张能言善辩的嘴!” 江敘微微一笑,欣然接受:“越掌门谬讚了。” 【没事,是夸咱的,咱就受著!】 【笑死了,骂你你还得夸,老登,你有什么头绪吗?】 【算了,这老登脸都憋成猪肝红了,就让让他吧。】 【嗯……善良如我们】 江敘又道:“天色不早了,诸位要下山还是趁著天明,若要切磋,本座改日奉陪,今日还要清理门派,就不送诸位了。” 隨著话音,江敘的视线也不经意地从青城派掌门身上划过,似笑非笑,微扬下巴的骄矜模样让某些本就心存芥蒂的人,怒火更甚。 “江敘!” 爷爷在此! 江敘在心里极为囂张地应了一声,面上却依旧笑得客套有礼,叫那些没討到好的人不打一处来。 “怎么?青城派掌门还有別的事?”江敘眸光一暗,意味深长。 这场大戏,才真正开始。 他从没打算息事寧人,只是这场架不能由他们魔教挑起,他要做正当防卫的那个,被逼到『退无可退』他才能彻底洗白玄月教,换了玄月教那部分黑血。 青城派掌门上前一步,黑著脸扬声开口: “你行事狂悖,目无法纪,滥杀无辜!以为巧舌善辩就能將黑的说成白的吗?” “今日我等既来此处,便不会这么轻易地离开,无论是当年绝情崖一战之耻,还是这些年来玄月教危害江湖、残害百姓,一桩桩一件件,我们武林正派都不会饶了你,让你几句话就息事寧人!” “方才你说的那些话,老夫都听著,你將玄月教所做恶事都推到副教主身上,便能洗乾净你自己了吗?” “魏昊焱是你魔教中人,地位仅在你之下,你作为一教之主,如何能推脱乾净?你又怎会不知晓?第一任玄月教主便是你父亲,上樑不正下樑歪,歹竹怎么能出好笋?” “不过是天下的乌鸦一般黑罢了!” 魏昊焱闻听此言,十分认同地点了头,“贾掌门此言极是。” 从旁插入一道凉凉的声音:“人骂你是歪樑柱、坏竹笋、黑乌鸦呢,你还所言极是,你脑子是让夜无常给踢了吗?” 夜无常乃魏昊焱手下第一护法。 魏昊焱表情一僵,夜无常亦是古怪得很,思索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他好像也被骂了。 “那又如何?”魏昊焱收拾好表情,“我等行事皆听命教主,我自知不是什么好人,贾掌门这般说我,我认了,教主您就別什么都往我头上推了,咱们玄月教的,哪有好人吶?” “呵。”江敘冷笑,“魏海燕,你就站在此地不要动,我等会收拾你。” 魏昊焱:“??魏海燕是何人?” “是你是你就是你,你闭嘴,没让你说话。” 【海燕吶,你可长点心吧!】 江敘抬手亮了亮手上的鞭子,魏昊焱气上心头,又欲静观其变,乐得看江敘在前面顶雷被这些正道人士围攻,没再开口了。 “贾掌门刚才放了那么多屁,其中一个本座倒是有些认同。” 嫌站得腿酸,江敘撑著石墙轻轻一跃,身形轻盈地落在石墙垛子上坐了下来,长腿晃悠,有一种不顾別人死活的鬆弛感。 底下人看的一愣一愣,一时都忽略了江敘话里那个『屁』字。 沈逐风看著墙上晃悠的两条腿,微勾唇角,不知为何,他觉得江敘不会吃亏。 第13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13 “贾掌门说上樑不正下樑歪,本座觉得这句话说得颇有几分道理。” 青城派掌门闻言冷哼一声,“你知道就好!” 江敘浑不在意地笑著,慢慢悠悠地转了话锋:“可这话,本座却觉得更適合用在贾掌门身上。” “你什么意思?”青城派掌门紧拧眉头,“江敘,逞口舌之快只是无谓之举,不如手底下见真章。” 江敘道:“急什么?你们能扣帽子,总不能不给我摘帽子的机会吧?就算是对簿公堂,也不能只有一方说话的道理,难道你们这些『武林正派』都习惯不由分说的给人按罪名吗?” 他微微瞪大眼睛,捂嘴做出惊讶的表情,“这江湖竟是你们武林正派一个派別的江湖?竟是你们武林正派的一言堂?” 沈逐风眸光微闪,垂眸遮住眼中笑意。 【宝宝!宝宝你好可爱!】 【这是我的宝宝!(抱起来)(抢走)(飞奔)】 【天杀的我一眼就看出你抢走的是我的宝贝,快点放下来!】 【都想跟我抢主播宝宝,天杀的我要报警抓你们!】 江敘:“……”够了!我说够了! 见过一米八二掏出来比谁都大的宝宝吗! “好!你说,”青城派掌门再次冷哼道,“我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什么,我与你们魔教之人行事自然不同,不似你这般不讲理。” “贾掌门说笑了。” 江敘笑眯眯:“我这不是一直在讲道理吗?” “如贾掌门所说,上樑不正下樑歪,不知道你们青城派副掌门与我教副教主勾结,在渭河一带劫取朝廷发放下来盐再高价售卖,做贩卖私盐的生意高价敛財,每年收入高达一万两白银——” “而渭河一带的所谓水匪,其实就是青城派副掌门和魏昊焱手底下人所组成的。” “这件事,贾掌门又如何看待呢?” 江敘用极平静和缓的语调拋出了一道如同惊雷般震彻人心的消息。 上上下下,无一不惊掉下巴。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上樑不正下樑歪呢?”江敘笑著歪起了头,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们。 那位青城派副掌门几乎是立马接著江敘的话音开口,反应巨大:“魔教妖孽,胡说八道!” 魏昊焱也下意识转头看向江敘,瞪大眼睛。儘管他很快收敛了表情,因为站在高处,仍是被许多人注意到了。 再加上青城派副掌门的反应,场面一时微妙起来,窃窃私语。 “一万两白银!” “天啊,我不吃不喝一年也才只能攒下七八十两银子,这一万两白银堆在一起得是多少啊?” “怕是要堆成小山,能砸死你我!” “渭河一带的水匪向来神出鬼没,竟、竟然是……” 这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周遭响起的怀疑声音传入青城派副教主耳中,只让他虚上加虚,咽著口水急切又慌张地看向掌门:“掌门明鑑!这根本是子虚乌有的事!是他——” 他指向江敘:“是他为了转移注意力刻意这么说的!是这无耻的魔教妖孽栽赃陷害!” 多年共事,贾掌门对自己手底下这位副掌门师弟再熟悉不过。 旁人或许不知晓,可他光是看他的慌张和对视时眼里的闪躲,心中便已然有数。 贾掌门脸色难看了一瞬,只是一瞬,他便迅速冷静下来。 无论真假,他都不能让江敘拿著这种丑事昭告天下,毁坏青城派的名声! 思及此,贾掌门隱晦地瞪了副掌门一眼,真是胆大包天! 劫什么不好,竟敢劫朝廷拨下来的官盐放出去卖,此事若东窗事发,就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皇上砍的!更会连累到他们整个青城派! “江教主,这话不知从何说起,为自己开脱,也不必转手扣一顶要人性命的帽子,这话简直是无稽之谈,我等江湖门派光明磊落,怎会做这种违反大周律法的事!” “你空口白牙,没有证据说这种话,实在是荒唐!” 贾掌门气得面红脖子粗,可却未必是因为江敘。 “哦。”相比下来,江敘则要淡定得多。 说了这么多话,江敘这会也觉得疲乏了,托著腮靠在墙垛子上,懨懨地掀起眼皮,甚至还有心思打哈欠。 他捂著嘴,声音犯懒:“这么说的话,贾掌门先前说我滥杀无辜、危害江湖、残杀百姓,这些不都是空口白牙,没有实证么?” 贾掌门冷笑:“如何没有?被你害过的人无论是在江湖上还是民间都是一抓一大把,倒是你方才说的那些,有什么证据?我青城派与你们魔教勾结,这是我今日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我要真有,你怎么说?”江敘又打了个哈欠,手掌往后一伸。 夜桜会意,立马从怀中掏出一沓厚厚的,看起来像帐簿或是记事簿的东西,放至江敘掌心。 魏昊焱瞧见这东西的瞬间,瞳孔便骤然紧缩,那是极度惊惧的表现。 来不及多想,魏昊焱以迅雷之姿出手,要从江敘手上抢夺。 此举一出就仿佛验证了江敘控告他与青城派的人勾结,在渭河一带当水匪抢劫官盐的事,门墙下站立的所有武林人士顿时一片譁然。 魏昊焱出手,江敘眼睛都没眨一下,他身侧的夜桜便已拔剑迎了上去。 夜无常见势不好也要出手,一直处墙根底下看戏的藺月华嘖了一声,无可奈何上前动了手。 只见他用一种极鬼魅的身形插入夜桜和魏昊焱之间,那姿態竟是比江敘还慵懒,隱隱透著不耐,对夜桜说:“你跟他打去。” 被推给夜无常的夜桜:“?” 看到他们山上的懒大夫跟魏昊焱打的不相上下的夜桜:“……” 看到魏昊焱被手无缚鸡之力的藺大夫缠斗到分不出手的夜雏:“=口=” 这么能打你早说啊! 江敘往后瞥了一眼,见魏昊焱手下的人蠢蠢欲动,眼神忽而变得凌厉:“想动手的可以,掂量掂量以后这玄月教是谁做主!” 那些人对视一眼,纷纷犹豫起来。 江敘手底下一个大夫就將副教主缠得分不开人,方才又说起魏昊焱与正道勾结敛財的事,今日只怕是不得善终了。 两相比较,奉谁为主,一目了然。 “江敘!!”魏昊焱目眥欲裂。 江敘挑起唇角,“本座说了,今日要清理门户。” 身后暂时有人挡著,江敘无需操心,直接开大: “贾掌门问我要证据,我手里这本从魏昊焱那搜来的往来帐本就是证据,何年何月何时何地,劫到多少,卖出多少,本座一桩桩一件件都能数出来。” “若你们还要与我嘴硬说不信,这青城派副掌门的印信总不能作假吧!” 任凭山下闹了这么久,江敘却迟迟未来,就是摸到魏昊焱的地盘搜刮证据了。 魏昊焱此人心眼颇多,同谁合作都会留下一些印信证据作为保障,用来拿捏对方。 在这种时候,那些印信自然就派上了用场。 章是私印,有他们独有的方位標誌,总有人能认出真假。 “若贾掌门还要嘴硬说不信的话,不如写封信回青城派,让人搜搜副掌门的屋子里,想必一些隱秘处定也藏有类似的往来帐簿,与『魔教』勾结对你们来说是天大的丑事,想必副掌门不会留有与魔教相关的东西,但帐目数额一定能对得上。” “你这魔教妖孽,休要胡言,污人清誉!” 青城派副掌门恼羞成怒,提剑便飞身而上,朝江敘刺来。 眾人定睛看去,那抹红色身影如飞鸟般轻盈,脚尖轻点,立於石墙之上,长鞭翻飞与青城派副掌门的剑纠缠,不消片刻便將其击飞。 剑身竟是生生从中间折断,锋利的下半部分险些刺进副掌门体內,那副掌门狼狈后退,鞋都在草地上退掉了一只,好在只是衣袖被剑尖刺破划开一段,断剑最终撞到他腰间的羊脂白玉佩,將其击碎成瓣落在地上。 再往上看去,江敘不知何时又悠然坐回了石墙上,握著鞭子把玩,嘴角噙著笑,瞥了眼副掌门失去的半截衣袖,揶揄道:“这上好的蜀锦和羊脂玉真是可惜了,不过……想必副掌门压箱底的宝贝,还有不少吧?” 【主播好会玩鞭子,別玩鞭子了,玩我!】 【別抽他了,抽我!】 【好傢伙,这一下炸出来多少抖m?】 在场的武林人士大部分都以武为生,少部分依附门派,靠著门派每月发给他们的月例银子活著,那些没有门派的,平日里就接些散活。 绝大部分日子都过得较为穷酸,陡然听江敘这么一点,注意力瞬间都集中到副掌门和此前站在他身后的徒弟们的衣著打扮上。 青城派副掌门和他手下的人得了钱財並不声张,可兜里有钱了,哪里能忍住只看不花,便极为低调地用在衣著上。 江湖人平日里大多都不拘小节,与人相处时並不会注意对方穿的衣裳是什么料子,许多日子过的穷酸的也並不识货。 可眼下,就是再不识货,也能瞧青城派副掌门的衣料比他们好上太多,地上那块羊脂玉更是能顶上许多人一辈子的用度。 “好你个於世康,从前我问你时,你只说那玉佩是假的,戴在身上不过是为了充面子,还让我不要声张,我自认与你有几分交情,便应了不会將此事传扬出去,感情你把我当傻子耍呢!” 这位被欺骗了感情的仁兄此言一出,顿时带动了其他所有江湖人士,纷纷声討。 “青城派是廉明勤俭出了名的门派,谁能想到你们的副掌门竟为了那几两银钱,贪墨到同魔教勾结抢夺朝廷发放的官盐,填自己的腰包!” “哎!这位兄弟此言就差了,那何止是几两银钱啊?没听江教主说吗?他与那副教主每年瓜分到手的银钱至少也有一万两白银啊!都不止能养活一个门派!” “他奶奶的!老子的金沙帮一年花销也不过五百两银子,这青城派真是打的好算盘,怎的还有脸討伐玄月教的?” 【暴躁老哥,好骂。】 “真是好大的胆子,连朝廷的官盐都敢劫,我可听闻这每年渭河上的行船都有被水匪抢劫的,想来他们抢到手的钱还不只是官盐那么简单,除了这些財宝,还要想法子將官盐偷偷卖出,这青城派与魔教到底暗度陈仓了多少年啊!” “哼,只怕不止是劫船,还伤了人性命吧!真是想不到我中原武林竟有这般贼喊捉贼的无耻之辈!” “峨眉掌门说的极是,可不就是贼喊捉贼。”江敘笑意盈盈道,“贾掌门,这想必就是你方才说的上樑不正下樑歪了吧?” “你这魔头也休要与我套近乎,你们不过是一丘之貉!”峨眉派掌门说道。 贾掌门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眼下的场景他已然清楚,不是他三言两语就能撇开的。 方才江敘被眾人討伐的滋味,他也算体尝到了。 “他所做之事我並不知情……” “哟,”江敘打断他,笑意更深了,“之前本座说许多被扣在玄月教和本座头上的事,本座並不知情,亦没做过,贾掌门还说是本座上樑不正,没约束好下属,更不可能不知道,怎么如今到了掌门自己头上,你说不知便不知,你说没做便没做了?” 在场武林人士想起不久前青城派掌门对江敘咄咄逼人的场景,一时纷纷沉默,无人帮贾掌门说话。 这下轮到江敘冷哼:“果然啊,这鞭子不是打在自己身上的就不会疼,同样的事到了自己身上就是另一重標准了,真是好生光明磊落的『武林正道』啊 !” 江敘加重话音的四个字,如今听来只令人羞愧。 而那些自觉磊落的武林人士,如今对青城派都忍不住生出怨懟之心,认为青城派带坏了他们的名声。 “於世康,你欺上瞒下,好生大胆!”贾掌门怒不可遏,更无法辩解,命令门下弟子將副掌门拿下。 於世康自然不会这般轻易伏法,张口谩骂起来,上演了一出同门之间狗咬狗的精彩戏码。 而挑起这齣戏码的江敘,看得津津有味。 第14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14 从於世康口中说出的话不会好听到哪去,无非是责怪青城派掌门平日里过分严格御下,自己却高高坐在掌门之位上享受门派中弟子的尊崇。 青城派掌门自然不会觉得自己身为掌门高高在上有什么不对,师兄弟两人互相呛呛起来。 【打起来!打起来!】 【惊!武林正道知名门派正副掌门竟在討伐魔教时引发內訌,师兄弟二人当街扯头花!】 【楼上的姐妹,你是会起標题的。】 【正道门派討伐魔教,竟被爆出杀人越货丑闻,武林正道沦落至此,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泯灭,请看今日小敘说法,带各位走进这段江湖——密幸!】 【哈哈哈小敘说法,你想笑死谁!】 【哈哈哈哈,坏了,这群江湖人快不知道自己今天到底是来干嘛的了。】 【武林正道甲乙丙丁:不道啊(嗑瓜子)说是来打魔教(磕磕磕)咱也不知道(磕磕磕)自己人怎么就打起来了(磕磕磕)也妹说今天有这么大的瓜啊(磕磕磕)】 【我笑得肚子疼,那边还真他妈有个磕瓜子的!兄弟,谁让你上山打魔教兜里揣瓜子的!】 江敘:“……”神经,害得他笑了一下。 【观眾爽点值发生变化,当前为:25。】 好好好,这是他应得的,不枉他费了这么多功夫和口水和这些人转圜。 望著下方打的你来我往的师兄弟,江敘不禁感嘆,他果然是文明人来的,能动嘴皮子的事,绝对不会动手。 996:【那刚才连扇人大逼斗又把人兵器折断的是谁?】 江敘:【是几分钟之前的我,不是现在的我。】 996:【……】好有道理,他竟然无法反驳。 江敘这边看戏看得乐呵,那边已经打出石墙范围的藺月华忍不住扬声开口:“姓江的,我说够了!我就是来看热闹的,你现在不出手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了!我又不是玄月教教主,清理门户的事不得你来吗!” 藺月华身手的確不错,但到底比魏昊焱少活了那些年,后者修炼的又是红莲心法,內功更胜一筹,几番交手下来,他內力不敌,有些疲累了。 “我这还有帐没扯明白呢!”江敘回头看了眼,说:“你再打一会,我马上就来。” 【藺月华:大佬救命,大佬救命!】 【敘宝:等等我,马上到,等等我,马上到。】 【法师稳住,您的刺客此时正在骑马赶来的路上。】 【xswl】 说好要洗白的,难得人来的这么齐,此时不开新闻发布会,更待何时? 那边师弟还是没打过师兄,本就失了兵器,江敘和藺月华说话间於世康便被青城派掌门缴械捆绑起来了。 “江敘!即便如此,也只是我御下无方,这並不代表那些事你不知情!更不代表许多事你一点也没沾边!我青城派內部乱子我自会解决,亦会给出一个交代,今日討伐你的事,可別想就这么过去。” 贾掌门说罢,使了个眼色给逍遥派掌门。 后者会意,加入了支持贾掌门的阵营,“贾掌门所言甚是,诸位千万不要听信魔头谗言,他方才说的那些话都是为了挑拨我们正道之间的团结,好让此次围剿魔教不成!这魔头分明是祸水东引!” 这话一出,这些如墙头草一般的武林人士一时又不知如何抉择了。 青城派始终是青城派,魔教也始终是魔教,他们总不能因此就站到魔教那头去。 沈逐风皱起了眉,望著这些人心中甚是不解。 事情还不够明了吗?怎的三言两语又顺风倒了过去,这些人脑子装的都是水吗? 无人知晓一身正气,如朗月清风的逐风公子,心里的话有多毒。 眼看局面又发生了细微的变化,沈逐风忍不住再抬眼望上看去,那人依旧淡定沉稳,笑意不减反增。 见此状,沈逐风悬起的心放了回去,同时舒了口气,又忽而表情一滯。 他这是在做什么? 纵然正道有失,那人也还是魔教教主,他如何能为魔教教主忧心…… 沈逐风想不通自己为何如此,抬手扶额,头疼的嘆了口气。 沉浸在私人情绪中的他, 压根分不出一点心思给那边被点了穴道的沈渐清。 纪流云余光打量著走神的沈逐风,偷偷挪动脚步靠近沈渐清。 “哎……”江敘嘆气摇了摇头,看了眼逍遥派掌门:“我要是你,我都不下场趟这趟浑水,本来还没想起来点你名呢,你非得往我跟前凑,你说你这是干嘛啊。” 【不行了,我笑的肚子疼,就喜欢主播这种放飞自我的劲儿。】 【你们快看左下角那兄弟,他不仅又掏了一把瓜子,还分给旁边的人了哈哈哈哈!】 【哈哈哈他妈的!这么乱还有心思吃瓜,都癲啊,癲点好!】 【damn!我也想嗑瓜子了(已下单)】 “……你什么意思?”逍遥派掌门警惕起来,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又觉得江敘只是在夸大其词嚇唬人。 他平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若说有,也只有那一个爱好。 可那种事江敘怎么可能会知道?他总不可能没事趴他床底下听床脚吧? “夜桜。” 江敘一声呼唤,后者又递上来了一本簿子,跟哆啦a梦的口袋有的一拼,可见他们从魏昊焱那里搜出来不少好东西。 “嗯……”江敘隨手翻了几页,“宣化二十三年,三月十五,逍遥派邱掌门在芳华阁点了两个十六岁的小倌过夜,四月十五邱掌门斥重金点了那个月的小倌花魁过了一夜,五月十五邱掌门又点了那个叫凤仙的小倌花魁……” “够了!” 邱掌门脸色黑如锅底出声打断。 別说旁人,就是贾掌门听闻此事都不免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好友。 要知道邱掌门当年可是娶了逍遥派前一任掌门的女儿,也就是他的师妹,才接任坐上了掌门之位。 他与他师妹婚后感情极好,还育有一双儿女,从未纳妾,便是逍遥派中都极其羡慕他们师父师母的感情,在江湖上更是一对出了名的鸳鸯配偶。 这这这……邱掌门私下里逛青楼便罢了,竟还爱好南风,那邱夫人又算什么? 江湖上那些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同门师兄妹相爱的故事又算什么? 第15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15 “唉……” 江敘嘆了口气,合起那本记事簿。 “还多著呢,就算让我念也念不下去了,其中细节描述实在是看得本座眼睛疼!” “莫说是邱掌门了,就是本座都不知道,原来芳华阁竟是副教主的產业,坐拥如此销金窟,怪不得这老登这么有钱,日子过得比本座这个教主还瀟洒。” 江敘咂嘴,小表情难掩嫌弃。 落在邱掌门身上的目光一时复杂万分,他周遭的人也早在不知不觉间后退与他拉开了距离。 更有甚者还拢了拢自己的衣襟,一副生怕被邱掌门看上的警惕样子,见了只让人发笑。 眾人神色各异,沈逐风亦是一言难尽。 如此行径竟还自詡武林正派,这成何体统? “你……”邱掌门见状两眼一黑,运气通筋才险些没当场气晕过去,指著江敘的鼻子骂,“你阴险狡诈,胡说八道!为了洗清你自己竟然想出此等齷齪的招数来抹黑我!小人之举!” “我、我……你手上的簿子肯定是假的,是你杜撰出来陷害我的!”他气到语无伦次,身后的弟子想扶又不敢扶。 一向尊敬的掌门师父,私底下竟然背著那样温和善良的师母去逛青楼,点的还是小倌! 他们这些做弟子的,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眼前崩塌了,情理上一时难以接受。 “哦?”江敘挑眉:“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我手里芳华阁的记事簿是假的,难道邱掌门有什么分辨真假的法子,是本座不知道的吗?” 邱掌门脱口而出:“自然是假!我去芳华阁从来不会用真名,更不会让那些人知道我的身份!你那册子上记的人怎么可能是我!肯定是你杜撰的!” “哦~~~”江敘拖长了话音,意味深长,“还知道用假名假身份,邱掌门可真谨慎呢。” “只可惜芳华阁是魏昊焱所开,里面亦有不少魔教中人,邱掌门大名鼎鼎,可不是用了假名就认不出来的,下次记得易容哦。” 不用江敘解释,邱掌门自己说完就已经反应过来,脸色瞬间苍白得仿佛死人一般,手脚发抖,不敢抬眼看周围人的表情。 可那些议论声却不需要用看的,便能听见。 “竟然还知道用假名,嘖嘖嘖……” “正道掌门,有妻有子,竟去青楼点小倌,我等今日真真是涨了见识!” “岂止呢,方才邱掌门与贾掌门打配合,这二位掌门平日里走得又近,难说他们之间不知道彼此的这些私隱之事啊。” “为人师表,竟做出如此伤风败俗之事,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江敘看戏的目光忽而顿住,落在邱掌门身后那群弟子其中一个同样脸色苍白的清秀少年身上,微妙地挑了下眉,试探开口: “我方才观那册子,入夏之后便没了邱掌门的消费记录,按照邱掌门每月都要去一趟芳华阁的频率来看,想来也不是什么清心寡欲的主,这几个月都没去,莫不是有了新欢?” 此言一出,邱掌门那口气几乎快要喘不上来,而那名清秀少年的脸色则更加苍白。 外人或许不知其中门道,逍遥派门內弟子却很快便能联想出事情真相。 有门派潜规则,自然就有既得利益者,也有愤愤不平者。 当下便有弟子指出江敘发现不对的那少年,“好你个林平!师母平日待你不薄,还亲自为你缝製衣裳,你竟然背著师母爬了师父的床!你狼心狗肺,不知廉耻!” “好啊!我说师父怎么突然在新一批入门的弟子之中看中了你,说什么你天赋异稟,要好好栽培,原来是这么个栽培法!” 【白天叫徒弟,晚上徒弟叫。】 【?够了,这是什么地狱级笑话,你们真的想笑死我吗!】 【救,我怎么有种误入花市的感觉啊,我好像看过这种nt/r设定,但是!花市归花市,这玩意真的发生了只会被我骂啊啊啊!骗婚不得好死!】 【好傢伙,真的会被你们男同嚇死(主播除外),我连夜爬上崆峒山!】 【別连夜了吧,现在就加入崆峒派怎么样?】 【……靠,我真的会笑死。】 【说好的討伐魔教,变成被魔教討伐了,老底都要都抖落乾净了吧(望天)】 【古代要是有热搜,这不得条条爆红,程式设计师小哥想扛著键盘杀人的程度(点菸)】 【唉,小邱啊你说你,惹他干嘛呢?兜里那点丑事,都给你爆出来了。】 【晚节不保,晚节不保啊!】 【慢点慢点,主播这爆瓜的速度我都快跟不上吃了。】 听著逍遥派內部弟子说的这些话,眾江湖人士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这他妈的,都叫他妈的什么事啊! 这一天要被载入江湖史册吧…… 林平被逍遥派弟子逼到不敢说话,求助地看向邱掌门,后者下意识出声维护: “放肆!你们都在干什么!” 可如今师德已毁,他说什么都没有震慑力了。 “掌门,你的所作所为,真的太让我们失望了!” “你竟与自己的徒弟勾结,你这样对得起师母,对得起才只有十二岁的小师妹吗!” “闭嘴,我如何不是你们这些为徒的能隨便议论的事,你们以下犯上,忤逆上师,是想被我逐出师门吗?!” “那就逐出师门吧,这样骯脏的地方,我也不想待下去了!” “哎哎,也不至於,”江敘插进去给了个建议,“是掌门无德,又不是你们无德,你们就没想过推翻掌门,给逍遥派换个领头羊吗?” 嗯? 逍遥派弟子一滯,面面相覷,好像……有几分道理啊。 “江敘!我要杀了你!” 邱掌门忍无可忍,衝上前去,却忽然被从高处打到下面的藺魏二人中断招式。 藺月华也抬起头,咬牙切齿地喊道:“江敘!我要杀了你!” 第16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16 【 我真笑的不行了,你们一定要把这么紧张的被围剿剧情演成这样吗?扶额苦笑.jpg】 【(弱弱举手)不好意思,我是新进来的观眾,想问一下,主播的直播间一直都是这个癲到不顾人死活的画风吗?】 【不是的,你听我们帮主播狡辩一下,我们这个直播间画风一直都是很正经的,既有高大上的商战剧情,也有唯美纯爱剧情,只是主播这个世界拿到的人设比较放飞自我,也能看得出主播前几个世界被憋坏了,所以就……癲了那么亿点点。】 江敘抽空扫了一眼,正巧捕捉到这条长弹幕。 对此,他只想表示,吹牛別带上他。 “好兄弟,你再坚持亿会!” 隨著江敘话音落下,那俩人又换了个地方打。 期间魏昊焱也忍不住扬声道:“江敘,你是疯了吗?我做这些都是为了玄月教,你做这些又是为了什么?带著玄月教走向覆灭吗?!” “你这话骗骗自己就得了,別把所有人都骗进去。” 江敘收起笑意,“到底是为了玄月教还是为了你自己的私心?我父亲当年创立的玄月教是如今这般模样吗?你大肆敛来的钱,又有多少花在了玄月教徒身上?除了跟隨你最亲近的那些人,还有谁从你手上得到好处了?” 说罢,江敘的目光从身后那些跟隨魏昊焱的魔教教徒身上扫过,见他们面上皆有动容,便知军心已经涣散。 这些底层人大多都只知道跟在魏昊焱手下卖命,根本不知道他们为魏昊焱做的那些事敛了多少財,光是每年贩卖私盐收入的一万两白银,就足够他们震惊。 魏昊焱闻言不由冷笑,“既是如此,从前你都不管的事,现在怎么突然想起来多管閒事了?良心突然发现吗?未免太过可笑!” “本座可不可笑与你都没有多大关係了。”江敘牵起唇角,斜倚身子往后靠了靠。 “今日翻出了你背著我做的这么多事,未免此后再为一些本座没做过的事,被这些武林正道不分青红皂白地围剿,本座今日是肯定要清理门户的,你的十宗罪还多著呢,且听著就好。” “江敘——” 中间夹杂的这一声呼唤怨念颇深,来自谁不用多说。 江敘摆摆手:“结束之后,魏昊焱屋里的好东西任你挑,这老登藏了不少上品毒药。” 藺月华眼前一亮,顿时来了精神:“好!” “?”魏昊焱险些要呕出一口血,奈何分身乏术,不过也因此被激起了血性。 此二人招招式式令人目不暇接。 江敘则又开启了爆料模式。 那双明明含情最勾人的桃花眼眸,此刻却含了刀子,一寸一寸从下方所有武林正派人士身上划过。 原本躁动的逍遥派邱掌门被匆匆赶来的二护法夜瞳那一手出神入化的铁链弯刀缠住。 “我这册子上,还有其他许多武林人士,有些今日不在场,有些在场的,心里只怕也有数。” 江敘低笑一声:“所以,不想我像刚才那样把你们何年何月何时夜宿青楼,点的淸倌还是小倌的详细信息说出来,你们就老实一些。” “对於你们不查证事实,只听凭那些做了坏事甩锅的本座身上,便觉得这世上出了什么坏事都是本座乾的这件事,还有这些年跟吃饭一样动輒掛在嘴边说要歼灭魔头的话。” “既然今日都来了,本座就趁著热闹做个澄清,你们来的人回去之后也转告一下没赶上今日这份热闹的,免得日后还有人造本座的谣!” 【哈哈哈,怎么搞得跟大学老师开讲座一样,笑亖了!】 【小葵花江江课堂开课啦!】 【端板凳吃瓜(bushi)上课!乖巧.jpg】 江敘再次往后一伸手。 此时夜桜已经打趴了夜无常归来,打开了他的百宝箱口袋,为他尊敬的教主大人递上了想要的东西。 “嘖。” 江敘不禁感嘆:“幸好副教主有做了坏事自己给自己留证据的习惯,不然有些东西光凭一张嘴,本座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澄清。” “沧州与禹州中间必经之地山匪眾多,顺丰鏢局和元通鏢局常有被劫鏢的事发生,数年来財產和鏢师都损伤无数。” “经常发生劫鏢事件的蝴蝶岭,方圆百里之內,有门派……” 江敘抬眼,挨个点名。 从前那两个一门心思想要在江湖上出名的小门小派,今日算是彻底出名了,罪名是白天当武林正道,晚上当劫鏢的土匪。 这事详说起来也简单,起初是两个门派在顺丰鏢局和元通鏢局都有为了生计在里面掛名当临时工的弟子,长此以往接触到价值不菲的单子,便生出了不轨之心。 第一次为了钱劫鏢险些暴露,杀了整个队伍的鏢师,被魏昊焱在附近巡逻的手下发现上报。 魏昊焱动了心思,加派人手命人时常守在蝴蝶岭,某次在他们不敌鏢师险些暴露的时候出手相助,而后洽谈合作分成。 那两个门派实力和人手都不足,又怕时间久次数多了之后被人发觉,有人愿意当动手的那个,他们自然愿意做提供消息的辅助。 此后蝴蝶岭便成了江湖上所有走鏢的途经之地都会警惕万分的地方。 魏昊焱敛財的方式不是偷就是抢,敛財的方式就这些。 说完这部分,江敘便让夜桜提著夜无常到跟前来,让这位知道魏昊焱和他们副教主一派所做最多事的护法发言。 夜无常拒绝发言,但在江敘一个眼神,夜桜用不太文雅的暴力手段打开他心门(?)之后,哆哆嗦嗦,齜牙咧嘴地把他知道的所有事都说了出来。 下方的武林人士听得是一愣一愣。 自然也还有那些嘴硬不认的,否则今日在此地便要顏面扫地。 “屈打成招,如何能信?你以为此举便能洗白你这魔头所做过的一切吗?” “纵然许多事不是你做的,玄月教是你的总不会假,是你父亲,上一任大魔头创立下来,而你——將他延续了!” 江敘摇头,“贾掌门这话可笑,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就又要將方才於世康所做的事抖落出来了。” “信也好不信也罢,过去许多事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管,身为教主的確有监管不力的责任,可你们对本座又知道多少?” “你们可知魏昊焱一直將本座的母亲握在手中威胁本座!” 第17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17 “这江湖在你们眼里非黑即白,可你们又算是什么十全十美的大善人?” “正邪,为何由你们来界定?” “又为何由你们来审判?” “这些年,若不是记掛母亲安危,本座早將这个背叛我父亲又威胁於我的狗东西碎尸万段了!” 江敘冷冷的目光落到藺月华他们打斗的方向。 二人听著江敘的话,都有速战速决的意思,对了一掌后纷纷后退数十步。 魏昊焱退到平地,身边再无一人,呕出一口鲜血,沉著呼吸运功疗伤。 而藺月华落到江敘身边,被江敘伸手託了一下后背,关切询问:“没事吧?” “咳……” 藺月华啐了一口血,深吸两口气,白江敘一眼:“你说呢?” “藺大夫,恩情就是要这么还的。”江敘笑得无害,“本座宫里的东西也可隨你挑。” 藺月华闻言面色才稍稍好了一些。 原本想好要什么了,却在目光突然触到某个方向时,神情变得微妙起来。 “你宫里的东西我不要,我最近缺个身体壮实的男人。” 江敘:“?” 夜桜垂眸看了自己一眼,默默后退,还不忘拉上他小弟夜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哥,这可不兴要啊!尔康手.jpg】 【咦惹,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藺大夫。】 许是江敘面上的表情变化太精彩,藺月华反应过来,咂嘴:“想什么呢?我又不跟那个什么逍遥派掌门一样有奇怪的爱好!” “我是缺个试药的。” 他音量不低,足够在场人还听见,逍遥派邱掌门已经气到手抖了,这一瞬的分神就足够夜瞳的弯刀刺中他,已然分出胜负。 沈逐风皱了皱眉,看不出情绪。 沈渐清同样也皱了眉,心里揣测起那位藺大夫和江敘的关係。 这样熟稔的態度,明明是江敘之前对待他的…… 他不由想起之前纪流云就是抓住了这个长相姣好的大夫做威胁,而江敘听闻此消息就二话不说的將自己交出去了。 江敘心里到底装了几个人啊! 藺月华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当做了假想敌,一心想著他想要的试药人,怕惊了他看上的兔子,后面说的话都压低了声音。 “就那个傻不愣登的。” “?”江敘:“在场的傻不愣登多了去了,你说的是哪一个?” “也是,”藺月华给出准確信息,“绑我的那个。” 江敘微微瞪大眼睛:“纪流云?” “嗯。”藺月华的目光忍不住在那傻不愣登满心满眼都是沈渐清的傻大个身上扫了一眼,在纪流云紧实的胸肌上著重流连了片刻。 藺大夫十分满意:“这么壮的体格子,看著就很適合折腾。” 江敘:“……” 出现了,比他还不会说话的人出现了。 【嗯?嗯?嗯?你说什么?】 【藺大夫你……】 【啊?这是我能听的话吗?】 【折腾?!细说怎么折腾!】 忽而察觉一道浅淡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江敘抬眼看去,只对视了一瞬,便好似若无其事,疏离地挪开了视线。 沈逐风轻抿唇角,眸光晦涩,捉摸不透。 眾人消化完江敘刚才说的话,回过神来,有人询问:“你说江夫人还活著?” “魏昊焱背叛你父亲又是什么意思?” 有人抓住了重点。 江敘冷笑:“字面意思,当年那一战若不是有人透露了信息,傅鸿又怎会知道我父亲的罩门所在?” “这……” 眾人面面相覷,当年玄月教创始魔头和武林盟主一战也没人说还有这样的细节啊? 那……那傅鸿这算是和魔教勾结吗? 眾人心生疑问,又將其抹去,这顶多算是利用魔教中人剷除奸邪,不算勾结! 江敘打眼一看就知道他们心里对那位武林盟主的滤镜至少糊了十层。 这件事来龙去脉太纠葛,且他手里暂时还没有能指证傅鸿的证据,今日暂且不提此事,不著急,一桩一桩解决就好。 “你是说江夫人没死,还被魏昊焱挟持了?” 问话的是个女人,江敘循声看去,见她衣著特徵,便心下瞭然。 是碧落宫的人,年纪大约三十往上,四十以下,想来认识他母亲,还知道与他母亲有关的內情。 他母亲是碧落宫的圣女,当年为了同江雪在一起,被废了武功逐出师门,对外宣称是死了,鲜少有人知道她是和江雪一同上了绝情崖。 虽然但是,江敘还是要说一句,恋爱脑不可取。 再爱一个人都是以爱自己为前提的。 “不错,当年魏昊焱覬覦玄月教主之位,待我父亲身死之后便迅速控制了整个玄月教,包括我们母子,此后的事我方才已经说过,姓魏的也认了。” “你说魏昊焱拿江夫人性命威胁你,使你动不了他,这话也是你空口——” 贾掌门反驳的话尚未说完,就被那边已经运完功的魏昊焱开口截断: “江敘,既然你比谁都清楚你娘在我手里,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她在哪,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关押她的门如何开,怎么敢扬言要清理门户的?” “这玄月教是你一个人说了算吗?”魏昊焱嘴脸极其囂张,也变相证明了江敘刚才所言为真。 江夫人的確没死,也的確被他握在手中令江敘忌惮他,不敢轻易对他出手。 贾掌门的脸色顿时如同吃翔,异常难看。 他不明白,分明是气势汹汹討伐魔教,怎的到头来让江敘把他们所有人都拿捏住,甚至有要扭转整个玄月教口碑的意思。 这世道是疯了吗? 魔教也能变好人? “要么说你蠢,说你当不了教主呢。”江敘轻嗤,“本座是跟你一样六亲不认的人吗?本座今日既然敢清理门户,自然是有清理门户的底气,你觉得玄月教不是本座说了算,还能是谁?” 魏昊焱这才反应过来,脸色一变:“不可能,那个地方你不可能找到!” 江敘嘆了口气,“说你蠢都算好听的了,你老底都被我掀翻了,灯下黑这种把戏,我还发现不了吗?” 言罢,一道温和的女人声音传入眾人耳中: “敘儿。” 第18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18 魏昊焱瞳孔睁大,险些咬碎一口槽牙,看到江夫人那张脸的瞬间,便两眼一黑。 “你怎么……你怎么会知道她被我藏在暗室之中。” 这下他是真的没有任何能在江敘手底下存活的筹码了。 当年挟持江夫人之后,將她安置在何处是魏昊焱想了许久的问题,之后思来想去,觉得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最为安稳。 他一边命人在屋里建造地下暗室,一边让手下人装作每月固定外出的假象,江敘不可能发现江夫人一直都在玄月教內。 “你买通了我身边的人!”魏昊焱做出结论,第一个剑指那边挨了揍的大护法,“是夜无常!” 江敘沉默半晌:“……你还是上一边玩去吧,我派人跟了你手下人所有的动向都没找到人,除了你最经常出没的玄月教,还有哪里能藏人?灯下黑这一招算不上有多高明。” 就算江敘没有提前知晓剧情,就原身这么些年探查过都没有消息的结果来看,他也只能往灯下黑这方面想了。 说罢,江敘从石墙上翻身下来,上前迎接江夫人。 “不是让您在教里好好休养,怎的过来了,这且闹著呢。” 江敘虚扶著江夫人,温和嫻静的妇人目光落到他脸上,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我不累,这些年虽被关在地下,却也没吃过什么皮肉苦,眼下教中大乱,我怎么能看你一个人在外抵挡?” 此言毕,江夫人面朝眾人开口: “当年,我夫身死,魏昊焱忌惮我们母子,怕敘儿长大成人后从他手上夺回教主之位,便处处为难,殊不知我並无此心,江雪因江湖纷乱、私人恩怨,未得善终,我並不愿我的孩子长大后如他父亲那般。” “我只愿他平安喜乐,一生无忧,可还是被人逼到此种境地。” “二十年的风云变幻,江湖上人来人往,如潮水一般,许多人都忘了最早的玄月教並非这般模样。” “当年我夫被奸人所逼,侥倖保住性命,此后更加倍修炼武功,创立玄月教只为收留这世上无家可归之人,魏昊焱——” 江夫人的目光骤然凌厉起来,直直地看向身边孤立无援的魏昊焱。 “你便是被江雪从死人堆里救出来的,他教你武功,信任你如手足一般,可你为了当教主,为了做人上人,竟然出卖他,竟然將他一手创立的玄月教变成如今这般声名狼藉,人人喊打的模样,你死不足惜!” “妇人说辞,如何能信?”贾掌门出声嘲讽。 “江敘,为了洗白你身上的污点,你做这么多准备,还真是费尽心思啊!” “贾掌门错了。”江敘目光冷淡地看著他。 “我只说事实,正邪並非我能界定,是非自在人心,若诸位今日之后仍然觉得我江敘是魔头,我亦不辩解,从前许多事儘管非我手下人所为,但也的確是出自玄月教中人之手。” “如今我不被人掣肘威胁,才能放开手清理门户,说明事实,此后是好是坏,隨你们怎么说,本座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江敘的语气云淡风轻,整个人看起来都瀟洒恣意。 他为人张扬热烈,比这里所有事物都要耀眼,举手投足和言辞间儘管透著些邪气,却並非那种沾染血腥的邪气。 那是一种,很吸引人想要靠近、探究的特质。 想知道到底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他,是吊儿郎当的慵懒模样,还是对什么都不在意的云淡风轻,亦或是张扬到极致的耀眼。 “本座算是听出来了,”江敘打了个哈欠,刚才的正经仿佛像是错觉,“贾掌门油盐不进,是铁了心想杀我为民除害,那便打吧,不过——” “在这之前,先让我把那傢伙处理一下。” 那傢伙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眾人视线中只是稍稍往魏昊焱那边偏移了一下,视线內便觉有一红影闪过,再一转头看去,石墙上哪里还有人影? 高手之间的打斗胜负往往都在一线之间,双方的精神和专注力都会保持高度的紧张,生怕一个失误露了破绽给对方,输掉这场对决。 可江敘他…… 要不要这么从容,跟打宝宝一样啊? 红衣翻飞,如熊熊燃烧的烈火一般,只有他將人逼退、吞噬的份,压根没有魏昊焱还手的余地。 后者一退再退,所有的攻势在江敘那条灵活的拨弄的长鞭下,都显得柔弱无骨。 不消片刻,魏昊焱身上便多了许多血道子,头冠也被长鞭击落,狼狈不堪。 江湖上不成文的规定,二人对决时,谁都不许插手,只可旁观。 其他恩怨都等这场对决结束之后再说,是以眾人都只是站在原地观看江敘吊打魏昊焱,发出此起彼伏的感嘆。 “年纪轻轻就当上教主,果然不是没有原因的。” “真厉害,我得练多少年才能练成这样啊……” “几年前正道围攻的时候我曾有幸亲眼见证,我怎么觉得江教主的功力又有长进了?” “不是,你们现在对著一个魔教的大魔头这么夸奖是不是不太合適?” “我、我感觉这位江教主好像也没有传言中那么坏,今日一见似乎就是性子比较,嗯……比较狂放。” “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我说你们还有没有点脑子?玄月教在江湖上作威作福这么多年,事情都做过了,他说不是他干的,就能一笔勾销了?” “那个……刚才江教主好像也没说不是他们玄月教乾的,他只是不认是他手底下的人,若换做是我母亲被人握在手里,也不能比他做的更好了吧?” “我算是明白了,凡事都不能太早下结论,且看这位教主之后怎么给武林一个交代吧!” “王兄此言有理,大家还是不能太人云亦云了。” “不过说真的,方才江教主指证逍遥派掌门和青城派副掌门做的那些事,可都拿出了实证,江湖上说江教主如何作恶,反倒都是道听途说知晓的。” “我糊涂了,那这江敘和玄月教到底是好是坏啊?” “阿弥陀佛,”少林弟子了缘忽而开口,“方才江教主有句话说的不错,是非自在人心,正邪非我能定,身处这凡俗红尘,以平常心看待外物才能不人云亦云,若是从一开始便打上恶人標籤,那便看什么都是错的。” 那人不明:“那了缘师父的意思是,我们要看谁都是好人吗?” 了缘摇头:“非也,是诸位心中要自己衡量善恶的標准,不被外物扰了心绪,持心若定,方能在这凡尘中不隨波逐流。” 大师课堂开到一半,了缘自己反倒若有所思,席地而坐悟起佛法来了。 眾人听的似懂非懂,注意力又放回了那边的打斗上,所有人都紧盯著。 无人在意之处,逍遥派邱掌门挣脱了捆绑手腕的绳索,目光阴鬱地锁定江敘,从腰间暗袋中掏出了什么东西,闪著锋利的寒光。 今日他声名扫地,毁了这一切的江敘也別想好过! 他抬手,银针隨风射出,肉眼难以察觉,只要命中目標,便会身中剧毒。 这是他留著危急关头保命的手段,没想到今日竟要用在江敘身上。 不过也好,他除了这妖言惑眾的魔头,也是为武林做了一桩好事,江敘若死,兴许他也能挽回一些…… 就在邱掌门臆想连篇之时,突觉眼前一暗,耳边隱约听到叮的几声,金属碰撞的声音。 光风霽月的白衣侠客持剑站在他身前,长剑锋利,凌空斩断了那几根银针,无声无息。 邱掌门愣住:“你……” 沈逐风面色微冷,抬起手,修长有力的手指间夹了一根刚才截住的银针,“邱掌门这是要做什么?” 两人之间的对话引起周遭江湖人士的注意,自然也就发现了沈逐风手里捏著的银针。 “邱掌门自詡名门正派,这手段却不怎么高明。”沈逐风屈指一弹,將银针原路奉还。 虽没看到全过程,但这般情况也足以让所有江湖人明白邱掌门方才是想做什么,眾人望向邱掌门的眼神顿时更加鄙夷。 逍遥派弟子已经没脸见人了,只想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啊不对。 现在是想当场挖个地洞把他们掌门埋进去。 “邱掌门私下德行有亏都是你家门中事,邱掌门自行解决便可,暗针伤人大可不必,只会更败坏逍遥派的名声,逍遥子前辈若在天有灵,看到逍遥派如今这般模样,不知作何感想。” 沈逐风冷冷淡淡地说完,便移步换了个地方,没再看邱掌门一眼。 倒是周遭的江湖人,目光忍不住跟著男子頎长挺拔的背影看去。 自接触以来,这位出身天下第一剑庄,又位列飞花榜前三的雋秀公子,才二十出头的年纪,便已是少有的沉稳,是典型的別人家的优秀孩子。 沈逐风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是温润如玉,君子持重,刚才那样却是难得一见的凌厉逼人。 仿佛长剑出鞘一般露出锋芒,展现出这个年纪该有的轻狂桀驁。 是啊,优秀成这样的人,骨子里怎么可能会不桀驁,平日里不过是人家教养极好,表现出来的都是礼数罢了。 再观那边被沈逐风戳破,不敢直视他们,一副无地自容模样的邱掌门,也是年逾半百的人了,被戳破丑事竟还想著暗中用毒针杀人,当真可耻! 呸! 有人凑到逍遥派弟子耳边悄声说道:“我看那江教主说的没错,你们啊,还是回去跟门派里的长老商量商量,重新推举一位品行无误的人当掌门吧!” “是啊是啊,有这样的掌门我都替你们觉得拿不出手!” “你们说什么呢!”邱掌门恼羞成怒,“那魔教妖孽一面之词,你么竟也相信?!” “你就说江教主说的是不是事实就行了,方才你自己都亲口说漏嘴了,还不敢承认吗?” 两相呛呛起来,这边也动起了手。 平日里逍遥派门风有些猖狂张扬,仗著门派源远流长,创始的逍遥子更是早年的江湖十大高手之一,如今的武林盟主更是从逍遥派出来的,便总是看不起江湖上不如他们的门派。 刚才和邱掌门呛呛的便是是结过梁子的门派,这俩门派边打边骂。 后来竟惹得其他和逍遥派有过齟齬的门派也加入了混战,场面一时间混乱不堪。 许多江湖人士都搞不明白明明是討伐魔教,怎么就闹成现在这样了。 魔教跟魔教的打起来,正道和正道之间打起来。 这正邪,还真是说不好的东西啊。 与此同时,另一边战场。 “江敘!你非要如此吗?” 魏昊焱打红了眼,身上掛了不少彩。 而江敘虽然武功高於他,魏昊焱这些年的修炼亦不是白练的,再加上求生欲爆发,要完全拿下他还需花些功夫。 不过眼下魏昊焱心里也清楚,他抵挡不了多久了,为了苟活,有心说些软话和缓。 “挟持你娘的事是我做得过分了,可这些年我也只是將她囚禁在地下,吃喝穿都没短她什么,不算遭罪,我这也是当年为了保命……” 魏昊焱一边说,一边在江敘手中灵巧如龙的长鞭下过招,他以掌为武器,在长兵器上就短了江敘一截。 若江敘手持的是锋利的长剑,想来早就毙命了。 不过,江敘这会还不要他的命,他还要留著魏昊焱来填窟窿,所以手下並没动用杀招,他要抓活的。 “为了保命才想出的下策,你若心中不快,我向你、向江夫人赔不是,你想要的东西,只要是我有的,我、我全都给你!以后也都老老实实只做副教主,任凭你驱使!” “啪——” 一鞭从魏昊焱脸上抽过,他失声痛呼。 “江敘!你年轻气盛,逞一时之气,可也要为长远打算,我若死了,玄月教便少了一员大將,那些正道人士之后就会像疯狗一样攻打玄月教,你考虑清楚!” 江敘扯了下唇角,皮笑肉不笑,“你说的这些,有句对,有句错。” 魏昊焱一愣:“什么?” “不分青红皂白,被人轻易煽动就挑起战爭的人,確实是疯狗。” “可你,却从来都不是大將,我手里不需要蠢货。” 江敘忽而加重尾音,同时变换的还有他运鞭的手势,鞭尾趁著魏昊焱愣神之际缠上了他的右手腕。 谁也没看清他是怎么运用的轻功,整个人如鬼魅般突然逼近魏昊焱,抬手便是一掌。 魏昊焱闷哼一声,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箏生生撞折了一棵树,重重坠落在地,拼尽一口气才没坠到身后只有几步的悬崖下。 第19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19 江敘落地收掌,看了眼自己的掌心,浅笑了一下。 “烈焰掌,本座也会。” 而后微扬下巴和唇角,视线朝下睨著被打趴在地,看起来只剩一口气的魏昊焱,语气囂张到极致,“你,练得还不到家。” “本座留著你还不如在山上多养头猪养条狗,养只猪过年了还能吃口肉,养条狗没事还能看个家。” 言外之意,魏昊焱是猪狗不如。 【哈哈哈哈哈!新的骂人技巧get√】 【就这个横扫一切,老子就他么是天下第一,看我不爽就上来干,干不过就闭嘴的feel倍儿爽!】 【这几招过得,给我一个昼夜顛倒的肥宅都看热血了,我现在能打十个!】 【观眾爽点值发生变化,当前为:35。】 【真的吗?地址给我,现在就给你点十个猛男。】 【你要这么说的话,我现在就下单超薄001了,我真的能打十个。搓手手.jpg】 【……你確定是『打』吗?】 【世风日下!天还亮著呢!你们的思想怎么能这么齷齪?!(那个……楼上上那个姐妹十个要是吃不下的话,我可以帮你分担五个)】 【等会,打架为什么要下单001,那是什么?】 【……没你事了孩子,一边玩去吧。】 【我恨你们!刚开完会忘记设备还在投屏了,你们的弹幕让我在下属面前顏面尽失!我还怎么做一个冷库霸道的女总裁!抓头髮.jpg】 【冷库霸道哈哈哈!在冷库里霸道的总裁吗哈哈哈哈?姐妹气得都说胡话了。笑哭.jpg】 【总裁姐姐也看敘宝直播!什么!我何德何能跟总裁同一个主播,既然是这样的话,总裁姐姐能不能也喜欢一下我……害羞.jpg】 【那个……老板,我们什么都没看到,这件事绝对不会传出去的。对手指.jpg】 【xxx是吧?等下来我办公室一趟。笑.jpg】 【…………】 【哎?刚刚那个姐妹状態显示不在线了哎。】 【很遗憾用这种方式认识这位姐妹,阿门。(蜡烛)(蜡烛)】 【(蜡烛)(蜡烛)】 江敘在心里陪了一根蜡烛。 而那边听闻此言的魏昊焱抬头时,原本失了血色的脸气得通红,在眾目睽睽之下又呕出一口鲜血。 魏昊焱现在这副模样和刚出场的囂张模样简直判若两人,围观了他变成现在这样全过程的正道人士都不免唏嘘。 这么看起来,真是惹谁都別惹江教主。 几乎能吊打一切的实力暂且不说,就光是这张嘴的输出都能活活把人气死。 沈逐风双手抱臂站在树下,看著那抹连顏色都囂张的青年,自己都没察觉他此时面上的笑有多温和,周身更是少了平日与人客套的疏离感。 然而,江敘的气死人不偿命还远不止於此。 只见他动作隨意中又带著瀟洒帅气地收回长鞭,边朝魏昊焱那边走去,边说道:“你说说你,束手就擒不就好了,我又不杀你,折腾这么一通,还挨了好一顿打,你束手就擒哪用得著遭这个罪啊?” “……什么?”魏昊焱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你不杀我?” “嗯。”江敘表情无辜地点了下头,脚步竟有些轻快。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那个表情在旁人看来有多少年意气,他这张脸蛋生得原本就好,这般笑意澄澈的模样,会让人一时忘了他的身份。 而拋开魔教教主的身份,江敘也不过就是个才二十三岁的年轻人,是个最为鲜活的年纪。 只因他是玄月教主,他便被塑造成了一个茹毛饮血,滥杀无辜的魔头。 可今日接触下来,在场接大部分武林人士都发现,真正的江敘和江湖上那些传言比起来,根本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他们开始对江敘有了新的看法。 而沈逐风对江敘的新看法则是…… 有点可爱。 待这个念头在脑海中浮现了有一会的时候,沈少侠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对著江敘生出了什么想法。 这位一派正经的逐风公子,默默红了耳根,无人知晓。 直到江敘的声音再度响起,他凌乱的思绪才被拉回现实。 “我从来没有说过要杀你啊。”江敘语调轻快地说。 魏昊焱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崩溃了,配上江敘之前用长鞭一左一右打出来的两个红叉,既狰狞又可笑,周身都瀰漫著四分五裂的破碎气息。 只听他颤抖著嘴唇问道:“那你……为什么还要费这么大劲追著我打?” 这般惨状,那边的正道人士见了都忍不住心生怜爱。 你说你,惹他干嘛呢? “是哦……”江敘陷入片刻的沉思,屈指摸了摸下巴,“为什么呢?” 【直觉告诉我主播后面没憋好p。】 【小魏还是太年轻,被打成这样还不明白这个道理吗?你惹他干嘛……】 【已经提前开始笑了。捂嘴.jpg】 不消片刻,江敘的思索就得出结论:“因为你欠揍啊。” 他用一种极其奇怪地眼神看著他:“你怎么会觉得我会给你一个痛快的?” 眾人无不点头表示同意。 背叛江雪,又苛待江雪遗孀,將江夫人在地下关押数年,还与某些武林耻辱勾结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江敘方才没有一鞭子是白抽的! 魏昊焱现在是整个人都颤抖起来了:“你……你要將我折磨至死,江敘,你就是个魔鬼!” “谢谢夸奖。”江敘微微一笑,“但我並不打算这么做,你身上还有利用的价值,我废了你的武功,让你成为废人便算是报仇了,把你上交给国家,挽回玄月教的声誉,想来是父亲更想看到的。” 【上交国家,噗……这是什么陈年烂梗哈哈哈!】 “你到底想做什么?!”魏昊焱更加惊恐,“江敘,你不如现在就一刀杀了我!给我个痛快!” 比起直面结果,未知的恐惧才更让人害怕。 【並不可怜的小魏,被主播玩弄在股掌之间。无辜眼.jpg】 【观眾爽点值发生变化,当前为:45。】 第20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20 江敘冷冷一笑:“你手染鲜血的时候,想过给他们一个痛快吗?你何德何能可以得到一个痛快?” 话音刚落,正道人群中便传来一道冷嘲热讽的声音: “哼,装什么大义灭亲的戏码?你以为这样便可让世人觉得玄月教是正派么?” 这个时候还能发出槓精言论的,自然也只有青城派那位贾掌门了。 江敘步子微顿,转头朝他看去,不怒反笑。 【唉,好言难劝想死的鬼,还是那句话,你惹他干嘛呢?】 【小贾还是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啊(摇头)】 【这也从侧面验证了,有些男人死了嘴都还是硬的,事实都摆到眼前了,仍然保持一套自己独特的理论,有一种不顾人死活的丑感。】 【我们赶到现场的时候,人已经没了,只剩下一张嘴(bushi)】 【这种病症我知道,挨顿打就行了,一天三顿,饭前饭后打都行。】 “本座虽与贾掌门只见过这两面,虽然对你没什么喜欢,但也不得不承认,贾掌门身上有一处別人学不来的优点。”江敘慢慢悠悠地说道。 【乐,又要拐著山路十八弯地骂人了。】 【小贾別听,是恶评(bushi)】 【小贾啊,你现在捂住耳朵跑还来得及,等下大招一开,你那张老脸回泉水都找不到。】 【家人们还怪善良的嘞。小狗憨笑.jpg】 小贾掌门显然没有这种求生欲觉悟,乍一听江敘这种开场白,竟还真觉得江敘是要夸他了,不仅暗暗挺直了腰板,还扬起了留著山羊鬍须的下巴。 他极为矜持地哼了一声:“你如今想说些好话討好老夫可没什么用,纵然你巧舌如簧,老夫都不吃这一套!” “我是想说……” 江敘有意拖长话音,语气极为诚恳地说:“贾掌门的优点,是继承了一个很符合你本人的姓氏,日后无论去到何处,只要报上名號,便知你是个怎样的掌门了。” “噗……” 有人没憋住,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发出了笑声。 贾掌门又气愤又羞恼,一张老脸五顏六色的,哽了半天也只能憋出一句毫无杀伤力的回应:“你……你也只能逞口舌之快了!” 江敘反应极快:“你的脑仁和心眼也就只有这么点大了。” “我若是贾掌门,此刻便什么话都不说,心里只盘算著怎么收拾你们青城派副掌门惹出的烂摊子,怎么才能將门派声誉危机降到最低,而不是在这里说一些没有用的冷嘲热讽!” “我这的门户清理得差不多了,不知贾掌门打算怎么给武林一个交代呢?” 江敘的眼神由冷转变为浅浅笑意,反观贾掌门已经说不上话了,侧头与副掌门对视,唯有两相沉默。 贾掌门那边哑火了,江敘这边还在持续输出,言语流利的攻击跟冒蓝火的加特林有的一拼。 “让我来猜猜,贾掌门现如今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吧?本座不信副掌门在你眼皮子底下做那么多事,你一点也不清楚,门里的弟子听从副掌门调遣不知道下山做什么事,不知去向的消失了一段时间,你一点也没发觉起蹊蹺?” “我看你这武功也不算多好,想来是没有一门心思钻研武道,门內事务若是再不清楚,那你这掌门可当的糊涂,看门狗都知道家里进了生人,你不知道门派里出了贼子?” “可究竟是眼盲心盲什么都没发觉,还是根本不想追究,贾掌门你敢摸著你剑上掛著的翡翠剑穗,头上的金丝髮冠,还有腰间的白玉佩,说你当真没有起疑过吗?” “据我所知,便是掌门,每月能分到的银钱,也不过百两,贾掌门有家室要养,可消费不起这些有钱人的玩意。” “想来是副掌门给了孝敬,给的时候说了什么?” 江敘顿了顿,唇边勾起近乎恶劣的笑,扯下了最后一层遮羞布—— “说他寻了个做生意赚钱的法子?就是每月需要门中弟子外出一段时间,便能替门派赚到更多的钱,用以供养和扩大你们青城派的势力以及在江湖上的地位?” “这种会掉脑袋的事多半不会让下层弟子来做,想必是已经入门多年的老弟子,尤其是內门弟子去做,不知道他们第一次做这种事的时候,踏入江湖的信仰,有没有崩塌。” 江敘的视线从那些低头不敢与他对视的青城派弟子身上划过,不由冷冷发笑。 “你心知奇怪,却从不过问详细,只是心安理得的享受副掌门给你带来的好处,因为你知道有些东西一旦问了,你就控制不住,所以你们心照不宣。” “可你不知道副掌门竟然如此大胆,敢跟你们眼中的魔教中人勾结敛財,所以事发的时候,你慌了,但你也很快从这慌乱中剥出一丝对你自己有利的东西。” “你是掌门,副掌门如何处置,最终都由你决定,你们互相对视的那几眼,心里已经做了决定吧?” “不知道这里刚才到底是是谁在演戏。” “贾掌门,假掌门。好一个打著要为武林除害,匡扶正义旗號,却连自己门派內的正义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贾掌门啊!” 【我靠,爽!】 【主播以前干过心理医生吧,感觉微表情和人心什么的揣测得都很准呢。】 【就说別上赶著惹他了,脸都打肿了吧?】 【嗯?小贾,怎么现在又不狗叫了?】 【可別了吧,狗叫比他好听多了!】 996:【观眾爽点值发生变化,当前为:50。金手指奖励已发放,请宿主查收。】 江敘:【忙著呢,等会查。】 眼下场景,其余武林人士都不敢多看青城一派自上到下的脸色,实在是……太尷尬了! 有人替人尷尬,有人则是接连目睹江敘掀人老底,不敢吱声,生怕成为下一个贾掌门。 “现在不说话了,也不知早干嘛去了。”江敘摇头,“真是给你留脸你不要,那就不要吧,耽误事儿!” 一道炙热的目光落在江敘身上,一眨不眨地跟隨江敘的身影。 纪流云见了有些吃味,“阿清,他、他就是在故意耍帅,你別被他骗了。” 沈渐清白他一眼,目光又回到了江敘身上,“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有数,你难道还会比我更熟悉江敘吗?” 在这之前,只有他见过江敘最真实的样子,他就知道江敘不是传闻中那样不堪。 之前他心里想的,也都只是赌气罢了。 今天江敘解释清楚了所有的事,以后他们相处起来就不会有人说三道四了。 沈渐清微微翘起嘴角,却在发觉魏昊焱藏在袖中隱秘的小动作时,僵在脸上,扬声喊道:“江敘小心!” 他运起轻功朝那边飞去。 第21章: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21 江敘几乎是紧接著沈渐清的话音开的口,急急喝止:“別过来!” 面对魏昊焱这种小人,他怎么可能不留心眼子提防,姓魏的那些小动作他自然也看在眼里。 那根本就伤不到他半点,但沈渐清这么一张扬,情况就有变了。 【邪灵退散,退退退!】 【妈的,防住了老的,没防住小的。闭眼.jpg】 【嗯……这么看的话,其实沈渐清好像也没啥坏心思,也是担心主播嘛。】 【別人怎么都没插手?显著他了?】 【不是,那担心归担心,主播跟小魏之间还有好几步距离呢,目测至少有一米八,这么大的空间他喊啥啊,不知道还以为千钧一髮呢。】 【算了,这孩子是个初入江湖的菜鸟,就让让他吧。点菸.jpg】 【仔细想想还是觉得怪好笑的,之前在山上的时候还要死要活的要动刀的,一转眼弄的就好像跟主播有多深厚的革.命友谊一样,我是真想知道沈渐清在这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里的心路歷程是什么。】 【点了,我也想知道,目前我对他观感还是很复杂的,再看看吧。】 江敘的声音清楚地传到眾人耳中,沈渐清却並没收势,一边靠近一边喊著:“江敘,他手里藏了东西,你別靠近他!” 【……我怎么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呢?】 【沈渐清:需不需要我帮个倒忙?主播:不用了谢谢 沈渐清:我来啦!】 【神经哈哈哈,害得我笑了一下。扶额苦笑.jpg】 “沈渐清!你別过来,停下!就站在——” 江敘的声音在沈渐清被魏昊焱扼住咽喉的时候戛然而止,一时只想抬手揉揉青筋直跳的太阳穴,闔眸头疼。 他真的要被气笑了。 原剧情里设定,沈渐清性子懒散,虽有一身习武的好筋骨,起初却对习武並没有多热切。 进入江湖之后这小子就开始开掛,遇到各种武林高手,他这具身体就是其中之一。 作为同他父亲一样痴迷武学的魔教教主,原身收集了许多武林秘籍,从前他经常隱瞒身份出门,大部分时间都是混到別的门派里当徒弟,只为学习他们的武功。 原身发觉沈渐清骨骼清奇之后,起初是閒得无聊,后来则是想让沈渐清变得强大,他不在的时候也有能力保护好自己,教了沈渐清许多门派的功夫。 而在遇到他之前,沈渐清行走江湖靠的就是他那一身的好轻功。 谁能想到沈渐清这一身好轻功,会在这种时候帮上倒忙呢? 无论是江敘还是沈逐风,两人都没能拦住沈渐清作死的步伐,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沈渐清就靠近到魏昊焱的攻击范围內。 局面顿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渐清!” “你这魔头快放了他!” 贺柳两位当了许久背景板的世伯提剑上前,另外两个剑庄弟子也十分紧张地冲了上来。 江敘瞥了眼皱著眉的沈逐风,轻轻嘖了一声。 这两位大小一块长大的关係,等下处理起来还真是有些棘手。 他心里自然多多少少会有些不舒服,但也明白前情提要摆在这里,他要真过分在意,就是在吃一些没必要的乾醋了。 好在这会沈逐风心里还只是把沈渐清当弟弟、当师父的独子才多加照顾的。 想到这,江敘眼神忽而一暗,等沈逐风知道那些隱瞒多年的真相,他和沈渐清,就再也不是一路人了。 “江敘!” 魏昊焱一声呵斥拉回了江敘的思绪。 悬崖边两相对峙,沈渐清被脖子上的匕首嚇得脸色苍白,神情无助地看著江敘和沈逐风。 “师兄,江敘……” 这对一个初入江湖的阳光开朗大男孩来说,多少有点超纲了。 第一次真正面对生死。 沈渐清心里是慌乱害怕的,他知道魏昊焱和江敘不一样,后者只是嚇唬嚇唬,但前者是真的会杀了他。 “放了他。”沈逐风沉声开口,望著魏昊焱的眼神沉不见底,右手微动,指腹已经搭上了剑鞘,隨时都可出剑。 魏昊焱只看了他一眼,浑不在意,只看向江敘,又將横在沈渐清脖子下面闪著寒光的匕首贴近了几分,威胁道: “放我走,否则我即便是死,也要带上你这位小心肝。” “?” 神经。 江敘紧拧眉头:“你是被我打坏脑子了吗?在说什么胡话?” “呵。”魏昊焱冷笑,坚信自己的判断,自信发言:“江敘,別以为你说这种话就能糊弄人,这些年来沈渐清是你第一次往山上带外人,你会不在意他?这话也就骗骗你自己罢了!” “不是……” 江敘抬手扶额,瞥见沈渐清因为姓魏的这句话脸颊羞红微微垂头的模样,心间的凌乱不亚於一千头草泥马在上面踩踏奔腾。 大哥!!你在脸红什么! 我问你!你在脸红什么!! 刀架你脖子上呢,你搁这脸红? “你现在就两个选择,一,给我找匹马,再备一千两银票,我安全下山后自然会放你的心肝宝贝离开。” “二,我带著你的心肝宝贝一块跳下去,旁人不知晓这山崖下是何处,江敘你不会不知道。” 江敘轻笑一声,“我想你弄错了一件事,他沈渐清可不是我的什么心肝宝贝,我的心肝宝贝——” “是他啊。”红衣青年嘴角高高扬起。 沈逐风尚未反应过来,便觉肩头一沉,幽幽莲香自他身侧传来,逐渐將他包围。 “……” 他侧头看向江敘,凤眸微睁,一贯收敛得很好的情绪,此刻有了明显外露——惊讶。 魏昊焱:“……什么?” 沈渐清:“???” 不远处看戏的藺月华:“牛。” 不愧是他们教主,这隨心所欲的劲谁能跟上? 江敘可不管他一句话和一个动作激起了多大的浪潮,歪头往高了他小半个头的沈逐风肩头一靠,心里还感嘆了一番,他们连身高都这么配。 “帮个忙。”江敘压低声音在沈逐风耳边说道,“你也很想救你的……『宝贝』师弟吧?想救人就配合我演一齣戏。” 江敘所说的每一个字,沈逐风都听得清清楚楚,可却没有一个字听进去了的。 江敘的目的,江敘此举的可行性等等这些,沈逐风都分不出心思去想。 此刻他脑子里想的东西,就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 江敘的温度,縈绕在鼻尖的莲香,耳边喷洒的温热呼吸,这都让沈逐风的呼吸一时停滯住了。 便是儿时,他都不曾与人这般贴近过。 还说他是什么心肝宝贝,这都什么跟什么…… 沈逐风表情僵硬地在心里凌乱,察觉到落在肩头的手用力捏了一下,耳边亦传来低声催促,他下意识便开口应了一声,还点了下头。 “嗯。” 江敘唇角上扬。 这下轮到沈渐清瞪大眼睛,“师兄你……你什么时候跟……” 话虽没说完,江敘已经能翻译出他的意思了。 沈逐风什么时候跟他搅到了一起。 除却沈渐清,周遭听见他们对话的人皆是一惊,旁人便罢了,这沈逐风是怎样陌上君子人如玉一般的人物,怎会跟…… 不过倒也有反应过来的,各自对视一眼便明白这是江敘为了救人刻意说的话,殊不知有人是接机说了真话。 魏昊焱见他们这不似作假的反应,心中也惊疑不定了,“你、你们……” “我们怎么?”江敘挑起眉梢,手绕到身后做起了小动作,竟是拉起沈逐风的手搭到了他的腰上。 沈逐风瞳孔地震,被迫揽著江敘的半边身子都僵住了,不动声色地想要收回手臂。 却听江敘传音低声说道:“救人要紧啊,沈公子~” 沈逐风听过许多人称呼他沈公子,唯独江敘与所有人都不同,他加重了『沈』这个字的话音,又拖长了『公子』二字的音调,尾音更是百转千回的上扬。 清朗慵懒的嗓音称呼他时,是沈逐风从未感受过的韵味。 许久之后,他將这肤白貌美的年轻教主压在红绸拔步床上,听著那嗓音百转千回的唤他沈公子,让他慢些时,沈逐风才明白,那是韵味背后是勾人。 儘管很不想承认,但沈逐风这会脑子就是仿佛被浆糊糊住了一样,没办法做出更多思考。 其实细思起来,就算是救人,也没必要用这种法子,江敘的心肝宝贝是谁,在这种时候並不重要,更不是重点。 沈逐风极隱秘地咽了口口水,顺著江敘的动作,沉下手臂重心,落在了那劲瘦坚韧的腰肢上,掌心微微收拢。 沈公子霽月风清,端方君子,不曾接近女色,只是耳边偶有听闻身边那些男人谈论一些在他看来並不斯文的话题,说女子的腰盈盈一握,便似那夺命弯刀,令人…… 再往后的话就有些下流了,沈逐风微抿唇角,不想再回忆。 此刻他掌心所感受到的腰肢,算不上是盈盈一握,是一个常年习武的年轻男人特有的柔韧。 令沈逐风联想起这满山的翠竹,笔直却也柔韧。 “本座的事,你知道的还是太少了,”江敘嘴角噙著笑,说:“挟持人质还挟持错了人,海燕吶,你说你还能干点什么?” 【致命打击。】 【主播的战斗力,我一向是认可的。点讚.jpg】 “江敘!!!” 可以看得出,在江敘轮番的实质和物理打击下,魏昊焱的精神状態已经不怎么美好了,他极为崩溃。 江敘侧头,距离极近地和沈逐风对视了一眼,眼中传递蓄势待发的信號。 后者瞭然,神思却仍控制不住的在那双桃花花瓣一样呈上扬弧度的漂亮眼尾停留了片刻。 江敘一边分神继续用语言攻击魏昊焱,一边寻找最佳时机,忽听脑海中传来996的声音: 【检测到主角攻靠近,他在山下。】 绝情崖山下距此处不远,江敘回忆了一番,忆起主角攻和沈渐清相识的那段剧情。 可这次绝情崖山上发生的变动不是一星半点的大,还能像原剧情那样……等会。 这山下是恶鬼渊,通往的是…… 江敘福至心灵,眼里闪过一抹暗光,眸光流转,忽而往身后某处扫了一眼。 那正是青城派贾掌门所在的方向,后者突然接触到他的视线,本来就拉拉的脸,顿时拉得更长了。 江敘见状却勾唇笑了一下,贾掌门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他屈指,在沈逐风背上敲了两下,第一次见面的两人展现出仿佛相识多年的默契。 两人同时出手,一个攻上盘,一个攻下盘,沈渐清还没反应过来呢,人就被吃痛的魏昊焱扔了出去,直朝悬崖。 魏昊焱下意识反应是保命,眼下知道他躲不过这一劫,便怎么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沈乾!你的儿子可是因江敘而死,日后要报仇便来找他吧——” 魏昊焱的狞笑在沈逐风的长剑没入身体时戛然而止。 而另一边,江敘的长鞭已经甩了出去,卷在沈渐清的腰上。 可沈渐清终究是成年人的体重,纵然是武侠世界也不会违背重力,江敘拉住人之后被带著往前上了两步,反手將长鞭在手上绕了两圈,才定住身形。 江敘忍无可忍,对悬崖下方只知道仰头愣愣的看著他,满脸动容的沈渐清吼道:“你轻功呢!刚才不是挺会的,这会又不知道使了?” 这感觉就像看那种为了强行推动剧情,让原本武艺高强的主角,突然在反派面前降智,眼睁睁看著反派的刀剑刺刀自己跟前。 然后导演还愣是给了个镜头特写,就见主角瞪大眼睛呆愣愣地站在那里,一旁的重要配角,或者是主角的另一半就该在这个时候上场为主角挡剑,之后要么配角轰轰烈烈下线,要么主角抱著主角泪眼婆娑地来上一句—— 『你怎么这么傻啊……』 其实傻的只有观眾,充满无力感的也只有观眾。 “我……” 不等沈渐清阻止好语言,一道剑锋便朝他二人逼近,更准確地说是朝江敘一个人逼近。 “你这妖言惑眾的魔教妖孽,受死吧!” 第22章: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22 能在这种『千钧一髮』之际偷袭的人,除了那位贾掌门再无旁人。 邱掌门赶著热闹也提剑过来。 江敘抬步闪身,瞅准悬崖下方那棵標准的小歪脖子树,调整方位和角度,让长鞭绕过歪脖子树,借了点力气拉住沈渐清,而后单手同这两人纠缠。 不过还好,沈逐风的剑很快也赶到了。 魏昊焱被他扔给江敘的护法,他手持长剑飞身跃去,把江敘护在身后,儘管江敘並不是很需要他的保护。 但动作到位了,自然让人心情舒畅。 並肩缠斗时,江敘还有心情调笑:“沈公子好身手!” 沈逐风覷他一眼,俊脸紧绷,没说话。 隨著他们的打斗,其余各方也按捺不住,纵然掌门无德,目前也还是他们的掌门,逍遥派和青城派弟子赶了过来,被夜桜和藺月华他们拦住。 纪流云也赶了过来,发现先前同沈逐风呛嘴的金麟堂堂主带著人试图浑水摸鱼。 场面混乱的跟一锅糊了汤的饺子似的。 被吊在悬崖下面歪脖子树上的沈渐清是何心路旅程,江敘已经不在意了,他一边同那两个掌门交手,一边寻找机会 江敘心里明白这两人肯定会下黑手,瞅准时机在贾掌门斩断长鞭的时候,下意识转身往悬崖下面的歪脖子树奔去,伸手似要救人,又顺势被紧隨其后的贾掌门击中后背,直直地朝悬崖下方落去。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一般。 沈逐风见状瞳孔骤然紧缩:“江敘!” “教主!”夜桜失声惊呼,爆发之下甩开身边缠斗的几人,朝崖边衝去。 那边忙过一轮,正靠在树上看底下人大乱斗的藺月华,骤然见此情景也是瞪大了眼睛,险些从树上一脚滑下去,“不是,江敘你来真的啊??” 许多人都朝悬崖方向奔去,然而谁都没有沈逐风的速度快,待他们赶到,能看到的便只有一前一后坠下去的红白两道身影。 …… 风在耳边呼啸,除此便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眼见江敘坠落悬崖的瞬间,沈逐风来不及想其他的事,或者说他根本也没有想其他。 他下意识紧隨其后一跃而下,伸手试图抓住江敘,却只能抓隨风飘起的那根红色髮带,又如流沙一般抓不住地从掌心滑落。 江敘下坠的速度比他快。 只因他抓住了断掉的那截长鞭,被沈渐清的重力带了下去,而后又拼力在崖壁上借了一把力气,让他自己落到沈渐清下方,最后运起內力把沈渐清往悬崖上面推,但不知结果如何,他自己坠落得更快了。 这是沈逐风视角下的事情经过。 江敘视角下的事情经过其实很简单,他只是单纯一掌把沈渐清往主角攻所在的山头方向拍,绝对不是什么捨命救人。 当然,做这件事的时候,他知道沈逐风会这么误会,包括崖边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会这么误会。 反覆想想,江敘自己都觉得这事很好笑。 他真是生生把自己从一个大魔头变成捨己为人的大好人了。 没办法,他不把魔教洗白,总不能天天顶著个杀人不眨眼的名头,再怎么癲也不能真当个滥杀无辜的名头。 直播间官方直接给他封咯。 面向观眾,怎么能不传播正向引导呢? 回头他直播间下架了都没地儿哭去。 996:【你觉悟倒是挺高。】 江敘:【怎么样,要不要给我颁发一个人美心善正直好人主播奖?】 996:【给你报上去了。】 江敘:【……还真有这个奖啊。】 没和996嘮多久,江敘便被一股力道拽回了现实,额头撞上又硬又结实的胸膛,他整个人被圈进了怀里。 儘管这是江敘跳下悬崖之前意料中会发生的事,真被沈逐风这么抱著跳崖,他还是愣了片刻。 而后第一反应是…… 【6啊,我跟沈逐风现在看起来符合牛顿力学吗?】 不会是电视上那种在云雾中以慢动作呈现的,缓慢又唯美的坠崖吧? 江敘忧心忡忡地想,那这尬雷剧情也是让他赶上了。 996沉默半晌:【武侠世界的轻功,从本质上说就已经违背了力学了。不过你俩看起来还行,沈逐风刚才的操作跟你一样,借力让自己坠落的速度比你快,然后一把把你薅过去的。】 这下换江敘沉默了,本来听著挺唯美一事儿,薅这个字眼真的有种不顾人死活的土感。 【这悬崖挺高的,粗略估计至少有40层楼高,你跳下来之前就没考虑过怎么活吗?】996由衷发问。 【想过,你。】 江敘言简意賅,又说道: 【我看过这个世界的积分商城了,有用得著的东西,而且剧情里说了,这恶鬼谷山崖下面有歪脖子树和瀑布深潭,指定能活。】 【確认兑换瞬移卡吗?】 【確认。】 【扣除积分2500。】 这积分……但凡少个零,江敘都要觉得是在骂人了。 为防重力太过,江敘暗箱操作,缩短了坠崖的距离,怕暴露,同时又花了两千兑换了一张记忆模糊卡,用来模糊沈逐风在这段时间的记忆和感官。 总之,他们最终坠到山崖底的的高度也就三米。 坠入深潭的瞬间,江敘能明显感觉到沈逐风將他抱得更紧了,还抱著他扭转了方向,呈垫背姿態。 但江敘怎么可能让他这样把自己当人形肉垫? 儘管下面是瀑布长年累月冲刷出来的深潭,也並非全然万无一失,落水的重力,还有被潭水淹没的岩石、碎石,这些都有可能带来伤害。 “噗通——” 潭水溅起巨大的水花,江敘和沈逐风两人最终以相拥的姿態重重落到了水里。 血色在暗流汹涌的水下蔓延开来,又很快被冲刷,顺著进入了江敘的口鼻。 涣散的思绪意识到了什么,但很快就隨著昏迷的江敘,一同坠入黑暗之中。 再次醒来的时候,身下是较为坚硬的触感,四周漆黑,只有火光晃动。 江敘皱了皱眉,发觉视线模糊得很,能看到光源,却看不清环境,就像重度近视的人失去了眼镜。 视觉的缺失极容易让人丧失安全感,哪怕是江敘也不能免俗。 他伸手小心翼翼的往四周探试,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瞧著有多可怜无助。 一只滚热的手握住了他。 “江敘。” 是沈逐风。 “你……”江敘努力睁眼,侧头循著声音看去,这才隱约看到一个人形,大约是以半蹲的姿態在他跟前。 这会他也弄清楚这次有一点玩脱了。 昏迷前面额钝痛,应该是掉进潭水的时候磕在了水下的石头上,影响到了他的视力。 “我好像伤到了眼睛,你怎么样?我失去意识之前尝到了血腥味。” 沈逐风还在江敘眼前晃悠手,试探他的视力。 下一刻就见刚刚还浑身散发脆弱和惹人怜爱气息的『可怜小狗』十分冷静的判断出眼前的状况,还有心思关心他的情况。 不愧是经歷了那么多波折,还能將玄月教夺回,並掌握至今的人。 沈逐风侧头扫了一眼左肩草草包扎的伤口,淡声说:“无妨。” 江敘眯了下眼睛,满脸都写著不太相信,但也没揪著这个问题继续纠缠,转头感受了一下身处的环境,“我们在山洞里?” “嗯。”沈逐风说著,伸手往火堆里添了根柴。 把失去意识的江敘从水里捞上来之后,他便找了这个山洞,並在江敘昏睡的那段时间里出去找了木柴生火,这么一折腾,天色已然暗了下来。 幸好有这火堆,否则湿著衣服,夜里寒凉,再深厚的內力都挡不住。 这位年轻的教主看著威风凛凛,从水里捞起来的时候却轻巧得很,又受了伤,再受冻的话怕是会感染风寒。 沈逐风垂著眼胡思乱想,火堆突然噼里啪啦炸了一声,有火星子溅了出来。 江敘坐在那里没有察觉,白皙精致的脸在跳动的火光照耀下显得十分乖巧安静,总之是和白天那副囂张到天际的张扬模样判若两人。 心里只一瞬的分神,沈逐风便连忙出手把人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 但似乎因为情急,没有控制好力道,江敘猝不及防,一头栽到了他怀里。 沈逐风只觉颈项边擦过一阵温热柔软的触感,他瞳孔微睁,人也怔住了,不敢细想方才从颈侧擦过的是什么。 “怎么了?有东西?”江敘询问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 沈逐风低头就见江敘侧著脸『看』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因为视线模糊不能聚焦,此刻又是疑惑情绪,面上满是茫然。 就像误入尘世的单纯少年。 可见识了江敘不久前在山上那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凭一己之力便將武林的水搅得浑浊不堪,沈逐风可不会觉得『单纯』这两个字能跟江敘掛鉤。 但恰恰就是这种极端的反差感,才最引人好奇,忍不住观察、探究。 想知道一个人身上怎么能同时出现老练狡猾,和单纯乖巧这两种完全背道而驰的特质。 还有,沈逐风有些奇怪,江敘为什么会在只有他们两个,並且自己眼睛还出了问题的情况下,居然对他不设防备。 各种各样的思绪纷乱的浮在心头,沈逐风缓缓吸了口气,语气平静地回答江敘的问题:“嗯,有个火星子,冒犯了。” 江敘微勾唇角,將沈逐风所有动向和表情变化,都通过996那边的虚擬屏幕看在眼里,面上却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情的样子。 “多谢。” 说罢江敘便要起身,作为一个视力有问题的人,下意识便要撑个东西,这手一抬起来,就『不小心』碰到了沈逐风身上好几处地方。 胳膊、胸膛,最后那下,也是最重的那一下,竟是险些按到了沈逐风胯间的重点部位。 沈逐风眼疾手快,在察觉那处衣料被按压到的瞬间,及时截住了江敘的手腕,沉声道:“別乱动!” “哦……”江敘慢吞吞开口,神情十分自然地问,“是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了吗?” 沈逐风深吸一口气,不想说话。 “教主的眼睛大约是收到撞击出了点问题,既然视线有碍,有什么需要的开口就是。” 江敘坐回原来的地方,闻言轻笑一声:“多谢沈公子不弃了,从前我看这江湖上的人,只觉得人心大多都虚偽,沈公子与他们倒是不同。” “如何不同?”沈逐风淡淡反问:“教主不会觉得我如今这般都是偽装,实际上另有所图么?” “哦?”江敘扬起眉梢,往后靠了靠,一副兴味十足的样子,“那沈公子倒是说说,你图本座什么?” 沈逐风看他一眼,不说话了。 【还能图什么?图你年纪小,图你身子好唄。】 【小沈怎么不说话了,小沈?刚才还劲儿劲儿的,怎么这就不说话了?】 “是色厉內荏说假话呢,还是你心中所图难以启齿呢?”江敘的视线借著火光落在对面那团模糊的人影上,唇角微挑。 这人的眼睛都看不见人了,怎的还如此灼热? 沈逐风轻嘆了口气,开口:“江教主还是省些力气修整吧,我对你无所图,如今你我二人落在这不知何处的悬崖底,算是一条船上的人,在想办法离开这里之前,江教主姑且可以信我。” “若江教主认同,在这期间我亦会对江教主坦诚信任。” 还真是一身正气。 江敘眼中略过一抹笑意,“怎么坦诚?趁本座昏迷扒了本座的衣服的这种单方面坦诚吗?” 沈逐风:“……”重点是这么抓的吗? 【!!!】 【是哦,主播不说我都没发现主播的衣服干了,从水里捞上来怎么可能全乾?小沈你是不是……嘿嘿嘿!】 【哦!小沈你未经允许脱人家衣服,这不得负责!】 点了。 “本座若是个姑娘,沈公子此举岂不是要负责?” 江敘笑意盈盈地步步紧逼。 明明眼睛半瞎,落了下乘的人是他,醒来之后却三两句话就占了上风,把沈少侠逼到说不上话来,憋红了耳根。 第23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23 被江敘詰问的时候,沈逐风脑海里控制不住地浮起了先前替江敘宽衣时看到的画面。 说实话,那时准备动手之前,沈逐风曾想过要不要蒙住眼睛再给江敘脱衣服。 但转念一想,他与江敘都是男子,他这般介怀做什么? 仿佛只要蒙了眼睛就印证了奇怪的念头,沈逐风最终没有那样做。 儘管当时他极力控制自己的眼睛,余光却仍然不可避免会扫到那具肌理线条流畅完美,肌肤雪白如玉的身体,而后被吸引过去,多扫了几眼…… 他只是感嘆男子的身体怎么能漂亮到这种地步,並没有其他奇怪的齷齪心思,意识到自己打量久了些,非礼勿视,便给江敘暂时披上了自己的外袍,借著火堆迅速用內力烘乾衣服,又快速给江敘穿上。 整个过程,沈逐风自认並无不妥,可被江敘这样直白的问起时,此刻他心里竟有些虚。 “可教主並非姑娘,我亦非登徒子。” 光听沈逐风者平稳的语气,这回答其实算合理合据了。 但沈逐风又怎么会想到,江敘从另一个视角將他泛红的耳根,和垂眼躲避眼神交匯的羞涩(?)模样都看在眼里呢? “沈公子言之有理。” 江敘点点头,沈逐风刚要鬆一口气,以为这危险的话题就此揭过,就听江敘又转了话锋。 “但我这人吧,平生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你说怎么办?”江敘托著腮『看』他,因为受伤而变浅色的唇角翘起一抹弧度。 沈逐风一怔,“什么怎么办?” “本座与你坦诚相待,但却不曾见过沈公子的肉体啊。” 江敘语气稀鬆平常,好似说出的话只是他肚子饿了要吃饭这种寻常言语。 沈逐风却险些呛了口气,眉头拧起,表情复杂得难以言表。 “不然我也给你换个衣服,这样才算公平吧?”江敘又道,还歪了下头,不知道的人还当他提出了什么再普通平常不过的要求。 【智齿!@沈逐风 让他换,让他换!】 【把公平打在公屏上!】 沈逐风:“…………” 公平是这么算的吗? 这种事也要算公平吗? 他之前到底是为什么会觉得这人单纯乖巧啊?这是他这辈子產生过的最大、最离谱的错觉了吧? 玄月教教主,虽非残忍嗜杀之人,却是个乖张跳脱的。 沉默了良久沈逐风才开口:“江教主若真要这么算,在下无话可说,只是如今在下的衣服已经烘乾,並不似教主昏迷时那般情景,需要及时烘乾衣物,不知可否用其他方式补偿?” 江敘扯了下嘴角,好傢伙,这一句话心眼子给你多的,怎么还透著点小白莲花的味呢? 就差明著说他恩將仇报,被他照顾完了还无理取闹了。 来一招以退为进是吧? 他是那种听不懂话厚脸皮的人吗? 嘿,他还真是! 江敘微微一笑,点头:“也不是不行。” 沈逐风:“…………” 他只是用一下客套话术,但怎么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总不能反悔。算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沈逐风暗自头疼了半晌,决定转移话题:“此前我將教主从水里救出的时候探查了你的脉案,內里有些损伤,大约是掉下悬崖前受的那一掌所致,你如今感觉如何?” “是有些不適,但也不算严重,之后稍微运功疗一下伤即可。”江敘自查一番后,不甚在意地说。 见他这样轻慢自己的身体,沈逐风稍稍皱起了眉,但又不好说什么,只嗯了一声。 山洞內一时陷入寂静,只能听见洞外不知名的虫鸣,还有不远处瀑布水流的声音。 篝火冉冉,这会竟莫名生出几分静謐安好的感觉。 直到一声咕咕的动静响起,才打破了无人说话的尷尬沉默气氛。 江敘看了眼肚子,暗骂一声不爭气。 堂堂教主,他这还端著气场呢,肚子叫唤算怎么回事?还有半分威严吗! 眼前模糊的光线忽而一暗,江敘抬头,捕捉到那抹頎长身影起身往洞外走去,扬声询问:“你去哪?” 意料之中的无人答话。 江敘也不著急,借著996那边的摄像头画面,在身边摸了根木棍戳火堆玩,若是让玄月教里那些下属看到,只怕要惊掉下巴。 这般孩童行径,竟是他们那高深莫测,喜怒无常的教主做出来的事? 就这么看著火焰渐小,再添柴燃起,约莫半个钟头吧,洞口传来了不做掩饰的脚步声。 江敘抬头,戳著火堆揶揄道:“方才以为沈公子是解手去了,所以不好意思回话,后来时间越来越长,险些以为沈公子肾气不好呢,原来是捉鱼去了。” 沈逐风:“……” 他虽然话不算多,但也自认不算口舌粗笨之人,可面对江敘才不到一个晚上的时间,他却总说不上话。 能让他这么接不上话的人,江敘算是头一个了。 不想跟江敘探討自己的肾气到底足不足的问题。 沈逐风只当没听到,提著处理好的鱼在先前用树叶铺的『坐垫』上坐下,不徐不疾地搭起架子。 “江教主不是肚子叫饿了么,这几条鱼就当赔罪补偿了。”沈逐风反应算快,这就把之前丟掉的场子扳回了一点。 “行吧,本座先前说的都是玩笑话,沈公子这般记著,倒显得本座斤斤计较了。” 江敘往山洞石壁上靠去,曲起腿,胳膊隨意往膝上一搭,閒適且隨意。 沈逐风瞥了一眼,这人即便是落了难,还保持他那份慵懒,也是寻常人学不来的东西。 几条鱼在沈逐风手里翻来覆去的折腾,很快便传出鲜香味。 沈逐风撕开其中一条鱼,確定熟透了,俯身递到江敘跟前。 江敘却仍保持著坐靠的姿势,不为所动。 沈逐风以为他没看到,便开口:“鱼熟了,吃吧。” “沈公子,”江敘抬手落在眼尾,悠悠道,“鱼有刺,我这眼睛可不太方便呢。” 沈逐风沉默半晌:“……所以呢?” 第24章: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24 “所以要你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啊。” 江敘语调上扬,且十分理所当然,又不会给人一种傲慢的颐指气使感。 哪怕是此刻被要求的沈逐风,闻听此言心里都下意识觉得,江敘这样的人是被人伺候惯了的,提出这样的要求也没什么奇怪。 可沈逐风觉得奇怪。 他这又是捞人上岸,又是替人烘乾衣服换衣服,饿了还出去抓鱼,又回来烤鱼,现在还要给鱼挑刺再餵给江敘。 他成什么人了? 伺候江敘的人? 沈公子虽说不是自小锦衣玉食长大,但在剑庄身边也是有小廝伺候的,二十出头的年纪,纵然教养气度皆为君子,骨子里也仍是有些傲气的。 再好的耐心,这会也被磨没了。 他开口,嗓音微凉:“吃鱼是用嘴吐刺,江教主多虑,你只要有手拿著它就行了。” 小脾气上头了。 江敘勾唇一笑,训夫他可是专业的。 “说出来不怕沈公子见笑,父亲还在的时候,都是母亲或是教中的侍者替我將鱼挑好刺放进盘子里供我食用,后来父亲离世,教中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江敘清朗的嗓音在山洞內响起,极平静地说起他的往事。 “我同母亲便如同从那高台上被人拽到了人人都能践踏的地方。” 他顿了顿,缓缓眯起眼睛,往山洞外面『看』去,儘管视线模糊,仍能感受到皎洁的月光,他的表情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语调悠远 : “今天是十五吧,那时候每月十五我们母子才能分到一些荤腥,偶尔是鱼,所以……” “我不太会吃鱼呢,”江敘靠在墙上,歪著头嘴角带笑地看著沈逐风,“后来重新回到高处,自然更不会亲自动手去做这些了,本座怎么说也是一教之主,何须亲自动手做这些?” “不过,今晚倒是能试试怎么给鱼挑刺,听上去挺有挑战性。” 说罢,江敘便伸手去够沈逐风递来的鱼,却摸了个空。 如他所料。 可下一秒,江敘唇边的笑意便僵在脸上:“……嗯?” “拿著。” 沈逐风拉起江敘的手,把几根插著鱼的木棍都一股脑塞进他手里,而后起身又往外走去。 干什么干什么,他说有挑战性就都把鱼都给他吗? 江敘轻轻哼了一声,举著鱼在山洞里等人归来。 不多时,沈逐风带著洗净的几片芭蕉叶子,和用细竹条做的筷子钻进山洞,表情淡然地从江敘手里拿回了烤鱼。 那双用剑的手任劳任怨地干起了挑鱼的活,指尖修长好看,明明乾的是给鱼挑刺的活,江敘从高清的第三视角看著,却像是在欣赏一幕极养眼的表演似的。 令人心情舒畅,嘴角上扬。 【家庭地位就是这么奠定的。】 【完咯,有的人要挑一辈子鱼咯!】 【挑一辈子鱼,別给他爽到了!】 半晌,白嫩的鱼肉装在芭蕉叶里递到了江敘跟前,鲜香四溢。 沈逐风言简意賅:“吃。” “多谢沈公子了。”江敘接过,嘴角高高扬起,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我若是女子,经此一遭,出了悬崖之后,定会以身相许,嫁与沈公子。” 正在儘量斯文地用嘴啃鱼的沈公子嘴角微抽:“不必了。” 【嗯?再给你小子一次机会,重新答!小狗懟脸.jpg】 江敘这次只是笑笑没说话,认真品尝某人亲手烤的鱼,虽没调味,但胜在新鲜,又处理得乾净,他全都吃完了。 几条鱼下肚,勉强饱腹后,沈逐风又起身將残局收拾乾净,鱼骨包在叶子里全都拿出去扔得远远的,以免招来不该出现的生物。 从外面再回来时,还带了一竹筒的清水给江敘净手。 江敘压著嘴角忍笑,好嘛,这都提前预判了,不用说都给他伺候得妥妥帖帖,训起来好像也没费多大功夫。 做完一切,没听江敘再提出什么要求,沈逐风舒了口气,坐下歇息,越想越不对劲,眉头皱了起来。 他为什么要对江敘这么言听计从的? “沈公子,你过来一下。” 沈逐风提起一口气,略警惕地问:“还有什么事?” 可怕的不是他主动问,是他问完可能真的会按江敘说的做。 沈逐风嘆气,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到底是他耳根子太软,还是江敘太会拿捏人了? 用那样稀鬆平常的语气说出过往遭遇,明知道是眼前人有意为之,目的就是引起他的同情和心软,他却还是上套了。 也罢,只当是还人情了,他到底捨命救了师弟。 江敘不说原由,只勾手:“你过来。” 沈逐风犹豫半晌,还是起身了。 没办法,他现在不动,江敘总有法子让他动,与其等到自己无言以对的程度,还不如顺著他来。 刚一靠近,沈逐风便紧皱眉头,一把按住落在左肩扯他衣服的那只手,冷声问:“做什么?” 不会这个时候想起来扒他衣服坦诚回去? 这位玄月教主脑子里的思维到底是有多跳跃? 两人这时候凑得极近,彼此的呼吸频率都能感受得到。 沈逐风听见江敘轻笑了一声,带著笑意缓缓开口:“这么紧张?沈公子不会以为我扒你衣服是要轻薄你吧?” “难不成……还是个雏?” 几次三番被触及到这种边缘问题,沈逐风有些恼了,冷声道:“与你无关。” 【你小子最好一直都这么想的。指指点点.jpg】 【与你无关是吧?好好好,那主播我就先抱走了!】 “对不住,”江敘从善如流,“我这人说话不著调惯了,没有別的意思,沈公子就当没听到吧,我只是想替沈公子上药。” “……什么?”沈逐风一愣。 江敘笑道:“都是行走江湖的人,沈公子不会真以为一句无妨就能骗过我吧?我有鼻子,能闻到血腥气,你应该没包扎好裂开了,还在渗血吧?” “我隨身带了些藺大夫亲手製作的止血伤药,沈公子若是不介意我的身份,我可以帮沈公子上药。” 这要怎么回答?沈逐风顿在原地,总不能说他嫌弃。 “沈公子不说话,我就当你不好意思回答,默认答应了。” 江教主极为不讲理,直接上手了。 第25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25 江敘从沈逐风掌心抽回自己的手,指尖一勾,便顺著沈逐风合拢的领口勾了进去。 再顺著领口开口的方向,一路从脖颈滑到衣襟被腰带收拢的位置,用力一扯便拉开了腰带。 结实的胸膛和腹肌在两片衣襟后面若隱若现。 晚风触及皮肤的凉意令沈逐风回神,欲言又止。 江敘原本脱口而出要夸讚沈逐风身材好的话,临到嘴边被他咽了回去。 差点忘了他现在眼神还没恢復呢,哪里能看得见这么诱人的身材? “怎么?”江敘喉间发出一声轻笑,抬眸凭著感觉对上沈逐风眼神复杂的视线,“你这是不好意思了?” “……”沈逐风很难形容他此刻的感觉和心情。 他就是,嗯……有点后悔把人捞上来之后没有立马走人了。 好吧,也只是这么想想,无论是情理还是道德,沈逐风都不会丟下受了伤还昏迷不醒的江敘一个人在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 哪怕江敘是所有武林正道口中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 思绪发散之际,忽觉肩头一凉,偏头就见江敘已经挑开了他左肩的衣服,半边身子都暴露在空气里。 沈逐风喉结微动,並不想承认江敘的微凉的手指从肌肤上划过的时候,令他心间一颤。 然而,江敘的手部动作还远不止於此,因为视线不便,他的手隨后又顺著沈逐风肩头隨意包裹的布料摸索著。 又因为是伤处,江敘的动作说的上是轻柔,这样从未有人触碰过的感觉,更让人汗毛颤慄。 沈逐风平稳的呼吸变了调,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忍无可忍握住江敘那只手腕:“別动了……” “哦对了……”江敘顿了顿,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歪头『看』他,眼神疑惑,“怎么了?” 他是根本不知道他们现在离得有多近吗? 沈逐风望著江敘如蝴蝶翅膀一般扑闪的浓密睫毛,在心中乱想。 他就这样跪坐在他身前,白皙精致的侧脸就在眼前,只要稍稍动手便能触碰到,隨便展开双臂,更是能將其完全拢入怀中。 可这些都是什么奇怪的念头…… 一定是共同经歷生死过后,让他產生了这魔头很好亲近的错觉。 沈逐风定了定心神,將视线从江敘身上移开,哑声道:“没什么,你眼睛不方便,我还是自己来。” 江敘却说:“本座这人不喜欢欠人情,沈公子將本座从水中救出,照顾本座,若是本座明知你受了伤还什么都不做,那本座成什么人了?” 好有道理,好一番让人无法拒绝的话。 沈逐风沉默了,鬆开的手给了江敘答案。 “这还差不多,”江敘勾唇轻笑,“差点忘了刚才要说什么,沈公子脱本座衣服的时候,可曾见过本座藏在袖中的东西?” 事实是这么个事实,可从江敘嘴里阐述出来,沈逐风怎么就莫名觉得自己真像个乘人之危的登徒子呢? “有,就放在你……” 算了,忘了他眼神不好,沈逐风半起身,想要越过江敘去拿他『床位』旁边放著的东西。 却不想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来不及做出反应,便压著江敘倒在了树叶铺成的床铺上。 树叶窸窣,肉体碰撞,两人的闷哼声同时响起,在这夜色隱秘下的山洞里,带出些许別样的气氛,曖昧如月光洒在水面上,隨著晃动的水波蔓延开来。 一时间谁都没有轻举妄动。 江敘是被压在下面,『被迫』不能动。 沈逐风是想当场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正处在静止的凌乱状態中。 规规矩矩了二十年的沈公子,有生之年第一次失態成这样,平静的崩溃中,又有许多疑惑。 他心情沉重地思索,事情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究竟是哪一步做错了,他接下来又该怎么处理呢? 江敘又会说些什么他招架不住的话? 沈逐风面无表情,心里飘过的想法如果化身弹幕的话,恐怕已经是刷屏状態了。 然,江敘却出乎意料的,居然什么出格的反应都没有。 “沈公子,拿好了吗?” 长久的沉默后,响起沈逐风低沉的回应。 “…………嗯。” 江教主难得做回人,那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沈逐风顺势抬手將放在『床头』的东西一把拿了过来,迅速起身,垂眼没敢看江敘,只將东西递了过去。 不知道是扑了人心虚,还是別的什么,江敘拿东西手指从他掌心划过时,沈逐风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本该不老实的人,这会却出奇的老实,倒显得他的思想不太…… 沈逐风抿了抿唇,看向地面的眼神有些发直。 “我看不清,劳烦沈公子自己动手,將你先前的包扎拆开。”江敘语调平平地说。 沈逐风依言转身,期间余光瞥了江敘一眼,顿时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只是转身拆包扎的时候,脑子里忍不住浮现江敘领口扯开的模样,又忍不住想,是他刚才扑倒的时候不小心弄的吗? 要给他整理一下吗?还是跟他说一声? 主动说的话,算不算自己给自己找坑跳? 江敘为什么这个时候又什么都不说了? 如果用小鹿乱撞来形容沈逐风此刻的內心世界的话,那这头小鹿,大概快要乱撞撞死了。 “好了么?”江敘打了个哈欠。 “好了。” 沈逐风微不可察地深吸一口气,侧身凑到江敘跟前,將受伤的肩膀对著他,这次动作上谨慎了许多。 江敘摸到药瓶,抬手探到沈逐风的肉体上,从第三视角能清楚看到沈逐风肩头一道深可见肉的伤口,创面不平整,多半是坠入水中的时候被边角锋利的岩石划伤。 好在是有个外掛,不然他俩就算是掉进水里也能被巨大的衝击力创死。 江敘回神,认真起来:“这药止血消炎的效果极好,但可能会有些痛,你忍忍,我儘快上完。” 【?什么?上什么?】 【谁上谁?】 【oh no!这糟糕的对话。】 沈逐风其实也觉得这对话听著有些糟糕,却不敢在这上头细品。 这才只跟江敘待了多久,他的思维就已经…… 他忍不住抬手扶额,下一刻便皱起了眉,药粉起了反应。 喉间溢出闷哼,额角也冒出密密麻麻的细汗,皮肤甚至都憋红了一些。 江敘从第三人视角看著沈逐风皱眉隱忍的模样,逐渐口乾舌燥起来。 禁慾美男战损隱忍喘息的画面,谁能不喜欢呢? 江敘私心渐起,动用了一下特权让996模糊了画面。 【?】 【我要闹了!】 【平台尺度现在已经离谱到这种程度了吗!让我看两眼怎么了!】 【虽然但是,光听小沈同学这么闷哼喘息,在没有画面的情况下,只会让我们想歪啊喂!】 啊……这样吗? 那算了,看就看了,也不会少块肉。 江敘让996解除权限。 不过这会药也上的差不多了。 沈逐风线条紧实的肩背上覆满了一层薄汗,在火光下看起来亮亮的,透著涩气。 江敘舔了舔唇角,眼中暗光闪过,“要我帮你包扎一下吗?”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暗哑。 沈逐风动作一顿,“不必了,时候不早,你早些歇息吧。” “行,沈公子也是。”江敘从善如流,往『床』上一躺,闭眼睡觉。 沈逐风听见动静转头看了眼,本以为江敘会像先前那样说什么礼尚往来,公平不公平的话,突然这么平静,他竟有些不习惯。 这边罢了,心头那点……是怎么回事…… 在水里磕到头的人不是江敘,其实是他吧? 將一头布料咬在嘴里,沈逐风用右手拉著布料一圈一圈绕过肩头,偏头看著那边安然睡著的人,心里难得觉得鬱闷。 却又不知这鬱闷具体是从何升起。 他向来能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自从住进剑庄,被沈乾收为弟子之后,在剑庄长大的他,耳边听到太多閒言碎语。 被他发现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更不在少数,年少时难免会有些在意,但隨著岁月漫长,十几岁之后,他便都將那些话当做耳旁风,再影响不到他半分了。 过了这么多年,能用几句话就让他心绪如此复杂的,也就江敘一人了。 等等…… 沈逐风忽然察觉有哪里不对,剑眉微蹙起来。 江敘不是说要帮他包扎? 好像也只是扒了他的衣服,给他撒了个药粉,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吧? 可后面不需要包扎也確实是他说的。 沈逐风眉头越皱越紧,那他现在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江敘绕这么大一圈,其实目的还是为了最开始他开玩笑说的『公平』? 把他扒了看回去就满意了? 出了名情绪稳定的沈公子,於这个十五的夜晚,无语到冷笑。 以至躺到『床』上之后,沈逐风还想不通,他到底是怎么一步一步走进江敘圈套里的。 山洞彻底陷入寂静,那边闭目养神的江敘在脑海中召唤996。 【金手指呢?拿出来我瞅一眼。】 【……你也不看看几点了,系统也是要下班的,发放了,你自己查。】 江敘笑:【几点了也不妨碍你上线回我消息啊,你还是爱我,別嘴硬了六六。】 【……】 他怎么会分到这种宿主的? 系统到底为什么要上班啊啊啊! 无人知晓的时间地点,一只上班社畜系统,轻轻的碎掉了。 江敘查看个人栏,里面除了身高体重三维血型,亮起了一个金色的手指標,他在脑海中操控將其打开。 『入梦?』 江敘微讶,扫了眼详情技能介绍。 概括下来就是,他能进入人的梦境,並且能在入梦状態中,让被入梦的那个人一直处在睡眠状態,不过有一些时间限制。 因缺思汀。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境有些时候就是一个人心底最深处欲望的反应,而这种梦境经歷只要不说出来,就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 江敘轻轻往沈逐风那边偏头看了一眼,眼神微妙起来,那他这不是如无人之境一般么? 想入梦就要等人睡著,沈逐风今晚显然没什么睡意。 江敘自己都犯困了,那边的呼吸还没变长,跟熬鹰似的,一直到下半夜才把沈逐风熬睡著。 入梦计划,启动! 几息的时间,山洞里原本平稳的呼吸,逐渐不变得不安稳。 …… 与此同时,沧州的某个客栈中。 沈渐清躺在床上陷入昏睡状態,房门打开都一无所知。 衣著华贵的年轻男人进入房间,身边跟著一侍卫打扮的人。 那护卫开口:“殿下,他是沈乾的儿子,您可以不用救他的。” 这位年轻男子正是当朝皇帝的第十五个儿子,十五皇子周承胤,化名尹乘舟从京中秘密来到江湖。 而尹乘舟,正是江湖飞花榜第一名,常年来无影去无踪,出现便带著面具,从不以真面目示人,除了尹乘舟这个名字,江湖人对他一无所知。 周承胤看著躺在床上睡得安然,对自己处境一无所知的少年,无意味地勾了下唇角:“正因为是沈乾的儿子,才更要救,你忘了我们此行踏入江湖目的是什么了?” “杀……” 护卫刚说一个字就被周承胤不冷不热地瞥了一眼,连忙收声,下意识看了眼躺在床上的人。 依旧睡得安稳,对此刻房里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护卫忍不住心中腹誹,天下第一剑客沈乾,怎么说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了,怎的养了这么个不諳世事的儿子。 “那殿……公子要一直带著他上路吗?”护卫问道。 周承胤:“等他醒了再说,今日绝情崖热闹得很,明日江湖上只会更热闹,且看之后如何发展吧。” 说著他不由想起在山下听闻的那些事,面上浮起些许意味深长的笑意。 “那位玄月教主倒是有趣,今日上山围剿玄月教的武林正道,恐怕是想不到他会下这么一盘棋,整个武林风向怕是都要变了,大恶人变成捨身救人的大善人,武林正道人士变成阴暗小人,有意思。” 护卫的思绪跟著主子走,下意识附和:“可他们今日不是都掉下了山崖,听说那后边是恶鬼谷,下面危机重重,只有进的份,没有出来的份。” “纵然武功盖世,从那么高的地方跌落,想必也是凶多吉少吧?” 周承胤笑笑:“谁知道呢?能不能活,就看他们的命数了。” “玄月教的便罢了,我与他没什么交集,就是沈逐风有些可惜了。” “假以时日或许能接手天下第一剑庄。” 他淡淡评价了一句,隨后离开了房间。 第26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26 时间倒回到江敘和沈逐风坠入悬崖之后。 一个魔教教主,一个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青年才俊,又是天下第一剑客的首徒。 还有一个不知所踪的沈渐清,那可是沈乾的独生子啊! 在绝情崖上出了这么大的事,今日参与进来的他们,要如何跟沈乾交代? 崖上的武林正道纷纷对视,各自陷入慌张之中。 两人坠崖不知生死,一人不知所踪,还有青城派和逍遥派的掌门、副掌门在今日身败名裂,这些消息不出一日便能传遍整个武林。 这將多大的风浪啊! 而他们又会被这些风浪波及多少呢? 武林眾人各自忧心,其中大多却也只是看热闹的心態,唯有贺山川与柳竹安面色纠结难看。 沈渐清和沈逐风相继出事,他们要怎么跟沈乾交代? 之前同沈乾说的事,原本他们拿著把柄,在沈乾那里是隱隱处於上风的,可如今在他们的见证下出了这样的事,那可就不好说了。 想到这,两人当机立断吩咐下去:“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下山找人!” 无论如何,沈渐清和沈逐风都不能在他们的见证下出事。 受他们吩咐的正道人士却有些犹豫。 “前辈,这下面可是恶鬼谷啊。” “那又怎么了?是恶鬼谷便不救人了吗?”贺山川怒斥道。 “这恶鬼谷可是出了名的危险啊,不说去到山谷底下,就光是崖壁陡峭这一点,我们就难以下去找人。” “不若还是……从长计议吧?” 有人试探性说道。 如今事情闹大成这样,在大多数人心里其实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状態,又怎么会因为这种事而著急? 不想给自己找麻烦的人立马出声附和道:“是啊,旁人或许不知,但玄月教的人肯定知道这恶鬼谷下面有多少猛兽,听说从前战乱,那里死了不少人,还闹鬼呢!” “玄月教的人都不敢轻易下去,下山一事还是要从长计议,做好完全的准备再说吧。” 话音刚落,玄月教那边就发出了冷笑。 夜桜从崖边起身,面容冷酷地扫了他们一眼:“入我玄月教之人,就没有不敢做的事,你们自己胆小如鼠,莫要攀上我们玄月教。” “我们走。” 夜桜带著身旁一眾教徒往回走去。 他此番话却引起了方才说话的正道人士的不满,那人被打了脸,面上掛不住,扬声纠缠: “你话说得好听,还不是说走就走了?我看你也没多效忠你们教主嘛!” “你——” 那人还要说话,话音却戛然而止,旋即瞪大了眼睛,摸著喉咙满脸惊恐,他怎么说不出话了? 藺月华从角落旁走出,唇边噙著嘲讽的笑:“我们玄月教的人,从来都是做比说多,大话都让你们说完了,我们自然不会多说,你又怎知旁人不是直接去做准备,而不是在这里打嘴炮么?” 正道人士瞪大眼睛,想要反驳,却见藺月华手中举著什么东西,威胁性十足地开口: “方才那个不会说人话的,未来一个月都开不了口,你们也想试试么?” 这些只会跟著大部队放大话的小嘍囉,面对真正触及到自己的威胁,向来都贯彻著一个原则—— 识时务者为俊杰。 那是说的好听,难听点就是?。 “够了。”贺山川脸色难看地打断他们,“眼下是逞口舌之快的时候吗?” “若不想隨我等下山救人,打道回府便是,你们惹了玄月教,我可不管。” 柳竹安稍加思索,上前一步开口:“夜护法请留步。” 已经走远些的夜桜听见动静,步子微顿,转头看向他:“有事就说,我们玄月教中人,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的说辞。” “好,在下姓柳,不才手下也掌管著一些江湖势力,眼下你们玄月教的教主和我们好友的子侄都跌落山崖,救人的目的一致,何不联手救人呢?” 夜雏闻言笑道:“哟?这会不嫌弃我们是魔教妖孽了?我说你们没胆子下山,想跟著我们一块下山就直说,整这些弯弯绕绕的,以为这就你一个人长心眼子啊?” 一左一右扶著夜雏的两个教徒,顿时朝他投去敬佩的眼神。 他们三护法嘴上功夫的发挥,一向都是稳定的。 “你——” 贺山川脾气较为暴躁,当即便要回懟,却被柳竹安抬手按住:“小兄弟话说的有些直了,不过也无妨,在下是考虑到联手力量大,今日绝情崖上发生的事,已经让我们对你们玄月教有了新的认识,大家行走江湖,日后怎么都是要相见的。” “既然有缓和的机会,何必让彼此都下不来台呢?不如各退一步……” “退个屁,来你告诉我要怎么退?” “很多事你们不管是不是玄月教做的,你们心里觉得我们是恶人,便將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要想退一步也行,你们先把我们从前受过人人喊打都挨上一遍再说。” “受不了就別在这喊什么各退一步,赶紧回去商议个三天三夜,然后再下山去救人吧。” 夜雏嘲讽技能拉到满点,饶是柳竹安这样善於做表面功夫的人都被惹怒了一些。 “你不过是个护法,如今是你们教主落难,在下提出合作救人与你们可並不吃亏,你这般狂悖行事,就不怕江教主回来之后问你罪责吗?”柳竹安质问道。 “这点就不劳烦你操心了,”夜桜开口道,“教主先前便嘱咐过,我们不会跟虚偽之人合作,你到底是真心想要合作救人,还是想利用我们玄月教的人当蹚雷的,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老三,不必同他们浪费口舌,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是。” “哼!我看你这护法如此一言堂,不会是想趁著你们教主死在山崖下,你好篡位吧?看来这玄月教,终归还是与武林作对的存在。”贺山川讥讽道。 夜桜脚步顿住,转身看向他:“教主不会死,我这条命都是教主给的,我已经在你身上浪费了很多口舌了,今日时机不对,下次再让我遇上你,今日你诅咒教主之事,我定会討回来!” 第27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27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夜桜忽而想起什么,眉眼冷漠地说:“教主来之前就吩咐过,若今日他出了什么乱子,我等也不能乱成一锅粥,该做的事还是要做,该给的交代,我们会给。” “至於你们这些正道人士怎么处理你们之中的武林败类,能给出怎样一个交代,那就是你们的事了。” 言毕,两方不欢而散。 不过有件事倒还真如夜雏所说,那些正道人士下山后还真就召集人在贺家开起了会议,商討怎么救人。 另一方没有参与的,自然是青城派和逍遥派,今天江敘爆料出来的大瓜,够他们喝一壶的。 夜桜回到山上后先是接管了山上魏昊焱的那部分势力,又按照来之前江敘的吩咐,命令二护法去官府报官。 对,没错,就是报官。 魏昊焱勾结武林正派抢劫官盐和劫鏢的事,触犯了大周律法,在这之前江敘就想过得把魏昊焱这个烫手山芋甩出去。 最不会被人詬病的自然是交给官方处理。 所以,魏昊焱被押上山在追隨他的那些教徒面前露了个面之后,便又被二护法跟提孙子似的带下了山。 而那些剩下的教徒自然是俯首称臣。 副教主都被抓住了,他们还不顺风倒地服软,还能在玄月教上混吗? 但这些人並没有因为服软就被夜桜放过,他们跟著魏昊焱,手底下沾的血是一点不少。 夜桜他们作为江敘的护法,此前收到过命令不会管他们的所作所为,不管归不管,不影响他们都知道。 夜桜扫了一眼,抬手一声令下,很快便有人將这些人团团围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大护法!你这是作甚?我们都愿意归顺教主,没有反抗啊!” “是啊!大家都是手底下做事的人,你们应该也明白,为了生计,我们跟著副教主也是无可奈何,对教主可从来没有不敬啊!” “我何曾说过抓你们是因为你们是魏昊焱手底下的人?”夜桜淡声道:“为了生计归顺魏昊焱没什么,可你们並非只有这一个选择。” “这些年跟在姓魏的后面作威作福,你们心里很享受吧?手里沾了多少不该沾的血,你们心里有数吗?” “没做过亏心事的可以离开,滥杀无辜的今日一个都別想走!” 夜桜將江敘此前在下山路上同他说过的话转述了一遍,心里更不免对江敘心生佩服。 他们教主从前只是懒散,真正谋算起来,谁都比不过! 连今日最后会出事都算在其中,早早就嘱咐好他,若是发展到最后出了什么意外,比如坠崖什么的,剩下的善后工作就全由他来处理,他那边的事就不用操心了,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 他们教主,真乃神人! 夜桜心中生出强烈的自豪感。 玄月教大殿前的长阶,终究是染了血。 教主说了,不破不立,自己挑破脓疮才能长出新肉。 他们玄月教在江湖上人人喊打了这么多年,也该变换一副新的样貌给那群狗吠不止的江湖人看看了! 这一夜,有人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有人清洗脏污血跡,一夜未眠,却心生希望,亲眼见证朝阳初升。 他们玄月教,也即將迎来新生。 …… 高升的日头终於照进了隱蔽的山洞之中。 翠鸟在层林中发出清脆鸣啼,应和著潺潺流水声,带著勃勃生机將人唤醒。 沈逐风倏地睁开双眼,对著头顶滴水的岩洞发愣,久久不能回神。 他,做了个梦。 一个漫长又磨人,且不能让除他之外的任何人知道的梦。 他居然梦到了江敘!这便罢了,竟还是那种难以启齿的梦境。 四肢感官被唤醒,沈逐风闭上眼,稍稍一感受便能察觉到熟悉的,需要洗褻裤的感觉。 不堪回首,无顏回想! 可那梦太真实了,真实到他的掌心和指尖仿佛还残留著江敘滑腻肌肤的触感,他又是怎么一寸一寸把玩、抚摸过江敘的身体。 实质性的事情並没发生,可他…… 他怎么能、怎么能对江敘生出那种想法呢!!居然还做了这么真实的春梦! 哪怕是成长阶段第一次做那种梦,也只是模糊不清的画面,醒来之后的记忆也都被现实要处理的床褥和褻裤,冲淡了。 这次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甚至清楚到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 他记得他是怎么看到躺在山洞里睡著的江敘;记得自己走进山洞看到江敘衣衫不整的凌乱模样;记得他是怎么不受控制伸手落在江敘腰间的带子上,怎么將腰带扯开,怎么一件一件拨开他身上的红衣。 再然后,事情就变得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他完全是顺著自己的心意,对江敘做出了一些,他现在回想都觉得都不能用出格来形容的事。 沈逐风感觉自己的世界崩塌了。 他竟然真的是登徒子…… 儘管是在梦里,但从某种角度来说,还是让江敘说中了。 复杂的心绪难以言表,沈逐风用了很大的力气將那些东西压到角落,儘量平静地睁开双眼,想赶在江敘醒来之前去处理一下他的裤子。 他沈逐风,此生都不曾这般狼狈过。 掉下悬崖,在山洞里过夜,不曾沐浴更衣便罢了,在完全没有衣物更换的情况下,居然还弄脏了褻裤! 稍稍感受一下身体某处传来的不適感,沈逐风就头疼欲裂,他此刻还不知道等待他的还远不止这些。 当他深吸一口气,决定起身的时候,顷刻间便僵住了。 谁能来告诉他,他怀里这一团温热的躯体,是什么! 事实上,沈逐风就算心里知道答案,此刻也不大想低头。 却又不得不面对。 此刻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乱七八糟的思绪。 难道他昨晚上做的根本就不是梦,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不然这要怎么解释,原本睡在对面的江敘怎么睡到他怀里来了? 这是一件越细想越可怕的东西。 霽月风清的逐风公子,心里也有那么一刻,想要毁了这个世界。 毁灭吧,就现在。 第28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28 沈逐风有一种还没到晚年,但是已经晚节不保的错觉。 总不能真在这躺到老死再起身。 沈逐风嘆了口气,屏住呼吸,极小心地试图从江敘脖颈下面將手抽回来,可当他视线落到江敘脸上的时候,心里又生出了点別样的想法。 白净漂亮的脸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窝在他怀里,不带有一丝防备。 若是在这之前他不知道江敘的身份,是很难將这样一张脸和魔教教主联繫到一起的。 盯著江敘的脸愣神的功夫,沈逐风就猝不及防和他对上了视线。 那双漂亮的眼睛先是迷茫了一瞬,而后变得警惕,但又在看清楚是他的时候,肉眼可见地亮了起来。 “你没事了?” 沈逐风大脑接收到这份文字信息,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没事了是什么意思? 他有些奇怪地想。 眼神却从江敘的眼神上挪开,沿著挺翘的鼻樑下滑,最后落在那片有些乾涩,却不掩优美的唇形上,浅浅的緋红,竟让人生出想要湿润这两片嘴唇的念头。 想到这,沈逐风的脸色顿时有些不自在起来。 他曾在梦里做过这件事。 他曾將江敘的嘴唇含住,辗转碾磨,流连忘返,那样强硬的嘴,嘴唇亲吻起来却柔软极了。 如今回想起来,触感仍十分真实,若不是江敘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他,他恐怕会下意识伸手抚摸自己的嘴唇。 来確定那到底是梦,还是昨晚真实发生过的。 梦里,他对江敘嘴唇的探索远不止表面上浅浅的廝磨,他还撬开了唇缝。 那滋味,仿佛是沈逐风此生品尝过的,最美妙的滋味。 令他现在看到江敘的嘴唇都有些浮想联翩。 看著看著,沈逐风便皱起了眉,仔细打量起江敘的唇周。 是他的错觉吗?他怎么觉得江敘的嘴唇看起来比昨天晚上更丰满一些? 唇角起皮的样子好像也不只是单纯的乾裂…… 更像是被人狠狠亲过的样子。 越往深处想,昨晚在梦里与江敘耳鬢廝磨的画面就愈发清楚,沈逐风的呼吸逐渐变了调,粗重起来。 察觉到某些变化的他,瞬间瞪大眼睛,还没等推开江敘火速抽身,怀里的人就开口给了他『致命一击』。 只听江敘揶揄道:“看来不只是好了,烧了一晚上过后还有精力,之前是我误会沈公子了,你的肾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顿了顿,加重话音。 “很足。” 沈逐风:“……” 【哈哈哈哈哈哈!】 【爆发了今天早上的第一次爆笑,那么淡定脸的沈公子都肉眼可见地快裂开了,大家碎碎他吧,快抱了!】 【不是快碎了,是已经碎了,主播现在在地上找找没准还能找到碎片。】 【有的人看似平静,其实人已经走了一会了。】 【主播悠著点玩吧,別把你准男朋友玩亖了。狗头jpg】 【(摸下巴)不对劲,真的不太对劲,就是睡了一夜,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怎么这么微妙?举放大镜.jpg】 【是哦,光顾著看小两口调情了,你们就没发现这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滚一张床上去了吗?】 【芭蕉叶:啊对对对,我是床。】 幸好这个地方除了他和江敘,没有第二个人。 沈逐风如是想到。 若是有第三个人,他在江湖上的一世英名,只怕就丧在今朝了。 艰难平復心绪,沈逐风绷著脸转移话题,询问:“烧,是什么意思?” 【烧就是烧啊,还能是什么意思?】 【你烧我烧大家烧,主播坠烧。耶.jpg】 “就是字面意思,”江敘眨了下眼睛,“对昨天夜里的事,你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他应该记得什么? 沈逐风木著脸,內心只有更崩溃,没有最崩溃。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他还要什么脸面? 杀人灭口是不能的,那他能把这位知道太多的玄月教主关起来吗? 意识到这个想法过分危险,沈公子就此打住了。 沈逐风心里提起一口气,谨慎开口:“……昨天夜里,到底发生什么了?” “你发烧了。”江敘说。 【哈哈哈谁懂啊,敘宝这么一本正经的说这四个字真的很好笑,谁懂我这狗屎一样的笑点!】 【我懂我懂,你们看到小沈听到这四个字之后突然惊恐睁大眼睛的微表情啊哈哈哈!笑到锤地.jpg】 给了沈逐风一点缓衝空间后,江敘平静阐述道:“你伤口感染,发炎了,半夜里就烧了起来。” 沈逐风默了默:“所以,昨夜是你照顾的我,那为什么……” 他点到即止,但懂的都懂。 为什么,怎么就照顾到抱著睡在一起了呢? “我给你处理完伤口,发现你体温很高,又给你做了降温,啊……” 江敘顿了顿,打了个哈欠,眼里泛起点点生理水光。 在有心人的余光扫视下,生出一种他被人欺负狠了的错觉。 沈逐风闭了下眼睛,强行將自己脑海中那些齷齪想法赶出去。 打完哈欠,江敘眉眼怠懒地继续开口:“退完烧,到下半夜天快亮的时候你又开始觉得冷了,本座见你可怜,也想著送佛送到西,便留下来帮你取暖了?” 沈逐风闻言张了张口,欲问取暖需要窝在一起睡觉吗? 可想起江敘会怎么回答这个敏感的问题,令他接不话,提起的一口气便又咽了回去,生生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多谢。” “口头感谢?”江敘扬眉看他。 沈逐风:“江教主日后若有用得到沈某,在不违背沈某原则的情况下,沈某可应允江教主一桩事。” 江敘好奇追问:“那你的原则是什么?” 这一时很难说。 沈逐风思索片刻,答道:“奸淫掳掠,杀人放火,滥杀无辜,这些自是不行。” “知道了。” 江敘懒懒应声,又打了个哈欠,白皙肌肤上能明显看到眼下的青黑。 可见当真是守了他一夜,沈逐风心里生出愧疚之意。 下一刻却听江敘开口: “时候不早了,你我总不能一直在这山洞待著,沈公子还是起身去洗漱一下,顺便……再洗洗褻裤吧。” 第29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29 沈逐风面无表情地抽回给江某人当枕头的手,收起刚生出的愧疚。 “哎你……” 江敘被『无情』丟在芭蕉床上, 再撑起身子往外看去,就只能看到沈逐风离去的,挺拔修长的背影。 看似俊逸瀟洒,无形之中却带著落荒而逃的意味。 江敘自觉贴心,闭上眼睛在山洞里补觉,给沈逐风处理狼狈的时间。 昨晚上他是真没睡好。 入梦陪沈逐风玩了一会,到时间从他梦里抽离出来之后就发现睡在对面的人极不安稳,凑近了一探,整个人跟火炉似的。 当然,体温升高也不排除刚做完春那个梦的原因。 检查结果就是低烧,更高的温度则是来自生/理反应。 不过细想想,他进入沈逐风梦境的时候,这男人的梦的確不太对劲。 他只不过是顺著沈逐风的梦,本人亲自上阵给他增添一些真实感。 想起沈逐风早起后的反应,江敘就忍不住地嘴角上扬,又嘶了一声止住笑。 沈公子虽然没那方面经验,但啃人的功夫还真是无师自通,抱著他亲了得有十几分钟吧,嘴唇不肿才怪嘞。 这个早晨,同样回味无穷的又何止是沈逐风一个? 对於自家宿主脑子里回想的东西,996都不想看,默默开启了保护宿主隱私功能。 江敘这一觉睡得够饱,一直睡到肚子饿了,被鼻息间似有若无的香气勾起肚子里的馋虫,才悠悠转醒。 洞口的日光已经偏移得不剩下多少了,火光噼里啪啦的。 再一抬眼,已经收拾好自己,又恢復成端方君子模样的沈逐风正坐在对面,表情淡淡地烤著鱼。 山洞静謐,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心上人,江敘心情大好,他半起身,单手撑著脑袋侧躺看向男人,刚睡醒的嗓音有些沙哑,慵懒极了。 “本座要收回先前的话。” 沈逐风缓缓抬眼,漫不经心地给鱼翻了个身:“什么?” “本座先前说若是女子,定要以身相许。现在见沈公子这般好,即便不是女子都想以身相许了。” 沈逐风不紧不慢地开口:“教主不欠在下恩情,如今是在下欠教主一个人情。” “哦,”江敘从善如流,笑道,“那换你以身相许,本座也是不介意的,反正结果都一样。” 沈逐风抿了下嘴角,无言以对,索性不说话了。 反正怎么说江敘都能接上,怎么说他都有理。 沉默过后,两人默契地切换到下一个话题。 “几时了?” “午后。” “嗯,我想也是。”江敘抻著懒腰坐起身,“你裤子都干了,可不是到下午了么。” 沈逐风:“…………” 有什么办法能现在立刻马上就从这处谷底离开吗? 他好像不只是人掉进了悬崖下的谷底,人生也在遇到江敘之后坠到了谷底。 別说是剑庄里的那些师弟了,就是沈逐风自己都想不到,有朝一日他会被人逼到如此窘迫的境地,甚至还隱隱有要习惯的意思。 习惯这种不正经的相处模式,那可真是……太可怕了。 吃完鱼,时间大概来到三点,一个不尷不尬的时间点,再过几个时辰便是天黑。 江敘问了沈逐风为什么不早些把他叫醒,然后出发去看看周边情况。 沈逐风只说见他睡得沉,又是因为照顾他没睡好,便没出声。 於是,他们又得在这山洞里住上一夜。 但时间还早,江敘又刚睡饱,没有一点睡意,便从他的『床上』拆了一片芭蕉叶下来,摸到洞口摊开坐下。 又转头对还在山洞里静坐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沈逐风招了招手:“此间景色甚好,沈少侠確定要一直待在山洞里不出来吗?” 【我怎么有一种主播让小沈出来的不止是山洞的感觉呢?摸下巴.jpg】 【出的是柜门。確信.jpg】 【精准的,一针见血的。】 沈逐风抬眼望向坐在洞口的背影。 这山洞很大,洞口亦是,衬得独身一人坐在那里的江敘的背影透著股萧瑟气息。 高处不胜寒。 沈逐风脑海中莫名冒出这句诗。 用来形容江敘再准確不过。 站在巔峰上的人,享受追捧的同时,也要承受一个人的孤寒。 这些时间的相处,江敘时而插科打諢,时而隨意慵懒,时而又会牺牲一夜的睡眠来照顾人。 可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沈逐风觉得他看不透,无法否认他对眼前的人生出了探究的心思。 离开此处之后,他们便会分道扬鑣,所以眼下这个机会,似乎是他能了解这位复杂的教主的唯一途径了。 在山崖上闹了那么一出大戏,又清理了门户,都可以看出江敘是个很有想法和主见的人。 玄月教今后走向如何,都在这位年轻教主的一念之间了。 对江敘的好奇,最终还是驱使著沈逐风起身迈步,来到江敘身边坐下。 但到底是好奇什么,沈逐风自己都不太清楚了。 只是看著江敘一个人坐在偌大的洞口前,那一瞬间他突然就有一种衝动,想走过去。 到了江敘身边,他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江敘正眯著眼睛感受夕阳下的风,愜意鬆弛,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贵气少年,与那些腥风血雨的江湖纷扰没有半点关係。 沈逐风侧头盯著看了一会,又看向远方,没有打破这份安静。 天边的残阳如烈火一般,橙红色染红了半边天,如同江敘一样热烈。 看著眼前的景色,竟也会让沈逐风联想起旁边的人,他对自己一时有些无言。 自从做了那个旖旎的梦之后,他再看江敘,总觉得不对劲。 但不是江敘不对劲,沈逐风很清楚,是他自己不对劲。 龙阳之好,断袖之癖,自古不是没有。 在这之前他自小视作弟弟照顾的沈渐清更是对他明言喜欢,他何尝不知那並非是弟弟对兄长的喜欢。 可沈渐清提起的时候,他第一反应便是荒唐。 哪怕之后沈渐清赌气离家出走,他的心意也没有因此发生改变,他寻找沈渐清只因他是师弟,只因他是师父的独子。 可他那样不管不顾跳崖去抓江敘,又是因为什么呢? 沈逐风陷入沉思。 第30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30 当时沈逐风可以说是因为江敘救了沈渐清,他不能眼睁睁看著江敘掉下悬崖无人管。 现在细想,似乎並不全是因为这个。 与其说是有原因,不如说那种反应更像是一种本能。 想到这沈逐风不免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他和江敘不过在那个时候才碰面,此前一直都仅限於知道对方的存在,怎么会有本能这么玄乎的说法。 大约是烧糊涂,又受了梦境影响。 “沈逐风。” 耳边忽然传来江敘的叫他的声音。 沈逐风回神,开口回应:“怎么了?” 语气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平和。 “你看过这样的风景吗?”江敘侧过头看他,唇角微微扬起,那双浅色的瞳孔倒映著残阳的顏色,宛如湖水的倒映一般。 沈逐风莫名从这样的注视中品出了几分温柔,唇角带笑的样子更是温柔极了。 比起在绝情崖上他所见到过的,戏謔、揶揄、冷漠、凌厉。 这双桃花眼终是有了它应有的模样,仿佛没有人能逃过这双多情眼眸的注视。 先是第一眼吸引,再到沉迷其中,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这双含情眼沉溺,想要抽离,却发现已经无法靠岸了。 沈逐风此刻便是如此,片刻的沉溺过后,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注视这双眼睛的时间太长了,视线却还是没有挪开。 他甚至在想一件事。 这双眼睛也曾这样注视过沈渐清吗? 沈渐清是否也同他此刻一样,回望江敘的眼睛无法自拔。 他们是真的…… 不,不能再往下想了。 沈逐风意识到了危险,定了定心神,转头看向正前方,回答江敘的问题:“看过。” “我却不曾看过呢。” 江敘轻声说著,也同沈逐风那般转过头去,看著正前方色彩愈发浓厚的晚霞,眸光悠远,还带著些极浅淡且不易察觉的悲伤。 这是此前沈逐风都不曾见过的江敘。 【快闪开,主播要开大了!】 【小沈,你现在跑还来得及,別怪姐没提醒你。小猫抽菸.jpg】 【不要心疼男人,心疼就是爱上的开始——来自过来人的忠告。沧桑.jpg】 【小沈,你冷静点听我说,主播这的水太深,你把握不住,让我来替你探探深浅。】 【楼上的姐妹,你的算盘珠子都快超越星际网崩到我脸上来了。】 “为什么?”沈逐风轻声追问。 江敘勾了下唇角,笑意並不如刚才看向他时纯粹。 “沈公子,你对我的好奇心,好像有点重了。”他语调轻盈地说,“对一个人好奇心太重,可不是个好兆头哦。” 沈逐风垂了下眼睛,淡声道:“抱歉,若是冒犯,教主可以不用回答。” “还好,倒是没觉得有多冒犯。” 江敘说:“不过是一些说起来都是陈芝麻烂穀子的陈年旧事,从前可没人在意我的过去,我怕说出来沈公子会觉得我是在博你同情。” “不会。”沈逐风接著江敘的话音开口,皱了下眉,又放缓了语速,“是真是假我自己会分辨。” 江敘偏头看他,发出一声感嘆:“你果然对我很好奇。” 沈逐风:“……”罢了,他说的也是事实。 奥斯卡影帝·江,打开了他的话匣子,说起了很久很久之前的故事。 “小的时候不是在教里受人欺负,就是想尽办法干活填饱肚子,除此之外的时间就是再想尽办法瞒著魏昊焱和他手底下那些走狗,偷偷修炼我娘默写的秘籍。” “教里所有的人都觉得我娘只是个不会武功的妇孺,谁都不知道,她其实是个很坚韧很聪明的母亲。” “江湖上一大半人都梦想得到的红莲秘籍,除了落在魏昊焱手里的那本孤本,其他的都记在我娘的脑子里。” “也极少有人知道,我娘,其实是碧落宫的前任圣女。” 沈逐风微怔,这倒的確让人惊讶。 趁他愣怔之际,江敘跟好哥们似的抬手掛在他肩上,“这可是个秘密,若是哪天让我从別人口中听到我娘的真实身份,你小子就等著被我干翻吧。” 【不想翻身做攻的零號,不是好厨子。】 【宝儿,你確定不是被干翻吗?无辜眨眼.jpg】 沈逐风微微启唇,对江敘的措词有些意见,但还是没有就『干翻』这个字眼发展出新的探討。 他点点头:“不会告诉別人。” 只怕任谁都想不到,碧落宫的圣女居然嫁给了玄月教第一任教主,其中定有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总之……”江敘继续开口,手仍然落在沈逐风肩上没有挪开,就跟长上面了似的。 沈逐风侧头看了眼,没说话,也没动作。 “总之,她是个很厉害的女人,同时也因为我父亲,和我们过去那些经歷,对我要求严格了些。” “在打趴魏昊焱上位之前,我都没有自己的时间,再后来……” “我就是教主了,但也没有多让人高兴,我努力修炼红莲秘籍,都是为了让我们母子不再受欺凌,能过上本该属於我们的生活,可魏昊焱那个狗东西,哦不对。” “说他是狗,本座都觉得侮辱了狗。” “直到今日本座才解决了这个小人,让我娘获救,今天是这二十多年来,我第一次心里不背负著东西,什么都不用想,只用看著眼前的风景就好。” “所以啊,本座这是第一次发现这世间还有这般好的风景。” 沈逐风眸光复杂,只是看个夕阳,这是再普通不过的事,若不是有这样的身世,江敘或许能活得轻鬆些。 旁人只见他站在山巔,却不知爬上这山巔要歷经多少磨难。 那些磨难,在江敘口中都被轻飘飘地带过了。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恐怕都不会做得比江敘更好。 窥见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魔教教主的心內一角,沈逐风感觉有些新奇,还有些无法言说的好心情。 细细剖析下来,大约是因为被一个江湖人都很好奇的人分享了秘密。 就在他沉浸在这好心情之中时,忽听江敘话锋一转—— “沈少侠,可还有什么別的想知道的?” 江敘挑起嘴角,“今儿个我心情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你可以再问问看,我有答案的,都会告诉你。” 这些话你也同沈渐清说过吗? 沈逐风脑海中霎时间浮起这个问题。 第31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31 沈逐风险些脱口而出。 意识到不妥后连忙剎车,眉头拧了起来。 他对沈渐清和江敘之间的关係,好像有些过分在意了。 “没有別的了?过时不候哦。” “等等……” 对上江敘的灼灼目光,沈逐风犹豫著开口:“你,和渐清到底是什么关係?” “渐清?” 江敘眯起眼睛,眸中隱含几分危险气息,缓缓重复了一遍沈逐风的称呼。 表情片刻的停顿凝固后,江敘又勾起了嘴角,仿佛刚才的情绪变化都是错觉。 沈逐风能明显感受到江敘的態度多了几分疏离,不似刚才那样熟络。 他蹙起眉,就因为他提到了沈渐清? 还是因为他称呼沈渐清为『渐清』? 沈逐风有些摸不透,他不知道沈渐清和江敘认识的那段时间里,沈渐清有没有说过他离家出走的原因。 如果江敘什么都知道的话,那么此刻態度的忽然转变,难道是因为吃醋? 吃他的醋? 沈逐风呼吸一紧,心头涌上莫名不满的情绪。 两人对视著,一时无人说话。 江敘先收起微妙神情,扯了扯嘴角,“我倒是忘了,沈公子是与渐清自小一同长大的,自然会在意我与渐清的关係。” 沈逐风一时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的感觉。 方才他称呼渐清只是习惯使然,並没有別的意思,但他听江敘这接连几声的渐清,却总觉得像是故意的。 吃醋较劲的感觉更明显了。 沈渐清认识江敘这才多长时间,他们的关係就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吗? “沈公子觉得我跟渐清是什么关係?” 江敘不动声色地將问题拋了回去。 沈逐风无法回答,思索片刻后,语调状似毫不在意地开口:“想必是朋友吧。” 【想~必~是~朋~友~吧~ 露比歪嘴.jpg】 【哟哟哟,小沈同学这是无意识喝上醋了吗?】 “我若说不是呢?”江敘依旧面带浅笑,瞧不出他的真实態度。 “若不是,为何会唤他渐清?”这次轮到沈逐风把问题拋回来。 但江敘从来都不是会让自己陷入被动的那一个。 他神情无辜道:“不过是跟著沈公子的方式叫,没想太多,若是不妥,那我便不这么叫了。” 沈逐风无言以对,错开视线,看向前方,仿佛一砚墨水被打翻泼进天边,融进落日之中,使残阳渐暗。 “没什么不妥,父母取名便是用来叫的,听闻江教主一向隨心所欲,难道还会因为旁人一句话,便不做某件事么?” 这话细品下来,隱隱含了几分不悦,发生在一言一行皆有分寸,礼数上更是从不出错的逐风公子身上,已经算是失態。 江敘却一扫之前的冷淡,心情好了起来,他頷首点头:“嗯。” “……嗯?”沈逐风没太反应过来。 “对別人,本座向来不会放在心上,但如果是你的话……” 江敘扬起唇角,浅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明亮夺目。 “你若不喜欢我这么叫,那便不这么叫他了。”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沈渐清。 沈逐风只觉心跳加速了几分,一时应不上话,更没发觉自己什么时候又重新转头对上了江敘的眼睛。 安静地对视了好一会。 只听沈逐风突然开口问道:“你的眼睛……好了?” 江敘:“……” 死直男。 “没好呢,只是离得近才能看的清楚些……”江敘皱了下眉,轻轻嘶了一声,在沈逐风变得关切的注视下继续开口:“坐麻了,能劳烦逐风你拉我一把吗?” “好……” 一个好字还没完全从沈逐风嘴里说出来,他便眉头一皱,发现事情並没那么简单。 “你,”沈逐风拧著眉,眼神复杂,“叫我什么?” “逐风呀。”江敘理直气壮,“我不能这么叫你吗?我以为聊了这么久,我们也算是朋友了。” “难道……” 江敘垂眼,语调也跟著降了下去,看不清神色,但垂著头的样子却让人觉得他此刻是失落的。 “难道在沈公子心里,方才与我谈天说地都不过是逢场作戏,心里其实仍然对我的魔教教主的身份心怀芥蒂,觉得我这样的魔教中人,配不上做你沈逐风的朋友?” “並非如此。”沈逐风脱口而出,表情严肃又认真,“我从未这般想过。” “那就是说,我与你,算得上是朋友了?”江敘抬头,眼睛又明亮了起来。 “……嗯。”沈逐风缓缓点头,嘴角微扬起一抹无奈的弧度。 “那现在能劳烦我的好朋友拉我起来了吗?” 江敘仰著头看人。 沈逐风后知后觉,从江敘说不配做朋友那会的愧疚感抽离出来,发现他好像是被下了套了。 先前江敘说什么逢场作戏,听了別人的秘密之后还不把人当朋友,他自己都险些要谴责自己是嫖完就跑的负心汉。 可看江敘现在恢復的这么快,沈逐风便又有一种自己才是那个被『嫖』的感觉。 头疼地闭了闭眼,沈逐风心道,他现在想的这都什么跟什么…… 將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从脑子里赶走,他起身朝江敘伸手,“走吧。” 江敘弯了弯眼睛,伸手放进沈逐风修长有力的手掌,竟是无比的契合。 沈逐风愣怔了一下,压下心头生出的那股奇异感觉,缓缓收拢了掌心,稍加用力,叠加江敘自己从地上起身的力道,被撞了个满怀。 似曾相识的场景,沈逐风这会已经习惯了,不似第一次那样不自在,扶稳了江敘才鬆开胳膊,转身往山洞里走去。 突然,袖子被轻轻拉扯了一下。 沈逐风转头:“?” 江敘道:“天黑了,看不清呢。” 沈逐风无奈:“那就这么拉著袖子吧,没几步。” 总不能要求他背著回去吧。 “好。” 两道身影,一白一红,一前一后,一个高大挺拔如松,一个修长柔韧如竹,连地上纠缠到一起的影子都无比契合。 重新升起火堆后,沈逐风一如昨日那般,准备出洞去抓捕他们今晚的晚餐。 “我去附近捉鱼,很快回来。” “等等,”江敘却叫住了他, “我能跟你一块去吗?” 沈逐风停顿片刻,以为江敘是一个人待在山洞里觉得无聊,没想到是…… 第32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32 “……你说什么?” 沈逐风蹙起眉,觉得他是听错了。 “我说我要洗澡。” 江敘表情自然地重复了一遍他的诉求。 沈逐风沉默了。 听起来是个合理的要求,但他却不知道该怎么,怎么…… 因为那个难以启齿的梦,江敘说出洗澡两个字的瞬间,他便想起梦中那些香.艷无比的画面。 江敘的每一寸肌肤,他几乎都看过碰过。 现在竟然要真实地发生在他眼前,沈逐风很难控制自己的思绪不往奇怪的地方想。 “沈逐风,沈逐风你怎么了?” 江敘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沈逐风这才察觉自己走神明显。 “……没什么。”沈逐风轻眨眼睫,顿了顿,迟疑开口:“夜里寒凉,潭水比白日更凉,你內伤未愈,確定要这个时候下水沐浴么?不若留待明日。” “不要。”江敘摇摇头,“昨天已经没洗澡了,下半夜你跟个火炉似的出了一身汗,把我都弄湿了,今晚不洗个澡我自己都会嫌弃我自己的。” 【湿透了……江老师你你你、我我我、这这这,好刺激啊!】 【主播用词一向都很大胆。捧脸.jpg】 【老师?老师你好,你们昨晚上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能给透露一下吗?举手.jpg】 【不是,真的只是单纯抱一块睡了一觉吗?我怎么感觉那个睡其实是动词呢?】 【我看敘宝直播都是掛一整天的,昨晚上真的就是单纯睡了一觉,啥也没干,总不能是在梦里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吧……似懂非懂小猫.jpg】 无限接近真相的一条弹幕被淹没在弹幕刷屏里。 沈逐风听著江敘的话,眼神已经有些木然了,他还能说些什么呢? 说多错多,也只会让他更加心虚,江敘要洗澡就让他洗澡吧,他难道还能真拦住不让人洗? 不过在这之前该做的细节准备还是要做。 “稍等我一会。”沈逐风嘆了口气,隨即转身往树林走去。 江敘一时也不知道这人又想起了什么遗漏的,刚才跟沈逐风说的话擦边归擦边,但也是真的想洗澡。 没等沈逐风回来,江敘就脱了衣服下水,衣服搁在岸边石头上,潭水微凉,但好在这个世界的內力设定很好用,稍微调整一下便不觉得凉了。 不多时,岸边草丛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江敘趴在岸边盯著草丛看,那抹白色身影踏著夜色缓缓进入他的视线里。 这一幕不免让江敘想起在双树村那段经歷,场景该死的眼熟。 他微微翘起嘴角,到沈逐风拨开草丛,看到他神情变得错愕之时,上扬的弧度更大了些。 “你……” 沈逐风欲言又止,蹙起眉,让视线从露在水面上莹白如玉的肩头挪开。 算了,江教主怎么会是会乖乖听话的人。 他嘆了口气,垂眼,默不作声將抱来的乾柴堆在地上生起火。 忽听水声响动,沈逐风稍稍一偏头就对上了江敘趴在岸边好奇看著他的样子。 江敘取下了髮带,三千墨发尽数散在脑后,从肩头滑落飘散在水里,月光好似给他镀上一层朦朧的白纱。 他的眉眼精致如画,不同於当下流行的淡然之美,江敘的五官便如他这个人一样,浓烈深刻,是一种很凌厉,很有攻击性的美。 江敘又喜好红衣,便更放大了这份凌厉的美。 但此刻他泡在水里,表情乖顺的模样,又减少了这份攻击性,使得他看起来很无害。 儘管很不恰当,沈逐风脑海中一瞬间便联想到了『仙女』二字。 “这是做什么?”江敘伸手指了指堆起的木柴,问道,“今天不在山洞里用膳,改深夜野餐了?” 沈逐风没听过野餐这个形容词,但也能理解词意,“算是吧。” 江敘笑了一声:“你还挺有情调。” 沈逐风不置可否,点燃火摺子,火光映照在他脸上,勾勒出优越的侧脸线条。 眉眼俊朗,如小山一般挺拔的鼻樑,淡色的薄唇,再加上男人周身透出的淡然从容气场,无一不抓人眼球。 江敘盯的肆无忌惮,沈逐风自然能察觉到。 岸边高於水面,江敘又是半个身子都趴在岸边,沈逐风的视线稍微一偏就能將青年的优美的脊背线条收入眼中。 他曾在梦中亲吻描摹,他知道手掌顺著那线条摸下去的感觉有多美妙,触感柔韧滑腻,只令人爱不释手。 只一眼,沈逐风便控制不住思绪的蔓延,去联想此刻若真的摸上去,是否会和梦中一样,还是更甚之。 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沈逐风咬了咬牙根,暗自唾弃自己,竟然被一个梦境影响到这种地步。 变得下流、无礼。 江敘此刻这般看他,全然没有旁的心思,可他脑海中却儘是这些下流到极致的东西。 江湖皆夸讚他为君子,此刻的他,只愧对这两个字。 若是让江敘知道他的梦,知道他看向他的每一眼都在想什么,恐怕就没有心思在他眼前洗澡,甚至还会愤起和他打起来吧。 沈逐风垂眼自嘲一笑。 他究竟是个男人,即便对那些香艷之事没有半点兴趣,到底还是控制不住身体本能。 儿时曾有少林寺的大师想要让他入寺带髮修行,现在看来当初幸好是没去,否则他这般念头,只会给佛祖蒙羞。 六根也清净不了啊。 “沈逐风,你怎么回事?” “嗯?” 沈逐风听见江敘问话,下意识转头应声,却见江敘从趴著改为直起身子,半边胸口都露在水面上,顿时將他视线吸引过去,不受控制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也曾…… 好像有什么东西轰的一声在脑海中炸开了,衝击力巨大。 沈逐风!你都在回想些什么! 沈逐风收紧掌心,极力克制才没有让自己反应过度。 他自詡冷静,却在碰到江敘之后像个毛头小子一般,所有的沉稳冷静好像都餵了狗,不剩下半点。 前半生的清心寡欲也同样一併餵了狗。 沈逐风从未想过自己有这般重欲的一天。 他是疯了吗? “你是不是还不太舒服?感觉你今天很容易走神似的,说两句话就神游天外,还在烧?” 江敘语气关切,沈逐风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有顺著话锋往下说。 “不烧,可能……还有点不舒服,你……”沈逐风顿了顿,想说你还是洗你的澡吧,江敘却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这样不行哎。” 江敘认真想了想,“或许,你听说过物理降温大法吗?” 【笑死,根本没听过什么叫物理。】 【不道哇,老师也妹教过啊。嗦手指.jpg】 沈逐风愣了一下,这降温他知道,物理可从来没听说过。 “何为物理?” “是一种新的功法吗?” “从未听说过。” 江敘没忍住笑出了声,而后一本正经地解释道:“物理是一门基础学科,等你上初中就能学了,高考要考的。” 沈逐风更是一头雾水,“初中又为何物?为何要上……” 算了,后面那俩字不雅。 “是一种会让人痛苦的东西,嘶……” 江敘顿了顿,“但你要说是功法,从某种角度上说,好像也没说错。” 沈逐风的求知慾被勾了起来。 只见他轻蹙眉梢,表情严肃地像是参加什么武林研討会一样。 “从未听说过江湖上有修习此等功法的门派,是隱世门派吗?江教主见多识广,你如何评价这门功法?” “嗯……” 江敘抬手掩唇,做思索状,实际上聊到这,就算是他这种古希腊掌管表情管理的神,一时也很难憋住笑。 至於弹幕,早就笑疯了,刷屏速度比平时都快了一倍。 “这个门派,確实是个隱世门派,如今你想在江湖上找到这个门派,是找不到了。” 江敘语气深沉,“至於这个功法具体是什么功法,还得看它到底是个什么功法,既然你让我评价它,那我就隨便评价两句。” 沈逐风拧起眉,好像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不对。 所以……到底是什么功法,具体又到底是个怎样的隱世门派呢? 哦对,沈逐风反应过来,面露愧色,“既然是隱世门派,想来是不愿掺和江湖事,我不该打听,教主就当沈某没问吧。” 沈逐风为江敘的废话文学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是江敘自己废话的时候都没料想到的,看著沈逐风这副善解人意的模样,江敘从掩唇改为扶额。 【我要笑疯了,小沈你怎么回事哈哈哈,你怎么还带了点天然呆的特质呢?】 【起初我以为的小沈:翩翩公子人如玉,遵纪守法好公民。现在的沈公子:道德標兵,善解人意小可爱。】 【哈哈哈哈哈,別说是主播了,换成是我也想逗小沈啊,他也太好玩了!】 “无妨,”江敘收拾好心情,重新做好表情管理,一本正经的忽悠人:“倒也不是什么都不能说。” “这门派的名字有些奇特,”他又顿了顿,藏在水下的手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继续道,“它叫,九年义务教育大军,你可以理解为是一种扶持当代贫困少年人学习进步的门派。” 【神经病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明天出门我都能说我是江湖人了。】 【神经,害得我笑了一下哈哈哈!九年义务教育大军,那我指定是这个门派里面最拖后腿的那个!】 【加一,那我肯定是门派里的洒扫弟子吧……(望天)】 【那我是后厨弟子(举手)】 【那班主任算什么?(思考)算门派长老吗?】 【这题我会,校长就是门派掌门!】 【这题我也会!教育局就是武林盟主府哈哈哈!】 【笑死,让你们会完了是吧?】 【那学科怎么细分?摸下巴.jpg】 【不对不对,应该是这样,九年义务教育大军是武林,学科是门派。(確信)】 【英语算什么?(沉思)算番邦门派?】 【那语文是道家门派?数学是啥,用公式鯊人?公式门派?】 【神他妈用公式鯊人,那鯊的是人吗?那鯊的是我!】 【好了够了,笑著笑著就哭了。带上眼镜.jpg】 “这世上竟有这样的门派,创立这个门派的人,当真伟大。”沈逐风由衷感慨,隨即又不免想到江敘曾说过的话,“令尊……” “我父亲倒没有那么宏大的愿望。”江敘勾唇浅笑,“他这人在遇到我娘之前满脑子都是练功復仇,遇到我娘之后就分了一半心思给她,有了我之后又被分成了三份。” “他创立玄月教的確有意收留了一些无家可归之士,却还没来得及认真將此事发扬光大,只是遇上了就招进玄月教,你不必对他心生多少景仰,哪怕是此刻你知道的这些事,也都是从我口中听到的,怎知真假呢?” 沈逐风又一次在江敘身上感受到捉摸不透的感觉,明明这人近在咫尺,就在他能看到能碰到的地方,却像在雾里一样。 “阿嚏——” 內力虽能护体,但夜里潭水终究寒凉,江敘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沈逐风停下思绪,“快些起来吧,別染了风寒。” “还没搓澡,”江敘揉了揉鼻子,哎了一声,望向沈逐风,“让你打岔,之前说的明明不是这个,说你发烧物理降温的事呢。” 被扣了一口锅的沈逐风没有反驳,嗯了一声顺势发问:“所以要怎么物理降温?” 江敘勾起一抹坏笑,“凉水,昨晚上我就用凉水给你擦了身子,你现在要不要也下来洗个凉水澡?” 【小沈关心主播身体,主播骗小沈洗凉水澡,主播坏,小沈好。死刑喵喵法官.jpg】 【我的天,你真是清汤大老爷!】 沈逐风沉默了。 下水跟江敘一起洗澡,他是真疯了才会同意这个物理降温的方案吧。 非要物理降温的话,凉水擦身似乎也是一样,等等…… 沈逐风后知后觉哪里不对,凤眸微睁,猛地看向江敘:“你说你昨夜给我做了什么?” 江敘拨动水面,水花在他身旁泛起涟漪。 他顶著那张漂亮到极致的脸,用极无辜的表情答道:“昨夜用凉水给你擦身子降温啊,怎么了?” 第33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33 沈逐风深吸一口气。 所以在他不知道的时间里,他这人早就被江敘给…… 不行不行,不能这么想,这么想真的有一种良家妇……被人糟蹋了的感觉。 沈逐风一个头两个大,只觉两眼一黑,还有什么事是江敘做不出来的吗? 他跟江敘其实是半斤八两吧? 一个在梦里把人扒光,一个在现实中把人扒光,都是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 哦不对,他似乎比江敘多了那么一次。 所以也算不上吃亏。可是他到底为什么要为这种问题困扰啊? 遇到江敘之后,沈逐风平稳了前半生的轨道,就如同脱轨了一般,在偏离正常轨道的路上狂奔,甚至目前还没有停下来的跡象。 “没、没怎么。” 沈逐风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极力克制表情,余光一撇看到他刚才同江敘说话时,帮他清洗乾净又掛在火堆旁烘烤的衣裳。 心里只想,要不还是给他扔水里吧。 突然,水面浮动,一道身影像水里的妖精一样躥了起来,要趁他不备將他拉下水去。 沈逐风反应极快,又占了在岸上居高临下的便宜,反手握住江敘从水里伸出来的手,竟是一把把人从水里捞了起来! 水花四溅,江敘被人反捞上岸,从主动出击变成茫然无措。 沈逐风一只手抓著他的两只手腕,另一只手扶在他的腰上,將人牢牢控制,禁錮在怀里。 “乘人不备非君子所为,江教主这是做什么?”沈逐风眉梢微挑,难掩得意之色。 好不容易让他在和江敘的交锋中占到一次上风,还把人拿捏住,便是沉稳的逐风公子也忍不住有些得意,以至於一时忽略了他和江敘现在的状態和姿势…… 有多危险。 江敘很快就调整了状態,软下腰顺势靠在沈逐风结实宽阔的臂弯里,將后背重心都放在扶著后腰的大手上。 唇边噙著浅笑,他扬著眉梢,轻挑地回应:“沈少侠怕不是忘了本座的身份,玄月教的大魔头,怎么会和君子掛鉤?你这是把我想的太好了吗?” 沈逐风无言以对,“便是如此,偷袭想必也不是一教之主所为,我见教主那时在绝情崖上的所作所为,是光明磊落之人。” “我可以是,也可以不是,”江敘笑意渐深,“本座想做什么都看本座心情,沈少侠有什么意见吗?” 沈少侠哪敢说话,心里只有无奈。 “不敢,教主还是收收玩闹的心思吧,我陪著你折腾这么久,鱼还没抓上,你不饿么?” “还好,”江敘认真感受了一下,说:“现在有点冷是真的,你要不要先放开我?” 嗯? 沈逐风这才觉出不对,脸色一僵,视线往下一扫便觉得眼睛无处可放。 看一眼就觉得烫得慌。 “沈少侠这是不好意思了?”江敘揶揄的声音在耳畔传来。 明明没穿衣服的人是江敘,沈逐风却是更不自在的那个。 “可明明是你把我从水里捞出来的,沈少侠现在正眼都不敢看我,倒是有趣。” 江敘没有半点尷尬,甚至还有心思调笑:“沈少侠这般纯情,看来是没经过人事,如今江湖上像你这样的男子不多了。” 【笑死,我总觉得主播下一句要说,哥就喜欢你这种纯情的,跟著哥吧,哥保证宠你爱你,把你捧在掌心,不让你吃一点苦。叼花.jpg】 【其实,我也喜欢纯情的男人。对手指.jpg】 【纯情和贞洁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嫁妆。狗头.jpg】 沈逐风顿时便由江敘这句话联想到江湖上有关玄月教主的眾多花边緋闻,脸色霎时间冷了一些,顾不上什么纯情不纯情。 青年鬆手转身,下一刻就有一件外袍扔到江敘身上,遮住那具堪称完美的身体。 “我去捉鱼,江教主自便。” 曖昧的气氛来得快,抽离得也快。 江敘看著手里的白色外袍,唇角微勾,套上衣服在火堆前坐下,看著掛得整整齐齐的衣裳,再抬眼看某人逐渐融入夜色的背影,唇角笑意愈发深了。 如果这都不是刀子嘴豆腐心,那什么是? 【现在冷脸洗內裤文学也是隨处可见了。】 【嗯?等会,我刚才看漏了什么吗?小沈怎么就把衣服给洗好了?这俩不是一直在调情么?別吵我在思考.jpg】 【纯情又贤惠,上能拔剑砍人,下能洗衣做饭,主播快上啊!】 【沈逐风你生气还给做饭,你好爱他。我哭死.jpg】 江敘托著腮百无聊赖地给自己的衣服翻身,昏昏欲睡之时,沈逐风终於提著几条鱼走了回来。 脱下外袍,便只剩下白色云纹內搭,腰间束一月白色腰带,上坠著剑庄信物,便再无其他。 可就是这样简单的装束,甚至还不算得体地捲起了衣袖,沈逐风周身都仍然透著贵气,遮掩不住。 说出去是世家公子恐怕都有人信,可沈逐风目前的身份只是天下第一剑庄庄主沈乾的养子和首徒,这样的贵气本不该与他沾边。 江湖上的人提到沈逐风除了满口讚赏他,便是讚赏沈乾教养的好。 可谁又知道所谓品格高尚,为人正派又低调的沈乾,是沈逐风的杀父仇人呢? 不,不仅仅是杀父仇人。 沈乾是灭了沈逐风满门的仇人,沈逐风目前还一无所知,並一心將他当做教养自己的师父,充满孺慕和敬仰之情。 江敘打量沈逐风的目光没做掩饰,后者察觉到他的视线,脚步微顿,又一瞬间的犹豫,还是坐到了江敘对面,默不作声地开始烤鱼。 极轻的笑声传了过来,沈逐风生生止住了往江敘那边看的动作。 江敘也不在意,蜷著腿,环著两个胳膊架在上面,脑袋一歪,半闔眼眸落在沈逐风身上,看著他的一举一动,脑海中开始延伸相关剧情。 二十年前前朝因暴政覆灭后,中原陷入了长时间的战乱,除了內部势力各个爭当王,外族更虎视眈眈。 瓜分中原国土还算野心小的,西夏的完顏家族甚至想占领中原这片富饶广阔的土地,成为中原之主。 既有乱世,便生梟雄。 沈逐风的父辈便是其中之一。 他本该姓段。 是剧情里留下龙图腾这张藏宝图的段家,也是一夜之间被血洗整个九霄山庄的段家。 沈逐风便是九霄山庄庄主段九霄费尽心思留下的唯一血脉。 乱世之前,九霄山庄便已出名,它不属於江湖上任何一个流派,凭家传的九霄剑法立足江湖。 那时的庄主段九霄,也就是沈逐风的爷爷,无意追逐功名利禄,虽有实力,却很低调。 九霄山庄和隱世家族也没什么区別了。 一直到中原战乱,段九霄自认他们是习武之人中有能力的人,便率先站出来保护百姓,九霄山庄范围內的百姓均没有遭迫害,再后来便逐渐扩大到九霄山庄所在的整个禹州。 段九霄集合了九霄山庄上下所有会武的人,还收留了其他无门派的江湖人,共同守卫禹州,將外族和覬覦禹州城的其他內部势力都阻挡在城墙外。 许多百姓听闻九霄山庄的庄主是好人,纷纷逃难至九霄山庄所在的禹州。 段九霄也都全部收留了这些难民。 但难民太多,就算禹州城本身面积不小也无法容纳越来越多的难民,战乱一日不止,难民只会更多。 即便是整个九霄山庄的力量,也护不住那么多平头百姓,物资就更不够了。 段九霄头疼之际,他的好友周显,也就是如今大周朝的开国皇帝,找来了禹州,与段九霄共谋天下大计。 无意追名逐利的段九霄自然没有帝心,周显用天下乱局,和禹州城里满城的难民说服了段九霄。 周显並非江湖人,他祖上曾是皇亲,说起来算是覆灭的前朝后裔,只是血统不那么纯正罢了。 此后周显又集结了他认识的其他好友,相约一起打天下,有天下第一高手段九霄的帮助,中原乱局很快变成三分天下的局面。 周显和段九霄一行人算是一派,另一派是前朝覆灭后的造反军赵虎,最后一方势力便是外族完顏。 周显武功一般,但生了个会算计的脑子。 彼时外族猖獗,又占据了前朝皇城盘踞其中,他便向赵虎发出的和谈邀约,约定他们先合力將外族完顏赶出中原,之后天下南北二分,各自为王,都不吃亏。 赵虎起初自是不愿,但他却不知他身边谋士是周显早就埋下的棋子,在他耳边极力劝说后,让赵虎同意了合作。 两人的军队集结攻打京城,完顏將领不敌,从皇城撤出后又被赶出中原。 周显却在这之后背刺赵虎,命手里跟隨他的一个武者暗中刺杀赵虎,並將罪责推给已经兵败逃走的完顏氏。 假意合作,逼退外敌,再吞併赵虎的势力,天下便成了周显的囊中之物。 这一切段九霄都看在眼里,他虽秉性纯良,却也不是傻子,到这里早已明白周显当初找他,后又联合其他兄弟一起打天下,並非为了黎明百姓,並非为了止战。 周显的目的自始至终都是皇权,想趁乱世集结势力称王,和他们这些江湖人称兄道弟,不过都是利用。 他们结拜的十三个异姓兄弟,走到这个地步只剩下周显和段九霄,还有排行最小的十三叶樊,原来他们都是周显走向和皇权路的垫脚石。 看清了事实,可到了这个地步,段九霄就算后悔也没有意义,只得留在京中与周显继续维持他们表面上的兄弟情。 周显登基后大大褒奖了他们这些生死兄弟,加官进爵,赏银无数。 段九霄却只想离开皇城,但周显封爵的时候並未与他商议,直接在登基大典上宣布了官爵,他无法脱身,只得带著妻儿暂留京城。 一待就是几年,时局逐渐稳定下来后,朝堂便自然有了一些奇怪的爭论。 部分王爵认为周显是前朝血脉,理应扶持他们这些同宗兄弟,周显面上没说什么,但没过多久,段九霄便得知那些勛贵都在回家的路上,或是夜里饮酒作乐失足掉进自家池塘淹死了。 而做这一切的人就是叶樊。 叶樊先前在江湖上的身份是刺客,被周显用来做这些见不得光的事最为得心应手。 周显登基后甚至专门给他重新设立了前朝被废除的锦衣卫,美其名曰监察百官,保卫京城,实际只是为了更好地用他这把刀。 段九霄去见了他一面,知道他们附近许多周显的眼睛,什么话都没说,但彼此又都明白。 叶樊並不想做被人握在手里的杀人的刀,可他杀了那样多的人,早就回不了头,洗不乾净手,身不由己了。 他只能听周显的话,周显让他暗杀哪个忤逆他的朝臣,他便去暗杀。 锦衣卫首领,看似风光,说得难听些便是周显手下的鹰犬。 一个嚮往自由的刺客被人收进刀鞘,想杀谁便杀谁,叶樊熬了几年就受不了这样的日子,向周显请辞锦衣卫首领官职,要退隱江湖。 可他知道太多秘密了,当年还被周显设计了一个把柄握在手里,也正是因为那个把柄,叶樊才只能对周显言听计从。 那个把柄,一直到叶樊被周显命人暗杀,奄奄一息的时候,才被段九霄知道。 原来叶樊曾经撞破过周显与身边谋士说起不妥的话,他心生疑虑想要找段九霄的时候,被周显捷足先登,在他酒中下药,竟是和周显当时的髮妻……! 他与周夫人被周显『捉姦在床』,心怀愧疚,自然只能听之任之。 段九霄那时才真正认清周显的心狠手辣已经到了六亲不认的地步了,连枕边人都能拿出来算计人! 他恍然大悟,怪不得身体康健的周夫人在周显登基的第一年就突然患了不治之症,一年內就病逝了。 原来不过是周显利用完了那个可怜的女人,认为她不配坐在后位上,又怕自己登基后不立髮妻为后,落下一个薄情负心的骂名,就用了『缓兵之计』。 送她上后位,再顺理成章地杀了她。 皇后病逝后,周显甚至对外做出一副伤心过度生病的假象,连续三天待在皇后灵堂拒绝上朝。 此举还让周显落下了一个重情重义,深爱髮妻的好名声。 天下人谁会知道背后的真相竟是这样凉薄?! 第34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34 【补、上、刷】 叶樊死后,从潜龙一路走来的有功之臣便只剩下段九霄一人。 周显大概是意识到他做的有些明显,风光大葬了叶樊之后又给段九霄的爵位提升了一个等级,在外看来就像是死了一个好兄弟,更珍惜剩下的这个好兄弟。 直接给段九霄封了一等侯爵,真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可高处不胜寒,段九霄意识到这一点,婉拒了周显封给他的爵位,提出要告老还乡。 周显自是不愿,打从他坐上皇位之后,早已没有当初偽装的谦逊,骨子里的高傲被皇权薰陶,让他生出一种没有人能隨意拒绝他篤定感。 段九霄的拒绝在他看来就是不识好歹,和对皇权的漠视。 再有就是,周显认为他对段九霄已经足够好了,当初出生入死的兄弟有一些的確死在他的谋算之下,也有人死在他手中,例如叶樊。 可唯独对段九霄,他是给足了面子。 段九霄居然敢拒绝! 周显自认他从没动过要杀段九霄的念头,而段九霄却因为叶樊的死对他生出防备心,这让他很是不快。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后来两人在宫中见面详谈,段九霄与周显几番转圜,並表示他没有爭权之心,离开朝堂后更无心爆什么皇室猛料,只想过安稳日子。 那时周显除了叶樊,还下手杀了其他一些跟隨他打江山的臣子,朝中隱隱有声音议论他卸磨杀驴。 若再与段九霄闹得不愉快,或是杀了他,那些声音只会更大。 周显衡量一番后同意了段九霄的告老还乡。 为了展现出他对老臣的照顾关怀,在段九霄离京的消息放出去之后,周显又紧接著下了一道旨意。 旨意上说要將禹州封给段九霄做封地,由他治理,除此之外还赠送了一车队的金银財宝,美其名曰要让段九霄衣锦还乡。 段九霄深知这是周显的表面功夫,若再拒绝只会让周显下不来台,便顺著他做了一出君臣离別的戏,这才在周显的锦衣卫探子的注视下回到了禹州。 事情到这里似乎也有了一个不算圆满的结尾。 可时移世易,周显再会偽装,多年下来坐在皇位上,他骨子里的独断专行都渐渐显露出来了。 朝政频频出乱子,时年洪灾和旱灾,朝廷处理的都不够妥当,民间怨声载道。 反观在段九霄独立治理下的封地禹州,那里的百姓都安居乐业,经年来同样被天灾波及,也不见有任何难民往外奔走。 禹州被段九霄治理得井井有条。 大周朝却不似开国后几年那般繁荣,又或者说那几年只是表象繁荣,之后周显在政治上是无心也无力,全都交给被他委以重任的手下人去做,中饱私囊,阳奉阴违,这些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事情瞒不住了便责令怪罪下去,再填窟窿,可百姓已经被折腾了一轮又一轮,如何会没有怨言? 长此以往下来,民间便有声音流传出来。 说若当年开国之后登基做皇帝的人是段九霄,如今禹州的景象,便是他们整个大周朝的景象。 流言辗转传播,传到后面还流传出一种说是周显的皇位是段九霄拱手相让,当年大江山出力最多的人是段九霄。 只是段庄主他无心追逐功名利禄,便將皇位给了留有前朝皇室血脉的周显。 更由此条流言传出说周显是前朝昏君一脉,做了皇帝也是重蹈覆辙。 民心乱了。 这些流言传到京城,传到朝堂,传到周显耳朵里,使其震怒。 虚偽如周显自然不会把心里对段九霄的不满表现在明面上,他甚至还申斥了上摺子说段九霄生出异心,是有意放出流言扰乱民心的臣子。 在朝堂上做出一副相信当年一起打天下的好兄弟的情深义重模样,欺骗了一群新臣,对他更加死心塌地。 天灾难民都没能让周显慌张,民心浮动,皇位不稳,让周显从声色犬马中抽离,冷静下来制定对策。 他不能接受段九霄的名声盖过他,但当年是他將段九霄放了出去,又赐封地给他,段九霄早已回归江湖。 民心又在这个时候浮动起来,皇室若出面动段九霄,无异於昭告天下流言为真,並且他这个皇帝还十分忌惮段九霄得民心。 哪怕做了皇帝懈怠多年,周显也还是那个惯会借刀杀人的周显。 对付江湖人就用江湖手段解决。 周显命亲卫暗中接近了一个江湖人,那人便是沈乾。 他许诺若这次合作沈乾能除掉段九霄,接任天下第一山庄名號的人,便是他沈乾。 沈乾在周显的示意下,派人在江湖上散播谣言,说九霄山庄富可敌国,段家的家传秘籍更是能延年益寿,若修炼到顶层更能长生不老。 江敘一向觉得在除了玄幻世界之外的所有故事里,长生不老都是最扯淡的存在,居然还有人相信,那这种脑子也没有长生不老的必要了。 江湖上传言越多,盯著九霄山庄的眼睛就越多。 这些江湖人怎么都想不到,皇权的手段能从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伸到江湖上,搅乱江湖的一池清水。 人性贪婪,禁不起考验,更別说是沈乾那种没日没夜地雇水军,就连路边乞討的乞丐都知道段家秘籍绝世,修炼到极致甚至能让人长生不老。 在沈乾找的江湖人的煽动下,越来越多的武林人士聚集到九霄山庄,要求段九霄共享段家秘籍。 主打一个道德绑架,你有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一个人享用?既然是仁义大侠,就该发扬奉献精神,资源共享才对。 江敘要被这群道貌岸然的江湖人气笑了。 武林门槛不是一般的低,手上有把大砍刀,会挥舞两下,就是刀客了。 九霄山庄如同被架在火堆上烤,几乎半个江湖的人都集结到了禹州。 有人目的明確,有人观望情况,也有人想要浑水摸鱼,坐收渔翁之利,就算討不到秘籍,跟在大部队后面喝点汤也是好的。 煽动水军的效果到达一个顶峰,接下来就是大戏登场。 第35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35 手段一如当年周显命叶樊暗杀赵虎,却说是完顏氏所为。 这么多年周显也不知道换个新招数。 但也不得不承认,一招鲜吃遍天这句老话。 眾人围攻九霄山庄,逼段九霄交出段家秘籍,无论他如何解释都没有人相信,还总有声音夹在里面煽动人心。 结合此前民间流言,影响皇室,段九霄便明白这背后有一双他看不见,却心中有数的大手在推动一切。 叶樊走了,再处理掉他,周显才能安心。 多日围堵,九霄山庄的人也不是泥人做的,彼时段九霄独子段崇云的妻子正值临盆, 被这些人搅乱心绪。 段崇云气急之下与守在山庄外的一位小有名气的江湖人动了手,没过几招,那人便吐血而亡。 场面顿时混乱起来,沈乾找的水军趁乱在人群中叫囂高喊九霄山庄滥杀无辜。 眾多武林人士义愤填膺,群起而攻,段崇云带领九霄山庄弟子正当防卫,动起手来之后竟又死了许多武林人士。 他们便都认为是九霄山庄为了独吞秘籍,痛下杀手,个个都被刺激得杀红了眼,根本没发觉是有人在他们的饮用水里动了手脚。 沈乾一早就安排人混进禹州各大客栈里,那些江湖人出门蹲点必会隨身携带饮用水,只有手头宽裕,有头有脸的能租住院落的江湖人才倖免於难。 这一场混战,九霄山庄门口死伤眾多,最终由段九霄出手镇住场面。 同时他亦明白,周显这次是做了万全算计,不死不休。 段九霄的武力镇压让九霄山庄安稳了一段时间,那些集结而来討伐九霄山庄的江湖大军也损伤惨重,暂时退去重新召集人手攻打九霄山庄。 江湖上发生这么大的事,当时的武林盟主傅鸿自然也要出面。 从某种程度上来看,傅鸿和沈乾算是一路人。 所以傅鸿在探查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之后,敏锐地嗅到其中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在推动进程,却不打算抓住那只手。 都是善於明哲保身隱藏自己的人,傅鸿赶来禹州后说了些冠冕堂皇的话端水、安抚,至於那些江湖人听不听他的话,傅鸿可不在意,只要这趟浑水波及不到他这个武林盟主就行。 他才彻底解决江雪那个大麻烦不久,暂时没心思帮別人处理麻烦。 任谁都想不到,他们推举的武林盟主就是这么管理江湖事的。 百姓安居乐业的禹州,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成了百姓闻风躲避的萧条之地。 再无人夸讚禹州在段九霄的治理下井井有条,禹州变成了无人敢踏足的地方,便是从这路过都要绕著城门走,生怕被江湖纷爭波及。 沈逐风就是在这个乱糟糟的时间诞生的,本该充满喜悦的日子,段家人却只忧心这孩子和九霄山庄的未来,因为他们都清楚,还有一场不死不休的战斗在等著他们。 武林人士修整重来,再度围攻九霄山庄,此前人人爱戴的段庄主成了江湖人人喊打的杀人魔头。 恶战一触即发。 起初有头有脸的江湖门派並没参与,他们就对別家的秘籍不感兴趣,若是也同那些无门无派的江湖散人一样追捧別家武功秘籍,岂不是等同於否定自家武功绝学? 再一个就是他们觉得这般如恶狗一般记掛旁人的武功绝学,丟人得很,儘管动过心思,最终也没付诸行动。 直到第二次围攻,有了为武林除害的名號,再加上有人发出江湖召集令,便多了一些凑热闹的门派。 那一战,从白天至黑夜,日月无光,不知轮换了几个日月。 一切结束,天色破晓之时,九霄山庄血流成河,山庄门前的百阶梯上的鲜血浇了一层又一层。 无人窥见山庄里面到底杀成什么样子,最终只有沈乾和他两位好友,贺柳二人,相携从山庄里活著走出来。 自那之后,沈乾就成了天下第一剑客,沈家剑庄也成了天下第一剑庄。 盛极一时的九霄山庄不復存在。 无人知晓,山庄內最后绞杀段九霄父子二人的,並非只有沈乾与贺柳二人,还有一批高级锦衣卫。 九霄山庄的倖存者也並非只有沈、贺、柳三人,目睹真相的江湖人,都死在了锦衣卫手下。 而这批执行绝密任务的锦衣卫,回京不久后,也尽数死绝了。 更无人知晓,此间事了后,沈乾发觉不对,他们屠杀九霄山庄的时候没注意过段九霄那个尚未满月的孙子。 沈乾多疑,独自一人返回九霄山庄,恰巧在后山发现躲避风头后,从暗道出来准备带著沈逐风逃离山庄的老管家。 他本意赶尽杀绝,好在段九霄他们安排老管家带孩子逃走的时候做了两手打算。 老管家如段九霄叮嘱那般,以九霄山庄藏起来的財富和秘籍,还有那把天外陨石和玄铁打造的九霄剑为诱饵,让沈乾放他们一马,只保证小少爷活著,他就將绘有藏宝路线的龙图腾交给沈乾。 周显只许诺扶持沈乾,將皇室生意给他做,现钱沈乾可没见到,他们血洗完九霄山庄后搜刮一一通才发现山庄里所有財物早已被转移。 那时沈乾才知道,原来段九霄留的这一手居然在这里,並且他早就知道。 没人会嫌钱多,更何况还有段家秘籍和九霄剑为诱饵,沈乾自然心动,没有哪个江湖人能拒绝送上门来的江湖绝学,更何况那可是天下第一高手段九霄的家传秘籍。 所谓龙图腾,说白了其实就是一幅龙纹刺绣,其中暗藏了藏宝地图。 沈乾同样也知道这笔交易有风险,即便当时的沈逐风尚在襁褓,可放任他和老管家离开换得一张图,终究是放虎归山。 於是,沈乾重新和老管家商议了交易方式。 可以留段家血脉,但沈逐风只能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龙图腾也要交给他。 毫无疑问,这是个不公平的买卖。 老管家自然不愿,拼死和沈乾打斗。 他哪里打得过沈乾,一个失手,怀里的婴儿便被夺了过去。 或许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段家遭遇。 就沈乾要乘胜追击杀人抢图腾的时候,老管家撞上了一个人。 第36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36 那人便是神医穀穀主,聂独活。 九霄山庄依山傍水,聂神医云游採药至此,不明情况地打断了一场追杀。 沈乾用手里的婴孩无形威胁,仗著聂神医对江湖事不甚知晓,认不出九霄山庄的管家,率先抢夺话语权,將老管家塑造成一个拐卖孩童的人贩子。 两人一个不想暴露真面目,一个想保住小少爷性命,老管家便只能顺著沈乾的话锋咬碎了牙忍耐。 聂神医医者仁心,见老管家身受重伤便想將他带在身边医治,他这一番和稀泥倒是和缓了老管家和沈乾刚才那针锋相对的场面。 沈乾心里惦记老管家没交出来的图腾,便暂时將孩子带在身边,同时密切监视老管家的一举一动,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 同时又自己找机会威胁老管家,如果他不管不顾的抖落真相,他也会不管不顾地杀了孩子,再杀一个神医穀穀主或许麻烦,但也不是不可行。 小少爷抢不回来,且身份也已暴露,老管家考虑再三,只能想出一条下下之策。 老管家將他所有的半份九霄剑法交给沈乾,提出只要他將小少爷平安养大到及冠年岁,他便在二十年后將龙图腾交给他。 在这二十年內他不会靠近沈逐风,不会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只要沈逐风能平安长大成人即可。 待到交易的那一天,除了图腾,他一併交给沈乾的还有自己的性命,以確保沈乾过去所做的那些事没有泄露出去的可能。 如此『丧权辱国』的条约,沈乾考虑一番后同意了。 打动他的除了一半的九霄秘籍,还有一种恶趣味。 將九霄山庄覆灭,沈乾觉得自己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可这样的事却並不能昭告天下,他该怎么品尝自己胜利的果实呢? 將段九霄的孙子养在身边,教养他长大,让他將灭门仇人看做养他教他的师父,二十年之后再拿到段家剩下的所有宝藏。 没什么比这更有趣的事了。 老管家和沈乾在神医谷分道扬鑣。 逐风是段九霄翻阅了许多书籍为孙子取的姓名,它本该冠姓『段』,却被沈乾恶劣地夺取,冠上了他的姓氏。 一直到二十年后,沈乾如约和老管家联繫,准备做最后的交易。 可老管家却被人追杀死了,龙图腾的消息也不知为何流传到江湖上,並且不知下落。 沈乾除了恼火,还有不安。 老管家的死就意味著还有人知道九霄山庄倖存者的事,否则为何会平白无故杀掉街边的一个乞丐? 盛极一时九霄山庄留下的宝藏和剑法秘籍,引的无数江湖人趋之若鶩,又恰逢武林大会在即,江湖上又掀起了一阵浪潮。 寻找丟失的龙图腾,和抢夺武林盟主之位。 恐怕谁都想不到,这图现在在他这个魔教教主手里。 想想之前踹沈渐清上去的时候从他身上顺走了图腾,江敘就有点想笑。 “好了。” 从对面伸过来一只好看极了的手,烤鱼散发著香气,闻起来和之前的气味不大一样。 江敘动了动鼻子,捕捉那道不同的香气,“你加什么东西了吗?” 接过沈逐风递来的竹枝筷,在鱼肚子上挑了一块白嫩的肉,试探地送进嘴里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亮,“不错,比之前的鲜甜多了一股辛辣清香,是什么?” 看著像只挑剔又很会吃的猫,对他送来的食物露出了满意的表情,又骄矜地不太明显。 沈逐风弯了下唇角,点头:“嗯,烤的时候加了翠果汁,还有一种茅草。” “噗——” “咳咳咳……” 江敘猝不及防被呛到。 沈逐风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从原来的位置,坐到了江敘身边帮他拍背顺气。 “你刚刚,咳咳……说那叫什么果?” 江敘偏头看他,剧烈的咳嗽使他眼里溢出生理泪水,红了一圈,还泛著水光,又一副被人欺负狠了的样子。 沈逐风拍背的手微微顿住,看著这双眼睛一时忘了答案,又缓缓挪动视线,看著他为江敘拍背的手,皱了下眉。 又来了,这种下意识的,出於本能的动作。 沈逐风想不通,江敘还在等他回答,將这些奇怪的感受和之前那些东西一併放到了一边。 “翠果,怎么了吗?”他不解江敘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没什么,”江敘顺平气,声音带笑,“就是认识个宫女,就叫这个名字。” 著名影视作品,哪怕过了多年,甄学依然在他们的星球上存在著。 江敘亦是有所耳闻。 “是我从前在野外发现的果子,顏色翠绿,以前没人发现过,就隨意取了这个名字称呼。” “你……” 沈逐风欲言又止,想问江敘认识那个宫女是不是因为皇宫里那位公主,又觉得这个问题很没来由。 江敘却像能窥见他的所有心事一般,开口给了他答案。 “和那位皇室公主没关係,沈兄可別多想。”他咬下一口鱼肉,嘴角噙著浅笑看他,眼里倒映月色,竟透出几分温柔。 沈逐风生出几分不自在,缓缓停手收了回去,身子也往后拉了点距离,在江敘身边坐下。 这个时候再起身回到对面,好像有些刻意了,他想。 江敘往身侧瞥了一眼:“现在又不避著我了?沈逐风你心思还真挺多变的。” 就知道,江敘怎么会这么轻易什么都不说,原来是在这等著他。 “比起江教主,我自愧不如。”沈逐风曲起长腿,咬下一口鱼肉,不咸不淡地说,眉宇间带了点无奈。 独处这一天一夜,足够他习惯江敘跳脱的思维,和不饶人的那张嘴了。 “还行吧。”江敘谦虚道。 “这鱼烤的不错,你还会做別的吗?”他边吃边问,嘴角难免沾了些炭烤的痕跡,在白嫩的脸上尤为明显。 “会的不多,下次……” 沈逐风顿住,哪还有下次啊。 “那明天能换个东西吃吗?”江敘眨巴著眼睛侧头看他,“好吃归好吃,连著吃两顿就腻了。” “……取决於我能抓到什么。”沈逐风无奈。 下次这不就来了? 第37章 那个勇闯江湖万人迷天真受37 吃完鱼江敘的衣服也烘乾了。 沈逐风自觉避开去到別处,待江敘穿好衣服拿回自己的外袍,嗅著身上有一股烤鱼味,他皱了下眉。 说不上洁癖,但沈逐风到底也是个爱乾净的人,江敘洗了澡又换上了乾净衣服,他这还带著一身烟火味,自然也忍不住想洗个澡。 但肯定不能让江敘留在这看他洗澡。 沈逐风现在只觉得,在没有其他危险情况下,江敘就是那个最危险的存在。 不过现在这个危险的存在眼神不太好,沈逐风並不放心他独自一人穿过草丛和石碓沟壑,再爬上山洞。 “我先送你回去。” “为什么是先?”江敘敏锐捕捉到关键字。 沈逐风头疼,第一次觉得和太聪明的人打交道也没那么好。 “因为我还要去做別的事,走吧。”沈逐风无意说太多,朝江敘伸手。 如来时那般让他將手搭在自己肩上往回走。 江敘却仿佛会错意,直接伸手握了上去,“別的事,是要洗澡吗?” 沈逐风:“……” 有些事你不戳破,会显得善良很多。 然而,善良这两个字,绝大部分时间都跟江敘不怎么沾边。 “那就先送我回去吧。” 沈逐风凤眸微眯,很难相信江敘居然真的善解人意了一次。 就这么停顿的片刻,江敘的表情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怎么不动?难道沈兄其实心里害怕,想要我留下来陪你?” 江敘原本平淡的表情肉眼可见地生动了起来,好似迫不及待一般,“其实也不是不行,我一个人在山洞里面等你也挺无聊……” 够了。 沈逐风收拢手掌,用力捏了一下江敘的手打断他。 他不想听下去了,无语凝噎之间甚至生出一种,『这样才对,这样才是江敘』的感觉。 习惯,真的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 江敘没再说下去,沈逐风轻轻鬆了口气,说:“我不害怕,你早些回去歇息吧。” “哦。” 这齣奇的老实又让沈逐风不安起来。 意识到自己竟然因为一个人的反覆无常而提心弔胆,沈逐风一时只想扶额。 走到半路江敘都没出声说话,沈逐风觉得奇怪,侧头看去,就见江敘垂眼看著什么,嘴角带笑,眼神十分专注,瞧著心情不错。 沈逐风顺著视线看去,一愣。 突然明白江敘的安静是因为什么了。 两人的手竟是一直牵著的,掌心紧贴,手指交缠,彼此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沈逐风在发现这点的时候,体温迅速上升,掌心很快冒了汗。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这样默默牵著,一路安静地回到山洞里。 手掌分离,掌心的汗被晚风吹凉的瞬间,心口竟生出没来由的悵然若失感。 走的时候,江敘一句话没说,也让沈逐风莫名在意。 再往河边走的路上就只剩下沈逐风一人,晚风清冷,他这才分出些心思想事。 江敘就像一只猫,贸然闯入了他平静的小院。 在院子里四处打滚,肆意妄为的留下属於他的痕跡。 然而猫是不可控的存在,不知道哪天嫌他这处院落无趣了,恐怕转身就会去寻找下一个有趣的地方。 他不该太在意江敘掀起的波澜。 这不过是他平静人生中的一次意外事件,再过不久就会结束。 一切也都会回到正轨上。 沈逐风收拾好心绪,凉凉的潭水更让他彻底冷静下来。 在河边洗完澡和衣服,又烘乾衣服换上,月色都沉了下去。 回到山洞只能听见江敘平稳的呼吸。 他睡前添了柴,山洞里还有火光,透著暖意。 看著安静蜷在芭蕉叶上睡著的人,沈逐风微掀嘴角。 还是这般模样看著顺眼些。 醒著的时候实在是太能闹人了。 沈逐风迈步进洞,没有多靠近江敘那边,只是静静站在火堆旁,盯著看了一会,便回到他那边睡下了。 山洞里两道呼吸交织,你一起,我一伏,逐渐绵长。 一双极好看的眼睛倏地睁开,落在对面的白衣公子身上,浅色的瞳孔在微弱的火光映照下微微发亮,像是深夜里出没的勾人的妖精。 勾著那芝兰玉树的正经青年,做了个漫长又旖旎的梦。 …… “!” 自然清醒后,回忆起梦中画面的沈逐风瞪大双眼,各种情绪像波涛汹涌的海浪一样,尽数藏在那双清冷的凤眸之中,久久不能停歇。 他又做春、梦了。 梦里的主角依然是江敘……还有他自己。 这次的场景不是在山洞,在水里。 就是瀑布下面的那条河,他和江敘先后洗过澡的地方。 梦外是先后,梦里却是……一起。 潺潺流水,盖不住江敘口中发出的好听声音,比他说话还好听。 河水激、盪了很久。 他对江敘做的事,也比第一次梦里做的更多。 昨晚將江敘从水里捞出来之后,曾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的邪恶念头,他竟都对江敘做了。 画面仍是那样真实,真实到他梦醒后还清楚地记得江敘身上都有哪些痕跡。 哪一处留了咬、痕,哪一处是掐·痕,哪一处是吻痕。 他都如数家珍。 喉结在沈逐风回忆起这些的画面的时候上下滚动了好几下,一大清早就觉得口乾舌燥。 沈逐风咬了下舌根,用痛觉將自己从止不住延伸的綺念中拉回现实。 第一件事便是低头看身边。 江敘没有躺在他怀里。 沈逐风鬆了口气,紧接著又转头去看对面。 一对笑意盈盈的眸子正落在他身上。 江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的,总之是比他早,但没起身。 他侧躺在芭蕉叶上,手撑著头,比起沈逐风的暗自紧张,江敘的姿態要閒適的多。 “怎么一大早睡醒就这么紧张?啊……”江敘打了个哈欠,眼下隱约能看见青黑,声音也犯懒,“做噩梦了?” 那,那倒也不是……噩梦吧。 沈逐风表情微僵:“……没有。” 江敘勾唇:“那就是美梦咯?”他又轻轻嘶了一声,“不应该啊,是美梦的话怎么会是这种表情?” 沈逐风:“…………” 梦有什么好討论的,別问了。 我怕说出来嚇到你。 第38章:那个勇闯江湖万人迷天真受38 【主播太坏了,我要在道德层面上狠狠谴责!指指点点.jpg】 【那在其他层面呢?疑惑.jpg】 【狠狠享受。嘻嘻.jpg】 【沈逐风:不嘻嘻。】 始作俑者將沈逐风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却装作没事人一般,继续追问一些让人尷尬的问题。 “到底是怎样的梦,让那么淡定的沈公子都复杂成这样啊?你越这么讳莫如深,我就越是好奇了。” “真的不能说给我听听吗?” 不能,一点都不能。 沈逐风绷著脸,“不过是一些神神鬼鬼的梦,子不语怪力乱神,没什么好说的。” “行吧,”江敘点点头,“既然你实在不想说,那我便不问了,不过……” “你的脸色除了看起来不太好,怎么还红红的?” “又烧起来了?” 江敘疑惑的语气没有半点不自然,好像只是单纯关心朋友。 【又、烧、起来了,『烧』划重点,晚点要考的。小狗吐舌笑.jpg】 【烧!再烧旺一点!燃烧吧!燃烧吧火鸟!小猫举话筒.jpg】 【火都烧这么旺了,不趁火炒菜,我很不认可。推眼镜.jpg】 江敘说著便起身来到沈逐风跟前,蹲下身子凑近。 沈逐风见状连忙支起身子,却已来不及。 江敘一只手避开伤处按著他的肩膀,一只手不由分说地落到他额头上,查探温度。 而后又带著沈逐风的体温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轻声道:“好像是有点烫……” 沈逐风始终提著一口气,生怕江敘又要像昨天早上那样调侃他。 就算是厚如城墙的脸皮,只怕都架不住江敘这张嘴。 说罢,江敘的手又摸上了他的额头,那双本就明亮的眼眸也跟著亮了几分,“你真的不要再试试物理降温吗?” 近距离看著这张漂亮的脸,沈逐风一时有些分神,但还是心志坚定地拒绝了跃跃欲试的江敘:“不要。” “好吧。”江敘可惜地退了回去。 沈逐风嘴角微抽,这到底有什么好可惜的? 忽略江敘收回手时心底里少了点什么的奇怪感觉,沈逐风冷静开口:“起来吧,收拾一下我们出发。” “去哪?” 江敘没动,顺势在沈逐风的芭蕉床上坐下,仰头看他。 像是没抓住猎物,又变回懒散模样,隨地一臥的猫,不过倒也没看出有多泄气。沈逐风仿佛能看到他身后甩动的尾巴。 “自然是去寻出路。”沈逐风说道,顿了顿,“教主莫不是想要一直待在这里?” “一直待在这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江敘扬起唇角,收了调笑神情,“这安寧得很,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沈逐风沉默半晌,开口:“可有些事,终究还是躲不过。” 江敘掀起眼皮扫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复杂,又归於平静,“你说的对,终究还是要面对。” 比如你的身世,你的家仇。 龙图腾现在在他手里,他已经想好了,与其让沈逐风被动地让剧情推著走,还不如由他来带著沈逐风去寻找真相。 接下来他们要走的路可不是回山上的路,他们要去找段家藏匿的宝藏。 这个决定在江敘从沈渐清那摸走图腾的时候,就做下了。 原剧情里,老管家和沈乾做下约定之后销声匿跡了几年,之后便偽装成乞丐的身份混到沈家剑庄所在的地方。 好巧不巧呢,主角受又是个善良的万人迷,平日里在渭州城当游手好閒的小少爷时,最爱乾的就是打抱不平,也因此和偽装成乞丐的老管家结识了。 老管家在城外被截杀那天,沈渐清从城外打猎回来,见状立马拔刀相助。 追杀老管家的人见来人是沈渐清,又知老管家心脉已断,神仙难救,便离开了。 於是,老管家最后见到的人就是沈渐清。 他奄奄一息之际,从自己的破烂衣裳中撕下缝补在內衬的龙图腾。 古早剧情嘛,角色临死前话总是说不明白的。 老管家只来得及告诉沈渐清这张绣布是很重要的东西,让他把东西交给沈逐风,除此之外谁都別给,隨后便咽了气。 追杀老管家的人暗中窥视到这一切,碍於沈渐清的身份难以下手,便先回去復命,再等主子吩咐行事。 而对这个隱藏的危险一无所知的沈渐清找人花钱安葬了老管家,回了家,沈逐风却正好出门办事去了,他没见到人,这事就被搁置到了一边。 再之后,沈渐清听闻了传回渭州的一些流言,说沈逐风在外英雄救美,引得峨眉派女弟子对他一见钟情。 他生气吃醋,等到沈逐风回来之后闹了脾气,又把图腾的事给忘了。 沈逐风同他否认了与峨眉派女弟子的传闻,沈渐清心里的悸动按捺不住。 再再之后就是沈渐清醉酒告白被沈逐风拒绝,骄纵的少年一气之下离家出走,路上看著被他隨手抓进包袱的龙纹绣布才想起来这件重要的事。 可他心里仍残留著被沈逐风拒绝的气,便赌气地不想跟沈逐风说这些。 后来,他就遇到了江敘。 一直到身上的图腾引起了许多事端,在江湖上歷练成长了的沈渐清才意识到图腾的重要性。 而那个时候,不光图腾不在他手里,沈逐风也已经与他分道扬鑣了。 不管怎么说,沈逐风如果能早些拿到那张图,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都不会那么被动,让沈乾捷足先登进入段家修建的地宫,练成九霄剑。 …… 沧州客栈,某间上房內。 沈渐清表情迷茫地看著房间里的人,“是你们救了我?” 大夫刚走,沈渐清受的伤不重,就是掉下来的时候磕伤了头,昏睡很久,直到刚刚才醒过来。 周承胤命手下高靖去请了大夫,这会看著人还呆坐在床上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像只掉进狼窝还没清楚情况的兔子。 周承胤觉得好笑,在权利中心的京城和深宫待著,他几乎都没见过这样澄澈乾净的眼神了。 沈乾那样的人,怎么能养出这么…… 也不能说是缺心眼。 怎么能养出这么单纯又透著股不諳世事的天真的儿子? 就这样出来闯荡江湖,也不怕被人吞了去。 周承胤不免好奇,这样的人是怎么引起玄月教和正道之间打成那个样子,玄月教那位传奇的教主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现在感觉怎么样?”周承胤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在床边坐下。 “还行……”沈渐清慢吞吞开口,抬手碰了碰脑袋,又疼地嘶了一声,秀气的眉头皱了起来,“就是头有点疼,你们打我了吗?” “噗。”高靖没忍住笑出了声。 周承胤唇角的弧度也加深了几分,“不是我,我捡到你的时候,你的头受了伤掛在树上。” “啊……?” 沈渐清反应了好一会,指著自己,满头问號:“我怎么会掛在树上?” 周承胤敏锐察觉了什么,试探道:“你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受伤的了?” “有点,没印象了。”沈渐清紧皱著眉回想,却只能忆起他对沈逐风告白后不欢而散的事,再然后他要干什么来著? 对,他连夜收拾了东西要离开剑庄去闯江湖来著,之后的事,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难道他一离开剑庄就被人打晕了? 可他为什么会被扔在树上?? 沈渐清不理解,慌忙从床上起身,鞋都没穿就要下地。 “这是哪?我怎么会在这里?真的是你们救了我吗?” 他情绪激动,受了伤的头顿时感到一阵刺痛,面色惨白,身子一软就要往地上栽倒。 周承胤眼疾手快,长臂一伸,將沈渐清半搂进怀里拉住,“沈……你怎么了?” 好险差点唤出他的名字了,周承胤连忙止住。 “头……我的头好痛……你是谁,我……我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 沈渐清缓了一会,从周承胤怀中探出头来,生理泪水溢出眼眶,泪眼朦朧地看著样貌俊美的男人。 周承胤顿时一愣,这样的眼神,让他回想起儿时被人踩在脚下的那只幼犬。 在趋炎附势的皇宫里,不受宠的皇子连宠妃宫里的下人都不如。 那时的他已经很努力,很谨小慎微地活著了。 可他那些皇兄还是不放过他。 他在冷宫里捡到一只白色的、小小的幼犬,那样软软的温度窝在他掌心,让他久违的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可他那些以捉弄他为乐的皇兄,连他仅有的这点温暖都不愿给他。 周承胤只能眼睁睁看著他们抢走小白狗,当个小玩意似的把玩。 幼犬微弱可怜的哀嚎声,他久久难以忘怀,最后望向他的无助眼神,和此刻窝在他怀中的沈渐清跨越时间与重重宫闈,在这个陌生的客栈里,重合了。 小白狗被抢走之后几天,周承胤在御花园的水池里找到了它。 那样小小的身体,泡在冰冷的池水了,再没了声息,那对又黑又亮,满眼都是他的眼睛,也再也不会睁开了。 他其实没有多喜欢小狗,他只是,不喜欢自己想要的东西被人隨意抢走,践踏的感觉。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难道是你……”沈渐清逐渐变得不安起来。 周承胤不由自主地放软声音:“不是,你別怕。是我捡到你,把你带上车带来客栈的,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你是谁也不记得了吗?” 原本想著这么容易就得到了一个接近沈乾身边人的机会,若是沈渐清什么都不记得了,倒是有些麻烦。 周承胤眼眸微暗,手上安慰的动作却没停,一下一下地拍著沈渐清的后背,安抚他。 “我记得……” 沈渐清被周承胤温和的语气和动作安抚到,身体重心不由自主地往周承胤那边靠了过去,不知道自己看起来有多乖顺。 周承胤挑了下眉,有被沈渐清这个动作取悦到。 “我是沈渐清,我……是要出来闯江湖的,武林大会在即,我很早就想来感受江湖上的热闹了,但父亲他不让。” “然后呢?”周承胤缓缓开口,引著沈渐清往下说更多。 “然后,我和师兄吵了一架,他拒绝……” 算了,这个丟人,不能说。 沈渐清抿了抿嘴唇,面上露出些许不好意思的神情,自以为藏了起来。 却逃不过周承胤那双见过各色人马的眼睛,当即便明白沈渐清与他口中那位师兄之间,想来是发生了一些事。 沈乾门下的徒弟虽比不上门派,但少说也有十数人。 能被沈渐清称呼师兄的人不在少数,可能与他关係亲近的,似乎就那一位。 沈逐风。 当年江湖飞花榜上的第一名,可惜…… 周承胤成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眉宇间透著几分年轻人的冷傲。 败在他一时兴起的约战中,从此之后便成了飞花榜第二。 回忆起那一战的细节,周承胤心道,是个厉害的剑客,可惜还是稍逊一筹。 也不知是沈乾的家传剑法不行,还是沈逐风他自己没学到家。 总之,他原本是並没把这位年少成名的剑客放在心上的,哪怕他曾贏过沈逐风。 沈逐风也只不过是他眾多手下败將中的一个罢了,比起他心中谋算的大业,区区沈逐风,不值一提。 可此刻,周承胤看著沈渐清因为提到这位师兄露出的羞赧神情,心中竟生出几分不快。 这让他又想起了当年小白狗被那几个惹人厌的皇兄皇姐夺走的不爽感。 靠在他的怀里,竟还想著別的男人害羞。 周承胤拍在沈渐清背上的手,缓缓挪动到他后颈上覆盖,拇指和食指轻轻收拢,在沈渐清看不到的地方,他眼里闪过一抹危险的光。 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能活著在深宫长大,又能从天子手中接到秘密任务,他周承胤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大约是因为儿时小白狗的那段经歷,他长大之后有了一种几乎偏执的占有欲,只要是在他心里留下痕跡的东西,只要是他看上的东西。 当然,他现在对沈渐清可谈不上什么看上不看上。 他只是在沈渐清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想要抓住,最终却没能抓住的东西的影子。 一个目前看起来很有趣的小玩意。 周承胤鬆了想要拿捏沈渐清后颈的那只手,转而落到他头上,像给猫狗顺毛一般抚摸著,缓缓开口。 “师兄怎么了?” 第39章:那个勇闯江湖万人迷天真受39 【补、上、刷】 “没、没怎么。” 沈渐清下意识隱瞒,被摸的有些舒服,眯起了眼睛往周承胤掌心里靠了靠。 “吵架了?”周承胤被沈渐清的小动作取悦到,心间那点不悦散去。 “算是吧,我现在不想多说这个人。” “总之,跟他吵架之后我就一时衝动收拾包袱连夜离家出走了!” 想起那日沈逐风不留情面地拒绝和训斥,沈渐清心里就不舒服,气愤地哼哼了两声,抬头撞上周承胤含笑的注视,才后知后觉自己有些得意忘形,羞涩地垂下眼睫。 这次害羞是因为他。周承胤心里又舒服了一些。 “你跟你师兄的关係应该很好。”周承胤笑著说,细看才会发现他的笑意並未到达眼底。 “嗯,这倒是,虽然吵架了,但我们怎么说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 沈渐清顿了顿,肩膀一松,有些泄气的意思。 “感情算好的。” 周承胤看明白了,沈渐清口中的感情只怕是並不单纯,如果是因为这种事產生矛盾离家出走,倒也合理了。 来之前他详细调查过沈家的家庭情况,沈乾收养沈逐风之后几年,和现在的夫人生下了现在的这个独子。 沈逐风只比沈渐清大三岁,在沈渐清的成长中扮演了师兄和几乎等同於兄长的角色。 沈渐清如今十八岁,正是情竇初开的年纪,会对沈逐风动心,也不奇怪。 周承胤在宫里什么腌臢事都见过,他上头那些个皇兄,荒唐起来连身边模样好看的小太监都能拉上榻。 对外人模狗样,一副优越皇子的模样,私下里和青楼瓦舍的常客没什么两样,甚至玩得更凶。 甚至在他年少时,那位皇兄还对他生出过畜生心思。 后来被他利用这点扳倒了,如今早已被陛下封王发放到封地,看似封王开府,实际已然远离权力中心,再无角逐皇位的机会。 如今早已顺势而躺,在封地醉生梦死呢。 所以,周承胤对这种事见怪不怪,甚至能一眼看出沈渐清对他口中的师兄心思不纯。 看起来沈逐风对他没什么想法。 周承胤垂眼,视线漫不经心地在沈渐清身上游走打量著,教他通人事的是养在宫里的宫女,他对此般事並无热衷。 真正碰了人之后,周承胤就更对那位沉迷色相的皇兄嗤之以鼻了,解决生理问题的滋味是不错,可也没有沉溺的必要。 他不明白怎么会有皇子因为醉心床幃之事而错失皇位的,只觉得这样的人没出息。 如今看著伏在膝上的白嫩少年,倒有些好奇男人……品尝起来到底是个什么滋味了。 在他见过的人里面,沈渐清不算漂亮,可身上那股不諳世事的单纯气息却勾人得很。 像一张白纸,让人忍不住生出一种想將这白纸涂上顏色的欲/望,最好是只有他留下的顏色。 沈渐清还在耳边絮絮叨叨地说起他的往事和身份,周承胤却没怎么听进去,有一搭没一搭地发出语气词回应他,注意力早就飘远到別处去了。 视线从沈渐清低著头露出的细白脖颈下滑到脊背、后腰。 虽然瘦了些,但身段不错,有那些养尊处优之人没有的韧劲,这便是习过武的好处。 有趣,周承胤勾唇笑了笑。 还是第一回有男子能引起他的遐思。 沈渐清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没发现周承胤压根没听,甚至还在肆无忌惮的打量,意/淫他。 而这一切都被另一双眼睛收在眼里。 心眼子多得堪比火龙果的江教主,借著现成的眼睛不好为由,让沈逐风牵著他走。 沈逐风挣扎了一下,思索出一个让他不那么不自在,同时又能照顾到江敘的法子。 他在林间找了一根笔直的翠竹,削成不扎手的簪子形状,跟江敘交换了他头上松松垮垮束著头髮的髮带。 红色髮带一头缠在江敘手腕上,另一头缠在沈逐风手上,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穿梭在山崖下的河边、林间,寻找上山的路。 百无聊赖之际,江敘找996兑换了道具监察沈渐清那边的动向,將他醒来后和周承胤相处的各种细节都看在眼里。 主角受和主角攻之间的牵绊果然没有辜负他的预料,周承胤捡到了半路坠崖的沈渐清还带在身边照顾。 沈渐清摔倒脑袋不记得他进入江湖之后的经歷,还是让江敘小小惊诧了一瞬。 他坠崖摔坏眼睛,沈渐清就是失忆,古早剧情模式的开展还真是……很梦幻啊。 江敘不知道沈渐清的短暂失忆会带来怎样的剧情变化,可以確定的是有人畜生化了。 周承胤看沈渐清的眼神里的侵略性都快具象化了,被视jian的人还在那阿巴阿巴毫无防备心呢。 面对喜欢的人心里有欲望,会露出这样侵略性十足的眼神打量,在江敘看来是挺正常的一件事,毕竟大家也都不是什么搞纯爱柏拉图的。 谈恋爱搞点顏色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但周承胤这还没谈上呢,第一次见面,嗯……过了一夜,就算他是第二次吧,眼神就这般露骨。 大家都是男人,江敘可太清楚不过这样的眼神背后,脑子里一定不乾净。 其实要说,沈逐风对他也有些……咳咳,不乾净。 情况是这么个差不多的情况,但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下来,又不大一样。 沈逐风那是他主动勾引,才……那个什么他的。 也只是在梦中稍稍放肆了一些,现实中沈逐风没做任何让他觉得不適,或是冒犯他的举动。 甚至在面对他偶尔的刻意挑逗,沈逐风都想尽办法抵抗诱惑,眼神和表情都有所收敛,具象化形容就是,不敢看他。 江敘不否认他对沈逐风的看法里存在情感滤镜,但周承胤那个眼神实在是…… 若换做是他这么被周承胤肆无忌惮地打量,只会觉得不適。 且不说这才认识多久,周承胤从一开始接近沈渐清就是別有目的。 他是带著杀沈乾的任务来的,一边想杀人家的爹,一边又在脑子里肆无忌惮yy他的猎杀对象的儿子。 江敘不愿多看,却也没关掉画面,好歹是用两千积分兑换了两个小时的监控外掛呢。 將画面掛到一边,江敘加快步子凑到沈逐风身边没事找事了。 第40章:那个勇闯江湖万人迷天真受40 客栈房內。 “我应该是在离府之后被人袭击了,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救了我,对了……”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恩人,我怎么称呼你?” 沈渐清想起一出问一出,就连高靖都感觉主子眼神不对,悄然退出了房间,他这个当事人却还没有发现周承胤的不对劲。 “举手之劳,不必这般客气。” 周承胤悠悠收回视线,语气温和有礼,好似什么正人君子一般。 实则脑海中的东西半点都见不得人。 在事情有了他乐见其成的发展之前,周承胤自然不会让沈渐清察觉他心里的那些阴私念头。 不光是对沈渐清,对生活中遇到的所有人,周承胤都戴著一张假面,他可以笑意盈盈地和任何人相处。 转过身之后怎样算计人,那些人就无从知晓了。 太轻易让人看透自己的心思,在宫里可活不下去。 这么些年经营下来,他竟也博得了不少好名声,到了年岁入朝后,因为没有母族势力支持,又不受父皇宠爱,分给他的活都是些无足轻重,有些活说是替太子和宠妃皇子打杂都不为过。 任谁路过他身边都忍不住露出轻蔑神情,连做官的都瞧不起他。 可他之前吃过那样多的苦,又怎会將这些不痛不痒的冷嘲热讽放在心上,面对谁都是淡然处之,毫无怨懟之意。 分给他的活也都规规矩矩地办完了。 长此以往,他在朝臣们那里都留下好了好印象,夸讚他好耐心好品行的声音越来越多,父皇的目光也终於落到了他身上,注意到他这个不起眼的皇子。 想起这些往事,周承胤就觉得好笑。 那些人哪里知道,他根本不是品行好,不过是时候未到,动不了他们罢了。 所有对他冷嘲热讽过的声音,周承胤心里都记著。 所谓的好耐心,不过是,只待来日罢了。 “我姓尹,名乘舟,你年岁大约比我小,唤我一声兄长都是可以的。”周承胤从回忆抽离,微微一笑道。 沈渐清立即开口唤道:“尹大哥!” 真聪明,这就会顺杆爬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周承胤扬起嘴角,若换成周大哥,或是承胤哥哥,想来会更好听些。 “哎?” 沈渐清忽觉不对,想起什么,瞪大了眼睛,从周承胤膝上直起身子,用手指著他:“你你你你——” “我怎么了?” 周承胤笑意渐深。 沈渐清:“你是尹乘舟!是江湖飞花榜首的那个尹乘舟吗?!” “你觉得呢?” 周承胤扫了眼沈渐清白嫩的手指,心里感嘆。 沈乾人不怎么样,养的儿子倒是个妙人,哪一处都是白白嫩嫩的,若不是喉结摆在那里,说是个姑娘都不违和。 不知道衣服遮盖下的皮肉是不是也一样白嫩,常年捂著不见光,或许更甚之。 还有这双眼睛,这样亮晶晶地盯著他看的样子,实在很难让人不喜欢。 周承胤忽而一顿,忍不住想,沈渐清既然心悦沈逐风,那他之前与沈逐风说话时,也是用这样小狗一般湿濡明亮的眼神看著沈逐风吗? 压下心头的不爽,周承胤越是不高兴,面上的笑意就越大,看著有几分揶揄的意思。 “这世上还有第二个叫尹乘舟的人吗?” 沈逐风占得先机,那又如何? 第二终究是第二,榜首才是会被人记在心上的那个。 这样想著,周承胤的脸色又好了起来,看著沈渐清眼里从惊讶过渡到惊喜的转变,更是心情大好。 江敘远程看著,在心里直咂嘴。 这百转千回的哟,不知道以为你俩谈三年了。 在和醋精相处这方面,江敘有非常多的经验,看周承胤那个微表情变化就大概知道这小子在想什么。 提到飞花榜,想到自己是榜上第一人,又暗爽了是吧? 江敘抬眼看向身侧的人,眼眸微微眯起,別人孩子有的,我们家孩子也要有! 区区飞花榜第一算什么,他家逐风公子就算是想要武林盟主的位子,他都能把傅鸿从上面薅下来! 这个牛,他江某人先吹了,要是没做到,996就倒立洗头! 996:【?】关他什么事? 江敘:【別扣问號,扣一爸爸爱你,咱们一家三口不说两家话。】 996:【……神经。】来个人显显神通收了这个妖孽吧。 江敘:【哦~你骂人,素质呢六六。】 996:【……下线了,886。】 “笑什么?” 耳边响起男人清冽好听的嗓音,沈逐风正偏头看他。 阳光直射下来,在男人眉峰处打下阴影,显得他眉眼更加深邃,平淡无波的眼睛像一汪沉静的湖水,同他这个人一样,清冷微凉。 “笑我们现在的狼狈模样,”江敘反应很快,“这趟遭遇应该是你最狼狈的经歷吧?” “不算。” 沈逐风说:“帮剑庄做生意走南闯北的时候,也曾遇险。”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盖过了这么些年他为沈乾做的许多事。 养活一个偌大的剑庄自然不是种种地就行。 当年沈乾把事办成之后,名声大噪,周显便暗中扶持,给了许多商铺到他名下经营,此后更是频繁与皇室做生意。 將沈逐风培养起来之后,沈乾便將许多事丟给这个便宜养子去做。 养到后面,沈乾是真的喜欢沈逐风这个养子,因为他太优秀了,无论是剑道传承,还是打理剑庄名下那样多的產业。 也正因如此,沈渐清才什么都不会,许多东西都有人在操心了。 沈逐风表现出来的尊敬爱戴,更让沈乾放心把生意都交给他打理,优哉游哉地在剑庄当个甩手掌柜,还顺势树立了一个和段九霄相同的不追名逐利的人设。 沈逐风在剑庄里里外外忙前忙后,底下时常有人说,要不是沈逐风只是沈乾养子,他们都要叫一句少东家了。 儿时习文学剑,又从少年时期就开始管理剑庄生意,每天睡得比谁都晚,又起得比谁都早,日程安排的那样满。沈逐风还能练武到拿下飞花榜第二名的程度,便可见其天赋。 好歹也是有个当江湖第一高手的爷爷,父母的武功在当年的江湖上亦是数一数二。 再加上沈乾对沈逐风的身份仍有芥蒂,不可能將沈家传承的霜华剑精髓教给他,沈逐风拿什么跟周承胤爭第一? 第41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41 这一家子,真是將人利用了个乾净。 想起原剧情里沈渐清最后还因为沈逐风要杀沈乾復仇,出手阻止,与自小百般照顾他的师兄兵刃相见,还默认周承胤將沈逐风打伤。 沈逐风离开后,沈渐清信了沈乾所谓的有苦衷,对沈逐风表示失望至极。 认为不管怎么说,段家的人都已经死了那么多年,而他父亲也已经將沈逐风养大成人,当年动手的还有许多人,他父亲不过是其中一个。 死去的人已经死了,活著的人好歹相处了这么些年,冤冤相报何时了,该放下仇恨重新开始才对。 光是想想这套和平理论,江敘这心里就不爽地能一拳打爆这个世界。 你失望个毛啊? 哦,你爹把人养大就能抹平一切了? 你爹这还没丟性命呢,就护成这样,那九霄山庄上上下下那么多条人命,还有那些被沈乾当做棋子间接害死的武林人士,这些人都比不上你那个作恶多端的爹一条烂命? “你……在想什么?” 江敘走神频繁,沈逐风难免不会注意到,忍不住偏头打量他。 “想沈渐清呢。”江敘脱口而出,发觉这话有些歧义,又迅速勾起一抹笑解释道,“在想他现在怎么样了,我当时只是蓄力一推,不知道他落到哪里去了。” 【落他cp那呢,老色批一个。】 【还失忆了,你说说这事整的,可真抓马啊。点菸.jpg】 沈逐风微皱眉头,“他没受什么伤,轻功好,崖上又有人接应,应该没事。” 就这么担心么?走神想的都是沈渐清,比他这个做师兄的还要担心。 【接应?谁接应啊,你那群同行跑得比谁都快。】 【此时,接应的人还在开会商討解救方案的路上(我乱说的)】 “走吧,快些找到路上山,不然天又要黑了。”沈逐风掐断思绪,冷静开口。 他这边话音刚落,就轮到江敘皱眉了。 就这么担心么?嘴上说没事,行动上倒是一点也不见缓。 “不走了。” 江教主就地摆烂。 沈逐风拽了下髮带,没拽动,转头看他,“怎么了?” “累了。” 江敘头一歪,摆烂地理所当然。 头顶骄阳,又是徒步赶路,走了这么久,江敘面颊都热得泛红,额角也分泌出点点细汗,看起来是一点苦也吃不了,不想吃。 沈逐风看著他,无语凝噎,却不是对江敘,是对他自己。 他心里竟然觉得江敘这个样子很合理,没什么奇怪的。 “那就休息吧。”沈逐风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气,牵著髮带,带著人往不远处的大树下走去。 江敘挑唇微笑,一屁股坐下之后,又颐指气使道:“饿了”教主架子端的足足的。 “……” 这下是真无语。 沈逐风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应。 应了的话,会显得任劳任怨,一点面子都没有。 但不管应不应的,打猎做饭肯定是他的活,別说江敘眼睛不方便了,就是方便,就他那白皙如玉的手,也不像是会干这活的人。 刚想到这,手腕就被拽著扯动了两下。 低头一看,江敘正吊儿郎当地盪著被髮带繫著的那只手,带动他这只手也跟著荡来荡去的。 沈逐风垂眼盯著看了一会,他和江敘的手被这条红带繫著,好像两个人都被被牵扯到一块似的。 这天地间,如今也就他们二人。 “怎么杵著不动?” “你也累了?” “这就不行了?” 沈逐风:“……” 论煞风景这件事,江敘若称第二,便无人能出其右。 真想把他那张嘴给堵起来。 “没有不行。”沈逐风无奈之余,开口否定的速度也快得很。 江敘的表情霎时间变得很微妙,“哦~那怎么还不动?本座饿了。” 沈逐风忍了又忍,终於还是没忍住,“江教主使唤在下,是否有些过於顺手了?” “那没办法,谁让我这眼睛现在不好使呢?” 江敘抬手点了点那漂亮的眼尾,明明是玄月教大魔王,却摆出一副无辜模样,偏生还真就能唬人,才是最让人又生气又好笑的。 “再说了,本座如今虎落平阳,不也是为了救你的宝贝师弟么?” “他……”沈逐风提起一口气,又咽了回去,“算了,在这等著。” 他解了髮带,转身独自往树林里走去。 江敘这醋味都快贴到他脸上了,他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人他不好说,回头见了沈渐清定要训上一训。 沈逐风的眉头皱得他自己都没察觉有多深,边走边想,这闹得都是什么事,在剑庄对他表白,到了江湖上又这么快对另一个男人动了心。 沈渐清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见一个爱一个是吗? 沈逐风只觉心里头窝了一团无名火,没发到江敘头上,山林里的飞鸟走兽却遭了殃。 不多时就提著新鲜的,处理好的野鸡和兔子回到大树底下任劳任怨地给那娇贵的玄月教主做午饭。 饭后这人却又说什么刚吃完饭就动身对身体不好,赖在大树底下闭目养神不动弹了。 沈逐风除了顺著,也不知该如何与他爭辩。 索性,他们赶了这么久的路,也还没有找到一条能通往山上的路,沈逐风便在江敘身旁不远处坐下,隨手找了支树枝,在地上划拉。 先绘出他所知道的大致山谷地形图,再將他们刚才走过的路线画上去,树林山川、河流,全都画了出来。 沈逐风紧皱著眉,眼下他们似乎只能往前走,身后只有他们掉下来似的悬崖峭壁和瀑布,並没有平坦的,能上山的路。 “別看了,没有能上山的路了,你知道这为什么叫恶人谷么?” 耳畔传来某人犯懒的声音。 沈逐风抬眼看去,“为何?” 江敘道:“这处山谷是中原多年前战乱,完顏一族屠杀中原士兵的地方,当年完顏氏的军队占领禹州,又往沧州攻打去,二处交接地便是绝情崖。” “前朝养的那群酒囊饭袋,根本不敌完顏大军,被尽数屠杀殆尽,死了的,没死的,全都被扔到了这山谷下。” “经年来怨气积累,听说山谷里都是冤魂,原先是叫恶人谷的,后来沾上鬼神之说后,就渐渐改称它为恶鬼谷,曾有不信邪的猎人为了打猎结伴进入这里,最后都不知所踪了。” “进来寻他们的村民也都没再出去,这个山谷,会吃人。” 江敘刻意放缓了声音,青天白日里都塑造出了嚇人氛围。 “沈少侠,你与我今日怕是出不去,要双双葬身於此咯。” 沈逐风皱眉听了半晌,最后却皱著眉问:“曾有人进入这处山谷,也就是说,外面有路能进来?” 江敘:“……” 捏吗,这是重点吗? 【沈逐风:根本嚇不到我!】 “既能入谷,自然能出。” 没逗到人,江敘觉得没意思,整个人都懒懒地往身后树干上一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嚇人的传闻。” 沈逐风:“我知道,所以烦请江教主还是不要再卖关子了,我们多在这里待一日,江湖上引起的风波就会更大,想来玄月教还有许多事等著江教主回教处理。” “那倒没有,跟你们打架之前,能吩咐的我都吩咐了,不著急。” 江敘皱了下眉,被体內乱冲的气息撞得有些不舒服,脸色也变得不大好看,他闭眼缓了缓,开口: “这恶人谷之所以进来就出不去,不过是因为地形复杂,林深水多瘴气多,今日是天气好,所以才没瞧见瘴气。” “那瘴气有毒,大约是能让人產生什么幻觉,或是昏迷,普通人贸然闯入这里自然只有……” 江敘顿了顿,轻喘了一下,又继续道: “死路一条。” “你怎么了?”沈逐风察觉到不对,扔下手中树枝,起身走到江敘跟前查探。 “没什……” 江敘话未说完,右手便被沈逐风抓了起来,探查筋脉。 这下轮到沈逐风的眉皱得比江敘还深了。 “你內力紊乱,先前与他们过招受的伤根本没有调理,为什么?” 沈逐风质问的语气带著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还有一丝怒意。 像是在气江敘怎么这么不在意自己的身体。 还有一点懊恼,懊恼江敘拖著不舒服的身体跟著他赶了这么久的路,都一声不吭,他居然也一点都没发现。 在江敘提出累了,想要休息的时候,他居然还在心里觉得江敘过分娇贵了些,只是走了这么点路就吵著要休息。 被人发现,江敘也不装了,彻底放鬆身子,闭上眼睛,浅色的唇角却扬了起来。 “沈少侠,我哪有功夫调理啊。” “先是伤了头和眼睛,当晚你又身子不適,我照顾了你一夜,然后自己又睡了过去,这內力就越来越乱了。” “调理起来,有心无力,大概真是上了年纪了,怎么打一场就这么累呢?” 沈逐风听了这话都不想搭理他,手指搭在他白皙的腕上继续號脉,“江教主若是上了年纪,那日绝情崖上的诸位掌门,只怕都算是半截入了土了。” 江敘掀起眼皮看他:“怎么不算呢?那群迂腐老头难道还年轻么?” 沈逐风没理他,品出脉案,便直接上手,顺著江敘的手腕直接握著胳膊把人从树上拉起来。 江敘:“哎?” 沈逐风:“別乱动,我给你运功。” 在沈逐风的调整下,两人的姿势变成一前一后坐著,呈经典武侠影视剧名场面。 后背贴上一双滚热的大手,源源不断的內力通过筋脉输送进来。 江敘很难形容这种感觉,就好像同时进入筋脉的还有许多小沈逐风,一个一个认认真真地把他体內的乱窜的內力给按住,归回原位。 该说不说,还挺舒坦。 “嗯……” 江敘发出感慨的声音。 隨即就察觉到背上的那双手僵了一瞬。 原本是没有其他心思的,但沈逐风这么『敏感』,不玩一下真的是可惜了。 “唔……舒服……” 那双手更僵了。 而后江敘便听见一道似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自耳后传来—— “別乱叫。” 这人显然是想到一些不该在白天出现的画面了。 江敘暗笑,语气毫无异样,微微侧过头询问:“怎么了?我不过是感慨一下沈少侠你调理的舒坦,这有什么问题吗?” 光是听著字面意思,自然是没什么问题。 沈逐风抿了抿唇角,可他问心有愧,江敘哼哼出第一声的时候,他就不免想到了梦中那些香艷场景。 “……没。” 总不能说是江敘叫得太引人遐思,明明是他心思不正。 沈逐风暗暗咬牙,止住蔓延的回忆。 江敘却不打算放过人了。 “说来,其实我早就想问了,沈公子你……这段时间睡觉是不是都不安稳?做梦了?” 沈逐风:“……” 有的时候倒也不用如此敏锐。 “没有。”他语气僵硬道。 江敘笑笑,“大家都是男人,沈公子不必如此不自在,其实那天早上我便隱隱猜测,沈公子是不是年少气盛,旺过头了?” “没事,我像你这个年纪也这样,半点都禁不起撩拨,做梦更是如家常便饭一般。” 其实压根没有,在这之前,江敘自认为他一直都算清心寡欲的了,做任务归做任务,真正的他可还是黄花大闺男一枚! 走过n个世界,归来仍是处.男。 便是再好的涵养和脾气,听江敘说了这老些调侃的话,沈逐风的脾性也忍耐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说:“若我没记错的话,江教主的年岁似乎都没过二十五,听你口气倒像是比我大了一轮。” “三岁一代沟,”江敘转头看他,“算起来本座闯江湖的年岁可比你早多了,都算的上是你的前辈,再大你三岁,岂不就是超级加辈了?” 这人怎么总有这么多歪理。 沈逐风额角的青筋直跳,活了这二十一年,江敘是头一个惹得他这么上火的人。 还是双重意义上的上火! 江敘转头,悠悠扫他一眼:“所以,沈公子到底做了怎样的梦?能把这般端庄守礼的沈公子撩拨成这样,想来定是什么身娇体软,倾城绝世的美娇娘吧?” 第42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42 沈逐风的视线也从江敘脸上扫了一眼。 身娇体软,倾城绝世的美娇娘没有。 身姿柔韧,容顏绝世的美男子倒是有,就是你。 这般真话若是说出来,也不知道江敘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游刃有余好。 沈逐风眯了眯眼,只怕会嚇上一跳吧? 要是这样,他还真有点想看江敘这副时常云淡风轻,慵懒恣意的脸,会裂变成什么样子。 这个念头让沈逐风生出几分期待,微眯的凤眸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暗光。 “不是美娇娘。”沈逐风缓缓开口,能明显感受到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 这种偏离轨道,危险行驶的感觉,居然让他觉得刺激。 江敘扬眉,隱约意识到什么,“哦?那是什么?难道是成熟韵味?没想到沈少侠看起来一表人才,温润如玉的君子模样,內心深处居然如此狂野啊……” 沈逐风额角的青筋又跳了跳,忍无可忍脱口而出:“没有美娇娘,没有成熟韵味,我梦里的人一直都是你,江教主满意了吗?” 江敘微怔,眨眨眼,又单挑起一边眉梢,那张总是掛著游刃有余表情的脸,终於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並抬手指了指自己: “我?” 【哈哈你装的可真像啊!】 【又要看到熟悉的弹幕了呢。】 【来了来了,让我换一下句式,咳咳……可怜的沈少侠,被魔教教主玩弄在股掌之间。】 【此时此刻,只有一个表情能表达现在的场景——我吗?.jpg】 “你確定你没梦错人吗?” “没有。” 沈逐风心道,我倒寧愿是梦错了。 没有人能知道第一次梦醒之后,他的心情有多复杂,仿佛世界在那一刻都崩塌了。 “这……”江敘抬手轻抚下巴,转身打断沈逐风给他调理內力的动作,“你等会,这个问题我觉得我们要好好探討一下。” 正面面对江敘,沈逐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很好,他现在开始后悔刚才的一时衝动了。 不至於为了那点隱秘的刺激感,把什么事都往外说,让自己陷入进退两难的局面。 【此时此刻,大家给小沈点一首歌,安慰一下他裂开的心情吧。】 【我好想逃~却逃不掉~】 【兄弟抱一下!说说你心里话!】 【啊朋友再见,啊朋友再见吧再见吧再见吧~】 【难忘今宵~难忘今宵~】 【把楼上那个走错频道的春晚叉出去。叉.jpg】 他现在能探討什么? 沈逐风此时此刻確確实实想要逃离此地,头一次体尝到了『年少轻狂』做事不计后果造成的后果。 这场面看起来很难收场。 “你这个症状……它多久了?” “它是从一开始就有的,还是在到山崖下之后有的?” 江敘表情严肃,好像真的在探討什么很值得研究的话题一样。 沈逐风奇怪地看著他:“自然是掉下山崖后,在这之前我与江教主並未谋面。” “嘶……”江敘摸了摸下巴,“那这就难办了。” “……怎么难办?” 沈逐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顺著江敘的话音往下问,明明他心里已经有不好的直觉了。 “没谋面之前你就算是梦到我也不知道那是我啊,但是你现在认识我了,还能梦到和我做那种事……” 江敘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微妙,又带了点揶揄。 总之除了最初的惊讶,沈逐风在他身上是没看到一丝裂开的跡象,好像这会他们討论的春梦主角也另有其人,不是他似的。 “你很危险啊,沈少侠。” “……怎么就,危险了?”沈逐风忍不住追问。 “你完蛋了啊。”江敘理所当然,“凭本座的魅力,爱上我这件事很简单,但是不爱我那可就难了。” 沈逐风:“……” 正无言之际,肩头忽然落了一只手。 只听江敘语重心长道:“没关係,其实我很能理解你,毕竟本座这么厉害又这么有钱,还这么好看,我要是你也会爱上我自己的。” 沈逐风:“…………” 【哈哈哈哈,小沈现在的表情就是:神经.jpg】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你这几天的反常我就都能理解了,哎等等……” 江敘竟还一本正经地分析起来了,“梦这玩意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白天对本座就……?” 疑惑的眼神落到沈逐风身上,他终於,裂开了。 “我没有!” “真的吗?”江敘眨眼。 沈逐风:“……” 你要这么问的话,那,不好说。 江敘有句话说的没错,他这副皮囊,很吸引人。 若再加上超强的武力,钱倒是无所谓,这性子虽然恣意娇纵,又隨意妄为了一些,但恰恰就是这种离经叛道,和他前半生循规蹈矩的反差,让他和江敘相处起来,反而不用遵从什么君子之道。 不行,越想越不对味了,他怎么还自己找上理由了? 沈逐风强制打断自己的思绪,儘量平静地开口:“关於这个梦的事,我要向你赔不是,可梦非我所能控制,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频繁梦见你,还都是……” “总之,江教主可以放心,那些只会是梦,现实中我不会做出任何可能会冒犯到你的举动。” “我的梦,我也会尽全力控制。” 他的语气极尽诚恳,让江敘都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过头了。 但转念一想这小子在梦里快乐的哟,在梦里都让他觉得有些累了,他真有那么不情愿吗? 他可只是在梦里小小地出现了一下,顶多就是衣衫不整,那些亲亲摸摸,揉揉搓搓,可都是沈逐风自己上手的。 泯灭了最后一丝『良心』,江敘开口抓住重点关键词:“频繁?” 沈逐风:“……” 教养极好的沈公子,头一次在心里说了句脏话,对他自己。 “有多频繁?”江敘嘴角噙著笑,竟是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掉下悬崖之后,总共就一起度过了两个晚上,你这个频繁,除了两次还能频繁到哪里去?” 沈逐风木著脸,面无表情地想,上半夜和下半夜都不停歇的梦,算是频繁吗? 他想像中的嚇一跳呢? 花容失色呢? 怎么明明被梦中冒犯的人是江敘,可被逼到墙角无处可退的人却成了他? 梦里梦外好像完全掉了个。 沈逐风第一次碰到处理起来如此棘手的人,如今单单只用后悔二字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只怕都远远不够了。 “嗯……” “你不说话的话,我就默认是一整晚了。” “怪不得你那天晚上烧得身上格外滚烫,原来还带了点別的因素啊……” “烧了一整个后半夜,看来是真频繁。” 江敘声音带笑,说到这竟还托著腮望向沈逐风,询问:“我能问问你梦里的我是什么样子吗?” 沈逐风:“……”那是能问的吗? 江敘敢问,他都不敢说。 “害羞了?”江敘忽而凑近,满眼好奇地打量他的表情。 沈逐风下意识后仰,拉开距离,艰难开口:“……你就没有一点不舒服吗?” “不舒服?”江敘想了想,“如果是別人的话应该会有些,但很奇怪,是沈少侠你的话就还好。” 沈逐风沉默,不可否认,他心里因为江敘的话有感到一些愉悦。 沉默的氛围持续了一会,又被江敘打破:“这是不是说明,沈少侠你对我,算是一见钟情?” 沈逐风立马定睛看他,“没有,我並没有这种爱好,江教主不要误会。” “那这梦是因为什么?”江敘好整以暇地回望,“偶然做一次梦可以理解,你这接连两晚上还梦见我,总不能是看我骨骼清奇,所以想在梦里约我练剑吧?可你这梦,它也不正经啊,不是练剑是击剑。” “大家都是男人,就我自己而言,春.梦这种东西,只会梦到幻想对象,可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进我的梦。” “这不是对我见色起意是什么?” 沈逐风无言以对。 可,一见钟情…… 他从未生过这种心思,並不清楚喜欢一个人会有怎样的反应和表现。 细细回想的话,在绝情崖上见到江敘的第一面,那时他的確有些挪不开眼,江敘的一举一动,他都打量了好一会。 就连江敘最后坠崖,他也…… 可这便是喜欢吗? 他与江敘都是男子。 他曾以此种违背人伦的理由拒绝了沈渐清的喜欢,如今却又对另一个男人频频生出不该有的念头。 这不是喜欢,还能用什么理由来解释? 可这不对,这种偏离轨道的事,不该发生在他身上。 即便是喜欢,他又如何能与江敘有什么结果? 许是一同经歷了生死,他的心境难以控制。 “江教主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沈逐风从心內困境中跳脱出来,凤眸微眯,审视地看向江敘。 江敘所说的这些话,引导性都太过明显。 被他戳穿的人却一点不见慌张,只是微挑眉梢,露出並不怎么惊讶的表情。 “被发现了?” “好吧,”江敘勾起唇角,笑得恶劣,“我的確是故意的,沈少侠很惊讶吗?难道在这之前你就没听说过我风流在外的名声?” “略有耳闻。”沈逐风收敛神情,將一切情绪波动都藏在墨色深瞳里,静静地看这位行事肆意妄为的玄月教主表演。 “除此之外,你就没发现点別的?”江敘继续引导。 既然要玩,就玩点大的。 引诱正人君子什么的,他最喜欢了。 “什么?”沈逐风细细回想了一番,除了江敘言语间的刻意引导,目前还没发现有什么別的不对劲的地方。 “难道……內伤是你故意的?”他迟疑著猜测。 江敘扬了下眉,这人对他还真是有点了解,的確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但这次真没有,他只是…… “不是,纯懒。”江敘言简意賅地说,眼神里还带了点诚恳,让人不得不相信。 沈逐风:“……江教主行事,当真是鬼神莫测。” “所以你还是没看出来么?”江敘嘆了口气,“好吧,那还是我自己告诉你吧,我其实,在勾引你。” “什……么?” 沈逐风错愕。 在这之前,他不是没有过这种感觉,但都觉得是他想多了。 江敘堂堂一教之主,为何要勾引他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江湖小辈,且他还是个男子。 纵然江湖上有不少夸讚他外貌的话,那也是浑身上下都只有硬邦邦肌肉的男人。 沈逐风沉默了好半晌,艰难开口:“传闻你……男女通吃,竟是真的?” “假的。” 江敘说:“我应该是没喜欢过女人,传闻都是那些道貌岸然的江湖人为了败坏本座名声乱说的,不过……” 沈逐风刚松的一口气,瞬间又提了起来。 “若你还听过我每晚都叫许多男男女女到我寢殿过夜的消息,那这个倒是真的。” 沈逐风:“?”那这不是男女通吃是什么? 非要在床上把一群人抓个正著才算吗? “你不会以为我们大晚上在做什么刺激运动吧?那你可真是……” 江敘用一种十分复杂,简略下来意思大概是『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的眼神,上下扫了沈逐风一眼。 “下流了。” 沈逐风提起一口气,当即忍无可忍地要开口,就听江敘大喘气地开口:“我们只是在床上推牌九而已。” “???” 大晚上一群男男女女在床上推牌九?? 沈逐风一时竟真的不知道是该说它正经好,还是不正经好了。 似乎就是少了点顏色的区別。 “有什么好奇怪的,”江敘口吻理所当然,“本座夜里睡不著,打打牌怎么了?总不能让我上他们屋里推牌九吧,放眼整个绝情崖,也就本座的寢殿能容纳下这么多人了。” 沈逐风抬手落在额头上,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推牌九要用到这么多人吗?” 江敘更理所当然了:“我这人喜欢热闹啊?怎么了?累了就看他们玩,再加上身边要还要有几个端茶递水伺候的,人多怎么了?” “我就说你们这些正道人士不行吧,一个个思想都这么齷齪,嘖嘖嘖。” “……” 沈逐风长长地嘆了口气,“所以,江教主说这么多想表达的,就是你不喜欢女人,对男人感兴趣,所以……” 那俩字他多少有点难以启齿。 第43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43 【补了內容在前面一章,退出去刷新重进即可】 重新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沈逐风习气,迎上江敘的视线。 “所以就勾引我?” 江敘:“对,但也不全对。” “我喜欢沈公子这张皮相,倒也不算对男人感兴趣,只是对你感兴趣。” 沈逐风自动在脑海中补充,那就是对长得好看的人感兴趣。 若如江敘所说,他现在再回想一下,先前两晚上,不管是照顾他到床上,还是去河里洗澡,似乎都是勾引的具体表现。 沈逐风又久久地沉默了。 这么一回想,他就不得不承认,江教主可真会装啊。 短短两天两天两夜的时间,就將他几乎玩弄在股掌之间,若不是江敘自己主动戳破,他恐怕至今都不知道江敘存了这般心思。 那么问题又来了。 沈逐风剑眉紧蹙,眸色深不见底,“那么,江教主如今同我这般坦白又是存了什么心思?你大可以不告诉我这些。” “你明明知道我们还被困在这里,接下来一段时间都是你我独处,你將这些东西戳破,就没想过之后我们之后要如何相处吗?” 戳破彼此之间的一层偽装,两人之间的气氛逐渐剑拔弩张起来,隱隱有凝固的趋势。 沈逐风这般眼神已经带了几分凉意,便是沈渐清在这里都不敢同这样的师兄对视。 江敘面对收了温和面庞,展露出带有冷意的防备的男人,却丝毫不见慌乱,依然游刃有余。 他缓缓开口:“自然是,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难道沈少侠要拋下內力紊乱,视力受损的的我,转身离开吗?” 沈逐风闻言闔眸深吸了两口气,眉宇间已然染上怒意,却不全是气江敘。 他是气他自己,若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他都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妥协,他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对江敘气不起来。 平復了一下情绪,沈逐风睁眼开口:“內力紊乱不算重伤,我为教主调理一番便能好,至於你的眼睛,我方才为你號脉,筋脉仍有堵塞,但並非全然看不见。” “以江教主过人的本事,此处又是绝情崖范围內的地盘,即便是独自一人,相信江教主也能安全走出这恶鬼谷。” “沈某在与不在,对江教主都没什么影响。” “有啊,”江敘说,“会很无趣。” “我从没遇到过像沈公子这样有趣的人,与那些虚偽之士都不同,我这人玩惯了。” 江敘垂下眼睫,声音听不出明显的情绪,但失了刚才的笑意,又低著头不见那双明亮眼眸,叫人瞧著就觉得他在失落难过。 “所以遇到有趣的人就忍不住逗弄,却忘了沈公子是正人君子,没考虑到你的感受,抱歉。” “是我唐突了,往后不会如此。” 【我怎么觉得不对呢?摸下巴.jpg】 【敘宝的话你就听吧,一听一个不吱声,回头把人忽悠到床上去,还帮著数钱呢。】 【什么?到床上去?主播来忽悠我!我最好忽悠了!】 【忽悠我!忽悠我!网络诈骗都能骗走我余额里所有的五块八,我还有什么不好忽悠的!举手.jpg】 【你们……不要在奇怪的地方內卷啊喂!】 显然,觉得江敘这转变奇怪的不止弹幕那群爱看破文的姊妹们。 沈逐风眉头一皱,发现事情並不简单,但对著看起来『垂头丧气』的江敘,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方才那些话就当我没说过吧。” 江敘抬头一笑,起身走到另一边阴凉处,盘腿坐下,自己给自己调理內息。 沈逐风见状,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怎么有一种欺负人的感觉? 江敘是何等人?能那么容易就被欺负吗? 沈公子到底还是有脑子的聪明人,他对江敘这突然的转变持观望態度。 但在接下来的路程里,江敘的表现显得正常多了,丝毫逾矩都没有。 话少了,小动作没了,一会这一会那的娇气要求也没了,整段路途安静得连996都有些不习惯,忍不住开口: 【之前撩的那么火热,突然这么老实,不是你的风格,你再撩下去,沈逐风大概率会上鉤。】 江敘:【谈过恋爱没?】 996:【……】社畜系统哪有时间谈恋爱? 他倒是对隔壁虐文区的系统555挺有好感的,打工统配恋爱吗! 江敘:【那就是没有了。】 996:【……】烦死了,他能申请换宿主吗? 天杀的,他要换一个不会统身攻击的宿主! 【……所以这个问题和你现在的操作有什么直接关联吗?】 从996的声音不难听出他已是咬牙切齿。 江敘不紧不慢,【关係大了,谈过恋爱的都能看得懂,没谈过的就是阿巴阿巴。】 996:【……】 【听好了,这叫拉扯,懂么?】 【先撩得人吉尔梆硬,再打一计直球,之后具体看对方反应操作,要是双向奔赴,直接送入洞房。】 996:【要是没有呢?】 江敘:【那就再拉扯一下,后退到安全距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让他一个人凌乱去吧。】 996听完沉默,半晌憋出来一个字:【高。】 江敘他男人遇上他能跑得掉才怪了。 不过…… 996调转摄像头,看著不远处目光时不时往闭目疗伤的江敘身上瞟的沈逐风。 他看起来也没有很想跑的意思。 只能说这俩是天生一对了,不在一起天理难容。 但996真的很好奇,沈逐风这个身份下的男人,到底是谁,系统都调取不到权限。 他私下里曾好奇问过其他分区的系统,都一无所知。 再向上级请示,得到的就一句话,別查了,好好配合江敘做任务就好。 他似乎,超越了权限,触及到他这个等级不该触碰的秘密。 …… 退到安全距离的江敘正直得好像从来都没弯过一样,与沈逐风说话时的眼神也乾净得不能再乾净,半分綺念都看不出来。 沈逐风鬆了口气,这混乱的一切,终於回归了原位。 像现在这样,就……很好。 夕阳在天边晕染开来,今日的晚霞,是緋红色的,像某些不能宣之於口的羞涩心思。 第44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44 “沈少侠,天色不早,这山谷大得很,看样子今天是找不到出路了,不如先找个地方过夜,明天再继续,如何?” 江敘的声音將沈逐风有些飘散的心思拉回现实。 他侧头看向江敘,后者眼神澄澈,比不远处的潺潺流水还要澄澈,看不出半点別样的心思。 沈逐风:“……好。” 为什么,会觉得少了点什么? 明明这样才是他们之间最正確的相处方式。 “去那边吧。”江敘神情自然地將目光从他脸上挪开,看向別处,“那处丛林茂密,又在峭壁前,找一找应该能找到岩洞。” 说罢,江敘便率先抬步往那边走去。 下午出发之前,江敘已经通过自我调理恢復了內力,压迫的筋脉堵塞被內力冲开,眼睛也恢復了正常状態。 这会好得这么快,沈逐风很难不怀疑之前江敘的眼睛也存了几分故意。 沈逐风在原地停留了片刻,看著江敘渐行渐远的背影,目光挪到他脑后隨风和髮丝一同飘动的红色髮带上,眉头微蹙。 江敘的眼睛恢復了,原本绑在腕上的髮带也被他收了回去,重新繫到头上,在它该待的地方。 沈逐风垂眼,这手腕看著倒是空荡荡了。 这人怎么…… 沈逐风心里生出一股很难形容的憋闷感。 仿佛有人用一筐石头,用乱石砸乱他平静的水面,被抓住之后道了个歉,连框带人都抽离得丝毫不拖泥带水,留下他这一片泛起层层涟漪,並且久久不能停歇的湖水,就不管了? 可若是要管,他也不知道能让江敘从哪管起。 没管好心思的人仿佛只有他一个,江敘对他的兴趣,说抽离便能抽离。 是他的心態还没修炼到家么? 沈逐风皱眉不展,对自己產生了怀疑。 怀揣一汪乱七八糟的湖水,沈逐风抬步跟上江敘。 如他所说,那丛茂密的树木背后果然有一天然形成的岩洞,不深,但足以遮风避雨。 江敘从腰包里掏出原身从藺大夫那顺来的雄黄粉,先沿著岩洞四周撒了一圈,驱散了藏在这里的冷血动物。 “好了,”江敘转头对男人说道,“藺月华那傢伙人虽懒,但这製药製毒的手艺算得上一绝,这是他特製的雄黄粉,不光碟机蛇,还能驱虫,这下应该连一个毒物都没有,能睡个安稳觉了。” 藺月华。 沈逐风回忆了一下这个人。 此前他只知道玄月教里有个出名的毒医,还以为年岁很大,直到那天在绝情崖上见过才知道,原来是个年轻男人。 不仅年轻,还英俊得很。 那样混乱的场面,江敘都能和他插科打諢,还隨身带著他制的药包,关係定是不一般。 若是之前,他定然开口问了,现在不论同江敘说什么,他都觉得不太对劲。 沈逐风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不对劲的不是江敘,是他自己。 江敘他,怎么就能跟没事人一样呢? 这便罢了,眼下的情况是他自己想要的,现在百般不自在的却还是他。 沈逐风眼神复杂,在光线昏暗的山洞里更加晦暗不明。 这人的眼神就差长自己身上了,江敘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借著低头整理衣裳的动作,压下嘴角笑意。 “为表歉意,今天我就不使唤你了。” 江敘抬头笑道,眼神和表情都十分坦荡自然,“沈少侠在洞里休息,稍待片刻,我去狩猎。” 见他转身往外走,沈逐风下意识迈步上前,欲言又止。 “你……” “怎么了?” “没,”沈逐风收敛复杂眼神,“那就劳烦教主了。” “不必客气,”江敘粲然一笑,“该道谢的人是我,此前劳烦沈少侠照顾了许久,该当如此。” 说罢,他便毫不留恋地转身往山洞外走去。 留下沈逐风一人站在洞口凌乱。 这太客气了。 客气得和他外出与那些江湖人士打交道没什么区別。 沈逐风皱眉,心里烦躁得厉害,周身的气息也不再平和。 为了让自己不静在这里胡思乱想,沈逐风动身在附近捡柴,又採摘芭蕉叶打扫山洞。 直到没事可做,他点燃了火堆,坐在跳动的火焰旁,思绪发散。 直到夜幕降临,岩洞外传来脚步声,江敘的影子跟著火光晃动。 沈逐风一抬眼就看到他手提两只处理好的野鸡,閒庭信步地走进岩洞,明明只是一个极其简单的动作,发生在江敘身上,就透著股谁都学不来的瀟洒。 这抹红影出现的瞬间,他的视线便被吸引了过去, 余光就也再容纳不下其他事物。 “这两只挺肥的,应该够了吧?”江敘问。 “嗯。”沈逐风缓缓垂眼,不去看他。 “火都生好了?” 江敘声音微提,而后从容在沈逐风铺好的芭蕉叶上坐下,往身侧一看,笑道:“沈少侠比我勤快多了,若换做是我可想不到准备好这些。” 竹籤都削得好好的,就等他回来用。 沈逐风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状態这么自然的江敘,他始终整理不好混乱的心思。 江敘退回了原位,看不出任何痕跡,明明这种相处状態才是他想要的。可他却开始忍不住去观察江敘的一举一动。 然后得出结论,江敘的『往后不会如此了』,不是说说而已,更不是装的,他是真的收起了所有的心思。 没有来的失落让沈逐风愈发烦躁。 他不喜欢自己这样的反覆,却也不得不承认,他需要一段时间来平復江敘带给他的衝击。 “嘶……” 沈逐风当即回神,皱眉看去,“怎么了?” 江敘低著头回应:“没事,刚才靠太近,被火烫到了。” 说著他又笑了起来,笑容在火光映照下,看起来居然很是明媚。 “人真是会被自己惯坏,明明小时候也经常在后山抓野兔、山鼠,偷摸烤熟了揣怀里带回去和母亲一起改善生活,如今再做这种事,居然生疏了。” 江敘笑著摇了下头,继续转动手里的竹籤,忽觉身旁光线一暗,屁股下面的大芭蕉叶也跟著陷了下去,隨即手上一空。 “既然生疏了就別做。”沈逐风淡淡道,视线往江敘的手上瞥了眼。 第45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45 还好没受伤。 沈逐风心生无奈,真是被伺候的命。 当什么教主啊,当少爷算了。 江敘唇角微扬,“干什么?不是说好今晚我来干活,感谢沈少侠这两日的照顾么?” “是你说的。”沈逐风纠正道。 “可我当你默认了。”江敘伸手去夺,却被沈逐风抬手格挡在外。 “技艺生疏,就別糟蹋粮食了,若是烤焦了,岂非对不起这两条性命?”沈逐风乜他一眼,手上动作不停。 江敘轻轻嘖了一声:“是此前我姿態放的有些低了么,沈少侠对我说话竟这般不客气。” 沈逐风:“客气能当饭吃?” 在待人接事这方面,他向来都有分寸,从不会让人心里觉得不舒服,客套有礼早已成为习惯,一直以来也从没觉得这样与人相处有什么问题。 直到这些时日和江敘相处下来,没有旁人,只有他们,他才发觉这样不受拘束的说话,其实轻鬆很多。 况且眼下,他对江敘还没梳理好自己的心思,找不到合適的状態面对他。 那就隨心些好了,反正江敘这人,也一向都是隨心所欲的。 他还那么守礼做什么? “你说得对。”江敘表示认同,没跟他爭夺,默默拉开了距离,把另一只野鸡串起来放在火上烤。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比起之前动不动就有心或无意地贴在一起,现在的江敘是能挪多远就挪多远,连胳膊都碰不到一下。 沈逐风抿起唇角,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继续烤鸡。 江敘也再没找什么閒话,甚至在他將烤好的野鸡递过去的时候,甚至抬手拒绝了。 美其名曰他现在没受伤,不好意思再让人照顾,他就吃自己烤的鸡就行。 那一瞬间沈逐风脸上的表情变换,在火光的映照下,不可谓不精彩。 【在下不才,来浅浅解读一下小沈微表情的大概意思:他变了,他竟然连我烤的东西都不吃了!爱果然会消失!对吗?!】 【哈哈哈哈,磕学家姐妹的眼睛就是尺!这么微妙的表情变化都能解读出来,好!】 因为知道江教主的口味有多挑剔,沈逐风烤鸡的时候还格外关照了火候,烤得那叫一个外皮金黄,內里香嫩多汁,再加上香茅草和野薑的加持,新鲜的野鸡肉一点腥味都没有。 可这么精心烤制的野鸡,江敘居然不要。 沈逐风心里有气,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毕竟这是他自己求来的。 江敘既然已经拒绝,他也拉不下来脸哄著江敘一定要吃他烤的鸡,没这种必要。 两种情绪拉扯下,沈逐风的表情可算不上好看,手上的烤鸡也是食不知味,偶尔朝那抹红影投去目光,复杂极了。 江敘在心里解读了一下沈逐风的眼神含义,归结下来只有四个字能够概括—— 『我也是贱。』 確实是贱。 江敘忍著笑低头撕下一口鸡肉送进嘴里。 不过也从侧面印证了一个道理,上赶著不是买卖。 他们沈公子啊,就是太矜持了。 饭后江敘没跟沈逐风爭著收拾残局,走到岩洞外接著岩壁上流淌下的小水流洗了手,又往外走去。 几乎是刚迈出去第一步,身后就传来了沈逐风的询问:“你去哪?” “洗澡啊,”江敘转头看他,表情自然,“怎么了?” 若换做之前,他这话后面定会接上一句『沈少侠要一起洗吗?』 可什么都没有,就到此为止了。 “夜里……”沈逐风忍著心头的复杂,找回声音,继续说道,“蛇虫鼠蚁多,你自己注意。” 江敘笑了笑,勾起腰间掛著的药包:“放心,我这有藺大夫给的好东西,蛇虫鼠蚁只会退避三舍,沈少侠若是累了就早些睡,不用管我。” “……嗯。” 看著红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沈逐风终於不得不承认,他习惯了江敘的亲近撩拨,並对江敘的有意疏离很不习惯。 他抬手落在心口处,心跳平稳,却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將它攥住。 年轻的剑客,平生第一次品尝到感情中的酸涩,这感觉並不好受。 没有要逗弄的人,江敘这个澡洗的很快,清洗乾净的衣物,也用他的独门绝学红莲业火给烘乾了,效率堪比烘乾机。 在他穿好衣服往回走之前,隱约听到了什么动静。 回到岩洞里,江敘看著沈逐风衣服下摆处沾的绿色苍狗,笑而不语,走到自己『床边』坐下。 “沈少侠不去洗漱一番?” 沈逐风:“洗漱过了。” 江敘本想看破不说破的,但看这人假正经的君子模样,还是没忍住,躺下留给沈逐风一个后脑勺,悠悠开了口: “衣摆下面的苍狗,还是摘一下吧,別扎著自己了。” 沈逐风一怔,立马低头看去,沉默了。 以江敘的实力怎么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意识到这种明面上拒绝,但背后偷偷跟上去的行为有偷窥嫌疑,沈逐风想要解释,“我不是……” “我知道,沈少侠只是担心我罢了,不必解释。” “沈少侠是正人君子,我心中有数。” 说著,江敘打了个哈欠结束了对话:“不早了,明天还得赶路,你也早些睡吧,不是想早点找到上山的路么?” 话音落下,整个山洞都陷入沉默。 江敘的呼吸逐渐趋於平稳。 沈逐风透过火光看著他背影,却是怎么也睡不著了。 如今连睡觉竟也只吝嗇地给他一个后脑勺,不愿面对著他了。 沈逐风无声嘆了口气,忽而想起什么,眼前一亮。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今天他和江敘之间的气氛都僵成这样了,今晚应该不会再梦到江敘了吧。 怀揣著这样的心思,沈逐风转身平躺,双手交叠,规规矩矩地放在腹部,闭眼入睡。 这一晚,不用再入梦被人除却最后一步之外翻来覆去地折腾,江敘睡得很好。 第二天一早,睡到自然醒,江敘神清气爽地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一转头却愣住了。 打量著沈逐风俊朗眉目下的青黑,江敘挑起眉梢,“沈少侠这是……夜里做贼去了?” 第46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46 沈逐风:“……” 他倒寧愿夜里是做贼去了。 现在这算什么啊? 江敘如他所愿拉开距离,进退有度地相处,夜里睡觉也不再做那种困扰他的春.梦,到了后半夜他却一点都睡不著了。 身体总骗不了人。 他竟是痴迷上了梦里与江敘相会的滋味了? 沈逐风平静的面庞隱隱有要崩溃的趋势,他掀起眼皮,面上是少有的疲惫。 之前总精神奕奕的年轻剑客,瞧著像是被什么给掏…… 也不能这么说,总之他这副模样是多了几分原先没有的疲態,少了点精气神。 不过幸好沈少侠人生的俊,冷峻的脸带著颓感,让江敘有种把人玩坏的错觉。 【自信点,把错觉那俩字去掉。】996看著这般模样的沈逐风,都不免有些怜爱了。 遇到他们宿主,是沈逐风的福,也是沈逐风的孽。 【好的。】 始作俑者丝毫不见心虚。 【你懂什么,我这叫如他所愿。】 996:【嗯嗯嗯。】 现在的统已经明白了,和满肚子歪理的宿主辩论,是一件越级挑战的蠢事,他才不干。 “……没有。” 沈逐风开口,刚睡醒的嗓音听著比平时多了些沙哑,性感极了,“只是没睡好。” 江敘点点头,却没追问什么,就著伸懒腰的姿势起身,隨手拾起扔到一边的腰带给自己繫上。 鬆散红衣被束紧的瞬间,柔韧腰肢便被勾勒得更加明显,好似弯刀,勾人视线。 沈逐风只瞧了一眼就收回视线,缓缓屈起两条长腿,头疼地不想说话。 江敘余光扫到,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瞬,而后淡然道:“那沈少侠再歇息歇息,我睡饱了,出去活动一下。” “……嗯。” 沈逐风沉声回应,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落在额前,仿佛是觉得头疼,轻揉著太阳穴。 对比之前的几个早晨,他这般模样,反常地已经很明显了,但江敘愣是什么都没问,只衝他点了点头便出了岩洞。 过了一会,岩洞里传来一声很长的嘆息。 江敘听在耳朵里,扬起唇角,真正地迈步走远了。 善良如他,总是要给沈逐风一点解决正常生理活动的时间。 习武之人耳力都好,捕捉到渐远的脚步,沈逐风这才放下手,低头看向双膝之间。 隆起的衣袍再明显不过。 春.梦是没做了,大早上却只是因为看了一眼江敘的腰,就这般反应,是不是有点过了? 沈逐风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要不是这些时日的吃食和水都出自他自己之手,他都要怀疑江敘是不是给他下了什么迷魂药,或是蛊虫。 否则怎么碰到一点和江敘沾边的,他就前所未有的失態,半点控制不住自己。 心里的念头尚且能藏起来,眼下的状態,江敘若是再不走,他就真不知道该怎么拖延了。 头一次便罢了,这次若是再被江敘发现,沈逐风自己都要觉得,他是个说话不算话的人。 沈逐风侧头看向江敘不久前躺过的地方,眼神复杂纠结,仿佛有什么在挣破牢笼,是心底最深处的欲望。 猛兽破笼而出。 修长有力的手指滑了下去。 沈逐风回忆著梦里发生的一切,放任欲望肆意蔓延。 岩洞里的呼吸逐渐变调,低喘克制。 …… 江敘算了算时间,隔了快有半个小时,往回走。 到达岩洞前,他碰到了外出的沈逐风。 一袭白衣,翩翩君子,在满目翠绿的山林间更显出尘。 除了江敘和他自己,没人知道这般气质出尘,如山间清风,周身气场高洁凛冽的男人,不久前在空无一人的岩洞里,幕天席地的自瀆。 “补好眠了?”江敘停下步子,双手环胸站在原地,等著男人走近。 沈逐风喉结滚动,嗓音沉沉地嗯了一声,伸手將来之前收拾好的东西递给江敘。 都是些零散的物件,江敘睡前嫌硌,都掏出来放在了『枕边』。 江敘没有立马伸手去接,扫了一眼,问道:“不回去了?” “赶路。”沈逐风言简意賅,表情淡得好像来之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行。” 江敘也不多问,伸手去接沈逐风递来的东西。 手指触碰到的瞬间,沈逐风就顿了顿,贪恋那抹微凉的触感,江敘的手却很快抽离了。 沈逐风的视线下意识追了上去。 江敘跟著看了眼自己的手,开口道:“沈少侠不会以为我刚才又是故意碰到你的吧?” “我没……” “算了,不重要,反正咱们也就同行这一段路,不管有什么误会,离开这之后都不算数。” 沈逐风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任何言语在瀟洒转身的江敘这里都显得很苍白。 界限被江敘树立得明明白白。 沈逐风垂眸看了眼方才被触碰过的手,眼眸微沉。 …… 继续沿著昨日踏出的路线往外走,沿水而行总有出路。 接连几天的晴日,让谷底看起来风景甚好,却无人有心思欣赏。 走到现在沈逐风也已经发现,他们已经不在绝情崖下山谷的范围了,继续走下去只会到一个新的陌生的地方。 踏入一片新的森林。 树林里静謐到诡异,竟是一点生物活动的动静都没有。 沈逐风抬手做了个手势,转头和江敘对视,后者眉头微蹙,收起笑意的警惕模样看著很是凌厉。 “这不对劲,小心。” 沈逐风缓缓说著,目光却控制不住地落在江敘身上,树木间的光影勾勒出他优越的侧脸线条,好看极了。 “通常来说,在野外只有有主的地盘,才没有其他生物活跃的跡象。” 江敘语调轻鬆,“看来我们是闯入某种猛兽的地盘了。” 话音刚落,便听一道压低的兽声自丛林深处逼近,仿佛在质问闯入者。 树丛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树干晃动,一道庞大的身影凌空跃起,直朝二人站立的地方扑去! 沈逐风当即伸手推开江敘,后者的反应速度却比他更快些,脚尖轻踮,运气轻功后撤,扬声道: “沈少侠,顾好自己就行,本座可不是你那需要保护的乖乖师弟!” 第47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47 若那吊睛猛虎没转朝沈逐风扑来的话,再给他一些时间细品江敘的话,他便能觉察出江敘话语间拈酸吃醋的深意。 轻功落地后,江敘定睛打量,琥珀色的漂亮瞳孔亮了起来,“好生可爱的大猫!” 沈逐风看著调转姿势,重新朝他扑来,仗著血盆大口的猛虎,眼神里缓缓冒出问號:“……?” 这哪里可爱了? 【大猫!是大猫没错!我摸摸我摸摸.jpg】 【真·好大一只猫,这玩意能给我养一只吗?】 【看了眼朋友的ip,大概率养不了,建议移民到阿联星,那边养这玩意合法,人手一只。】 “嗷呜——” 橙黑条纹的猛虎几次扑空,昂首发出虎啸,头顶路过的飞鸟惊叫一声,转道飞去別的安全航线了。 “叫得也好听,我喜欢。” 江敘蹲在树上,摸著下巴做出点评。 沈逐风又有了那种熟悉的,被江敘噎到说不上话的感觉。 不过,同时他也发现了另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沈逐风一边动作瀟洒地在地上躲避大猫猛扑,一边抬头高声询问:“这老虎为何不扑你?” “是哦,为什么呢?” 江敘又摸了摸下巴,閒適姿態和下方被猛虎追赶的沈逐风,形成鲜明对比。 他低头看了眼腰包,做出结论:“藺月华那傢伙的嘴,跟他的能力完全是两个极端嘛,这药包居然还能防老虎的!回去得给他奖励。” 沈逐风抿唇,略感不爽,拔剑应对猛兽。 兽爪锋利,他手里的剑也不是摆设,叮了咣啷格挡了一会。 这段时间里沈逐风心里的憋闷,终於找到一个渠道发泄出来。 那猛虎也是从没遇到过人类能和他打好几个来回,几次攻击失利后,它跳落到空地上,庞大的身体前驱伏地,大而圆的兽眼透出凶相,锐利地盯著沈逐风,喉间发出不悦的低吼。 长长的尾巴有频率地甩动著,这是它们预备发起进攻的信號。 “嗷——” 老虎看定方向后猛扑出去,沈逐风刚要提剑应对,眼前就落下一抹红影挡在他跟前。 “江敘!” 这是沈逐风第一次叫江敘的名字。 一个失神的功夫,沈逐风便觉掌心一空,他隨身携带多年的追月剑就到了江敘手上。 “借你的大宝剑用用!” 言罢,江敘提剑擦过大猫爪子,趁它张口之际,脚下轻盈一跃,將长剑横过来卡进猛兽嘴里。 “呜——” 猛兽发出闷吼声。 江敘借著长剑力道,翻身而起,稳准落在猛兽后背上,粗略做出判断,这只大猫身长少说也有三米左右,这还不算尾长的,大的出奇! 弱点所在的后背落了人,大猫生大气,用力甩头將沈逐风的剑重重甩了出去,深深扎进树干中。 它眼里这会也没有沈逐风了,就算江敘身上有它不喜欢的味道,它也顾不上了,一心只想把这个討厌的人类从背上甩下去! “江敘你在干什么!”沈逐风眉头紧皱,看著开启狂暴转圈,跳上跳下的老虎,一时找不到机会下手。 “別管,在驯兽!”江敘百忙之间抽空回答,“我想养只猫!” 想想牵上这么一只大老虎回绝情崖上去,回头再有一些道貌岸然之士上山围剿他,就放虎咬人,一定爽爆了。 江敘方才跳到老虎背上就掏出了腰间別著的长鞭,在大猫仰天长啸的时候,一个套圈就套中了它的脖子。 这大老虎想把他甩下去,就会被长鞭勒到脖子,属於是杀敌一千,先自损了八百。 沈逐风愕然片刻,又刷新了对江敘隨心所欲程度的认知。 挣脱不掉的老虎勃然大怒,索性载著江敘往它来的丛林深处跑去,时而落在树上,时而猛地俯衝落地,但都不能將背上的討厌人类甩下去。 “猛兽野性,如何能驯?”沈逐风连忙拔剑,运起轻功追了上去。 他的眉,自从江敘跳上虎背之后就没舒展过,目光紧盯著虎背上摆动的身影。 宽阔的虎背衬得江敘身形瘦削,好像一个不慎就会重重落地。 儘管沈逐风知道江敘身手厉害,甚至高过他,可见他这样冒险还是忍不住担心。 他做好接人的准备,同时也在寻找机会跳到虎背上。 期间江敘哄老虎的动静,听著还真像是哄猫,可哪个好人家的猫三四米长啊! 沈逐风逐渐急躁起来,平日里的沉稳淡然早就拋到了九霄云外。 凤眸锐利,很快就锁定了一个时机,他高高跃起到树干上,趁著大猫驮著江敘又一次俯衝坠地的时候,一跃而下,白衣翻飞。 沈逐风稳稳落在虎背上,自后方拥住江敘,手绕到他身前和他一起握著交叠在一起的长鞭。 “你真是疯了!” 他在他耳边咬著牙说,难掩怒意。 耳畔温热呼吸喷洒,脸颊隨著大猫跳跃的动作贴在一起,又擦过。 沈逐风压下心头因为肌肤相贴產生的悸动,一门心思想让这猛虎停下来,压根没注意江敘上扬的嘴角。 一手拽著长鞭,沈逐风也顾不上他一同握著的还有江敘的手背了,手臂肌肉紧绷,青筋延伸到手背上,抓著长鞭的手骨节分明,性张力十足。 还有一只手落在江敘腰间,是方才跃下时下意识抓住什么稳住身形之举。 从那柔韧的腰上挪开时,沈逐风压低声音道了声抱歉,而后伸到身后拔剑欲刺。 “別。” “不要伤它性命。” 江敘按住他的手,侧头与沈逐风说话,却因两人此刻几乎是脸贴脸的距离,嘴唇擦过了什么,柔软、乾燥。 沈逐风面上明显愣怔,从未料想过离开他的梦,现实中他和江敘的初次亲吻会发生在这种场景下。 大猫也累了,挣脱不了,索性驮著这两个人快速奔跑,像是要去往什么地方。 虎背上的两人得到片刻的喘息,一个表情淡然地望著前方飞快从眼前掠过的风景。 一个看起来仍然没有回神,似沉溺,又似是回味地想著刚才那个一触即离的轻吻。 肾上腺素飆升到极致。 他活到现在,最刺激的经歷都是跟江敘一起经歷的。 沈逐风意识到,就算离开这里,回到正轨,他也忘不了这个人了。 “沈逐风!”江敘扬声唤他,问:“你听说过吊桥效应吗?” 第48章: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48 “什么?” 沈逐风一时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他也理解不了何为吊桥效应。 “你看。”江敘轻声说,抬起手指向前方。 沈逐风顺著他的指尖看去,瞳孔骤然紧缩。 他本以为刚才那些经歷已经足够刺激,没想到更刺激的竟然还在后面。 前方竟是又一个断崖,断崖上悬著一个木头吊桥。 乍一看没什么毛病,可会在这种荒无人烟之地的吊桥,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它肯定不够稳固! 吊桥下面便是万丈悬崖,人行走在上面都会提心弔胆,更別说他们这还不止一个人了。 沈逐风心里想著就觉得他们这个组合实在荒唐。 两个成年男人,一只有他们两个身高加起来那么长的大老虎,要穿过这个吊桥? “江敘,”沈逐风喉结滚动,试图劝说,事实上他已经收拢了双臂,把江敘环得更紧了些,“我们……” “沈逐风,你相信我吗?” 江敘侧头看他,挺翘的鼻尖从男人侧脸擦过。 沈逐风能从这对浅色的眼睛里看到自己,还有前方不远处离他们越来越近的断崖。 【小沈,你相信光吗?】 【迪迦变身~】 【(揪耳朵)(恶魔低语)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光!】 【不!我不相信!(抱头痛苦)】 【(点菸)戏太多了,叉出去(冷漠脸)】 “如果,我们成功越过去了,就给我们之间一个开始,好不好?”江敘好似呢喃的声音隨风飘进沈逐风耳朵里。 他恍惚了一瞬,开始? 什么开始? 他们已经被猛兽带到了吊桥上,悬崖中间的风呼啸而过,沈逐风能清晰感受到他紧贴著江敘的胸膛,疯狂加速的心跳几乎要衝破胸腔。 他握著江敘的手腕,江敘的脉搏亦在他掌心强有力地跳动,同一频率。 突然,年久失修的吊桥发出令人耳朵发涩,头皮发麻的声音。 “呜——” 大老虎的脚步逐渐变缓,停下。 “衝过去!” 江敘毫不犹豫地发出指令,捏了捏大猫的后脖颈,“这就不敢了?” “呜——” “既然不敢,又为什么要带我们上桥?今天要是跳不过去,咱们仨就等著一块掉到下面变成肉泥吧!” 【好中二……】996看的牙酸。 【那是我的问题吗?】江敘反驳,【原剧情里对这只老虎的指令就是激將法,我能有什么办法?】 吊桥断裂的声音更大了些。 大老虎仰天长啸一声,像是回应江敘的激將法,提起速度猛地朝前方衝去。 吊桥木板在他们身后逐渐崩裂,这一刻他们仿佛在与死神赛跑。 “好孩子,快跑!” 吊桥大约十来米长,眼看胜利的曙光就在前方,身后崩裂的声音更大了些。 还是逃不过和原剧情一样的效应,这老虎和吊桥就跟触发任务一样,不管怎样都会塌。 原剧情里沈渐清和周承胤被魏昊焱带领玄月教徒,和其他认为他们身上有图腾的武林人士追赶,落到恶鬼谷下面,无意闯入大老虎的领地,周承胤將大猫驯服,將它当做坐骑逃跑,情急之下老虎便往它记忆里的这处断崖跑去。 可以说沈渐清他们是因为它才发现这条吊桥逃生路线,又在丟失龙图腾之后,误打误撞追赶上了拥有地图的沈乾的进度。 江敘刚才主动挑衅,就是为了钓出这个大猫记忆里的这个断崖。 没人知道绝情崖底的山谷居然通往段九霄当年秘密修建的藏宝陵墓,这是一条最快的捷径路线,最近的路线却並不在图腾上。 所以,江敘从沈渐清那顺走图腾其实不是为了路线,他脑子里有一条路线,目的只是不想让沈渐清这个呆子毫无察觉地把图腾交给他那个坏了心肝的爹。 至於这种地方为什么会有吊桥,剧情里只交代它是早年战乱时,军队为了最快速度地赶路到达战场而修建的。 不管怎么样,都即將到达目的地了,就是有点玩命的意思。 这次,他不会让这只老虎的性命再和原剧情一样,被周承胤当做耍帅的垫脚石,將沈渐清甩上对岸后,他踩著大猫借力飞上岸,安慰以为他坠崖的沈渐清。 大猫则命丧悬崖。 江敘眸中闪过一抹冷意,又勾起一抹使坏的笑:“到地方了,有点超重,劳烦沈少侠先下去,我带它上去。” 沈逐风:“?” 他如今在江教主心中的地位连只老虎都比不过了吗? “沈少侠准备好,我们要跳了!” 江敘一声令下,抽掉了圈在大老虎脖子上的长鞭,换了个位置绑定,目光牢牢锁定对岸悬崖,分析最佳落点处。 身后的吊桥全部断裂,江敘捏著大猫的后颈催促,大猫摒弃胆怯,踏著吊桥彻底断裂前的最后支点,用尽全部力气起,带著背上的人类,高高跃起。 “嗷呜——” 沈逐风鬆开环著江敘的手,从大虎身上落下。 他拔出长剑,注入內力飞剑扎进崖壁上,情急之下抽空抬了一眼,只看到一抹红影翻飞,从头顶越过。 沈逐风心下鬆了口气,落到长剑上,再借力运起轻功顺势向上,便轻轻鬆鬆安全落在崖上。 那边江敘比他更早一步,瞥见他上来,便扬声道:“沈少侠,劳烦过来帮个忙!” 江敘说话时咬著牙,不难听出他此刻正有些费力。 沈逐风顿时也顾不上还卡在悬崖下面的追月剑,连忙拔腿朝江敘所在的位置奔去。 目光迅速扫过眼前的情况。 大老虎身子太长,体重又太过,被拖累得没能整个身子跃到岸上,看岸上痕跡应该是挣扎之后未果,滑下去的。 此时它上半个身子在崖上,后半个身子却悬在高空,后腿两只爪子费力地在崖壁上扒拉,弹起一堆碎石,掉下深不见底的悬崖,坠入崖下激流中,听不见迴响。 且明显下半身悬空的部分更大,以大猫的体重,掉下去不过是迟早的事。 皆因那条绕过它两条前腿打了个结的长鞭拉著,才没有坠落下去。 长鞭的另一头自然在江敘手中握著,他很聪明,早就做好了准备,上岸后又迅速做出应对,抓著长鞭绕过粗壮的大树,平衡了老虎下坠的重力。 沈逐风赶到江敘身边,毫不犹豫地抓住他的手,和他一起,两股內力交融拧成一股劲,將那只摇摇欲坠的大猫拉上了岸,再无性命之忧。 第49章: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49 见那只plus版猫猫上了岸,江敘和沈逐风双双鬆了口气。 江敘收了鞭子,毫无形象地瘫倒在地上,朝崖边看去,“好兄弟,该减肥了。” 一番生死边缘的折腾,大猫也累得不行,前腿趴著,大大的毛绒脑袋架在爪子上,听见江敘的声音掀起眼皮看他,黑黑的鼻头哼了一声,像是回应。 总之是没什么攻击性了。 【好好好,萌宠get,呱唧呱唧!】 【你们管这样的(比划)(划一个大圈)叫萌宠吗?疑惑.jpg】 【也许是猛宠。嘻嘻.jpg 猛宠张嘴的时候:不嘻嘻.jpg】 【谁懂啊,我是土狗,好喜欢主角打怪路上收服萌宠的剧情,牵一只大老虎出门打架,这不爽死!】 【点了,大猫和小狐狸,和主播简直绝配~~】 沈逐风看了看动作简直如出一辙的一人一『猫』,眼里透出些许笑意,想起些什么,走到江敘身边停下。 后者掀起眼皮懒懒地看他一眼,“不累么,坐会。” 席地而坐,这並非沈逐风的习惯,不过他没犹豫多久,掀起衣袍在江敘身边落了坐,看著天边的云彩,眸色逐渐加深。 “江敘,你刚才说的给我们一个开始,是什么意思?” 他转头看他,凤眸微沉,表情说不出的认真。 “字面意思。” 江敘微微勾唇,收敛不正经神色的他,此时看起来也透著认真。 “我大概知道你在顾虑什么,这两日心里想必也因为我乱得厉害。” 这话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来说,都免不了有自恋嫌疑,但从江敘嘴里说出来却並不奇怪,甚至理所当然。 沈逐风有些理解之前在绝情崖上,沈渐清为什么会帮江敘说话了。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找不到更好的方法处理自己的心情,要不要先跟我试试看?”江敘歪了下头,面带浅笑地看著他。 “怎么……试?” 沈逐风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忽然眼前一暗,唇角贴上了温软的触感。 之前不小心触碰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什么。 沈逐风瞳孔放大了一些,动了动嘴唇,不知道是想说些什么,还是想做些什么。 但这些都来不及做,唇上的温热就已经抽离了。 “就这么试。”江敘抬手在唇边抹了一下,沾了水光的唇色更显漂亮。 他漂亮的嘴唇勾起愉悦上扬的弧度,“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如果这会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沈逐风的感觉,就俩字,迷糊。 沈逐风有种喝了酒的错觉,整个大脑都有点晕晕乎乎,不真实。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这段时间他所有的不確定,所有的烦躁,所有的不知所措,都被江敘的吻抚平了。 “嗷呜。” 崖边的大猫发出不耐烦的声音,又用爪子刨了刨地。 江敘见状起身往那边走去,脸上始终掛著浅笑,整个人的气场甚至可以说是温柔。 若是让绝情崖上那些护法和教徒们见了,定要大吃一惊的。 他们哪里见过这样平和的教主啊。 江敘走到大猫前半弯下腰,大猫起身蹲坐起来,和江敘平视。 后者试探地抬手,大猫的黄色兽瞳眯了一下,在阳光下呈现竖曈状態,却並不危险。 好吧,其实下意识有一闪而过的攻击信號。 想起眼前这个人类救了它的性命,暂且压下了。 江敘落下手腕,掌心触及一片毛茸茸,和真正的猫比起来,大猫的毛不算软,但胜在茂密,又带著体温,所以手感不错。 “好孩子。” 江敘毫不吝嗇地夸奖。 沈逐风走到他身后不远处看著这一幕,有些许不爽。 大约是因为江敘刚亲完他,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他,转头就去摸这只老虎。 刚才也是拋下了他,让他自己想办法,转头和这只老虎一起『同生共死』地冒险。 等等…… 沈少侠表情微微凝固,所以他现在是在跟一只老虎爭夺江敘的宠爱吗? 呵。 江敘的声音背对著他传入耳中: “我救了你一命,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 大猫眯了下眼睛,似乎是在竭力忍耐作为百兽之王被人类摸头的屈辱感。 又仿佛是在努力自我催眠,告诉自己,要忍住,一定要忍住,是这个人类救了你,咱不能做忘恩负义的虎。 “嗯?” 人类胆大妄为,蹬鼻子上脸,竟是直接上手对它的脑袋,揉圆搓扁! 百兽之王瞪大眼睛,但敢怒不敢言。 “怎么不说话?” “你不表示一下吗?” 【笑死,从一只老虎脸上同时看到了忍耐和思考的表情,皮下不会是人吧!】 【要么它是百兽之王呢,审时度势的一把好手。】 【我看悬,它看起来要被主播ktv了。】 【不对吧,我怎么记得是cpu?】 【我怎么记得是mac?】 【……你俩都別记得了,没一个记住的,明明是icu!】 【上至七老八十,下至七八个月,没有人能逃过主播的kfc!现在业务已经拓展到兽界了!】 江敘:…… 有这么一群姐妹,是他的荣幸。 大猫思考了片刻,优雅地抬起步子,作势要去树林里打猎,准备用猎物来表示。 江敘伸手拽住它的后颈肉,这熟悉的感觉让大猫仿佛回到几分钟之前,生死一线时被江敘操控节奏的感觉,竟下意识地坐了回去。 猛兽愣住,一张大脸看起来竟透著几分呆滯感。 “猎物我不比你会抓?” 江敘拍了拍它的脑袋,像是奖励它的乖巧,然后侃侃而谈起来。 “我们人类之间有句流传很久的古话,叫做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我,救了,”江敘指了指自己,又伸手点在大猫黑乎乎湿润润的鼻头上,“你。对不对?” 大猫动了动眼珠子,锁定这个大胆人类指著自己鼻尖的手上。 【救命,孩子怎么对眼儿啊哈哈哈!】 【hellokitty:我是咬下去呢,还是咬下去呢,还是咬下去呢?】 【起猛了,在直播间见到猛虎对眼,这一刻怎么不值得一个截图呢?】 【也值得做一个表情包!】 猛兽阿虎还不知道自己作为百兽之王的顏面尽失,思考得到了答案,缓缓张开大嘴,却忽然感到脊背一凉。 第50章: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50 漆黑深邃的凤眸视线微凉地落在它身上,警告意味十足。 阿虎无语,阿虎后悔。 这两个人类闯入它的领地就让他们闯嘛,纠结这个东西干什么呢? 也不至於虎落平阳被人欺啊! 而且,它也根本没有咬人的意思,中午吃鸡塞牙了,有什么问题吗? 大猫抬了抬头,小心翼翼张嘴含住江敘点在它鼻头的手指,示好之意十分明显。 江敘的眼睛亮了亮,这叫什么?这叫心有猛虎细嗅蔷薇啊! “你这意思是,对以身相许没有异议了?” 阿虎怎么会知道什么叫以身相许呢,它只知道眼前这个人类救了它。 虎脑子虽然一根筋,但也懂点道理,它先攻击了这两个人类,还想把他们当晚餐,但是打起来又没能打过这两个人。 本想著逃跑找救兵,第一次踏上了它发现的这个吊桥,没想到居然这么不扎实! 虎差点就掉下去摔成虎八瓣了! 幸好这个被虎攻击的人类救了它,不然虎就要英年早逝,它还没跟隔壁山头的阿花谈上恋爱呢! 阿虎回忆了一下曾经在人类村庄看到过的小猫咪討好人类的举动,虽然有点丟虎,但是这个人类看上去很喜欢被它討好的样子。 这样应该也算是一种报答吧。 上次听红狐狸说,它让弓夹到的时候,被人类救了就是这么报答人类的。 阿虎抬起大脑袋,蹭了蹭这个穿红衣服的漂亮人类的手掌心。 “行,”江敘很满意,“这么聪明,就叫你虎子吧!以后跟著本座吃香的喝辣的,还有自由!” 驯服只是一种形容,他没想过要束缚这种生於自然,长於自然的野性猛兽,只是想带它去到绝情崖上面的山头。 继续留在这个山谷里面,以后若是再碰到主角,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就不知道了。 【等会,所以聪明跟虎子有什么关係?在我们那嘎达星球,虎跟聪明可不沾边啊。头好痒,要长脑子了.jpg】 【可能,也许,单纯只是个表面上的形容词。似懂非懂.jpg】 【老虎叫虎子,没毛病啊!】 后方的沈逐风听著江敘和虎子的对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他怎么,觉得有点耳熟呢? 错了,不是有点,是很耳熟。 【哈哈哈 ,笑死我了,你们快看后面当背景板的小沈的表情啊!】 【嗯,五顏六色的。】 江敘一转身就对上沈逐风堪称色彩多变的表情,落到他身上的目光只有复杂。 和他对上视线的瞬间,沈逐风就微妙地挑了下眉,眸光微妙。 江敘会意,上前两步勾住沈逐风的肩膀,笑著哄道:“你是你,它是它,不一样。” 沈逐风瞥了眼肩上的手,轻哼一声没说话。 “走吧。”江敘抬步,又顿了顿,转身对阿虎招了招手,“跟上。” “去哪?”沈逐风从个人情绪中回神,看了眼身后断掉的吊桥,“你確定我们还能回去吗?走到现在已经离绝情崖越来越远,看方向似乎是沧州之外的地界了。” 江敘悠悠道:“远离是非还不好吗?就我们两个人。” 沈逐风神色微微和缓,听起来是……还好。 “哦不对,现在不是两个人了,还有一只虎子,”江敘笑了起来,低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踱步走到他身侧的大猫,抬手揉了揉虎头,“你说对不对啊,虎砸?” “呜……” 阿虎已经嗅到了江敘身上的平和气息,低吼的回应竟也能听出几分温柔。 猛虎温柔,更戳人心了。 江敘眉眼都弯了起来,笑意更深,两只手都搭到虎头上rua了起来。 事实证明,猫科动物除了体型差距,其他习性都一样,拒绝不了人类擼毛。 阿虎控制不住地发出一些它此前从来都没有发出过的呼嚕声,歪头愣了一下,像是在疑惑这是什么动静。 直到江敘的手又没忍住rua了上去,它又发出了一样的呼嚕声,虎子才意识到是自己。 同样的道理,猫科动物拒绝不了呼嚕毛,人类也拒绝不了擼毛茸茸的小动物。 “真可爱!”江敘忍不住感慨。 唯有沈少侠看著空荡荡的肩头,忍不住感到心酸,莫名有一种为了新欢拋弃旧爱的感觉。 对,没错,他就是那个旧爱。 当真是沦落到和一只老虎爭风吃醋了。 沈逐风嘴角微抽,移开目光看向別处,眼不见为净。 等等…… 此时还插在悬崖上吹风的追月:qaq “怎么了?” 见白影从眼前飞快掠过,江敘停下擼猫,追了上去。 片刻后。 一白一红,还有一只庞大的虎头,三个脑袋扒在崖边往下看去。 风从山崖中间呼啸,追月被吹得一颤一颤的。 “嗷呜?”虎子疑惑。不是才上来的,又要下去啊?两脚兽怎么会飞的? 江敘闭上一只眼睛,用手丈量距离,“离的还挺远。” 沈逐风:“嗯。” 江敘:“所以你打算怎么给它捞上来?” 沈逐风抿了下嘴唇,言简意賅道:“下去。” 江敘:“下面可没有落点的地方哦。” 沈逐风:“那也要下。” 江敘偏头看他,侧脸线条优越,从眉骨到鼻樑的弧线,和不远处同一方向的山峰重合了。 “很重要?”他问。 沈逐风:“嗯。” 江敘:“因为沈渐清?” 沈逐风看他,皱眉:“你怎么会提到他?” 不提还好,一提沈渐清,他心里那个还没解开的疙瘩就又浮上心头,梗在那里不上不下。 “追月,不就是他取的名字么?”江敘反问。 “他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沈逐风眉头皱得更厉害了,沈渐清和江敘之前到底是发展到什么地步,都聊到这了。 江敘幽幽地说:“我不能知道吗?” 等…… 沈逐风仔细打量了一下江敘,隱约从他眼里捕捉到了些许幽怨。 事情好像……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有什么东西被沈逐风推翻了。 他缓缓开口:“你能,但是这把剑对我来说重要,却並不是因为沈渐清。” 第51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51 “因为沈乾?” 江敘反应地很快,心口一下子就舒坦了。 原剧情只通过沈渐清的某些『甜蜜回忆』提到过,沈逐风的那把配剑是沈乾在他及冠那年送的,名字是沈渐清取的。 沈逐风在意这把剑就是因为他赋予的名字。 可现在从沈逐风的视角来看,好像和沈渐清以为的不一样啊。 “嗯。”沈逐风頷首,“追月是师父赠与的及冠礼,亦是我的第一把配剑,对我来说至关重要。” 嗯…… 江敘看著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怜爱起来,心道,要不还是换一个更重要的吧,哥给你找一把九霄剑。 绝世大宝剑!能一下把贱人送的剑斩断! “等著。” 江敘转身往大树方向走去,不一会就拿上他的长鞭返回,这鞭子结实得连大老虎都能捞上来,捞把剑更不在话下。 【看哭了,我的导师就是这么捞我的啊。呜呜。jpg】 【导儿,导儿,您看见了吗?期末的时候也请这么捞我一下,谢谢您!双手合十.jpg】 “多谢。” “你现在还跟我客气?”江敘揶揄地看著他,视线意有所指地落在沈逐风唇上,意思再明显不过。 之前都那样了,啵也打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沈逐风轻咳一声,没再说话,只是转移话题,“接下来去哪?” “不是急著出去么,自然是找出路啊。” 事实证明,在没看明白自己的心思之前,不能乱说话。 不然自己说过的话,就会变成迴旋鏢,扎到自己身上,还不能喊疼。 阿虎迈著悠閒地步子跟在两脚兽身边,不知道为什么,它跟那只白衣服的两脚兽气场不太合。 它对红衣两脚兽示好,反而却引得白衣服两脚兽不高兴。 虎是百兽之王,沈逐风几次三番朝它投来略显不爽的视线,勾起了虎的叛逆心。 况且相处下来,虎觉得这个红色的两脚兽挺对它胃口的,绝对不是因为被摸头很舒服。 “你带我们上吊桥,这边是不是有什么让你觉得安全的地方?” 虎甩了甩尾巴,眯起眼睛看了江敘一眼,听不懂。 阿花在这里。 它仰起大脑袋,动了动鼻子, 在空中捕捉熟悉的气息。 奇怪,明明有闻到阿花的味道,怎么不出来? “呜呜……” 阿虎喉间发出低沉的声音。 江敘若有所思,摸了摸下巴,扭头看向旁边安静的只能听到呼吸声的男人,“你觉不觉得虎子像是在召唤什么?” 沈逐风摇头。 不知道是想表达不是,还是不知道。 原剧情里虎子就是只工具虎,掉下悬崖之后就没戏份了,江敘对它也不是很了解。 “唰——” 丛林里传来动静,沈逐风那双清冷的凤眸闪过一抹凌厉,立马看了过去,和江敘几乎是同一时间锁定了树林里一闪而过的身影。 “还有只虎。” 两人对视,异口同声。 “呜呜——”阿花! 虎子已经著急忙慌地迈开四条腿追了上去。 【瞧给孩子急的,四条腿各跑各的。】 【倒回去看了一眼,好像又是一只老虎哎,不能是对象吧?】 【真服了,老虎都有对象,国家到底什么时候给我分配对象啊 !!】 江敘和沈逐风见状也运起轻功追了上去,两人的轻功虽说不似沈渐清那样得到高人真传,但內力雄厚到一定地步,武力值没他们高的,都是察觉不到的。 两只体型庞大的老虎在林间穿梭,身后跟著两个人类,穿过这片丛林便豁然开。 眼前一片开阔,翠绿的湖水被微风吹动,泛起涟漪,湖边山坡上有两间茅草屋,像隱世之人的居所。 屋外晾晒了衣服和一些不知道是乾菜还是草药的东西,说明茅草屋里有人居住。 江敘回忆了一下,原剧情里的確有出现过这么一个茅草屋,却並没提到茅草屋的主人。 沈渐清和周承胤通过吊桥找到这里的时候,看到剑庄的人把守在外,就顾不得其他,连忙去找沈乾了。 现在看来,沈乾比他们早到,或许在沈渐清和周承胤赶到之前,茅草屋的主人就已经被沈乾灭口了。 视野开阔后,江敘也看清被虎子追逐的那只老虎,花纹很漂亮,体型和虎子差不多大。 都说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这应该是只母老虎,和虎子各自占据了一半山头。 雌虎在湖边停下脚步,蹲坐下来,漂亮的兽瞳在阳光下仿佛泛著金光,危险又漂亮。 锐利的兽瞳盯著他们看了一会后,又挪到距离它不远处蹲坐著,满脸憨厚,半点没有之前攻击江敘他们凶相的虎子身上,轻飘飘扫了一眼,好像是確定了他们没什么攻击力,竟俯下身开始喝水了。 粗厚的舌头捲起湖水,动作极其优雅。 这么漂亮的老虎,怪不得虎子连逃跑都要往这边跑,看著战斗力也很强劲的样子。 江敘看到虎子盯妻的眼睛亮得跟什么似的,一米多长的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不是春天都躁动得不行。 就在虎子起身想要扑过去的时候,喝水的雌虎就有所察觉地抬起了头,眼神里的警告浓厚。 “呜……” 虎子喉间发出不满的声音,但还是老实坐了回去。 漂亮的雌虎仍在不紧不慢地喝著水,静止状態下的脊背线条充满了力量感。 江敘也不著急了,靠在树上,饶有兴趣地看著那边两只虎的互动,对侧边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沈逐风就这么静静地看著,微风吹过树梢,风动,被红色髮带束著的三千青丝也隨风飘了起来。 发梢在他脸上擦过,有些痒痒,沈逐风忍不住抬手,指尖勾住在脸颊上作乱的髮丝。 不过很快就因为江敘突然直起身的动作,髮丝从指尖抽离。 “嗯?怎么事儿?” 江敘声调扬起,一听就是对某件事起了兴致。 沈逐风却心想,他目前最感兴趣的居然是江敘。 他年幼失怙,被师父捡到剑庄养大,习文学武,心中感激,便时常想著长大以后定要用尽毕生所学为师父分忧。 儘管在小的时候,沈乾忙碌,他就已经在帮著照顾沈渐清,十五六岁之后更是作为大师兄带了更多的师弟,还要接触山庄的俗物,他仍然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多。 用在农户身上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放在他身上都不能算是准確的形容。 点灯熬油到深更半夜才是常態。 这样被各种事填满的生活,让沈逐风从未对什么事物生出过多兴趣。 在这之前非要说有的话,那便只有习武这一项了。 而今,他好像有了比习武更感兴趣的事。 “好傢伙!” 江敘一个激动,直接弹射起步,往山坡下面衝去。 沈逐风的思绪这才回到现实,抬眼看去。 那两只大老虎不知什么时候扭打到了一起。 方才余光有瞥到,似乎是虎子按捺不住,还是朝那只雌虎扑了过去,而后才造成了现在这样的局面。 沈逐风追上江敘脚步的同时,不免在心中轻嗤一声,早就知道这只老虎不老实了。 起初江敘见两只大猫打起来是有点慌张的,毕竟不是真『猫』,这要是打起来还不得天翻地覆的啊。 不过走近了才发现,事情好像没他想像的严重。 这俩……打情骂俏呢? 看著是在打架,但两只虎张口都留了余地,没下死手,给人一种『死鬼,討厌啦~』『宝宝来亲一个~』的瞎眼感。 虎子先扑过去的,战斗力比雌虎高一些,压得雌虎一时只能肚皮朝上,起不来身。 雌虎怒吼,张嘴就朝虎子咬了过去,虎子想阻止,也下意识张口,却不想撞到了一起。 这种事发生在人身上就是意外的吻,发生在拥有凶猛爪牙的老虎身上就是事故。 虎牙撞到,两只虎都有被痛到。 雌虎瞅准机会狠狠叨了虎子一口,从它身下逃离,虎子也迅速调整状態追了上去,看它那大尾巴甩动的频率,这会明显上头得很。 江敘嘴角噙著笑地看乐子,沈逐风走到他身边停下,忽听一道警惕的声音从山坡上传来—— “你们是谁?” 两人定睛看去,只见一头髮两鬢斑白,身著布衣的男人站在茅草屋,手里拿著武器,但看著又好像是镰刀。 年纪大约五十左右的样子。 “我们兄弟二人遇险坠崖,无意闯入此地,若有冒犯,在下先赔个不是。”江敘礼貌开口,引得沈逐风惊奇地看了一眼。 一时不知道该惊讶江敘还有这么客套的一面,还是该惊讶江敘口中他们的关係。 “你们这般模样看著可不想遇险的。”男人很警惕,也不好糊弄。 “我兄弟二人坠崖已经有几日了,运气好,掉进瀑布下面的潭水里,我没受什么外伤,只是我哥哥……” 沈逐风睁大眼睛,不等反应,胳膊就被身旁的人拉扯了一下。 江敘继续表演:“我哥哥肩上的伤还没好,先生若是不信可以验伤。” “哼。”男人嗤笑,仍是不信,扫了眼那边在草坡上打闹追逐的老虎后,態度就没那么冷硬了。 “你倒是能言善辩,罢了,相逢即是有缘,他若真是受了伤就来我这茅草屋坐坐,我这有些草药。” “走。” 江敘低声说,迈步时却发现沈逐风还站在原地没动弹。 稍稍一想,就明白他是被那句哥哥给叫迷糊了。 沈少侠不行啊,一句哥哥就这样,以后吃到更好的可怎么办啊? 【瞧瞧小沈现在这一脸不值钱的样子哟。】 【这个时候就要拿出我早期收藏的嘴硬小沈的珍贵截图了。】 【笑死我对你们有什么好处,给我们小沈留条底裤吧!】 江敘扫了眼弹幕,心想他偏不,再厚的底裤,他都要给沈逐风扒咯! “哥哥。” 江敘刻意压低了嗓音,声音明明也不似女儿家柔软,更没有什么百转千回,但就是好听。 沈逐风没出息地酥了半边身子。 “哥哥,怎么不走啊?你想什么呢哥哥?” 一句句哥哥把沈少侠叫得找不到方向,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咽了咽口水,看著江敘,清冷俊俏的脸在阳光下竟染上了几分緋红。 “你 ……” “怎么了?”江教主无辜眨眼,“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咱俩这种大男人,我总不能跟他说我们是夫妻吧?” “自然……不能。”沈逐风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犹豫这一小下。 “那不就行了。” 江敘抬起胳膊,手肘架在沈逐风肩上,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我也不能实话实说不是?咱俩一个出了名坏事做尽的魔教教主,一个江湖上声名鹊起的青年才俊,怎么看怎么不搭吧?” “这也就是在无人之地,若是在江湖上,咱来凑一块,恐怕別人都要以为我是不是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了。” 江敘用玩笑的语气说著,沈逐风的眉却皱了起来。 他皱著眉,表情略显严肃地说:“不会。” “我不是那样的人,你亦不是。” 江敘笑了:“我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心里大概有数,逐风哥哥你不是哪样的人啊?是不会被人下迷魂药,还是不会被迷魂药控制啊?” 沈逐风又是一僵,他本以为从江敘嘴里听到『哥哥』这个称呼已经够上头了,居然还有更上头的。 江敘不是给他下迷魂药,江敘他自己就是。 “……走吧。”沈少侠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么一句,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现在连逃避都不遮掩了。 他看都没敢看江敘一眼,直接迈开长腿往坡上走去。 江敘却没错过他耳后冷白皮肤上的一抹红,勾唇低笑一声追了上去,“兄长,走那么快干什么?也等等我啊!” 沈逐风抬手摸了摸耳朵,没说话。 “风景真好,”江敘站在茅草屋前看著湖景,“从这边看,风景又別是一番滋味。” “你只是看一日,自然会觉得好看,像你这样的公子哥,难道还能一直待在这种地方么,时间久了只会觉得枯燥。” 那边挑拣草药的老邓泼来一盆冷水。 江敘回身看他,又看了看自己,疑惑道:“我有钱得这么明显吗?” 【……这话也就是敘宝说了,但凡换一个人都要被我按在床上狠狠超!】 【可恶啊!这世界上的有钱人那么多,多我一个怎么了!】 【敘宝是有钱的很明显,我是穷的很明显,我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老邓:“你穿的这身衣裳是江南製造的料子,寻常有钱的人都未必能买得起。” 江敘目光一凝,望向他:“你是宫里的人?” 第52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52 【补了一章在上一章內容后面,退出去刷新即可】 这句问话瞬间让气氛凝固。 老邓停了手上的动作,苍老的眼睛依旧锐利,闪著危险的暗光。 另一边站著的沈逐风抬眼看了过来,修长的手指搭在追月剑上,长剑出鞘只在一个呼吸间。 老邓衡量得很快,垂眼敛去杀意,布满老茧的手继续挑拣药材,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沉默几息,老邓哑著嗓子开口:“我不问你们是何来歷,又究竟是怎么坠崖的,你们也別问我的身份,有些事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江敘笑了下,伸手端起另一个竹篾,也开始一副若无其事模样地挑拣草药,“那你知不知道,你越是这么说,我就越好奇啊?” 老邓顿住,平生第一次遇到这种不按路数出牌的青年,属实是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那你有没有听过好奇害死猫?”老邓片刻的无语后,又绷回了高冷模样,“你的好奇心,说不定会害死你。” 话音刚落,追逐中的两只大猫,就一前一后从草坡上迈著大步跳了过来。 这次被追的居然是虎子,雌虎则低吼著跟在它身后,不知道虎子是做了什么惹怒了这只漂亮的雌虎。 闯入这个院子的瞬间就又闯了祸,一个大脚掌落地,连带著將老邓放在腿上的竹篾一块踩到了地上,刚挑拣好的草药也全都遭了殃。 江敘从旁看著,不难捕捉到老邓高冷表情的破碎,下頜都收紧了,想必是愤怒到了极致。 气氛凝固,虎子意识到自己犯了错,尷尬地收起大掌,蹲坐在篱笆前,十分老实。 当然,它这么老实的原因,其中也有阿花的眼神胁迫。 “你!” 老邓生气。 阿花抬手,虎子背上就挨了一巴掌。 江敘没忍住笑出了声,“老邓,好奇害没害死猫我不知道,您的药材倒是先被害死了。” “……” 老邓咬著牙转头,没看江敘,落在站在他身旁,同手中的长剑一样藏锋於鞘的男人身上,问:“他就一直这样?” 沈逐风頷首。 老邓冷哼笑了一声,“那你一直跟在他身边,还真是辛苦了。” 江敘挑眉,老登,玩挑拨离间那套呢? 沈逐风:“不辛苦,他这样挺好的。” 活得比这江湖上所有的人都通透、洒脱、真实。 老邓:“……” 他是造了什么孽把这俩人带回来的? 江敘满意地弯起了眼睛,抬手落在沈逐风肩上,囂张道:“听见没有,他觉得我挺好的。” 老邓听了直摆手,“你別说话了。” 再多说两句,他都怕自己被气死在这里,活不到段家后人找来的那天。 江敘笑笑,果真没再说话,蹲下身子帮老邓捡起草药。 “方才只是说著玩,我虽然好奇,却也不会逼问你什么,你既不想说便罢了。” 老邓哼了一声,勉强算是满意。 视线內突然多了只毛茸茸的大掌,笨拙地在地上扒拉著草药,老邓被气笑了。 “你这只老虎真有意思。” 江敘闻言抬眼看他,“你认识虎子?” “虎子?”老邓琢磨了一下,惊奇道:“是它带你们过来的?” “算是吧,我也跟虎子刚认识没多久。”江敘说著,抬手摸了摸虎子的大脑袋,“对吧?” “呜……” 老邓更惊奇了,终於发觉了他见到这两个年轻人之后的不对劲,“老虎都有野性,它竟如此亲人,你如何做到的?” 江敘:“救它一命,再顺顺毛就听话了。” “倒是稀奇,”老邓指了指蹲在篱笆外的老虎,“大约两三年前我也曾救过这只老虎一命,它也不曾这般亲人。” 江敘顺著看去,原来如此。 这只雌虎曾被老邓救过,所以知道这个地方,虎子又在追求它,所以也知道这个地方,还真是一环套一环。 雌虎看著確实对人类还有些警惕,虎子都进来了,它却停在篱笆外,不敢靠近。 落在虎子身上的眼神甚至还有几分鄙夷,似是嫌弃它蠢。 江敘不禁笑道:“虎子大约是缺点心眼吧,不然也不会这么久都没追上媳妇,不过我瞧著它俩有戏,没准过了今年,这两处山头就会多一窝小崽子活动了,一定热闹得很。” 话音落下,一直不苟言笑的老邓竟是明显的笑出了声。 江敘不明所以,“怎么了?” 老邓说:“看你也是个聪慧的年轻人,没想到这点小事竟看不出来。” 沈逐风若有所思,明白了什么,淡色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江敘:“?”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这世界真是处处有激情啊。】 篱笆外的雌虎像是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似的,高傲地昂起头颅,转过身。 掛在尾巴下,和寻常猫咪比起来可以说是巨大的两个铃鐺,无比清晰地闯入江敘的视线。 从未翻车的江主播,轻轻裂开了。 “这特么是公的??” 沈逐风唇边笑意更深,点头:“嗯。” 江敘不可置信,扭头看他:“连你也看出来了?” 沈逐风:“之前没注意,方才邓前辈说起,我才意识到。” “行。”江敘无语到嘴角微抽,起身弯腰捧起虎子的大脸,“你喜欢它?它是公的你也喜欢?” 阿虎听不懂,它只知道江敘手指的方向是它喜欢的老虎。 一扭头看到心上虎要走了,便连忙起身越过篱笆追了上去。 得,江敘也不用它回答了。 沈逐风將这一幕收进眼中,眉头微皱起,像是陷入某种沉思。 这样一番插科打諢下来,他们和老邓倒也多了几分熟悉。 老邓收拾好药材之后就转身进了屋,不多时就拿了纱布和药瓶过来,召唤沈逐风过去。 过了一夜也確实该上药,沈逐风和江敘对视一眼,后者頷首。 衣服一脱,就证明受伤这事不假。 江敘在一旁看著老邓给沈逐风包扎,心里猜测他的身份。 武侠世界里隱世高人是很寻常的设定了,比较敏感的是这个地方,恰恰就是段家隱藏的陵墓所在地。 所以老邓大概率是守墓人之类的角色。 可段家满门早在二十年前就被灭口,唯一的活口老管家也已身亡,老邓和九霄山庄是什么关係? 江敘总有种直觉,老邓的身份不简单,或许不是寻常npc。 但原剧情关於老邓实在是没有描写,甚至没提到他,就在看不见的地方被沈乾先灭了口。 九霄山庄出事之后,从前盛极一时的人际关係便树倒猢猻散,没人再自称同段九霄是好友,更无人敢沾边,仿佛沾了边,当年九霄山庄的武林血案就跟他们也扯上关係了。 江敘一时很难在剧情里找出一个人愿意帮段家守著这处衣冠冢二十年的时间。 总不能是当年和段九霄一起打天下的兄弟没死,隱姓埋名藏在这里了吧? 【触发隱藏剧情,支线任务已解锁。】 第53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53 ??? 江敘满头问號。 这么离谱且老土的剧情都能让他猜到? 好吧,在这种古早狗血剧情里,一向也都是没有最离谱,只有更离谱的。 那他再猜的离谱一点,老邓其实是段九霄,当年他根本没死。 996:【有点……过分离谱了。】 【哦,】江敘面无表情,【总不能是叶樊吧?】 996:【猜对身份,支线任务是:弒君。】 江敘:【???】 一时不知道是该为真让他猜中了惊讶,还是该为了弒君这种离谱的任务发飆。 叶樊没死,具体是怎么活下来的,剧情没记载。 江敘浅浅回忆了一下,当年周显的人用淬了毒的剑刺进叶樊心口,后者被段九霄接住,那些蒙面锦衣卫便离开了。 之后的相关剧情就是段九霄为叶樊立碑,应付了一下前来假惺惺悼念的周显。 现在看来,段九霄立的坟定是空冢。 江敘在心里呵呵了两声,【一个隨心所欲,无恶不作的魔教教主,閒著没事杀进皇宫杀个皇帝玩玩,其实也是很合理的,对不对?】 996:【对。】 江敘:【对?你还对?你等著之后线下见面的。】 996:【……我就是个传话的。】 江敘:【知道了,六公公,弒君这件事我会安排在日程上的。】 996:【?】 其实就算系统不发布,江敘心里记仇的小本子也把周显的名字记上了。 伤害过沈逐风的人,在他们离开这里之后,都要提上送去见阎王的日程。 “伤不重,別沾水,养些日子就好了。” 老邓抬眼叮嘱,看著沈逐风的侧脸,突然愣了一愣。 不知为何,他想到一位逝去很久的故人。 “你……”老邓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当年九霄山庄那件事闹得太大了。 “你叫什么?” 沈逐风犹豫了一瞬,答道:“沈逐风。” “你姓沈?”老邓的眉当即皱了起来,方才有所和缓的脸色也霎时间冷了下来。 当年他被段九霄救下之后秘密从京城送走,如愿隱姓埋名地生活,也曾听闻之后朝中变动,段大哥回到沧州。 却不敢前去相见,他和段大哥都知道九霄山庄附近一直都有周显的锦衣卫秘密监视。 虽然被皇室掣肘,也算是远离了朝堂纷爭,他怎么也没想到九霄山庄后来会闹出那样的事端。 他几次三番想前去九霄山庄助阵,却被段大哥派来的人阻止,后来又暗中接到密令,让他带领工匠日夜加班加点,在这山上凿出陵墓,將九霄山庄运出的財宝兵器,还有极为重要的九霄剑法传承,都藏进去。 待他紧急做完这些事之后,就听闻了九霄山庄被灭门的消息。 若不是后来又接到段大哥最后一封遗信,让他守著这陵墓,只待段家最后一脉后人前来开启。 他叶樊早就提剑重操旧业,去暗杀那些害死段大哥一家的贼人了! 段大哥最后留下的信中详细讲述了他这些年与周显周旋的经过,包括九霄山庄之后陷入舆论,被武林眾人围攻的来龙去脉,还有他暗中调查到的,与周显勾结,在背后操纵一切的名单。 沈乾,这个害死了他大哥,后来又取代九霄山庄成为天下第一剑庄的人。 叶樊不会忘记这个名字,它和周显一样,在他的死亡名单上,后来他也曾偽装去过沈家剑庄认过人。 他记得沈乾的长相。 眼前这个年轻人居然姓沈,叶樊心里顿时感到不舒服,可细观下来,他与沈乾的模样没有半分相似。 天下之大,同名同姓不在少数,姓沈的人也不是只有他沈乾一个。 或许只是他想多了,方才交谈下来,他对这个年轻人感觉不错,姓沈应当只是巧合。 “前辈,怎么了?” 沈逐风不解,敏锐察觉到刚才气氛有一瞬到达冰点,这位前辈似乎对他的姓氏有些在意。 “没事,”叶樊收起外露的情绪,“你这个姓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应当只是巧合。” 沈乾的大名在江湖上算是无人不知了,沈逐风下意识便要追问,却被江敘隱晦地拉了一下胳膊。 叶樊抬头看了眼落下去的日头,说道:“天色不早,我只收留你们一晚,明日便离开此地,也不要告诉任何人这个地方。” “那就多谢了。”江敘微笑著点头。 叶樊转身进了屋,沈逐风不明所以地望向江敘,低声:“怎么了?” 江敘:“你不觉得这种地方住著一位隱世的人,有些不寻常吗?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 “你听说过龙图腾吗?” 沈逐风面色微变,自然而然便联想到了现在的情况,“你是说这里……” “没错。” 江敘点头,拉开胸前的衣襟给他看藏在胸口的图腾。 沈逐风的目光却像烫到一样,第一眼便看到了锁骨及胸前白皙的肌肤,嘴唇微动,“你……这是做什么?邓前辈还在,现在別……” 原本是没那个意思的,但沈逐风想歪的这么明显,江敘都觉得他不调戏一下,简直浪费了这个天赐良机。 “別什么?”江敘动了动手指,指尖在自己的锁骨上轻轻划过。 沈逐风这就有些挪不开眼了,心里自然是觉得眼前的画面是好看的,理智又告诉他这般不妥,非礼勿视。 思绪拉扯之间,眼前突然一暗,温热的手掌不轻不重地覆在眼皮上。 美景消失,他只能听到江敘揶揄的语调在耳边响起: “沈少侠,你以为我是要做什么啊?” 沈逐风喉结微动,没说话。 “青天白日勾引你?”江敘声音含笑,手指轻轻在他眼皮上滑动著,“沈少侠,不是我说你,从前我还夸你是正人君子,现在看来我似乎判断有误。” “哪里有误?”沈逐风嗓音微哑。 江敘:“我只是想给你看我怀里的东西,你倒是说说,你刚才看的是哪?” 第54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54 凸起的喉结又上下滚动了一番。 沈逐风缓缓说了真话:“在看你。” 江敘满意地笑了,又问:“好看吗?” 沈逐风犹豫片刻:“……好看。” 怎么会不好看呢? 这个在他视野中的第一眼,就是好看的。 是他此生见过的最好的风景。 可这风景现在被他自己亲手遮住了,沈逐风握剑的手动了动,有种衝动想把就江敘的手从眼前挪开。 视线受阻,让他莫名有种被动感,所有潜意识的举动都被江敘看在眼里。 就在他要抬手的瞬间, 一股温热的气息就喷洒在耳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似乎有温热触感在耳垂上擦过。 “好哥哥,青天白日的,不能给你看,等晚上,好不好?” 沈逐风几乎是瞬间立正站好,当然,不是那种立正站好,是绷紧了脊背,整个人僵直在原地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咳咳……” 老邓的咳嗽声响起,沈逐风还没做什么呢,反倒是江敘先收回手,前者不知道是留恋还是怎么,竟抬手握了一下,虚拢著江敘的手放下。 沈逐风抬眼时一片平静,仿佛刚才被撩拨到不能自已的人不是他一样。 “我这不收吃白食的人,手还能动就帮著择菜。” “行。” 夕阳西下,三个人在屋檐下排排坐择菜,不远处的草坡上,追逐到遥远丛林,又返回来的两只老虎也累了,饮了水就趴在草坡上休息。 江敘看了两眼,起初那只漂亮的公虎十分嫌弃虎子,找了个离他远远的地方趴下。 虎子不敢靠近,但渐渐地,一点一点挪动靠近。 漂亮的公虎时而掀起眼皮瞥一眼虎子,像是默许。 虎子偌大的身躯像刚学步一样,在草坡上蹣跚前行,一点一点靠近,但又不敢太大胆,只是拉近了距离。 本以为就此消停了,虎子那条粗长的尾巴甩了甩,看似不经意地勾住了心上虎的尾巴尖。 江敘不免失笑,下意识转头看了眼沈逐风,没想到对方也在看他,唇角微扬。 “嘖。” 老邓摇头,“都什么爱好。” …… 晚饭后,老邓进屋找出两套衣服丟给他们:“是我年轻时候穿的衣服,不嫌弃就换上,洗澡水自己弄,不怕冷他也可以在前面河水里洗澡,水乾净。” 江敘倒是想洗冷水澡,却被沈逐风拦住,要烧水给他洗。 “先前隨意凑合便罢了,既然有热水就洗热水澡。” “行,那就麻烦沈少侠了。”江敘刚要做甩手掌柜,突然想起这人身上还带著伤。 叶樊给他上药的时候,肩头的伤口还有些裂开。 “算了算了,我自己来吧。” “不必。”沈逐风看出江敘的顾虑,淡淡道:“只是一点外伤,没严重到那种地步。” 他坚持想做绅士,江敘也不跟他抢,陪在外面看他打水生火,烧水。 “沈逐风。”江敘趴在屋外的木桌上,歪头看他,“要是能永远在这就好了。” 沈逐风停顿片刻,將柴推进火堆,淡然的眼神中多了几分从前没有的篤定,“如果你想避世的话,就留在这。” “你也一起留在这吗?”江敘勾唇。 “嗯。”他不做犹豫地回答。 “还真是……”江敘低笑,“为什么是如果我想?你自己的想法不重要吗?” 沈逐风还真认真思索了一下,“我没什么想法,硬要说的话,在这之前我要向师父请示。而且,你现在其实也只是说说而已,不会真的隱世。” 江敘笑了笑,“你还挺了解我。不过……” 沈乾还真是棘手。 那样残忍的真相,江敘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同沈逐风说起,那些往事也不该从他嘴里说起。 江敘往叶樊的屋子看了眼,或许应该由他来说。 原本想著到地方了直接进入段家陵墓,让沈逐风看到段九霄留下的信件就好,可叶樊守在这里,他们就不能大摇大摆地进入陵墓了,非得打一架不可。 睡前,江敘用道具看了眼沈渐清和其他武林正道那边的情况。 这傻小子还跟周承胤那曖昧傻乐呢,也不想著找找沈家剑庄的人,感情直线升温,把原先心心念念的师兄都拋到了脑后。 沈逐风掉下山崖的消息传到了沈家剑庄,沈乾都从渭州赶来了沧州,同贺、柳二人匯合。 武林盟主傅鸿也听闻了此事,这群江湖人顺势在沧州集结,已经派出了人马前往绝情崖下寻人。 途中他们和玄月教的人產生过一些摩擦,但都没闹大,主要是玄月教的人没回应正道人士的呛呛。 皆因江敘之前抽空让996帮著安排了信和信鸽,报了平安,还交代了后续处理事宜,总之是別跟那些正道人士在这个敏感时期產生摩擦,这段时间越低调越好。 毕竟青城派和逍遥派的掌门、副掌门的丑事闹得整个江湖人尽皆知,甚至不光是江湖,涉及到劫鏢和抢劫朝廷官盐,朝廷都派了人下来调查此事。 而他们玄月教一早就將魏昊焱和他手下那些爪牙上交给沧州知府。 魏昊焱手底下收缴的那些財產也按照他帐簿上记载的数目,全都一併上交给了朝廷,一番远程操作下来將玄月教摘得乾乾净净。 再反观正道那边耻於面对的沉默,两相对比下来,这场闹剧最后最体面的贏家竟是玄月教。 连朝廷都挑不出半分错误,人交了,钱也给了,没让沧州知府和朝廷派下来调查此事的钦差操半点心。 武林正道那边就棘手多了。 青城派自家內务都没断乾净呢,逍遥派副掌门为了逃脱罪责,竟主动爆起了他们掌门的料! 那场面叫一个精彩,听说江湖上那些说书人都猫到他们下榻的客栈埋伏偷听,想拿到第一手消息,回头编成段子在茶馆里说书赚钱。 武侠版狗仔这就诞生了。 这段时间江湖人连龙图腾都不想著找了,在沧州的一门心思想著看热闹,不在沧州的,路上听闻这些热闹也都加快了脚程,想儘快赶到沧州想吃第一手瓜。 除此之外,江敘在信中还授意夜桜关掉了魏昊焱经营的青楼,让夜桜盘了几家铺子,等他回去之后再做经营打算。 吱呀—— 老旧的木门被推开,沈逐风带著满身的凉气进了屋。 江敘刚要开口,忽而一顿:“你洗的冷水澡?”  “……嗯。” 沈逐风犹豫著应声。 “哦~不让我洗冷水澡,你自己洗得倒是挺乐呵。” 沈逐风头疼,推门的时候他就隱隱有预感,江敘一定会发现,並且以此调侃他。 算了,只对他这样也挺好的。 沈少侠成功说服了自己,上炕前却又犹豫了。 他洗冷水澡就是为了不让自己生出奇怪的念头,晚上再做奇怪的梦,同床共枕就在眼前,他又不確定这点冷水就能浇灭他了。 沈逐风不免在心里唾弃自己,从前要是有人告诉他未来会变成一个满脑子……的人,他只会拔剑堵住那人的嘴。 除非是他被夺舍了,否则情.欲二字怎么可能跟他沾上边? 如今回想年轻时候说过的话,都像一个个嘴巴子狠狠抽在了他的脸上。 “早些睡吧,明日还要离开此地。”沈逐风决定忽视这些杂七杂八的,眼下能不能平稳度过今晚,才是最大的问题。 “等会。” “现在只有我俩,有个东西要给你看看。” 江敘坐起身,伸手就开始解开上衣的系带。 沈逐风微微瞪大眼睛,表情不再淡定,当即大跨步上前,不假思索地按住江敘的手,“你要干什么?” 江敘眨眨眼:“解带子啊。” “我当然,”沈逐风顿了顿,“我当然知道你在解带子,可是为什么要……” 白天江敘说过的话突然在脑海浮起,沈少侠的耳根渐渐染上了红色。 “我,我没有要看……的意思,江敘你不用这样,我並非那等重欲之人,不是非要占些什么便宜。” “况且这是在旁人家中,邓前辈还在隔壁屋子,你我借宿他人家中,行这种事很是不妥……” 深夜、独处,烛火摇曳,沈逐风很难不回想起那些好像真的发生过的梦境画面,遐思蔓延。 连江敘的手什么时候从掌心溜走,继续解开衣带都没发觉。 唤回他思绪的是江敘奇怪的语气,“做哪种事?沈逐风你都在想些什么?我是要给你看这个。” “什……?” 江敘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手里还拿著类似布帛的东西。 “……” 沈逐风闔上眼睛,不欲多言。 他半生的磊落,都毁在江敘这了。 “喏,看看吧,”江敘唇边笑意逐渐加深,终於露出了狐狸尾巴,“不过,你要真想看些其他的,也不是不行。” “不看。”再睁开眼睛的沈逐风看起来冷淡极了。 江敘忍不住笑,肩头都在发颤。 沈逐风瞥他一眼,眼中略过一抹无奈,拿走了他手上的布帛,展开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 “真的。”江敘预判他的回答,篤定点头。 “这图怎么会在你手里?”沈逐风拧起眉,冷峻面庞开始显得有几分凝重。 龙图腾是整个江湖都在追逐的东西,还没出现人前就引来那么多人关注,若让那些江湖人知道它在江敘手上,玄月教又要佇立在风口浪尖上了。 江敘更会成为眾矢之的。 沈逐风不敢想,到时候盯著他的目光会有多少,他又会陷入怎样的危险。 玄月教便是再厉害,如今少了一个魏昊焱,实力都已大不如前,若有心之人聚集全武林之力围剿,玄月教未必能守住。 “除了我还有別人知道这图在你手里吗?”沈逐风紧绷著脸。 江敘却像感觉不到事情的严重性一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沈逐风,你绷著脸这么严肃像个小老头。” 他忍不住抬手,还没碰到沈逐风的眉,就被滚热的手掌中途截住,力道不轻。 沈逐风:“江敘,我不是在跟你闹著玩,整个武林都在覬覦这张图,它並非什么好物,反而会招来许多麻烦。” “我知道……” 江敘嘆了口气,动了动被他抓住的手,手指缠了上去,“现在的情况就是,他们还不知道图在我这,更没有人知道我们已经找到九霄山庄藏匿宝藏的地方了。” “什么?”沈逐风再次错愕,“我们,已经到了?” “嗯哼,不然你以为老邓是什么人?这种荒无人烟的山谷下面,怎么会有人居住?” “他是守宝人。”沈逐风沉声,难掩震撼,“那这图?” “不是我的,嗯……” “我要是说,这张图是我在悬崖那会拽你小师弟的时候,从他身上拽出来的,你会生气吗?” “为什么会生气?”沈逐风不解皱眉,突然意识到什么,“你……很在意沈渐清吗?” 江敘没回话,开始抽手。 沈逐风反应过来,握紧了不让他走,一双深邃的墨色凤眸紧紧盯著他:“你是不是在沈渐清那里听说什么了?” “什么?”江敘装傻的理所当然。 相处到现在,沈逐风自认他算是了解江敘的脾性,知道有些东西不说开,会一直梗在他们中间。 “沈渐清离家前的確同我说过一些,不著调的话,他离家便是因为我拒绝了他。” “我跟他,一日是师兄弟,就永远只能是师兄弟。” 说起这些,沈逐风的眉眼便冷淡了下来,又认真看著江敘:“你不要多想。” 江敘勾唇笑了,压低声音:“沈逐风,闭眼。” 某种信號在深夜释放,沈逐风捕捉到了,望著那双漂亮的眼睛,看著他逐渐靠近,缓缓闔眸。 温热的双唇紧贴在一起,再不是蜻蜓点水式的亲吻。 沈逐风觉得江敘身上有股说不出的好闻的香气。 对於亲吻这件事,他是笨拙的,起初,他以为只要这样嘴唇贴在一起就是最亲昵的事。 他回忆起梦里的一切,呼吸逐渐加重,不满江敘缓慢的动作,启唇含住,试探著加重力道,手不由自主地落到了江敘的后腰。 不知道是想更靠近,还是想阻止他后退逃跑的路线。 这次,他不要只是浅尝輒止。 沈逐风无比清醒他此刻在做什么。 对这个人,他再也放不了手了。 第55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55 【补上刷】 屋里的空气逐渐变得湿热,呼吸交缠。 擦枪走火只是时间问题,最后还是沈逐风用自己极其强大的意志力,叫停了这场难捨难分的亲昵。 嘴唇虽然分开了,眼神却像是被胶水黏住了一样。 一时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两人双双垂眼,看著对方的嘴唇,一样的泛著水光且红润。 一个低头,一个仰头,又唇贴唇地亲到了一起。 “行、行了……” 江敘微喘著气仰头,错开沈逐风黏上来的嘴唇,下一刻却感觉到颈间一阵湿热。 沈逐风的呼吸喷洒在上面,整个脑袋都埋在他肩头,他没说话,像是在平復某种难以抑制的衝动。 江敘仰面看著头顶的木头悬樑,忽而失笑,抬手横在眼前。 “沈逐风,你真是……” “什么?” 男人嗓音低沉喑哑,这会应该是回过神了,声音里还透著点饜足的意思。 江敘抿了抿被吮疼的嘴唇,斟酌半晌,形容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回应他是男人的沉默,过了一会就只听见埋在他颈间的男人低声闷笑了两声。 在这个几乎无人知晓的茅草屋里,沈少侠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这种美妙的经歷,会在他的记忆里停留很久,直到更美妙的经歷將其覆盖。 江敘动了动,被压得有点不舒服,沈逐风到底是个一米八几,正常体重的成年男人。 除此之外令他不舒服的还有另一件事。 刚抬起腿就感受到了,和自己一样的变化,江敘微挑眉梢,“除了剑术天赋异稟,沈少侠別的地方也很天赋异稟嘛!” “你……” 沈逐风语塞,这样直白的言语他很是招架不住,头疼的抬手盖住他的嘴,防止他再说些让人更难招架的话。 却不想,掌心忽而感到一片湿濡,沈逐风鬆了鬆手。 便听江敘揶揄问道:“需要帮忙吗?” 这个帮忙,它肯定是不正经的。 沈逐风只是没同別人经歷过,不代表他作为一个成年许久的正常男人,自己没有处理过。 从江敘口中提出的这句话无疑是很有诱惑力的。 沈逐风眼里闪过挣扎,抬眼看向江敘。 烛火明明灭灭,江敘漂亮的眉眼泛著些许生理性的水光,自上而下地睨著他,有种触碰到上位者最隱秘的那一面的刺激感。 他是最年轻的魔教教主,是江湖人又嚮往,又害怕的存在。 如今同他在这无名山谷的谷底,隔著一间屋子甚至还躺著个不知姓名的陌生人, 他们却在做这世上最亲密的、只有夫妻之间才能做的事。 沈逐风眼里的挣扎更明显了,最终却逃避似的,重新低头埋进江敘颈间,摇了摇头,闷声道:“不用了。” “嗯?”江敘抬手落在他头髮上,有种顺毛感,“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你確定?” “嗯。” 沈逐风的声音听起来更闷了,对江敘摸他的脑袋也没什么异议。 “你不会是……”江敘试探开口,开到一半就嘶了一声。 沈逐风叼著他的锁骨,轻轻咬合,不满地说:“不要想奇怪的东西,也不用使什么激將法。” “那是为什么?”江敘心里直嘀咕, 明明梦里跟个只知道横衝直撞的毛头小子一样, 这会枪都上膛了,跟他这玩乐器,打退堂鼓呢? 沈逐风嘆了口气,知道江敘不得到答案是不会罢休的。 “我怕我忍不住,这不是个好地方。” “也太……唐突了。” 他还怕江敘会后悔,怕离开这里之后,已经发生的事会变得不一样。 “行。”江敘点头,接受了这个答案,隨后伸手一推。 推开压在身上的人,江教主十分冷静地翻身躺下,留给沈逐风一个背影,抽离得非常乾脆。 “那就睡吧。” 半坐在炕上的沈逐风还没反应过来,清雋面容浮起明显的疑惑。 这就……睡了? 他在江敘这里总有一种百求必应的感觉。 明明得到江敘的同意,他心里却又有种说不出的憋屈感。 沈逐风不是很想这么形容自己,但仔细想想,好像也就那一个字能形容—— 贱。 活了二十多年,头一次知道他原来是个不爭气的人。 禁不住诱惑,把人推开,真正推开了又发现不是他想要的。 现在细细想来,江敘何止是驯兽有一手,驯人也有一手。 让他明明知道有些事是江敘刻意为之,却还忍不住去靠近他,好像汲取一丁点的甜头就能满足。 现在却发现,原来不是一点点就够了。 轻轻嘆了口气,沈逐风屈膝默默冷静了一下,动作很轻地躺到江敘身后,却睡意全无。 本以为会这样睁著眼睛到天明,背对著他的人却忽然开了口。 “你对那张图腾就一点都不在意么?” 沈逐风这才想起,在陷入混乱情.欲之前,他们好像是在说正事来的。 “之前会好奇。”他如实说道,“但没想过居然真的有这张图。” “你觉得江湖上流传下来的,九霄山庄当年的往事,是真的吗?”江敘问。 沈逐风皱了下眉,“传言不可尽信,就如他们围攻绝情崖一样,打著围剿魔教的旗號,当年他们围攻九霄山庄的缘由更是子虚乌有。” “若这世上当真有修炼了能让人长生不老的秘籍,为何那些武功高强的前辈仍是入了土?” 说得再难听些,沈逐风只觉得那些人是蠢货。 “即便是有,九霄剑是段家家传剑法,没有来人围堵就要交出去的道理。” “这话我听著,有些打抱不平的意思。”江敘笑著说。 “有些话,好像也只会在你面前说了。” 沈逐风自己也觉得奇怪,他並不是个情绪外露的人,每每对上江敘,他都会將心里的真实想法悉数告知。 “明日,我们先不回绝情崖了,去寻寻这传说中的九霄山庄的宝藏,怎么样?” “好。” 沈逐风应声,同时挪动身子靠近江敘,嗅著他身上淡了许多的莲香,抬手绕到他身前。 “!”江敘骤然睁眼,睡意全无,“沈逐风,你干什么?” 沈逐风手指挑开腰带,淡定地说:“你睡你的,我帮你解决。” 江敘:“……”6 第56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56 翌日。 人虽然起床了,江敘的魂还在炕上没醒过来。 早上在院里喝粥都懨懨的,没精神。 相比较之下,他旁边的沈逐风看著倒是精神得很,腰板挺直,眉眼舒展,眼里还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笑。 一时也不知道昨天憋狠了的人是谁。 江敘看他一眼都要皱眉的程度,不想看他。总是笑眯眯,谈笑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江教主,算是冷了脸。 原本本著礼尚往来的原则,一次过后他转过身说要帮帮沈逐风,却被人扣著后脖吻住。 被已经熟练掌握接吻技巧的沈少侠吻得五迷三道的,隨后燃起了胜负心,不相信只是稍微被他拉进情.欲漩涡的人,这么快就能碾压他。 江敘搂著他的肩膀就用力回吻上去,亲得嘴疼都不想先认输。 这边专注较著劲,另一边就被偷袭。 好吧,其实也有那么点爽爽的,以至於江敘反抗地不是很明显,还可以说是欲拒还迎,半推半就。 总之是又从了一次。 这次之后,江敘整个人仰躺在炕上,眼神迷茫,shuang飞了。 刚要抬手整理凌乱衣衫的时候,那只好看又修长有力的手,又勾了过来。 江敘忍无可忍,抬腿踹他,还骂了一句你是不是有病。 对此,光风霽月的沈公子竟是点头说嗯,继续埋头忙碌。 场景如此眼熟,不由让江敘想到了他用金手指进入沈逐风梦境勾著他做的那些事,而后恍然大悟。 沈逐风这是要拉著他把他自己做的春.梦,都实操一遍。 江敘迷迷糊糊,感觉他像只在一望无际海面上,隨著汹涌波涛起伏沉沦的小船,有种被自己扔出去的迴旋鏢扎个正著的感觉,还有种经验老到的水手,出海多年,却一朝失足的翻船感。 月落梢头,江敘真忍无可忍推开人叫停的时候,俊朗的白衣剑客却咬著他的耳朵尖,在耳边说的话也格外耳熟。 “教主,这就不行了?” 他这暴脾气!根本忍不了一点! 江敘相信,没有哪个男人听了这种话还能忍得住,除非他不是人,或者是忍者神龟。 他也相信,沈逐风就是二者其一。 “你放屁,不行这两个字跟我就没沾过边!” 放狠话时的那种自信,那种狂妄,那种天不亮不罢休的气势,那一瞬间江敘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第二天起床时腿一软,差点下不来床,那种悔恨,那种自责,他恨不得当场刀了沈逐风。 江敘很不理解,十分不理解。 本来浪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再来一碗?” 认真沉思时,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江敘手上的碗一空,不多时就被添了一半白粥重新送到他手上。 “有点烫,喝慢点。”沈逐风眉眼带笑的叮嘱,像吃饱喝足的狼,周身都散发著心情好的信號。 江敘瞥他一眼,单手捧著碗不想说话。 喝什么白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被桶了。 【?咋肥四,就一晚上没见主播,怎么就喝上白粥?】 【错亿!!!我恨.jpg】 【別恨了,真干了你们也看不著。】 【可恶啊!你等著我攒钱找人弄你.jpg】 江敘不跟他说话,沈逐风也不生气,盛完粥就回到原位默默喝粥,没说话,也没再做多余的举动。 但有过亲密关係之后的气场,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不对劲。 叶樊只扫了他们一眼,就没眼看地收回了视线,两人短暂的眼神交匯落在他眼里都成了眉来眼去。 他终於忍无可忍开口:“你俩多少注意点影响。” “前辈,怎么了?”沈逐风顿了顿,意识到他刚才对江敘的照顾好像有些过头,便又说道,“舍弟……” 这般称呼江敘,他还真有些不习惯。 “他夜里著凉了,有些不舒服。” 叶樊冷笑,“你们打量我是傻子呢?谁家哥哥弟弟如你们这般相处?还有你——” 话头又指到江敘这边。 “把你那领子往上拉拉,我年岁是大了,但还不至於老眼昏花,也別跟我说你那是蚊子咬的,我被蚊子咬了可不这样。” 行吧,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江敘微微一笑,“前辈眼尖,就知道瞒不住您。” 叶樊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我听你那几声兄长叫得倒是沉醉其中。” 沈逐风轻咳一声,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看向別处。 隨意一扫却又瞧见虎子和老邓告诉他们,那只他取名叫阿花的公虎打闹。 虎子把阿花压在身下,不免让沈逐风幻视昨夜他也是这样对待江敘的。 夜晚就像一层遮羞布,沈逐风现在回想起来自己昨夜做的一切,都不免觉得出格,越是回忆,耳后的緋红就爬得越快。 “还有你,”叶樊点名是一个也不落下,又看向沈逐风,“看著不爱说话,他那几声好哥哥好兄长的,可把你叫美了吧?” 沈逐风:“……”无妄之灾。 江教主终於露出了今天的第一抹笑容,恢復『阳光开朗大男孩』的模样。 “吃完了把碗收拾了就走。”叶樊冷酷无情地丟下这句话,便起身离开。 “我们若是不走呢?” 江敘的声音让叶樊站定脚步,转过脸,神情微冷,“你们来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沈逐风也收了笑意,手搭上了放在桌上的追月剑。 “我这有张图,”江敘说著从胸前掏出龙图腾,缓缓展开,“不知道邓前辈可曾见过?” 叶樊的脸色瞬间变了又变,猎户装扮的老者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江敘出手。 剑光闪过,寒意自沈逐风周身散开,他单手持剑横在江敘和叶樊之间,眉眼凌厉仿佛蒙了一层寒霜。 “我敬您是前辈,不想轻动刀剑,还请前辈三思。”沈逐风冷声说道。 叶樊亦是冷笑,“年轻人不知轻重,老子当年一剑封喉的时候,你怕是还没出生,不知是谁该三思!” “有话好好说。” 江敘抬手落在沈逐风的长剑上,后者蹙眉,转动手腕让剑锋避开他。 “前辈就不问问我们是怎么得到这张图的吗?万一是通过正规渠道,岂不是打得太早了?” 叶樊瞳孔放大,定睛在两人身上来回看了几遍, 他喃喃道: “你姓沈,那你姓什么?” 他看向江敘,既紧张又期待,“可是姓段?” 第57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57 “抱歉,我姓江姓了好多年了。” 就在叶樊无语凝噎,要骂人的时候。 江敘又突然话锋一转,搭在剑身上的手指併拢,往剑柄处挪去,落到沈逐风手背上点了点。 “不过,他应当不姓沈,他是沈庄主捡来收养的孩子。” 沈逐风皱了下眉,隱约意识到江敘打的什么算盘,內心不太认同。 若是冒认段家人身份,最终的结果对邓老前辈来说,岂非令人失望? 更是一种欺骗。 江敘加重手上的力道,递给沈逐风眼神:你先別说话。 沈逐风抿了抿唇角,决定暂时静观其变。 “沈庄主?”叶樊反应更大了,“就是那个天下第一剑庄的沈庄主?!” 江敘点头,又道:“你等会再急,你再仔细看看他,觉不觉得眼熟?” “眼熟又怎么?他姓沈!他是隨著沈乾姓氏,” 叶樊二话不说,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挑起沈逐风的长剑,就跟他打了起来。 打斗动静惊动了不远处树荫下乘凉的两只老虎。 “呜?”好好的,两脚兽怎么就打起来了? 一个是它的救命恩人,一个是阿花的救命恩人,它要怎么拉架啊? 虎子焦急地低吼,来回踱步。 阿花则直接起身,紧盯著他们,视线更多落在叶樊身上,不难看出来它更倾向於保护叶樊。 江敘不紧不慢,默默欣赏了一下眼前的视觉盛宴。 叶樊主刺客,所以他的攻势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招数,上来就是杀招。 沈逐风练的是沈家家传剑法,被吹成天下第一的剑法,实际上却並没有那么厉害。 也幸好是叶樊年纪大了,精力跟不上,再加上沈逐风自己练剑时摒弃了一些华而不实的招数,出剑要快上许多。 所以沈逐风目前与叶樊打了个平手。 这两人谁胜胜负,江敘一时还真看不出来继续打下去会怎样,倒是看出来沈乾的家传剑法,是真的拉。 营销出来的天下第一剑,不过如此。 “好了,別打了,”江敘开口叫停,手中不知何时提了半枚玉佩晃悠,“叶前辈,不妨看看这个,再决定要不要痛下杀手?” “你不要妄想拖延时间——” 叶樊转头,怒吼声戛然而止,目光不错地盯著江敘手中的半枚玉佩,“这玉佩怎么会在你手上?” 他突然收剑,沈逐风险些没能收住,当他顺著视线看过去时,下意识伸手在腰间摸了摸,“你什么时候摸走的?” 江敘瞪了过来,沈逐风顿时明白,抿著唇角藏起笑意。 靠玉佩这种信物辨別身份,不光是武侠,古代世界多少都有这种剧情。 江敘知道沈逐风身上有这么一半玉佩,但在原剧情里並没有用在相认上,毕竟那时叶樊已经死了,没人同他相认。 他是后来自己找到段九霄留下的遗信,自己拼凑信件內容和自己对上了。 “这图,这玉佩……” 信息量过多,叶樊停顿在原地,有种cpu烧了的既视感。 好半天才醒过神来,他开始仔细打量沈逐风的脸。 “有些像段大哥,你大约更像你母亲多些,所以我同你相处了这么久都没认出来。” 叶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扭曲,一时不知道是想哭还是要笑,总之是激动得厉害。 这下轮到沈逐风不能理解了。 不,他也不是不能理解,他是不明白这种事怎么会跟自己扯上关係,江敘不是在骗前辈吗? “你……”沈逐风眉头紧拧,“您大约是弄错了,我並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是师父外出办事將我捡回山庄养大的。” 惊喜衝击过后,叶樊才想起来沈逐风的姓氏,以及他现在和沈家剑庄的关係,脸色一变。 “逐风,你怎么会认贼作父?!” 【坏了,开始紧张了。瑟瑟发抖.jpg】 【开始心疼我们小沈了,背负血海深仇,还被仇人利用,这也太造孽了呜呜呜……】 【恋爱你们谈,我现在就杀到渭州,刀了那个死老头子!有点事出门一趟章鱼哥.jpg】 【等我,我去厨房拿菜刀。】 【拿美工刀+1】 【水果刀+2】 “认、贼、作、父?” 沈逐风逐个咀嚼著这四个字,混乱之余又下意识看向江敘,面露茫然。 江敘快步走了过来,握住他持剑的手。 沈逐风这才感受到一丝温度,稍稍冷静下来,看向叶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樊已然明白了什么,当年段家被灭门,他大哥託孤给老管家之后,定然发生了什么事。 所以他才一直没有等到老管家带著段家最后一丝血脉来找他。 沈乾不知道出於什么心理,偷走了段家血脉,並给他冠上了沈姓养大。 所以他才找不到段逐风。 灭门仇人,给被灭门的家族血脉冠上自己的姓,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沈、乾!” “我定要杀了你!” 叶樊怒极,抬手一掌折断了不远处有一人粗的树干。 江敘嘆了口气,眼神担忧地看著沈逐风。 他看著只是面上有些震惊,实则和他交握的手攥得很紧,甚至攥痛了他。 但这些痛,和此刻沈逐风心里的天翻地覆,不值一提。 “我这里有一封二十年多年前,你祖父亲笔书写给我的书信,你看了,便知道你是谁,知道当年九霄山庄灭门一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叶樊语气沉痛地说,看向沈逐风的眼神亦是於心不忍,想到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心中只有愤恨。 说罢,叶樊收起软剑往茅草屋方向走去,沈逐风却没动。 “那枚玉佩是当年我赠与你祖父的新婚贺礼,他与你祖母一人一半,你手上的便是其中一个,另一枚,你祖父为了日后我好认出你是他的血脉,当年便已隨信一同送到了我手上。” “我將你认做段家血脉,並非隨意断言。” “如今瞧你,愈发觉得像段大哥了……” 叶樊喃喃说著,加快脚步进屋去翻找书信。 江敘打量著沈逐风的表情,后者忽而鬆了手,转头看著他,神情略显严肃。 “这件事,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一些?” 沈逐风不是傻子,从身世被引出来的时候,他就意识到江敘在整件事中有所引导。 江敘自然也知道他引著叶樊注意到沈逐风的身世,沈逐风便会看出来,毕竟他对象也不是傻子。 对此,他早就想好了措辞。 “嗯,也不算知道吧。” 江敘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想应该从哪说起。 “任何一个门派存在於江湖上都有他们获得江湖消息的渠道,玄月教也是一样,江湖上有一些布庄、驛站、酒馆,背后的主人便是玄月教,我们有成熟完整的情报链。” “自从我接手玄月教之后,更著重了情报方面的发展,不管是近些年还是二三十年前的信息,在玄月教的情报楼都有记档,我閒来无事会进去翻阅,保证对江湖的了解。” 其实就是光明正大看八卦,这点倒是不假。 原身后来便是通过玄月教收集的情报,发现九霄山庄过往和皇室的联繫,和皇室在九霄山庄覆灭中扮演的角色,意识到周承胤接近沈渐清的目的不纯,之后频频提醒沈渐清周承胤接近他別有目的。 一个不相信,一个暗中把他当做眼中钉,私下里互相往死里打斗的次数不在少数。 “我知道九霄山庄当年覆灭的前因后果,儘管有些模糊,之前只是没细想,这段时间我总觉得沈乾將你带回剑庄的时间点很微妙。” 江敘顿了顿,“怎么会刚好就在他杀了段九霄之后。” “前段时间渭州城外树林发生了一起刺杀,原本是一件不起眼的事件,但被一群高手追杀的人竟是渭州城里一个籍籍无名的老乞丐,这就有些奇怪了。” “任何异常事件,玄月教的情报机构都会往下追查,再查下去,我收到的情报便得知,追杀那个老乞丐的蒙面杀手,竟是锦衣卫。” “一个老乞丐,居然能劳动只为皇帝效命的锦衣卫出手,你不觉得奇怪吗?” “然后呢?”沈逐风追问,声音听不出喜怒。 “锦衣卫不能细查,我的人之后便想办法打听了老乞丐的身份,他並非渭州本地人,我的人从他来往的乞丐那里得知,他每日出门似乎並不只为了乞討,每天活动最多的地点便是沈家剑庄附近,也不爱与人说话,只有一个与他喝过酒的乞丐知道一些有关他的事。” “那老乞丐酒后说了醉话,他曾被人灭了满门,与人有血海深仇。” “很巧合的是,这个老乞丐出现在渭州的时间,刚好是你被沈乾带回剑庄后的几年。” “所以你就觉得我的身世奇怪了?”沈逐风皱著眉,仍是不明这其中有什么关键的联繫。 “还有一件事……” 江敘又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的表情有些复杂,又像是欲言又止。 “老乞丐被刺杀身亡的那段时间城外无人,但在那之后的回城记录,有沈渐清的名字。” “而这张图,又正是我从沈渐清那里拿到的,你说,他为什么会把图交给沈渐清呢?” 江敘点到即止,信息给到这里,已经足够串联起来。 通俗点来说就是懂得都懂。 沈逐风陷入沉默,却在心里自动补上了答案。 如果老乞丐一直在剑庄附近关注他,便会知道他在剑庄里只与沈渐清这个师弟亲近,又或者说是沈渐清喜欢粘著他。 把图给沈渐清,是因为他觉得龙图腾能通过沈渐清的手交到他手上。 “信在这里。”叶樊站在屋檐下,示意他们过去。 一桩隱瞒了二十多年的灭门真相即將被揭开。 过了很久,一直晴朗的天不知何时暗了,层层乌云压了下来,压得人喘不上气。 通过段九霄给叶樊的书信,沈逐风已然知晓,死在锦衣卫手下的老乞丐,便是当年带著他逃离段家的老管家。 只是不知道后来他怎么会落到沈乾手中。 莫不是为了这张图? 沈逐风俊朗的眉眼此时只有阴鬱,想起他这趟出门前,沈乾的叮嘱。 一是让他在武林大会上露脸,名次倒是无所谓,目的只是让江湖人知道,他们沈家剑庄虽低调,却也是有实力的。 二就是为了江湖上如今盛传的龙图腾。 沈乾告诉他,当年因为九霄山庄,江湖上一阵血雨腥风,段九霄那个危害江湖的魔头虽被他们剷除,死前却还不老实,留下了一个什么龙图腾,再次引得武林眾人追捧。 此事若闹得不好,恐怕又要重蹈当年覆辙,沈乾让他这次顺路寻找龙图腾的下落,找到之后不要声张,秘密將图送回剑庄就好。 那时他没多想,只要是师命便会遵从,师父让他寻找,他就寻找。 万万没有想到,背后竟藏著这样的真相。 这样,噁心的真相! 信纸被沈逐风攥出裂痕,叶樊见状立马伸手小心翼翼地抽了回去。 江敘顺势將他摸走的玉佩交还到他手上。 沈逐风不由想起这玉佩的来歷。 它並非一开始就在他身上的,他曾遇到过一个老乞丐。 在渭州城街上撞倒,擦肩而过,从老乞丐身上掉下来这枚只有一半的玉珏,他捡起后再想还给老乞丐就找不到人了,不仅如此,他同时捡到的还有一张字条,上面写著这玉珏是他祖父留给他的东西,让他保管好。 因为事关他真正的亲人,自己又是师父养大,他便觉得在剑庄提及此事不好,有辜负师父的意思。 而且就一枚玉佩,他也无从查起,所以这些年他都只是收在身上,不敢作他想。 甚至觉得奇怪,既然知道他在这里,为何不正面相认,莫不是故弄玄虚。 谁能想到,谁能想到! 沈逐风收紧掌心,攥紧这枚玉佩,骨节泛白,力道之大仿佛要將其揉进骨血。 一朝真相大白,他视作恩人的人竟然是灭他满门的仇人! 平日里那些关切和蔼的嘴脸,竟都是欺骗。 他恨沈乾,更恨自己这么多年的无知无觉,在沈乾身边做孝顺徒弟。 不知道九霄山庄那些枉死的冤魂,这么多年在天上看著他跟在沈乾身边,替他打理一切,照顾儿子,会不会怨恨他…… “沈逐风?” “沈逐风!” 他像是陷入了一种封闭状態,放任自己不停下坠。 江敘焦急唤他,发觉他唇角溢出红色鲜血,连忙伸手。 第58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58 【补了一章內容在上一章,刷新即可】 江敘手指用力,半强迫地撬开沈逐风紧合的嘴。 他不光是在用力地紧咬牙关,口腔中还涌出了许多殷红血液,一看就是气血攻心呕血了。 “沈逐风你冷静一点!” 江敘伸手探了进去,“別咬自己,实在不行你咬我都別咬你自己,嘶……” 叶樊在旁边看著也是干著急,想伸手,又不知道能伸手做什么。 他短促的痛呼声唤醒了沈逐风的思绪,他转头看向江敘,微微愣怔,很快就察觉到异样,连忙拉下江敘的手。 江敘食指指腹被他咬破,流了不少血。 “你……” 沈逐风欲言又止,最后耷拉下眉眼,声音沉沉地道歉:“对不起,我……我现在很乱。” 他看起来疲惫极了,和之前精神挺拔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我知道……”江敘伸手环住他,將他整个人拥住,让他能靠在自己肩上汲取温暖。 “这样的事发生在任何人身上,都无法接受,可你要明白,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要因为別人犯下的罪孽和欺骗,责怪自己。” “被沈乾养大不是你的错。” 叶樊闻言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对,根本不是你的错!都是那该死的沈乾的错,全都是他造的孽,还有周显,他是所有事情的罪魁祸首!” “当年我们兄弟同他一起打江山,他装的人模人样,又一副爱民如子的模样,又因他本身是前朝皇室血脉,继承皇位算是理所应当,若不是段大哥对功名利禄没有半分心思,哪里能轮得到他这种人渣做皇帝?!” 叶樊恨得牙痒痒。 “你不要將別人的错误归结到自己身上 。” “沈逐风,我若是你现在就只一心想著该怎么復仇。” 沉默了半晌后,沈逐风开口:“走。” “好。”江敘这才放下心来,伸手拍了拍沈逐风的肩,“我陪你。” 两人起身,叶樊还没反应过来这是要上哪去。 直到江敘重新拿出那张图腾,他才反应过来,“对对对,逐风回来了,我带你们去陵墓。” “不行,我不能进去。”叶樊停下脚步,“你们去,若这个时候来了不速之客,我在外面尚且能够抵挡,你们进去就好。 ” 沈逐风和江敘对视一眼,缓缓点头,牵著的手並没有鬆开。 叶樊垂眼看著,表情有些复杂,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罢了,刚才看著只有江敘能安抚沈逐风的情绪,眼下不是说大道理的时候,等结束之后再说吧。 之前便罢了,现在他知道逐风的身份,就一定要劝阻他,段家血脉可不能断在此处。 叶樊送他们到崖边,看两人顺利通过崖上机关进入悬崖上的暗门,便转身回了茅草屋,替他们守著外面的情况。 出人意料的是,虎子居然没有跟著他离开。 身边少了个粘人又討厌的傢伙,阿花转头看了眼,发现虎子在悬崖下的树丛臥下了。 察觉到它的视线,虎子低声呜呜,却仍是没有起身追上。 阿花不悦地回了一声低吼,便跟著叶樊往回走了。 只是回去的路上,阿花总时不时转头,彆扭得很。 走在前面的叶樊见状,忍不住开口:“你要真捨不得,就回去跟那头傻老虎一起等。” 他也是搞不懂,一只威风八面的丛林之王居然会向一个人类臣服。 那个姓江的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 男人喜欢,老虎也喜欢。 …… 从悬崖上的暗门进入这座藏在悬崖里的陵墓之后,沈逐风的情绪平稳了许多。 他掏出火摺子点燃了陵墓走道两边的烛台,整个甬道顿时亮堂起来。 “走吧。” 江敘把图腾递给沈逐风,“你家修建的东西,你来带路。” 一路上通过不少机关,又是毒箭又是毒蛇的,若不是有图腾引路,外来的闯入者没点本事只怕要折一半在这里。 陵墓里的金银財宝的確数不胜数,饶是江敘都被刚刚路过的小金山晃了眼睛。 光是衝著这些財富,都有不少人愿意冒险了。 花费了一些时间,终於到达主墓室。 段九霄和沈逐风的衣冠冢在正中,祭台前放了一个木盒,那是主墓室里最后一个机关。 开盒的瞬间,毒针刺出。 代替人手打开木盒的追月剑被三针毒针击中同一个地方,竟是从中折断。 长剑断成两半,噹啷一声掉落在地,沈逐风极冷漠地扫了一眼,像是看垃圾一样,没有一丝在意地收回目光,从盒子里取出段九霄还有他父母留给他的信。 信很长,沈逐风花了小半个时辰,一遍又一遍地將信看完。 那里面有他的家仇,也有他的父母和祖父对他的期许。 比起復仇,他们都更希望他能平安,但如果他执意选择復仇,亦是他的自由,棺槨里有九霄剑和九霄剑法的秘籍。 他在棺槨前站立了一会,忽而跪下,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认贼作父,是我糊涂。” “今后,周显、沈乾,和所有参与过当年九霄山庄灭门事件的人,哪怕追到天涯海角,我都会一一將其手刃。” “往后,我只是段逐风。” 他知道了自己姓名的来歷,逐风二字,是希望他自由,像风一样瀟洒自在。 却被冠上了灭门仇人的姓。 每每想到这里,段逐风就觉得噁心。 开棺前,段逐风又磕了三个头。 石棺开启的瞬间像是同时开启了一段尘封往事。 宝剑蒙尘,静静地躺在棺槨里,等待它的主人。 九霄剑秘籍亦在旁边守候,二者缺一不可。 江敘在一旁静静看著,直到段逐风抬眼看他,才从暗中走出。 “怎么了?” 段逐风犹豫片刻,开口:“我们该走了。” “嗯。”江敘扯出一抹带有安抚意味的笑,“那走吧。” “等等……” 段逐风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探问道:“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磕三个头再走?” 江敘眉梢微动,“段逐风,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段逐风定定地看著他:“我知道。” “拜过之后,可就不能反悔了。”江敘道。 “不会后悔。”段逐风一字一句,郑重地说:“我认定的事,不会后悔。” 第59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59 认定。 江敘细细回味,反覆咀嚼这两个字。 他喜欢这个『认定』。 “好。”江敘牵起唇角,点头。 段逐风露出了知晓身世后的第一抹笑意,上前牵过江敘的手。 “祖父、爹,娘。” “这是我认定的人,往后,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会生同衾,死同穴。 “等等。” 磕头前,江敘忽然叫住他,他看到角落里的香,走上前拿了三根点燃,插进棺槨前桌案上的香炉里。 “好了。” 做完这件事,两人才相携跪下,一同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咚咚咚——” 磕完头起身,江敘看著仍然燃著的香火,微微一笑:“他们收了我的香火,就是同意了。”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话音落下,封闭的墓室里竟无端吹起了一阵风。 “嗯。”段逐风頷首,偏头看他,眉眼透著温柔。 取走了九霄剑和剑谱,这座藏在山中的陵墓又安静了下来。 再从山洞出来已是深夜,一角月牙掛在天边。 两人轻功飞身落下,刚一落地,就瞧见两道跟手电筒似的射线照了过来,同时伴隨的还有窸窸窣窣的动静。 像是猛兽飞扑。 段逐风立马警惕起来,上前一步站在江敘身前。 “呜……” 这熟悉的小烟嗓,江敘按住男人,果然瞧见一个毛茸茸的大脑袋从草丛里钻出来。 兽瞳在黑暗中发亮,如今瞧著他们竟透著几分委屈的意思。 “在等我?” 阿虎仰了仰头。 “真乖。”江敘奖励地摸了他一把,没等落下呢,就察觉另一只手盖在了他手上,掌心温热。 阿虎歪头,疑惑。 这个两脚兽不是跟他不对付么? “野兽尚有人性。”段逐风凉凉道。 “他们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等你习成九霄剑,我们就出去,一个一个將他们杀了可好?” 笑里藏刀,便是江敘此刻的模样。 “好。” 【好好好!杀杀杀!】 【鯊了他们!你们谈恋爱,那群畜生我去鯊!】 【幸好这次主播带著小段先找到了秘籍,不然想想原剧情里沈渐清把图腾交给沈乾,让那个老登捷足先登,我就生气!】 【外面估计还在找图呢吧,这把咱们先捷足先登了,嘿嘿!】 …… 见他们平安归来,叶樊便鬆了口气,知道段逐风是他段大哥的血脉之后,他的態度也不跟之前那样,连晚饭都早早准备好了。 只是吃饭时频频看向江敘的目光,很是复杂,欲言又止。 吃完饭洗漱完,见他俩又要进一个屋睡觉,叶樊才终於忍不住地出声:“你们……” 段逐风转头,“怎么了?” 这位装傻地很明显,直接不做正面回应。叶樊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江敘却笑了起来,揽上段逐风的肩,拋出一个重磅炸弹。 “在陵墓里的时候,我给段老前辈他们上了三炷香,还磕了头,香火没灭。” “叶前辈,应当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吧?” 叶樊哑然。 这意味著被逝者接受。 可,大哥他们怎么会接受他们唯一的血脉,有……有断袖之癖呢? “前辈,爹娘在信里只希望我平安幸福。”段逐风沉声说:“我的事,我自己会看著办,您替他们守了这么多年衣冠冢,之后如何打算?” 之后如何打算。 这还真把叶樊问住了。 他守了大半辈子,就是在等段家血脉,如今人等到了,九霄剑和剑谱都到了段逐风手上,他的任务也算完成了,之后该何去何从呢? 叶樊忽然意识到什么,是啊,他现在能离开这里了,他能去找周显那个狗皇帝报仇了! “我——” 一抬头,声音戛然而止。 哪里还有江敘和段逐风的影子。 叶樊又反应过来,暗骂一声臭小子。 说的一本正经,还就是为了转移话题? 算了算了,段大哥在天之灵都同意了,他这个非亲非故的爷爷辈的老人还能有什么好说的呢? …… 接下来江敘和段逐风便暂时在这里留了下来,江湖外发生的一切仿佛都与他们没关係。 段逐风只一心练剑。 在这之前,他还做了一件让江敘气到想跟他分房睡的事。 他竟然自废了所有用沈乾传承的剑法心术修炼的武功,从零开始练习九霄剑。 其实江敘能理解他这么做的原因,知晓真相,段逐风只会觉得自己所练的霜华剑噁心,拋弃这些脏东西是人之常情。 就是这小子下手太没轻没重,招呼也不打一声就给了自己一掌,废了所有內力。 那口血吐得江敘都愣住了,来不及生气,连忙运功帮他稳固心脉。 之后几天都气得冷脸不跟他说话,即便是说,也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这次叶樊也站江敘这边,对段逐风的草率很不高兴。 过了好些时日才和缓。 不知道是傻人有傻福还是怎么,段逐风这个衝动的举动,竟然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將之前修炼的所有內功心法和剑术全部清零,变成一张白纸的他,练起九霄剑法竟是进步飞速。 原先废掉的內力重新练起来比谁都快。 后来江敘和段逐风对著九霄剑法里的內功心法研究了好一会,发现了一个隱藏信息。 当然不是什么欲练此功必先自宫这种离谱的信息。 九霄剑法的最后一层,便是当年的段九霄都没能参悟。 原来秘密就是要放下所有,一键清零,再重新开始,才能真正做到人剑合一。 段逐风復仇的决心自是不用多说,这段时间除了必要的吃喝睡觉,其余时间不是在练剑就是在打坐修炼內功心法。 突破时更是饭也不吃觉也不睡,每一天他都进步神速。 叶樊瞧了都忍不住感慨,段逐风的天赋竟是比当年的段九霄还要高! 段逐风这边废寢忘食,抓紧时间赶在武林大会开始之前掌握九霄剑,没时间跟他嘻嘻哈哈,江敘閒著也是无聊,练起来了他的红莲心法。 原身同大部分江湖人一样,难以参悟秘诀的最后一层。 某天夜里和段逐风互帮互助一番后双双睡不著,凑一块嘮嗑。 江敘突然说起他爹传下来的那个红莲秘籍,他练到卡住的地方,段逐风听了若有所思,第二天就拉著江敘让他把九霄剑的心法和红莲心法融合起来一块练。 嘿!您猜怎么著?还真就不卡啦! 第60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60 半个多月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武林大会就在眼前,沧州街道比往日更加热闹,做生意的小贩趁著人多也都非常卖力。 白日里便是人挤人的状態,天南地北的,从什么地方来的都有。 蜀地口音,陕北口音,吃麵食的,吃米的,还有那爱吃水果蘸辣椒的,在客栈里拿出来都让人直呼罕见。 有人受不住好奇,上前尝了尝,竟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大呼青李子蘸了辣椒麵后竟別有一番风味! 沧州某家客栈。 初入江湖的年轻人李闰昊一路风尘僕僕赶到沧州,好不容易在云间客栈抢到了最后一间下等房,还要与人同挤一间房,环境更是简陋。 付完房钱他更是只能点得起一盘小菜和两个白馒头。 可即便如此,李闰昊內心依然激动得很,一边啃著他的白馒头,一边打量著这客栈里的眾生相。 这是他第一次来参加武林大会,他知道以他这样的资质根本不能在武林大会上露脸,甚至连上台挑战人的资格都没有。 可能在沧州这样的地界见识到他平日里根本见识不到的高手,他也心满意足了! “打扰一下。” 李闰昊听周围人討论武学派別和一些门派之间的恩怨纠葛正起劲的时候,忽听耳边传来这样一道清朗好听的青年声音。 他叼著馒头抬头看去,当即便愣住了,双眼发直。 老天啊,他活了二十多年,头一次见这么好看的人。 和男女无关的好看。 眼前的黑衣青年就是好看! 让李闰昊忍不住想,明明都是人,怎么老天爷这样偏疼他,给他生了这样一双好看的桃花眼,还生了那样挺直的鼻樑,浅緋色的嘴唇亦生的恰到好处。 厚一份嫌厚,薄一份便太薄。 模样长得好看便罢了,青年的气质还那样好,即便只著一身低调黑衣,出现在客栈大厅的瞬间就吸引了绝大一部分人的视线。 李闰昊看入了迷,自己都不知道他失礼地盯著人看了多久。 一直到桌上传来重物落下的动静,还有一阵莫名爬上脊背的凉意,他才回过神来,瞬间窘迫地红了脸,“在下失礼了,真是对不住。” 再扭头一看,李闰昊又瞪大了眼睛,他身边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个模样出眾的年轻男人! 方才那青年是穠丽张扬的好看,漂亮的眉眼看人时透著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感。 这位白衣青年的眉眼俊朗无双,表情淡淡,一身打扮倒是端庄文雅,头冠也束得一丝不苟,但看过来的眼神却透了几分凉意,不似他温润如玉的表象那样看起来好接近。 刚才他突然觉得脊背一凉,恐怕就是来自这位剑眉星目的白衣男人。 黑衣青年见李闰昊被他们一左一右夹在中间,像只受惊的耗子一样,没忍住笑出了了声,眉眼微弯,笑起来的模样又让李闰昊看呆了。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黑衣青年在问他客栈座满,他们能不能一起拼个桌。 能和这样好看的人共进午餐,李闰昊当然没什么意见,当即点头同意。 黑衣青年落座后,那个白衣清雋的男人也跟著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你们……是朋友?”李闰昊问完就有些后悔,摸著后脑勺说,“瞧我问的什么傻问题,你们一块来的,肯定是朋友。” “不是,”黑衣青年摇了摇头,“是兄弟,你说是吧,兄长?” 白衣男人看他一眼,没说话,却像是默认,眼里多了几分无奈。 “怪不得!二位兄台都生得如此出眾,若是兄弟,也就不奇怪了!”李闰昊说著放下手里的馒头,抱拳拱手,“在下李闰昊,师承……龙虎山。” 说起门派,李闰昊心里便有些虚,尷尬地拿起馒头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自他踏上前往沧州参加武林大会的路途之后,遇到的每个人在听说他门派之前攀谈得都挺好的。 每当他说出龙虎山之后,別人都是先愣上一愣,再跟同伴对上一对,確定是没听过的门派,对他的態度便不似初识那般热切了。 他心里清楚,自然是因为他的门派不见经传,只是態度冷淡还算好的,更有甚者直接当面嘲笑他是野鸡门派出身,竟还有脸千里迢迢赶路来沧州参加武林大会,也不怕丟人。 是以李闰昊这会心里就忐忑得很,说完去却没听到回音。 抬眼一看,是白衣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招来了店小二,这会正低声同黑衣青年商量著要吃什么菜。 亲昵的状態看著倒是比寻常兄弟要亲密,关係看起来好极了。 李闰昊在一旁听著他们点的菜,很快便目瞪口呆起来,这一道道菜点下去,又是肉又是汤,可得不少银子吧! 也是,他心想,光看他们的穿著便知道他们的家境定是富裕得很,只是几道菜而已,哪里有吃不起的? 李闰昊收起心中的失落,缓缓鬆了口气。 这样也很好了,总比口出恶言嘲讽他来得好,他们原本也不是能说得上话的人。 “龙虎山?” 耳边突然又响起青年朗润好听的声音,声调微扬地说:“那可是个钟灵毓秀的地方,前些年去过,风景不错,若不是还有事情处理,我大约会在那边小住一个月。” 白衣男人頷首,提起小二送来的茶壶倒了杯水递过去,“当年帮庄里走鏢也曾路过龙虎山头,的確是个好地方。” 李闰昊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真的吗?你们真这么觉得?” 黑衣青年接过茶水抿了一口,笑道:“这难道还能说假话不成?” “你们……不觉得龙虎山是个没人提及的小门派,上不得台面吗?”李闰昊小心翼翼地问。 “为何要这么觉得?” 这次搭话的是那位从坐下之后就没说过话的白衣男人。 第61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61 李闰昊忍不住在心中感慨,这人生的好看,声音也都是好听的。 虽说他自己的也不见得难听吧,但就是没別人这股清冽低沉的味道。 白衣男人又继续说道:“任何一个门派创立之初都不会是鼎盛时期,若有谁因为龙虎山名號不出眾而出言嘲笑,那此人必定是心胸狭小之人。” “门派的兴盛又不是因他而起,他只是侥倖入了大门派做弟子,便如此张狂么?”黑衣青年轻嗤了一声,眉眼间透出几分盛气凌人的味道,却並不惹人生厌。 只觉得他本就该是这般张扬的人。 遭受了一路霸凌的李闰昊听闻这样的话简直要哭出来了。 “两位兄弟,你们……”他哽咽了一下,七尺汉子竟是红了眼,“你们真是大好人啊!” “哎,你別……不至於,我们这就是正常人的反应,”江敘忍著笑说,“那些戴著有色眼镜看人的才不正常,不必將这些人的屁话放在心上。” “你说得对!”李闰昊顿了顿,“不过……何为有色眼镜啊?” 江敘简单解释了一下:“就是在他们眼里的人是分三六九等的,区分的標准大多不是因为那人本身,而是那人身上的外因,比如有钱?” “兄台说的很对!就是这样的人!”李闰昊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动,险些要伸手去拉江敘的手,感受到那熟悉的凉意后,顿时收敛了动作。 他心想,这做哥哥的占有欲还挺强。 不过也能理解啦,他要是有这么一个白净好看的弟弟,一定也是好生看著,不让人乱碰的。 “这些日子遇到那样多戴有色眼镜看人的,如今可算是让我遇到正常人了!对了,还不知二位兄台如何称呼?” 江敘和段逐风对视一眼,差不多前后脚开口。 江敘:“段敘。” 段逐风:“江风。” 李闰昊:“……” “……” “……” 双双对视,双双再度沉默。 李闰昊:“兄、弟?” 段逐风沉默著,不知道该怎么圆这个露馅的谎。 江敘反应快,当即便接上一句:“我们各自隨了爹娘的姓。” 李闰昊竟也没有怀疑,憨笑著回应:“原来如此,那你们爹娘的感情一定很好,竟能容许儿子隨母姓。” 江敘和段逐风又对视了一眼,又沉默了。 实际两个人加一块都拼凑不出一对完整的爹娘。 聊了一会,小二端著热腾腾,香气四溢的菜穿梭人群来到了他们桌前。 在客栈下榻的大多都是风尘僕僕的江湖人,也有不少如李闰昊这般囊中羞涩之人,闻著肉香便忍不住追著看了过去,馋得直咽口水。 见那一桌坐的是三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便有人生出结交之意。 当然,若是能顺路再蹭上两块大排骨啃啃,想必也是极好的。 “几位兄台是打哪来的?”来人话音刚落,看清李闰昊的脸就顿住了,“怎么是你?” 李闰昊的表情也不大好看。 江敘和段逐风对视一眼,显然这位凑上来搭话的年轻人就是之前用有色眼镜看李闰昊的傢伙。 也许不只是戴了有色眼镜,这人眼神估计也不大好,搭话之前也不看看是不是跟自己有过节的。 “你们……认识?” 年轻人的目光在江敘和段逐风身上来回扫了一遍,不难看出惊艷,之后就有些复杂了,想必是因为瞧不起李闰昊,便连著他们也瞧不顺眼了。 “关你什么事?”李闰昊的脸色也难看起来,“石瑞,我交朋友可没碍著你吧!你要真看不上我就麻烦走远些,就碍不著你的眼了!” 石瑞一听这话便好笑道:“是没碍著我,我这不是怕旁人被你骗么?我瞧著你们也不像是十分相熟的样子,可千万不要被他这张老实的脸骗了,他师承什么龙虎山,江湖上从未听过的门派,竟也想来参加我们的武林大会。” “你敢说你四处结交人不是为了能在舞林大会上露脸?” 石瑞话里话外都是满满的恶意。 江敘一听便皱起了眉,抬眸看去:“你能让让么?妨碍我吃饭了。” “你这是已经被他骗了?”石瑞也皱眉,“我瞧你也是一表人才,怎么会上这种人的当?分辨不出他是別有用心吗?” 江敘盯著他看了一会,突然抬手做了个捂鼻子的动作。 把石瑞看得一愣,“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敘捂著鼻子,瓮声瓮气:“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你都多久没洗澡了?” 石瑞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我每日都洗澡,不过就是这两日刚刚赶来沧州,风尘僕僕了一些而已,你说话竟这样无礼?” “亏的我还瞧著你一表人才,想与你结交,不曾想你竟只有外表可看!” 江敘压根不搭他的茬,只抓著他的痛点重心不放,“我一表人才的事先放一边,所以你是承认你就是没洗澡咯?” 石瑞涨红了脸说不上话来,因为江敘说得对,可他又不能当眾承认自己身上臭,岂不是有辱君子斯文! “我洗没洗澡关你什么事!就算我没洗澡身上也不曾有异味,我身上日日掛著香包,怎么会难闻!?” 江敘鬆了捂鼻子的手,一脸嫌弃的在鼻子前面扇著风。 “我说味道这么复杂呢,原来是臭味混著香味,这就更难闻了,不然你还是上去让店小二给你准备热水,洗个澡吧,这大中午正是吃饭的点,你带著这一身难闻的味儿混在这,让人怎么吃饭啊?” 这话一出,大厅里吃饭的人顿时都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本就是鱼龙混杂的地方,人又多,再和著各类饭菜的味道,气味肯定说不上好闻。 之前是没人在意,江敘这么一说之后,附近听见他们对话的人,心里都潜意识地觉得是石瑞身上味道不好闻了,看过来上下打量几眼后,皆露出嫌弃的表情。 石瑞脸上掛不住一点,正要落荒而逃的时候,又听江敘凉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洗没洗澡的確不关我的事,旁人与谁结交也不关你的事,正如你方才所说,与人结交的確不能光看外表,当然,我不是说我。” 江敘微微一笑:“我是说你,你这人外表瞧著也不算多光鲜亮丽吧,顶多就是打扮得人模狗样,细看还有些油头粉面,可即便如此也掩盖不住你內里那份看人下菜碟的恶臭味道!” 第62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62 江敘每多说一句话,都比上一句话毒。 石瑞的脸已经不止是掛不住那么简单了,是完全掉地上,没脸在这继续待著了。 可周遭人嘲讽的视线又让石瑞憋了一肚子火,若真这么灰溜溜离去了,只怕这趟沧州武林大会之行,旁人对他的印象就只有身上散发臭味的一个印象了! 石瑞在心里反覆告诉自己他是文明人,出门在外绝不能给青城派丟脸,他代表的是整个青城派的形象! 一定要让所有人都觉得是眼前这个黑衣青年不讲道理才行! “我本是好心好意提醒你,却不想被你如此恶言相向。”石瑞语气沉痛,忽將目光投向另一边已经看傻了的李闰昊。 “原本我想著大庭广眾,要给你留点面子,有些事本不想说,但现在我既已被人蹬鼻子上脸地欺负,也不能再一直容忍下去了,否则便愧对我青城派弟子的身份!” 江敘挑了挑眉,谁家的弟子? 【哦,青城派的啊,怪不得这么丟人。】 【(举手)不懂,想问一下,青城派这边的传承是教弟子们出门怎么高调丟人吗?】 【夺笋啊!山上的笋都让你们夺完了,我们花花吃什么?】 江敘这才正眼多看了石瑞几下。 他身上衣服的样式的確是青城派的纹样,但布料粗糙,想必只是最普通的外门弟子。 外门弟子就张扬成这样,这青城派的门风,他真是不敢恭维,还嫌前段时间掌门丟的人不够么? “嗯,那你倒是说说,”江敘扬了扬下巴,“我听听。” 一副紆尊降贵听听废话的模样,偏生他样貌好,气质也好,摆出这样一副表情也不让人生厌。 看热闹的江湖人们看著这一幕,心里竟还生出一种,应该给这个慵懒俊俏的青年当场搬个躺椅过来,才更符合他此时的姿態。 別说,这会要真有个躺椅在,江敘还真能顺势躺上去。 石瑞瞧他这般模样,心里恨得牙痒痒,后槽牙都咬出声儿了。 “即使如此,我便不遮掩了。” “这位来自龙虎山的李闰昊,李兄!在来沧州之前我曾与他在路上的某个客栈遇到过,他住店付的钱竟是假钱!” “你说,这样的人,人品能好到哪去?” 李闰昊气得涨红了脸,忍不住爆出粗口:“你放屁!我根本没有!我也是被人骗了,那假钱是我买东西找来的零碎银子,我根本不知道那是假钱,之后我明明补了钱给客栈,否则我怎么住的店?” “石瑞你不要血口喷人,你不就是见我出身小门小派,不如你青城派气派,所以瞧不起我么,我真是不知道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般污衊於我!” “污衊?”石瑞冷哼,“你只说你给没给假钱就行!” “哎,你等会,”江敘打断他,“我听著不对,你这人出门在外都是这么论事的么?前因后果人不是跟你说清楚了,那我倒是要问问你,你既说你看见了他给假钱,只说你之后看没看见他发现是假钱之后,重新给老板钱?” 石瑞刚要斩钉截铁地说没有,就又被江敘先抢过了话头: “你要说你只看到他给假钱,后面有没有重新给真钱,你不知道的话,那我是不认可的。” 江敘抬眼扫了眾人一眼,“相信没人出门在外遇到这种热闹不想停下来看完全程吧?” 群眾的反应是真实的,再加上江敘开口带他们一块玩,顿时有不少人点头附和。 “是啊,这齣门在外,要是閒著没事,有热闹就看看嘛!” “不看白不看唄!” “哈哈!咱现在不就是在看热闹么!” “说的有道理啊!” 江敘冲他们笑笑,收回视线,好整以暇地看著石瑞,“所以你之后看没看见李兄重新付钱呢?” “你要是真在场的话,看没看见都能立马回答我吧!” 他突然加重的语气让石瑞一时没反应过来,即便是短暂的停顿,他再回答说没看到李闰昊重新付钱,都显得没那么有可信度了。 江敘嘖了一声,看著他连连摇头,“算了,连泼脏水都不聪明,你还是回去洗澡吧,刚才还说不能愧对青城派弟子的身份,你这別回头让人都觉得你们青城派弟子不爱乾净了。” “哦对了,友情提示。” 江敘气死人不偿命地微笑,语气十分和善:“洗澡的时候注意著点,別让水进脑子了,本来就不好使,进水了就更 难说了。” 一番对峙下来,江敘妙语连珠,抑扬顿挫,还带了点小包袱,引得客栈大厅里的人纷纷鬨笑出声。 谁还会记得石瑞那不成熟的指控呢? 最后留给眾人的印象,就只有石瑞污衊人不成,自己反倒出了个大洋相。 面对眾人嘲讽,石瑞恼羞成怒,再也装不下去,拔剑便要与江敘一决高下。 “我好心好意提醒你们出门在外不要被人骗,却不想你们欺人太甚!既是如此我也不必客气了!” 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记报上名號给自己撑场子。 “青城派弟子石瑞,请指教!” 石瑞抽出长剑,摆出一个他认为十分瀟洒的持剑姿势,剑指江敘,“有什么话,用剑来说吧。” 江敘是真忍不住笑了,这种影视剧经典场面,装逼被高手打的事,发生在他身上,想想还有点小爽。 今天这个b,他一定要装! “这人吶,蠢一次就够了,你要实在想犯蠢呢,有一有二也够了,非得来第三次是怎么个意思呢?” “怕拿不到阎王爷的號码牌啊?” 石瑞脸色难看,“只会逞口舌之快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剑招底下见真章!” 说罢他便快速出剑朝江敘攻去,剑光在客栈里闪过银光,附近的人皆凝神看他。 石瑞余光瞥见他们都在看自己,心里顿时多了几分得意,心想他为了这趟沧州武林大会之行,花十两银子打造的新剑算是没有白费! 只有这样崭新的好剑,才能配的上他出剑的风姿! “啪——” “鐙——” “哇!” “这……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第63章: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63 石瑞傻眼,看著手上被斩断露出生铁的长剑,丈二脑袋摸不著头脑,完全没有印象发生了什么。 周围人已经被江敘的实力折服,即便没有被折服,心中也有了数,绝对不能小瞧眼前这个长相漂亮的年轻男人。 他所展现出的实力,明显远不止於此。 眾人再看石瑞的目光就只有轻蔑。 当真是初生牛犊,来到沧州地界竟也敢隨意挑战人。 真是不怕踢到铁板,便是江湖老人都与人交往都留有几分分寸,就怕遇到深藏不露的高人。 这下好了,本以为这个青城派弟子能秀个大的,没想到是当场拉了个大的! 还没交上手呢,自己的兵器就被折断了,对方甚至都没用剑,只用剑鞘便就將他的剑斩断了。 剑都断了,石瑞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这跟当眾拉屎有什么区別? 终於,石瑞反应过来了,看著手上的残剑瞪大了眼睛,“我的剑!你你你你赔我的剑!这剑我花了十两银子!” 他青城派当弟子,一个月也才只能拿五十文钱的月例,不知道攒了多久,还加上他入门当弟子之前存的私房钱才能买得起的。 结果还没等他在武林大会上露脸,就被人折断了算怎么回事? 石瑞不能接受,揪著江敘要他赔偿。 这下不光是在实力上丟人,更在財力上丟了个大人。 江敘自然不会理会他,“你这人真是好笑得很,说要在剑招下见真功夫的人是你,我也跟你打了,一招你就输了,竟还要让我赔你的剑。” “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都没听说过同人比试,还要负担兵器损伤的,诸位可听说过这道理?” “你青城派弟子出门在外就是这么宣传你们青城派的做派么?” 江敘唇边掛著讥讽的笑。 客栈眾人听了纷纷鬨笑: “吁——下去吧你,技不如人,在人手底下连一招都没接住,还嚷嚷啥呢?我要是你就找个地洞钻进去了!” “十两银子哈哈,瞧他这悲痛欲绝的样,我还以为是十两黄金呢,十两银子的剑也能拿的出手?” “青城派弟子如今竟还敢这般张扬么?是嫌这段时间青城派的丑闻还不够多,出来继续给咱添笑料的吗?” “哈哈哈哈哈,兄台也忒损了些!” “损啥损,这不都说的大实话么,听闻朝廷还要去捉拿青城派掌门呢,今年的武林大会青城派都无人敢参加了,也不知这是哪里来的,搞不清楚状况的蠢弟子!” “哎,大家可记住这张脸,若是之后他被青城派逐出门了,你们可千万別看走眼,把他给招到自家门派去啊!” 【笑死了,这些江湖人一个比一个嘴毒!】 【大家都好会骂,背著我进修什么奇怪的东西了吗?捧脸.jpg】 当然,也还有那么一两个善良的,耿直的江湖人,好意提醒石瑞: “兄台,我看你这把剑断裂的地方有黑色的东西,你那十两银子怕是买到假剑了,还是赶紧去找店家討回你的钱才是正道理啊,你被骗了!” “是啊兄弟,这比武输贏都是兵家常事了,更別说是折损个兵器了,难不成那些战场上的將士与敌军打斗被砍坏了兵器,还要让人赔?” “这人怪好笑的,主动挑衅,说人骗人又拿不出实证,下了面子要比武找回来,输了还要人赔你的兵器钱,真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快些走吧,別在这丟人了!” 在眾人的嘲讽声中,石瑞是一点在这待下去的脸面都没有了,提著手里的断剑闷头逃离了云间客栈。 没热闹看了,眾人也都坐了回去,细听还能捕捉到一些嘲讽石瑞的话题。 还有討论江敘方才出手那一招的实力究竟如何,以前怎么从没在江湖上见过这样一个钟灵毓秀的年轻人。 “段兄,方才真是太感谢你了!”李闰昊双眼通红,“终於有人不听信他人谗言,信我没有做那种事了。” “青城派与龙虎山在一个方向,我与那石瑞是同路,一路上总能遇到,他都因我出身龙虎山对我百般嘲讽。” “今日总算是出了这口恶气!” 李闰昊擦了擦眼泪,放出豪言:“今日我来请客!” 江敘看看他,又看了看被店小二逐渐上满的大菜的桌子,扬了扬眉: “你確定?” 李闰昊跟著看了看,憨笑:“……要不还是下次吧。” 段逐风勾了下唇角,面露几分笑意。 江敘把剑拋了回去,“谢了。” 他这具身体虽然学了各家武艺,却不怎么用剑,平日里不是使鞭子就是用掌风,他嫌背著个长剑在身上赶路麻烦。 这些日子江敘也跟著段逐风身边偷师了一些九霄剑法。 他练剑並不避人,最开始叶樊是不太乐意的。 毕竟段家的九霄剑法在江湖上引起那样大的风波,又是段家的家传剑法,他觉得江敘是占了大便宜。 可当段逐风说,若不是江敘,他一时半会根本都找不到叶樊,更不可能认祖归宗,往后还不知道要被沈乾骗成什么样。 叶樊就没话说了。 在这之后,段逐风还说了一番话。 “江湖人追求极致的武学无可厚非,若是为人正派,一心向善,便是討要秘籍,我並非会藏著掖著,只是……何必要闹到不死不休呢?” 当年那些愚昧贪婪的人,无知无觉地当了掌权者手下的棋子,害了別人的性命,也丟了自己的命。 只为追名逐利的江湖,当真是江湖么? 惩恶扬善,救死扶伤,侠义之心,都在追名逐利中被拋到了脑后。 从回忆中抽离,段逐风冲江敘笑了下。 幸好,他身边还有一个这样好的人。 饭后李闰昊打了个饱嗝,痛快地喝了点酒,这会酒意微醺正上头,竟要邀请江敘同他一道去睡午觉。 段逐风的脸当即就黑了,把他塞进自己的房间,拉著江敘就要离开。 “哎?你们不住这啊?” “楼上不是没空房间了么?” 李闰昊大著舌头奇怪地问。 段逐风头也不回:“他同我一间房。” “嘿,”李闰昊笑了,“兄弟俩感情真好!” 第64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64 午后的客栈逐渐安静下来。 傍晚时分人又渐渐聚集在大厅,饮酒作乐,不过只是薄饮,毕竟明日就是正式的武林大会了。 江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点了一壶清酒,和段逐风一块小酌。 已经醒了酒的李闰昊非要请他们吃晚饭。 江敘自然不好意思让他掏空腰包请客感谢自己,更何况他不觉得有什么需要感谢的。 他帮李闰昊的目的没那么纯粹,石瑞这样的人一出场,他就知道,是送上门的刷分人。 事后从观眾那得到的爽点值就是最好的回报。 不过李闰昊义正词严地要感谢,他也实在不好拒绝,便说是中午吃油腻了,只点了一碟子牛肉和一壶清酒便够了。 李闰昊自然也看得出江敘是在照顾他的经济实力,心里更觉得段兄是顶天的大好人! 云间客栈在河畔边,夜晚江风习习,倚著窗也生出几分自在閒適的味道。 江敘杵著下巴捕捉客栈里的聊天话题。 有人问起了这一届的武林大会怎的推迟了,按理说七天前就该举行了。 “这你都不知道啊?” 像是拋出了一个令人感兴趣的话题,大厅里的人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半个多月前,绝情崖一战,青城派与逍遥派都暴露出了真面目,那玄月教教主竟是將他们副教主亲自送上了衙门。” “乖乖,这么大的事我竟是一点都没听说过!” “那玄月教主原来並不似传闻中那般作恶,原来玄月教里一直分作两派,副教主手底下的人才是真正作恶的魔教!” “可是,这样的话,他江敘作为玄月教主身上的锅,是不是甩得太乾净了?” 江敘心想,那没办法,他这具身体是候选男二,就是这么清纯的大男孩一枚吖~ “兄弟,我在现场看完了全过程,我听著江教主这人的確是个光明磊落的,你刚才不是问,武林大会怎么推迟了?” 嗯?江敘挑了挑眉,这货在场怎么都认不出他这张脸?是他帅的不够明显吗? 看了眼旁边的人,还是那么帅。 原本就是要来闹事的,两人都没想过易容,没想到不做偽装,竟然还认不出来? 像是知晓他心中所想,段逐风低声说:“若是认出来,只怕要觉得是见了鬼。” 江敘笑笑,也是,都觉得他们死了,谁能想到故事的主人公就在他们身边呢? 再一个便是,他们只赶来沧州不到一天的时间,又特地挑了个档次较低的客栈,並未拋头露面,认不出也是正常。 “是啊,这每年固定的时间,我原本以为我赶来的时候都已经进行上了,不成想竟然还没开始!” “都是因为青城派与逍遥派的掌门和副掌门丑事被江教主揭露之后,恼羞成怒,竟要围攻江教主,中途不知怎么,抓了沈乾的儿子做人质!” “什么?沈乾?!可是天下第一剑庄的那个沈乾?” “是啊!可不就是大名鼎鼎的沈庄主么!” “哎不对吧,我怎么记得是魔教副教主抓了沈乾的儿子做人质,江教主为了救人与副教主缠斗起来,沈乾的大弟子也出了手,然后青城派和逍遥派那俩偽君子竟然趁人之危,从背后偷袭他们!” “什么?一派掌门与副掌门居然做出背后偷袭这种小人行径!” “连朝廷每年拨下来了官盐他们都敢劫,背后偷袭有什么不敢的?” “青城派和逍遥派的祖师爷在天之灵,怕是要揭棺而起,再被气死一遍了,好好的门派,数十年的名声都尽数毁於今朝了。” “然后呢然后呢?你倒是继续往下说啊!” “然后就是沈乾的儿子掉下悬崖,江教主用鞭子捞人,被背后偷袭也掉了下去,沈乾的大弟子沈逐风也跟著跳了下去,离得近的人看到江教主最后掉下去之前竟是捨己为人,蓄力將沈乾的儿子推了上去!” “天啊,如此说来,我们这些年对江教主,好像確有误解!” “竟是这般的大好人!那副教主真是该死!” “是啊是啊,听说当年老教主死了之后,副教主便急不可耐地接任了教主之位,竟还不厚待老教主的遗孀,生怕江教主长大之后与他爭夺教主之位,竟將江教主的母亲软禁起来威胁於他!” “江教主年纪轻轻,竟然经歷了这么多事,原来也是个可怜人……” 江敘:“……” 倒是也没必要把他塑造成这样,过了过了,家人们都收著点。 “是哦,仔细想想,这么多年我们都只是听说玄月教江教主如何作恶多端,好像也没亲眼见过他到底是怎么作恶的。” “还真没,我都没见过他长什么样,只听说模样生的好极了,连皇室公主见了都一见倾心!” 段逐风投来幽幽目光。 江敘:“……”这也没必要传了,都是假的! 那都是原身惹的桃花债,跟他江敘有什么关係,可恶! “不管怎么说,他捨己救人,我是真没想到,沈乾的儿子救下来了吗?” “他没事,这两天还有人在沧州城里见过他呢。” “倒是江教主和一同掉下山崖的逐风公子,真是可惜了,都是年纪轻轻,尤其是逐风公子,唉……” “所以,武林大会到底是因为什么推迟的?”那人听的云里雾里。 “嘖,你这人,还听不明白吗?” “绝情崖上都出了这么大的事,玄月教主和飞花榜第二的年轻剑客,坠落悬崖,自然要举全武林之力搜寻他们!” “听说都惊动了武林盟主赶往绝情崖亲自参与找人呢!” “那可是沈乾寄予厚望的大弟子,他怎么可能放任沈逐风出事?咱们傅盟主与沈庄主更是好友,哪有置之不管的道理?” “別的不说,沈庄主对他这个养子是真上心!” “是啊,这世上的孤儿多了去了,能被沈庄主捡回去养的,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江敘:“……”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只可惜耗尽人力物力都没能找到他们,那样高的悬崖,又是绝情崖下的禁地,半个多月都没消息,只怕是凶多吉少咯!” “天妒英才,天妒英才啊……” 他们嘆著气,都在惋惜这样两个优秀的年轻人还没怎么在江湖上大展拳脚就如流星耀眼一瞬,便骤然坠空了。 片刻的惋惜后,转而又说起其他的话题。 “最近沧州附近的山头来了一只猛虎,你们在附近走动可得注意著!” “嗯?我怎么记得是两只!” “王兄说笑了不成?这一山不容二虎,一个地盘怎么能有两只老虎共存呢?” “张兄怕是忘了后面还有一句,除非一公一母啊哈哈哈!” 江敘:“……” 嗯……就,都是公的。 “哎对了,你们听闻另一件事了吗?” “什么?” “沈庄主不是向来都淡泊名利,不参加武林大会么,但今年说爱徒出事,也来了沧州,不知届时是在上做评判,还是会参加武林大会……” “沈庄主若是出手,我们就可以打道回府咯。” “那我们也就只能看个热闹了,那可是当年诛杀段九霄的沈乾,大名鼎鼎的天下第一剑啊……” 李闰昊又觉得冷了。 不知道哪来的冷意,四面八方將他包围。 再一抬眼,他便瞪大了眼睛,他看见江敘抬了手。 隨后桌上就有两只好看的手交叠在一起,一黑一白。 “你们兄弟……” 江敘抬眼看了过来。 李闰昊憋了半天:“感情真好!”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这样感慨了。 见惯了兄弟鬩墙,成家后为了一点蝇头小利闹得不可开交更不在少数,像段兄和江兄这样 段逐风扯了下嘴角,周身的冷气收敛了些许。 大厅里对绝情崖上发生的事还在议论不止,又说起沈乾,说起傅鸿他们当年的英勇往事。 江敘和段逐风都听不下去了,双双起身离开,李闰昊见他们走了,自己一个人待这也觉得没意思,跟著一道离开。 客栈里的热闹还在继续,眾人高谈阔论的同时,对明日的武林大会,亦是期待万分。 上一次武林大会毫无疑问仍然是傅鸿贏了,不知道今年的武林大会,有没有能人,能撼动武林盟主的地位。 又想到这次武林大会万眾瞩目的天之骄子沈逐风,居然在大会开始之前出事,还连带著玄月教的教主一起。 虽说此前那玄月教主在江湖上风评一向不好,但实力却並没有人小覷。 今年的武林大会少了这样两个高手,定也少了几分看头,不过天下第一剑庄的庄主出山,多少还是令人期待的。 …… 夜色浓稠。 客房內,烛火昏黄。 隔著一盏屏风,偶有波动的水声传来,热气薰染,在屋里飘著似有若无的香气。 江敘的声音混著水声响起:“明日就要同沈乾碰面了,你怎么打算的?” “要在武林大会的擂台上当场击败他,然后当眾揭穿他当年做的丑事么?” 这些时日段逐风一直在潜心修炼,武林大会宣布开始日期之前,段逐风正在关键的突破节点,连续闭关了三天。 江敘和叶樊都不敢打断他。 不过好在武林大会正式开始前一天,段逐风出关了,还成功领悟了九霄剑法第九层的精髓。 丟弃沈家剑法的段逐风,比之前,更强了。 段逐风刚出关,江敘就立马安排动身,在这之前他已经飞鸽传书让夜桜安排两匹快马在恶鬼谷出口等待。 出谷后便快马加鞭赶往沧州,在客栈遇到李闰昊那会才刚落脚,江敘还没来得及跟段逐风商议之后计划。 不过他心里已经有了些雏形,具体还要跟段逐风商量之后再。 况且现在他和沈乾之间还横了一个沈渐清,他只是见识到了沈乾的恶,对沈渐清想必是复杂的很。 多年相处下来,自是將他当做弟弟看待的。 骤然得知他竟是仇人之子,关係就变得尷尬了。 再与沈乾相见时,他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半晌没听见回声,江敘再次开口。 “段逐风,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段逐风在屏风外坐著,心绪浮动,转头:“有,我暂时应该不会那么做。” “事情牵扯太广,当今天子都牵涉其中。” 他的眼神冷了几分,唇边也掛上冷笑。 当今天子,九五之尊。 人人见了都要高呼一声万岁,可曾知晓天子背后的丑陋模样? “当年参与这桩事的人,基本都死在了沈乾和锦衣卫手下,我手中只有书信一封,只怕还不够掀开这层黑雾。” 段逐风异常冷静,並没被滔天的仇恨蒙住双眼,仍能分析眼前的境况。 江敘点了点头,搭在木桶边缘的手指拨动水面,水声微动。 “皇权范围太大,若只是拼江湖势力,我玄月教倒是不怕他沈乾的势力,不对……” 这么说的话好像不太符合他魔教霸总的气质。 “天王老子来了本座也不怕。” 嗯,对味了。 段逐风闻言,唇角微微勾起。 “叶前辈倒是能算个人证,可他在周显那已经是个死人了,这个时候让他出头,怕是只会惹出更大的事端。” “我有个主意,你要不要听听?” “你说。”段逐风给自己倒了杯茶,浅啜一口。 “此刻正是月黑风高夜,是个杀人的好时机,出去杀个人玩玩,你觉得怎么样?” 段逐风微怔,这些时日和江敘相处下来,他慵懒、隨和,还……还很会说些荤话撩拨他,与他在一起时总是自在的,尤其是知晓身世和家仇之后。 若不是江敘在他身边,他只怕会理智全无,真的会在武林大会这天对沈乾出手。 若真是如此…… 段逐风眼眸微冷,照沈乾那顛倒黑白的本事,他在眾人眼中只怕会成为一个大逆不道,忘恩负义的逆徒。 这会听江敘说出这样的话,才从他身上感受到魔教中的邪佞气息。 “杀谁?” “还记得当年和沈乾一同操作算计九霄山庄的人都有谁吗?”江敘提示道。 段逐风饮茶的动作一顿,忽而放下茶杯,立刻起身往屏风后面走去。 第65章: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65 【补了一章在上一章,刷新即可】 段九霄留下的信上將他之前调查到的所有信息都写得清清楚楚。 受命奔走的小嘍囉自是不用多记,贺山川与柳竹二人在沈乾的授意下做了不少事。 这三人早年是拜把子的兄弟,后沈乾与周显合作,便也顺带捎上了他们。 多年过去,沈乾成为天下第一剑庄的庄主,他二人却日益萧条,看似风光,但江湖人才辈出,他们早就不够看了。 跟著沈乾手底下喝的肉汤,因为他们经营不善,手里的生意闭店的闭店,徒弟眼看跟著他们既学不到什么真东西,又得不到什么好处,能走的都走了。 原剧情里,这两人用当年的事威胁沈乾,或是让沈乾给钱,或是让沈乾扶持他们手里的生意。 沈乾面上答应,暗地里却一个一个对他们下了杀手。 动手就在武林大会期间,原剧情里他本人並没来到沧州,暗杀也无人知晓,杀完人之后留下玄月教的物件,把锅甩给玄月教,抽身得乾乾净净。 总之,玄月教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原身背锅都背麻了。 因为绝情崖坠崖的事,沈乾本人来到了沧州,事情太多,他目前还没有找到机会杀人。 又因为沈渐清和段逐风双双坠崖的事,贺、柳二人作为长辈明面上没照顾好他们的安全,面对沈乾亦有些心虚,这段时间都没发难。 沈乾便也不著急灭口了。 “你干嘛?” 江敘挑了挑眉,看著突然窜到屏风后的人。 “走。” 段逐风言简意賅,显然已经领悟了江敘的意思。 “走归走,你不得让我穿件衣裳么?还是说你想我裸著出门杀人去?” “不行。”段逐风沉了脸,转身就去给江敘拿他们一早备下的夜行衣。 再返回屏风后面的时候,只听哗啦一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江敘直接从水里站了出来,瞧见他过来也不慌不忙,淡定抬腿迈出浴桶。 段逐风喉结微动,盯著看了一会,默默转身,將衣服掛在手上,递给江敘。 江敘低笑一声,没再撩拨。 他虽然有时候喜欢胡闹,但也分得清轻重缓急,眼下段逐风心里压著的事太多,不是调情的时候。 两人换上夜行衣,从客房后的窗户出了门。 先去了柳竹落脚的客栈。 …… “沈乾!你果然不是东西,武林大会期间竟然都敢对我下手!” 面对两个顶尖高手,柳竹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只来得及从床上滚下去拔刀,刚拿到兵器的瞬间就被江敘和段逐风一左一右断了生路,也就剩下一张嘴能嚷嚷了。 “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要杀就连我们二人一块杀了,我们早已约定过,只要有任何一方出了事,你当年所做的丑事,都会被公之於眾!” “那就公之於眾吧。” 段逐风面罩之上露出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抬手便要取他性命。 死亡逼近,柳竹慌了。 “等等,他沈乾就真的不怕丑事曝光吗?我知道他一直都想要我们手里留下信件物证,我给他,你把剑拿开,我现在就找给你们!” “这些东西,只能威胁沈乾。” 段逐风沉声说罢,柳竹瞪大了眼睛,仔细辨认,终於认出了人:“你是沈——” 一剑封喉,再多的话,柳竹都只能咽进肚子里,听觉尚在。 弥留之际,他听见段逐风告诉他: “不,我姓段,这世上本不该有沈逐风,你该下去向我的祖父和爹娘,还有九霄山庄上上下下那么多枉死的冤魂赔罪了。” 柳竹到死仍然瞪大著眼睛,死不瞑目。 段逐风却只觉得他死得太痛快。 夜行杀人,只能一击毙命。 今年的武林大会,怕是又要推迟了。 眼看柳竹断了气,段逐风周身的戾气仍未消散。 江敘等了一会,问道:“分头走,你去哪边?不然还是我去沈乾那边吧。” 他怕段逐风见到沈乾的瞬间藏不住杀意。 “无妨。”段逐风收起剑,慢条斯理擦掉九霄剑上沾染的血,“沈乾该死,但不是悄无声息的死。” 九霄山庄的血流得太多了,背负的骂名也太久了。 沈乾需要赎罪,也要让世人知道当年发生在九霄山庄的一切,都是一场局。 原本想慢慢筹划,但杀人时,段逐风发现他一刻都等不了了。 “我今天就要他在所有人面前,身败名裂。” “好。”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江敘放出豪言。 段逐风看著他,面巾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心中突然涌起一种衝动。 他抬手勾住江敘的蒙面巾,又一把扯下自己的,侧身贴近,吻了上去。 江敘眼睛微睁,下意识抬起的手落在了他肩上。 这是一个极浅淡的吻,不沾情慾。 段逐风只轻轻贴了一会,感受江敘的温度和气息,令心绪平復,便起身抽离。 “待此间事了,你可有什么想做的?”他问。 有倒是有,就是不適合在眼下这种场合说。 “以后再说,”江敘往下扫了一眼,十分冷静,“先忙正事,这个给你。” 看著他瀟洒离去的背影,段逐风失笑,重新拉起面巾,往反方向走去。 虽然没说明具体计划,但他们行动起来却像是合作了多次一样,知道对方是什么打算。 “等会,这么去有点太草率了。” 江敘去而復返,回到柳竹屋里翻了翻他留下的字跡,提笔书写了两行一模一样的字,撕下一半递给段逐风。 “约人就要有约人的样子。” “等会见。” 看著他再次翻墙出去的背影,段逐风摇头浅笑,方才心里滋生的阴霾一扫而空。 …… “咻——” 飞鏢穿过油纸窗户,稳稳地扎进床头。 沈乾惊醒。 另一处的贺山川也从睡梦中猛然惊醒。 “谁?” 两人几乎不约而同地摘下床头的飞鏢,发现上面还有一个纸条。 点燃烛火,借著火光看清上面的字,两人脸色皆变。 『武林大会在即,当年九霄山庄一事,也该有个了结了,请漏夜前来一敘。』 第66章: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66 江敘估算过距离。 沈乾受邀住在盟主府,距离柳竹所在的客栈位置较近,同样的脚程下,他会比贺山川先赶来柳竹这里。 在这之前,他心里预想的计划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沈乾那老登喜欢往他身上甩锅,那他也如法炮製,杀了柳竹之后,甩锅给沈乾,让他也尝尝被人栽赃陷害的感觉。 但段逐风不想再一一谋划,直接让事件当事人都齐聚一堂,凑一桌麻將,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毕竟沈乾这个时候是毫无准备的,能直接打他一个猝不及防。 怕来的人不够多,和段逐风在街口匯合后,江敘又提出了一个不那么善良的主意。 目睹沈乾与贺山川先后进入柳竹所在的院落后,他们在院外放了一把火,火苗逐渐蔓延。 此时在柳竹屋里对峙的两人,还没意识到危险正在朝他们逼近。 贺山川一进屋就察觉到屋里有人,立马拔剑防备起来。 沈乾也警惕了一瞬,发现来人是贺山川之后,皱著眉冷了脸,“慌什么?別杵在门口,赶紧进来!” “你怎么也在这……” 贺山川的声音逐步消失,他看到柳竹躺在地上死不瞑目的样子之后,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沈乾!多年兄弟,你竟然就这么对柳兄下了手?!” “谁跟你们是多年兄弟?” 沈乾看著他的眼里明明白白写著厌恶,压著怒火说:“人不是我杀的!” 到了这个地步,贺山川怎么会相信他的话? “你放屁!当年的事除了背后那位大人物,如今只有我们三人知晓真相,不是你杀了柳竹,还能是谁?” “就不能是他的仇家么?”沈乾看了眼地上死不瞑目的人,冷笑道:“他这般德性,经商又欠了地下钱庄那么多钱,仇家还能少了?” 贺山川:“別的仇家会不会杀他我不知道,可你沈乾一定会杀他,如今深更半夜,他死在客栈,而我赶来的时候,你沈乾就在现场,竟还舔著脸说是旁人杀的?” 沈乾眉头紧蹙,被贺山川这样追著咬,心里也生出烦躁。 “你当真是没脑子,竟是一点都察觉不到事有蹊蹺吗?” 蹊蹺本人正猫在屋后,召唤他的最强助手。 【6来!】 深更半夜,996上线都带著怨气:【要什么?】 【买个道具。】积分大户发出了有钱的声音。 【屏蔽道具兑换成功,扣除积分五千。】 任务完成的越多,江敘积分商城里的道具就会解锁更多花样,他偶尔会上去转悠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道具。 方才听著屋里人的对话,他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这玩意。 虽然有点小贵,但效果好使就算没白花。 道具兑换成功使用的瞬间,只有江敘的眼睛能看到有一个无形的屏障从地上升起,將柳竹的房间包裹得严严实实。 这是单向屏蔽道具,屋外的人能听见里面的声音,屋內的人却感知不到任何屋外的动静。 “走水啦,走水啦!” “快,快去叫醒屋里的客人,走水了,让他们先出来!” 客栈老板慌忙安排一切,屋里熟睡的客人也都慌忙从屋里逃窜出来。 这其中却恰恰有一间屋子没有动静。 “哎那屋怎么没动静啊?是不是睡太死了!” “应该是!快,快点过去叫人,这火烧过去了,再不出来就被困在里面了!” 说话间,热情的江湖人士纷纷朝那边跑去,还有一部分人在井边打水扑火。 “那是谁住的屋来著?” “好像是柳竹,柳刀客吧?” “不应该啊,以他的武力外面闹成这样早该醒了,別是出什么事了吧?” “你这么一说,这火烧得似乎就有些不同寻常。” “那墙边堆的就是客栈后厨用的柴,天乾物燥,走水也是常有的吧?” “哎呀,快別在这爭了,救人要紧,救人要紧啊!” 火光照亮了整个院落,人们靠近柳竹的房间,拉了一下却发现拉不开门,像是从里面栓上了似的。 一个人夜里住拴上门也是正常,可这里面,怎么好像有人在说话啊? 听著像是两个人,声音还耳熟得很。 柳刀客不是一个人住吗?深更半夜的与人会面,难道是在密谈? 若是密谈,他们听了似是不妥。 “柳先生!这客栈走水了,快些出来吧!” 没有动静,对话仍在继续。 “柳先生?” 有人觉出不对,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你们听,里面这对话,好像不太对劲……” 屋里应声爆发出爭吵。 “够了!” “我不管什么蹊蹺不蹊蹺的,我一来就看到你在屋里,姓沈的你只告诉我,柳竹不是你杀的,还能是谁?!” “蠢货!”沈乾恼怒,“若是我杀的人,你现在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同我说话吗?” “早在你进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杀了你!你与其在这里质问我,不如告诉我你为什么也会出现在这里。” 沈乾眼中闪过一抹暗光,“还刚好这么巧,跟我前后脚地来到这,面对柳竹的尸体。” 外面听著他们对话的江湖人们心中大为震惊,面面相覷。 什么?!柳刀客死了! 为何听起来沈乾与贺山川像是知晓其中內情一般? 他们语焉不详,但混跡江湖的人们已经能明显感受到,他们隱藏的內情,必定是一件大事,否则不会牵扯出人命。 火势已经得到了控制,见柳竹的屋外聚集了这么多人在偷听,越来越多的人跟著聚集了过来。 对此,屋里的两个高手都无所察觉,对话仍在继续。 贺山川冷静下来之后,也发觉此事不对,从袖子里掏出他收到的纸条。 “有人將这个扎在我的床头,是柳兄的字跡,我以为他是让我来商量当年九霄山庄的事,他在纸条上说事该做个了结了。” 沈乾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从怀里拿出了字跡一模一样的纸条。 “我也收到了。” 贺山川大惊失色,“有人杀了柳兄,又刻意模仿他的字跡引你我前来,可是,这目的何在?” “目的何在……” 沈乾皱了皱眉,他自然能嗅到这件事中隱藏的不同寻常,可是…… 他望向窗外,一切都很安静。 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贺山川惊疑开口:“难道,当年我们在九霄山庄灭门,没处理乾净,还有漏网之鱼?!” 第67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天真万人迷受67 “不可能!” 沈乾矢口否认。 “当年山庄里所有的见证者都已被我们灭口,锦衣卫也暗中將山庄团团围住,不可能还有活口跑出去,唯一的活口,不久前也已经死了……” 说著,沈乾的声音越来越小,陷入了某种沉思, 贺山川却听得一惊。 “你说什么?不久前?” “意思是当年的確有漏网之鱼?” “沈乾,你明知道有活口为什么不灭口,让他生出这么多的事端,现在柳竹死了,暗处还有人在盯著咱们,你说这事怎么办吧!” 沈乾冷笑:“贺山川,你现在质问我这种事不觉得可笑吗?当初是谁伙同柳竹一起拿当年的事威胁我,现在发现还有別人知道,你才知道害怕?” “那不一样!”贺山川压著嗓子怒道:“这个不存在的人现在已经杀了柳竹,就说明他是不可控的,他杀柳竹,就说明是衝著我们来的!” 两人爭执间透露出了太多隱含庞大信息量的东西。 又是九霄山庄,又是灭口的,有点脑子的都能听出来,沈乾与贺、柳三人之间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且目前听起来,九霄山庄当年被灭门,似乎另有隱情。 “我当然知道,闭嘴!”沈乾怒道:“若不是你们不安分,怎么会引起这样多的事端?” “是我扶持你们一路走到今天,若不是我,你们如今都还只是江湖上籍籍无名之辈,原本大家都相安无事,是你们非要生事,如今柳竹的下场你也看到了。” 沈乾踱步走到柳竹身边,抬手將他掀开,瞪大眼睛横死的模样让人害怕,挪动间还有鲜血从他被割开的脖颈流出。 贺山川见状当即脸色苍白,不敢靠近。 沈乾轻嗤一声,“还当你不怕死,这便怕了?” 他伸手,在柳竹眼前盖了盖。 再拿开手的时候,柳竹竟仍然没有闭上眼睛。 “死不瞑目,呵呵。” “我倒要看看背后藏著的人是谁。” 沈乾喃喃自语:“当年我能杀段九霄,自然也不会怕你这个寻仇的,若真是个有本事的,又何须藏头露尾?” “那……” 贺山川咽了咽口水,“那柳竹的尸体,怎么处理。” 沈乾覷他一眼:“处理?你还要帮他收尸不成?” “明天自会有人发现他的尸身,又不是你我杀的,你慌什……” 他的表情忽然停滯,终於反应过来。 “不好!快走!” 这是个请君入瓮的局!怪不得要將他们都引过来! “沈乾你——” 贺山川没能叫住他,沈乾脚步不停,只想趁著还没来人之前儘快离开。 儘管被人撞见他也有法子撇清关係,可这种事,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九霄山庄的灭门真相,一丝一毫都不能在人前被揭露。 柳竹死了是好事,即便背后藏著的人不动手,他也会在武林大会期间找到机会动手的。 还有贺山川,这人也不能留。 他是目前他身边最后一个知晓当年灭门真相的人,既然要灭口,就灭个乾净! “吱呀——” 门从里面突然被拉开,外面成群结队的吃瓜群眾和沈乾皆是一愣。 尤其是沈乾。 江敘能清楚看到他脸上的呆滯。 【surprise!】 【哈哈,没想到吧老登!】 【接下来是不是要唱生日歌了?家人们,我准备好了!】 【笑死,什么地狱级的惊喜派对!】 【快快快!搞这个老登!我已经等不及了!】 【观眾爽点值发生变化,当前为:60。】 “沈乾你先別走,你別留我一个人在这,我跟你一起!” 即便曾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贺山川也受不了和死状这样悽惨的柳竹共处一室,更別说暗中还有一个他不知道的杀手在窥视他。 来到门口,贺山川也愣住了。 “你们怎么会……” 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干什么? 客栈里一同居住的有不少江湖上能叫得上名號的高手,还有高手榜上有名的,如今竟都聚集在柳竹房前,甚至不知道待了多久! 崆峒派掌门率先开口:“你是想问我们怎么会在这?在这之前我倒是想先知道知道,贺庄主与沈庄主半夜不睡觉,为何会出现在扶柳刀柳先生的房里。” 贺山川答不上话来,心虚地几度咽著口水。 沈乾心理素质好,上前一步,將他藏到自己身后,面色凝重道:“我正要外出寻人,通知你们这件事。” “哦?”身著武当派弟子服饰的人意味深长,“发生么什么事了?” 【已经提前开始替沈老登尷尬了。】 【想不到吧,大家都听到啦!】 【老底差不多都掉光咯~】 【装,接著装,装个大的!再翻个大的,我爱看!】 沈乾抬眼,视线从他们身上扫过,深深地嘆了口气,“柳兄他……遇害了。” 如果沈乾细心观察就会发现,昏暗光线中,眾人表情各异。 怕失了先机,沈乾抓住机会就开始表演,將一切表达的主动权都握在自己手里。 他再次拿出纸条展示,“夜里我已经睡下了,突然有人用飞鏢將这张纸条送进我房里。” 隔得远,江敘看不真切,借用了一下996的上帝视角。 看清纸条內容后,不免咒骂了一句,诡计多端的老毕登。 纸条是竖著写的两排,沈乾不知道什么时候將下半截撕掉,於是纸上只剩下『武林大会在即,也该做个了结了』,隱去了九霄山庄这个重点信息。 “我与柳兄是结拜好友,认出这是他的字跡,却不明白他写这段话是什么意思,又是深夜,我便猜测他出了事,连忙叫上贺兄一同前来查看情况,可当我们赶到的时候……” 沈乾顿住,哽咽了一下,眼睛泛红,好似万分悲痛。 “柳兄竟已经孤零零一个人丧命在客栈了!” “对!” 贺山川反应过来,连忙从沈乾身后站出来,跟著附和。 “我们赶来的时候,柳兄他就已经被人……被人割了喉咙,失血过多而死!凶手何其残忍!我们定要將其揪出来绳之以法,还柳兄一个公道!” 从某种角度来说,沈乾与贺山川说的也没错。 確实是他俩一赶到这里,柳竹就已经惨死客栈了。 可现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说的话,在眾人耳朵里已经没有多少可信度了。 越是悲痛,越让人奇怪。 他们不是不相信柳竹不是沈乾他们杀的,他们是不相信沈乾表现出的不知情。 两个沉浸在『完美』表演之中的人,还是没有发现大家望向他们的眼神不对。 沈乾在心里感慨他反应迅速,当真是一点错处都挑不出来,殊不知他已经暴露了一半的真面目。 “你们……进来看看吧。” 沈乾痛心地扶著门让开一条路,容他们进去,又状似不经意地询问:“这大半夜的,你们怎么都聚在这里,可是也如沈某这般收到了奇怪的纸条?” 人群中有人出声回答。 “不是,是客栈走水了,我们过来救火。” 沈乾抬眼往院里看去,果然瞧见了焚烧的黑色痕跡,当下便鬆了口气,转而又觉得不对。 这也太巧了,先杀人,再引诱他们过来,恰好又著了火,还都聚集在柳竹住的屋前。 怎么瞧都像是衝著他来的。 心里的得意被疑虑冲刷,开始下沉,沈乾逐渐感到不安,递给旁边同样惊疑不定的贺山川一个眼神。 后者愣了愣,才在沈乾加重的嫌弃眼神中,反应过来。 “啊对了,你们在这院里多久了?可曾看到过形跡可疑的人?” 两人使眼色的小动作也被一些有心人看在眼里,心道,这里就你俩形跡最可疑了,还在这试探呢? 几位德高望重的掌门,和高手榜上的厉害人物率先踏进屋內。 柳竹的尸体又被翻来覆去看了个遍。 武当派掌门开口道:“尸体还温热,扶柳刀死亡不到一刻钟。” 话音落下,沈乾就发现顿时有许多视线落到他身上,他愣了愣,他方才都解释得那样天衣无缝了,这些人为什么还要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难道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可他分明探查过,他同贺山川说话的时候,外面没有任何人的动静。 等等…… 刚才说是走水,怎么可能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沈乾的呼吸逐渐加重,意识到整件事最奇怪的地方。 他什么动静都没听到,打开门却看到了一群人,这是什么道理? 沈乾快速运转大脑,为自己寻找突破口。 他自然捨不得这一身的名利,更无法接受自己在江湖上成为新的人人喊打的对象。 当年的九霄山庄、逍遥派的武学天才江雪,还有前不久身败名裂的青城派掌门、逍遥派副掌门。 沈乾见过太多从高处跌下的例子,他亦知道自己做了多少恶事,所以他一直在告诉自己,既然做了就要藏得乾乾净净,决计不能成为那些一朝陨落,最后变得什么都不是的人。 “一剑封喉,出手的人武功深不可测。” “这样快的剑……” 武当派掌门陷入沉思,他忆起一位故人,一位逝去很久的故人。 再联想起方才他们听到的,提及九霄山庄的对话。 武当派掌门免不了多想,难道杀手当真是当年九霄山庄的老人吗?背后又到底有什么隱情? 方才对话中的沈乾,只让人感到陌生,和他们一贯来接触到的,淡泊名利、谦和低调的沈庄主,好似不是同一人。 “放眼天下,如今只有天下第一剑霜华剑法,才能做到吧?” 说话的是个女子,冰肌玉骨,清冷如月,正是如今碧落宫的圣女。 提及自己,沈乾回过神来,似笑非笑地开口:“圣女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沈某有嫌疑?” 圣女冷冷扫他一眼,“若非九霄剑失传,我方才说的就是只有九霄剑法能做到了。” 沈乾的脸色顿时像吃了只苍蝇在嘴里,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不上不下的难看。 “沈庄主何必装作没事人的样子,方才你们在屋里说的话,我们都听了个清清楚楚,与其在这里绕弯子,不如你亲口解释解释,方才你们所说的……” “九霄山庄灭门没处理乾净是什么意思?” “背后的大人物又是什么意思?” “为何当年围攻九霄山庄,锦衣卫竟然会牵扯其中?” “你们所说的那位大人物是否就是能调动锦衣卫的人?” “归结下来,九霄山庄灭门一事,背后其实另有隱情,柳竹便是与九霄山庄息息相关的人杀的,他杀柳竹的原因多半是復仇,我可以这么理解吗?” 圣女声音如泉水叮咚,清脆悦耳,又不徐不疾地道出所有人心中的疑虑,言辞间犀利非常。 沈乾望向她的眸光逐渐变冷,虽然面上仍带著笑意,却只是皮笑肉不笑。 “江湖上说碧落宫向来与世无爭,也鲜少参与武林纷爭,今日听圣女一言,似乎也並非如此。” “圣女这般恶意揣测,听著倒像是期望沈某是你揣测的那种人,想將沈某置於火堆上烤吗?” 圣女勾唇:“沈庄主说笑了,我只是顺著你们说的话揣测,沈庄主何故说得像是我陷害於你?难道那些话,不是沈庄主与贺庄主所说吗?” 被提及到的贺山川已然慌张,不知如何应对。 沈乾定定地盯著圣女看了一会,忽而发笑,好像一丝怒意都不曾有过。 “圣女只怕是误会了,方才在屋里说的那番话,都不过是沈某刻意为之,说给杀害柳兄的刺客听的。” “那刺客与九霄山庄有关,沈某便猜测他是为復仇而来。” “当年段九霄走火入魔,杀了那么多武林中人,才引起武林眾怒,將九霄山庄灭门,若当年九霄山庄灭门一事,当真有倖存者隱藏二十余年只为復仇,定然认为是我们害了九霄山庄。” “所以沈某装作不知,与贺兄配合演了这齣戏,为的便是激怒刺客,引他出来刺杀我们。” “这些话恰好被你们听见,所以才对沈某有所误会,沈某可以理解。” “当年围剿九霄山庄並非沈某一己之力,整个武林几乎都有参与,沈某与段庄主无冤无仇,为何要杀他?” 一番话落地,好似已经扭转了局面。 贺山川都忍不住心生佩服了,沈乾这人偽善起来,想必把自己都骗到了。 就在眾人面面相覷,各自思索沈乾所言有几分可信的时候。 忽听身后屋顶传来了拍巴掌的声音。 眾人当即警惕起来。 “谁!是谁躲在暗处!?” 第68章: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68 【补上刷】 “沈庄主好一张巧舌如簧的嘴啊!” 青年朗润好听的声音从对面的客房屋顶传来。 眾人循声看去,只见一身形頎长的黑衣青年在月下站著,长身鹤立,隔得较远,面容看不太真切。 但光是这一身气度,就足以窥见青年的绝世无双。 “你是何人?” 沈乾皱起眉,心中升起警惕,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男人,让他隱隱感觉到了危险,还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路过看热闹的,”江敘笑道,“方才有幸听到了全过程,又听见了沈庄主的辩解,在下倒是想问沈庄主一个问题。” 眾目睽睽之下,沈乾一时卡住,不知道要不要拒绝回答江敘这个问题。 江敘也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接著就开了口:“沈庄主说你只是收到一个奇怪的纸条,便叫上贺庄主连夜一同赶来扶柳刀柳竹的住处,你是如何知晓杀害柳竹的刺客与九霄山庄有关的?” “又为何偏偏只叫上贺庄主一起?” “我初来沧州,在街头巷尾和酒楼饭桌之间,也听闻了一些来到沧州的大人物有关的讯息。据我所知,沈庄主来到沧州之后,傅盟主便盛情邀约沈庄主在他府上住下了。” “扶柳刀客的住所与盟主府隔著差不多三条街的距离,另一处客栈叫上贺庄主则又要多花费一些时间。” 江敘不徐不疾地提出沈乾话中的疑点,带动眾人的思绪,细想之下都觉得不对。 沈乾忙要开口,却根本追赶不上江敘的节奏。 只听他话锋一转,又换了个姿势说话。 这人竟然同市井百姓吃饱饭后在家门口閒聊一般,在屋脊上坐了下来,两条长腿隨意地岔开。 如此隨意不雅的动作,由这个年轻人做出来竟透出几分瀟洒的,引人好奇他是个怎样的人,甚至想要靠近。 “就当沈庄主与贺庄主,还有扶柳刀客是多年好友,与旁人没什么情谊,可半夜发生这样奇怪的事,你又恰好住在盟主府,不应该知会傅盟主一声吗?” “特地去寻贺庄主,就说明你知道他那边也会发生同样的事,你们三个……” “是不是有什么小秘密呀?” 江敘结尾的语调俏皮起来,还托著腮看向沈乾,好像他戳破的不是什么隱情,是一件有趣的事。 【什么小秘密是我们姐妹不能听的?】 【有鬼!他心里有鬼!我说有鬼就是有鬼!】 “这个秘密只有你们三个知道,不能告诉別人,应该还很重要,否则你不会刚收到纸条就立马叫上贺庄主一起,不对……” “不对不对……” 江敘摸著下巴,若有所思,突然站起身在屋顶来回踱步。 瓦片被他的脚步踩得嘎吱响,他也不看一眼脚底下,就这么一边想事,一边踱步。看得人心惊胆战,生怕他脚下一个不留神踩空掉下来。 他一门心思想,底下人也都一门心思抬头看他,竟都没察觉他们的思路和节奏,都在不知不觉中被这个不知姓名的年轻人带著走了。 另一处,段逐风隱藏在黑暗中,看著江敘,唇角忍不住扬起一抹弧度,在看到沈乾后微凉的眼眸,有了几分温情。 “这么说不合理!” “既然是你们三个人之间的秘密,你肯定没有去找贺庄主,你们是收到纸条后不约而同,双双赶来此地,却没想到柳竹会死。” “那会听沈庄主的意思是要赶紧走,好像也没有要立马报官府的意思,你们真的是结拜的好兄弟吗?”江敘发自內心,由衷地问道。 【笑死,反正我跟我兄弟不这样。】 【我的好兄弟要是嘎了,我第一件事肯定不是跑,赶紧打119抢救,还没把银行卡密码告诉我,我的好兄弟你怎么可以死!】 【哈哈哈!反正关羽死了张飞不这样!狗头.jpg】 “你住口!” 江敘指出的漏洞太多,沈乾已经圆不上了,眉宇间染上几分怒意,出声喝止。 “怎么?”江敘勾起嘴角,扫了眼沈乾搭在剑上的手,笑道,“沈庄主这是急了吗?若你这个时候对我出手,我可不可以理解为,是我说出了太多真相,所以沈庄主你恼羞成怒,急了,想杀人灭口?” 沈乾前后几条路都被江敘堵得死死的,早已不復刚才跟圣女狡辩时的淡定,脸色铁青,越来越难看,明眼人都能瞧得出他的不对劲。 见他脸色难看,江敘心里就舒坦了,不知道段逐风舒坦不舒坦。 可惜这个时候段逐风还不能露面。 他要是露面和沈乾当场对峙,几乎等同於告诉沈乾,今晚设局的人就是他。 沈乾那尿性必定会反咬一口,说段逐风忘恩负义,伙同外人设计陷害他,然后抓著这个点继续掰扯。 届时局面只会越来越混乱,越扯越远,今晚的主要目標就是让沈乾露出狐狸尾巴,臭了名声之后怎么杀都行。 还有沈乾背后的皇室…… 江敘分出一缕心绪回想了一下这部分的相关剧情。 自从龙图腾现世的消息传开来之后,远在京城的老皇帝周显就睡不好了,他害怕段九霄留下的宝藏里藏了对他不利的信息,害怕当年真相被人揭开。 灭了一个段九霄並不能让周显完全放心,沈乾一行人是当年任务的执行者,这么多年周显都暗中派了人盯著沈乾的动向。 当沈乾开始寻找龙图腾,周显埋在沈乾身边的暗线就发现了一些东西。 暗线发现龙图腾是一笔交易,交易对象似乎是一个人,当年九霄山庄还有活口。 有活口就意味著当年他犯下的罪还有人知晓,並且是一个他不知道还无法用金钱操控的人。 於是老皇帝周显派出极想得到皇位传承的周承胤,一个江湖女人生下的,不受宠,又在朝中没有母族势力的皇子。 命周承胤进入江湖,接近沈乾他们,只要能將他们三人灭口,太子之位便是周承胤的。 老皇帝以为周承胤是个好控制的,殊不知他狼子野心,阳奉阴违,一边应下这件事,一边心生疑虑,觉得老皇帝让他灭口一个江湖人另有隱情,顺著调查便查出了当年九霄山庄灭口一事。 了解到这些事之后周承胤心里就有了主意。 在这之前他的谋划是找到龙图腾指引的宝藏指引之后,用作养私兵的军费。 知道九霄山庄这样一桩丑闻之后,便想利用起来,让老皇帝在江湖,乃至整个民间都顏面尽失,再顺理成章取而代之。 沈乾,他要杀,皇位他也要,龙图腾隱藏的宝藏他也要,沈渐清他也要。 小算盘扒拉著扒拉著就是人生贏家了,主打一个全部都要。 他和段逐风这两个情敌,一个为了救沈渐清散尽內力,从此解散玄月教退隱江湖,將深情男配的功能发挥到极致。 段逐风最后则背了一口杀沈乾的锅,从此与沈渐清分道扬鑣。 周承胤这种机关算尽白切黑的狠辣攻,在杀沈乾之前便知道,一旦杀父之仇横在他们中间,沈渐清心里就会一直梗著这根刺。 恰好段逐风与沈乾有世仇,他便做了一个类似今晚江敘他们算计沈乾的局,让沈渐清认为是师兄杀了他的父亲。 『你想报的仇报了,我沈渐清从此之后没了父亲,也再无师兄,从此之后你我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只愿从此以后,不復相见。』 这是沈渐清最后含著泪对段逐风说的话。 仇人已死,师弟也同自己离了心,段逐风哀莫大於心死,没作解释,眼睁睁看著周承胤拥著沈渐清从他身旁走过。 再然后就相忘於江湖了。 沈渐清误打误撞学了各种秘籍,成为武林高手,也取代傅鸿成为了新一任武林盟主。 周承胤收服朝中所有势力,作为眾望所归,登上了皇位。 以不宜铺张浪费为由,拒绝了大臣的选秀提议,於一年后封了丞相的女儿为皇后,並昭告天下此生不另娶。 实际上,那位丞相的女儿只是幌子,真正与他携手的是沈渐清。 又一年后,宣布皇后有孕,诞下太子,实际是周承胤秘密从宗族挑选的孩子,將孩子培养长大后,他便放下朝中事务陪著沈渐清游歷江湖。 这就是这个故事的完美结局。 依旧是主角幸福就好,配角的死活无所谓。 这么看的话,皇位在周承胤心里的占比不比沈渐清少。 看似幸福的完美结局,实际周承胤从未放下一丝一毫对皇权的在意,甚至为了堵住百官的嘴,给自己找了个同妻皇后,名义上还同皇后诞下了太子。 为了皇权,爱人都可以让步。 甚至在百年后的史书里,沈渐清同周承胤没有任何交集。 光是同妻,江敘心里就已经在微笑呵呵了。 那就让他看看,在周承胤心里到底是真爱重要,还是权力重要吧。 江敘心里有了一个钓鱼计划的雏形。 从思绪中抽离,沈乾的脸色在夜色中仍是那么难看,搭在剑柄上的手迟迟没有动作。 半晌,沈乾扯出一抹笑,说: “你方才夸我巧舌如簧,现在看来该老夫夸你这个年轻人巧舌如簧才是,竟这样诡辩,將黑白顛倒。” “你说了这么多,不觉得你所说的这一切都太巧合了吗?” 沈乾望向眾人,扬声道:“相信聪明人都能看出,今夜我沈乾是遭人算计至此,武林大会的前一天发生这样的事,诸位不觉得太巧合了吗?怎么恰恰就发生在沈某参加武林大会的前一天?这明显是针对沈某而来!” “沈庄主这么说的话,我可以理解为是沈庄主往年都不参加武林大会,所以没人惦记,今年一参加武林大会就发生这样的事,暗中谋算的人想来是害怕沈庄主在武林大会上夺得魁首?成为新的武林盟主?” 江敘换了个声线说出这个猜测。 这个时候让沈乾听到这句话,简直如听仙乐,也没细想声音是从哪发出来的,反正在场的这么多人,赶紧顺著这个台阶就下去了。 “这位小兄弟所说,也並非没有可能!” “纵观武林,沈某从来都是深入简出,不参与任何江湖纷爭,也未曾与人结过仇怨,眼下最有可能便是如此了。” 沈乾清了清嗓子,拿腔拿调地说:“那沈某便在此澄清一下,沈某此次前来沧州,並非是为了爭夺武林盟主之位,还请暗中盯著沈某的人高抬贵手!” “那要这么说的话,放眼望去,如今江湖上能与天下第一剑分出高低的只有傅鸿傅盟主,顺著沈庄主这话细想下去,设计陷害沈庄主想让你参加不了武林大会的,莫不是傅盟主?” 江敘这话一出,院里一片譁然,甚至有人发出了惊嘆的声音。 『傅盟主竟也牵扯其中吗?』 没想到顺著台阶下去会朝另一个极端发展,这话传出去不是得罪人吗? 沈乾当场懵逼。 【笑死,我们敘宝把人往沟里带向来是有一手的。爱我你怕了吗.jpg】 【这老登满脸写著:不是我我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別瞎说!慌死了哈哈哈!】 【下周辩论赛,真想把主播抓来帮我上台辩论。拿来吧你.jpg】 “沈某並非此意……” “说说而已,沈庄主不必这么紧张,”江敘莞尔,突然掉转枪头问道,“刚才的话还没问完,沈庄主能解释一下,刚才你给我们看的纸条並没有书写与九霄山庄有关的信息,你为何那么篤定刺客与九霄山庄有关呢?” “自从二十年前被灭门之后,九霄山庄就鲜少被人提起,你方才还说可能是忌惮你参加武林大会的人所为,不久前又篤定说是与九霄山庄有关的刺客……” 江敘轻笑了两声:“沈庄主这般来回改说辞,自己不觉得漏洞太多,自相矛盾吗?” “我……”被江敘逼到说不上话的地步,沈乾即便是一张老脸都涨红了。 【编,接著编!】 周围的江湖人士开始逼问沈乾。 “是啊,沈庄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说清楚吗?” “听半天了,沈庄主能给大家一个合理的解释么?” “我听著也觉得奇怪呢,九霄山庄,那都多久没人提的往事了,突然窜出来九霄山庄的刺客,沈庄主言辞还如此躲闪,真是奇怪……” “还是说,我们刚才听到的其实是真的?当年九霄山庄被灭门,当真有隱情!?” 眼见事態发展到无法控制的地步,沈乾被江敘纠缠了这么久,心里的怒火再也抑制不住。 他原本也不是什么低调平和,不问世事的天下第一剑,如今骤然对江敘出手,不过是暴露本性。 霜华剑出鞘,向月刺去。 “你是何人?在此处妖言惑眾陷害沈某,说!柳竹可是你所杀?你就是那个陷害我的刺客吧!” 第69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69 江敘不慌不忙,脚尖轻点,在屋脊上后退半分,衣袂飘飘。 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把摺扇就迎上了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霜华剑。 听不见兵刃相接的声音,两人的动作都很快。 武功寻常的江湖人看得眼花繚乱,並替当事人紧张,武力值高深的人才能看出其中门道。 那黑衣青年只手持一把摺扇,便能与天下第一剑打得不分上下,如此年纪便有这样的身手,此人究竟是谁的徒弟? 在场一些武林高手榜上的高手和门派掌门、长老,仔细观察江敘的步子和出剑,哦不,准確来说应该是出扇的招数,竟然丝毫都分辨不出他是何门何派! “这么厉害的年轻人,究竟是谁?” “江湖上何时又兴起了不知名的新门派吗?” “听闻沈乾的大弟子意外坠崖,不知生死,还以为今年武林大会没什么出眾的新人了,没想到竟来了个这么大的惊喜!” “快別想了吧,武林大会前夜死了个江湖上出名的刀客,天下第一剑客又疑似偽君子,今年的武林大会还能举办吗?” “嘘,別吵!仔细看那年轻人的路子,像不像你们嵩山剑法?” “嘶……你这么说,好像是能瞧出兼收並蓄,雍容博大的意思。” “刚才那一手我怎么看出了九阳神功的路子?” “什么九阳神功啊?明明是我们天罡剑!” “非也非也,你看他脚下,分明是凌波微步嘛!” “等会……你们说,一个人真的能同时掌握这么多家门派的绝学吗?” 眾人陷入沉思。 沈乾在上面气得脑瓜疼,他在这艰难应对,结果这些人竟只能看到这个年轻人的招式功法? 不像话!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他们说的这些杂七杂八的都是什么!哪里能比得上他们沈家家传的霜华剑? 一群没有品味的老东西! 沈乾越是气急败坏,江敘嘴角的笑便越深。 霜华剑或刺或挑,他都应对得不紧不慢,甚至还有余力分神说话气人。 “哦!沈庄主对我出手,肯定是心虚了,是不是?!” 说话间,江敘朝某个暗处看了一眼,示意某个男人不要著急,相信他能打得过这个老登。 “你闭嘴!” 沈乾怒道:“不知哪里来的野路子,夜里穿一身黑现於客栈屋顶,你敢说你不是刺客?休要在这里巧舌如簧,混淆视听,污人清白!” “你……” 江敘闪身躲过剑锋,反手出扇,从沈乾耳边划过,忽在后者以为这一扇已经轻鬆躲过之时骤然开扇。 扇子的纸边在沈乾面上留下一道血痕,后者眼睛微睁,似是在说『你竟能伤到我』?! 而就在沈乾分神之际,江敘轻笑著將右手握著的摺扇往空中一拋,鬼魅身形闪身至沈乾侧边。 沈乾反应也很快,侧身反手格挡,以为江敘又要故技重施。 可江敘只是左手接住扇子,沈乾再次手剑,转势为攻,出剑瞬间就被江敘用扇子钳制。 他竟转著扇子,用扇骨之间的空隙卡进霜华剑。 而这扇骨竟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与霜华剑接触的瞬间便迸出火星,发出金属刺啦的声音,从剑锋一路滑到剑柄相连处。 同时也拉近了和沈乾之间的距离。 “沈庄主,若要人莫知除非己莫为啊!” “你究竟为何篤定是九霄山庄来寻仇?难道不就是因为你自己心里有鬼吗?” 江敘一直以来带笑的眼眸忽然变得冰冷凌厉,对视的瞬间,沈乾便下意识呼吸一滯。 这双冷厉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一切他所做下的亏心事。 沈乾慌忙移开视线:“够了!你莫要胡言乱语!” 心虚之人,手上也跟著失了几分力道。 江敘抓住空挡,握紧扇柄,卷著霜华剑用力往外一挑! 同时扬声喊道: “我敢说我不是刺客,沈庄主敢说当年九霄山庄灭门缘由,与你沈乾无关吗?!” 这声音掺杂了內力,在夜空中响起,震耳欲聋,字字砸进沈乾做了亏心事的心间。 当一个人失了战意,胜负便能轻而易举分出。 【好!】 【贏了!】 【老登!你敢吗?你敢吗?】 【嗯……从某种角度,来復仇的,应该嗯……也许不算刺客吧。(望天)】 【是復仇者联盟!(確信!)】 江敘默默在心里点了这条弹幕。 霜华剑被摺扇卷飞,从沈乾手中脱离,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银光,似流星坠空一般。 剑是好剑,人是剑人,这剑落沈乾手里都算是被糟蹋了。 “天下第一剑……”江敘恶劣地挑起唇角,“也不过如此嘛。” 眾人这才从刚才的对决中回过神来,个个都惊讶地微张嘴巴,恍然意识到一件事。 “天下第一剑……输了??” “天下第一剑,输给了……一把摺扇?” “不过如此,不过如此……” 贺山川也惊掉下巴,在他的认知里,沈乾虽说比不上当年的九霄剑,但段九霄死后,他的霜华剑在江湖上的的確確能排到第一。 今天就输在了这么一个不知名號,不知出处的年轻人手中? “今日之后,天下第一剑,只怕是要易主了。” “这,这谁能想到,天下第一霜华剑,竟连一把摺扇都敌不过?这究竟是剑法的问题,还是人的问题?” 许许多多这样质疑的话传入沈乾耳中,冲刷著当事人被一把摺扇当眾打败的难堪的心情。 他,破防了。 只见沈乾腾空跃起,接住霜华剑,復而向正欲飞身跃下屋顶的江敘攻去。 他冷声道:“天下第一剑不过如此?不过是你方才刻意用言语使我分心,用下三滥的法子胜之不武罢了!今日我便让你瞧瞧天下第一剑的厉害!” 沈乾的怒意是谁都可以瞧见的,斗倒段九霄取而代之之后,他最在意的便是这个受所有江湖人吹捧的名號—— 天下第一剑! 他怎么能容忍有人质疑他最引以为傲的名號?还是当眾质疑! 江敘翘了下嘴角,大鱼终於出水了。 他刻意使了摺扇,又言语羞辱沈乾,步步紧逼就是为了现在! 江敘回身抵挡。 沈乾的剑步步紧逼,再没了花里胡哨的花架子,次次出剑,次次杀招。 江敘很快便落了『下风』,被霜华剑架在脖子上。 渐渐坠落天边的残月月,两人对峙。 沈乾终於满意地笑了,“天下第一剑,从来都不是浪得虚传,年轻人莫要以为会一点小聪明,胜之不武便是光彩了,还需再练!” 江敘也笑了,垂眸扫了眼带著寒意的剑锋,缓缓开口: “你方才的剑招,的確厉害。可它……是沈家家传的霜华剑法吗?” 【是霜华剑吗!你个老登就拿出来吹牛!】 【哦豁!华生,你发现了盲点~微妙笑.jpg】 【芥末厉害,肯定不是霜华剑啦~露比歪嘴.jpg】 沈乾面上的得意之色顿时僵住,他露出了最大的破绽。 江敘趁眾人同沈乾一样色变之时,挑开沈乾的长剑,飞身而下。 下面的江湖人纷纷提起兵器,以为江敘要发难,可江敘的目標只有一个。 他的衣摆捲起一阵风,只有少部分武林高手才能看清江敘的行踪,能看清这点的,自然也能看出来江敘並没有攻击人的意思,遂无动於衷。 贺山川只觉眼前暗了一瞬,隨即又觉胸前衣裳被什么挑开,当他拔剑的时候,眼前又亮了起来。 方才逼近他的人也已落到了院內空旷处。 接连交手,江敘的呼吸都没变调,拿下夹在指尖的纸条,展开阅览內容后,玩味地笑了。 一番表情变化成功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纸条上面写的是什么?” “是什么?难道是和沈庄主一起收到的纸条?” “这位仁兄聪慧。”江敘不吝夸奖,展开纸条,笑意盈盈地看向站在另一处的沈乾,“沈庄主,怎么贺庄主收到的纸条內容跟你的不一样啊?” 任谁听了都知道其中有鬼。 反正从他们听到沈乾与贺山川在屋內的对话时就觉得不对了,只是捉摸不透到底发生了什么。 现下既然有人引导他们看戏,吃瓜人自然不会阻止。 “不仅內容不一样,这张纸条还是完整的呢,你那个倒像是被人撕了似的。” 江敘拔高声调,阴阳怪气,“不会是被刺客撕的吧?那是在你来之前撕的,还是在你杀人之后撕的呢?” “沈庄主想知道纸条的完整內容吗?还是说,你其实知道?” 【笑死了笑死了!】 【主播阴阳怪气实在是有一手。高.jpg】 沈乾气到持剑的手都在发抖,“你到底是谁?” 事到如今,他要是再看不出突然出现的江敘是冲他来的,那就是真傻子了! “做出这么大的局想陷害沈某,未免太大费周章了,你和九霄山庄是什么关係?” “哟?”江敘扬眉,“沈庄主刚才还对我问你为何篤定刺客是九霄山庄避而不谈,这会直接说起来,是不装了?” “既然沈庄主又回答不上来的话,我先给各位念念这纸条上的內容吧。” 江敘清了清嗓子: “武林大会在即,当年九霄山庄一事也该有个了结了,请漏夜前来一敘。” “落款是……柳竹。” “这就是沈庄主说的,不知当年九霄山庄內情?” “如此多的漏洞,沈庄主还在这里编瞎话忽悠大家,是把我们都当傻子了不成,全听你忽悠?” “九霄山庄当年何等的侠义,即便被灭了满门,在座的各位,包括我也都知道,九霄庄主是如何在乱世保护一城百姓,又是如何助咱们的陛下打下大周朝的江山。” “入仕又离朝,哪怕是退隱江湖,在当年那桩事发生之前,九霄山庄似乎都无愧於被他庇护的百姓。” “若当年九霄山庄灭门背后另有隱情,定是能震动整个武林的事吧,也怪不得沈庄主如此讳莫如深了。” “只是如今都死了人,沈庄主还不想说出你们三人之间知道的,有关九霄山庄的事吗?难道要等到贺庄主和你,在这之后一个接一个的被人灭口才说?” 江敘话音刚落,客栈后厨养的公鸡便啼叫了几声。 眾人抬眼望去,这才发现天不知何时明了。 江敘:“天亮了,有些真相是否也能浮出水面了?” 他看向院外,没了夜色庇护,段逐风的身影已经瞧不见了,但江敘知道,他就在这附近。 贺山川因为江敘的话,脊背生出凉意。 他恍然意识到,若真是九霄山庄的旧人前来復仇,第一个是柳竹,那下一个必然是……他。 贺山川吞咽口水,面容鬆动,刚张嘴就被一道扫过来的视线钉在了原地,难以张口。 说是死,不说也是死。 他咬了咬牙,暂时闭上了嘴。 “沈庄主当真是我见过的嘴最硬的人。”圣女淡淡讥讽了一句。 峨眉掌门跟著开口:“沈庄主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为难的?你若一直这般不肯说实话,我们就当你心里確確实实有鬼了。” 武当掌门:“说来,当年我与九霄庄主接触过,那时我还不是武当的掌门,於剑法上有些堵塞,是他不吝赐教,跟我说了一句九霄剑法的心法,我才突破瓶颈,他並非那种嗜杀之人啊。” “如此说来,当年眾人向九霄庄主请教九霄剑,段庄主拒不肯教,似乎就说不通了。” 沈乾闻言冷笑,“如何说不通了?一句心法而已,你若问我霜华剑的心法,告诉你一句也无妨,九霄剑心法最关键的是最后一层天地同寿,他可曾与人说过?” “当年季常为了髮妻的性命,那样苦苦哀求段九霄告诉他九霄剑心法,他可曾说过半句?” 江敘眸光微冷。 这边是沈乾当年掀起事端的手法了,先是放出九霄剑法天地同寿当真能延年益寿,练得好还能长生不老,再给一些身患绝症的人希望,说练了天地同寿便能痊癒。 无论段九霄怎么解释,天地同寿只是內功心法,並不能治病,长生不老更是无稽之谈! 可没有一人相信! 那些人都信了沈乾放出去的虚假消息,將它当做唯一的求生希望,为了自己的性命、家人的性命,便能將人逼到绝境。 “那究竟是谁说修炼了九霄剑心法便能真的与天地同寿,治癒百病呢?” 江敘不屑嗤笑,面上表情冷到极致。 “这样虚无縹緲的话也有人相信?寻求长生不老,不觉得这话像放屁吗?” “若真能长生不老,段家的祖宗怎么都死了?” “真的没有人想过当年这些消息是有人刻意放出来,引人围攻九霄山庄吗?” “你们不妨仔细想想,九霄山庄覆灭之后,是谁取而代之了。” 天下第一剑,沈乾。 眾人心中不约而同浮起这个答案。 沈乾的避而不谈实在太过刻意,若非心虚,怎么会不正面回答问题? “沈乾,这位年轻人提出的疑问,你是否能给武林一个合理的交代呢?” 一道浑厚的中年男人声从人群后方传来。 江湖人纷纷让开一条道。 “傅盟主!” 第70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70 【修改了一下章节內容,接不上的宝从上一章刷新一下~】 傅鸿竟是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像是实在听不下去了,站出来主持公道。 武林盟主的出现像是主心骨来到一样。 “见过盟主!” “傅盟主,你可算来了,扶柳刀他死在客栈里了,我们赶到的时候就听见沈庄主同贺庄主在客栈里密谈,言辞间竟是提起了当年的九霄山庄,更似有隱情隱瞒!” “既然盟主来了,还请盟主彻查此事,给武林一个交代才好!” “是啊,此事疑点眾多,不查清楚实在难以服眾,九霄山庄一案又牵涉眾多,也不能让扶柳刀死得不明不白,大家总得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傅鸿挺腰,抬手压了压,“诸位稍安勿躁,刚才你们说起时,我一直都在。” 江敘撇了下嘴角,就是知道你个老东西在暗处,他之前才故意引导沈乾说出嫌疑人可能是傅鸿的话。 这俩人虽然没什么牵扯,傅鸿也没参与九霄山庄事件,骨子里其实都是一样的利己主义。 沈乾为了撇清自己什么台阶都下,傅鸿听了自然会不高兴,毕竟他武林盟主的权威可是受到了挑战啊! 傅鸿皮笑肉不笑地看了沈乾一眼,“如今风言风语,沈庄主若是不想被流言困扰,还是將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吧,一直这么迴避也不是问题。” “刺客独独將写有九霄山庄的纸条送到你们屋里,还提及九霄山庄,当真没有隱情吗?” “沈庄主可要想好了说话,大家都不是傻子,若是隨口敷衍,本盟主便要有所行动了。” 沈乾如今几乎等同於被架在火堆上炙烤,真相自然不能说。 身败名裂都算轻的,若是把背后那位大人物牵扯出来,只怕是要被诛九族! “你们在干什么!”又一道清朗少年音从院外传来。 眾人定睛看去,就见一个青色的身影横衝直撞地拨开人群,衝到沈乾身边张开双臂,护犊子似的开口: “你们这样围著我爹,是要强行逼他承认一些他没做过的事吗?” 能称呼沈乾为爹的还能有谁? 沈渐清目光警惕地扫过在场所有人,站定脚步后,身边又多了一道白色身影。 那是个年轻俊朗,瞧著又有些贵气的男子。 江敘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確信同样是白衣,有的人穿就是没那么顺眼。 一身白也盖不住他骨子里的黑。 “渐清,这没你事,你先让开,为父没事。”沈乾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慈父模样,注意到了沈渐清身边的年轻男人,“你是?” 周承胤不动声色,“沈伯父,我是渐清的朋友。” 沈乾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再张口又是一阵嘴硬,“事发突然,九霄剑庄当年的確有些事,我未曾同你们说,只是这事……牵扯到一个无辜的人,沈某本不想多言,若是说出来只怕会影响那孩子。” “还请诸位给沈某一些时间,沈某行得正坐得端,亏心事从未做过,待沈某想好了,武林大会结束之后,必定会给诸位一个交代,如今还是……” 他哽咽了一下,“还是先让柳兄入土为安吧,他的尸身早已冰凉,死者为大,不该再曝尸於此了。” 一句死者为大,便道德绑架了眾人。 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 傅鸿:“杀害扶柳刀的刺客还没抓到,需仔细再验尸才能入土,折腾了一夜,大家都先回去歇息吧,武林大会的比试,再有两个时辰就要开始了。” “沈庄主所说也在理,那便给你一些时间细想,不过在这期间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范围,直到武林大会结束。” 这场闹剧无论如何不能影响十年一度的武林大会。 江敘早已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所以並不奇怪,原本对付沈乾这样的老狐狸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既要拖到武林大会之后再给武林一个『交代』,必然是想利用这段时间做一些小动作。 比如,灭口身边最后一个知道真相的人——贺山川。 待到武林大会结束之后再编造一个故事。 沈乾方才提到牵扯到一个无辜的人,不会是要把段逐风拉出来当藉口吧? 给自己编造一个新的苦情戏剧本? 江敘眸光微闪,眉头蹙起一瞬,而后开口道: “既然傅盟主都开口了,我也不好再逼问什么,刺客今夜行凶,想必之后还会有所动作,还请傅盟主保护好江庄主与贺庄主,莫要让刺客抓住机会,再伤人性命了。” 在场的聪明人不少,傅鸿自然能听出江敘隱含的话音。 顿时有许多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到沈乾身上。 沈乾看著江敘的眼神仿佛含了刀子,恨不得当场杀了他。 沈渐清注意到眾人的眼神,扬声质问:“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我爹会杀人灭口吗?” 【……神经,害得我笑了一下。】 【孝出强大。】 江敘弯了下唇角,“我可没这么说,沈少爷要这么对號入座我也没办法,沈庄主还没说话呢,你莫不是心里也知道些什么?” 眾人的表情一下变得很微妙。 父子一体,沈乾若做了什么,沈渐清这个做儿子的知道內情,也不奇怪。 怪不得沈渐清刚才急成那样呢。 “渐清!” 沈乾当即低声呵斥,“莫要乱说话,这位公子的担心是合理的,你柳世伯已经出了事,剩下的人定然危险。” 装好人装习惯了,沈乾下意识地用一些得体话术找补沈渐清的失言。 可越是找补,窟窿就越是一个接一个的往外冒。 江敘从旁插了一句嘴:“所以沈庄主是承认你们三人之间確实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了?” 沈乾:“…………”这人到底是打哪来的! 凭他纵横江这些年都滴水不漏,从未说错过话,今日却在这年轻人面前频频出错,还都找补不上。 这人是苍天生来克他的克星吗?! 【沈乾:b溃了。】 【笑得我小肠气都犯了哈哈哈哈!】 “你这人,与我爹从前是有什么过节吗?为何频频出言针对家父?实在太不讲理!” 被禁言的沈渐清再次为父发声。 【那个……要不您先別说话了唄?你爸这会已经招架不住了。】 【什么叫猪队友,这就是猪队友!】 【笑得想死,谁懂啊。哈哈哈.jpg】 【小沈完美詮释了什么叫出场即丟人。狗头.jpg】 【沈乾:快把我儿子带走!】 【哈哈哈哈,这儿子谁爱要谁要,治好了也是流口水。】 “渐清!退下!” 沈乾的確是忍无可忍,好好的局面被沈渐清这么一打岔,更显得他方才说的那些都是虚假说辞了。 “这没你的事!你离家出走的事,我还没跟你算帐呢。” “沈少爷不认识我了?”江敘挑了下眉,“真是好生无情啊。” “你在说什么?”沈渐清皱眉,“我应该认识你吗?” 周承胤也跟著皱了下眉,这才开始认真打量江敘。 虽著一身平平无奇的黑衣,仍然压不住他这一副好相貌和出眾的气质。 莫不是与渐清有过什么?周承胤在心里暗暗吃味。 江敘唇角含笑:“不久前才捨身救你一命,阿清居然这就忘了,还真让人伤心啊。” 他嘴上这样说著,面上却瞧不出一点可惜的意思。 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笑起来更加有神,晨光撒下,仿佛在他眼里镀了一层金光,琥珀色的瞳孔如同宝石一般好看。 沈渐清正因为江敘的话在仔细打量他,猝不及防见他笑了起来,还笑得这样好看,一时看入了神。 对上江敘揶揄的眼神才反应过来,他竟然在承胤面前盯另一个男人看了许久。 突然,布满红色帷幔的大床,和近距离贴近的俊脸,这幅画面在沈渐清眼前一闪而过,好似真的发生过一般。 沈渐清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他失去了一部分记忆,眼前这个长了一双多情桃花眼的俊美青年,不会是他失忆前惹下的情债吧!!! 周遭人听著江敘的话,隱隱联想到什么。 不久前救过沈渐清一命的人,莫不是…… 刚想到这,江敘便飞身跃上屋顶,丟下一句武林大会见,就消失在眾人眼前。 一团乱的局面隨著江敘离去也好似没有瓜吃了似的。 “你们说,刚才那个年轻人会不会是……” “玄月教主?” 眾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说玄月教主坠崖死了么? 怎么突然就出现在了沧州? 又怎的只有江敘一人现身,同他一起坠崖的沈逐风呢? “你们谁见过江敘?是他吗?” “不知道啊,我没见过。” “我也没,绝情崖对战那天我离得远,看不真切啊。” “现在的重点好像不是他是谁吧?”有人意有所指地看向沈乾。 是啊,不管这个年轻人是谁,都不影响此前发生的事。 当年九霄山庄灭门到底暗藏什么隱情,沈乾、柳竹还有贺山川,他们之间又到底共享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还有,沈乾一个霜华剑传人,居然会九霄剑法,这点也十分奇怪。 反正目前听起来,沈乾心里有鬼的可能性更大。 “总之,现在还是先保护好贺庄主的性命吧。” “沈庄主可不要忘了待武林大会结束之后给大家一个合理的解释。” 沈乾听著耳边的这些话,脸色逐渐沉了下去。 他现在就像被人用绳套,套住了脖子,明知危险在一点一点笼罩他,却跳不出这个圈,只能想尽办法自证。 要怎么撇清干係呢? 他自己肯定是不会乱说话,可另一个胆小如鼠的就不知道了。 就算鋌而走险,贺山川也必须死,怎么无声无息地杀了他也是个问题。 那个年轻人暗示他会灭口,无论他是否在场,贺山川的死都会跟他扯上关係。 除非,贺山川死在所有人面前。 可这要怎么操作呢? 陷入自证陷阱,却並不清白的沈乾此刻无比头疼。 另一边。 江敘和段逐风悄然溜回云间客栈,后者脸色不大好。 “別急,”江敘抬手落在他肩上,“再有两个时辰就是武林大会,届时整个武林,不管是有头有脸的江湖人,还是默默无闻的江湖人,所有人都会见证沈乾是如何身败名裂,如何死在你剑下的。” 段逐风没接话,默默盯著江敘看了一会,突然开口:“阿清。” 江敘:“?” 段逐风垂下眼眸,修长高大的身躯此刻竟透出几分委屈的意思。 “你都不曾这样亲昵地唤过我。” 【气氛都烘托到这了,不哄一下真的很不像话。】 【附议。】 【点了。】 “谁说没有?我不是唤过你哥哥么?”江敘挑起唇角,理直气壮。 “还有,你不觉得有件事很奇怪么?” 段逐风:“什么?” “沈渐清不认识我了。”江敘平淡道,“还有他身边那个男人。” 段逐风皱了皱眉。 “他是皇子。” 段逐风正要询问从何得知,就听江敘给出答案。 “他腰间佩戴的是皇家子弟才能用的玉佩,这个时候出现在沈渐清身边,我很难不怀疑他是衝著沈乾来的。” “你猜,九霄山庄和龙图腾在江湖上引起这样大的风波,宫里那位急不急?” 提及周显,段逐风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我飞鸽传书一封,让山上的人调查一下此人的身份。” 其实就是找个合理的理由揭一下周承胤的老底,玄月教的情报再厉害,作为一个江湖组织,手也未必能伸到皇宫,更何况原身先前对皇室可没什么兴趣。 “眼下,还有一件事需要注意。” 江敘眼里闪过一抹暗光。 “沈乾定会对贺山川下手,我此前说了那样的话,他不敢暗中下手,唯一能让贺山川死,又確保牵扯不到他自己的法子,便只有一条。” “让贺山川光明正大地死在所有人面前,包括他所在当场。” 段逐风不假思索:“他会用毒。” 江敘点头,缓缓勾唇:“这不就撞到枪口上了么?” 用毒谁能比得过他养在绝情崖山上那位? 话说回来,沈渐清和周承胤都好这么久了,那个一直无脑追他的小狼狗纪流云呢? 好像自从绝情崖一战之后,纪流云这人就再没出现在人前,武林大会也没见他来。 江敘挑眉,不会真让藺大夫抓去当药人了吧? 他的cp雷达有点响了。 第71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71 沧州城中心。 武林大会擂台附近的高座挤满了前来参加,或是观看打擂台的江湖人。 十年一度的武林大会备受瞩目,只是这次期待比武的同时,大家心里还好奇著另一件事。 偶有视线落到和傅鸿坐在一处的沈乾身上。 谁都知道沈乾藏著的秘密不简单,可谁也不敢轻易去做那个出头鸟去挑战沈乾,毕竟沈家剑庄的实力摆在这里。 无论沈乾做过什么,都不是寻常江湖人能招惹起的。 他们啊,不过是一群江湖看客罢了。 李闰昊跟新认识的同伴一起,艰难挤进人群,看著擂台附近的盛况,忍不住出声感嘆:“好多人啊,武林大会,果真热闹!” 抬眼一看,段兄和江兄两人鹤立鸡群,高了他大半个头都不止,他踮脚才能看到的东西,这俩人轻轻鬆鬆双手环胸便尽收眼底了。 他不免在心里感慨,投胎真是一门学问。 气馁转瞬即逝,李闰昊又望向报名处,兴奋道:“段兄,江兄!去那边领牌子报名!我们快些去,能早些上场。”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冷嘲热讽从旁传来—— “嘁,也不知能挺过几轮,这么著急上场,是想儘快丟人吗?” 石瑞双手环胸,冷不丁从人群里钻出来,不由让江敘想起一个形容词。 王八出壳。 “你笑什么?”石瑞看到江敘就忍不住把手里的剑背过身去,已然生出了一些心理阴影。 江敘注意到他的动作,往后瞥了眼,似笑非笑:“哟,买新剑啦?这次仔细查看材质没有?” 石瑞气得一句话都说不上来,憋到脸红脖子粗,突然注意到江敘和他做著同样的动作,但后者的姿態却比他…… 想想各方面都被江敘比下去,顿时更气了。 他放下手:“我的確技不如人,可你也不用如此羞辱,今日武林大会能人异士眾多,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总有你敌不过的人!” 江敘:“哦,没关係,不影响你打不过我,我又不当武林盟主。” 石瑞:“…………” “哼!” 他气愤地拂袖离去。 领了报名比试的號码牌,江敘他们找了个角落静观其变。 江敘不紧不慢,甚至透著点优哉游哉的意思,在来之前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悄悄潜入了盟主府一趟。 主办武林大会的是傅鸿,一应饮食都来自於盟主府,今日无论是谁都中不了毒。 若有意外,必定是藺月华那傢伙学医的功夫还不到家。 刚上场的挑战者都没什么看头,厉害的都在后面。 沈渐清和周承胤姍姍来迟,在傅鸿的安排下坐在观看席下方,论资排辈他都够不上上座。 刚落座就听见有人在唤他的名字,声音高昂,引起一些目光朝他看来。 沈渐清笑了笑,抬手回应:“你们也来啦!” 石瑞和朋友朝沈渐清那边挤去,隔著栏杆与沈渐清近距离接触,“沈兄,没想到你竟是沈庄主的儿子,我先前真是有眼无珠了,还与你称兄道弟,当真是抬举我了!” 他换上了一副面对李闰昊和江敘他们完全不同的諂媚表情,虽然有所收敛,混跡江湖多年的人仍能看出这人並不纯粹。 周承胤直接皱了眉,但看沈渐清聊得开心,便也没说什么。 他抬头朝高台上看了一眼,眉眼晦暗。 这半个月他同沈渐清一起在江湖上管了不少他平时根本不会管的閒事,偶尔觉得閒事烦人,但每每看到沈渐清笑容明朗灿烂的样子,这些烦躁又都被他压了下去。 虽然繁琐,也算是放鬆些心情了,远离皇宫过这样游歷江湖的生活,他也曾嚮往过。 直到近日见到沈乾,周承胤才定下心神,將正事重新提到近期计划上。 閒云野鹤虽好,却终究不是他所追求,为了那个位子,他花费了太多心思,不可能会为了一个少年就…… 周承胤朝身边看了一眼,沈渐清还在与石瑞他们攀谈。 他喜欢这个明朗善良,又纯粹到没有算计的少年,在波云诡譎的地方待久了,沈渐清就像一汩清泉流进他的世界,乾净、温暖。 可少年並不知道他父亲是个怎样的人,若有朝一日亲眼见证到沈乾的黑暗面,怕是会感到世界崩塌。 而沈乾所做的那些事,一旦公之於眾,便是声名狼藉,沈家剑庄也会成为人人喊打的地方。 届时,这样不諳世事,又纯善的沈渐清,还有谁会护著他? 將他带回皇城好了,只有他能护著他。 周承胤在心里做下决定。 他有预感,今日的武林大会將会有大事发生,柳竹的死便是预兆,那个黑衣青年明显借著柳竹的死在针对沈乾。 可他却点到即止,只引导了江湖人对沈乾的怀疑,並未继续纠缠。 看似针对,又突然抽身离去。 行事这般隨心所欲,摸不准用意,身手又那样高深,除了玄月教那位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教主,周承胤想不出还有谁人行事如此。 不知道为什么,这位玄月教主,总给周承胤一种不好相与的感觉。 还有他与渐清的关係,周承胤眼神微暗,压下心头不快。 罢了,渐清失忆,此前从未踏入过江湖,不可能与玄月教主有关係,他看起来倒像是江敘单方面纠缠渐清。 “说什么抬举不抬举的,在江湖上相逢便是朋友,我才觉得不好意思呢……” 沈渐清挠了挠头,“因为不想被父亲光环笼罩,所以一直没告诉你们我的身份,不好意思啊。” 少年真诚致歉,从不因为身份高傲,他眼里的所有人都没有三六九等之分。 他用善良的目光看待这世上的所有人,並不知道那些接近他的人大多都带著目的,包括他在內。 周承胤冷眼扫了石瑞那群人一眼,若不是看在阿清高兴的份上,这些人根本接近不了阿清。 总之,他看到阿清的第一眼,就觉得他比起皇城里那些只因自己是天子的种,便总是抬著下巴用鼻孔看人的傢伙顺眼多了。 周承胤勾唇浅笑,他家阿清生来就是美好的。 或许他会因为阿清留沈乾一命,沈乾真该庆幸他生了这么个儿子。 如今想想,他也能理解江敘为何纠缠阿清了。 像他们这样曾在不见天日的地方艰难又阴暗的,为了生存想尽办法的人,怎么会不嚮往黑暗中的一缕光? 幸好,是他捡到了少年,也牢牢將少年抓在掌心。 是任何人都无法覬覦的珍宝。 若江敘知道他心里想的这些东西,只会yue给他看。 “沈兄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们与沈兄交朋友是见沈兄在大街上不畏权贵,出手救人,有一颗肝胆侠义之心,是我们江湖人心嚮往之,想要结交的朋友,与你父亲是谁没有关係!” 一番话说得沈渐清心花怒放,“那就好!” 周承胤下意识皱眉,这话听得他牙酸,他家阿清果真是被保护得太好了,一点也瞧不出这人是在曲意逢迎,不过是个会说一番冠冕堂皇话的諂媚小人罢了。 石瑞顿了顿,朝高处看了看,开口:“昨夜发生的事,我们都听说了,这其中肯定有隱情,沈庄主怎么可能会是那样的人?” “沈庄主可是得了陛下亲笔题字天下第一剑庄的天下第一剑,人品自然毋庸置疑,此番定然是有人陷害!” “外面那些风言风语,沈兄可千万別听进去了!” “嗯!”沈渐清重重点头,“多谢石兄了,哎……” 他发出奇怪的声音,石瑞出声关切:“怎么了?” 被抢了关心的周承胤眼中泛起杀意。 他真的要因为阿清高兴,就容忍这些別有用心之辈在阿清身边游走吗? “我……”沈渐清的视线在擂台周边扫了几圈,皱著眉说,“怎么没看到那个人?武林大会都开始了,他还不出现,难道是在憋坏?” 如果是针对沈乾的坏,周承胤乐见其成,还不用他多谋划。 只是那图腾究竟在哪…… 此前父皇给他的信息,说是锦衣卫將九霄山庄的余孽灭口后,沈渐清的出现打断了他们夺取图腾,之后图腾就落到了沈渐清手里,一时半会不好拿去。 可他接近沈渐清以来,就没在他身上发现过图腾。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会对沈渐清动心,动心后害怕对方多想,也就轻易不敢触碰图腾相关的问题了。 他怕会暴露自己最初接近时的別有用心。 阿清说过,他最討厌別人骗他。 罢了,有些事既然一开始是瞒著的,就一瞒到底, “武当派,莫青枫,请赐教!” 擂台上打得难捨难分,一个个挑战者上台,换了一个又一个,武力值等级也越来越高。 青城派和逍遥派因为家门不幸,今年的武林大会是没脸来参加了,如今不光是官司缠身,门派內务更是一团乱。 少了两大劲敌,武当派掌门莫青枫击败峨眉掌门后,台上一时便无人敢上。 任谁都能看出莫青枫武功又有长进。 若是无人再能將他击落下台,他下一步便要直接挑战傅鸿了。 不过也还有门派代表没上台的,下面崆峒派和少林派正在礼貌相让。 “你先你先。” “不不不,还是你先。” 倒不是害怕输阵不敢迎战,就是一种完全没必要的谦逊客套。 谦让著谦让著,就有人一跃上台,抢占了先机。 李闰昊愣了愣,看看那道瀟洒的背影,又侧头看看带著斗笠,没什么存在感,低调站在一旁的段逐风,疑惑了。 “江兄,段兄他、他这是……?” 第72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72 段逐风瞥他一眼,没说话。 这微凉且又平淡无波的眼神,看得李闰昊心头一颤,墨色的瞳孔看似没有情绪,像平静的湖水一样,可在水面下,却蕴藏著无尽危险。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如果说之前的江兄只让他觉得不好靠近,但多少还是能说上一两句话的,也能对上视线。 可段兄离开之后,他就觉得江兄周身是一点温和的气场都没有了,比之从前只有更多的冰冷,和不可靠近。 江敘上台的瞬间,便吸引了一眾视线。 先前的吃瓜群眾对他这张脸可太熟悉了。 他竟敢挑战武当派掌门,不免有人觉得他是在胡闹。 尤其是在江敘那吃了几次瘪的石瑞,见江敘登台后,他当即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他怎么敢上台挑战莫掌门的?!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沈渐清闻言眉心一蹙:“你也认识他?” “也?”石瑞抓住重点,“难道沈兄此前也同这人有过过节?” 沈渐清望向台上与莫青枫相对而立的黑衣青年,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不认识他,说不上有过节,但他就是当眾质疑我父亲人品的那位,只因听到了一些捕风捉影的话,便觉得我父亲在当年九霄山庄灭门一事中有所隱瞒。” “江湖上谁人不知道九霄山庄的灭门是因为他们庄主滥杀无辜,守著家传秘籍不愿救人,同我父亲有何关係?他竟这般污衊,实在让人气愤!” 说话间,周承胤看了他一眼。 石瑞一听这话就来劲了,赶忙將之前和江敘之间的矛盾十分主观,又添油加醋地说给沈渐清听。 沈渐清听完更加恼火:“他竟这般无礼偏帮自己的朋友?怪不得没有一点证据就质疑我爹,当真以为不用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吗?” 愤怒之余,沈渐清提起剑便要往台上冲。 “阿清?” 周承胤拦了一下,后者怒目圆睁。 “我今日定要给他一个教训!乘舟你不用拦我!” 周承胤心里念著沈渐清和江敘不知所起的过去,想著稍后看看江敘的態度,或许能明了,便没再阻拦。 让他家小白兔出出气也好,总之一切都有他兜著。 正好也能与这位江教主动手打上一打。 “你既要同我打,便报上名號来吧。”武当掌门莫青枫如是说道。 江敘刚要开口,余光便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朝擂台飞身而来,又注意到他来的方向站著石瑞,眉梢微扬,便想明白了沈渐清动手的缘由。 比武擂台上出现第三个人,引起下面的看客一阵疑惑譁然。 “这是做什么?” “比武呢,怎么突然窜上来一个人?” “这人是哪家的弟子?怎的这般不懂规矩,不知道比武擂台要一个一个来吗?真是胡闹!” “干啥呢干啥呢?” 下方指责的声音更多,还有让沈渐清下去的。 “人正准备比试呢,你上去干什么?快下去吧!” 高台上评审席坐著的江湖人纷纷朝沈乾投去视线,后者头疼慍怒,压著怒气开口:“渐清,不要胡闹,快下来!” 沈渐清充耳不闻,视线落在江敘身上,扬声道:“爹!这人此前对您出言不逊,还恶意引导江湖舆论,孩儿方才又得知他是非不分,觉得这样的人不配站在武林大会的擂台上,我要为您出口气!” 沈乾:“……” 第73章: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73(二合一) 沈乾只觉得更头疼了。 原本他就被这些怀疑压得喘不过来气。 本想借著武林大会的事转移一下大家的注意力,谁能想到他这个好儿子居然又当眾提起这件事,生怕別人忘了似的。 还要为他出头,这有什么好出头的?! 他怎么会生出这么……的儿子?? 沈乾一个头两个大,还要维持表情管理,不让大家看出他心里的真实情绪。 耐著性子,艰难扯出一抹温和的笑,继续劝说沈渐清: “渐清莫要胡闹,眼下是武当派掌门同这位……” 沈乾顿了顿,虽然江敘的身份已经初步有了认定,但还没得到本人亲口验证,在称呼上面,他犹豫了一下。 江敘扬唇一笑,接上沈乾未完的话,“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玄月教,江敘。” 本人亲自认证的身份,立马引来许多不明江敘身份的人一阵譁然。 “玄月教!那不是……不是魔教吗?!” “魔教中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可是咱们武林正派的擂台比武,竟让玄月教的大魔头混了进来,成何体统?” 说话的是一年岁略长的老者,听他说话便知是个腐朽老头。 当即便有人反驳他:“这都什么年头了,不会还有人觉得身在魔教就是坏人吧?” 少林弟子闻言附和道:“这位施主说得极是,便是身在魔教亦有心存善念之人,更何况善恶正邪,向来不是我们三言两语就能定论的。” “就是就是,也没人规定说魔教不能参与比武大会的吧,武学广传天下,难道不是江湖人便能参加吗?” “这就是传说中的玄月教主么?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此等风姿比传闻中瀟洒风流更多,若早知玄月教教主皮相如此,奴家早就上山去了!” 女子掩面发出娇媚笑声,此女子在江湖上也小有名號,名唤红翡。 这世上原本是採花贼眾多,但这位姑娘可是出了名的『采草贼』,偏爱身高腿长,容貌端庄俊美的年轻男子。 她自己模样亦生得勾人,听闻鲜少失手,只要是她盯上的男子,就没有不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 上一个败绩似乎是沈乾那位大徒弟,沈逐风。 听说二人在江湖上遇见后,红翡只纠缠了两回,便被那年轻又不解风情的剑客打走了。 眼下瞧著这魔教教主和亦正亦邪的妖女,看上去倒是极般配。 红翡话音落下便觉后背一阵凉意,习武之人对这种危险的预知感向来敏感,她抬眼望去却一时找不到盯著自己的人。 於是继续將注意力放在擂台上,盯著那一袭朴素黑衣劲装仍难掩周身气质与绝色容顏的玄月教主。 显然,这位红翡妖女又有了新目標,不知道之后江湖上是否会再兴起一段风月情事…… 眾人的注意力只飘忽了这一瞬,很快便又被擂台上的对话吸引过去了。 那沈渐清听闻江敘自报了家门,拔了剑鞘剑指江敘,冷脸道:“原来是玄月教魔头!那此前在客栈你那般言语污衊我父亲,便能解释了,你挑起眾人猜忌我父亲,究竟目的何在?说!你是不是想要挑起武林爭端?” 眾人听著沈渐清这般不知轻重挑衅江敘,心中纷纷为他捏了一把汗。 当真是年轻,莫说此事还没个定论,江敘这样的身份摆在这里,你一初出茅庐,又没什么本事的年轻人,怎么敢这样同玄月教主说话的? 若江敘真是江湖传闻中的嗜杀之人,这样近的距离,取沈渐清的性命只需一个呼吸的时间,便是沈乾出手都来不及阻拦。 別说是江敘了,换做他们先是比武被打断,又被人指著鼻子无礼,这事放谁身上心里都会气不过,魔头不魔头的都得放在一边。 沈渐清这样做就是没规矩! 高台之上已经有人似笑非笑地看著沈乾开了口:“沈庄主平日里不问世事,远离江湖纷爭,看来令郎亦是学了个十成十啊。” 看似夸奖,话里的內涵之意,只要不傻都能听出来。 有委婉的也有直白的。 “沈乾,你这看了这么久,还不把你这丟人现眼的儿子给带下去么?你觉得武林大会是他该胡闹的地方?” “令郎行事当真是……不知轻重,不把你放在眼里便罢了,连我们这些长辈都不当回事,连盟主都不当回事,把武林大会这样严肃庄重的地方当他家了不成?” 傅鸿闻言面上露出了些许不悦,扫了沈乾一眼,意思也十分明显了。 沈乾不是不想动,他是害怕在自己有所动向的时候,贺山川那边事发,事情发展到现在,他已经不容许有任何疑点落在自己身上了。 自他看到贺山川入场坐下之后,沈乾的注意力就分了三分之一给贺山川,时刻关注他的情况。 在这之前他曾借著所有人在看台前碰面的机会,贴心叮嘱了贺山川在抓到刺杀柳竹的凶手前要注意安全,其实是暗中在他身上抹了毒粉。 眼下瞧著贺山川精神是有些不济,头一下一下地往桌上点,只是此刻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擂台上,除了下毒的他,一时没人发现贺山川的异常。 沈渐清刚才胡闹的时候,沈乾心里是恼火的。 可自江敘的身份被引出来,沈渐清又说了怀疑他居心不轨的话之后,沈乾心里就有了新的辩论方向。 他这儿子一根筋归一根筋,这会却派上了用场。 思及此,沈乾捋了一把鬍子,开口道:“渐清虽胡闹,可他方才有句话却没说错。” “先前我从来都不知道这位江教主的身份,眼下他既亲口承认,沈某就不得不怀疑江教主先前在客栈刻意引导诸位怀疑沈某居心不良的动机了。” 擂台上。 江敘的目光从沈渐清的剑尖上移开,掀起眼皮看向沈乾,声音加注內力,缓缓开口: “有件事要纠正一下沈庄主。” “本座不是刻意引导,本座是暂时充当一下大家的发言人合理质疑发生在沈庄主身上的,可疑的事。” “本座知道沈庄主急著想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可也不要把我们都当傻子,行不行?” “有因必有果,本座那晚只是听闻动静出来看热闹,和大家一块在客栈里听到沈庄主同贺庄主密谈,並提及到有关当年九霄山庄一事,合理提出质疑。” “觉得奇怪的又不是本座一个人,相信目睹了全过程的所有人,只要有点脑子,都能察觉事有蹊蹺吧?” 江敘微微笑著在擂台四周扫了一圈。 台下那些在场的江湖人纷纷点头附和,他们可不想做江敘口中没脑子的人,更何况他们也是真的觉得有问题。 “所以,沈庄主就不必在这里与本座搞这些弯弯绕绕的嘴巴官司了,难道你是试图通过各种转移话题来洗清自己么?” 江敘言语间满是嘲弄。 “真是活得久了什么事都能见到,还有不需举证便能自证清白的。” “本座只一句话,若是真清白,一早就能在所有人都质疑自己的时候拿出证据,具体可参考前些日子本座的绝情崖被你们围攻之时,本座是如何做的。” 【笑死,优秀学生作业范例,沈老登你怎么不抄作业,是不会抄么?】 【是没东西抄,乐。】 “所以啊,若是有真证据能证明清白,早就拿出来了,哪里会被本座指著鼻子怀疑都放不出一个屁来?” 【在主播的步步紧逼中,沈老登陷入了奇怪的自证陷阱,哈哈哈!】 这话略显粗俗,却引起了一阵笑声。 主打一个话糙理不糙。 许多江湖人心里对这位一直活在传闻中的玄月教主,都开始有所改观了。 听著说话也是个有趣的人,到底是谁传言说玄月教主残忍嗜杀的? 这四个字怕是只適用於言语攻击方面,若不是江教主一直抓著事情重点,面对如此难缠的沈乾,他们早就被沈乾那些弯弯绕绕的话,带得忘了他们最初奇怪的疑点了。 冷静下来想想,这件事即便背后是江敘设计引导,沈乾会说出来哪些话又岂是江敘能控制的? 沈乾既然会说那样的话,事情就必定是发生过的。 毕竟当年带头诛杀九霄山庄庄主的可是沈乾,还有他那两个结拜兄弟。 贺、柳二人暂且不论,他沈乾可是凭藉九霄山庄一战打响了名头,自此从一个不温不火的江湖剑客荣盛天下第一剑的名號。 此事还引得了圣上夸讚,说沈乾为民除害,御笔赐了天下第一剑的牌匾,更奠定了沈乾的天下第一剑在江湖人心中的地位,自此无人质疑。 除此之外皇室还十分器重,將许多与皇室来往的生意交给天下第一剑庄来做,沈乾名头更盛。 现在想想,在沈乾之前,九霄山庄的段庄主可是与当今陛下数十年前一同打天下的过命兄弟啊! 这事现今许多年轻一辈的江湖人都不知晓,年长一些的江湖人却是知晓的,只是一时忘了。 当年天下乱局定下之后,段庄主还曾入朝封侯拜相,深得当今陛下器重,此后主动退隱江湖。 段九霄因江湖事端惹来杀身之祸,与他兄弟情深的陛下却没半点伤心?转头就扶持了杀害段九霄的沈乾做天下第一剑? 这事而今细想,竟是怎么想怎么怪异…… 江湖事与朝堂无关,无论段九霄在江湖上引起了怎样的纷爭,都无关皇室,陛下此番行为,倒显得当年与段九霄一同出生入死打天下的情谊,好像没那么深了。 这些事连在一起想,当真是……细思恐极。 他们只是些爱好武打的江湖人,为什么要卷进这么可怕的阴谋啊。 眾人不禁打了个寒颤,不敢往下深想。 沈乾表情扭曲了一瞬,天知道他是用了多大的力气克制自己不对江敘恶语相向,努力维持自己在江湖上一贯温文尔雅的人淡如菊形象。 “江教主说话何必如此粗俗?沈某一早便说过了,有关九霄山庄的事太过复杂,眼下正是武林大会的重要日子,沈某不想在这种因为这些不必翻起的旧帐占用大家时间。” “可江教主一再想逼沈某,沈某当真不知江教主居心何在。” 沈乾绷著脸,一副『我为人坦荡,眼下皆是受人所迫』的情形。 【这种话术,让我想起了一些……咳咳,懂的都懂。】 【很抱歉占用大家的时间和公共资源~~露比歪嘴.jpg】 【笑死,知道是占用就解释清楚啊,说又说不清楚,脸又还想要,到头来就剩下晚节不保了。呸.jpg】 【纵观古今,既要又要是没有好下场的!】 “清者自清,我父亲不需要同你这个魔教妖人解释什么!”沈渐清再度发声。 江敘转头看他,忽而勾唇笑了下:“阿清如今这般同我说话,还真是让人伤心啊。” 沈渐清眉头一皱:“我跟你很熟吗?不要这么称呼我。” “在绝情崖上发生的事,阿清难道都忘光了么?” 江敘那双琥珀色的漂亮眼睛带著些许神伤看著自己,儘管沈渐清心里清楚江敘这般模样有演的成分,被这样盯著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涟漪。 一些记忆深处的画面隨之浮现在脑海。 沈渐清的表情突然僵住,上次也是,他和江敘不会真有什么吧? 这话听在沈渐清和其他人耳朵里完全是两个意思。 旁人听著只觉得是江敘不顾生死在悬崖下『救』了沈渐清那件事。 之前瞧著沈渐清的所作所为只觉得他是被沈乾娇宠坏了,才没有一点规矩,联想起江敘救人的事,就又觉得他有点忘恩负义在身上了…… 江敘扫了一眼下方看客们一言难尽的嫌弃表情,藏起嘴角的笑意。 那会甩出去的迴旋鏢,居然在奇怪的地方发挥了作用。 收回视线时扫过某处,江敘眉梢微动,隱晦地给了个安抚的眼神,后者藏在帷帽下的脸色並未和缓多少,耐著性子继续等待事態发展。 同时在心里对沈乾的难缠程度又增加了一个等级。 顾左右而言他,句句话冠冕堂皇,又句句话不提重点。 还有沈渐清…… 段逐风原本对他就没有多少期待,只觉得是师弟要好好照顾,纵然任性,却秉性纯良,如今见他不闻不问事实经过便一心护著自己的父亲,心中不免失望。 转而却又想,他为何要失望呢?那是沈渐清的父亲,作为儿子维护父亲亦是应当。 但那也是他的仇人,即使如此,过去的师兄弟情谊也算是到头了。 那日在绝情崖上一同见证江敘『救人』之举的武林人士忍不住开口为江敘发声: 第74章: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74(二合一) “原以为沈庄主是没教好儿子规矩,现在看来倒更像是父子一脉相承。” “救命恩人都能这般对待,沈庄主的家教可真是让人不敢苟同。” 那人边说边咂嘴摇头,满脸鄙夷。 这话像是戳到沈乾的肺管子似的,虽然一闪而逝,但江敘还是注意到了他面上的那抹寒意。 江敘在心中猜想,沈乾莫不是受过段庄主恩惠? 那当真是恩將仇报了。 “什么救命恩人?你们在说什么?”沈渐清眉头紧皱,“我自悬崖上摔下之后遗忘了一些事,不论过去如何,如今你既对我父亲不敬,我与你自是不会再有任何瓜葛。” 江敘摇头嘆气:“我若是你,不明事情真相便不会轻易开口。” 【点了,不明真相就別乱站队,要是明白真相还无脑站队,那……他就是这个。竖大拇指.jpg】 【沈渐清给人一种不顾人死活想融入他融入不进去的话题的丑感。小丑竟是你自己.jpg】 【点了,而我们有种看乐子的美感,我的网际网路宠物,没有你我可怎么看乐子啊。】 【没事,这父子俩总有人收拾的,嘻嘻。捧脸.jpg】 “我如何行事,不用你教我。” 沈渐清冷了脸,“若我眼睁睁看著你们围攻我父什么都不做,那才是不孝子!” 江敘点头:“无妨,那你便做你的孝子,我管我的閒事。” “沈庄主说不知道我居心何在,我这人嘛,大家也都知道。” 江敘勾起唇角。 “行事向来没个章法的,一时兴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那晚听到些热闹,便忍不住好奇,刚巧我玄月教的情报阁也曾搜集到一些信息,如今想来与沈庄主同贺庄主密谈的事息息相关。” 话音落下,高台之上沈乾的表情和动作,都肉眼可见地发生了变化。 “哦?”沈乾强行稳住自己,摆出完全置身事外的模样,“不知是什么信息,江教主为何不直接说出来?为何要放这些烟雾弹?莫不是虚张声势吧?” 沈乾话音落下,视线往贺山川所在的方向偏移了一瞬。 贺山川整个人已经完全靠在墙柱上,没了动静,看起来像是睡著了似的。 这个发现终於让沈乾鬆了口气,他心里更多倾向於江敘说这些只是虚张声势。 当年九霄山庄灭口是他亲眼所见,唯二的活口一个已经死了,另一个被他教养成一个以他为尊的乖徒儿。 江敘登上玄月教教主之位也没多少年,如何能搜罗到二十年前发生的秘事? 除了顶上头那位他灭不了口,这事事关皇室顏面,那位不可能跳出来自爆。 而今唯一一个知情者也被他灭口,一个毛头小子教主还能拿什么说事? 沈乾的自我安慰让他鬆了口气,却不想江敘压根不按套路来。 又或者说,江敘他自己才是那个最深的套路,谁上套,谁迷糊。 “嗯?什么虚张声势?”江敘茫然地眨了两下眼睛,而后顶著最无辜的表情开口:“我这不是也打算跟沈庄主一样,想等到武林大会结束之后再说么?” 说著,他又停顿了一下,急急补充道:“沈庄主不要误会,我这么做绝对不是在拖延时间哦!” 话音刚落,擂台下方听懂话中含义的江湖人爆出阵阵鬨笑。 沈乾:“……” 这跟指著他鼻子说他此前的打算是在拖延时间有什么区別? 他究竟是犯了什么太岁惹上这位行事毫无章法,隨心所欲的玄月教主了? 【笑疯了!!!谁懂啊!!】 【论主播的一万种阴阳人的小技巧(偷偷打开小本本记上)】 【什么?你看直播还做笔记!那我也记!】 【一拳打爆这个內卷的星球。我想要你们的钱.jpg】 【我~这么做~绝对不是~在拖延时间哦~~露比歪嘴.jpg】 【拖延时间说谁是谁。狗头.jpg】 看著+1+1上涨的爽点值,江敘唇角微微扬起,又转而嘆了口气,似是苦恼,“我这人天生好奇心重,沈庄主也別见怪,谁让这种一听就有隱情的事偏偏就让我撞上了呢。” “不然这样吧。” 他突然话锋一转,提议道:“我俩也都別等什么武林大会结束了,正好现在人齐,你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我把我知道的说出来,说不定咱俩这一对,当年的事就清楚了。” 沈乾的眉眼已然冷了下来,打嘴皮子官司他根本就站不了上风,一直让江敘这么缠下去也不是个事。 他不能再让江敘牵著鼻子走了。 思及此,沈乾冷笑了一声,不再做温和假象,气场压了上来。 “江教主不必在这里诈沈某,九霄山庄一案发生在二十多年前,如若沈某没记错的话,江教主如今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年岁,即便当年已经出生,也不过是婴孩。且当时玄月教內部似乎也出了乱子吧?” “你那个大逆不道竟敢弒杀师父的父亲,侥倖捡回一条命后不仅不知悔改,还创立了玄月教收拢天下邪门歪道的江湖人,在江湖上重新站稳脚跟后频频挑衅傅盟主,竟还顛倒黑白,说当年杀害逍遥掌门的人其实是傅盟主?” “当年门派中人皆亲眼所见江雪弒师后逃窜,若不是傅盟主及时出手,只怕逍遥派还会有更多人命丧他手!” “如今你又在这里妄想往我身上泼脏水,说什么九霄山庄灭门有隱情,甚至与我有关,同你父亲当年倒打一耙有什么区別?” “你们魔教中人是都偏好给人按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吗?” “可笑至极!” 沈乾说的大义凛然,江敘明显注意到傅鸿被他提到的时候面色稍有不自在,怕是没想到沈乾惹来的麻烦竟把他那些陈年旧事都牵扯出来了。 傅鸿皱了下眉,心有不悦。 这个沈乾! 自己的事情都没掰扯清楚,把他拉出来做什么? 是非要拖人下水么!? 当他不知道当年九霄山庄一事有隱情? 早年他四处广交好友,江湖人脉甚广,因为玄月教主竟是江雪而头疼不已,无暇顾及其他,不代表他什么都没了解。 许多人都是被煽动前去九霄山庄围堵的,也曾听闻有人收了好处。 但此事並没牵扯到他,且他又因江雪这个不確定因素烦恼,手里的人都派出去关注玄月教和江雪的动向,绞尽脑汁想著该怎么再杀江雪一次,便没过分关注九霄山庄那边的情况。 他也没想到后来事情会闹得这么大,盛极一时的九霄山庄就这么被围堵灭门了。 牵头的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剑客。 或许是同类人的嗅觉,傅鸿那时便觉得沈乾不对劲,解决掉江雪之后派人查了查,调查结果是没有结果。 一切都如江湖上流传的那样,九霄山庄不肯交出秘籍救人,还失手杀了围堵山庄的江湖人,大战一触即发。 然而就是这样的结果才让傅鸿心惊。 九霄山庄灭门之后的处理工作太乾净了,先前他接触到的知情人全都死在了九霄山庄灭门的那一晚。 这跟他后来灭口逍遥派弟子有什么区別? 那时他便清楚沈乾有问题,不似表象那样云淡风轻,淡泊名利更是狗屁! 若真是淡泊名利,为何要跟皇室扯上关係?每年经商都赚的盆满钵满,他当个武林盟主名下经营一些生意都赚不来这么多钱,他沈乾淡个球的名利! 傅鸿心里一头的火,面上还要表现出淡然处之的模样,他轻飘飘递了一个不轻不重的眼神给沈乾,示意他点到即止就行了,別攀扯他出来说事。 可沈乾这会疯狂想反驳江敘,眼下唯一能紧抓不放的就是江敘的魔教身份了。 再一个就是他觉得傅鸿作为武林盟主,放任江敘这个魔教中人在眾目睽睽下肆意妄为地纠缠他,实在枉顾武林盟主的身份。 怎么著也该出来管管吧! 一个一心自保的人,哪里会想到旁人? 沈乾现在只想儘快摆脱江敘的纠缠,只要把江敘的形象彻底扭转成前来捣乱的魔教中人,他就能鬆口气了。 殊不知自己又无形中掉进了江敘给他挖的陷阱。 视线短暂地在傅鸿身上落了一会,江敘似笑非笑,开了口: “原先倒还没往这处想,沈庄主这么一说的话,如今细想想也觉得当年发生在我父亲身上的事有些蹊蹺呢。” “有什么蹊蹺?” 傅鸿冷哼一声,重重放下茶杯,“你父亲辜负师恩,竟在师父弥留之际为了武功秘籍弒师,此举不是泯灭良心是什么?” “此后又创立玄月教,我不管前些日子你如何清理门户,但玄月教总归是给了这些作乱之人容身之处,如何独善其身?有些东西不是你说清理门户就能抹去的。” 江敘笑笑:“傅盟主说的是,不过本座也要说明白,我父在世时玄月教並未作乱,从前只是一个收留閒散江湖人的地界,你们只说他是个弒父叛徒,玄月教被你们打成魔教是我父去世,魏昊焱上位之后,不过二十年时间,应该不会没人记得吧?” “经歷过这些事的前辈们如今大多都在,总还没到了老眼昏花忘事的地步。” “魏昊焱做的那些事,本座也在给他收拾,从未否认。” “倒是好笑,方才明明在说沈庄主的事,怎么扭脸就扯到我头上了?” 江敘好整以暇地朝沈乾投去视线,一句话打掉了他的算盘。 “本座是谁的儿子、是何身份,好像都不会对九霄山庄一事造成影响吧?当年这可是两件事,沈庄主何必绕这么多顾左右而言他?” “先是让令郎上来捣乱,现在又扯这些有的没的,嘖嘖嘖……” 此话一出,傅鸿瞬间品出了沈乾的算盘,眼神微冷,心里已然结下了梁子。 原本他就不打算在九霄山庄的事上站队,一直持观望態度,事態需要他的时候才会出声。 现今沈乾拉他出来和江敘槓上是何居心,他自然明白。 若是如此,就莫要怪他了。 “罢了,本座说了这么久也觉得口乾舌燥,无意再与你们爭论什么,要打便打。” “沈庄主既然不想说那便不说,要等武林大会结束是吧?” 江敘勾起一抹邪气又透著些囂张的笑,“那就不要废话了,要打就打,本座直接加快武林大会的进程,你们觉得如何?” 底下人倒吸一口气,这话说的未免太过囂张。 即便实力强劲,难不成当真能打过在场的所有人吗? “江敘!” 沈渐清气得涨红了脸,“你胡言乱语,实在是太囂张了!” 江敘其实不太懂,为什么比武之前总要喊两句话,好像是自我鼓励的口號似的,喊了就能贏么? 在武力值高强的人面前,沈渐清刺出的这一剑就跟慢动作似的,只需稍稍一闪身就能轻鬆避开。 沈渐清攻势未收,整个人和手里的剑仍是衝刺状態,江敘侧身避开后,抬手就轻轻鬆鬆夹住了他的剑。 再屈指一弹,注入一部分內力便让沈渐清感到整个手臂都在发麻,下意识鬆了手。 长剑直挺挺坠落,江敘抬腿,脚尖一勾,那剑便落到了他手上。 “还要打么?沈小少爷?” 沈渐清震惊过后便是愤怒,收势重新来过,要去夺剑。 轻功的確不错,可惜欠缺练习,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 沈渐清一直都懒懒散散,没多大的上进心,这段时间跟周承胤混在一起,浓情蜜意的,就更不会吃练功的苦了。 而江敘这段时间陪著段逐风在谷底闭关,除了精练剑招和心法,每日等待段逐风出关閒著无事的时候,就会同那两只大老虎在林间戏耍。 別人遛猫遛狗,他直接遛plus版的大猫。 用弹幕的评价来说就是,在森林里做一只上躥下跳的吗嘍。 起初江敘是拒绝这个称呼的,但想想也算恰当。 做任务做到在树林里上躥下跳,不是打工吗嘍是什么? 遛著遛著, 轻功就更进一层楼了。 原身混跡江湖四处寻找武功秘籍修炼,自然也摸到过凌波微步的秘籍。 说起来江湖上会这一招的也不少。 沈渐清现在在他面前想用速度取胜,就只有被碾压的份。 他在江敘眼里跟一块易碎的豆腐没什么区別。 江敘也不想继续再他身上浪费多余的时间,逗老虎都比逗沈渐清有意思。 收著劲在沈渐清又一次近身的时候一掌將他拍出擂台。 “沈小少爷,再没有打的必要了吧?”江敘摇头,转而看向那边等候多久,早已目瞪口呆的武当掌门莫青枫,“抱歉,让莫掌门久等了。” 莫青枫嘴角微抽,一时不知道该说是什么。 耽搁到现在明明不是江敘的错,沈乾父子一个都没认错,反倒是江敘这个口口声声被他们说是居心叵测的魔教教主礼貌极了。 一时之间不知道谁更魔。 “无妨。”莫青枫压著脾气,重新走到台中,摆出剑势,“正好,我也想见识见识红莲心法之中的星火燎原,还请江教主赐教——” “且慢。” 又有一道声音自台下传来,將莫青枫酝酿好的剑气打断,抬眼一看是个將落下擂台的沈渐清接住的青年男子。 莫青枫饶是有再好的脾气,此刻都控制不住了。 “够了!” 第75章: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75(二合一) 他先入为主,將周承胤当做沈家剑庄的人,收剑指著高台之上的沈乾骂。 “沈乾!我真是受够了!你究竟是怎么做的父亲,怎么做的爹,儿子徒弟一个个都没规矩,也不知今日你们来这里是做什么!” “九霄山庄一事避而不谈,咱们明眼人都能瞧出来你藏了事没说,大家是看在你好歹是一庄之主所以才没有逼问你什么,算是给足你面子了吧?” “你如今纵著你儿子和你手下弟子频频捣乱,究竟是为何?” “我……”沈乾面对莫青枫的指责一时语塞,只能憋出一句,“此人並非我门下弟子,莫掌门你不要误会,事情发展至今,並非我推动,幕后必定有人在——” 他话未说完,莫青枫已然失去耐心,直接打断,“够了!我不想再听你这些似是而非的话,当年內情到底如何你心里清楚,再拖延时间也是无用,迟早都要给武林一个交代的。” “还有扶柳刀的死,究竟是旁人所为,还是有心灭口,早晚也都会调查出来。” “我们盟主深明大义,必定不会就此不管!” 傅鸿:“……” 他如今还真是不想管了,沈乾把他和江雪的往事牵扯出来,江雪的这个儿子,他是瞧一眼都觉得危险。 总觉得这事若是处理不好,会把他也牵扯进去。 可沈乾把事闹得这样大,他不管是说不过去的。 说话间周承胤已经放下沈渐清,跳上了擂台。 擂台上一时间又变成和之前一样的三足鼎立的状態。 下面无一人不在心里想,这比武到底还能不能比下去了? “你又是来做什么的?”江敘瞥向周承胤,疲乏地打了个哈欠,“怎么?沈小少爷打不过,这是搬救兵了?” 周承胤对他的揶揄充耳不闻,只道:“早就听闻玄月教主精通各门派武艺,在下亦想领教红莲秘籍的厉害。” 江敘又看了莫青枫一眼,挑起嘴角,“怪不得和沈小少爷是朋友,你们这不懂先来后到的行事做派,完全是一个样子啊。” “江教主稍待,”莫青枫朝江敘礼貌地行了个握拳礼,又重新提剑,面向周承胤,“待我將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打下去,你我再好生比一场。” 儘管江敘此前在江湖上名声不好,可武功高强是事实,能有这么一个机会光明正大地与之一较高下,谁都不想错过。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打断,莫青枫已经是怒不可遏。 “我不和无名无姓之人比武,年轻人,报上你的名號!”莫青枫道。 周承胤负手站立,微扬起下巴,逼气十足地吐出三个字:“尹乘舟。” 不等台下反应过来这名號是谁,江敘就先一步打断施法,语气十分轻佻:“奥,你就是那个什么飞花榜第一高手?” 江敘视线上下扫了他一遍,露出一个微妙的表情,“传闻神神秘秘,还以为是何等风姿,今日一看也不过如此,既不遵守比武规则,又不尊重江湖前辈,嘖嘖嘖。”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了下方看客的认同,心里也没多少见到从不在江湖上露面的飞花榜第一高手的惊艷。 就如江敘所说,不过如此。 这就是武林人对周承胤露面后的第一印象。 节奏三言两语便被江敘带走,周承胤面色微冷,“以往倒是没听说过玄月教主这般伶牙俐齿,不去茶馆说书可惜了。” “多谢夸讚。”江敘笑意盈盈地应下,“日后本座若是閒了,说不定真会去茶馆玩玩。” 他欣然接受,展现的气度也比周承胤高了一层。 不免让下面的看客心生疑惑,这闹剧看到现在,怎么魔教教主越看越一身正气,这些正派人士一个比一个邪性呢?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身在何处並不能决定那人本性如何。 “年轻人,你的师父只教你武功,没教你规矩,那我就来教教你行走江湖的规矩!” 莫青枫提剑攻上。 一青一白两道身影在擂台上纠缠起来,运剑速度快到呈现残影。 江敘退到擂台角落,双手抱臂近距离观看这场比武,周承胤使的是太极剑,这一门派早已覆灭,他娘是最后传人。 到底是主角攻,一边在皇城里勾心斗角,一边还能腾出时间,分出心神习武练剑,造诣还如此高。 反正,自从周承胤出场后,江敘观察他那边的动向就没见他练过武。 有来有回地缠斗了一炷香的时间,这场比试最终以莫青枫被周承胤一剑挑中手筋,又被他击下擂台,分出胜负。 莫掌门落地的时候,下面的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不敢相信武功如此高深的武当派掌门,刚才在擂台上接连击败那么多武林高手的莫掌门,竟然就这么败在了这个年轻后辈的剑下。 莫青枫先前击败了那么多人,尹乘舟打败了他,岂不就意味著,他同样也胜过了那些人…… 一道微凉的慵懒声音自擂台上传来,眾人循声看去,就见那我行我素的玄月教主,竟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了擂台栏杆,像是看累了似的。 “尹少侠武功高强,动起手来也是狠辣啊,跟江湖上盛传的我们魔教人的狠辣风格还挺相符的。” “不对,你这一手比我还狠辣,这是专挑人短处下手啊,此前莫掌门比武时手腕便被伏虎掌打中,不太灵巧,此处便是莫掌门的罩门所在了。” 江敘摇了摇头,遗憾道:“可惜了,莫掌门右手筋脉受伤,剑术造诣只怕也要止步於此。” 莫青枫低著头,身边涌来一群武当派弟子要搀扶他,被他摇头拒绝,一时看不清神色。 眾人这才反应过来,视线纷纷落在莫青枫的右手腕上。 手腕上血流不止,落到地上,像一条血线,无一不昭示著周承胤的所作所为。 他挑断了莫掌门的手筋。 原剧情也有这么一段,周承胤这人就是十成十的白切黑,看似温文尔雅,下手比谁都狠辣。 只是莫掌门那时没提,掉落擂台之后便认输离开,他自认技不如人,输了就是输了,不欲多言。 可这种废人手腕,尤其还是对一个並未行过伤天害理之事的剑客,委实不厚道。 江敘不介意当一下莫掌门的嘴替。 武当派弟子当即怒了。 “尹乘舟!你太过分了!” “比武点到即止,居然伤我们掌门至此,实在是欺人太甚!” “抱歉,”周承胤收起剑,虽是道歉,姿態却瞧不出什么歉意,“在下並无此意,只是那般情景再收剑已经来不及了。” 江敘一声轻嗤,没说话,意思却已是十分明显。 谁信啊? 武当派的弟子也不是好糊弄的,“论武功我们的確敌不过你们,可我们也都不是瞎子,你最后一击是如何出的剑,我们都看在眼里!” “不管是武林大会还是寻常比武都点到即止,你这人却下此重手,你自己便是剑客,如何不会知道手对剑客的重要性,你分明就是为了速战速决下了黑手!!” “你如此伤我们掌门,我定要討个说法!” 那弟子大约是莫青枫座下首徒,说罢便怒衝上擂台,同周承胤打斗起来。 他一人自是敌不过周承胤,武当派其他弟子纷纷衝上擂台,莫青枫在后面都叫不住。 沈渐清见周承胤被眾人围攻,在台下扬声喊道: “比武输贏乃兵家常事,你们武当派的人就这么输不起吗?乘舟不是你们说的那种人,只是误伤,为何要將事闹这么大!” “莫掌门的手上的伤,我会请天底下最好的大夫为其医治,你们住口!” “受了伤就去医治,你们在这里打来打去有什么用?!” 沈渐清自觉他这番话是已是最万全的处理方式,却不知道莫青枫的伤不是去医治就能治好的。 伤到手筋便是接上了,之后也未必能恢復到它最初的状態。 对一个追求武学的人来说,这与扼杀莫青枫从此以后在武学上的造诣没什么区別。 原剧情里莫青枫受伤之后並没有剧情交代,只依稀提到数年后武当派掌门换了人,莫青枫携妻儿退隱了。 “你住口!掌门师父被挑断的可是手筋,” 另有武当派弟子注意到沈渐清的態度,气急提剑攻了上去。 沈渐清慌忙应对,他剑术不精,这会还只是个半吊子。 擂台附近的看客又围得太多,他引以为傲的轻功也根本使不上来,一个在武当学艺中规中矩的弟子都能將其打到节节败退。 江敘作壁上观,看看沈渐清这边,又看看周承胤那边,一点都不著急,甚至还能分出部分神思去挑弄贺山川的梦。 在梦里,他顺势因著贺山川近日担惊受怕的神思幻化,勾起了他平生做过的所有亏心事。 愧疚没有多少,贺山川的梦里只有恐惧和后悔,药性即將发散完毕,他所有的恐惧也即將到达一个临界点,在醒来的边缘摇摆。 他靠在墙柱上,脸色苍白,没有任何血色,远远看去就像是死了一般。 比武擂台场內混乱不堪,除了有心人,仍是无一人注意到贺山川的动向。 沈乾一边注意著那边的打斗,一边频频看向贺山川所在的方向,此时他的状態已经十分焦躁了,在疯狂思索要怎么不著痕跡地引人注意到贺山川。 只要贺山川死在眾目睽睽之下,就能证明他不是灭口的幕后黑手,而最后一个人证也已经死了,彻底死无对证。 他已经想过了,若单纯只为了报仇,背后那人不会只是杀一个柳竹,单单留贺山川的性命。 至於为什么也留了他的,沈乾自信认为是他的武力值太高,那人根本做不到不引起任何人注意地杀了他, 其目的无非是想挑起他与贺山川之间的內斗,好让当年九霄山庄一案浮出水面。 今日他就让贺山川死在这,他倒要看看背后藏著的那人还能有什么本事继续掀起风浪。 若还不肯退,便只有来找他了。 沈乾面若寒霜,眼里一片阴霾。 “啊——” 沈渐清终是不敌,艰难抵抗了一会后还是露了破绽,被那名武当弟子携剑气伤到侧脸,发出一声惊呼。 那边与眾多武当弟子缠斗的周承胤听见他痛呼,眉头紧皱,咬著牙怒斥:“你们竟敢伤他!” 说罢便下了重手,重创了这些武当弟子,强大的內力和剑气波动,波及到擂台附近的看客,不少人受牵连站都站不稳。 再看那些被周承胤击落的武当弟子,个个落地后吐出鲜血,或內伤或外伤,没一个討到好的。 內力裹挟著充满杀气的杀招,周承胤剑指將沈渐清打伤的武当弟子,明眼人都能看出他这一剑若中,便是直接从背后贯穿心口。 那弟子,必死无疑! “我都捨不得动一根汗毛的人,你们,也敢伤他?” 江敘抬手落在腰间,刚握上长鞭就听见周承胤这一句气势十足,却也不失油腻的话,眉梢微微扬起,心中腹誹: 你是捨不得动他一根汗毛,但是你敢杀他爹啊。 沈渐清见周承胤奔他而来,面上露出笑意,这一刻周承胤在他眼中就好似天神下凡一般。 却不知天神下凡是来杀人的。 嗯?江敘隱约察觉到熟悉的气息波动,鬆了搭在长鞭上的手,抬眼看去,眼里泛起些许笑意。 只见一柄闪著寒光的长剑从侧方杀出,叮噹一声发出刺耳的滋啦声,將周承胤的剑势打断。 那真真是千钧一髮之际,但凡慢一息,周承胤的剑便会刺入这名武当派弟子的后心窝,即便不死也会受伤。 这是眾人眼中的天神下凡。 他们不是不想救人,只是周承胤剑势汹汹,根本来不及阻拦,即便咬牙衝上去,不过是多送一个人头。 他们震惊惋惜,却做不到为了一陌生弟子牺牲自己。 本以为这个年轻的武当弟子今日便要命丧於此,却不想居然有人在此刻救下了他的性命。 出手的虽不是他们,但看到如此激动人心的一刻,他们心中与有荣焉。 周承胤没想到居然有人能在他用尽全力的情况下截住他的剑,宣泄一半的怒火被人打断,他本就冰冷的脸色当即铁青。 高手过招,不能停下一刻。 气归气,周承胤反应过来之后迅速提剑反打,顾不上被震麻的手。 “你是谁?!”他冷声质问,“何故从旁偷袭?” 眼前的男人带著帷帽,一时看不清容顏,动作间偶尔掀起一角能判断出他是个年轻人。 周承胤仔细回忆,一时竟找不出江湖上如此年轻,又能与他打得不相上下的剑客。 段逐风眼眸微冷,应对眼花繚乱的剑招,气息都不曾乱过分毫。 “阁下背后出招伤人性命才是偷袭,怎还有脸质问於我?” 第76章: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76(二合一) 这声音!? 沈渐清瞪大了眼睛,当即拨开他身前那名还没反应过来的武当弟子,循声看去。 虽有帷帽遮盖面容,那身形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激动地扬声喊道:“逐风师兄!” 段逐风朝他那边扫了一眼,眼里没什么波动,凤眸微眯,手上动作不停,也不好有一丝懈怠。 身份既已被沈渐清点破,他便放任周承胤击落他头上的帷帽,冷峻的容顏清晰地映入眾人眼帘。 如落石砸进水面,掀起层层波澜。 “是逐风公子!” “沈逐风没死!他回来了!” “我就知道师兄不会死!” “等等,那现在岂不是飞花榜榜首和榜二的又一次对决?” “看这样子飞花榜的名次要刷新了。” “方才尹乘舟都將莫掌门击败了,我看未必,估计还是和三年前的结果一样,飞花榜不会有变。” “好快的剑招!上次我曾有幸在绝情崖见过逐风公子出手,半月不见竟是又有长进!这位仁兄,你下结论未免太早。” “我也觉得飞花榜名次要变了。” “可別提尹乘舟同莫掌门那场比武了,这年轻人下手狠辣,莫掌门在他之前被消耗了许多,姓尹的明显胜之不武!” “就是!咱们江湖也不全是靠武功强弱说话,比武也要有武德才行,若只看实力,数年前的江雪教主岂不是都能洗白了? ” 上次他同尹乘舟交手用尽全力依然败在他剑下,这次已然觉得轻鬆许多。 不仅如此,他还察觉到一件事。 段逐风勾起唇角,学著江敘那般,无情嘲讽道:“不曾想过去三年,你的剑术和內力,竟没有丝毫长进。” 江敘一听这话就不做掩饰地喷笑出声。 这大概就是近朱者赤,段逐风那样內敛的人都学会了他的张扬和气人。 周承胤的脸色难看至极。 他本就因为沈渐清那样亲热高声称呼沈逐风师兄而不满,眼下又听段逐风出声嘲讽,只有气上加气的份。 最可气的是他没有办法反驳沈逐风的话。 交手间他自然能感觉到沈逐风的实力变化,明显已经不是三年前的实力,更不止是强劲了一点那么简单。 曾几何时他將沈逐风轻鬆吊打,根本不需用尽全力,如今角色调换,他竟成了要拼尽全力,不敢有丝毫懈怠和分神的那个! 这个认知让周承胤可以说是火冒三丈,他討厌这种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 在沈逐风出现之前他还自信能完全主导今日场面,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脱离他的掌控,唯有那个不知目的的玄月教主处理起来有些棘手。 现在又横空杀出一个实力大增的沈逐风,他能明显感觉到事情在逐渐往他控制不住的方向发展。 听闻沈逐风嘲讽他三年不曾有长进,周承胤越想越气,若不是顾及他的身份还不能暴露。 他真想回懟沈逐风,有本事让你去皇城与那些人勾心斗角一段时间试试看,他能在这种地方练就如今成就,已是不易,试问谁能做到?! 周承胤一肚子火,剑招使的也逐渐失去节奏章法。 渐渐的,他皱起眉,如此凌厉又霸道的招数,这根本不是霜华剑法! 沈逐风失踪的半个月究竟去了哪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天翻地覆的变化,莫不是得到了什么武学真传? 儘管用尽全力应对,周承胤还是逐渐落了下乘。 沈渐清看的又急又气,喊道:“逐风师兄,你別再打尹大哥了!他是为了救我才出手的,都是自己人,快停下来!” 江敘听了这话都忍不住扶额。 这么劝架跟拱火有什么区別?段逐风暂且不提,周承胤那廝听了这段话里的主语,本就不大的心眼估计只会更小。 视线往那边一落,果不其然,周承胤脸色更加难看。 段逐风那边没什么反应,也没接沈渐清的话茬,一言不发地与周承胤过招,挽剑如风。 如果说周承胤之前只是想打败段逐风,那现在就是想杀了他,招招可见杀意,却又巧妙被段逐风化解。 二人缠斗又分开,长剑相接迸发出火星子,擂台成了他们的比武场,时快时慢,上下翻飞,令一眾看客眼花繚乱,目不暇接。 周承胤受沈渐清言语刺激,步步紧逼,剑势如疾风骤雨,刺空復返,挑空又迎,剑锋直朝段逐风的心口、脖颈、腹部,哪里要命他往哪刺。 二人运起轻功,一黑一白的身影在空中纠缠不休。 周承胤又是一剑朝段逐风心口刺去,段逐风反手横剑將其挡住,前者剑势竟还没收,打了个弯退而求其次朝著段逐风腰侧划去。 若是剑锋划中,腰侧必会重伤。 段逐风眉梢微蹙,侧身往后仰去,迅速紧接其后出剑,剑尖快出残影,如飞花落叶,破空发出咻咻咻的声音,直击周承胤面部。 沈渐清见状失声叫喊:“师兄!不要伤他!” 【师兄~不~要~伤~他~】 【嗯嗯嗯,你的情哥哥伤你的师兄就行,伤了那么多人也行,就是不能被別人打伤是吧?这双標让你玩明白了。】 【没事,他的情哥哥现在没有主播的情哥哥能打,嘻嘻~】 【从前的沈逐风已经死了,现在的他,是钮祜禄·段·逐风!】 【相信看到这里,这些江湖人都能看出这俩人骨子里是什么人了吧,就这一碗水端不平,也分不清是非的样子,真不知道原剧情里是怎么当的武林盟主。我不理解你能理解吗.jpg】 【好兄弟你忘了,原剧情就是掛名武林盟主,我们的万人迷主角身边可是吸引了一群有能力的江湖人,自愿跟隨,帮他处理武林事务呢,不然他怎么腾出时间去皇宫谈恋爱?】 【……妈的,这原剧情,真给我干沉默了,真就全员工具人唄。脏话.jpg】 【不要生气不要生气,现在肯定是当不了武林盟主,今天现任武林盟主都快被主播掀翻了!】 【武林撕逼大会,可真精彩啊。捧脸.jpg】 【越来越抓马了,我喜欢,请摩多摩多,越抓马越翻大车!】 【主角攻受的完美人设,已经在眾目睽睽下翻大车了,不知道为啥,这俩在我眼里就跟小孩过家家似的,给人一种上不得台面的感觉,更期待之后彻底揭穿沈乾和傅鸿真面目的剧情!】 【+1】 【+2】 【+10086】 【……】 迎面受击,周承胤只得收了剑势,往后躲避,但他內心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左手蠢蠢欲动摸到腰间。 那里藏了一把匕首,是他习惯带在身上留著以待万不得已的时候防身所用。 此时拿出来便算做是暗器了,是为江湖人所不耻。 可这时周承胤根本无暇思考这些,他此刻能想到的只有两件事。 一是再这么打下去,他在眾人面前,尤其是在沈渐清面前,就要输给他曾经喜欢过的师兄了! 二就是,他要贏。 他周承胤生平最討厌输给旁人的感觉,他生来不受宠爱,也凭著自己的能力博到了如今这般地位,如何能容忍自己输给一个无父无母的江湖人? 有些事周承胤一直深埋心底。 三年前他在江湖上行走,与沈逐风交手,知晓此人的情况背景时,心里曾有过嫉妒。 一个孤儿,运气好被沈乾捡回家,收为徒弟,给了几乎和自己儿子一样的待遇,借著沈家剑庄的势名扬江湖。 而他有父有母,父亲不爱,母亲只传授给他一身武艺便撒手人寰,孤零零在皇城里挣扎求生。 沈逐风人生中所有的劫难仿佛只在被父母丟弃的那一刻,沈乾那样的恶人遇上他竟发了善心。 他人生中的苦难,尚未出生时便註定了。 唯一遇见的心爱之人,在他之前竟也是喜欢过沈逐风的。 从沈渐清那里得知,他是因为被沈逐风拒绝才一怒之下离家出走的,周承胤心里便想,这世上怎会有人这般不知好歹? 能得到阿清的喜欢,是他的人生到目前为止发生过最幸运的一件事,竟有人会拒绝。 他想,沈逐风的人生怕还是太顺风顺水了。 不过这样也好,阿清的喜欢若是给了沈逐风,他必定会想尽办法將阿清抢夺回来。 沈逐风既然没有死在悬崖下,又出来碍他的眼,那就不怪他再杀他一次了。 反正今日武林大会已经闹成这样,既已有了一个莫青枫,也不在乎再多一个沈逐风。 周承胤眼中杀意愈发浓厚,掏出腰间匕首藏在袖中,脚步后移推开,落在擂台的桩子上,借力一蹬,再次出剑,疾驰俯衝过去。 段逐风眸光微闪,视线下移扫了一眼,不动声色迎上,更多的注意力却並不在周承胤手中的太极剑。 他挽了个剑花,如周承胤希望的那般,侧身往左方避了避,长剑擦过右边颈侧,左边身子送到了周承胤那边。 寒光一闪,短刃匕首从周承胤袖中露出,直朝段逐风心口扎去—— 这一刺加注了內力,速度和力道都是奔著杀人去的。 “那是什么!” “逐风公子小心!” 有眼尖的看客注意到周承胤手上的不对劲,惊呼出声,眾人纷纷为段逐风紧张地提了一口气在嗓子眼,生怕等下看到段逐风重伤落败的场景。 这一而再再而三下来,他们对这位飞花榜第一名的年轻高手已然没什么好印象了。 武功虽高, 戾气却太重。 近距离接触下,周承胤抬眼含著几分得意地冷笑看向段逐风,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听闻阿清曾与你表白过心意,你却拒了阿清。” “阿清那样好,这世上没有人能拒绝他。” 【?兄弟,你这什么强盗逻辑?似懂非懂.jpg】 【……拒绝你不高兴,真接受了你也不高兴,你这个人怎么贱贱的?你到底要怎样.jpg】 【周承胤身上多少沾点病娇属性,我没开玩笑。】 【姐妹,你用词还是太文明了,这就是神经病!!】 【只有一个表情包能表达我现在的想法——所以呢?杀了我?.jpg】 段逐风也同弹幕上的小姑娘们一个想法,他冷眼对上周承胤的视线,言简意賅吐出两个字: “有病。” 还病得不轻。 匕首破空的声音就在耳侧,段逐风面色如常,抬左手出掌。 他们离得太近,眾人看不清近距离之后具体发生了什么, 只听见了什么碎裂的声音。 隨后便是肉体受创的闷哼声,周承胤整个人被掌风重创击飞,那样的距离,段逐风可以出掌碎了他的匕首,他却没有办法避开段逐风的那一掌。 用通俗的语言来形容就是,周承胤交完了身上所有的技能之后才发现,段逐风手里藏了个大招还没用。 掌风迎面的袭来的那一刻,他瞪大眼睛,即便是反应过来,那样短的时间根本不够他做出反击,近距离无处可躲,更是无法回防。 这一掌给周承胤带来的重创不小,他稳住身形落地后便呕了一口鲜血,內伤不轻。 不禁让眾人联想起在这之前他重创那些武当弟子的画面,也是一样狼狈。 那会还有人皱眉不忍,这会他们只想拍手叫好! “我就说飞花榜排名要刷新了吧!你们还不信!” “不愧是逐风公子,果真不负他在江湖上这群年轻一辈之中的盛名!” “路见不平拔剑相助,这才是我们江湖人的行事作风,光明磊落!” 有人小声挖苦道:“这乘舟公子,还不如不露面呢。” 这话无比清晰地传入周承胤的耳朵里,气得他又呕了一口鲜血出来。 沈渐清急忙飞身上台查看他的情况,担忧和焦急都写在了脸上,“乘舟,你没事吧?你感觉怎么样?” 嗯,用脚指头想,江敘也知道他问候完周承胤转头就要『问候』段逐风了。 “沈!逐!风!” 好嘛,还是一字一句直呼大名的问候。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乘舟是我们自己人,让你不要跟他动手,你不听便罢了,居然还敢重伤他!你实在太过分了!” 少年人一脸的怒意,言语中也怨气满满。 段逐风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也没说话,无人知晓他此刻心中在想什么。 比武场一时安静下来,下面的看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彼此脸上看到了同样的震惊。 如果他们没记错的话,这沈逐风和沈渐清才是自小一同长大的同门师兄弟吧? 沈渐清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 眾人震惊之时,一道修长轻盈的身影缓缓落在段逐风身旁,弯下腰在地上捡起了什么,悠悠开口: 第77章: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77(二合一) “你师兄正当防卫倒成了过分,那你的尹大哥方才想要取他性命,你又怎么说?” 江敘说著抬手向眾人亮出他方才在地上捡起的匕首碎片,被段逐风的掌风震碎,尽数落在了他脚边,可当做证据。 琥珀色的桃花眼眸中寒意一闪而过,江敘轻嘖一声。 “可不止我一人瞧见尹大侠这匕首是衝著d……” 他顿了顿,改口道:“逐风公子的心窝去的,也不知道是怎样的仇下如此死手,莫不是觉得自己要打输了,恼羞成怒,一时衝动想下杀手?” 江敘称呼的这声尹大侠,放在此刻的情景下,嘲讽意味浓浓。 大侠却行小人行径,也不知侠在何处。 沈渐清下意识反驳:“你胡说!尹大哥才不是这样的人!” “那你怎么解释这个?”江敘挑起眉梢,又晃了晃手上的匕首碎片,“总不能是他们打著打著,你尹大哥拿出来玩的吧?” 即便断裂锋利程度依然可观,他只是捏在指尖,就不慎被锋利切面割出了一抹红。 段逐风眉心一跳,下意识想上前查看,被江敘轻轻扫来的一个视线止住。 此刻落在他们身上的目光太多,江敘不会给他明显暗示,但只一个视线,他就明白对方想表达的意思。 就像他什么都没说,江敘却知道他想上前查看一样。 不知不觉间,他们竟这样了解彼此,好像上一世便是如此,段逐风忍不住分神想到。 沈渐清一时说不上话来,看看江敘和手里的东西,又看向他搀扶的周承胤,眼神摇摆不定。 这的確说不通,他需要尹大哥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可这样的默契並不存在於他们之间。 又或者说,周承胤是接收到信號了的,但他不想正面回答,他就是想杀了段逐风,在他心里这不需要向沈渐清解释什么。 此刻周承胤想知道的是另一件事,问出来也正好可以转移话题。 他目光紧盯著段逐风,又往江敘那边看了看,运功平復体內翻涌的內力,抓著沈渐清的胳膊站起身,周身气场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之前的周承胤认为事情都在他掌控之中,周身气场一直都很平和,事情脱离掌控之后又接连受挫,现在的周承胤周身散发出了些许戾气和攻击性。 他似笑非笑的玩味眼神甚至透出几分邪佞。 【比主播更像魔教教主的人出现了。】 “比起这个,不如沈少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红莲秘籍的掌法?” “你,和江教主是什么关係?” 周承胤暗暗將事情重点转移,高台之上原本因为段逐风的出现而隱隱有些激动的沈乾,立马变了脸色。 如果在沈逐风失踪的这半个月里,同江敘结交,那么江敘此前一直针对他的原因就很微妙了,毕竟沈逐风的身份就像埋藏多年的火药,一旦引爆,后果无法估量。 而那后果,自然是衝著他来。 沈乾的表情逐渐凝重,原本准备让眾人注意到贺山川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目光隱含危险,紧盯擂台上的动向。 “什么关係?” 江敘做出迷茫的表情,看不出一点表演痕跡,而后慢吞吞地说:“这个问题会对你刚才打架的时候想暗杀人,造成什么影响吗?” 转移的话题又被江敘拉了回来。 周承胤:“……” 眾人恍然,是啊,这人答不上来就想转移话题,最可气的是他们方才居然还真顺著周承胤的话开始想江敘和段逐风是什么关係了! 这显得他们很容易被人牵著鼻子走哎! 怎么一个两个的,解释不清楚就转移话题呢! 眼下在这群武林人士的心里,周承胤已经成了和沈乾一样喜欢顾左右而言他的偽君子。 江敘又道:“一码归一码,尹少侠还是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了吧。” 周承胤紧抓不放,也不装了,直接追著问:“红莲秘籍不是你们玄月教的武功秘籍,只有教主和副教主才能练。为何沈少侠身为霜华剑传人会玄月教的武功?” “这事,似乎怎么想都不对劲吧……”他意味深长。 沈渐清的表情凝重起来,“师兄你为何……” “为何会同我这个魔教妖人搅和到一起?”江敘替他补上下半句话,轻笑道,“看来沈小公子忘的事不止一点点啊。” “那日在绝情崖上我和你师兄可是为了救你先后双双坠崖,那可真是歷尽千辛万苦,十分艰险才在山崖下捡回一条命赶来沧州。” “活著回来没得一句问候便罢了,还被自己的师弟怀疑自己叛出师门,枉他这些年在沈家剑庄尽心尽力,上上下下打点了这么多年,居然因为外人一句话就心生怀疑。” “此等遭遇,连我这样心狠手辣的魔头听了都要忍不住心生怜爱了……” 江敘摇摇头,露出一副於心不忍的表情。 有些事沈渐清是忘了,那日一同在绝情崖上的江湖人可没忘,当下的表情也都是一言难尽。 “沈庄主的家教实在是……” “沈少侠失踪了这些时日,如今活著回来,该高兴才是,沈家人怎么这样?” 底下有人忍不住小声腹誹起来。 “你还当有多好呢?到底不是沈家的血脉,说到底都是外人,要是真心疼爱,怎么前些日子没找到人,又传出沈少侠死讯的时候,沈家剑庄一点动静都没有?” “是啊,不操办丧事就算了,我见这沈庄主也不像是多伤心的样子,沈少爷就更……” 那人面露嫌弃。 “从小一块长大的师兄被刺杀都胳膊肘往外拐,看来沈家对逐风公子没有传闻中那么好啊!” “胡说!你们胡说八道!”沈渐清气急,上前两步对著擂台下面吼道:“师兄与我自小一同长大,我们之间的情谊岂是你们眼下看到什么,就能隨意论断的?” “更是我爹將师兄捡回山庄养大,我们沈家对他怎么不好了!这是我们的家事,与你们有何关係?” 一道妖媚惑人的女人声音在人群中响起,不紧不慢的反驳沈渐清。 “你对你师兄感情若真有那么深厚,为何你师兄险些被人暗杀,你一点都不著急,还急著为你身边那个男人辩解?” 一针见血的,正是那位美艷妖女红翡。 “我可不信你与你师兄从小一块长大的情谊,比不过你身边这个男人。” “飞花榜首从前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以前没听说过他与谁有交情,想来沈少爷同尹乘舟相识的时间不长,这么短的时间认识的新朋友,就能让你胳膊肘往外拐。” 红翡红唇勾起:“小女子无知,直觉却准,让奴家猜猜,只怕沈少爷同这位尹大侠的关係並不简单吧?” “这般在意一个男人,莫不是……情哥哥?” 【给姐姐点讚!】 【犀利姐!】 “啥?!” 一句话炸裂半个江湖人,断袖之癖拿在檯面上说,对他们来说还是太超前了。 沈乾作为当事人的父亲,更是直接站起身怒斥:“胡说八道!” 这话耳熟得很,不禁让人感嘆,这对父子的相似之处体现在了奇怪的地方。 “妖女无状,休要在这里胡言乱语!” 没想到自己和周承胤的关係会这么突然地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挑破,沈渐清的脸色霎时间变得苍白,下意识看了眼周承胤。 年少心性不定的少年露了破绽,亦没有那样的胆量当眾承认。 身后高台上更有明显发怒的父亲在看,沈渐清下意识脱口否认:“我和尹大哥只是朋友!你这妖女自己持身不正,就以为旁人也同你一样吗?” “我维护尹大哥只是因为,我跌落山崖之后是尹大哥救了我,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维护他有什么错么?” 沈渐清说这话时都不敢回头看周承胤的表情,心里只想著,等之后只有他们两个的时候,他再好好哄人。 周承胤的脸色的確不好看。 理智上他明白眼下不是挑破他们之间关係的好场合,感情上他自然不能接受沈渐清否定他们之间的关係。 任凭內心多少波涛汹涌,他也只能暂时埋在心里。 江敘坐在栏杆上晃动长腿,敷衍应声:“嗯嗯嗯,维护你的救命恩人,自然没错,你的救命恩人无故想杀你的师兄也没错。” 事到如今,沈渐清再说什么都算是找补,面对江敘他也不知道说什么能圆上,十分委屈地看向段逐风。 一如从前那样习惯性犯了错或是受了委屈,就找师兄撒娇。 “师兄,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和尹大哥之间有误会,说开就好了,何必这么大动干戈?他怎么说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段逐风终於抬眼朝著沈渐清那边看去,那眼神有些复杂,沈渐清愣了愣,不明白这眼神里蕴含的东西。 他只是……突然之间觉得他的师兄,好像有些陌生了。 也好像有什么和以前不一样了,但人还是那个人,他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片刻的沉静后,段逐风开了口,嗓音微凉:“他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护著他是自然的,可江教主,他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尹乘舟方才所说意思便是怀疑我们之间暗通款曲,我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 江敘低头,抬手掩在唇边藏起笑意,段逐风也是学坏了,会撒谎了,居然还把事情顛倒过来撒谎。 不对,这傢伙一开始就会说瞎话,只是之前这些心机不会用在沈家人身上。 沈渐清闻言眉头皱得更加厉害,“江敘怎么会是你的救命恩人?他……” 他不明白为什么只是离家一个多月的时间,围绕在他身边的事情竟然发生了这么多变化。 一向只依他的师兄居然站在了一个魔头身边,甚至与他站在对立面? 这对一个从小在宠爱中长大的小少爷来说,是无法接受的。江敘一瞧他的表情就知道沈渐清心里在想什么。 万人迷小天使如今没那么万人迷了,周围的人都不围著他转了,这个世界不再是以他为中心了。 沈渐清心里自然无法接受。 段逐风知晓沈渐清没说完的话是什么,原本波澜不惊的表情霎时间蒙了一层寒意,“坠崖后我身受重伤无法行动,是江教主將我救下,带进山洞疗伤,他並非你心中所想那般十恶不赦,至少……” 他顿了顿,凌厉凤眸在周承胤身上扫了一眼,冷冷道:“他不会不遵守规矩在武林大会上胡闹,不会在背后杀人,更不会袖中藏匕首,意图趁人不备捅人心窝。” 沈渐清无力反驳,心里沉溺在自小就百般迁就他的师兄,不仅拒绝了他的心意,並在这之后站在了他的对立面,否定他。 在他心里,即便是他犯了错,师兄也不该当眾教训,让他如此下不来台! 沈渐清难过地想,他的师兄就是变了,他委屈、欲言又止地看著段逐风,不说话。 【宝宝,怎么又在生闷气呀?是不是又把自己当成什么很重要的人啦?】 他父亲沈乾听到段逐风这些话之后的关注点却与他不同。 沈乾眸光莫测,忽而发问:“逐风早先便来到这里了吗?为何不曾露面?” “自从听闻你坠崖生死不明之后,为师十分担心,日夜兼程赶来沧州,为师不愿相信你就这么死了,如今还有人在绝情崖下不分昼夜地搜寻你的踪跡。” “你既无事,应该先来见为师才是!” 沈乾说著说著表情难掩激动,真像是一个为徒弟万分担心的好师父。 江敘心想,在同一件事的反应里,这就是恋爱脑和老狗逼的区別。 【呔!大胆妖怪!也不看看你面前是什么人,竟敢在奥奥卡影帝面前表演!】 【主播分分钟给你戳穿。竖手指小猫.jpg】 【別分分钟了,快看敘宝,已经要发功了!】 江敘:“哦?” 【哈哈哈哈,听听这做作的『哦』?拿腔拿调起来了呢!】 【不许这么说我们宝宝!我们宝宝就算阴阳怪气都是最好的宝宝!哼.jpg】 江敘压下心头笑意,捡起腰间的带子,缠绕指尖甩了甩,“和沈少侠养好伤脱险之后,我曾回了一趟绝情崖才下的山,绝情崖附近的任何动向都逃不过本座手下的探子,我可不曾听闻山下还有人在搜寻沈少侠的踪跡啊。” 眾江湖人:“吁——” 沈乾此刻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能来个人把这个姓江的嘴堵上吗?! 第78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78(二合一) 凭他纵横江湖这么多年,甚至还能跟皇室周旋,怎么就一朝败倒在这个年纪轻轻的魔教教主身上了呢? 不对。 沈乾突然反应过来,神色逐渐凝重,目光审视地看向段逐风:“你……” “逐风,你同为师说实话,你坠崖的这段时间里,这个玄月教主是不是与你说了什么话,你有些不对劲,像是与为师生疏了一般。” 到底是老狗比,脑子比那边的恋爱脑好使。 江敘刚要开口,就听一旁先响起了段逐风淡然的声音。 “师父怎么会这么问?” 他表情自然,和坠崖前没有什么区別,甚至表现出了对沈乾这句问话的疑惑。 【这对夫夫真的是……扶额苦笑.jpg】 【禁止隨地大小演!】 【bl版史密斯夫妇,很好,请继续你们的表演。请开始.jpg】 “师父將我捡回山庄教养长大,我有今天都是拜师父所赐,这世上我最相信、最敬仰的人便是师父,对师父的感情岂是旁人三言两语就能动摇的?” “师父切莫多想。” “比起这个,师父不觉得渐清身边的朋友,有些心术不正吗?” 段逐风轻飘飘將矛盾引回到周承胤身上。 “此人用狠辣手段贏了莫掌门不说,之后还当眾打伤武当派那么多弟子,甚至险些取了那弟子的性命,若不是我出手阻止,只怕那弟子已经命丧黄泉了。” 话音刚落,那名被段逐风救下的武当弟子当场对段逐风下跪感谢: “沈少侠!我欠你一条命,他日若有需要,我必肝脑涂地回报你的救命之恩!” 没等段逐风回话,做完包扎处理的莫青枫拨开人群:“沈少侠的恩情,我武当派记下了,不止是我这个弟子欠你一条命,整个武当都欠你一个人情,他日必定结草衔环相报!” 说罢,他身边的所有武当弟子也跟著附和:“他日必定结草衔环相报!” 眾人齐声响彻整个武林大会场地,不免感染到在场所有的江湖人。 经过此事,段逐风在江湖上的风评名声只会更上一层楼。 江敘勾起唇角,侠义君子的人设是彻底立住了,接下来的反转,人心只会更加偏向段逐风。 “诸位不必如此,沈……”段逐风眸光冷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沈某並未做什么,武林大会上发生这样的事,任谁看到都会阻止。” “傅盟主,此人身上並没有参加武林大会的號码牌便贸然上台挑战,这不合规矩,想必是来捣乱的。” “还请將盟主出手將他赶下擂台。” 眾人顺著段逐风的视线往高台看去,皆是一愣,不约而同想到了什么。 是啊,闹了这么久,为何他们的武林盟主一直都没表態,更没在尹乘舟出手伤人的时候阻止呢? “盟主大人!还请出面管管这扰乱武林大会的狂徒吧!” 【狂徒哈哈哈,谁懂我狗屎一样的笑点!】 “这狂徒闹了这么久,傅盟主为何一直不曾主持公道?” 傅鸿在心里暗骂了一声,他这不也看热闹呢么,又怪上他了? “咳……”他清了清嗓子,扭头看向沈乾,计上心头,“沈庄主啊,我想著这位尹少侠是令郎带来的朋友,怕驳了你的面子,如今闹成这样,不若还是让令郎带他下去吧。” 沈乾嘴角微抽,这又成他的不是了? 毕竟是沈渐清带来的人,沈乾理亏在先,心里万般不忿都压了下去,不悦开口: “渐清,你要为父同你说多少次,往后不得再与这样的人往来了!” “爹!”沈渐清气恼,又不知所措,转头看了看周承胤,又看了看段逐风,前者脸色冷得厉害,后者表情淡淡,看不出喜怒。 视线再一转,就落到了坐在栏杆上优哉游哉玩腰带的江敘身上。 沈渐清提起一口气,刚要开口就对上了江敘抬眸看过来的目光,他笑得很好看,做出的动作却能气得人说不上话。 只见江敘那修长如玉的指尖上,不知什么时候掛上了一个木牌,被他缠在手指上转著玩。 “不好意思哦,我是领了牌子来打擂台的,不是狂徒哦~” 【哈哈哈哈他妈的好欠揍!】 【主播:这个剑我一定要贩!】 这下轮到沈渐清嘴角抽搐,吃瘪吃到饱。 场面陷入了一个僵局。 沈渐清只好委委屈屈地去拉周承胤的胳膊,“乘舟,我们还是先下去吧。” 纵然在宫里的日子被百般打压,可在江湖上,周承胤自觉他尹乘舟的名声还不至於此,今日竟全都毁於一旦了! 骨子里的阴暗面不受控制,又或者说周承胤根本就没有控制,他偏头看向沈渐清,眼底暗沉,气急之下竟是笑了起来。 “阿清,你觉得我不如你的沈师兄吗?” 【破防!他破防了!急了.jpg】 【你~觉得~我不如~你的~沈师兄吗~】 “不是!”沈渐清著急辩解,“在我心里你和师兄是不一样的存在,只是眼下再闹下去,只会造成更多伤害,我不想看到你受伤, 我下去给你疗伤好不好?” 江敘听得出来沈渐清已经用尽全力在劝说了,不过周承胤这会正上头,估计不大能听进去,即便暂时压下了,过后恐怕会反弹得更厉害。 周承胤闔眸,似是平復了一会心绪,没再说话,顶著满脸的阴鬱迈开步子。 沈渐清大大地鬆了一口气,伴在他左右一起往擂台下走,显然把他老爹的话当做耳旁风了。 江敘远远扫了一眼高台上沈乾的表情,那已经不能单单只用难看来形容。 这场戏越来越热闹了,他喜欢。 “那,那现在是怎么个事儿?这算是谁贏了?”底下有人已经被这场混乱的大戏弄坏了脑子,发出疑问。 有人回他:“自然是逐风公子了!那个姓尹的打败了莫掌门,之后又败在逐风公子手下,最后的贏家自然是逐风公子了!” “那个姓尹的叫什么打败莫掌门啊,胜之不武,这样的人根本都不配站在比武擂台上,实为武林之耻!” 刚刚走下擂台的周承胤可听不了这话,忍无可忍,扭头目光锁定说话的那人,杀气瀰漫。 “乘舟你冷静点!” 沈渐清手上用力拉住他,心里其实有些不解,为什么尹乘舟突然变得戾气这么重。 段逐风飞身落到那人身前,剑未出鞘,眼神对视间无声对峙。 周承胤的周身的阴沉气息明眼人都能看出, 他那一身白衣都遮盖不住。 而相较之下,长身鹤立,表情淡然,只是持剑静静站在那里的段逐风,便如高山上流下的清泉一般,乾净清冽,更有仗剑天涯,行侠仗义不留名的大侠风范。 看一眼气场低迷的周承胤,再看一眼段逐风,都感觉眼睛得到了净化。 天公作美,一阵风吹开天边的云彩,一缕日光从云间倾泻下来,正好落在段逐风身上,让他看起来更耀眼了。 江敘看著他,眼底露出浅浅笑意。 原剧情里段逐风失去的一切,他都会帮他找回来。 周承胤最后还是没发作,忍了又忍加快脚步离开,中了沈逐风那一掌他伤得不轻,眼下別说是再跟沈逐风打一场了,跟在场其他武林高手打都费劲。 周承胤闔眼再次平復心绪,他已经很久没有被这样当眾羞辱过了。 从前在皇城里羞辱过的,太子他动不得,旁的皇族都被他设计报復了回去。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沈逐风,他记住了。 以前不曾放在眼里的人,而今居然要绞尽脑汁谋划怎么找场子。 周承胤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看一眼乖乖陪在左右的沈渐清也没有以往的,看一眼少年就会被治癒到的感觉了。 他现在很烦躁。 一看到沈渐清就会控制不住地想到他方才在眾人面前否定他们的关係,又向沈逐风妥协的事。 难道是许久不见,再见面又放不下了? 想到这,周承胤脸色愈发的沉,如果沈渐清对沈逐风已然有情,那沈逐风就是非死不可了。 比武擂台隨著他们的离开变得清净,江敘看一眼段逐风,起身欲离,將擂台留给他。 忽听高台之上响起了沈乾慌张的声音:“贺兄?贺兄你怎么了?!” 紧接著就见他飞身下去,眾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过去。 坐在贺山川身边,一直沉浸看热闹的那位兄台也终於注意到了旁边贺山川的不对劲。 “贺庄主?贺庄主你怎么了?贺庄主你醒醒啊!” 眾人的视线都落到他身上,那人伸出去正要探贺山川鼻息的手立马收了回来,高高举起自证清白。 “不是我乾的!我可什么都没干啊,要不是听见沈庄主的声音我都没发现贺庄主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死了。” 这个变故让在场眾人都猝不及防,毕竟是死了人,注意力都转移到了贺山川那边。 说话间贺山川附近的人已经自觉散开,沈乾和傅鸿也赶了过去。 粗略扫了一眼后,有人做出结论。 “没有外伤。刚才也不曾听到这边有什么动静,凶手竟能当眾杀人於无形,在场这么多武林高手都没发现,可见其武功高深。” 沈乾表情凝重中带了一丝痛心,他咬著牙,紧皱眉头,沙哑著嗓子开口:“怪我,明知凶手在暗中盯著我们,居然还放心贺兄一人行走,我应该寸步不离地同他在一块,凶手就没有机会下手了。” 同他交好的江湖人出声安慰:“沈庄主也不必太过自责了,发生这样的事都不是我们想看到的,有人暗中行凶,不把那人揪出来,即便贺庄主今日逃过此劫,也难免还会有下一次,你总不能成日同他在一块。” 沈乾痛心地摇头,“是我疏忽,若我能再谨慎些,今日或许就能避免了。” 说著,他抬眼在围绕的江湖人中扫了一眼,短暂的眼神接触之后,那名中年男子立马收到信號开口: “沈庄主如今自己尚在危险之中,当真不该自责,发生了这样的事,不也正说明,此刻暗杀之事与沈庄主无关吗?” 江敘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个中年男人平日里定是依附沈家剑庄的附庸,上这来给他打掩护呢。 “你这话乍一听很有道理,仔细想想却又让人觉得有些牵强了。” 正义路人开始发言。 “即便暗杀与沈庄主无关,可也確实如江教主此前说的那样,刺客只暗杀他们三人,就是因为他们三人与当年九霄山庄一事有所牵连,才招来了这杀身之祸。” “沈庄主如若真的想保全与贺庄主性命,就该把当年九霄山庄灭门一事的来龙去脉都说清楚才是!”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遮遮掩掩,人死了在这里悲痛几句,难道就能解决事情么?” 正义路人不止一个,先前江敘点破了沈乾言语中所有的漏洞,这些江湖人们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了。 江敘在人群外勾唇浅笑,与段逐风对视一眼,一切都在不不言中。 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贺山川身上,江敘从段逐风身前走过,不著痕跡地丟下两句话给他。 “如果一直拿不下沈乾这只死鸭子,稍后叶前辈会出面亲自指证他。” “他知道你不同意,可这事到了现在这一步,你要他怎么还能继续躲在暗处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让你再次一个人面对?” 段逐风瞳孔收紧了一瞬,心下震颤,表情变得凝重。 出谷前叶樊不是没提出过要同他们一起前来武林大会,有他这个人证在,就能直接当眾戳破沈乾当年做下的那些恶事。 可段逐风不同意。 叶樊作为一个已经死在皇帝手下的人,重新在江湖上露面,还带著当年九霄山庄灭门的秘密。 他的出现无异於告诉皇帝这世上还有口没灭乾净,只会招来帝王的杀身之祸。 所以段逐风无论如何都不同意叶樊出谷,再蹚这趟浑水。 作为一个死里逃生,又替他们段家守著衣冠冢二十年的人,叶樊做得已经够多了。 段家的家仇该他来面对。 甚至段逐风都不想让江敘牵扯进来,可他哪里能拗得过江敘? 就像他也拗不过叶樊,如今他还是来了沧州一样。 一心復仇的人,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了。 江敘悄声溜达到人后,冷不丁拋出一个问题:“不先检查一下贺庄主的死因吗?” 沈乾脱口而出:“自然是中毒。” 【狼人自爆。】 【瞧你,嘴快了不是?乐.jpg】 【典型的嘴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追(这不就是我么,可恶!)】 第79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79(二合一) 【补了一点內容在上一章,刷新即可】 “沈庄主怎的这么篤定?”江敘扬声问。 沈乾表情微微僵了一瞬,隔著人群注意到方才问话的是江敘,脸色顿时就沉了下去。 事到如今,他对上总在搅混水的江敘,早已没了好脸色,撕破了脸也不打算再同江敘虚与委蛇。 沈乾冷著脸开口:“既无外伤自然是用毒,难道江教主还有什么旁的高见吗?” 他下的毒,他能不知道贺山川是怎么死的吗?! “沈某已经瞧出来了,无论沈某说什么,江教主是打定主意都要將矛盾往沈某身上引,沈某真是不知到底是哪里得罪了江教主。” “沈某自问平日里鲜少在江湖上露面,江教主兴起之时沈某便已开始修身养性,同江教主不曾有过任何接触……” “罢了罢了。” 沈乾嘆息,像是咽下万分委屈,无可奈何道:“无论沈某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的情况下得罪了江教主,沈某都在这里向江教主赔个不是,还望江教主能放沈某一马,莫要再咬著沈某不放了。” 【这老登还茶起来了?呸.jpg】 【那他真是失策,不知道眼前的这位是绿茶老祖吗?还不快快跪下!】 江敘笑笑,“沈庄主说笑了,好歹也是一庄之主,何必在这么多江湖人面前把姿態放得这样低呢?” “说得像本座逼迫你什么似的,本座不过是同在场诸位一样,好奇心重,想知道二十年前九霄山庄到底发生了什么,给你们招来杀身之祸。” “是沈庄主一直三缄其口,不愿意说,你要早说了,满足了大家的好奇心,解开这谜题不就没事了?” 【就是!你招供了不就没事了?】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沈庄主不用在这以退为进,有些话本座也不跟你似的藏著掖著,就直说了。” “除了想知道真相之外,本座確实不喜欢你,不是针对你啊。” 江敘顿了顿,视线在周围人身上一一扫过,著重在傅鸿身上多停留了两秒,扬唇笑了。 “是见过的小人多了,本座向来都很討厌那些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敢做不敢当,又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真小人。” 沈乾:“……” 傅鸿:“……” 范围很广,但他们怎么觉得指向性很明显呢? 江敘这是就差指著他们的鼻子骂了吧? 关键他们还不能反驳什么,反驳了就是正中江敘所说,对號入座。 沈乾气到嘴角抽搐,却说不上话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江敘!我忍你够久了,你不要再侮辱我爹了,我真的会杀了你!” 那边將周承胤安顿好的沈渐清復返归来,人未到,狠话先到。 江敘笑说:“沈小少爷这般好气恼,是认了你爹是我口中所说的那种人么?” “强词夺理!” “好了好了,”江敘语气宠溺,“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场合,一边玩去吧,你爹若不是我口中所说的那种人,早就拿出有力证据反驳了,他这般態度我只当是默认,不然沈小少爷若是有本事的话……” “让你爹说句实话?” 沈渐清气恼万分,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过,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沉默的段逐风身上,“师兄!你就这么放任这魔教教主当眾侮辱我爹、你师父,一句话都不说吗?” 沈乾视线落到段逐风身上,眸光审视。 他这大徒弟今日实在奇怪。 段逐风抬步上前,看向江敘,忍了忍,开口:“江教主,还请慎言。” 江敘挑眉冷哼,没再说话,实则在用手暗掐自己,忍笑。 【小两口情趣还挺多。】 【他们知道你俩私底下亲亲抱抱举高高吗?】 【正经情侣演出了背德感,除了主播还能有谁?】 段逐风言罢,转而看向沈乾,墨色凤眸看似平静,实则隱藏了许多波涛。 他沉声问道:“如今贺、柳世伯接连出事,当年九霄山庄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师父当真不愿说吗?”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让师父这样难以启齿。” 话至此处,敏锐的人终於发现了这对师徒之间的不对劲。 段逐风的眼神太过复杂,沈乾意识到了什么,当即问道:“你到底还是听谁说了什么,可是这位江教主?” “不,”段逐风摇头,定定地看著沈乾,“我只听师父你说的,这么多年都是如此。” “既是如此,那就不要听旁人说了什么就心声动摇,”沈乾冷脸道,“是为师將你养大,养育之恩不求你回报,却也不能容你伙同他人咬为师一口!” 这话说的…… 在场的江湖人面面相覷,在这师徒二人之间的对话中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沈乾显然有事瞒著,之前是事关九霄山庄,现在瞧著怎么还跟他这个大徒弟有关係? 在场之人无一不抓心挠肝的,好奇心到达顶点。 【看不出来段大虾也是个影帝选手啊,这难道就是天赋吗?】 【满心孺慕的徒弟事到如今还在相信师父,师父却无情杀徒弟满门,好!好剧本!这怜爱值不得蹭蹭蹭往上涨啊!急死我了急死我了.jpg】 “傅盟主,”沈乾失了耐心,转头看向置身事外的傅鸿,“事到如今你还瞧不出这魔教妖人一直在搅混水,还要继续放任他搅和武林大会吗?” “从绝情崖事端发生至今,这魔头的目的已经再清楚不过,他就是想洗清自己在江湖上的口碑,再將浑水泼到我们这些武林正派身上。” “先是青城派和逍遥派,现在是我,其目的不过是想一步一步瓦解我们武林正派的势力,待我们势弱之时,必定是他对武林发起进攻之时,以达到他称霸武林的最终目的!” 江敘眯了眯眼,这老登可真难缠啊,不得不承认他说的这些话確实很能鼓动人心,古代版绝地求生算是让他玩明白了,这都能让他挣扎出一条路走出来。 原本同他站在一块的江湖人听闻此言,纷纷后退,和江敘拉开了一段距离。 可见魔教形象深入人心。 见眾人都盯著自己,江敘一点也不慌张,嘴角甚至还噙著笑,看向傅鸿:“这就是傅盟主的失职了,这么大的事竟都没有发现,还是沈庄主嗅觉灵敏。” 傅鸿皱眉:“你这是承认沈乾所说了?” “不啊。”江敘摇头,表情自然道,“沈庄主不还是在用他的老套路转移话题,我对称霸武林真没什么兴趣,沈庄主说你不称职呢,傅盟主这也能忍?” “啊……不过说起来好像也確实,我毕竟是你们不待见的玄月教的人,还是你仇人的儿子,在你们地盘玩这么久,傅盟主竟然不赶我走,可真是个大好人啊!” “还是说,其实傅盟主也想知道当年真相,跟我一样好奇呢?” 江敘三言两语让傅鸿和沈乾双双变了脸,两人转头对视,眼神里皆有不满。 一个怪对方不管事,一个怪对方之前利用自己,现在又嫌弃自己不管事。 傅鸿心里此刻恐怕在想,要不我这武林盟主给你做算了。 对视片刻后,沈乾了冷声开口:“既然傅盟主不作为,那我就替诸位操这个心了。逐风,杀了他。” 段逐风眼中闪过一抹寒意。 “等会,沈庄主这个命令和让你徒弟去死有什么分別?” 江敘抬眼扫了一圈,用极慵懒的语调说出极欠揍的话:“不是我说,在场的诸位,没一个能打的。” 区区不才,闭关半个月,达到了他那死去的爹都没练到的红莲秘籍第十层,还结合九霄剑法做了调整。 来武林世界一趟,不当个天下第一玩玩,不跟白来似的? 虽然还没跟段逐风真动手,但他说第二,段逐风都不会想压他上头。 综上所述,他就是天下第一。 “逐风兄,练练?”江敘偏头看向段逐风,眼底的揶揄藏不住。 【当眾调情,举报了(bushi)】 【练啊,上床上练去,在这有啥好练的?】 段逐风抿了抿唇,他不知道江敘是认真的,是要假打,还是什么。 “哎不对啊?” 江敘这一声出来,段逐风就想摇头,他家教主是这样的,很难跟上他的步调。 “刚不是在討论贺庄主的死么?沈庄主你也真是的,怎么把话题扯这么远啊?”江敘语气责怪。 沈乾藏在袖中的手已经忍无可忍地攥了起来,他觉得他再跟江敘多说两句话,打都不用打了,能直接被江敘气死在这里,跟贺山川一起归西。 “我!没有!转移话题!姓江的!你不要再胡闹了!” 沈乾在崩溃边缘暴走,“正是因为贺兄已死,我才不能容忍你继续在这里胡闹,逐风,你还在等什么,还不赶紧出手?!” “真是奇怪,还没人上前查看贺庄主的情况,怎么沈庄主就这么篤定贺庄主已经死了?还是说,其实你盼著他死?又或者,你做了什么,知道他一定会死。”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与贺兄是结拜多年的好友,我怎么会——” 沈乾的声音忽然顿住,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看向江敘瞪大了眼睛。 人多,呼吸杂乱,他们谁都没有仔细探查过,他之所以篤定贺山川死了,是他知道那毒药有多厉害。 甚至不用吞服,放进香囊里,只要呼吸进去一些,便能如睡著了一般,死在无形中。 贺山川,怎么可能……还活著? “別!別杀我!我知道错了!我不是人,段庄主,求你放我一命!” 隨著一道慌张的声音响起,贺山川整个人如弹簧一般,原地弹起,不管不顾地做出逃跑的举动,冲开人群往外跑。 “嗯……”江敘抚著下巴锐评,“贺庄主大概是迴光返照了。” “噗……” 现在是开这种玩笑的时候吗? 以前怎么没人传出玄月教教主是个幽默人啊? 沈乾脸色大变,立马飞身跟上,都这么慌张了,嘴上还不忘装模作样:“山川!山川你冷静点,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想杀你!” 怎么回事?断肠散怎么可能出问题? 贺山川怎么可能还能活? “沈庄主上哪去啊?不是要杀了我吗?別走啊!贺庄主既然没事,自会有人照应,你慌什么?” 江敘笑著提鞭缠了上去。 三米长的鞭子甩了出去,像蛇一样灵活,搭上沈乾就顺势圈住了他的腰,把人从半空扯了下来。 可怜沈乾年逾半百,竟险些当眾摔了个大马趴,转身怒不可遏地与江敘动起手来。 那边,贺山川在江敘的梦境暗示下,慌忙逃窜。 这会已经跑上了擂台,他仿佛看到段家那些冤魂在追著他,隱藏心底这么多年的秘密,都变成了恶鬼,在他身后追著他跑,张著血盆大口要將他吞吃下去。 “我不是有意的,段庄主我不是有意的……” 极致的恐惧笼罩著贺山川,他左脚绊右脚摔在擂台上,一片乌云飘来遮住天上太阳,像是群聚的冤魂,在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当年的事不是我……我是听了別人指使,我与九霄山庄往日无讎近日无冤,根本不想害你的,杀你全家的人不是我啊!” 沈乾一听这话就变了脸色,想飞身上前堵住贺山川那张嘴,可江敘缠得紧,他根本无法脱身! 江敘同他周旋之时还有心思分神搭话:“是谁指使的你?” 这声音同梦里的段九霄简直一模一样,贺山川恍惚间立马回答:“是沈乾!当年是沈乾找到我们说要干一件大事!” 在场眾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先前露出的那些蛛丝马跡拼凑在一起,他们不是没有想过九霄山庄灭门一案或许和沈乾有关。 可真当这个真相现於人前,只让他们细思恐极,脊背发凉,却不觉得奇怪。 在那之前九霄山庄从未行差踏错,口碑更是好极了,突然就成为了眾矢之的,盛极一时,又一朝覆灭,其中必当有隱情。 只是满门都没了,谁还会去调查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隨著时间都被遗忘了。 “什么大事?”江敘又问。 “他问我们想不想出人头地,成为段九霄那样被江湖人仰望的存在……” 沈乾急急扬声:“逐风!杀了他!为师命令你杀了他!” 一向听从师命的『沈逐风』,此刻却没有动弹,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著他。 “师父,让他说吧。”段逐风开了口,眼里没有一丝情绪,声音微凉,“真相是掩盖不住的。” 第80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80(二合一) 从前的一声声师父,虽说没有多热切,但沈逐风待他这个师父总是尊敬的。 现如今这声师父,已经不能让沈乾感觉到尊敬了。 似乎,那只是个称呼,与他无关。 沈乾意识到段逐风是知道什么了,收回落在他身上的视线,转而看向那边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沈渐清,命令道: “渐清,去杀了他!” 沈渐清有些犹豫,“可是爹……他是贺世伯啊,我怎么能对他动手?” 沈乾面无表情:“他已经不是了!你没有这种会伙同他人诬陷你父亲的世伯,我让你杀了他,照做便是!” 江敘闻言笑道:“诬陷?沈庄主你真是……想必你百年之后尸骨无存,棺材里还能剩下张硬嘴。” 沈乾:“江教主恐怕亦是如此!渐清,你还不动手是想看他们冤死你父亲吗?!” 沈渐清咬了咬牙,拔剑飞身往擂台方向。 若换做平时,沈渐清对上贺山川是没有半分胜算的,而今贺山川陷入恐惧,整个人都不清醒,面对迎面刺来的剑,根本没有要躲的意思。 沈渐清从没杀过人,眼见剑锋要没入贺山川的心口,他心里生出害怕。 贺世伯,对不住了,父命难违,我不能眼睁睁看著你被人利用害了我爹! “噔——” 剑锋相触。 沈渐清只感觉从掌心到手臂一阵发麻,仿佛失去知觉,他痛呼一声,视线也跟著模糊,待看清楚剑拦他的人是谁后。 他愣住了,不可置信。 “师兄……??” “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要阻止我?贺世伯想害的人是我爹,是你的师父!你究竟为什么?” “师兄你到底是怎么了?你变得好陌生,变得我好像都不认识你了。” 从来都不违背师命的人,如今竟然违抗师命,还对他出手! 沈渐清看向那边把他爹压著打的江敘,直觉师兄的变化与这个魔教教主脱不了干係。 不然要怎么解释他师兄坠了个崖,回来之后就与他们都疏远了? “沈渐清,陌生的人不是我,你如今还看不清吗?” 段逐风眉头紧皱,手中长剑未收,从前他以为沈渐清虽然被宠坏,但至少能明辨是非,知晓善恶。 如今沈乾身上露出的破绽这么多,人人都能瞧出沈乾表里不一,道貌岸然。 他並非是要让沈渐清手刃生父,沈渐清维护其父,他亦能理解。 可总要明白对错,知晓沈乾当年都犯下了什么罪孽,而不是像现在这般稀里糊涂地,不动脑子地维护。 “师兄,你掉下悬崖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沈渐清不能理解,“这魔头到底同你说了什么,让你连养大你的师父都不相信?” “即便你听闻了什么不好的事,也总该给我爹一个解释的机会吧?” 江敘抽空回了他这一句:“沈小少爷,你这话说的就没道理了,从柳竹身死,你爹跟贺庄主在柳竹的房间密谈,被武林眾人抓个正著,当时大家难道没给他机会吗?” “一直到现在他都不曾给出正面回復,甚至还想下手灭口,沈小少爷就一点都看不到吗?” 沈渐清狠狠瞪了他一眼:“我只看到你一直在逼我爹!当年的事武林早已有过定论,若九霄山庄从未做错事,怎么会引起武林公愤,以至围攻九霄山庄?” “你既指证我爹就要拿出证据,若是空口就能污人清白,那你又为何不正面回復,你搅乱武林大会就是为了扰乱武林势力,好达到你一统江湖的目的?” “不是!” 江敘丟给他两个字,继续同沈乾纠缠,长鞭在他手上挥舞,沈乾根本无法近身,更无法脱身。 【是为了报仇! 怎么能算是为了一统江湖呢?】 【一统江湖要练葵花宝典吧(bushi)】 【那是能练的吗?】 沈渐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江敘这两个字就是给他的回覆了。 贺山川那边还跟倒豆子似的往外说真相,虽然惊嚇过度顛来倒去,但也足够眾人拼凑出当年真相。 沈乾与一个忌惮九霄山庄的大人物达成合作,大人物不方便出面,出钱出力让他们策划灭了九霄山庄。 最后大人物目的达成,而他们名利双收。 至於什么九霄心法练到第十层天地同寿能长生不老、救垂死之人的性命,还有段九霄父子见死不救,公然在九霄山庄外滥杀无辜,发展到引起武林公愤的所有事。 全都是沈乾授意,他和柳竹奔走找人策划的。 事成之后当年所有收钱办事,不管是知情还是不知情,全都被他们灭了口。 除此之外,贺山川还把他和柳竹这些年用九霄山庄这个把柄,威胁沈乾扶持他二人的事,也说了出来。 几乎也是等同於告诉大家,柳竹就是沈乾灭口。 至於贺山川和柳竹收到的什么纸条,吃瓜群眾会自己脑补成都是沈乾为了引他们上鉤,和事后放烟雾弹所制定的计划。 隨著贺山川顛来倒去的讲述,江敘和沈乾的对打,也毫无悬念地分出了胜负。 沈乾的衣衫被江敘的鞭子抽烂了好几处,头冠也被打歪,梳理整齐的头髮四散开来,整个人形容仪表只能用狼狈二字来形容。 再加上真相被戳穿,沈乾的表情已经丝毫不做掩饰,望向贺山川的眼神如恶鬼一般,活像一条隱藏多年的毒蛇,被人揭开了它藏身的灌木丛,吐著蛇信子,目光阴冷的看著所有人。 他已经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了。 巨大的信息量让在场所有人陷入沉默,消化著这个残忍的事实真相。 天下第一剑庄,淡泊名利,平易近人的沈庄主,也成了最大的笑话。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沈乾是这样的人!枉我还將他视作剑客的目標,竟是看走眼了!” “其实我早就觉得不对了,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完美无缺的人?若真那样淡泊名利,这些年又为何占著天下一剑的名號不放手?” “方才瞧著霜华剑也不过如此,那花里胡哨的剑招,被江教主的鞭子一缠上,他那剑就跟摆设似的,根本使不出来。” 【技能前摇太长。学坏小猫.jpg】 【极致的暴力美学天克一切花里胡哨!】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段庄主那样好的人,被沈乾这样的毒蛇盯上,当真是倒了大霉!” “这些年是我们误会段庄主了,我过去还曾……我真是惭愧,惭愧啊!” “段庄主实在是冤啊,可怜九霄山庄上下那么多人都被屠杀殆尽,连一个活口都不曾留下,可怜段庄主一世英名……” “若我没记错的话,当年段庄主对沈乾似乎还有知遇之恩,什么家传的霜华剑,那就是沈乾四处搜罗的剑招自己编的剑谱,受了段庄主指导才有了后来的霜华剑。 ” “这不就是恩將仇报!真是畜生啊!” 许多看客们惯会在事情反转之后发表一些极致反转的言论,好让自己站在正义的一面,在这之前九霄山庄出事时,他们又说了什么,怕是早拋到脑后了。 沈乾冷眼看著他们,“如今你们又知道惭愧了?当年九霄山庄出事的时候,跟著风向一起谴责谩骂的是谁,难道没有你们吗?这就忘了?” “一群墙头草,你们有什么资格能在这里批判我?你们以为自己有多高尚吗?” “不过是一群乌合之眾!” 沈乾恶狠狠地扫过眾人,突然飞身去往擂台,剑指贺山川。 这会灭口已经没有意义了,他杀贺山川只是为了出眼下这口气。 段逐风下意识上前出剑,反应过来自己替谁挡了一剑后眉头紧紧蹙起,这刻在骨子里的救人习惯真是…… 沈乾见他救下贺山川忽而发笑,他不觉得段逐风会知道自己的身世,知晓这件事的人都已经死了。 他觉得段逐风今日这般反常,不过是因为他在外听说了他这个当师父的做了恶事,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崩塌,所以段逐风才会违抗师命。 若段逐风知晓真相,又怎么可能会救下贺山川? 一想到段逐风至今仍被蒙在骨子里,还无意中救了仇人一命,沈乾就觉得好笑。 左右他的名声已经保不住了,除了和九霄山庄有直接关係的段逐风,无人会为了早已覆灭的段家復仇。 不如直接了结了这最后的麻烦,总不会有性命之忧。 若江敘知晓沈乾此刻心中所想,只会笑他想的太天真。 “逐风,”沈乾语气深沉,“为师知道你现在对我很失望,可当年那些事你也不能尽听你贺世伯一人言,为师的確做了错事,可你贺世伯是一知半解,更何况这些年他一直在拿当年的事威胁我,嘴里又能有几分真话?” “如今在人前,他自然是能將错处推给我,就都推给我。” “若不是当年那位大人物找到我,之后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事到如今我也没有什么好隱瞒的了……” 沈乾仿佛陷入回忆,露出悲痛的表情,“我承认我年轻时因为贪念行差踏错,可我从来都不是弒杀之人,九霄山庄被灭门,更是我没想过的。” “当年,我是被那位大人物骗了,起初他找到我只是因为他身份不便,只说让我想办法毁了九霄山庄的好名声,我便照做了。” 沈乾说起这些的时候,思绪真的回到了二十多年前,被那位大人物秘密找到的时候。 起初他是真的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只觉得奇怪,可那人出手就是一箱黄金,那么大的手笔惊到了他。 他一辈子都不曾见过那么多钱,多到闪花了他的眼,那一箱黄金仿佛能买下一座城池,十辈子都用不完。 那位大人物让他想法子除掉段九霄,那一箱黄金便是定金,事成之后他还能得到更多。 二十年前的他是个一事无成的穷小子,武功平平,家境平平,喜欢的姑娘也因为他的一事无成,得不到其父的认可。 可要除掉的毕竟是他一辈子都可望不可及的大人物,他还是有些犹豫。 那位大人物却表示只需要他出面,人力和物力都不用他操心,他都会在背后鼎力支持。 他便没了后顾之忧,总不会比当时的境况更差。 后来隨著事情的发展和接触,他猜出了那位大人物的身份,继续心照不宣的与虎谋皮。 事情办成了,他也一跃龙门,成为了江湖人心目中的大英雄,成为了天下第一剑。 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这个天下第一剑含了多少水分。 所谓淡泊名利,不参与世上纷爭,不过是害怕露了怯,被世人瞧出他没有那么厉害。 他知道那位大人物害怕他鱼死网破,所以这些年都守口如瓶,却也留了保命的东西,当年与宫中往来信件他全都藏了起来。 是以这些年都相安无事。 直到龙图腾的现世,打破了这份平静。 他有权,也有钱,可就是实力上短了一大截,所以一直窝在剑庄里,从不参与武林大会。 当年没能拿到九霄剑谱,二十年后再不拿到剑谱修炼,就真的来不及了。可谁能想到,原本万无一失的图腾竟被人捷足先登,老管家已死,他寻无可寻。 他命沈逐风参加武林大会,再帮他寻找龙图腾,谁能想到之后会发生那么多事。 背后藏著的人定与九霄山庄有关,既是如此,他就毁了九霄山庄最后一丝血脉。 他养了段九霄的孙子这么些年,这孩子算是听话,办事又舒心,他便想发发善心,一直养在身边也行。 待到了年岁再为沈逐风寻一门亲事,亲自操办婚事,看沈逐风娶妻生子,也算全了对杀他全家的补偿。 他自问不亏欠沈逐风什么了,没想到会走到这个地步,段家满门最后终究还是亡在了他手里。 好徒弟啊,要怪就怪那些暗地里推波助澜,想为段家復仇的人吧。 过去了那么多年的事,为什么还要翻出来?闹得所有人都不安寧,他也只好心狠手辣一些了。 “逐风,当年真正下杀手的人不是我,我也是那时候才知道我被骗了。” “若不是我反应快,当年就与那些人一起,被灭口在九霄山庄了,这件事怎么能全部都怪在我头上呢?” 沈乾边说,边朝段逐风身边缓缓靠近。 毒害贺山川的断魂散还剩了一些。 徒儿,你就好好去吧,到了那边也算是一家团聚了。 別怪我!都是这些人逼他的! 第81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81(二合一) “小心!” 江敘注意到沈乾不寻常的动向,儘管心里知道段逐风能躲过,可深知断肠散的毒性,他还是提心弔胆了一瞬。 话音刚落,段逐风那边就已经飞快做出了反应,抬左手用袖子遮面,右手挥掌,掌风送走了从沈乾袖间撒出的断肠散。 无色无味的毒药隨风在空中散开。 段逐风顺手拉了一把贺山川,他得死,但不是死在沈乾手里。 眾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隱约瞧见沈乾似是对段逐风出了手。 这人不是刚才还摆出一副为师有苦衷的模样么?结果一扭脸就对爱徒出了手? 沈乾今日这人设真是崩得够够的。 江敘冷著脸望向傅鸿,开口:“傅盟主,我不明白你们武林正道是怎么处理这种事的,但若是换在本座的绝情崖,在本座面前造次的人,绝对活不过今日!” “傅盟主你的脾气,未免有点太好了点。” 武林眾人如今也对傅鸿处理事情的態度和方式表示出了嫌弃。 那边沈乾却已因为段逐风的防备愤怒不已和不可置信,“我的好徒弟,如今竟开始防备我这个师父了?” 段逐风神情未有明显变化,眸光平静地看著沈乾,將一切杀意隱藏眼中。 他並没有表面看起来那样淡定,只是一刻不敢鬆懈地紧绷自己,告诉自己还不是时候。 “从前,我也不知道,我的师父是这样的人。” “我知晓了一些事,原本是不大相信的,可师父这般模样,让我开始不得不信。” 听他这样说,沈乾的脸色就变了,若只是灭门段家,放眼这江湖,应该是无人会专门为了段家復仇,而与他这势力强大的沈家剑庄为敌。 若是『沈逐风』知晓他的身世,那他与这徒儿,便是不死不休了。 “你听说了什么?” 沈乾紧张的话音刚刚落下,就听一道突兀的声音传来,插进他们的对话。 那道浅蓝色的身影落在擂台上,明明是一男子的面容,见到他的第一眼竟会下意识用『美』来形容这张脸。 年轻的男人抬手在虚空中扇了扇,鼻尖轻嗅,扬起眉梢发出评价:“好狠毒的手段,你这断肠散拿出来就是想要人性命啊。” “那你还敢闻,不要命了?” 另有一道年轻男人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语气虽是责怪,却不难听出其中隱含的担忧。 “阿云这是担心我么?”俊美的年轻男人回身,含笑地看向身侧,笑意盈盈。 纪流云白他一眼,不想说话。 可藺月华粘著不放:“嗯?怎么不说话?阿云不说的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纪流云:“……我是怕你死了,这世上就少了个医术高明的大夫!” 藺月华闻言笑意更深:“原来在阿云心中,我这么厉害啊,平日里那些损我的话果然是口是心非。” 纪流云:“……”他这种笨嘴拙舌的人,为什么要跟藺月华辩论? 青年麦色的肌肤悄悄爬上红晕。 江敘挑起眉梢,儘管他之前已经嗅到了副cp的气息,但没想到这俩人之间的进展会这么快。 藺月华没有见好就收,瞧见纪流云害羞的模样,只觉自家的憨大个可爱得紧,“关心我是好事,你害臊什么?我们……唔——” 纪流云上前一步,眼疾手快捂住藺月华的嘴,生怕这人口无遮拦地,再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可下一刻,他便瞪大了眼睛,只因掌心传来的那点湿濡触感。 他险些脱口而出一句老流氓,恶狠狠瞪了藺月华一眼,而后鬆了手退开。 逗了青年这么长时间,早已深知青年脾性,藺月华见好就收,只是眉眼笑意藏不住,盯著纪流云的眼神,实在是……不清白。 江敘:“……” 你俩来这调情的?在武林大会的擂台上?这么多双眼睛看著,哇,这世上竟真的还有脸皮比他更厚的人。 996:【很高兴你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 江敘:【去一边去,脸皮厚这种事我自己能说,你能说吗?】 996:【……】现在除了脸皮厚,再多一个霸道。 段逐风转头看了他们一眼,抿起唇角,无语凝噎,微微眯起凤眸,视作警告。 这一转头正好落入那边逐渐醒过神的贺山川眼中,他紧紧盯著段逐风的脸,那一瞬间,他仿佛透过这张年轻的脸,看到了二十多年前曾见过的那个人。 相似的神情、眼神,让他险些分辨出。 恍惚间,贺山川抬手指著段逐风,开了口:“段、段九霄……是你!你回来了!你回来找我们復仇了是不是?!” 沈乾脸色霎时间苍白,当即出声呵斥:“胡说八道什么!段九霄早就死了!哪里来的段九霄?脑子不清醒就別在这胡言乱语!” 说罢便要提剑再次刺杀贺山川。 有段逐风在,沈乾出手自是只有被挡住的份。 擂台之下的眾江湖人已经因为贺山川这句话,心中萌生了一些,他们自己觉得很离谱、不敢相信,但又很合理的想法。 段逐风抬眸,没看沈乾,乜斜贺山川:“我同段庄主,很像吗?” 贺山川猛然惊醒,反应过来:“你不是段九霄,你是段家血脉!当年段家灭门之时正是满月宴前夕,那日我不曾看到那孩子,你没死!” “住口!”沈乾崩溃。 “錚——” 段逐风出剑,速度快极了,沈乾节节败退,几招之后便已失了攻势,只有防守的份。 眼见沈乾被逼到擂台边缘,闪著寒光寒的长剑以破风之势迎面朝他刺去,突然—— 一道身影闪身过来,挡在沈乾前面,张开双臂,紧闭双眼,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 “师兄!我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如若我爹欠了你一条命,你要拿便將我的命拿去吧!” 【……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我就知道,古装剧必有剧情,替人挡剑,虽迟但到。】 【要你的命有p用?滚啊啊啊啊!】 台下,重新修整好归来的周承胤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然紧缩,迅速朝擂台上飞来:“沈逐风,你敢!” 只听唰的一声,段逐风来不及收回的剑锋攀上一条红色长鞭,將它拉扯回去。 江敘清雋的侧脸落入段逐风眼帘,此刻瞧起来冷厉极了。 他看著仍旧避著双眼,却瞧不出害怕,微动的表情甚至能看出些许期待的沈渐清,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笑:“沈渐清,你以为自己在扮演什么救世主的角色吗?” 这声音…… 沈渐清一怔,忙睁开眼睛,眉头当即拧了起来,“又是你!江敘你到底想做什么?闹成现在这个样子就是你想要的吗?” 【神经。】 【点了。】 擂台下看客们的表情亦是一言难尽,耳边传来了一些议论声。 “这沈小少爷是不是脑子不大好?这事我都听明白了,他怎么还在怪江教主?” “如此看来,江湖传言果然不能尽信。” “哦?怎么说?” “传言说江教主杀人如麻,嗜杀成性,若江教主当真如传言那般,沈渐清早就死在他手下了吧?” “可別说了吧,莫说是江教主,就是我与这种说不清的人理论,都想……” 那人抬手在脖子跟前做了个手势。 “谁说不是呢?他若不是真傻,那就是在装傻了。” “这世上哪还真有那么蠢的人啊?定是在装傻想模糊他父亲身上的罪孽,可事到如今,整个武林都已知晓,那可是段家上下几百口的性命啊!如何能抹平?” “我看这沈少爷也是个脑子不清醒的,不分是非便罢了,也不为自己和沈家剑庄上下考虑,沈乾犯了这样大的重罪,武林还能容他不成?他要同这样的爹共进退?” “或许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呢?这样的事是个正常的有良心的人,都会为九霄山庄惋惜吧?他的第一反应却是百般维护……”他说不下去了,连连摇头。 “许是平日里被宠坏了吧,被宠坏到不明是非,这种事原本就不好处理,他这般不冷静,实在是……” “若沈乾之后是这样的继承人统领沈家剑庄,天下第一剑只怕是要覆灭。” “还天下第一剑呢?用那样的手段毁了段庄主,他沈乾如何配得上天下第一剑的名號?” “得了吧,霜华剑谁都打不过,沈乾不行,他儿子更不行,原本瞧著是剑术不行,现在瞧著脑子也不大行。” 【骂得好!】 【我的直播间嘴替!!】 【何止是脑子不行啊,脸皮还厚!这就是古早剧情里的天真受吗?那我真是受不了一点!!】 这些话传入沈渐清耳朵里,令他脸色难看。 江敘扫了一眼,冷冷勾起唇角,“你大概是弄错了,不是欠一条命,因你爹惨死的段家人上下几百口,这还只是个大概,当年段家灭门后,所有参与这场阴谋事件的人也都被灭口了。” “那么多条人命,又岂是你一人能够偿还的?” “我……”沈渐清语塞,有些手足无措,习惯身边有人看护的他,视线下意识往身边看去,希望能找到一个站在他这边的人。 他看向了纪流云,眼里露出希冀。 纪流云对上沈渐清的视线,眉头皱起,面露难色。 若是从前,他会无条件站在沈渐清那边,可今日这场闹剧,他也算是从头看到尾。 他听明白沈乾都做了什么,听明白段家的冤屈。 他自小在家中受到的教养都在告诉他,沈乾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他不能…… 可见自小一同长大,又曾动过心的竹马孤立无援,纪流云难免还有些於心不忍。 他刚表露出动摇神情,身旁的藺月华就眯了眯眼,轻唤一声:“阿云。”语气里透著危险。 纪流云回神,收起了心里的那点动摇,回过头看向藺月华的眼神里隱隱带了点求饶的意思。 江敘只扫了一眼就没眼睛看了。 嗑学家都能看出他为啥求饶。 藺月华这傢伙都吃上肉了,他为了处理沈乾这些破事,还没来得及…… 可恶! 纪流云尚且不知自己在江敘面前即便什么都没做,底裤就已经掉完了,他陷入沉思。 从前他喜欢沈渐清,即便知道未必会有结果,他也会不求回报地对沈渐清好,可现在他心里有了另一个人,若是再对沈渐清好,那便是摇摆不定。 纪流云定下心神,不能这样,喜欢一个人不能这样。 摇摆不定只会伤害更多人。 他冷静劝说道:“阿清,沈世……沈庄主犯下的罪过不是你能赎清的,那么多条无辜的性命,非死不能偿还,即便是死,九霄山庄的罪孽亦无法挽回了,我知道你无法接受你父亲竟然是这种人的真相,可你……” “也该长大了。” “这世上的事,早已不是我们当孩童时看到的那样简单了。” 从前他的世界非黑即白,可这段时日他在绝情崖上经歷的一切,都在告诉他,这个世界不是这样的。 不是打著正义旗號的人就一定是正义的,也不是被扣上歪门邪道的人,就一定是邪恶的。 绝情崖清洗掉魏昊焱留下的那些党羽后,山上呈现的便是一派祥和的景象。 山上收留了许多孤儿寡母,许多在江湖上无家可归的江湖人。 这里没有因为家族背景、武力高低,而將人分成三六九等,区分出高低贵贱。 人人都可以习武,人人都可以在这里自由自在的活。 传闻中说江敘欺男霸女,他见过那些少男少女,许多都是江敘在外游歷时顺手解救过,无家可归,受他指引来到绝情崖安家的人。 他们大多不是被家人拋弃,或是被卖入烟花柳巷,亦或是命运坎坷,在这世上只有自己的苦命人。 当然,许多正义的江湖人遇见这样的人也会伸出援手,可没人会觉得江敘会做这样的事。 武林正道做这种事就是行善,换到江敘身上就变成欺男霸女。 一如现在,明明被揭露罪恶的人是沈乾,沈渐清却依然將矛头对准了江敘,不分青红皂白地认为是他在捣乱。 “阿清,沈庄主做的事祸不及子女,你让他自己赎罪吧,这原本就是与你无关的!” “够了!”沈渐清看著纪流云,满眼失望,“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我爹,是將我养大,事事都顺著我,我要什么都宠著我的父亲,我不管他在你们眼里是怎样的人,他一日是我爹,就永远是我爹!” 他的视线从纪流云身上移到段逐风身上,更加失望,红著眼眶不停摇头,无法接受地往后退去。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变了?” “为什么我只是离家一趟,就要面对这些事?我不信,我不信你们说的是真的!” 身后靠上一具温暖的身体,那怀抱是他熟悉的。 沈渐清不再顾忌什么,放任自己窝进周承胤怀里,將他的委屈放大: “尹乘舟,他们都在骗我,是不是?只有你不会骗我,这个世界上如今只有你不会骗我……我真的很討厌他们,討厌师兄,討厌纪流云……” 【嗯……】 【兄弟,这话就说早了不是?】 第82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82(二合一) 这个时候要是当面戳穿尹乘舟也是个骗子,好像显得有点残忍? 江敘玩味一笑,既然这样的话…… 那就在更残忍的时候揭穿好了。 他真是坏的没边。 沈渐清將尹乘舟视作救命稻草一般的存在,此时此刻觉得只有他站在自己这边,没有背叛自己。 他更见识过尹乘舟还有他身边的那些手下,即便尹乘舟只说他是普通的贵族子弟,沈渐清依然觉得他有强大的能力,能保护自己。 “乘舟我不想再留在这里了,你带我走好不好?”他仰头,看著尹乘舟的眼神里充满了依恋。 “带我爹也一起走好不好?” 他话音落下,站在他们身后的沈乾立马朝著周承胤投去视线。 儘管不知道这小子的身份,可沈乾直觉他不简单,周身气度更是让他觉得熟悉,仿佛在哪见过。 周承胤低头看他,眉心皱著,他这一趟武林之行是带著任务的,如今半点都没完成,竟闹成这般无法收场的样子。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为数不多的耐心,在这个时候已经逐渐告罄了。 他不理解沈渐清为什么在这种时候爆发出了对沈乾的爱意。 从他得到的那些资料来看,沈乾陪伴沈渐清並不多,沈渐清儿时更多的是与母亲,还有山庄里那些师兄弟在一起。 沈乾平日里最常做的便是与武林各大势力结交,再就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一个从未给过多少陪伴的父亲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人揭穿了邪恶的真面目,为何要豁出性命保护? 周承胤在心里类比一下,老皇帝被人这样逼宫,他可做不到沈渐清这样。 如今要保沈乾就意味著同全武林作对。 他可从不做赔本买卖。 却也不能让沈渐清认为他是那等无情之人。 不能与在场所有人作对,也不能让沈渐清记恨他。 周承胤感到头疼,深吸一口气,耐心劝说道:“阿清,如今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是当年的事,需得一个结果,况且……” 他顿了顿,眸光別有深意地看向段逐风,“你师兄不会让你爹走的,傅盟主想必也不会。” 又是一招祸水东引,沈渐清看向段逐风的眼神已经从责怪演变成了怨懟。 耳边忽然冷不丁传来江敘凉凉的声音: “你就直接说你打不过他们,救不了人得了唄。” 【笑死,一针见血。】 【准確的,直白的,让人破防的。】 周承胤的脸色果然变了,瞪向江敘,却又说不上话,放狠话他放不出,可他的確是打不过。 若实在难以脱身,他也只能拿出身上用来保命的最后底牌了,可那样也会暴露他的身份。 他能带走的也只有沈渐清。 “沈乾!你这个无耻小人,害了段家满门不说,竟还將段家唯一的血脉抢到身边,该做仇人的姓,施捨虚假的善意,让他將你视作救命恩人、视作师长看待,放眼这世上都找不到像你这样恶毒的人!” 藏在暗处的叶樊终是忍不住,蒙著面扬声现於人前,彻底点破沈乾的所作所为。 “逐风,莫要再给他拖延时间的机会了,你还在等什么?现在就杀了他!” 沈乾冷笑:“果然,那时我就觉得你不对劲,你失踪的这段时间果然遇到了一些人同你说了不该说的话。” 江敘:“你这话倒好笑,什么叫不该说的?知晓身世真相,到你口中竟成了不该说的话?今日我算是开眼了,这世上还有比我无耻的人。” 底下有人大著胆子接上江敘的话:“江教主可千万別这么说!您一点都不无耻!您至少坦坦荡荡的,比这些道貌岸然的小人好多了!” “江湖上都盛传江教主作恶多端,我等却从来只是听说,未亲眼见过实质的恶,今日看到武林追捧的天下第一剑的真面目,我等当真是开了眼界。” 江敘心说,这才哪到哪啊? 等下还有一场戏呢。 他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贺山川,稍后的戏也少不了贺山川这个工具人的作用。 当年傅鸿杀害师父,栽赃给江雪,执掌逍遥派之后,將所有可能知情的人全都灭了口。 江雪一案当真找不出什么有力的人证。 所以不久前他入侵贺山川梦境的时候,突发奇想,给他植入了一段不存在的记忆,让他觉得那是曾经发生过的事。 “你又是谁?”沈乾辨不出蒙了面的叶樊,“这局是你和沈逐风联手设计的?当年段家活口悉数丧命,我不曾见过你。” 叶樊冷哼:“你当段九霄没有朋友吗?他既想方设法保下孙子性命,自会找人接应,若不是这些年我都不曾找到段家血脉,断不会放任你苟活这么多年!” “联手设计?许你陷害九霄山庄,不许段家血脉復仇,这世上没这样的道理,更何况我们可没有像你那般用尽心机,正当復仇,你有何可指责?” “若不是你所犯下的罪行需要昭告天下,我来到沧州第一件事便是杀你,九霄山庄需要一个清白!” “逐风,杀了他!” “不要!”沈渐清叫喊,“不许杀我爹!他即便有错,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们这样做无非是多伤一条人命,根本改变不了什——” “啪——” 一条通红鞭痕在沈渐清白净的脸上显现出来。 他不可置信地捂著脸,“难道我说的不对——” 周承胤冷脸出手,却连带著也被抽了一鞭在手上。 江敘手上的鞭子像生了灵智一般,摸不透动向。 “啪——” 又是一鞭。 两条鞭痕交错出现在沈渐清脸上,呈现出一个巨大的红叉。 江敘看他的眼神如同看死物一般,声音仿若寒冰:“你父亲的命是命,旁人父亲的命便不是命?沈渐清,人命债可不是这么算的。” “可我爹將师兄养大成人, 对他来说难道不算恩情吗?!” “若我爹没有心存一丝善念,沈逐风能平安长到这么大吗?” 段逐风面无表情,冷声打断:“我姓段。” 事到如今,他已然看透他这个过去被宠坏了的小师弟是个怎样的人。 他身上流著沈乾的血,自然是一脉相承。 段逐风褪下捆绑在剑鞘上的布条,剑鞘上雕刻精细的银龙折射出耀眼光辉,闪到了沈乾的眼睛。 沈乾喃喃开口:“这是……九霄剑。” 段逐风朝天看了一眼,出剑。 那一瞬间眾人耳边仿佛听到一声清亮的龙吟,震撼心灵。 “师兄……”沈渐清软了语调,“求你。” 段逐风只回他一句:“你拦不住我,若再阻拦,连你也杀。” 九霄剑出,见血方止。 沈乾瞪大了眼睛,错愕地看著他被斩断的霜华剑,待反应过来时,只觉胸腔一阵钻心的痛,麻痹了他所有感官。 他忆起当年,段九霄就是这般死在他剑下的。 “你……” 沈乾呕出一口鲜血,“你可真是我的……好、好徒……呃!” 插进他胸膛的九霄剑又往深处钻了几分,痛得人说不上话。 他粉饰了这么多年的太平,终究还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早知如此……” “当年我就不该、一念心软……留你一命……” “我不是、不是输给你,不是输给九霄剑,我是输给我自己。” 段逐风垂眼,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你確是输给你自己,却从来都不是因为心软,是输给你自己的贪念。” “曾经你教给我的霜华剑法,什么都不是,也已被我摒弃。” 段逐风收了剑,他没有立即置沈乾於死地,这样死太便宜他了。 方才那一剑,沈乾心脉已断,药石无医,所以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只能什么都做不了,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生命一点一点流逝。 濒死前的折磨让人崩溃。 沈渐清哭喊著要救他父亲。 而沈乾,则仰面躺在擂台上,感受生命流逝的同时,嘴里说出的话也已不受他控制了。 “你们以为……以为杀了我就算是报仇了?天真……” “杀我沈乾一人容易,我……我倒要看看,你们有没有本事,把那坐在最高位上的人给拉下来……哈哈哈哈!” “段九霄是……何等人物?他们可是、可是结拜为异姓兄弟,又一起出生入死打天下的……好兄弟啊!” “人性就是如此,滔天的权势和利益才是……毕生所求,在这些面前……便是骨肉血亲,都会成为被拋下的那个……” 江敘从沈乾旁边踏过,唇边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有你这一番话,聪明人自然能猜出幕后主使是谁。 当年老皇帝是怎么用舆论战將九霄山庄逼到退无可退的境地,这迴旋鏢如今也该扎回到他身上了。 “认贼作父二十载,如今知晓身世,我与沈家剑庄再无瓜葛,从此——” “世上只有段逐风。” “当年所有参与过谋害九霄山庄的人,即便是追到天涯海角,我段逐风都不会放过一个!” 下方一眾江湖人面面相覷,在今日之前,任谁都想不到今年的武林大会是这种开展。 沈乾所犯罪行公之於眾,原本被灭门的九霄山庄竟还有血脉传承下来。 而这件事到沈乾这里还不算完,他口中那位指使他的大人物,听了许久,在场诸位只要有点脑子都已经猜出了大人物的身份。 听段逐风这话的意思,是要与上面那位斗啊? 可江湖朝堂从来都是各不相干的两方势力,论起厉害,还得是这天下之主。 一介江湖布衣,如何能同天子抗衡? 可细想想,原本井水不犯河水的两方势力,是朝廷先毁约,將那等弯弯绕绕的心机用到江湖上,设计害死曾帮自己打天下的好兄弟。 这般冷心冷情的皇帝,如何还能掌管天下? 边境再起战乱,已经传来了几次战败的消息,他们这位皇帝却是称病將一切事物拋给了太子,却又处处掣肘太子。 让太子管事,又不给太子实权。 长此以往下去,这天下难道又要回到二十多年前动乱的模样么? 虽说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乃是抵挡不了的歷史洪流,可人为能避免的,为何还要让他发生? “不曾想,二十年前九霄山庄灭门真相竟是如此,实在令人髮指,在下不才,手里还有些堪用的人,若段少侠有需要,任凭差遣。” “段少侠!我这也有人手!” “我也愿相助段少侠!” 有一就有二。 第一个人出来发声后,自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无论是真心相助,还是只是隨大流,不想被眾人落下,跟著提出帮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如今这些人是站在他们这边的这就够了,之后江敘再动用玄月教手里的人,在江湖和民间都散播舆论,动摇皇权,指日可待。 即便是巍峨皇权,也无法左右民心所向。 大势所趋,段逐风回归原本身份的事,是定下了。 再接下来,就到他这了。 这么一口气上两场戏,会不会有点累? 算了,江敘秉承著来都来了,该办的事就都一併办了的想法,侧头看了贺山川一眼,藏在袖中的手打了个响指。 在嘈杂的环境中,这声响指並不明显,对早已被江敘植入记忆的贺山川来说,就像是一个信號。 npc触发剧情。 “江雪!你是江雪!” 贺山川突然暴起的动静又將眾人注意力吸引过去。 “江雪?!你为何要来找我?陷害你的人不是我,是傅鸿!我是看见他杀害了你师父,又將你打伤,可我只是没有在你被所有人诬陷的时候把这事说出来,我根本没有害过你啊!!” 亏心事做多了,鬼敲门总是怕的。 傅鸿当即就做出了反应,眉心一跳,怒斥道:“还不快將庄主拉回去,他失心疯了,在这里胡言乱语!” 贺山川在擂台上,他庄子里的那些人没了领头羊,早就如一盘散沙,听到武林盟主一声令下,也不知自己该不该照做。 这事儿,听著也不小啊! 在场人心中无一不浮起一样的念头。 额滴个亲娘嘞!他们就是来参加一个武林大会,这大事咋一桩接著一桩,他们就是那瓜田里偷瓜吃的猹,这会也有些吃不过来了啊! 第83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83(二合一) 见没人动弹,傅鸿可不似那会看沈乾热闹那般坐得住,当即飞身而下,想要亲自解决贺山川这个麻烦。 情急之下,他也来不及想,为什么贺山川会知晓当年事,又为何他一点都不曾发觉,还有一张会泄密的嘴没灭掉。 江敘横插进来,黑色衣摆在渐暗的天边划出一道急速的弧线,踩了一脚在栏杆上,腾空跃起,灵巧如飞燕。 段逐风想帮忙。 江敘冲他摇头,他们现在还不能在人前表现得过於熟稔,会令人多想。 长鞭自他手中席捲而出,傅鸿使的不是剑,是与红莲秘籍一脉相承的掌法。 江敘笑道:“贺庄主话还没说完,听著像是事关我爹还有盟主你,怎么不让他说完?” 傅鸿神情紧绷,一句话都不想和江敘多说,他见识过江敘那张嘴皮子有多厉害,將死的说成活的都不为过。 可眼下这情景他怎么看怎么眼熟,方才沈乾被江敘逼问便是如此。 傅鸿脸色忽而一变,千言万语都在他看向江敘瞪大的眼睛里了。 【傅鸿:坏了,他也是冲我来的!】 【刚才看戏看的热闹,笑啊,怎么不笑了?是看自己的戏就不好笑了嘛!】 【接下来您將看到的是魔教教主大战武林盟主,打完就带漂亮媳妇回家。】 【小段:谁是媳妇?】 【不重要,反正是两口子!】 这江敘,果真是冲他来的! “有什么好听的?”傅鸿冷声道,“他方才已经被沈乾嚇到失心疯,现下什么疯话都能说出来,从前逍遥派的往事江湖上人尽皆知,便是如今的逍遥派老人都知道当年的事情经过。” “他贺山川如何得知逍遥派的往事?” “不过是见自己过去做过的恶事被人揭露,他自己已无翻身之地,所以胡乱攀扯,想拉人与他一同下水罢了!” 傅鸿这话乍一听很有道理,听的在场人心中也是疑虑不定。 江敘却不紧不慢地笑了,“方才沈乾的事,傅盟主迟迟没有表过態,现今说到你头上,怎的这么快就著急了,这才说到哪到哪啊?” “这样著急,我们很难不怀疑,傅盟主也如沈乾那般有所隱瞒啊……” 江敘往四周看了一眼,寻求大眾认同。 这样將自己和其他所有人都放在同一位置,自然而然地就引来了许多赞同的声音。 更何况傅鸿作为武林盟主,在刚才处理沈乾的问题上,显然没有做到他应该做的,如今事情落到他自己头上,却著急忙慌,甚至表现出了想要杀人灭口的举动。 很难不让人怀疑。 傅鸿冷哼:“你不必在这里说这些引人怀疑的话,光是你的身份,说出这些话就足以让我怀疑你的动机。” “恐怕江教主这趟来参加武林大会的目的,从一开始便不单纯,就是衝著傅某来的吧!” 江敘轻笑:“傅盟主无需怀疑,本座来这一趟的確是衝著你来的,你说我目的不纯,我认。我说我父当年是含冤被逐出师门,而背后陷害之人就是你,这事你敢认吗?” 傅鸿停顿片刻,面上微表情有一瞬的不自然,紧接著便矢口否认。 “胡言乱语!你为了给你爹翻案,当真是用尽心机手段啊!” 江敘说:“听说若真没做过某件事的人被问及那件事时,第一个下意识反应就是否认,只有心虚的人才会给不出答案,还说起別的。” “啊……傅盟主这般反应还真是让人很不难多想啊。” “有些閒话说多了也没意思。”江敘摇摇头,抬眼看他:“我这此次前来武林大会的確不是冲盟主位来的,我是为杀你而来!” 最后一句话落下,杀意尽显。 总是笑意盈盈的黑衣青年敛了笑意,白皙昳丽的面庞只余冷意,黑衣黑髮更衬得他眉眼凌厉,让人移不开眼。 江敘收了鞭子,杀『父』仇人,自然是要给他相同的死法。 “若按江湖规矩,杀父仇人本就是非杀不可,更別说我父是受冤被逐出师门,人证物证俱在。” 傅鸿当即眉头一皱,“你哪来的物证?” 涉及当年阴谋的人证物证他都灭了口,决计不会像沈乾那样蠢到被贺山川与柳竹二人威胁,留下这样两个把柄,才至今日事发! 江敘笑而不语,静静地盯著傅鸿看了一会,直到后者自己心虚地反应过来,他刚才脱口而出的话,似是不对。 傅鸿向下扫了一眼。 一些窃窃私语传入他耳中—— “傅盟主这反应,实在是奇怪啊……” “我也这般觉得,若没做便是没做,何必追问这样多?倒显得像是心虚了……” “是啊,若换做是我,断不会问哪来的物证,还真像是有东西没处理乾净,所以……” 经过刚才死鸭子嘴硬,但被打脸到爬不起来的沈乾,这些江湖看客们,很难不在傅鸿身上找到相似点。 “哎,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贺庄主独立一派之前,好像就是出身逍遥派的吧?” “你这么一说,我真有点印象了,贺山川因剿灭九霄山庄之后,同沈乾和柳竹他们三人名声大噪,而后自立门户,那段时间还常有人感慨逍遥派有眼不识泰山,自家门派里有个这么优秀的弟子,竟只让他当个打杂的,若非如此,贺山川也不会离开逍遥派,此后才在江湖上出名。” “这样说的话,贺山川的確是在逍遥派做过弟子,时间也差不多吻合,还真有可能撞破一些……” 那人没说完,但言外之意大家都能明白。 贺山川有可能知晓当年真相,甚至有可能他离开逍遥派就是害怕傅鸿灭口,而傅鸿没有注意到贺山川,兴许也是因为他不过是个打杂弟子,存在感过低,才保住一条性命。 底下人討论得热火朝天,无人发觉噙在江敘唇角的那抹笑。 他就是无意中发现贺山川的履歷中曾短暂在逍遥派待过一段时间,才想顺势利用这个人。 只要经歷重合,贺山川到底知不知道傅鸿所做的事,並不重要。 反正,他这样的人总是要死的。 见傅鸿被擂台下的这些声音影响,江敘抓住时机,脱口问道:“傅盟主不想知道是什么物证吗?” “什么?”傅鸿也脱口而出,问完就后悔了。 气氛一时微妙得很。 【妈的笑死,他是来搞笑的吧?】 【那句话咋说的来著,好奇害死猫。】 江敘勾唇:“家父当年被你打下悬崖之后的亲笔血书一份,上面將你所做一切都写得清清楚楚。” 傅鸿气笑了,“一封书信能说明什么?你若还想要,我立马让人给你写上个十封八封的,” “书信或许能编造,但其中內容可是写了不少细节,细说当年逍遥派老师祖挑选传人之后,起初选的人可不是你,老师祖將他贴身佩戴之物赠与我父,以示他为逍遥派传人。” 傅鸿一听信物二字就又变了脸色,惊疑不定,开始努力回忆过去有没有在江雪身上见过什么信物。 搜罗一番后的答案是没有。 莫不是江雪还有事瞒著他? 提及当年师父选择江雪为传人,而非事事都贴心周到的他,傅鸿心中便耿耿於怀。 论名分他是大师兄,论周到他將门派上下都打理妥帖。 为何师父只能看到那个满心满眼只有武功,只知练功而不知世事的江雪,他即便是能修炼到极致又如何? 江雪那样的武痴,如何能统领好门派? 师父有眼无珠,也不能怪他无情了。 “什么信物?我从未听师父说过这些,你说这些是想在这里混淆视听,诸位莫要被这魔教之子巧言矇骗了!” 江敘心说还不傻,知道他在唬人。 但骗人这回事,还得是心理素质强的那个啊,比的就是个隨机应变。 江敘面色不动如山,“你当我爹当真什么都没看出来吗?他那时未挑明不过是因为他对你仍心存善意,他不觉得自己的大师兄会为了门派秘籍,为了掌门之位,丧心病狂到连教养自己长大的师父都能杀害!” “他信中说到,他不想与你爭,却又害怕会发生一些不可控的事,所以听从师父没有將逍遥子意图让他执掌逍遥的话和信物说与你听。” “可他没想到的是,你偷听了他们的对话,你的心里早就怀了鬼胎!” “胡说八道!我武林正派之地,岂容你在此造次?!”傅鸿愤怒打断他,上前交手。 江敘不惧,正面迎上。 两人都没用武器,拳拳到肉,打斗的声音十分结实,快到肉眼看不清。 傅鸿这些年虽然未修炼到极致,也未突破,可內力浑厚。 江敘接了几下后便开始调整应对。 拳风从脸侧快速袭来,江敘闪身反手出掌,傅鸿亦出掌。 这一掌对下来,波动风云,还在擂台上抱著爹哭的沈渐清被震到,得亏他身边的周承胤环住他,远离这个是非之地,才没被波及。 江敘余光瞥见沈渐清被拖下擂台的时候,还在伸手对著沈乾的尸身说不要,让他幻视之前在弹幕上看过的尔康手錶情包,险些岔气。 掌风內力波及到在场所有人,擂台上栏杆崩坏,附近看客纷纷后退避免殃及池鱼。 傅鸿面上惊讶,这江敘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內力竟已浑厚成这个样子了? 惊讶过后便是嫉妒,傅鸿在心里埋怨命运不公,为何江雪连生的儿子都比他有天赋? 他家那个儿子在江敘面前,甚至都拿不出手! 对了一掌,江敘仍有余力,扬声笑道:“傅盟主嘴上说著不信,身体倒很诚实地在抢我手上的信嘛!” 傅鸿脸色阴沉:“……闭嘴!” 缓了一口气,傅鸿再次迎上,而江敘,一边跟他打,一边洋洋洒洒地把当年详细经过一字不落地讲述出来。 江敘每多说一个字,傅鸿的攻势就著急一分,越急就越失了方寸。 “住口!不要再说了!全都是信口开河,一派胡言!” 傅鸿的情绪被江敘点燃到一个节点,就差最后一把火。 “傅鸿,当年人人都知我父是个武痴,哪怕他之后活了下来也並未找你或是逍遥派寻仇,试问他若真是为了秘籍和逍遥派掌门之位,对恩师都能下手,为何东山再起之后不寻旁人,只寻你?” “为何他明明武艺比你高明,却还是两次拜在你手下?” “因为你骗他,因为你一直在骗他!” “当年你骗他,你对掌门之位和北冥神功並无执念,只想伴在师父左右,一直在逍遥派,一直做他的师兄。” “后来你又骗他,说那是你们两人的恩怨,要像当年那样了结,一战定生死,可你还是用了阴招。” “他信你,所以又给了你一次机会,却不想你只想要他的性命。逍遥子师祖更想不到他將你养大,是养了个白眼狼!” “武林盟主?” 江敘冷笑,突然加快了攻势,看破傅鸿的防守漏洞,近身后一掌重重击在傅鸿的罩门处。 胜负已然有了结果。 傅鸿呕出一口鲜血,落在地上。 江敘负手落在他身前,居高临下乜他的眼神如同观看螻蚁:“打不过我,你还做什么武林盟主?” “傅鸿,认清现实吧,当年逍遥老祖为何没有选你,你心中还没数吗?” “你千辛万苦得到的北冥神功秘籍,修炼了这些年,然后呢?你突破到最后一层了吗?” “得到北冥神功秘籍的你,输给我了,输给我父亲编纂整合的红莲秘籍了。” 傅鸿闻言再次呕出一口红艷艷的血,血哽在喉头,说不出一句话来。 江敘恶劣地勾起唇角:“不过不是北冥神功输了,是练北冥神功的你输了,问题不是秘籍,是人啊。” 他轻声的一句,让傅鸿气到气血通畅,仰天喷血,江敘嫌弃地跃到一边,连衣摆都不想碰到他。 顏面尽失的傅鸿陷入癲狂状態,当然,其中不乏江敘的言语刺激。 他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来,仪容狼狈,早已不復他当武林盟主光鲜亮丽的样子。 事实说明真相,傅鸿这般反应,已经不需要什么实证了。 傅鸿清楚一个武者输了,还是输在仇人之子手下会是什么结局,便也不再偽装。 “那又如何?江雪天赋比我好又如何?他不会做人!更不会看人!” “他没有脑子,即便武功超绝又如何?东山再起,创立玄月教又如何?他识人不清,养了个魏昊焱在身边,就算他不死在我手里,也迟早会死在这个身边人手里!” 第84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84(二合一) 【上一章顺序贴错了,中间漏了一章,最近还是很忙,昏头了,抱歉抱歉,重新贴了上一章的內容,返回刷新即可(跪下)。】 “他若懂得人情世故,当年师父说要传位於他的时候,就该举荐我!” 傅鸿恶狠狠地抬眼看向江敘,“我不知道他只想习武吗?他根本就不是当掌门的料,若他拒绝师父,举荐我做掌门,我是他师兄,又怎么不会將北冥神功的秘籍拿给他看?!” “可他什么好处都要,这世上哪有这种好事?在逍遥派当弟子的那些年,上上下下的事物都是我在打理,他只一心练武,其他什么事都不管,所以武功造诣才会比我高。” “可师父也不能全凭武功造诣,就只能看到他!看不到我在门派中所付出的一切!將什么都交託给江雪,他何德何能?” “那我那些年做的都算什么?在他老人家眼里什么都不算是吗?做弟子难道只要武功就好就行了吗?做掌门难道只要武功好就行了吗?” 傅鸿现在说这些不像是质问江敘,更像是在质问他的师父,哭诉他这些年藏在心里的委屈。 “当时门派里传出师父要他做逍遥派接班人的时候,有多少同门弟子都在为我打抱不平!” “我走到那个地步,全部都是师父和江雪逼的,是他们將事情做得太绝,这怪不得我!” 一部分人因为傅鸿的讲述有所共情,心中觉得他这般倒也有情可原。 可江敘却不吃这套,他笑了:“被逼的?谁逼你了?” “门派本就不是你所创立,反倒是逍遥子师祖將你们收为徒弟,將毕生所学悉心教导,你口口声声说你自己为门派上上下下付出了多少。” “我就不信了,那么大一个逍遥派,难道事事都是你亲力亲为吗?当真不是你为了在师祖面前表现,將什么都包揽过去吗?” “哪个门派没有专门管理上下琐事的负责人,偏要你这个大师兄去做?” “若所有门派的弟子都如你这般,不被掌门选做下一任接班人就去杀人,放眼江湖要死多少人?谁都跟你这样?” “你为了入师祖的眼,事事爭先,却不知师祖反而因此瞧见了你身上的急功近利,发现了你这人利字当先的本质,反倒弄巧成拙。” “你不过是为了掌门之位才操持门派上下,別说的你像无私奉献,最后却被人辜负了一样。” “你说我爹不懂人情世故,他的確不懂,一心只有武学。可他再怎么不懂都不会像你这样,对恩师痛下杀手,他对武学的追求是极为纯粹的,断不像你这般,背后包藏许多私心。” “还有,你说若我爹举荐你做掌门,你得到秘籍后会给他看。这话的前提大概只存在於我爹一直顺从你的前提,还有师祖同时將这两样东西都交给你的前提下。” “若师祖將秘籍和掌门之位拆分开来,你这样贪心不足的人只会杀人取秘籍,又或者我爹將秘籍交给你,但若干年后,他在武学造诣上远超过你,你心里同样还是会生出嫉妒心。” “傅鸿,像你这样的人,怎样你都不会满意的,你自己生在黑暗之中,別把旁人说的像你一样,更別把作恶多端的自己塑造成一个受害者。” “你,从来都不是受害者,你是加害者。” “不许你污衊我爹!”一道少年声音从擂台下传来,提剑衝上擂台就要替他爹找场子。 “你爹才是江湖公认的大魔头——” 江敘看都没看他一眼,抬手抽出腰间的红鞭,一鞭子好似抽陀螺一般,把他抽下了擂台。 只听得一声惨叫。 傅鸿面色大变:“江敘!你杀我可以,別动我儿子!当年我的確杀了江雪,可我並没对你们母子赶尽杀绝!” 江敘轻嗤:“你那是没对我们母子赶尽杀绝吗?那是因为我们母子身在玄月教,你无从下手罢了,你也怕你赶尽杀绝后会引起江湖不满,毕竟祸不及家人。” “不过你放心,这句话在我这是成立的。我不会动你儿子,日后他若想復仇大可以上绝情崖来找我,打得过我算他有本事,若没打过还失手死在我手下,那就是他的命。” “好,江敘,算你有本事!要杀要剐,隨你吧。” 傅鸿闭上眼,只觉一阵烈火袭来,热浪衝击,仿佛將他融化。 烽火燎原。 江敘用江雪所创红莲秘籍最后一招,了结了傅鸿性命。 若无意外,二十年前便该如此。 武林盟主这般丧命,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有些原本想要劝说的,话都卡在了嗓子眼,最后只能訕訕说道,“新任盟主还没选出来,就这般杀了傅盟主,会不会太草率了?” 江敘扭头看了眼说话的江湖人,理所当然道:“草率什么?我这不是跟他打了招呼,他是明明白白死的啊。” 那人:“……” 一眾江湖人:“……” 此言……好像有点道理。 “还有,谁说新一任武林盟主没选出来了?”江敘抬手一指,指尖正对著擂台边缘长身鹤立,如松柏一般挺拔修长的清雋男人,“这不是么?” 段逐风一愣。 眾人一愣。 好像,也有点道理哈。 武林大会的比赛规则是挑战武林盟主,胜者则成为新一任武林盟主。 虽说江敘贏了,可让他一个如今还不算归到武林正派的玄月教主来当盟主,实属不妥。 江敘展现出来的实力,让他们望尘莫及,总不能把尸体还热乎著的傅鸿从地上叫起来,再找个武林正派与他打一场吧? 那放眼望去,方才也就段逐风展现出的武力值最能与江敘对等,也是最合適的。 毕竟在这之前段逐风打败了打败武当派掌门的尹乘舟,离挑战武林盟主的资格也就差一步之遥了。 没等江湖眾人提出让段逐风和江敘再打一场,江敘便先开了口: “不用打,段少侠闭关半月,武力大有精进,我打不过他,这武林盟主之位理当是他的。” 段逐风:“……”突然被媳妇安排职位。 江湖眾人:“……”你確定不是你懒得打吗? 江敘看起来更像是对武林盟主之位不感兴趣的样子。 一个对能號令江湖的位置不感兴趣的人,都不想统一江湖了,那他……魔在哪里啊? “大仇得报,江某便先行一步了。” “江教主且慢。” 江敘转身,看著叫住他的男人,挑起眉梢,“段少侠,还有事?” 【你俩就演吧。】 【主打一个台下不熟,床上熟是吧?】 段逐风頷首,客气又礼貌:“听闻江教主的绝情崖上情报机构十分成熟,当年针对九霄山庄的陷害局,还有许多人没浮出水面,不知可否借江教主的情报一用?” 【然后你小子就有理由顺理成章,光明正大地出没绝情崖了是吧?】 【给各位姐妹翻译一下段少侠的潜台词:老婆,晚上想借你的床睡睡,借吗?】 【6】 江敘勾了下嘴角,“段少侠只知本座的情报机构好用,可知养这些搜集情报的机构,本座花了多少银钱?你想要消息,要花银子买,可不便宜,捨得吗?” “捨得。”段逐风沉声点头,“在下这些年也存了些银子,若是不够,我再去赚。” 【妈的,嘴角都给我笑歪掉,等你俩撒点糖可真不容易啊。】 【(嘆气)没办法,大事得先办呢。】 【接下来的大事……结婚!结婚!结婚!】 【实在不行,小段你就倒插门吧。狗头吐舌.jpg】 【养老婆贵贵,小段快去搬砖。挥小皮鞭.jpg】 【小段:贵也养!(坚定)(握拳)】 “成,”江敘欣然点头,眼尾从段逐风身上扫过,桃花尖尖一般上扬的眼尾好似鉤子,云淡风轻道,“攒够了就上绝情崖找我。” 说著,江敘从怀里掏了个东西,朝段逐风扔去。 男人一把接住,是个令牌。 上面刻了个『敘』字,看起来像是教主的专属令牌。 藺月华远远瞥见了,挑起眉梢,但笑不语。 “哦对了,”江敘忽而想起什么,站定脚步,再次开口,“听沈乾的意思,授意他灭门九霄山庄的另有藏得更深的大人物,当年能调遣那么多人力物力,想必是身份不简单,还是与段庄主有仇之人。” “现今沈乾已死,段少侠还需小心啊,背后的人为了隱藏自己,这段时间定会想尽办法除掉你。” 江敘嘆了口气,表情略显沉痛地摇摇头,“也不知是多大的仇恨,足以绕这么大弯子都要灭了段家满门,段少侠你千万保重。若是你也……” “想想一直有这么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和大手,在暗地里窥视江湖上发生的一切,指不定哪天看我们这些江湖势力不爽,就下手灭门,还真挺可怕的。” “背后那人莫不是想要我们这些江湖人都臣服於他?” 眾江湖人:“……” 江教主这话,就差明牌了吧。 不过却也不是没有道理。 朝堂归朝堂,他们江湖人有江湖人的规矩,用朝中势力灭门他们江湖势力,莫不是当他们江湖人都死绝了? 更別说段逐风还是他们新一任武林盟主。 若是这一任盟主再死在朝廷手中,他们这群自由散漫的江湖人,难道真要对朝廷俯首称臣不是? “盟主,江教主所言有理,近些日子还需小心才是。” “那些藏在暗中窥探的小人有本事就光明正大地来!不管你们打得是什么心思,爷都不怕你们!” “谁都別想坏我们江湖的规矩!” “我等,必將保护盟主!不光是保护盟主,这更是捍卫我们江湖人的脸面和地位!” “说得对!我们江湖人,绝对不是任人隨意揉捏的软柿子!” “就是!我们从来都是守著自己的一亩三分田,不曾有过半分僭越,哪有这样说灭门就灭门的道理!” 气氛被烘托到一个度,饶是对任何事向来都稳如老狗的段逐风,面对这样的场景都不免有些无措。 知晓江敘这般引导的用意都是为谁,一切情感都化为了段逐风唇边那一抹浅笑。 武林盟主之位,就这么默认被推上去了。 【好耶!当武林盟主!比之前的结局不要好太多!】 【还差最后一个老登,这个副本就能happy ending了!】 【是不是还有沈渐清(弱弱举手)】 【別管他了,他都脱离大部队多远了,是主播眼里看不到的人,让他一边玩去吧,我们要——一统江湖!】 【千秋万代!】 【教主英明!】 望著人声欢呼,焦点所在。沈渐清和周承胤的脸色都不大好看。 尤其是沈渐清。 他本是天之骄子,有朝一日却被告知他父是作恶多端的恶人,他亲眼所见父亲血溅当场却无能为力。 而杀害他父亲的人却大摇大摆地离开,无一人觉得他不对。 那错的到底是谁?! 沈渐清想不通,不管是谁,他都不觉得是自己错了。 是给他带来这一切痛苦的人错了。 对。 沈渐清红了眼,看到落在沈乾手边的霜华剑,又看向即將走下擂台的江敘,杀意突生。 將沈乾放下,他捡起霜华剑,以他平生最快的速度朝江敘刺去,连周承胤都没反应过来。 “阿清——” 他剑练的不好,得益於这一身轻功,只要趁其不备,定能为父报仇。 江敘察觉到杀意之时,霜华剑已经离他很近了,可即便是一指的距离,他也能化解这场危机。 他不明白沈渐清是怎么在看到他接连同沈乾和傅鸿打过之后,还自信刺出这一剑的。 正欲出手之时,一柄龙纹长剑比他出手更快,截断了霜华剑,未收剑势,刺进了皮肉之中。 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 江敘掀起眼皮,视线追了过去,是他的一缕头髮和一角他系做髮带的红绳,被锋利的霜华剑划到,飘飘洒洒的落了下去。 耳边传来周承胤的暴喝,“你敢伤他!” 紧接著便是剑锋交接的兵器声,周承胤本就不敌段逐风,咬著牙打了几个回合,胳膊上也掛了一道彩,后退几步站定,与段逐风对峙。 周承胤怒道:“段逐风!阿清当真是瞎了眼,曾对你这样的人动过真心,你竟为了江敘这样的人对他动手,你还是人吗!” 第85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85(二合一) “真正的喜欢,不是用在这种地方的。” “你,没有资格在这说话。” 段逐风面若寒霜,“沈乾从前忙碌,师母……” 他顿了顿,將习惯的称呼更改:“沈夫人身子不好,常年居於后院礼佛,我虚长他三四岁,沈渐清说是我带著长大的也不为过,我不曾教过他在背后伤人性命。” “更何况江教主又与此事有何干係?” “他若要为沈乾復仇,直衝我来便是,何故要牵连没有干係的人?” 自始至终,段逐风都不曾看过沈渐清一眼。 从前一起长大的师兄弟情谊,早已被沈渐清的一言一行消耗殆尽,即便不曾,灭门之仇在前,他与沈渐清往后也不会再有半分交集。 “没有干係的人?” 沈渐清不可置信地反问,“师兄你为何会觉得江敘与此事无关?若不是他一再相逼,我爹怎么会到这个地步?” 段逐风看向沈渐清的眼神已经不能用失望来形容了。 如果说之前他还曾想过自小一同长大的师弟,得知他的身世和遭遇后,会是怎样的为难。 他甚至还想过到那时,若沈渐清当真两相为难,责怪他杀了其父也有情可原,之后要找他寻仇亦是正常。 可万万没有想到,沈渐清竟会是这样的反应。 在他的眼里,旁人的苦难遭受的太多,是不是都比不过发生在他自己身上的? “你觉得……” 段逐风缓缓开口:“沈乾杀了我段家九霄山庄上下几百口人,如今揭露这个真相是在逼他?” 沈渐清顿住,面上闪过挣扎、犹豫,“我不是这个意思,师兄你为什么要这么理解?” 江敘嘴角噙著笑,在段逐风身后弹出脑袋,解答他的问题:“因为你表现出来的就是这个意思。” “你闭嘴!”沈渐清一瞧见他就冷了脸,“这是我跟师兄之间的事,没有你说话的地方!” “师兄,你在沈家这么多年,我爹娘,还有我,甚至整个剑庄所有的下人都把你当做沈家人看待,为什么外人说什么你都相信?” “为什么你寧愿相信外人的话,毁了我们的家,都不愿意听我父亲所说?” 沈渐清的质问仿佛字字泣血,可段逐风只是面无表情地看著他,未发一言。 他不知道该对至今还在自我欺骗的沈渐清说什么,他像是一直待在自己给自己建立的安全区,不愿相信事实,甚至否认,好像这样沈乾就不是罪人,沈家就不欠段家那么多条性命一样。 “你爹说的那些,你自己……信吗?”江敘扬著眉问。 沈渐清:“你闭嘴!都说了这没有你的事!” “你刚才还在怪我,这就没我的事了?沈小少爷你是不是太善变了点?” 比起沈渐清在歇斯底里边缘的状態,被刺杀的江敘不见半点生气,脸上还始终掛著笑,甚至还转头往擂台下看了一眼,“你们说是不是?” 【好傢伙,还互动上了,古代版脱口秀还是真人秀啊哈哈哈!】 【是是是!】 下面的江湖人也都是爱凑热闹的,纷纷出声附和。 “就是!没有这样的道理!” “刚刚还要杀人家呢,现又这么说,这沈家的家教当真让人汗顏。” “我算是明白从前沈庄主为何不让他这宝贝儿子入江湖了,原来是拿不出手啊,嘖嘖嘖……” 那人边说边摇头。 沈渐清深感受辱,瞪了过去,“你也闭嘴!我爹尸骨未寒,你便这样落井下石!侮辱我便罢了,不许你们侮辱沈家!” 他刚说完,就见一道身影如疾风一般,从他身旁掠过,眨眼间便落到了刚才说话的江湖人身边。 段逐风亦闪身跟隨,截下周承胤的杀招,冷眼看他,“你当这是什么地方?任你一言不合就杀人?” 【就是就是!(躲在段大侠身后)(探头)法制咖!路人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路人做错了什么?】 【素啦素啦,他们霸总素这样的啦~冒犯到亲亲老婆就直接打断腿啦~】 【打断腿都是命大啦~直接给你扔海里餵鱼啦!】 “多谢段盟主,多谢盟主!”路人反应过来自己捡回一条命之后,连忙向段逐风致谢。 周承胤表情阴鬱地看著段逐风,“他冒犯阿清,我便是割了他的舌头又如何?” 隨即又说:“我当真是不懂,从前阿清到底喜欢你什么?” “一板一眼,不知情趣,更不知道护著人。” “这样的你,有什么值得阿清留恋的?” 沈渐清出声叫住他:“乘舟,不要再说这些了,过去的那些全都过去了,如今这般,便是师兄弟的情谊恐怕都要不復存在了……” 他垂下眼帘,整个人都被悲伤的情绪笼罩,像一只被被所有人丟弃的小狗。 周承胤看得心头抽痛,忙道:“阿清,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段逐风:“……”他说话到底分不分场合的? 【他和他的超雄老公,超甜噠!】 【嗑cp吗?试试就逝世。】 【泻药,不了不了(疯狂摆手)】 江敘出声道:“你的阿清不是不久前才说与你只是朋友,如今我倒是好奇,你们到底是什么关係了。” “与你无关!”沈渐清冷声道,“乘舟,回来吧,他们爱说什么就让他们说是了,今日之耻,我全都铭记於心,我沈家山庄,不会就此没落的!” 江敘浅浅勾唇:“这是真的与我无关了,祝沈小少爷成功吧。” “不过——” 江敘忽而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周承胤身上,唇边掛著的不明笑意,让人心生不安。 “往后的路,你的乘舟也能保证会陪你一起走下去吗?” 沈渐清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想挑拨离间?” 江敘不置可否,他还真是这个意思。 但他会这么说吗? “沈小少爷莫要多想,我只是担心有些事,你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十二皇子身为皇室,多年来又为了皇位百般筹谋,从一个不受重视的皇子,到如今被派来江湖办事。如今事已办成,可见他日后前途无量,便是直达天梯也未可知。” “到那时,他又怎么会一直在你身边呢?” “往后的路,还是要你自己走啊,別太依赖人。” 996忍不住开口:【……你活像个反派。】 江敘欣然接受:【我都是行事毫无章法的魔教之主了,你就让让我吧,反派就反派,就这个反派爽,你懂不懂?】 996看了一眼被他刷上来的爽感度,没话说了。 “我往后如何不用你来指指点点,你管好…… ”沈渐清忽然一顿,“你说什么?十二皇子?这里哪来的皇子?” 周承胤望向江敘的眼神如刀子一般,若不是他清楚自己如今的实力根本…… 恐怕此时早就衝上去与江敘打个你死我活了。 不过这会他盯著江敘,其实是更担心另一件事被他说出来。 他心惊於江敘居然能知道这么多事,他奉皇命隱瞒身份踏入江湖办事,这事即便是在皇城之中也鲜少有人知道。 江敘即便是执掌玄月教,他知道的也太多了些,玄月教的情报机构编织的情报网到底有多可怕? 父皇这些年到底是鬆懈了,竟放任一江湖势力发展到这种地步。 不过这事他回京后,他也未必需要稟告上去。 江敘应了会替段逐风调查当年的灭门案,段逐风定会冲父皇而去。 这对他来说反而是好事…… 江敘看一眼周承胤便知道他在打小算盘。 即便在这种凌乱的情况下,周承胤仍能分出心神將眼下得到的信息剖析开来,得到最有利於他的核心信息。 而不是第一时间去考虑沈渐清此刻的心情,便能知道在他心中地位最重的是什么。 他是喜欢沈渐清的,这毋庸置疑,若无风浪,他这样的喜欢或许能走到最后。 但若是他心里最执念的位置没有得到,事情又该怎么发展呢? 他对沈渐清的爱,还能有多少? 沈渐清仿若天塌下来一般,整个人失力地后退踉蹌,发生了再次让他不可置信的事。 “你……是皇子?” “你根本不是什么贵族子弟,你是皇子!?” “十二皇子……现在想想平日里你的吃穿用度,还有你身边跟著的护卫,倒还真不是普通世家贵族的规格。” “呵,我与你相处这么久,竟是一点都没怀疑过你。” “你方才还说你会一直站在我身边,可是为什么所有人都背叛我之后,我却发现连你……也是带著谎言接近我的?” “为什么?” “你隱瞒身份接近我到底是在图谋什么?” 【大哥,他图谋什么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我这种智商都猜出来了,你不是吧?】 【收了这个沈渐清一定要天天真真的啊(握手)】 【你爹是老皇帝派去设计九霄山庄的,也就是说你爹知道老皇帝的秘密,二十年后他的儿子受皇命接近你,不能是专门来找你做朋友的吧?】 面对沈渐清的质问,周承胤没有说话,不是答不上来,他只是奇怪。 从刚才发生的那些事来看,他接近沈家的图谋已经很清楚了,阿清还要问他,是不敢相信,要亲口听他说,还是…… 他好像真的没有猜出来。 周承胤心里反而鬆了口气,还是先稳住再说吧。 “阿清,眼下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听说我……” 他缓缓靠近,拉住情绪激动的沈渐清,趁其不备,一手刀敲在了他脖子上,后者失去意识,瘫软在周承胤怀里。 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周承胤將人打横抱起,离开前最后狠狠地看了江敘和段逐风一眼,仿佛在说你们等著。 【我一定会回来的!!】 【別这样,灰太狼比他可爱多了(捧脸)】 这场闹剧到此为止,段逐风上前说了几句话。 “武林盟主之位,段某受之有愧,若有需要,段某可在这段时间里暂代,待日后有更合適的人,这位子便是他的。” 方才要应对的事太多,段逐风才没有推拒,细想下来不管是资歷还是其他,他都不適合这个位子。 为段家復仇之后,他也不想继续被困在武林里,再被这些俗事烦扰。 说句实话,他虽痛心段家的遭遇,可这些年失去了到底是失去了,他亦不会一直沉溺在这种悲伤里。 过去的事,待覆完仇,也都该过去了,他得往前走。 段逐风从思绪中抽离,看向江敘,“走吧。” 其实他更想直接牵起江敘的手离开,可惜现在不是时候,他们还演著戏呢。 “段某,还有些事要同教主说,烦请江教主给个面子。” 江敘牵起唇角:“好说。” 两人一前一后往擂台下走去,身后一道身影以为侥倖被遗忘,清醒过后试图小心翼翼从栏杆缝隙中翻身出去。 却不想,就在他即將落地之时,一柄长剑自后方狠狠穿过后脑,剑锋从眉心露出,殷红到泛黑的鲜血从眉心顺著剑锋一滴一滴坠落。 贺山川瞪大眼睛,死不瞑目。 多年前他对段家人无情挥出去的屠刀,终於穿过岁月扎回到了他自己身上。 走下擂台,原本是要去客栈的。 江敘突然想起什么,看了段逐风一眼,转道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们结交不久的新朋友还在呆滯状態,被巨大的信息量衝击,至今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江敘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李闰昊才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看著江敘和段逐风,一张嘴你你你了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嘘。”江敘笑著,搭著李闰昊的肩膀带著他走远,“这不是说话的地方,找个能说话的地儿再聊。” 段逐风扫了眼江敘搭在李闰昊肩上的手,皱了下眉,没说什么。 三人並肩往他们下榻的客栈方向走去,没过一会,一双手拉走了勾肩搭背那人的手。 江敘的轻笑声消散在夕阳下的晚风中。 …… 这场武林大会不可谓不糟糕。 擂台上几具尸体都没人处理,这样的罪人更没人去管他。 沈乾倒是有沈家剑庄的人想给他收尸,可擂台附近的饭馆、酒楼,还有那么多双眼睛在看著他们,他们迫於心虚,一时也不敢上前了。 至於沈渐清那个口口声声维护自己父亲的大孝子,被周承胤带走之后就再也没见他从下榻的客栈出来过,也不知道两人在客栈里是在谋划什么。 反倒是傅鸿的儿子言行一致,待擂台附近的江湖人都离去之后,叫来家僕给他爹收了尸。 沈乾就这样和他结拜兄弟的尸体作伴,在大庭广眾之下曝尸了几天。 最后还是因为发了臭,附近居民无法忍受,叫来了城外义庄的人,用草蓆將他们两个曾经在江湖上颇有盛名的武林高手捲起来,扔到乱葬岗,这一生背负骂名,画上了句號。 第86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86(二合一) 时间倒回到江敘他们回到客栈那天。 李闰昊在眾人艷羡的目光中被两大高手带走。 先前百般看不起李闰昊的石瑞更是大为惊讶,下巴都快掉了,看不明白现在的风向。 他百般討好,想搭上的沈家剑庄就这么倒了? 李闰昊那两个不知名的朋友,来头竟然这么大? 也没人告诉他那俩人身份都这么不简单啊!早知道他还在沈渐清那费这功夫干什么? 李闰昊那小子怎么运气就这么好?隨便结交两个人竟都是他高攀不起的人物! 石瑞是如何把肠子悔青的,江敘他们不知道。 回到客栈后,客栈老板盯著他们看了一会,而后默默当什么都不知道。 武林大会上发生那么大的事,事情自然早就传开了,他足不出户都有店小二看热闹回来报告。 无论在自家客栈落脚的人来头有多大,他一个做生意的也不敢说不敢问啊。 段少侠便罢了,他旁边那个魔教教主虽说不是个滥杀无辜的,但也是行事没有章法的,万一他多说什么惹了这位教主不快,丟了命才是要紧的。 他只当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个做小生意的。 江敘抬眼一看就知道这店老板是个识趣的,不过他也不怕自己和段逐风同住一家客栈的事传扬出去。 总有说法能解释的。 两个一起掉下悬崖的人,上来之后就算各自去了不同的地方,但赶往沧州的路就那一条,路上遇到有什么奇怪的? 同住一家客栈就更好解释了,沧州眼下这么多人,能找到住的地儿就不错了。 点了些菜,他们在大厅靠窗的位置坐下。 李闰昊一整个不自在,挺大个个子,捧著酒杯缩成一团,看看江敘,又看看段逐风,不知道该说什么。 “吃啊,这么客气干什么?”江敘抬手夹了一筷子菜送到李闰昊碗里。 李闰昊惊到直接立正站好,像老鼠见到猫一样:“江、江教主,您折煞我了!” 江敘无奈地看他,只道一个字:“坐。” “哎,好!” “大家都是人,你要这么跟我相处就没意思了,往后虽说不一定能经常见面,但认识的时候,我还是希望能好好相处的,我是什么牛鬼蛇神吗?”江敘白他。 见他態度还似往常一样,李闰昊鬆了口气,挠头道:“我就是,想不到我这样傻的人能遇到你、还有段大侠这样身份的人物。” 江敘给自己倒了杯清酒,抿了一口,緋红的嘴唇染上水光,诱人而不知。 段逐风盯著看了几眼,垂眸,也给自己倒了杯酒,却是满杯尽饮,压下心头綺思。 眼下不是时候。他这样告诉自己。 “我们什么身份?不都是肉体凡胎?都得吃饭喝水,洗澡睡觉,比你们高贵在哪里了?若人与人交往光凭外在身份,这个世界还能好吗?” 江敘抬手,杯口碰了碰李闰昊的杯子,笑道:“所以啊 ,正常相处就好。往后各奔东西,可不一定还能有现在这种同桌喝酒吃饭的机会。” 李闰昊愣愣地看著江敘,“……好,江湖上那些传言,果然不能相信。” 江敘笑笑:“有些还是可以信一信的,比如,我这人行事隨心所欲,不择手段。现在我就要麻烦你帮我一个忙。” 李闰昊立马放下酒杯,正襟危坐起来:“你说。” 上次江敘当著那么多人的面选择相信他,还帮他打走了石瑞,他本就欠江敘一个人情,只要是他能办到的,便一定会帮忙。 “我们离开后,若有人询问你什么,关於我和段大侠之间的相处细节,我希望你能保密。” 李闰昊一愣:“为什么?你们之间,有什么不对的吗?江兄你可千万不要听外面那些人胡言乱语!就算你们这次来参加武林大会就是奔著復仇而来,又怎么了?” “沈乾和傅盟……傅鸿做了那样的恶事,不被人寻仇、揭露真相才是奇怪的吧!”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此乃天经地义!” “那些揪著这等细枝末节的人,不过是因为刀子没落到他们身上罢了!才会在旁人的苦痛上挑刺!” 【小伙子,你这话很有水平啊!满昏,直接出院!】 【出什么院出院,直接上岸!】 江敘挑起眉梢,也被李闰昊这一番说辞惊到了,这小子平日看著老实憨厚,原来是大智若愚,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在江湖上混出名號。 “你这话说的深得我心,我和段兄都记下了,回头送你个礼物。” 李闰昊原想拒绝,但一想到江敘不喜欢客套,便点头接受了。 这个时候的他还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一份大礼,是『江敘』收藏的,已经在江湖上失传的武功秘籍——打狗棍法。 这个世界的丐帮早在二十年前战乱时覆灭,老帮主身死之际来不及寻找下一任接班人,打狗棍就这么失传了。 却恰好符合李闰昊的根骨,他带回龙虎山练习后,很快便掌握了这棍法,还在老山主病逝后接手了龙虎山,將一盘散沙的龙虎山凝聚到一起。 数年后的武林大会,这小子甚至夺得了魁首,一举成为新一届武林盟主。 而那个曾经百般看不起他的石瑞,早已淹没在人来人往的江湖,没有姓名,只能在偌大的江湖人海中听闻李闰昊的消息,连站到他身边都不够资格。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眼下,江敘和段逐风还有一系列要处理的问题。 这一场人尽皆知的復仇结束后,他们与周承胤和皇室已经结仇了,还有一个沈渐清。 沈渐清就算了,他那天真的单细胞脑袋,被周承胤带走之后只有被他洗脑哄好的份,之后多半也是同周承胤在一起。 这个人物哪怕是在原剧情中都没有什么成长路线,在家依赖父亲、师兄,出门遇到个对他痴心一片还有实力的魔教教主,身边还跟了个忠心小狼狗纪流云,之后又是周承胤。 沈渐清入江湖后的一切都顺风顺水,哪怕段逐风和沈乾决裂,他身边的人也都足以护著他,段逐风更不会去伤害他。 又是天生的练武奇才,一路上武功秘籍都奔他而来,隨便练练就是武功高手,最后捡了个武林盟主的位子,身边还有忠心的拥躉者为他打点一切。 他甚至还能离开沧州直接住进皇宫和周承胤搞地下情。 他这一生就没吃过苦,更没费过脑子。 所以现在骤然受挫,他根本没有处理问题的能力,心態更是早已崩盘,以后只有依赖周承胤的份了。 甚至他还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就是老皇帝安插在沈乾身边监视他的眼线,她不爱沈乾,沈乾死后更不会为他復仇。 沈家剑庄交到他手里可未必能扶持起来,估计他也不一定会回沈家。 沈乾的尸身他都没去收,之后多半是跟周承胤一起走了,直奔京城。 京城是个比江湖更复杂的地方,沈渐清那性子放到京城去,到时候周承胤只怕要头疼了,一边应付老皇帝和那些与他勾心斗角的兄弟们,一边还要护著沈渐清,防著他的竞爭对象对他的软肋下手。 也怪累的。 江敘想到这,嘖了一声,摇摇头。 所以,他们接下来搞定老皇帝,再扶持一个皇子,杜绝周承胤登基的可能就行。 沈渐清,他就当他的天真少爷吧。 江湖,早已与他无关了。 夜里。 江敘站在窗边吹哨,暗中赶往沧州的护法夜桜应召而来。 “吩咐下去,將我此前交给你的內容,让全国各处的分部都散播开。” 话音刚落,就听屋里传来水声响动。 夜桜忍不住往里面看了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点头应声离开。 教主的私人生活,不是他能过问的,但他真的很难想像,他们一心追求极致武学的教主会同武林正派搅和到一起。 从前那个什么公主追求教主的消息在江湖上传开之后,他们教主对此只表示女人什么的只会影响他拔剑的速度,他这辈子都只会跟武学过。 没想到前半句话的確没有应验,后半句就…… 夜桜压下八卦的心思,不管怎么样教主都是他们的教主,只要教主高兴,便是要当皇帝都没问题! 黑影来了又去,悄无声息,没有引起其他任何人注意。 更没人知道一个魔教护法,在某个寻常的深夜,居然动了谋反的心思。 段逐风擦著湿发从屏风后走出来,往窗外看了看,抬步走到江敘身边,借著月色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隨后默默抬手,修长的手指夹住他的衣襟拢了拢。 虽然一句话没说,这略微的酸意还是飘到了江敘鼻尖。 【是谁洗完澡还发酸,我不说。(望天)】 【谁还记得半个月之前浑身都散发著正直气息的段少侠,现在洗澡都不顾人了呢,衣带都不好好系!已经是不守男德的段少侠了!我都不敢看(捂眼睛)(露一条缝)】 【我看你敢看得很呢!(堵上)】 【do!!!!!一do起来就忘情了!发狠了!!(后面忘了)反正就是给我do!!】 【姐妹还真是直接呢,星际网上已经没有你在意的人了吗?】 【这话说的,我都上网了,还要脸干什么?】 江敘动了动鼻子,转动眼珠子四处乱看,就是没抬眼对上正前方那道深邃炙热的墨色凤眸。 “这大晚上的,哪来的酸味……啊?” 视线触及到什么,江敘的声音微微停滯。 他原本是要逗段逐风玩的,视线忽而一转,就正好看到了男人松松垮垮的里衣。 男人洗完澡连衣带都没繫上,像是套上里衣后只是隨手一搭,听见屋里有动静就加快速度套上衣服走出来。 近距离瞧著,江敘甚至能清晰地看见他连水都没擦乾。 透明的水珠在月色下衬得像深海里的珍珠一样,从段逐风的骨骼分明的锁骨处流淌下来,又顺著结实的胸肌沟壑一路往下,到江敘视线触及不到的地方。 水珠不停流淌,打湿里衣,隱隱透出腹部一块一块的腹肌。 这种若隱若现的诱人感最是磨人。 江敘喉结微动,正欲伸手去勾衣带,手腕便被滚热的掌心攥住,段逐风的体温很烫。 他好像都能感受到段逐风的脉搏,几乎要衝破血管,朝他喷涌而来。 江敘抬眼,看著眼前的人突然有点好笑。 未乾的湿发比平时顏色还深,更衬得段逐风眉眼清俊冷逸,眉目如画,不动如山的表情瞧著亦是沉稳內敛,还透著清冷禁慾的气息。 可他握著自己的手却並不如表面这般清冷淡定,手腕感受到的激烈脉搏,才是雪山下最真实的段逐风。 都燥成这样了,这人面上还不动声色,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什么心思都没动一样。 江敘转眼,往下看去,唇角微微上扬,似河畔被风吹起的柳条,在沉沉夜色中不易察觉。 站久了,他顺势往窗台上一歪,懒懒地倚著身子,抬起双眸看向男人,眼波流转,开了口: “这么烫?我怎么记得洗澡水不热啊,你换水了,还是……” “你自己发烫啊?” 【日日日日日日日日!谁懂我现在的心情!!!(焦躁地走来走去)】 【我懂你啊姐妹!!!烫!!烫死了!】 【烫?哪里烫?给我看看?】 【big胆!那是你能看的东西吗!来人,拖出去!】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跪下求饶.jpg】 段逐风仍是没说话,喉结动了一下。 他垂眼,看著自己牵著江敘的画面,收拢掌心,拇指和食指在肌肤滑腻的手腕上来回摩挲。 不紧不慢,不轻不重,偏生勾得人不上不下。 江敘歪了下头,“你……上哪进修去了?现在这么会勾引人,不像你。” 手上摩挲的动作没停,段逐风沉沉地吸了一口气,又粗重地吐出,喉结乾涩得再次上下滚动。 大约是压著某种难耐的情潮,他眉头跟著微微蹙起,嗓音低哑,语气隱隱带了几分不耐。 “没有。”段逐风诚实地说,“只是想这样而已。” 第87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87(二合一) 发自內心,控制不住的行动,往往是能直达人心的。 段逐风这人一言一行都循规蹈矩,將君子风范发扬到极致,他哪里会什么调情的手段。 便是会,多半也是从江敘那里学来的。 可眼下这种带了点隱忍闷骚的方式,江敘可从没教过他,江某人只会明骚。 “只是……”江敘拖长了话音,唇边笑意加深,“想这样吗?” 他又往下扫了一眼。 段逐风的里衣松松垮垮,宽鬆的下摆遮盖住了许多东西。 深夜,两人又刚洗完澡,还是独处,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若是不想些什么,再起些反应,他们怕是要双双去看男科了。 江敘蠢蠢欲动,手上刚用了点力气,就发觉段逐风抓得更用力了。 男人用克制而隱忍的声音开口:“別乱动。” 江敘看著他,眨眨眼,嘴上应得乖巧,“哦。” 一只手是不能动,可他这不是还有一只手么。 【猫猫坏笑,猫猫要动坏心思了,嘿嘿。】 【机会是靠自己把握的!握拳.jpg】 【我怀疑有人在我脸上碾车轮子,但是没有证据。跟我们走一趟.jpg】 见江敘安分下来,段逐风舒了一口气,但还没等这口气舒完,他的脸色就绷紧了。 隨即抬起另一只手截住江敘伸下去把握住机会的那只手,这次不光是额角的青筋跳了。 段逐风盯著江敘,后者耍流氓被抓包了也不心虚,对上他的视线甚至还肆无忌惮地笑。 笑得还很好看…… 段逐风定了定心神,现在本来就不太好收场,要是再被江教主的美色所惑,那就完蛋了。 他嘆了口气,无奈道:“很晚了,別闹。” 两只手都被人抓著,江敘显得很无辜:“我没闹啊,我这是乐於助人,你不领情就算了,还怪我胡闹,段大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心里那点说不出惆悵的情绪被江敘这么一打岔,消散了许多。 段逐风浅浅勾唇,说:“没有怪你,这客栈的墙薄得很,不是个好地方。” 他骨子里仍有些传统,並不想和江敘的第一夜是在这种草率的地方,况且他还什么都没有准备,万一没轻没重地伤到哪里。 想必江敘是不好意思寻大夫的,到那时不好受的人只有他。 段逐风在心里盘算著,要给江敘一个万全的、体验感十足的夜晚,也省得江教主总说他太守规矩。 正说著,就听见隔壁传来不太和谐的声音。 那一声叫唤千娇百媚,能把大半男人的骨头都叫酥。 隨之响起的还有床板咯吱的声音。 江敘眉梢微扬,意味深长地说:“隔音是不太好,还是段兄考虑的周全。” 段逐风面色稍显尷尬,隨著隔壁叫声动静越来越大,也逐渐麻木,只有扶额头疼的份了。 他们这边克制著,一是不想被旁人听见初次私密的床笫之事,二是不想扰了他人好梦。 却不想旁人却没有这种顾虑。 隔壁也不知住的是江湖上哪一號人物,起先以为带回来的是位姑娘,到后来那一声好哥哥好哥哥的沙哑动静,就明显听出来是个年轻男人了。 听那男孩淫.词浪.语中的称呼,江敘知晓了隔壁住户的姓名,想起来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瞧著脚步虚浮的样子不像能折腾这么久的,多半是吃了药才如此。 就是那动静越听越带了点商业表演的意思。 两人听著隔壁的热闹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站定在窗边谁都没动。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现象,明明出格的不是他们,他们却生出一种淡淡的羞耻心,替別人不好意思,怕弄出动静让彼此都陷入尷尬境地。 江敘和段逐风对视著,双方表情都很一言难尽,段逐风的眉更是越皱越紧。 突然,隔壁的动静停了下来,本以为今晚的折磨就到此为止了。 却不想隔壁又传来了脚步声,没过一会两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近,中年男人询问年轻男人的一些对话,江敘听了 都想笑。 不免让他想起一些经典片段,明明没有多行,但一定要询问对方感受。 显然,年轻男人是个业务熟练的,几句话把金主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哄得高兴极了。 段逐风不想面对,表情复杂地低声开口:“走吧。” 江敘见他这样就想笑,回忆著刚才捕捉到的对话,冷不丁来了一句:“你的时间比他久多了。” 段逐风:“?” “刚刚听著那人结束的时间好像半柱香都没有,”江敘想了想,又纠正道,“不对,估计半柱香都够呛,之前用手给你……” “行了!”段逐风连忙鬆了一只手,上前一步捂住江敘的嘴,生怕他再说出什么让人无顏相对的话。 有些东西在极尽亲密的时候说起,他还不会不自在,甚至会上头做出一些更过分的事,这会听这种话,他只觉得……咳,多少会有些不好意思。 还有,虽然他认可这个事实,但他不是很需要这种对比。 江敘瓮声瓮气:“怎么了?时间就是挺久的啊。” 被评价为时间久多了的段逐风感到头疼,抬手捏了捏鼻樑山根,几乎是用哄人的语气轻声说:“好了,去休息吧。” 不等他把人拉走,就听隔壁窗户传来了更不和谐的动静。 原来刚才的消停是要换个战场,玩窗口play。 於是,新一轮淫.词浪.语攻击传入耳中,年轻小倌的叫声顺著打开的窗户飘出来,声音更加清晰,百转千回。 “还挺好听。”江敘听了一会发出评价。 段逐风:“?” 有什么好听的? 鬆开手,捂住江敘的耳朵,他半带著人往屋里走,面无表情道:“不好听,去睡觉。” 比起之前半哄的意思,现在则强硬多了。 刚走出去两步,耳边仍能听见那不堪入耳的声音。 段逐风吸了口气,鬆开人转身往窗边走去,伸手关窗。 他没想到隔壁那俩人压在窗户边都不满足,小倌的半个身子都探了出来,正好和关窗户的段逐风对上了视线。 段逐风一愣,隨即眉头皱得更加厉害。 那小倌也是一愣,瞧见月下朗目星眉的俊朗男人,满眼的惊艷,连配合身后的人演戏都忘了。 他刚要说话,就听见砰的一声,窗户在他眼前关上,一句搭话的机会都没有。 小倌面露失落,听著身后的询问,重新张口表演,心里却还想著刚才一眼惊艷的男人。 连之后的业务都心不在焉了,他一直盯著隔壁方向,想著明天一定要亲眼再见上一见,这样极品的男人,若是能共度一夜也是好的啊。 小倌舔了舔唇,叫得更卖力了。 金主老爷惊讶过后便是大喜,以为自己第二场不靠吃药都能这般,果真是重振雄风了! 段逐风关完窗户一转身就对上半靠在屏风上,满眼揶揄的江敘。 “不让我听,你自己跑去看?” 段逐风:“我没有。” 江敘:“不管,打一架吧?” 段逐风:“?”这又是闹哪一出? 不由分说,江敘抬腿扫了过来,他下意识接住。 两人就在这不算宽敞的屋子里打了起来,打斗间难免传出动静。 【看到那张床了吗?我的朋友们,你们不妨往那边打打。捧脸.jpg】 【同意+1】 【不如这样,直接去床上打,避免损坏屋里的东西,怎么样?】 【难你天?】 “找点事情做做,就不用听隔壁的动静了。”江敘凑到段逐风耳边说道。 段逐风无言以对,接住他递来的拳脚,又不想伤到人。 不过两人拳脚功夫相当,打起来你来我往,倒也消耗了一点精力。 不过隔壁不知道是不是也听见他们打斗的动静,以为是同他们一样,停顿片刻后,声音动静竟是更大了,好似较劲似的。 听著那边费劲巴拉都要折腾的动静,江敘觉得好笑。 刚要说话,便一个不察,被段逐风扫来的掌风带到,一时无法及时闪躲。 江敘倒是不慌,往后瞥一眼,床榻近在咫尺便顺势后退两步,往后倒去。 段逐风脸色一变,忙伸手去拽,却被江敘的力道带了下去。 一阵天旋地转后,两人双双摔进不算柔软的拔步床里。 轻喘的呼吸声纠缠在一起,烛火昏暗,將交叠的身影映照在床幃上,只要其中一个影子稍稍靠近一些,两道身影便能亲密无间。 段逐风的眸光很沉,仿佛无尽深渊,要將人吸进去。 江敘丝毫不惧,仰头迎著他的目光,不知对视了多久。 屋里一时安静到仿佛连彼此的心跳都能听清,似乎是以为他们消停了,隔壁费劲的折腾声也逐渐停了下来。 这种氛围不做点什么当真说不过去。 江敘却轻轻勾起唇角,抬手抵在段逐风胸口,稍稍用力把他往外推了推,轻声开口: “不早了,休息吧。” 段逐风眯起眼眸,他说要休息的时候不休息,故意折腾到现在这种时候,跟他说休息? “明天还有许多事要做,段盟主可不能赖床。” “江敘。” 他声调沉沉地唤他。 江敘应声:“嗯?” 落在他身上的眸色也愈发深沉。 段逐风原本撑在江敘身侧的手,不紧不慢地挪动,移动到江敘手边,覆到他手上,以一种缓慢却不失强势的方式,一点一点挤进了他的指缝,掌心全部贴合,十指相扣的指缝也不留一丝缝隙。 【啊啊啊啊啊啊给我做!球球你们,球球你们了,满足我这个脆弱又可怜的小女孩吧!!】 【气氛都烘托到这个份上了,不做是不是有点不够意思?萨摩耶懟狗脸.jpg】 “很好玩吗?”男人问道。 江敘装傻,“什么很好玩?不是你说要休息吗?现在打累了,休息睡觉,有什么不对吗?” 段逐风闻言短促的笑了一声,忽而沉下身子,在江敘惊诧的注视下,往前挺了挺。 原本就能隱隱察觉到的变化,触感更加明显。 声音低沉:“你觉得,现在这个样子,还能好好休息吗?” 惊讶来得快,去得也快,江敘爱极了这种你来我往的曖昧感,骨子里所有不安分因子都疯狂跳跃起来。 江敘抬眼看向男人,没说话,唇边却渐渐勾起一抹恶劣的坏笑。 下一刻便听段逐风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他按住江敘的膝盖,声音急促地警告:“別乱蹭!” “先前不让我摸,现在又不让我蹭,段逐风,你还真挺难伺候的。” 说罢,江敘便手上用力將男人推开了,蹬掉鞋子,往床里面一滚,侧身背对著段逐风作势要睡觉。 “困了,睡觉。” 【不信。】 【安分这两个字要是跟主播掛上勾,主播多半就是被掉包了。狗头.jpg】 【睡觉?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急急急)】 【相信我,这会敘宝就算是想睡觉,小段都不会让敘宝睡觉的。坏笑.jpg】 弹幕一语成讖,江敘刚翻过身,就被身后袭来的一股力道,像烙饼一样给他翻了个身。 “我不困。”段逐风说。 江敘仰面看著他:“那就酝酿一下睡意,不要想乱七八糟的东西就会困了。” 段逐风扯了下嘴角,好笑得很:“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一开始可没想,江教主不光行事霸道,说话也霸道得很。” 轻哼一声,江敘抬手落在他肩头,指尖似有若无的滑动,“我想的时候你让我睡觉,现在你想我就得配合,也不知道霸道的是谁,段盟主可真不讲理啊!” 段逐风轻哂,直接捏住江敘的下巴贴了上去。 温热气息喷洒,男人低沉的声音贴在唇边传入耳中—— “那就不讲理吧。” 不重要了。 他现在並不想再克制,明日的事,就留到明日再说吧。 床幃被修长的手指勾住,落下,將拔步床內的浮浮沉沉悉数遮掩,看不真切。 只是没过一会就从里面扔出一些东西,一件一件落到地上。 夜色,变得更沉了。 …… 了结了一桩压在心头的事,又稍稍放纵了一些。 段逐风久违地睡了个好觉,次日是被透过窗户照射进床幃的阳光刺醒的。 手臂被压著,低头一看就瞧见江敘沉静好看的睡顏,嘴角情不自禁地扬起。 光看屋里光亮就知道时辰不早,段逐风收回视线,看了眼怀里的人,伸手托起江敘的脖子,小心翼翼地抽回胳膊。 只是习武之人颇为敏感,他一动,江敘就察觉到了,但疲惫地懒得睁眼。 闭著眼抬手往后探去,抓住段逐风的手,嗓音微哑:“shuang完就跑?武林盟主原来是这种人啊……” 第88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88(二合一) 段逐风哭笑不得,在江敘的手溜走之前,握住他的手指。 忽然生出玩笑的心思,问道: “我要是真的跑了,你会怎么办?” 江敘掀起眼皮睨他:“追杀你,有本事你就试试。” “这就不必了。”捏了捏掌心的手指,段逐风抽身坐起,“你再睡会,我先起来。” 窸窸窣窣的动静响了一会,江敘打著哈欠挣扎著从床上爬起来,一只手伸到眼前,拿著他的衣服。 套上衣服,段逐风的身影已经在床边蹲下,准备给他穿鞋了。 江敘笑了笑,拍掉他的手,“干什么?若是让天下人瞧见堂堂武林盟主蹲在我一个魔教教主的床榻前,伺候我穿鞋,岂不是会让人笑话,段盟主你还能见人吗?” 段逐风抬眼,纠正他:“是暂代盟主之位,我並非武林盟主。还有……” 他顿了顿,望著江敘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只是伺候你穿鞋罢了,若说见不得人,我昨夜伺候教主的,不是更不能见人?” 江敘对上段逐风鲜少语塞,这会竟一时哽住说不上话来。 “算了。” 他抬腿,把脚伸出去。 段逐风低下头,满意地笑了一下,不甚明显。 他握著江敘的脚踝,替他整理裤脚,又套上鞋,动作不紧不慢,细致极了。 【妈的,一大早进来就看到这个画面,你们是想甜死我这个小女孩吗?咬手绢.jpg】 【床有点乱,说,昨天晚上都发生了什么!】 【不道哇,我昨晚睡挺晚的,啥都没看著,难不成是凌晨……似懂非懂.jpg】 【咳咳……(清嗓子)接下来由尊贵的vip用户替你们文字播报,凌晨发生的事,小段先是xxxx,然后xxx,然后换主播xxxx,再xxxx,最后他们一起xxxxx,事情的全部经过就是这样。】 【姐妹你这……vip现在连文字都打码啊?欲言又止.jpg】 【姐妹你这……要不还是別开vip了吧,別回头还给你看gg呢。】 【需要帮忙拨打消费者热线吗?奶牛猫客服为您服务.jpg】 捏著手里的脚踝,段逐风忆起一些昨夜的片段,耳根微微泛红,抬头问道:“腿……还酸吗?” “嗯……” 这个问题,怎么说呢。 江敘细细感受了一下,迟疑著给出回答:“还好,只是昨天那种程度,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段逐风你是把我当成豆腐做的了吗?” “没事就好。” 话虽然这么说,但段逐风低下头时却皱起了眉。 昨天那种程度没那么严重,他怎么感觉自己被看轻了呢? 他不过是收著了,如若不然…… 罢了,他在这较个什么劲? 段逐风轻轻摇头,对自己感到无奈。 “傅鸿出事,武林盟主府只怕有一堆事等著处理,你短时间內恐怕分不出手,要不要我借个人手给你?” 江敘想了想,“夜桜不行,还有两个护法应该可以匀给你,处理琐事得需稳重的,夜雏不行,那就把我的二护法借你好了。” 段逐风没有推拒,欣然应下。 他现在脱离沈家,身边早已空无一人,如今也只有江敘在他身边。 放在几个月前,若有人贸然告诉他,以后会和剑庄决裂,还会和玄月教的教主发展出这样的关係,他只会觉得不是说话的那人疯了,就是自己疯了。 可如今看来,谁都没有疯。 他们就这样一直走下去就很好。 段逐风唇角噙著笑,连日来压在心头的阴霾,终於消散了一些。 …… 睡到日上三竿,走出房门时已经听到客栈正忙得热火朝天。 刚迈过门槛,江敘又想起什么,转身进客栈把上次买的半边面具戴在了脸上。 “走吧,昨天闹得那么大,咱俩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尤其是我。”江敘说,“要是让人发现咱俩……一时解释起来还真有点麻烦。” 段逐风看他一眼,“你还挺……” 江敘斜眼过去:“什么?” 他唇边噙著笑,迎著威胁的眼神继续说:“有自知之明。” 【笑死,小段胆子也是大了,都敢调侃教主了!】 【这有什么?他都敢让教主下不来床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他都敢嘬教主()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说得好(默默点讚)】 “怎么?我听你这意思……”江敘停下脚步,上下扫了段逐风一眼,戏精上身,“是对奴家吃干抹净,如今又怕麻烦缠身,不想对奴家负责了?” 他刻意软著嗓子,还攀上了段逐风的胳膊,放软身子歪头往他肩上一靠,还真將南风馆里的小倌做派学了个十成十。 段逐风正思索该怎么回应江敘时,便听隔壁屋子传来了开门声。 里面一胖一瘦两个男人姿態亲昵地从里面走出,和走廊的段逐风、江敘他们迎面打了个照面。 小倌的眼睛立马粘在了段逐风身上,眼里的惊喜都不用言表。 胖男人第一眼瞧见各方麵条件都比自己好的段逐风,便不屑地撇了撇嘴。 目光落到段逐风胳膊上时,瞧见了一只肌肤白皙,指尖如玉般圆润整齐,又好看的手,当即眼前一亮,顺著手往旁边看去。 年轻男人虽然带著面具,却仍能看出线条流畅的下頜,好看唇形及浅緋的唇色,衣领遮不住他修长雪白的脖颈,还依稀能瞧见脖子上有几枚红痕。 像他这样流连花丛的老手,哪里看不出这是什么痕跡? 胖男人再瞧一眼江敘歪在段逐风身上的身段,眼睛顿时变得更亮,即便看不清脸,这小手、这身段,定是极品! 段逐风几乎是察觉到男人贪婪目光的瞬间,眉头就紧拧了起来,上前一步遮住江敘的身形,朝男人投去冰冷的警告眼神。 胖男人却为美色迷了心神,丝毫没察觉到隱藏的危险,甚至大言不惭地开了口: “兄弟,你这小官人在哪个楼点的?我怎么在沧州的风月之地从没见过他?” 男人一边说著,一边探头试图用垂涎的目光再次打量江敘。 “滚。”段逐风只回他一个字,杀意隱隱迸发。 男人还是没意识到危险,又或者说,他的注意力压根就没放在段逐风身上。 段逐风模样俊朗,周身气息却过於冷硬,一瞧便不是能轻易驾驭的男人。 还是他身边的那个戴面具的年轻男人更诱人,隔著面具他都能看到那双好看的眼睛,不敢想这双眼睛若是在床上看他,该有多带感…… 男人越想,望向江敘的视线便更具实质性的冒犯。 段逐风的脸色已经冷到不能再冷了,袖中的手紧握成拳,几乎下一刻就要挥出去,却被江敘拍了拍后背,克制著停下。 只听江敘轻笑一声,清朗的声音染上些许沙哑,便是短促的笑声都是好听的。 江敘抬手,弯起手指冲男人勾了勾,“想知道我是谁家的?你过来,过来我就告诉你。” 【提前阿门。双手合十.jpg】 【这种人还是不要超度了吧,支持打亖,嘻嘻。】 段逐风眉头皱得更紧,若不是江敘刚才在他耳边说他自己处理,在那胖男人动作的瞬间,他就已经动手了。 江敘见胖男人走过来,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深,这一抹笑几乎钓得男人找不到北。 而那小倌见自己的金主去寻別的乐子,也不见生气,眼里甚至闪过一抹轻蔑和期待。 同样是做皮肉生意的,凭什么他就能接到质量这么好的,而自己只能服侍这种大腹便便的丑男人。 嫉妒心让他希望江敘同他一样,也去服侍胖男人,而他…… 小倌抬眼看向段逐风,面上露出羞涩的笑,既然这位俏郎君也是爱男风的,只要他使使手段,想必能得一次共度良宵的机会。 若是他能再使尽浑身解数,说不定还能被赎身带走呢,哪怕是被养在外面做外室都是好的啊! 小倌怀著这样的期待,一步三扭腰地靠近了段逐风,还没等他抬手往人身上搭,便感觉肚子抵上了什么硬物。 他还没意识到这是什么,软著嗓音开口:“好哥哥~你这都还在呢,他就想著勾搭其他男人,还惦记他做什么?不然看看奴家,换换新胃口,怎么样——啊!” 小倌最后一个字是带著颤音叫出来的。 寒光从剑鞘中闪过,他才发觉抵在自己肚子上的是什么,顿时大惊失色。 “好哥哥你这是、这是做什么呀……” 好哥哥可不想搭理他。 平日里待人惯来礼貌客套,不会失了礼数的逐风公子,这会脸色冷得好比那高山上的雪,扫过去一个眼神便叫那小倌打寒颤,不敢再骚一句。 那剑还隔著剑鞘抵在他肚子上呢! 不等段逐风转头查看江敘那边的情况,就听见胖男人惨叫一声,整个人呈球形放射状在走廊上飞出去了一米多远。 段逐风脸色好转了一些,知道江敘这是收著劲了,不然何止是飞出去一米多远就能算了的事? 给个教训便罢了。 江敘淡定收腿,眼睛眯了一瞬,忍下腿根酸涩的感觉,对外主打一个高冷酷霸拽,“现在知道我是谁家的了吗?” “你……”胖男人意识到江敘是在耍他,又深知自己打不过江敘,咽不下这口气,只得放出一句狠话:“你们给我等著!” 男人从地上爬起,一瘸一拐地狼狈离开,小倌被段逐风嚇得不轻,见状连忙跟上,总不能连现在这个出手大方的老板都弄掉了。 “好哥哥~等等我~” 江敘没忍住,侧身笑了笑,抬眼对上段逐风,冲他招了招手:“过来。” 段逐风不明所以,但还是迈步靠近。 江敘伸手,“扶著点。” “怎么了?”段逐风关切询问。 “腿,”江敘皱眉闭目,扶著段逐风的肩,嘆了口气,“抻著了。” 以江敘的体格子,自然不会因为踹了人就抻著。反应过来是因为什么,段逐风悄然红了耳根,又將人拉回房间,十分自觉又任劳任怨地给教主揉腿。 离开客栈时已经是吃午饭的点了,不过江敘和段逐风並没有在这家客栈用饭,同李闰昊打了个招呼之后便低调离开了。 武林盟主身死,段逐风暂代盟主之位,后续还有一些事要处理。 江敘那边也没閒著,时刻注意著周承胤和沈渐清他们的动向,玄月教派出去的人散播流言的速度那叫一个快,另外还派人將叶樊秘密带到绝情崖上暂时安置下来。 毕竟他一个早就个该死的人,如今却又重新出面,即便並未言说他是谁,但调查出他的身份也只是迟早的问题。 除此之外,为了延缓时间,江敘还另外命人截断了所有往京城去的飞鸽和飞鹰,截断书信。 沧州的暗探一时半会发现不了他们的书信被截断,等消息在民间传播到京城,最少也要三天时间。 若等暗探发现他们的书信没有传播出去,再动用人力赶往京城,更是来不及了。 首先,江敘手下的人不会给他们买到马的机会,即便他们能弄到,从沧州出去,途经绝情崖范畴,他们也走不出去。 至於周承胤,那小子任务失败,不用想都知道他此刻的状態是头疼不已,身边还有个沈渐清,一时半会估计也想不出摆脱此刻被动局面的方法。 他们是想不出法子,一时还逗留在沧州,江敘心里却有了更多的主意。 趁著和京城打消息时间差的时间,段逐风在沧州暂代武林盟主,安排武林大会之后的一系列事情。 江敘还另外分出手,徵得了段逐风的同意后,著人去了一趟绝情崖谷底,將段九霄建造的衣冠冢里的宝藏全都运了出来。 那个衣冠冢,如今只是一个空坟。 九霄山庄灭门的真相在民间和江湖间流传开来之后,曾经受过九霄山庄恩惠的百姓,竟全都自发赶到沧州,在早已破败不堪的九霄山庄遗址前,为逝去的人祭奠。 还有百姓自发前去当地灵验的寺庙为九霄山庄点了长明灯,一人一盏,点燃了寺庙的整个大殿,足足几百盏灯火。 火光无风闪动,像极了逝去的人重返人间,看到冤屈洗清,感谢还记得他们的人。 含冤二十余年,终得瞑目,终得往生。 第89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89(二合一) 沈乾他们对九霄山庄所做、对段逐风所做的事,被编成故事,在各大茶馆、酒楼里传播。 说书人醒木一拍,往事便绘声绘色地从他们口中敘述出来,好像发生在眼前一样。 即便过去二十余年,世间仍有事件亲歷者尚存,青年、中年,包括老年,亦有不少。 往事重提,他们便纷纷忆起当年事,自发说了起来。 许多被遗忘的事都重新提起,结合今日事,一一串联起来,织就成全部真相。 当年,周显皇帝和数位结拜兄弟於乱世中打天下,跟在他身边的兄弟一个一个死去,终於將他扶持上位。 付出最多,贡献最大的段庄主无心皇位,只望世间安寧。 朝局安稳后便重新退隱江湖,后逢天灾,大周朝各地都乱成一锅粥,唯独段庄主治理的地方有条不紊。 流言四起,再之后没一年,九霄山庄便出了事,还是背后有大人物授意构陷。 那藏在背后的大人物是谁,已经不用点明了。 百姓们不敢明说,却敢內涵,也不知是谁,將老皇帝利用完人后谋害开国功臣的事编成歌谣。 如今大街小巷,房前屋后,只要有孩童玩耍的地方,便能听见內涵老皇帝的童谣。 “天下乱,打天下,打完天下把人杀,没良心,良心坏,良心让狗叼走啦!” 诸如此类讽刺老皇帝周显的童谣,还有许多,在大街小巷四处流传,老少皆知,並逐渐往京城流传而去。 各地官员知晓发觉此事后,心知不好,连忙上摺子往京城递去。 可一时半会根本送不出去。 …… 夜深。 某客栈。 周承胤听闻手下人报告来的消息,面色铁青。 “联繫不上京城的人手 是怎么回事?嗯?你跟我解释一下!” 他的手下战战兢兢,咽了咽口水回道:“前日送出去的飞鸽传书,至今都没收到回信,信鸽也没回来,属下觉得不对,沿著当时放出飞鸽的路线寻了过去,不仅发现了我们的飞鸽,还有其他不知主人的飞鸽,被弩箭击中,都死了,脚上绑的信也不见了。” “殿下,不知何人封锁了沧州,如今任何消息都传不出去。” “不知是何人?”周承胤冷笑了一声,“能在沧州境內如此只手遮天,除了那位玄月教教主,还能是谁?” 若换之前,他定会去找江敘会会,可上次在擂台打过之后,他便知道自己打不过,去了恐怕也是无用。 “罢了,你先下去。” 周承胤面上没有露怯,挥挥手让护卫离开,他则在房內陷入沉思。 江敘如今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他站在段逐风那边,明显是衝著灭门九霄山庄的罪魁祸首——当今皇帝、他的好父皇去的。 他可不在意他那父皇的生死,更不介意江敘和段逐风大费周章杀了他,他担心的是老皇帝被解决之后,江敘他们会调转枪口朝他而来。 不过目前看来,江敘对皇位似乎不感兴趣。 周承胤一时也有些摸不准江敘想要的是什么了,想了一通,他唯一能想到的便是…… 转头看向床榻,喝了药的沈渐清这会睡得正香,面容安寧。 明明只过了两天时间,阿清就消瘦了这么多,不光是沈乾的死,段逐风的態度,对阿清来说也是一种伤害。 周承胤忽而有些庆幸。 庆幸动手杀沈乾的不是他。 这么看的话,其实江敘和段逐风算是帮了他大忙,而且除了沈乾之外,他们其实还有一个共同目標。 弒君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否则他也不会筹划了这么多年,都不敢轻易下手,一直在暗中等待最佳时机。 如今江敘既然动用了那么大手笔要衝老皇帝去,民间能动摇皇室名誉的传言越来越多了,岂不就是最好的时机? 武谈行不通,那和谈呢? 若是能达成合作,各取所需,自然是极好的。 周承胤心里有了盘算,並自信他找到江敘和段逐风提出合作后,这事就能定下来。 “乘舟……” “爹……” “师兄……” “师兄不要!不要杀我爹!” 沈渐清从梦中惊醒,满头大汗,仓皇无措地在屋內寻找熟悉的声音。 周承胤脚步匆匆过来將他拥入怀中,沈渐清才感觉到了一些安全,偏头靠上周承胤的脖颈,依偎上去。 “乘舟,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吧?” “不会。”周承胤抬手在沈渐清肩头轻轻拍著,柔声哄道:“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往后便唤我承胤吧,我对你,不会再有欺骗了。” “……好。”沈渐清又往他怀里窝了窝,像猫似的依恋地在男人肩头蹭了蹭,巨大的变故让他更加依赖周承胤。 比武大会那天,他的確因为周承胤的欺骗感到难过,但当时是在气头上。 过后回到客栈,他对周承胤百般闹脾气,周承胤都一一承受下来,作为一个皇子对他这样无礼的举动居然没有生气,竟还在他房外守了一夜。 第二天他醒来听见周承胤还在外面,並吩咐人给他安排吃食,顿时就没什么脾气了。 再然后,他便因为伤心过度病倒在屋里,更是周承胤衣带不解,亲力亲为地照顾他。 他便再生不出什么脾气了,默默流泪,被周承胤温柔地揽进怀里安慰,解释他为什么隱瞒身份。 他听周承胤说起了从未对外人说过的往事,知晓了对方在皇宫生存的不易,此番来到江湖也是接了没有皇子想接的任务。 起初是想杀沈乾,可认识他之后,周承胤便不这么打算了。 沈渐清心里不仅不对他周承胤生气,还生出了几分愧疚,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周承胤这么艰难的活著,他却因为外人的挑拨,就不相信周承胤,还不分青红皂白地责怪他。 幸好,幸好周承胤没有生他的气,幸好周承胤愿意把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说给他听。 杀人的是师……段逐风和江敘,他为什么要对周承胤生气? 想通这些的沈渐清窝在周承胤的颈窝,轻哼一声:“差点就上了他们挑拨离间的当,承胤,你不会生我气的吧?” 周承胤温柔一笑,摸摸他的头,“傻阿清,我怎么会对你生气?我永远都不会生你的气。” 言罢,他捏起沈渐清的下巴,看著他水汪汪又带著羞涩望向自己的视线,心下微动,没克制自己,俯身吻了下去。 一吻毕,沈渐清气喘吁吁,嘴唇红红,眼睛也红红。 周承胤眉眼间染了少许饜足,对上沈渐清望向他时泛著水光的眸子,眼神暗了暗,强忍著压了下去。 阿清生著病,他这时折腾他,未免有些过分。 沈渐清窝在周承胤怀里平復了一下呼吸,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男人:“你……既然是皇子的话,在京城有没有……” 周承胤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当即说道:“没有,我虽在皇城算是站稳了脚跟,可我母族无势,父皇无意安排我的婚事,世家之中更无人会將女儿嫁给我。” “哼……”沈渐清略有不满地揪著周承胤胸前的衣裳,说:“因为母族无势才没有婚约,意思不就是,如果你身后有母族力量支持,恐怕早就婚约缠身了吧?” 周承胤无可奈何,收拢落在他腰上的手,哄道:“即便有婚约捆绑,也只是政治联姻,我遇上你还是会爱上你,便是婚约缠身,我若不想,便能解除,任何人都不能左右。” 不可否认,沈渐清被这两句话哄得心花怒放,但还是矜持著拿乔:“若是陛下圣旨呢?圣旨可不能违抗。” 周承胤闻言冷笑,“圣旨?便是天子,也別妄想能操控我,抗旨又如何?” 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更哄得沈渐清找不著北,认为自己在周承胤心中地位无可取代,又心疼起来,善解人意道: “別这样,我只是说说而已,天子圣旨如何能够违抗?” 沈渐清低下头想了想,说:“若真有那一日,你娶便娶了吧,只要你心里有我,身边是我就行,应付陛下娶妻,做做表面功夫,也总比闹到抗旨的地步好,放在后宅,对她好些便是了。” “嗯……” 沈渐清回忆了一下自己曾经看过的过往皇室爭宠的歷史,又说: “我听闻生在皇家便是身不由己,一入宫门更是水深似海,往后嫁给你的世家小姐,便是在你后院当个表面上的妻子,也总比在后宫,或是旁的皇子后院里爭宠丟了性命的好。” 周承胤轻笑一声,抬手捏了捏他的鼻尖,“你懂得倒是多,就不怕我后院放了这么个女人,我会被勾引了去?” 沈渐清皱眉瞪他,抬手,攥成拳头对著他的胸口就是一拳。 后面说的撒娇的话,屋顶上的江敘已经没有耳朵听下去了。 弹幕亦是一片…… 【谁来,帮我,做掉,他们两个!!!】 【……先走了,看不下去一点。(转身离开)】 【姐妹带上我!(提起裙摆)(小跑跟上)】 【麦艾斯!麦艾斯!主包没事上什么屋顶偷看啊!主包你欠我的用什么还!牛眼泪.jpg】 【主包今晚不来我房间哄我,我很难原谅他啊(点菸)】 【算盘珠子崩我脸上了,先不戳穿你,主包哄完你来哄我就行。捧脸.jpg】 【带我一个,带我一个!】 【…………看两个油腻的人秀恩爱是一种折磨,世界这么美好,我为什么要看他俩腻歪?】 【敘宝和段盟主回头不do给我看,给我洗洗眼睛,我是不会原谅你们的!】 江敘看到这条弹幕,唇角微勾,抬手点了个赞。 do给她们看是不可能滴,但是可以秀恩爱给她们看看。 【!!姐妹你被主包翻牌子了,主播要do给我们看了!】 【虽然不是很想给你们泼冷水,但主播敢播,平台都不敢放。点菸.jpg】 【出去翻了一下原剧情,男人的嘴真的跟骗人的鬼一样,哄人的时候说的话都好听,什么圣旨都別妄想操控,当了皇帝朝臣的几个摺子都能操控你,还不是去找摆件皇后做样子了?皇后做错什么了,要为你们的爱情付出一生?】 【看主播这么久以来很少发弹幕,今天实在忍不住要说一句,骗婚形婚gay都去死!!女孩子做错什么了要被你们祸害?】 江敘抬手,也给这条弹幕点了赞。 底下那俩人一番柔情蜜意后,周承胤还是没忍住,將沈渐清扑倒在床上,开启了一段不能播的画面。 江敘默默转身,堵上了自己的耳朵。 趁那俩人战况如火如荼的时候,悄无声息溜进外间,掏出怀里的龙图腾,塞进沈渐清的行囊中。 周承胤一直想要的东西,送他了。 这宝藏就让他寻去吧,至於寻到的是真宝藏,还是铜块就不知道了。 也亏得魏昊焱先前为了官船,作假了一批金银珠宝,否则短时间內江敘还真不知道上哪弄假宝藏骗过周承胤。 悄无声息离去,江敘最后往里看了一眼,唇角微勾。 也就快活这些时日了,皇城周承胤是回不去了。 除了散播九霄山庄灭门內幕,江敘还另外安排了一条消息给老皇帝。 这个消息会跟隨各地的流言一同传入老皇帝耳中,在那之后周承胤便会成为老皇帝的弃子。 届时他回不去皇城,留给周承胤的就只有一条路——谋反。 他以为龙图腾会给他带来一批购置谋反军需的財富,却不知,他只是跳进了新的陷阱而已。 到头来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 两日后,京城。 早朝上,周显震怒。 他终於收到了各地官员递上来通报民间流言纷纷的摺子。 周显在震怒之下失去理智,下令武力镇压。 第一个站出来反对武力镇压,主张让他澄清九霄山庄灭门与皇室无关,平定民心的丞相,竟是受到了周显的训斥。 御史台紧隨其后发言劝说周显,武力镇压只会更痛失民心,也一併受到了周显的训斥。 御史台諫言仍旧不依不饶,继续进言劝说天子。 周显恼怒下赐了带头髮言的御史杖毙,朝堂自此安静下来,他亦愤怒退朝。 回到御书房,他召来了锦衣卫头子严书,责问他武林大会出这么大乱子,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入京中。 而严书,也是焦急万分,一早就进宫等待面见天子,將他刚刚得到的消息报告天子。 除了早已在民间广为流传的消息,严书还带来了一个隱秘的消息。 第90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90(二合一) 严书说起此事时亦是愤怒不已,顾及到是在御前,且那人又是皇子,才压著心头的怒火,不过言语间仍难掩愤怒。 “陛下既已知晓许多事,臣便不再赘述,臣这里还有一个锦衣卫秘密打探到的消息要稟告陛下,对这条消息,臣心中有疑虑,但不敢妄自揣测,今说於陛下听,请陛下分辨。” 周显苍老疲惫的面容难掩不耐,將手中佛珠往桌案上一撂,闭眼道:“说就是了,废话这么多。” 严书:“陛下派十二皇子前往江湖办事,沈乾虽死,却並非十二皇子所为,並且十二皇子如今与沈乾的独子正打得火热,关係並不寻常,沈乾死后,他的儿子便一直被十二皇子护著。” 周显倏地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睛里闪过危险的光芒:“你的意思是,此事是老十二谋划的?” 严书忙道:“臣不敢,臣只是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十二皇子应当脱不了干係,但十二皇子具体在里面扮演了怎样的角色,臣,不知。” 话虽如此说,严书提出的这些信息,已经足够本性多疑的周显怀疑周承胤了,原本他派出周承胤去杀沈乾,对这个儿子也没有多少信任,不过是利用更多。 现下是直接怀疑上了,不用严书再多说什么。 周显已经兀自开始了他的猜测。 “朕派老十二去江湖行事,也不过是因为他母亲是江湖人,他又习得一身好武艺,比朕那些在皇城中只知享福的皇子强。” “老十二在宫中没有母族扶持也走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朕便知道他的野心不比其他任何一个皇子小,甚至更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是朕老年得的儿子,性子像朕,朕当年……” 周显短暂的陷入了一些回忆,当年他为了皇位不择手段,这个性子与他如此相像的皇子,心机难道会比他少吗? 周承胤还年轻,而他却已年老,皇位本该继续往下传,若周承胤此次圆满完成任务,他的確想过要將他定为继承人。 毕竟没有母族势力在背后左右、支持,有时候也是一件好事,他的皇位不会落入那些虎视眈眈的异姓世家手中。 他原本是这样想的,但他给的,和周承胤算计来的可不一样。 他辛苦打下来的皇位,只能被他恩赐出去,绝不能被人算计出去。 “如此狼子野心,伙同外人用此般手段算计,还將朕最不愿提及的事翻了出来,朕的皇位是断断不会给他半点了。” 周显神色渐冷,不留情面地吩咐道:“任务没有完成,还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十二皇子没有再回京的必要了。” 饶是当了多年手段狠辣,杀人不眨眼的锦衣卫,严书听到周显对自己的血脉如此不留情面,轻飘飘一句话便定了皇子的生死,控制不住地脊背一凉,他咽了咽口水。 “是要,杀了十二皇子吗?” 周显冷冷抬眼,“严书,你跟在朕身边多年,什么时候竟也变得如此愚钝了?” 严书低下头,“臣只是顾念十二皇子的身份,是陛下的意思,臣自然会替陛下办到,毕竟臣是陛下手中最好用的刀。” 嘴上这样说,严书心里仍在胆寒。 他看似得圣上器重,可只要不得圣心,便是陛下的亲生血脉,他都能不眨眼地下杀手,更何况是他们这些做刀的工具? 当年的叶樊不就是…… “呵,最好用的刀?如今那些於朕不利的声音遍布大周每个角落,你们锦衣卫竟是现在才得到消息,这刀怕是钝了吧?” 严书连忙下跪,“臣知错。不过这件事,还有另一双手掺和进来了,沧州附近毕竟不是我们锦衣卫的地盘,臣手下的人一早就往皇城递了消息,只不过都被那双手拦了下来。” 周显:“谁?” 严书:“那些人不知身份,但在沧州附近能手眼通天的势力,也只有玄月教一家了。” “是那个江湖中人人喊打的魔教?”周显对江湖势力不甚了解,认为都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势力,在他的皇权下什么都不是。 就算是当年那样得民心,那样厉害的九霄山庄都覆灭在他手下,段九霄还被他榨乾了所有利用价值。 如今一个江湖上人人喊打的魔教,要处理起来岂不是更容易了? 严书刚应声,就听周显语气不屑一顾地给了他一条命令。 “小小魔教,竟敢与朕作对,那便也一併除了吧。” 严书:“…………?” 陛下,您说的好像让我晚上吃饭的时候再多加一个馒头那么简单。 不能驳了天子的面子,於是严书委婉道:“陛下,玄月教势力盘亘绝情崖一带,已有二十余年,不是简单的江湖势力。” 周显皱眉,他当了这些年皇帝,自觉大周朝被他治理出一派繁荣盛世的景象,整个天下都由他掌管。 他都是天子了,只要他想,天下间任何事都能被他恣意操纵,更別说是区区一个江湖势力。 只要他想,便是派出军队踏平绝情崖都是可以的。 “那便將你锦衣卫里的好手全都派出去,若端掉整个玄月教棘手,便擒贼先擒王,先拿下那个什么教主好了。” 严书:“…………” 他的好陛下,又给他加了一个馒头。 只是这馒头怕不是钢铁做的,他便是一口铁齿铜牙都啃不下来。 玄月教教主,那是何等高强的武艺? 武功练到极致,一人便可抵千军。 他手里那些锦衣卫比起普通人自然都是好手,在玄月教主那样的人物面前,只怕同他教內的普通教徒差不多。 拿下绝情崖?这话拿到江湖上说,只怕是要笑掉那群江湖人的大牙了。 若绝情崖真这么好拿的话,江湖上那群武林正道也不会年年都喊攻打魔教,却年年都攻打不下来了。 拿下绝情崖,他这个陛下还真是,只管说,不管他们的死活啊。 严书嘆了口气,將重点转移:“陛下,如今还是先处理十二皇子的事吧,臣斗胆再问一句, 十二皇子身边那个沈乾血脉,要如何处置?” 周显皱眉:“既是沈乾血脉,也没有活在世上的必要了。” 严书想了想,又道:“那……云罗郡主呢?” 云罗郡主便是周显安排在沈乾身边的一颗暗棋,多年来无人知晓她的身份。 就算是枕边人,沈乾也未曾察觉身边日夜都有这样一双眼睛在看著他。 若不是云罗郡主,周显也不会知晓沈乾追逐龙图腾的动向,他怕沈乾为了这么一张图翻出往事,留著这样一个人始终不安心,才安排了周承胤下手。 不曾想周承胤入了江湖之后,事情竟会变得越来越不受控制。 “到底是皇室血脉,莫要让她知晓朕授意你杀了沈乾血脉,留她一命吧。” 周显表现出一丝怜悯,好似他心中还有多少善意一样,根本不知道自己说出的话,只让人心生寒意。 “你去见她的时候,將朕的意思带给她,这些年辛苦她了,她的心上人多年前便已去了,朕著人为他专门建造了供奉的庙宇,她可从江湖归来,往后去那庙宇,同青灯古佛相伴,也算了了她的心愿。” 严书应了一声,嘴角微抽。 这算什么了却心愿。 锦衣卫在他手下,许多事严书自然知晓,当年云罗郡主可是不愿意做陛下的眼睛,陛下调查一番后,知晓她心悦一平民,那人得了不治之症,陛下以此为要挟,许诺云罗郡主为陛下做事,他便寻遍天下名医救人。 可终究是不治之症,那人知晓云罗郡主嫁与他人,便气血攻心去了。 这些年云罗郡主都被蒙在鼓里,如今竟要她与青灯古佛相伴余生,这样的人生还有何趣味? 皇室血亲都被如此对待,更別说他们这些做走狗的了。 一直到回到府上,严书心中都尚存狡兔死走狗烹的悲凉感,他命下人为他温了一壶酒,独自在院中饮酒,却並没感到丝毫暖意。 “唰——” 身后风声响起,树叶坠落。 严书侧头,笑了笑:“来了?” 叶樊默不作声走到他身边坐下,面无表情道:“如何?” 严书饮了一口酒,只是笑,不说话,而后招呼叶樊坐下,“师父,陪我喝一杯吧。” 如今的锦衣卫首领,二十年前便是叶樊手下的徒弟,从籍籍无名的普通锦衣卫,做到首领的位置,他那一身本领,有一大半都是在叶樊那学来的。 天知道严书见到叶樊出现的那一刻,有多震惊。 本以为死了多年的师父,不仅没死,还带来了更令他震惊的消息。 不过好在叶樊並没有让他做一些为难的事,只是在陛下面前说起十二皇子的不是,一个无足轻重的皇子而已,这件事他还是能做到的。 他只是劝说严书让他趁早为自己做打算,继续为当今天子卖命,未必会得到好下场。 起初他不信,可这次和天子的交流之后,严书只觉得心凉。 严书提起酒壶倒了一杯酒,推了过去,在叶樊举杯的时候,突然开口问道:“师父,当年既然已经成功逃离,又隱姓埋名了这么多年,断不会贸然来到皇城冒险,你……和你身后的人,是不是在谋划什么?” 叶樊沉默半晌,开口:“你掌管锦衣卫,若想查总归瞒不过你,往后你如何选择都隨你,只是还请你再晚一些再……” 严书却打断他:“不,我什么都不会做,我不会直接弒……往后若有什么我能做的事,师父吩咐下去便是。” 这样的陛下,只让人感到心寒。 若能换个明君,也是好的。 叶樊:“……好。” …… 江敘看著眼前找上门来的周承胤,微妙地挑了下眉,和段逐风对视一眼,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不能理解的疑惑。 厅外,一个背影在院里等候,背影看起来都带著怒气的样子,却总时不时回过头看他们,目光重点落在段逐风身上。 一看到江敘,沈渐清就会瞪他一眼,然后挪开视线。 弹幕上的小朋友们都气得不轻,江敘却只觉得好笑。 明明很在意,却又想表现出不在意,其实心里更想引起某位盟主的注意的样子,很好笑。 “你说你想合作?”江敘移开落在沈渐清身上的目光,看向周承胤问道,“你確定咱们有合作的必要?” 周承胤点头,还想说什么,却被段逐风无情打断。 “你来错地方了,送客。” 自信满满的周承胤:“?” 这和他想像中的发展不一样。 奈何人在屋檐下,周承胤自觉自己能屈能伸,吸了口气,又说道: “事到如今有些事也不必藏著掖著地说了,我知道你的最终目標是谁,而最能接触到皇城中心的人便是我,我们有共同的目標,为何不能放下前嫌,合作共贏?” 江敘没个坐像,坐在桌沿,长腿无处安放,便隨意交叠在一起,闻言轻轻嗤笑了一声。 周承胤皱眉看他。 “不愧是皇城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皇子,这张嘴就是会说话。” 江敘说著又笑了一声:“只是,你確定是合作共贏,不是你利用段盟主和我玄月教的势力,达到你自己心中的目標?” “若真如你所说那般合作,事成之后,只怕朝廷的枪头就会掉准朝我玄月教去了吧?” 从算计利用人这方面来看,周承胤虽不耻周显,却是像极了周显。 “殿下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江敘感嘆著,唇边掛著明晃晃的笑意。 他这时又换上了平日里惯穿的张扬红衣,衬著这抹笑意,好看极了,一双盛满笑意的桃花眼眸,看出了瞧谁都深情的感觉。 周承胤短暂被眼前的美色迷惑了一瞬,也笑了起来,说:“不愧是从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年纪轻轻就坐上教主之位的人,江教主看人的眼光当真……” 他话没说完,再度被打断。 比起江敘的拐著弯骂人,段盟主的风格则更简单直接一点。 “没可能,不要再妄想什么,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若你再不走,段某便不会客气。” 即便说到这份上,仍能感受到段逐风身上的君子作风。 江敘唇边含笑,默默盯著男人稜角分明的侧脸欣赏了一会。 而后便听一道咋咋呼呼的声音隨著脚步声,一併从院里传来—— “师兄难不成还要与我动手?行啊,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不客气!” 第91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91(二合一) 【兄弟们,乐子距离你还有不到十米距离,请做好准备!】 【已经准备好看乐子了,我倒要看看,这货还能有什么炸裂发言。撑起眼皮子.jpg】 江敘笑笑,开口道:“师兄?沈少爷如今怎的还能这样称呼出声?前些日武林大会闹了那一场下来,段盟主早已不是霜华剑门下了,你是记性不好,还是……” 他抬手,指尖在太阳穴的位置绕了绕,指向性十分明显。 “你……!”沈渐清气急,小少爷受宠了近二十年,又养成了个天真乐观的性子,连骂人都不熟练,憋了半天也只能憋出一句没什么气势的话。 气得他大跨步走进厅內,周承胤看了他一眼,心知沈渐清对上江敘只有输的份,却没有出声阻止。 谈判陷入僵局,如果能让沈渐清出面闹这么一场,段逐风或许会鬆动也未可知。 具体怎样,就要看在段逐风心里,阿清的地位有多重了。 虽说段逐风之前和阿清决裂,闹得很难看,但周承胤觉得只是当时气氛烘托,阿清说话也有些衝动,所以段逐风才那样不客气。 他与阿清到底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师兄弟,周承胤不信段逐风当真那样无情,能在心里彻底將阿清抹去。 来之前他也交代了沈渐清好好说话,如今一切以合作为上。 思及此,周承胤看了沈渐清一眼,后者接收到信息,面上稍稍收敛了一些,目光流转,最终落到段逐风身上。 一双隱含水光的眼睛,瞧著仿佛有千言万语要诉说。 “师兄,你如今要对我这般无情吗?” “你现在连看我一眼都不愿了?” 虽说他这样的目的是想让段逐风心软,可说著说著,沈渐清心里还真生出许多委屈。 他不明白,为什么短短的时间里,他的生活会发生这么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自小视作目標的爹死了,是他最亲近的师兄所杀。 而他的师兄对他也再不似从前那般妥帖照顾,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练出一身绝世武艺,如今又当上武林盟主,还成日和一个魔教头子混在一起,连他病了几日都不知道。 就算他爹是师兄的杀父仇人,如今人也死了,与他又有什么关係呢? “师兄,你是在迁怒我吗?因为我爹曾经犯下的那些罪,我在你眼里就什么都不是了吗?” 沈渐清咬了咬唇瓣,嗓音微颤,“你知不知道,那天之后我就生病了,在床上躺了两日都没有人管我!师兄你可曾来问过我一句?” “你只管你大仇得报,可曾想过你杀的人,怎么说都是我的生父,我也会因为你的復仇受伤,我的心也是肉长的,我也会……” “那个,”横插一道声音打断了沈渐清烘托到极致的伤感情绪,江敘环在胸前的手举了起来,“我打断一下,他不是人吗?” “什么?”沈渐清一愣。 段逐风也愣了一下,看向江敘,忽然明白了什么,轻笑起来。 顺著江敘指尖的方向,厅里的人看到了周承胤。 江敘说:“你刚才说没人照顾你,尹大侠,哦不,应该是十二殿下,他难道没有照顾你吗?” 【哈哈哈哈,直接就是一个打断施法的大动作,笑晕了!】 【笑死,对方打断了你的深情施法,並人身攻击了你的男朋友。】 周承胤眯了下眼睛,看不出怒,却也高兴不到哪去。 原剧情里说周承胤是占有欲很高的人,到后期更是连沈渐清同宫人多说两句话,都会將那宫人调到很远的宫宇,就更別说是交好的宫人了。 他们在一起之后就有一个番外故事。 沈渐清因为周承胤忙於政务,一个人在后宫太过无聊,和伺候他的小太监玩挺好,在周承胤过来的时候冷落了他。 周承胤面上不显,暗地里却著人惩罚了小太监,面上不做坏人,让小太监自己识相远离沈渐清。 久而久之小太监便成了边缘人物,又因为先前同沈渐清走得近,得了不少好处,骤然受冷落之后,便被从前嫉妒他的宫女太监隨意欺辱。 沈渐清被周承胤转移了注意力,除了最初问过,得知小太监被调走之后,渐渐便也將这个玩伴忘记了。 经过这件事,便再也没有宫人敢靠沈渐清太近 他从江湖进入深宫,反而像是飞鸟被关进了漂亮的金丝笼,最后逐渐被周承胤驯服不自知,成为被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现下沈渐清这样说,周承胤心里估计已经酸成柠檬了。 但为了他的『宏图大业』,还在忍耐。 这两人的小心思实在过於明显,江敘想不看见都难。 沈渐清顿了顿,自知失言,却也不想就这么在江敘面前露了怯。 他没好气道:“这是我们之间的事,跟江教主有什么关係?我竟不知道绝情崖原来是在海边吗?教主管得这样宽!” 江敘扯起唇角,“刚才还说要合作,这就说跟我没关係了,还没利用上我呢,就急著甩开,要不你们还是回去统一好口径再来?” 最后一句话他是看著周承胤说的,后者脸色微沉。 沈渐清余光瞥见周承胤变了脸色,心下慌张,深吸一口气,索性不再搭理江敘,只一心看向段逐风。 继续开始他的深情表演,可惜气氛被打断,他这会说什么都显得不够真诚。 当然,他本身也没带著真诚来。 天真的標籤如今跟他是掛不上勾了。 “师兄,我缠绵病榻的这些时日,昏昏沉沉,脑子里想了很多事。若换做我是你,知晓自己的身世定然也冷静不下来,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你理解个der!】 【理解这俩字从你嘴里说出来跟他么放屁似的。】 【嗯,主打一个,用的上你是理解,用不上的时候就是师兄你好坏!】 【死鬼,瞎说什么大实话?害得我笑了一下。】 段逐风静静地看著沈渐清,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沈渐清却丝毫没有察觉,依旧自顾自地说著话。 “那些事如果当真是我爹所为,我也没有什么能为他辩解的,换做是我,亦会同师兄一样做出同样的选择。” “如今师兄大仇得报,也登上了武林盟主之位,总不能一直沉溺在过往的仇恨中,无论如何,我都希望师兄不要迁怒我。” “我希望,师兄永远都是那个疼我爱我的师兄。” “咳咳!”江敘抬手抵唇,尽在不言中。 什么爱不爱的,空调关了就老实了。 段逐风嘆了口气,却不是无可奈何,从他浅浅闭了闭眼的动作来看,更多是无语,和疲惫於和他们纠缠。 “沈渐清,看来你还是不明白,我们之间从前只有师兄弟情谊,没有你口中的爱,我最后再跟你说一次,我永远都不会变回之前做你师兄的那个我。” “祸不及家人,我从没有把沈乾做的事跟你掛上鉤,让我远离你的,是你的所作所为。” “事到如今你还在用『如果』的字眼,谈何理解?” “这些话,我不知道是你自己想说的,还是有人让你说的。” 段逐风扫了周承胤一眼,继续道: “你自小在山庄被养得很好,没见过江湖上的大风大浪和勾心斗角,这世上人的心思,远比你想得更深,莫要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旁人说的话也別尽信。” “沈渐清,你该明白,我们早已不是一路人。” “这江湖上的人和事太过复杂,回你的剑庄去,沈夫人还在等你归家。” “言尽於此,你自己好自为之。”段逐风说完移开视线,不再看他,吩咐厅內的下属,“送客,往后都不要再放他们进来。” 被这样无情拒绝,沈渐清面上掛不住,一张脸涨得通红。 “段逐风!到底是谁尽信了別人说的话!” “不就是因为他吗?你当我是傻子,什么都看不出来吗?” 他抬手指著那边百无聊赖,拿起桌案上毛笔在纸上画画的江敘。 “你不是想为段家復仇?承胤刚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跟我们合作各取所需是最好的选择,你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 “我先前就觉得不对劲了,自从你坠崖之后,同这个魔教教主就走得很近,再见面竟还跟我站在了敌对面,一切都是因为他吧!?” 沈渐清越说越口不择言:“我竟不知,江湖上声名远扬的魔教教主,除了杀人如麻之外,为了达成目的,竟还会像青楼妓子一样勾引男人,连自己都能搭——” “啪!” 清脆的巴掌声截断了沈渐清的话,他捂著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段逐风,“师兄你打我?你为了一个这样的人打我?从小到大就没有人打过我,我没想过那个人居然会是你!” 如他所说,自小生长在宠爱中的他接受不了一点委屈,更別说那人还是从前伴他长大的师兄。 周承胤当即上前挡在沈渐清面前,厉声道:“段逐风!你做什么!你怎么能对阿清动手!” 段逐风面若寒霜,周身的煞气几乎瀰漫了整个大厅,望向沈渐清的眼神也没有半点温度。 “我不想再听你多说一句话,现在就滚。” 沈渐清捂著右脸,气到冷笑,“让我说中了是不是?” “原本我就觉得奇怪了,你们是不是都以为我是瞎子啊?既然要藏就藏的好一些,露出那种痕跡是故意给我看的吗?” 江敘眉梢微动,抬手抚在颈侧,昨晚上睡前是亲昵了一番,没注意段逐风在这里留了痕跡。 还真不是故意的。 “沈逐风,你不觉得你自己很好笑吗?”沈渐清又唤起了段逐风原先的名字。 “我同你表明心意的时候,你恨不得离我八丈远,也要撇清关係,如今一转眼就同一个男人亲密到上床,那你先前对我的拒绝是什么?算什么?” “算不喜欢啊,还能算什么?” 江敘跳下书桌,面上没有半点生气,淡然道:“不喜欢就拒绝了,难道要看在你是师弟的份上,就算不喜欢也要跟你在一起吗?你可以喜欢別人,別人也有拒绝的权利,难不成他拒绝你,还犯了死罪?” “还有,你身边不是已经有人了,现在发出这种质问是想得到什么?” “难不成……” “你想谈两个?两个你都要?” 【神他妈想谈两个哈哈哈哈!】 “还是说,你其实更愤怒段逐风拒绝你,然后同別人在一起的这件事?” 江敘说著,朝周承胤投以怜悯的眼神,“那十二殿下现在算什么啊?你对师兄求爱被拒之后的代餐?” 周承胤:“……” 代餐他听不懂,但是代这个字他听懂了。 沈渐清拋出去的问题,被江敘接住之后换了个方式又拋回来,沈渐清却只有看向周承胤慌忙摇头的份。 “你不要听这个魔头胡说,他最擅长挑拨离间了!” 江敘弯起眉眼笑,“这话倒是没说错,我確实擅长,不过前提也是得有东西让我挑才行啊。” 盟主府的护卫上前驱赶两人,目的没达成,那两人自然不愿意离开,纠缠间动起手来,从大厅打到外面,护卫不敌,被打退。 周承胤站在院內,冷声说:“段逐风,我只给你一次机会,现在我们还能合作,事成之后井水不犯河水,今日你拒绝之后再相见,我们就彻底站在敌对面了。” 江敘敷衍点头:“嗯嗯嗯。” 沈渐清现在听见他的声音就跟雷达锁定似的,跟著放出狠话:“你不要太得意,有朝一日,我必会让你败在我霜华剑下!” 江敘闻言想了想,诚恳建议道:“嗯……不然你换个剑练练?” “霜华剑经过擂台检验,已经输得很彻底了。” 沈渐清无力反驳,一张脸气得铁青。 “行了行了,还是走吧,”江敘摆摆手说,“不然真要放狗咬你们了。” “段逐风,你当真想好了?” 周承胤贼心不死,又看向江敘,“你们的动向都逃不过锦衣卫的眼睛,撼动皇权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光是皇城军铁蹄就能將绝情崖踏平,若绝情崖与我联手,我可保证,他日绝不会对绝情崖下手。” “你话好多。”江敘抬手打了个响指,“放狗了。” 沈渐清不屑一笑:“这盟主府的人,除了你和我师兄,还有谁能拦的住我们?” 【笑yue了,你直接去掉两个最高分,有意思吗?】 【把俩最厉害的去掉,你在这指望有人给你放水,是不是有点离谱了。】 【你们居然真的相信敘宝嘴里说的狗是狗,我哭死。捂嘴哭.jpg】 【亮个相吧小宝贝——】 “嗷呜——” 第92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92(二合一) 低沉却不失威慑的虎啸在院里响起的时候,除了江敘和段逐风,其他人都愣住了。 沈渐清和周承胤双双瞪大了眼睛,明显呆滯了好一会。 直到虎子一个猛虎下山,直直地从屋顶上朝他们俯衝过去,周承胤才反应过来,一把薅走还没反应过来的沈渐清。 “你管这叫狗???”周承胤嘴角抽搐,再维持不住他身为皇子的翩翩风度。 话音落下,虎子张开大嘴,对著他们就是一声更大的虎啸,还伴隨著……不太清新的口气味道。 沈渐清没忍住:“yue……” 周承胤忍住了,但脸上的表情也是明显的一言难尽。 江敘喃喃道:“看来还是得刷牙。” 曾被按头用大木刷刷过一次牙的虎子:“!” “嗷呜——” 虎子不想,虎子拒绝。 沈渐清缓了缓反胃的感觉,回过神后,看著虎子的眼神都发亮,他自小就喜欢小动物,那些小动物大多也都会同他亲近。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狗啊猫啊,还有马。 他还是第一次瞧见活的老虎,身形庞大,威风凛凛的样子,看著比话本子上写的大虫还要威风得多! 不敢想像,若是他带了这样一只宠物走在街上,该有多么威风,多么惹人艷羡! 兽类都有灵性,断不会这样听从一个大魔头的话,定是江敘给它下了药! 哼,江敘这样的人,只会把这些凶猛野兽当做工具,怎么会在意它们的性命? 这么漂亮的老虎,应该生长於山林之中才是顺应天道,也不知道是遭了什么样的罪,竟落到江敘手里供他驱使。 他要解救这只可怜的猛兽。 沈渐清推了推环在腰上的手,周承胤不明所以,但还是鬆了手。 见沈渐清竟是主动往大老虎那边走去,周承胤连忙拉住他:“阿清!做什么?” 沈渐清回过头,脸上写满了自信:“放心,它不会伤害我的,如此有灵性的猛兽,不该成为贪婪人类手里的工具!” 江敘:“?”谁?你说我啊? 【……真是好久没看到这么纯种的神经了。哈哈他妈的.jpg】 【快快快,动作快点,我要看虎子给这小子一个大逼斗!】 【已经有画面了,笑死。期待地搓手手.jpg】 【这个万人迷不会以为他的万人迷属性对动物也有用吧。冤种流汗.jpg】 【啊这,给我整不会了。】 【就,挺好笑的。捂脸耸肩笑.jpg】 嗯…… 江敘不做评价,默默搭上了腰间的鞭子,已经准备好在虎子发飆的时候拉住他了。 就当是一场很有意思的滑稽戏表演,没有人出声阻止。 口口声声说在意沈渐清的周承胤也只是皱著眉由著他去。 护卫们屏住呼吸,目光纷纷紧盯著沈渐清之后的一举一动,看著他面带和善温柔的微笑一步一步往大老虎身边走去。 其实越靠近,沈渐清自己心里也没什么底气,甚至在对上那双迎著阳光,变成竖瞳看起来只有冷漠兽性的眼睛,生出几分后悔。 有那么一瞬间,他在想,到底是野兽,离得这么近,万一这只猛兽突然兽性大发,又或者是被江敘操控著发了狂,冲他咬来,即便不死,他也要掉一块肉吧? 可这么多双眼睛看著,台子也是他自己搭起来的,若这个时候他自己再露怯,打了退堂鼓,又是在江敘面前,岂不是顏面尽失?! 这样想著,即便是心生惧意,沈渐清也强忍著,让自己镇定下来。 自小他就很有小动物的缘分,隨爹娘一起去寺庙,那里的住持都说他纯善,山上的小动物亲昵他,也是因为感受到了他身上纯净和善的气息,只要保持这份纯善便可一生都平安幸福。 现在也是一样的。 “乖,別害怕,我知道你被人从自由自在的丛林带到人生活的地方,一定受了很多罪,一定吃了很多苦……” 阿虎歪头:“?”疑惑地看了江敘一眼。 这个小矮墩子嘰里咕嚕说什么呢?一句都听不懂。 【自以为善良的人,是不是都有一颗圣母心?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jpg】 【他不会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样子特迷人吧?佛祖扭曲脸.jpg】 【自信点,把不会去掉,这小子现在估计都觉得自己浑身都笼罩著光呢。】 沈渐清一点一点靠近,突然想起什么,从胸口拿出周承胤给他买的炊饼,扬起笑容,递到虎子面前,见虎子动了动鼻子,朝炊饼看来。 他惊喜起来:“你是不是饿了?我这里还有好多饼,要不要跟我走?” 江敘:“?” 这是直接明目张胆地当他的面挖起墙角了? 他还在这呢,一米八几的大活人,这是在干什么! “咳咳,”江敘抬手抵在唇边,忍不住开口,“沈少爷还真是孩童心性啊,喜欢什么就想立马得到,不过你是 不是忘了,我还在这呢,你这般诱拐虎子,跟拐小孩有什么区別?” 沈渐清掀起眼皮瞪他一眼,“它属於这天地间,才不属於你,我是不会让这样有灵性的生物成为你助紂为虐的工具的!” 江敘笑了起来,这笑意却不达眼底,声音透著些许凉意:“我似乎从没说过虎子是我的所有物,更没把它当工具使,看来沈少爷不仅性子像孩童般霸道,想像力也如孩童一般不著边际。” 话音落下,沈渐清表情微微凝固,顿了顿后,依然坚持自己的论点,“你不过是表面上会佯装罢了!私下里你是怎样 对待它的,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像你这样的魔头,根本不配將这样有灵性的大虎 圈养在自己身边——啊!” 沈渐清骤然失声尖叫。 变故就在那一瞬间,在他对著江敘嘰嘰喳喳的时候,眾人只听夹杂了一声低沉愤怒的虎啸,沈渐清的手臂便被虎子的大嘴一口吞了进去。 虎子听不懂眼前这个矮敦子在说什么,它只感受到了这个矮敦子对它的救命恩人展露出了明显的攻击性,它想让这个吵闹的矮敦子闭嘴。 被猛兽袭击的恐惧让他沈渐清瞪大了双眼,下意识出手反击,也不管什么肉饼不肉饼,和善不和善的了。 沈渐清丟掉肉饼,下意识反手掏出怀里用来防身的匕首,对著虎子的嘴,狠狠一刀扎了下去。 条件反射的快准狠,近距离操作,虎子猝不及防,吃痛后便鬆开了虎嘴。 从虎子突然张嘴攻击沈渐清,到沈渐清反击,前后不过几秒钟的时间,谁都来不及做出反应 沈渐清连忙后退,紧接著周承胤便是飞身过来,要对虎子出手。 江敘和段逐风的速度不比他慢,两人几乎同时起身,一左一右。 周承胤避无可避,即便是急速后退也不免吃了两掌,喉间品尝到了鲜血的味道,但为了不露怯,生生被他咽了下去。 “你们太不讲理了!”周承胤满脸怒意,“即便合作不成,为何还要伤人?” “哇,你这话说的,我们可真是比竇娥还冤枉了。”江敘嘆为观止,视线在院里扫了一圈,“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你们见过吗?” “没见过。” 院里的护卫摇头。 “之前没见过,今天算是见识了。” 沈渐清从极度的惊惧中缓过神来之后,愤怒开口:“江敘!无耻的人明明是你!你还不承认你把这只老虎当做伤人工具吗?” 他说著,举起自己被虎子咬住的那只手,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江敘正在查看虎子身上的刀伤,看著虎子嘴筒子上还在流血的伤口,他已经彻底冷了脸。 “藺某人今日也是开了眼界了,无耻之人意识不到自己的无耻,反过来责怪旁人,你这样的人,是不是在茅房里拉不出屎都要怪茅坑让你没有屎意啊?” 男人的声音由远到近传来,循声看去,就见一身著墨绿色贵气衣衫的漂亮男人缓缓落在院墙上。 紧隨其后是一身量与他相当,身著黑衣的俊朗青年。 “藺月华,你……”纪流云欲言又止,“你能不能文雅一点?” 藺月华挑眉,“某些人都不道德了,我还留著那点文雅干什么?” “话是这么说,可把……”纪流云顿了顿,“掛在嘴边,是不是不大好?” “纪流云!”沈渐清满眼失望地看著围墙上的人。 同一时间江敘也冷声高喊了一句。 “藺月华,过来!” “来了来了,急什么?”藺月华不紧不慢地跳下院墙,对上江敘面无表情投来的目光,默默加快了脚步。 受了伤的虎子对陌生人的靠近有些不安,喉间发出低沉的威胁声音。 江敘抬手抚摸,安抚道:“没事,他是大夫,別怕。” 他的言语间没有那么多修饰,安抚的动作也丝毫不见惧意,虎子受江敘的沉稳感染,也逐渐放下了戒心,容许藺月华靠近。 藺大夫打眼一看就下了医嘱:“问题不大,皮肉伤,用我给你的独门金疮药敷几天就好了。” 另一边,纪流云顶著沈渐清仿佛要吃人一般的目光,心里十分不自在,从他跟前走过的时候,也不知道要跟这个自小一起玩到大,曾经还动过心思的好友说什么。 “纪流云,你现在是也站到了玄月教那边吗?”沈渐清冷声问道。 纪流云的脚步顿住,转过头,眼神略微复杂。 他不明白沈渐清怎么会说这样的话,更不明白他为什么会下这样的结论。 “阿清,你变了好多。”沉默良久后,纪流云只能说出这样一句话。 沈渐清眸光微冷,扫了一眼站在江敘身边的沈逐风,说:“我真是不明白,明明变的是你们,你们却总是说是我变了。” “你到底明不明白,我从来都没有变过,是你们在接触到玄月教的人之后,统统跟中了邪一样,不分青红皂白的责怪我。” “刚才明明是那只老虎受江敘的命令攻击了我,你们却都在为那只畜生鸣不平?” 畜生二字一说出口,纪流云就敏锐地感觉到这里的气氛再度凝固起来。 风捲起落叶,江敘將金疮药拋给段逐风,一个闪身便来落到了沈渐清身边。 周承胤下意识出手,可还没等他拔剑出鞘,便被迎面而来的,如烈火灼热的掌风,一掌轰开。 这一掌用了十成十的力道,周承胤竭力抵挡,还是没能挡住內力如此浑厚的掌风。 而对江敘来说,仿佛只是抬手一挥那样简单,他抬手出掌的时候,甚至没有看周承胤一眼。 沈渐清被江敘突然展现出的攻击性嚇到了,瞪大眼睛看著来到面前的人,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你、你要干什么?” “江敘!你已经杀了我父亲,现在也要杀了我是吗?” 他色厉內荏,却不难看出是个怕死的。 “我不会杀了你,我只会以牙还牙。” 江敘冷冷地看著他,突然抓起沈渐清的手,“你管这个叫伤口?嗯?” 虎子只是想嚇嚇人,虽然含住了沈渐清的胳膊,最大的伤口却只是他手背上被尖牙划伤的一道口子。 “若不是你自作多情,自以为善良,打著要拯救虎子的旗號,贸然靠近,胡作非为,会发生这样的事?” “你以为事情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谁造成的?我吗?” “是你的愚蠢和自以为是。” “现在又不是你口口声声要拯救他,让他別害怕的时候了?” “你挥刀子伤害他的时候可没手软啊,那些话到底是真心,还是只是为了在所有人面前凸显你的善良,和我的邪恶,你自己心里有数吗?” 江敘一字一句加重语气,周身气势也隨著声调变化愈发凌厉。 沈渐清感觉脖子上仿佛也有一把匕首离他越来越近,只要江敘想,他便能手起刀落取走自己的性命。 这比猛兽袭击时的恐惧还要让人窒息,他或许能从虎口逃生,却不能从江敘手上逃生。 没有人能救他,这里恐怕只有段逐风的武功能与江敘一较高下。 江敘想要他的命,甚至都不用跟他打招呼,想拿便能拿了。 “你……你放开我!”沈渐清控制不住自己的恐惧,他不敢直视江敘盯著他的冰冷瞳孔,求助地目光看向院內其他各个方向。 周承胤被江敘那一掌击中,力量撞破围墙,吐了好几口鲜血,现在还没缓过来。 纪流云…… 跟他对上视线的瞬间,纪流云便冷淡地垂下了眼睛,藺月华双手抱臂在看热闹。 盟主府的护卫更不会保护他这样一个上门闹事的人。 如今有能力,也最有可能会从江敘手上救下他的,就只有…… 脖子上的手攥得越来越紧,呼吸困难让沈渐清涨红了脸,他努力抬起另一只手,朝著段逐风所在的方向伸去—— “师、师兄……” 曾经捨命跳崖都要救他的师兄,如今怎么可能不管他? 师兄不过是因为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生他的气罢了,眼下是他的生死关头,他不信师兄会眼睁睁看著他死在这个心狠手辣的大魔头手里。 若他真的死了,师兄恐怕也会后悔的吧…… 到那个时候师兄会看清江敘这个大魔头的真实面目吗? “师兄,我……” 心里其实一直都有你的位置。 沈渐清的目光一直恋恋不捨地朝著段逐风所在的方向。 “我不怪你……” 第93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93(二合一) 【……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你说什么?你有本事再说一遍呢?你不怪谁?你要怪谁?你想怪谁?你小子能怪谁?】 【你怪你马呢???你这他妈不是自己找的吗?】 “江敘!你放开他!咳咳……” 周承胤捂著胸口从地上爬起来,一步一个踉蹌地往沈渐清那跑去。 这一幕看起来颇有几分电视剧里主角生死关头,命悬一线的紧张感,还有几分苦情虐恋的意思。 而江敘,活脱脱就是那个破坏主角感情的大反派。 “段逐风!你还不出手吗?!” 周承胤边走,便对段逐风嘶吼道,“你当真要眼睁睁看著阿清死在这魔头手里?!” 破败的院墙,受伤的对象,无动於衷的竹马,还有打不过的他。 周承胤自觉他此生的狼狈都在今朝,而他也將永远记住今朝,不光是他,还有阿清受到的屈辱,他都会一一从这些人身上討回来! 盟主府院墙大开,里面打斗的动静,早已吸引了不少过路人逗留,打斗就算了,院里竟还有这样大一只老虎。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每一个人的眼神,每一句指指点点的话,都让周承胤更加感到窒息,感到顏面尽失! 比起周承胤的抓狂,段逐风的反应可以说是平淡。 哦不,他甚至可以说是没有反应。 他此刻正低著头专心致志地给虎子上药,自江敘出手之后,他別说看了,头都没往那边看一眼。 一心只有完成江敘交给他的任务。 而且,这大老虎受了伤耷拉耳朵和尾巴的样子,看著的確有些可怜。 那一瞬间,段逐风心里也是有气的,只是江敘先出了手,还把老虎的伤势交给他来处理,他才专注於江敘交给他的事。 他知道,江敘不会杀沈渐清,顶多就是让他长个记性。 其实段逐风也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沈渐清会逐渐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从前他那些三分钟热度,还有不顾別人意愿的帮助,段逐风也曾看在眼里,虽然有时候的確让人困扰和感觉到不適。 但不会像现在这样…… 发生在沈渐清身上的改变好像都是在他同江敘走到一起,剑指沈乾,与沈家剑庄彻底撕破脸之后。 若真是如此,那段逐风也没什么好说的,不管怎么样,他都会取走沈乾的性命,这是无法改变的结局。 沈渐清不能接受,他也没办法,他不可能为了这个师弟放弃段家的世仇。 更何况在这之前,段逐风也没觉得沈渐清对沈乾的感情有多深。 甚至,沈渐清还时常向他抱怨沈乾为了剑庄,眼里根本就没有他们这些家人,一心只有剑庄的荣辱。 他日后若是在江湖上闯出名號之后,定要造出一番自己的江湖势力,让沈乾看看, 这江湖上不是只有他一个沈家剑庄。 早年还发生过一件事,让沈渐清对沈乾更加不喜,沈乾曾在外面金屋藏娇,此事被沈渐清发现之后,还说过他寧愿没有这种父亲的话。 如今这份父子情深,实在没有说服力。 “呜……” 走神让手上失了几分力道,虎子发出抗议的声音。 段逐风回神,放轻动作,学著江敘试探著摸了摸虎子的脑袋,“我轻点。” 虎子:“?” 这下也没觉得疼了,只剩下震惊了。 一对虎眼瞪得滴溜圆,这个人类今天居然没有对它放冷气!还摸他的头! 这边气氛岁月静好,那边剑拔弩张。 周承胤不拋弃不放弃,再次被江敘一掌掀翻,冷冷扫他一眼,隨后手起刀落。 只听一声惨叫,惊走了停留在树梢上看热闹的飞鸟。 想像中命悬一线的感觉並没出现,沈渐清愣了许久,感受到了胳膊上的刺痛。 江敘:“我原本是想杀你的,但仔细想了想,你还是不配死在我手里。” “沈渐清,跟我叫板,你还不够格。” 江敘唇边勾起一抹邪佞的笑,此时此刻终於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一个魔教大魔头该有的邪气。 “你最好记住今天的感觉,下次再犯到我手里,就不只是皮外伤那么简单了。” “你……” “滚!” 一声压低嗓音的低吼嚇得沈渐清控制不住地抖了两下,下意识后退远离最大的危险源。 同时,半跪在地上捂著心口的周承胤也不得不认怂开口:“阿清,我们先走,以待来日。” “承胤!” 沈渐清像是现在才发现周承胤比他伤得更重,小跑两步到他身边,把人扶了起来。 这样『深厚』的感情让人嘆为观止。 江敘似笑非笑地弯了下嘴角。 这俩人身上的共同点其实蛮多的。 自信。 事到如今,他们仍然觉得自己能东山再起,所有阻挠他们的人都是坏人。 以及,他们终会站在顶峰。 个屁。 “江敘,段逐风。” 沈渐清红著眼,咬著牙开口:“我会永远记得今日,在我討回来之前,你们也最好一直记得!” 江敘閒庭信步走回虎子身边,查看段逐风药上的怎么样,闻言漫不经心回道: “你是什么很重要的人吗?” “赶紧走吧,別再赶不上高……回京城的马车。” “还有你身边那个,江湖不欢迎想要搅弄风云的皇室子弟。” 这句话提醒了围观的江湖人什么,纷纷开始对周承胤指指点点。 “皇室子弟滚远点!” “滚出江湖!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別妄想我们江湖人是皇室可以隨便利用的刀,当我们都是傻子不成!” “当年的段庄主就是太过信任皇室,才被人利用了个乾净,最后还被吃得连渣都不剩,你们这些喜欢玩弄心计的皇室贵族,我们江湖人可沾不起一点,趁江湖还没下追杀令之前,赶紧滚!” “沈乾生的儿子还真是像他!当爹的给皇室做刀子,当儿子放著自家剑庄不管,上赶著往皇室跟前凑,难道还真以为自己日后能当个皇妃不成?” “真是让人笑掉大牙了!寻常女子尚且不能踏入皇室大门,更何况是一男子?” “只怕回头也落得个被人吃的渣都不剩的下场!” 如今九霄山庄灭门乃皇室所为,早已传遍了大周朝各地,现今说起这些事也没人避讳。 法不责眾,更何况是大周朝上下? 他周显可堵不住悠悠眾口,不然也不会在朝堂上日日发火,责问各地官员,还斩杀了许多他认为办事不利的当地官员。 周承胤还在江湖人中间这么活跃,和上赶著討骂没什么区別,沈渐清看不清局势,他这双眼睛也看不清事情的严重性。 他只觉得眼下流言对老皇帝不利,对他谋夺皇位却是有利的,压根不知道他的头顶已经悬了一把剑。 一个重伤,一个武艺平平,谁都打不过,两人只能顶著四周江湖人的指指点点,在眾生唾骂中离开盟主府范围。 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便是如此。 “呀!那是什么!怎么还有一只老虎!”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了这样的声音,夹杂著的还有低沉的虎啸。 江敘一惊,隨即想到什么,和段逐风对视一眼,同时大步往院外走去。 虎子听见熟悉的声音,原本耷拉的耳朵立马竖了起来,眼睛也亮了,著急忙慌跟上江敘和段逐风的步伐,急得四条腿各跑各的。 跨过之前被江敘打坏的院墙,又撞倒了一些,让本就摇摇欲坠的院墙更加雪上加霜。 阿花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突然拦住了沈渐清和周承胤,张开虎嘴就是一声怒吼。 之前已经被虎子嚇过一次的沈渐清猝不及防再次和大老虎近距离接触,竟是瞪大眼睛,直挺挺地被嚇晕过去。 砸进周承胤的怀里时,后者面色痛苦扭曲了一瞬,前不久才吃了江敘两掌,沈渐清这一下险些再给他干出一口老血。 前有猛虎,后有仇敌,怀里还晕了一个。 周承胤这下是真满头大汗了。 【善战的虎,脆弱的夫,和受伤的他。】 【坏了,让我磕到一对兽兽了,这是能说的吗?】 【可以可以,大家都有嗑到啦!】 【谁懂啊,平时嫌弃,关键时刻护短的漂亮老婆,谁能不爱,你们看看虎子那个不值钱的样子哈哈哈!】 【何止是不值钱,估计这会都是它虎生巔峰了哈哈哈!】 江敘看清眼前的状况之后也不著急了,反而饶有兴趣,察觉到身边来了个庞然大物,他低头看去,抬手摸了摸虎子的头。 “高兴坏了吧?” 虎子目不转睛盯著阿花,敷衍地抬头蹭了蹭江敘的掌心算是回应,身后粗长的尾巴甩来甩去,既高兴又担心。 江敘见状笑意更深。 虎子是跟著他一块离开山谷的,走时阿花並没出现,虎子以为阿花不跟他走,那时还失落了好一阵。 可后来的路途中,它嗅到了阿花的气息,在丛林中等到了缓慢走近的阿花。 虎子对山谷之外的一切都很感兴趣,阿花性子则內敛高冷许多,更喜欢將自己藏在山林之间。 来到沧州之后,虎子按捺不住好奇,跟来了盟主府,不过也只有夜深街上无人的时候,江敘才会带著它上街溜达。 虎子渐渐习惯,犯懒不想打猎的时候,白天也会在盟主府里待著,被江敘叮嘱不能出门才老实。 一直到今天被沈渐清找上门,它才现於人前。 谁都没有想到,阿花居然悄无声息地跟来了沧州,发觉虎子受伤,更是不再隱藏,现於人前也要为虎子报仇。 一只性子高冷傲娇的老虎,还真挺可爱的。 周边人群看著虎子出现,纷纷往后退,对这种平时只能在话本子里『见』到的猛兽,他们是既嚮往又害怕。 同时又忍不住对江敘投去钦佩的眼神。 这玄月教教主当真厉害,除却武艺高强之外,竟还能驯服此等猛兽为自己所用。 沈渐清此前大声控诉江敘是將猛兽当做伤人的工具,可他们瞧著这两只猛虎的一系列行为也不是江敘授意的啊。 阿花察觉到虎子的出现,抬头朝江敘这边看了一眼,俯身隨时准备攻击的动作丝毫没有懈怠。 周承胤与之对视,喉结紧张地滚动,还要顾著怀里晕倒的人,神经万分紧张。 直到江敘淡淡的声音传来:“阿花,回来吧,我方才揍过他们了,咬了他们,別再脏了你的嘴。” “呜呜……”虎子低声附和,喉间发出呜呜的颤音,呼唤阿花回来。 装晕的沈渐清险些被江敘这句话气到垂死梦中惊坐起,咬著牙克制住了自己。 眼下这种难堪的情况,除了晕过去,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可以逃避了。 只盼著再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到了安全的地方。 阿花仍旧盯了周承胤他们很久,才不紧不慢地踱步从他们身边走开,行走间,那对威慑感十足的虎瞳仍然落在那两人身上。 仿佛只要周承胤有任何动作,它都会直接衝上去咬断周承胤的脖子。 眾人屏住呼吸,看著那只浑身都散发生人勿近的危险气息的老虎缓步往江敘身边走去。 比起他们的紧张,江敘整个人閒適鬆弛,像是在自家客厅一样,一只手甚至还搭在他旁边那只老虎的脑袋上。 那样凶猛的猛兽,竟也就老实乖巧地蹲坐在江敘身边,安静地像只猫似的。 这一幕实在令人眼界大开,无法用言语来形容高大猛兽和昳丽青年靠在一起,给他们带来的震撼感。 一只猛虎便已让江敘气场十足,那种只能仰望的感觉,在另一只老虎走到江敘左手边停住,冷冰冰的兽瞳又一一从他们身上扫过时,直接达到了顶峰。 两只猛兽伴在长相漂亮夺目、气质超凡的年轻男人身边,像两只守护神兽一般。 而在他们身侧,还默默站著一个清俊挺拔,如古井深潭般沉稳的冷峻男子。 这样一幅画卷印在所有人脑海中,一直到很多年后,都还清楚地记得。 【艹,这个画面直接给我爽到天灵盖起飞!!!!】 【虽然但是,楼上姐妹你的形容词也给我笑到嘴角起飞了哈哈哈!】 【我是土狗我爱看!试问谁小时候没有幻想过自己身边有这么两只神兽,和一个爱你的大帅比啊啊!】 【(举手)我不仅幻想过,我还每天晚上睡前给自己编大女主小说,嘻嘻。让人怪不好意思的.jpg】 第94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94(二合一) 离开人群包围的是非之地,周承胤鬆了口气,隨即又皱起眉,露出吃力的表情。 沈渐清到底是个成年男性,平日里便罢了,抱两步去床上,毫不费力。 今日他不仅受了伤,还抱著人走了这么远的路,不免有些支撑不住。 周承胤提起一口气,捏了捏沈渐清的腰:“阿清?阿清,醒醒。” “……嗯?”沈渐清悠悠转醒,缓缓睁开眼,睫毛轻颤,闭眼太久,他的视线还真有些迷茫了,“承胤?我们现在在哪?” 最重要是有没有远离江敘那个可怕的大魔头。 他是真怕了,江敘是个疯的! 只要他江敘想,定是什么事都能做出来的! 眼下他的实力还不能与这个魔头抗衡,只能暂时避其锋芒,如承胤说的那样,以待来日。 “承胤!” 沈渐清突然抓住周承胤的衣襟,“我要习武!我现在就要习武!” 周承胤猝不及防,痛感席捲而来,直衝天灵盖,那一瞬间眼前都是一片漆黑,强忍著才没有痛呼出声,但也不免溢出一声闷哼。 手上紧绷了许久的力道也突然鬆了下来。 这下轮到沈渐清猝不及防了,咚得一声沉沉摔到地上,痛到泛起泪花,“承胤你……” 周承胤忍著內伤的疼痛,蹲下身查看沈渐清的情况,“对不住,一时失手,摔疼没有?” 沈渐清委屈地將手递出去:“你说呢?” 周承胤道:“都是我的错,回去让我看看摔成什么样子了。” 沈渐清:“流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著这种事!” 周承胤嘆了口气,他现在这样还能想什么这种事,这伤最少也要將养个半个月。 回去之后还要想新的对策,既然江敘他们敬酒不吃,那他就只能独自谋划大业了。 只希望到时候江敘他们不要后悔。 周承胤冷了脸,將沈渐清从地上拉起来,准备唤人准备马车,突然察觉不对。 他平日出行身边看似没有人跟隨,实则都有暗卫,只是无人察觉罢了。 方才闹出那样大的动静,暗卫们都没出面,是都不想要性命了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不对劲。 周承胤隱约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捂住沈渐清的嘴巴,让他保持安静,想法子混入街道人群之中,消失影踪。 再回客栈已是天色昏暗之时,好在留守客栈的护卫仍在。 “这里不能待了,我们连夜走。”周承胤吩咐道,“立马收拾行李,再去准备几套寻常人家的衣衫。” 他手下暗卫虽然不解,还是领命照做。 沈渐清却十分不理解:“为什么?我们现在就回京城吗?” 周承胤表情凝重:“阿清,我们恐怕不能去京城了。” 他在江湖上结的仇家只有段逐风和江敘。 江敘想杀他隨时都可以,方才就有许多机会,没必要大费周章从他身边的暗卫下手。 段逐风就更不会了,姓段的甚至都不想跟他们纠缠。 如今流言四起,周承胤能想到的,想取他性命的势力,就只有京城了。 他那些手足兄弟们,想必也已得到消息,知道他接了父皇的秘密任务,想趁这个机会让他死在宫外也未可知。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沈渐清追问,“不去京城还能去哪?去剑庄吗?那我爹的尸首怎么办?我娘还在剑庄等我。” “如今天气炎热,长途跋涉带一具尸体在身边想来也不合適。” 周承胤心中升起几分不耐,克制著没在面上表达出来,他开口打断沈渐清的喋喋不休。 “阿清,这些都不是你要操心的事,你只要乖乖待在我身边就好。” “你爹的尸首,我会著人妥善安排好,別想太多。” 他语调温柔,眼里也写满了真诚,好像只要有他在,就算是天塌了,都不用他来操心。 沈渐清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好。” 他乖乖靠进周承胤的怀抱,並不知道旁边的暗卫心思各异。 虽然主子承诺了会安置好沈乾的尸身,可从沈乾死后,他们可没接到过这样的命令。 那位曾经威震一方的天下第一剑,如今恐怕都烂在乱葬岗了,手脚有没有被野狗调去吃都未可知。 暗卫们心中胆寒,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 主子面上对沈少爷这般温柔,背后却还是会欺骗他。 安抚了一会沈渐清的情绪,周承胤也重新整合了一下自己的思绪,他改变了主意。 “不能连夜走了,夜间目標明显,武林大会结束,这几日逗留在沧州的武林人士都会启程离开,明天我们隱藏身份出城。” 暗卫其一问道:“那出城后去哪?” 周承胤眯了眯眼,烛火下他的表情看起来晦暗不明。 “去昶州。” 暗卫们对视一眼,心中一惊。 主子要亲自去昶州!等了这些年,这一天,终於要来了吗? 夜深。 周承胤没有睡意,在床上辗转。 他翻过身看著沈渐清无忧无虑的睡顏,无声嘆了口气。 这浑水蹚的,怎么偏偏就招到了江敘呢? 沈渐清被他弄醒,睡眼惺忪地揉著眼睛,“承胤,你睡不著吗?” 周承胤嗯了一声,无奈地想,这不是很明显吗? 被子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沈渐清挪到周承胤怀里,主动伸手抱住他。 “你有心事,是在想江敘和师兄吗?还是別的?可以说给我听听。” 提及段逐风,周承胤的脸色不大好看,纠正道:“你现在还要叫他师兄吗?” 沈渐清吐舌:“习惯了,往后不会了,我跟他,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他本该姓段,更不该出现在我们沈家。” 他嘆了口气。 周承胤却无心安慰他,他心里確实想著其他的事。 他在昶州的势力藏了这么些年,一旦动了,便再也没有回头路,且只能一击即中,否则便是满盘皆输。 他在昶州只有五千私兵,拿下昶州城便能再多五千守城兵,可军需是个问题。 这些年他绞尽脑汁,勾心斗角弄到手的钱几乎都投到了昶州豢养私兵。 他看中昶州便是因为昶州偏远,且山脉眾多,在深山里养一批私兵不会被发现,有好处便有弊端。 昶州穷苦,即便他的人拿下昶州城,也未必能弄到造反所需的银钱支持。 他寻找龙图腾更主要的原因,便是想要图腾指引的宝藏,用来购置军需。 提起这个图腾,周承胤就头疼。 这些时日琐事眾多,沈乾和傅鸿接连倒台,竟是完全失去了龙图腾的消息。 至今为止他得到的,龙图腾最后出现的消息还是在沈渐清那里,可他偏偏坠崖后失忆,连对图腾的记忆也没有了。 周承胤想,若一直没出现,会不会还在沈渐清那里? “阿清。”他出声唤他。 沈渐清从他怀里抬起头,迷迷糊糊:“怎么了?” 周承胤问:“那张图腾,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你头上的伤早已恢復,现在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吗?” “图腾……” 沈渐清紧皱眉头,用力回想,还真有一些画面在他脑海中浮现、闪过。 有一个老乞丐,临死前將图腾交给了他。 然后…… “后来呢,你坠崖的时候,图在你身上吗?在我救你之前,有没有別的人出现过又离开?” 沈渐清顺著周承胤的话语引导回想。 “没,没有,我一醒来就只看到你,那图腾,我心里觉得是重要的东西,一直贴身收著,后来……” 他闭上眼睛,眼前又隱约闪回了一些画面,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但对失过忆的他来说都像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图,好像就在他的衣服里,伤好之后他问伺候他的人討要了自己的衣服。 衣服被树枝划破,已经不能穿了,但那是娘亲手缝製,他不能扔掉,於是收了起来。 再之后,周承胤给他买了好多新衣服和新鲜玩意,他有了装自己物品的箱子,那件旧衣就逐渐被压在了箱子底下。 “你等等!” 沈渐清灵光一闪,突然掀开被子衝下床,连鞋都顾不上穿,往外间跑去。 周承胤心生期待,连忙跟上。 半夜里翻箱倒柜,终於—— 他们在沈渐清旧衣的暗兜寻找了那张江湖上流传已久的龙图腾。 並不知道有一双眼睛,同步將他们的喜悦收入眼中。 江敘勾唇一笑,去吧 ,去寻宝吧。 图腾上给他们的路线不是直接从绝情崖跳下直达谷底的最快路线,而是段九霄为了防止不正確的人拿到藏宝图,制订的弯弯绕绕路线。 等周承胤带人千辛万苦找到地方,就会崩溃的发现,他直接上绝情崖然后跳下去,再赶一段路程就能直达宝藏。 崩溃过后就是,来都来了,只要寻到了他想要的宝藏都不算亏。 然后再费时费力地让人搬空段家的衣冠冢,带著那些金银財宝暗中购置军需。 那时周承胤就会二次崩溃,因为他会发现,他耗费人力物力,辛辛苦苦搬运的宝藏其实都是一些刷了金漆破铜烂铁。 不仅如此,最值钱的竟然还是铜铁,因为那些假財宝里面甚至还有石头块。 再然后周承胤就会因为耍人,和黑市卖家產生矛盾,想必又是一番狼狈景象。 经过这一系列事情,当周承胤缓过来的时候,大周朝的天,应该早就变了。 “行李都收拾好了吗?明天一早就要出发了。” 段逐风擦著头髮,从外间迈著大步走了进来,高大挺拔的身影倒映在屏风上,隨窗口摇动的烛火摆动,影影绰绰。 一进屋他的视线便暗了暗,落在江敘趴在床上来回摆动的小腿上。 褻裤宽鬆,江敘这样翘著脚趴在床上,两条肌肤白皙的小腿被昏黄烛光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光泽细腻得像出窑的白瓷一样。 江敘的白不是那种病態的白,透著点养尊处优的意思,小腿上的皮肉看起来也不是那种松松垮垮的软,充满力量感。 段逐风会一直记得那双漂亮的腿,圈在他腰上,和踹在他肩上的力道。 他很喜欢江敘肌肤细腻温热的触感,每当那个时候他总会伸手圈住那漂亮又精致的脚踝。 用常年握剑的粗糙指腹去感受江敘养尊处优的细腻肌肤。 他也记得,脚踝上有一个地方,会让江敘变得敏感。 受不住了便会抽回去,而后再用力抬腿朝他踹去。 这样的结果就是,他们会打起来。 又何尝不是一种奇怪的情趣呢? 脑海中闪过那些如蜜糖甜蜜的画面,段逐风忍不住浅浅微笑起来。 原本稍显冷峻的脸庞,像一朵柔软的云朵从天边坠落,融进湖水,將一切都变得柔和。 江敘对段逐风的了解已经到他一个动作便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的程度,瞥一眼他笑得这么荡漾,眯了眯眼,说:“你也知道明天一早要出发啊,大晚上的洗完澡,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东西?” 段逐风放下棉布,轻咳一声,摸了摸鼻子,没好意思说话,也没好意思否认。 他確实是,没控制住自己的脑子。 段逐风走到床边坐下:“只是想想。” 江敘哼笑一声,翻过身靠在拔步床头,捏起床幃上的穗子把玩。 白到可以看见青筋脉络的脚尖,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段逐风后腰处,在男人的腰眼上用力压了压。 段逐风表情微变,眉梢轻轻动了动,墨色的眼眸隱含暗光,落在江敘身上,大手也探到身后抓住某教主作乱的脚。 男人嗓音低沉而缓慢地说:“你既然也知道,就別撩拨我。” 说著,他收拢指腹,不轻不重地用力捏了捏江敘的脚踝,带著警告的意思。 江敘挑了下眉,利索地收回脚,往床里衣一滚,闭目言简意賅道:“行,那睡觉。” 这般乾脆? 段逐风望著突然变的空空如也的掌心愣了愣,眼里闪过一抹可惜,隨即无奈摇头,起身熄灯,不一会又回到床上。 又过了一会,男人侧躺,往前挪了挪,把人圈进怀里,手也抓住了江敘的手腕,不再空空,这才满意地闭上眼睛睡觉。 “……热。”江敘发出抗议,试图往前逃离身后的热源。 “我不热。”段逐风紧跟上去。 江敘:“你不热我热。” 拔步床里沉默了一会,段逐风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了。” 江敘感受著突然变凉的后背,哭笑不得。 大热天为了抱他睡觉,连內力都用上了,这人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又过了一会,江敘忍无可忍:“段逐风,你……到我了。” 段逐风默了默:“……不用管。” 江敘:“……突然有点怀念在绝情崖谷底恪守礼数的段盟主了。” 段逐风低头埋进江敘后颈,闷声说:“那是沈逐风,不是段逐风。” 江敘:“?” 6 。 第95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95(二合一) 沧州的一系列事都安排好,段逐风让盟主府从前的副手暂时管理事务。 其实除了武林大会这样的重大活动,盟主府大部分要处理的事都不复杂,说白了也就是些门派之间的纷爭矛盾。 再有就是江湖人之间的一些仇杀、冤案。 毕竟江湖人江湖事,都有自己的一套规矩,官府不好插手。 从沧州到京城,快马加鞭昼夜不停最少也要四天,考虑到时间没那么赶,夜间都用来休息,白天赶路。 第八天,江敘他们隱瞒身份进了京城。 民间仍旧流言不断,即便是皇帝也无法杀尽天下人。 周显被连日的骂声气得不轻,到底也是上了年纪,每天这么气血攻心,已经病了有几日,他便是再不想,也只能让太子著手代理朝政。 但他又害怕太子趁他病要他命,病倒在龙床上,防备心反而更重了。 虽说是让太子代他上朝,可各部官员们呈上来的摺子,周显都是让太子来到他床边读给他听,再由他自己口述,让太子批阅。 除此之外,锦衣卫这样的特殊机构,周显更是不会让太子触碰到一点,仍然强撑著精神自己亲自和严书对接。 这样强撑精神的后果就是病情加重。 太医院每天侍奉御前都是战战兢兢,有心劝说周显保重身体,切莫劳心,可周显压根不听,还反过来责怪太医院无能。 这几日他听奏摺的心思都没有了,甚至思绪飘忽,太子读完摺子他都记不住方才听到了什么。 即便心中不想,最后批阅奏摺的时候,也逐渐让太子去给意见,他知道一下即可。 锦衣卫送来的情报也没一个让周显省心的。 派出去寻找段逐风踪跡的人全都折在了到达沧州之前,不管是士兵还是暗卫,都敌不过那群武功高强的江湖人。 再之后更是直接失去了段逐风的消息,只知道人突然不在沧州了。 但具体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沧州,锦衣卫探查不到。 再有就是全国各地官员封锁悠悠眾口的进度,可以说是完全没有进展。 除非杀鸡儆猴。 但滥杀百姓可不是小事,下面有请示的意思,周显已经被这些声音逼到精神崩溃,竟是强撑著身体上朝,直接下了杀令。 周朝上下,但凡有人说起九霄山庄往事,对皇室大不敬,罪可诛九族! 这样荒唐的决策与昏君无异,朝中上下顿时一片譁然,没有一个同意的。 纷纷劝说周显应当做的是平息民愤,还有边境动盪不安的问题,这些都远比处理那些流言重要。 太子和丞相在朝堂上对视一眼,竟是应承了周显的旨意。却是阳奉阴违,明面上安抚周显罢了。 待周显撑不住被轿撵抬走之后,太子便与朝臣解释了他的用意。 按理说这算是欺君大罪,可朝野上下谁都知道周显命不久矣,往后大周朝的天下,除了太子继承大统难道还有更合適的人选吗? 太子如今不过是明面上没有登基, 但与真正坐上那皇位,也就差周显两腿一蹬的事了。 於是,所有朝臣都明白了该怎么站队,不约而同地对周显阳奉阴违,给他编造了一个杀尽天下刁民的谎言。 周显怎么也不会想到,就连他最信任的锦衣卫也参与其中。 他躺在华丽的龙床上,病得昏昏沉沉。 都说人死之前,脑海中会浮起一幕幕的走马灯。 今夜,周显喝了太医院重新调配的安神药,难得的安然入眠。 可没多久,他便开始做梦。 他梦到了段九霄,梦到了一张张沾满鲜血的脸,还有一双双朝他伸过来的手。 周显知道,这些都是段家人。 他们在朝他索命。 他怕极了。 那些鬼魂张著血盆大口,一个个爭先恐后地朝他扑过来,仿佛要將他拉进地狱。 周显惊恐万分地睁开眼睛,从噩梦中醒来,他张嘴大口喘著气,好像下一刻就会因为呼吸困难晕厥。 这样的画面,从那些流言蔓延的时候,就开始频繁出现在他的梦里了。 便因如此,他不得安眠,成日提心弔胆,即便是白天,他的眼前都能隨时隨地出现一个浑身沾满鲜血的人,站在宫殿的角落。 那鬼魂一句话都不说,就这么瞪著充血的眼睛看著他。 有时是一个,有时是好几个,有时甚至是一排。 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常见。 就这样白天黑夜地折磨,周显他终於病倒在他辉煌的殿宇之中,再没能从龙床上起来。 也没有任何一味安眠药能缓解他的梦境。 这样的噩梦做多了,周显也逐渐习惯了。 今夜和往日一样,没什么不同,都是一样混乱的噩梦。 周显缓过神,仍在大口喘著气,呼吸声嘶哑,像老旧风箱,费力地转动摇杆也只能进去一点点风,还伴隨著零件老旧的吱呀声。 帝王寢宫太过空旷,安静到只能听见他喘不上来气的呼吸声。 周显看著窗前昏暗的烛火,又看了看悬掛在床幃上的平安符。 那是他特地请来京城出名高僧开光,又诵经祈福,亲手掛在上去的。 盯著看了一会,周显冷笑,突然起身用力扯下平安符,他想狠狠扔在地上,可只是起身扯下这枚平安符就几乎用尽了他所有力气。 平安符被不远不近地拋在地上。 周显又开始大口喘气,他俯趴在床上,往宫殿角落看了一眼,冷笑:“有本事你们就来啊!” “想必你们成了恶鬼也做不了什么,朕扔了这没用的东西也不见你们做什么,你们便是死了也不过是一群无用的鬼魂!” “朕,是绝对不会被你们这样的伎俩害死的!” “待朕斩杀了那些刁民,这世间就太平了,你们还是早早往生去吧!” “活著的时候段九霄就没玩过朕,难道他死了就能吗?” 周显加重语气,却因情绪太过激动接连咳嗽,青黑了许久的脸色终於见了点红润。 “能啊,怎么不能?”一道轻飘飘的声音从大殿上方传来,在寂静又空旷的夜色中竟透出几分縹緲空灵的感觉。 更像来自鬼魂了。 周显瞪大眼睛,再不见方才的囂张,下意识伸手去勾被他扔了的平安符,却一个不慎翻身跌落在龙床下。 “谁!?” 他惊恐万分地环视殿宇,试图找出装神弄鬼的人,手里紧紧攥著那枚平安符,妄图给孤立无援的自己汲取一点安全感。 “出来!別装神弄鬼!朕不怕你!” “是……吗……” 轻飘飘的声音不知道从哪个方向飘来,传入周显的耳朵,他转头,眼前突然闪过了什么。 速度快极了,他只能瞧出是一抹白影,身后似乎还有黑髮飘飘。 是实体。 “来、来人!” 周显手脚从地上爬起来,惊惧万分地往殿门方向跑去。 “来人!快来人!护驾!护驾!” 夜色浓厚,靠近之后,周显才终於发现门外根本就没有人影。 平日里那些里三层外三层的护卫,在这个时候竟全都消失不见了。 这让周显更加相信是鬼魂作祟,他伸手推门,门栓却动也不动,像焊死了一般。 “朕……朕不怕你!你有本事就现於人前,让朕瞧瞧你到底是哪路的鬼!” “这些年朕手上的血只多不少,朕身上的煞气只怕比你这妖魔鬼怪还要重!” “朕、朕是天子!朕有真龙护体!你们这些鬼有本事就滚出来!” 隨著殿內的沉默,恐惧也被无限放大,周显早已乱了阵脚,这会都不用江敘多做什么,他自己的脑补就能把自己嚇死。 无尽的寂静中,空气里突然多了些不怎么好闻的气息。 同时响起的还有淅沥沥的水声。 “嘖。”江敘皱眉嫌弃,往身旁瞥了一眼。 一条染了淡淡檀香味的帕子递了过来。 段逐风隨身带手帕习惯的好处,在这个时候就体现出来了。 “一代帝王胆子竟然这样小,被嚇到尿裤子,传出去只怕更要笑掉世人的大牙了。”江敘嘲讽拉到满点,“不然,我现在出去把你那些护卫叫进来?” “住嘴!!!”周显彻底崩溃,声线甚至染上了几分沙哑哭腔,哪里还有半点九五之尊的样子? 可如今却没有一个人会怜悯他。 叶樊站在殿外,听著周显崩溃撕裂的声音,面上没有任何表情,眼里一片冰冷。 他身边还站著一个身穿明黄色蟒袍的年轻男人,这便是如今执掌朝政的太子殿下。 今夜发生的一切,这位太子全都知晓,更有他从中推动的手笔。 叶樊侧头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突然笑了一瞬。 到底还是周显的种,骨子里都一样冷血。 为了皇位,骨肉血亲都算不得什么了,在这皇城里活下来的,没有一个人手上是乾净的。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咳咳咳……” 周显体力明显不支,咳著咳著就瘫倒在地上,看著只有出气的劲,没有吸气的劲了。 “你不是鬼,你是人……” “你是段家的人,能摸进皇宫,你很厉害,可再厉害又怎样?” 周显反应过来,冷笑:“就算你杀了朕,你也逃不出这重重宫闈。” “是么?” 这次出声回应周显的不是江敘,是段逐风。 没想到还有一个人在,周显愣了愣,比方才那道隨意的青年声音,这道声音更沉一些,也让他想起了一位故人。 “你……你是段九霄的孙子吧?” 周显说一句话就大喘气一下,眼皮也已经耷拉下去,没有多少力气支撑起来。 段逐风没回答他这句话,轻轻跃下,从黑暗中渐渐显出高大身形。 周显这才掀起眼皮,眯著眼睛仔细打量著段逐风。 “除了身量,其他的,你不是很像你祖父,性子也不大像,比起段大哥冷了一些。” “但……” 周显顿住,不再往下说。 他不想承认,段逐风周身气势比他任何一个皇子都强势。 段九霄得了个好后代。 这人,连死了这么多年都能贏过他。 他怎么能甘心? 不过好在,这万里江山是他的,待他死后,一定会下令要不惜一切代价剿灭段家后代。 想到这,周显的心情又好了一些。 “即便你不来,朕也是要死的人了,你若要报仇,朕这条命便隨你拿去,好歹朕也过了四十多年的安稳日子,不比我那英年早亡的段大哥,你说是不是?” 他掀起苍老的眼皮,眼中透露出明显的疲態,眼球浑浊,明显一副大限將至的样子。 “都要死的人了,嘴还挺硬。”江敘说话可不客气,“回头盗墓的撬开你的棺材恐怕还能看到一张嘴。” “你放肆!”周显憋著一口气怒吼,“朕乃九五之尊,岂是你这种市井小民能隨意侮辱?!你报上名来,朕要诛你九族!”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江敘是也,江敘的江,江敘的敘。” 江敘唇角一扬,温柔又贴心地问:“记住了吗?老东西?” 周显这辈子没遇到过张扬成这样的人,险些没气撅过去。 江敘旁边的弹幕频道飘过一片哈哈哈哈哈。 【老东西,笑不活了!】 【我觉得还能更亲昵点,你们觉得老不死的,这个称呼怎么样?】 【不行,他得死。】 【用最温柔的语气说最囂张的话,敘宝我真的太爱了!!!】 【退一万步来说,主播就不能跟我结婚吗?对手指.jpg】 【姐妹你……退的好像有点多。嗯……小猫.jpg】 周显缓过气来,刚要说话,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 江敘这名儿听著耳熟。 “你、你是……” “系啊系啊,”江敘弯起眉眼,笑得甜甜地点头,“系我啊,我就是那个传说中杀人不眨眼,半夜饿了让后厨给我做人肉包子和人血汤吃的玄月教大魔头啊~” 气氛烘托到这了,周显紧张到频频吞咽口水。 嘴上说著自己已经活够了,不怕死的人,这会身体后退,呈现出明显的怕死模样,甚至有些后悔刚才对江敘放狠话。 谁能想到如今的武林盟主会跟一个魔教教主搅和到一起,段逐风连復仇都带著他。 见周显害怕,江敘心里恶趣味横生,迈步上前一点一点靠近,没等再进一步,却突然被拉住胳膊。 段逐风的声音传入耳中:“別离他太近。” 这话听著像是怕江敘沾上什么脏东西似的。 曾被无数女人爭夺宠爱的周显嘴角微抽,他哪里受过这样的贬低? 等等。 周显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来了精神,笑了起来,开口: 第96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96(二合一) “段家只怕是要绝后了吧?” “看来段大哥想尽办法留下的这一丝血脉,好像是白费功夫了啊!” 周显如今就像是掉进湖里孤立无援的人一样,他看到什么就抓住什么,哪怕不能解救自己於困境,能让他舒服点都是好的。 “朕的皇子公主无数,即便今日死在你手下,我大周朝也永远不会灭亡,朕的血脉更能永远流传下去!” “段九霄啊段九霄……” 周显仿若陷入一种癲狂状態,精神也有些恍惚了,那几句话顛来倒去地在嘴里反覆说。 “朕打下来的天下,会永远流传,会一直在周家人手里。” “段家,呵……覆灭了就是覆灭了,哪里还有什么家族荣光可言?哈哈哈哈!” 段逐风忽而上前,抽出背在身后的九霄剑,挑起周显肩头的衣裳,將他抵在门上。 他突然笑了,“家族传承?血脉传承?” “这些都有什么用?周显,你以为单凭我们两个,是怎么做到不惊动训练有素的皇城禁军,和你身边那些锦衣卫暗卫,直达帝王寢宫的?” 周显突然停顿,面上的表情也缓缓僵住。 自他的病越来越重,宫里宫外的事几乎都交给了太子处理,他也知道这江山迟早也是太子的,所以也渐渐妥协,放权。 段逐风这些话的意思…… “不!不可能,你胡说八道,太子为何要这样做?!” “这天下迟早是他的!朕早已放权要將这江山交给他了!他不可能跟你们这些大逆不道的人搅和到一起,他犯不上!” “你確定你是真决定把江山交给太子了吗?”江敘抱臂站在一旁开口,“据我所知,你的床榻边一直藏著一道空白圣旨。” “周显,像你这样的人,其实对谁都没多少信任。你谁都不信,你只信你自己。” “用尽手段得来的江山,你怎么会甘心就这样交给自己的儿子?” “一想到太子登基,你心里会不平衡吧?是不是还会想,你在战场上廝杀换来的江山,怎么你的孩子什么就不用做,便唾手可得坐上了那皇位呢?” 周显阴沉著脸不说话,过了好一会才开口:“太子既然想平稳接手朕的皇位,就该知晓该怎么顺从朕,而不是大逆不道地参与弒君。” “只要他听话,朕自然会在宾天之前毁了那道空白圣旨!” “顺从?这世上可不是人人都要围著你转的。”江敘讥讽著摇头,“罢了,多说无益。” 他看了段逐风一眼,后者接收到眼神信號,长剑突然出鞘。 周显失声惊叫,本以为就此命丧黄泉,却不想剑气只是划破雕花木门,在夜色中,他看到了自己的儿子。 段逐风不带一丝感情的冰冷声音,像是陈述一般,在他耳边响起: “你的后代,不会记得你,你在史书上也不会留下好名声,你偷来的江山,终究不会属於你。” “太子!护驾!”周显便如大厦將倾之前,发出最后撕裂的吼声一般,他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 太子近乎冷漠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儿时他对父皇也曾有过憧憬、敬仰,这些是怎么被磨灭的呢? 是父皇对其他孩子的偏宠,母妃在深夜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是他长大以后父皇的怀疑猜忌,以及放任他和那些皇子们爭得你死我活。 父皇明明给了他太子之位,却还会给其他皇子希望。 在他是太子的情况下,竟还会瞒著所有人给周承胤秘密任务,甚至还许诺周承胤事成便將皇位传承给他。 那他这个太子算什么?当了这些年的太子,竟跟个笑话一样。 甚至哪怕在他將死之际,都还防备著他,那道空白圣旨的存在,他一直都知道。 之所以没下手,他只不过是不想自己在登基后给世人心中留下弒父的疑云,也不想百年后留下弒君夺位的猜疑。 毕竟他都忍耐到如今这个地步,功亏一簣在此,便太不值当。 可这些年在父皇这受到的气,若到死,他在父皇面前都是逆来顺受的温和太子,是否太过憋屈了? 他当这个太子是为了皇位,是为了做最后的贏家,为了能让母亲在那些耀武扬威的后妃面前彻底挺直腰板,不用为了他的太子之位忍气吞声。 可他也想抓住这最后的时机,让他那自以为掌控一切的父皇知晓,他也並不如表面上那样逆来顺受。 他也有一身傲骨,他父皇不愿意放手的皇位,最终还是落到了他的手上。 江湖仇杀,多好的理由啊。 所以他同意和段逐风他们合作,便是为了在父皇还活著的时候出最后一口气。 太子心中此刻痛快极了。 “父皇,如今京中禁军竟都让这两个反贼掌控,儿臣性命亦在他们手上握著,便是想救父皇,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逆子!你这逆子!朕当初就不该立你为太子!”周显气到脸色涨红,捂住心口挣扎了半晌,在眾人注视中呕出一口泛黑的鲜血。 “若早知如此,朕便该立十二为太子!立他的母亲为后!断不会让你们母子把持朝政!” 太子勾唇一笑,“周承胤?父皇,他回不来了,你忘了吗?是您亲自命锦衣卫下的杀令。” “即便他侥倖回到京城,儿臣也不会让他重返朝堂的,立周承胤为太子,您就別想了。” “儿臣可是您十多年前亲自立下的太子,继承大统,理所应当啊。” “哦对了,儿臣方才穿过御花园过来的时候,身边侍卫无意中撞见了一桩事,还没来得及告诉您,这事虽说该母后处置,可是夜色已深,儿臣不想叨扰母后清静,便还是稟告给父皇处置吧。” 太子唇边笑意愈发恶劣,江敘隱隱嗅到了瓜的味道,眉梢扬起。 “父皇的新宠玉贵人竟趁著夜深人静,与父皇的御前侍卫在花丛中苟且,实在是辜负父皇恩宠。但儿臣顾虑到父皇喜爱玉贵人,便没有贸然处置,父皇的意思呢?” 江敘瞥了周显一眼,那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从涨红憋到铁青。 段逐风早在他吐血的时候就让开了,这会又喷出一口老血,整个人瘫倒在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仿佛一夜白头。 “逆子!你这逆子!” “父皇何出此言?”太子仿佛懵懂无知一样,说:“与玉贵人苟且的又不是儿臣,也不是儿臣让玉贵人给父皇戴绿帽子,父皇为何要责怪儿臣?” 江敘抿了抿唇角,没让自己笑得太明显。 这个太子有意思,装模作样气人的套路跟他有的一拼。 “父皇也不必难过,没了玉贵人,父皇不是还有芸贵人、叶贵人吗?” “住嘴,你住嘴!” 周显气到失去理智,目光四下寻找,竟是转身去抢夺段逐风手上的剑了。 “朕要杀了你这逆子!” 段逐风冷眼看著他,抬手將剑递出,在周显接过剑的瞬间,反手握住剑柄,只见寒光一闪,鲜血便如泉涌一般四溅开来。 周显瞪大了眼睛,喉间发出破碎的声音,他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让嘴巴一张一合,听见血从咽喉涌现,咕嚕咕嚕的声音。 他只能一点一点感受自己生命的流逝。 九五之尊,一代帝王,就这么悽惨的死在眾人面前,在场却没有一人为他惋惜。 他躺倒在那里,死不瞑目。 殷红的血顺著九霄剑身往下滴落,血滴声音在寂静夜色中格外明显,像是某种无形的威慑,敲打在人心头。 太子到底养尊处优,因他而死的人不在少数,却是第一次近距离见人死在自己面前,更別说那人还是用巍峨皇权几乎控制了他前半生的父亲,以这样悽惨的方式死在他面前。 但他是太子,更是大周朝未来的帝王,他不能在人前露怯。 他移开目光,抬眼对上段逐风的看过来的视线,一瞬间脑海中想过许多,最终还是恐惧占据了上风。 眼前这个人很危险,他身边那位魔教教主虽然没做什么,脸上甚至还掛著笑,但也明显不能小覷。 无论日后如何,眼前的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到位,毕竟他们现在还是合作关係。 “段家世仇得报,段盟主如今可心安了?”太子微笑著问道。 段逐风却不接他的话茬,收起剑,面无表情说道:“今日事毕,往后段某不会与皇权朝政扯上任何关係,只是江湖一介布衣。” 言外之意已经十分明显,他只復仇,对別的不感兴趣。 这话目前听来是让太子放心的,他面上仍旧掛著微笑,又道:“段盟主这般才能若只隱於江湖做个普通侠客,岂非埋没人才?他日本宫登基,朝堂上还缺……” 他话没说完就被段逐风直接打断:“当年周显也是这么邀请祖父留在京中的。” 太子:“……” “本宫不是那个意思,本宫是当真惜才!”太子著急忙慌地辩解,看著还真有点真心的意思。 但段逐风和江敘可都没当真。 “还是不必了,我与段兄更喜欢江湖的自由自在,也都不是爱操心的人,”江敘笑著说,“预祝殿下登基大典一切顺利,我们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即使如此本宫就不强求了,本宫著人为段盟主和江教主备上好的车马,祝二位一路顺风吧!” “那就多谢殿下费心了。”江敘欣然应下。 已经拒绝过一次,再拒绝只怕是拂了这位太子殿下的面子。 “传令下去,陛下因病驾崩。”年轻的太子冷静吩咐道。 段逐风再没看地上的周显一眼,迈步离开,江敘缓步跟上,路过太子身边时被他叫住。 “江教主。” “没忘呢。”江敘从胸前掏出一沓册子,“你想要的官员信息,都在上面了,预祝殿下清扫朝堂,一切顺利。” 只是出自己心中一口恶气还不足以让太子冒险与他们合作,让他们顺利进宫先诛心再杀人。 决定进京找老皇帝復仇之前,江敘就让绝情崖的情报机构收集整理了这份名单。 太子先前被老皇帝掣肘太厉害,即便在皇帝病重期间接管了朝政,甚至之后登基,周显留下来的那些老臣也未必会完全服从年轻的新帝王。 太子想要完全把控朝政,不被周显留下的老臣掣肘,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除了那些倚老卖老的老臣之外,朝中还有一部分后妃皇子的母族势力,那些追逐过皇位的人不可能不在皇帝驾崩,新皇登基朝政不稳的情况动一些小动作。 那些朝臣明面上可没什么错,即便想处置都没办法。 江敘手上整理出的这份名单把柄,还有证据,对太子来说才是最大的诱惑,能直接给他一键省好多事。 除此之外,江敘还想让这位太子明白的是,只要他们想,撼动朝堂这种事,不是做不到。 “往后与殿下怕是不会再见了,相信殿下会比你的父皇做的更好,我之所以选择殿下,便是认为殿下能做一个千古明君。” “我们这种江湖人只会打打杀杀,能帮殿下的就到这里了,往后大周朝的盛世太平,还得看殿下的。” 警告过后,江敘又如沐春风般吹捧了一下这位年轻的太子殿下。 没人会不喜欢听好话,太子亦是如此。 逐渐远离宫闈,江敘舒了口气,放鬆身体直接往段逐风身上一掛,跟没骨头似的。 他又嘆了口气。 段逐风偏头看他,面容不再冷硬,柔声问道:“怎么了?” 江敘:“累了。” 段逐风想了想:“回去泡个热水澡?” 江敘眯起眼睛,在他肩头上蹭蹭,斜乜他一眼:“然后呢?” 段逐风侧目回望,挑了下眉,淡笑不语。 江敘垂眼,顺著段逐风的衣袖摸到他骨节分明的手,握住,“然后就会更累。” “咳咳……” 身后传来一道存在感不低的咳嗽声,叶樊在昭示他的存在。 对段逐风和江敘之间的关係,他是心知肚明,这两人成天光是眼神对视就跟那莲花塘里新鲜挖出来的藕一样,挖断了丝还连著呢。 叶樊不是没找过段逐风聊这事,那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他这个平日里总跟葫芦锯了嘴似的侄孙,竟然也有伶牙俐齿的一面。 他说不过段逐风,仔细瞧著这俩人也不像是能被拆开的样子,只好算了算了。 就是有点不习惯。 江敘和段逐风双双扭回头看了一眼,又双双转了回去。 叶樊:“……” 走在这条长街上,他比晚风还多余。 不多时,听见前方有人问道:“叶前辈之后打算去哪?” 叶樊愣了愣,他还没想好。 从前的他早就死了,他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还真没想过。 他更没想过压在心头这么多年的仇,就这么顺顺利利地报了,在这之前他早已做好身死的准备,压根没想过以后。 在他愣神之际,前方那道声音又开口问道:“前辈觉得绝情崖怎么样?” 叶樊愣了愣,回道:“挺好。”不是江湖谣传那般穷凶极恶之地,反而很祥和。 “那就在绝情崖养老,前辈觉得如何?” 漂泊了这些年,突然有人告诉他,往后可以在一个地方安定下来,叶樊再次愣住。 那声音的主人却压根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和他本人一样霸道地替他做了决定。 “前辈不说话的话,我就当前辈是答应了。”江敘又道,“不过事先说好,我们绝情崖上可不养吃乾饭的,做客可以隨意,住下就要自己在山上自食其力了,后山还有没开垦的地,到时候就辛苦前辈自己看著安排了。” 叶樊哼了一声:“你是在小看我吗?我一个人在荒山上住了那么多年,草药粮食,什么没种过?还用你操心这些?就是种你们整个玄月教的口粮我都能种出来!” 江敘扬唇一笑,眼里满是狡黠:“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我可要尝尝前辈种出来的粮食,是不是比他们种的好吃些。” 叶樊:“……” 怎么好像是掉坑里了。 算了,就这样也挺好。 段逐风没说话,目光始终落在江敘身上,带著淡淡的暖意。 长街寂静,身边有爱人与家人相伴,便能相携一路走到天明。 第97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97(二合一) 天子驾崩,太子继位,消息很快传到大周朝各地。 四处都在议论纷纷。 虽然官面上给出的消息是病逝,但总有那么一些人不大相信这个说辞,什么说法的都有。 有人说是冤魂索命,也有人说是做贼心虚,否则怎么会在这之前老皇帝的身体都没听说有哪不好,突然就病倒,还一病不起,深夜里死了? 还有人压低声音说死得好,这样滥杀无辜的无德昏君,留著也是个祸害。 太子倒是贤德,从没听说过德行有亏的事跡,他们期望这位新君能给他们大周带来新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昶州某客栈的角落里,旁人都在热议,只他们这一桌气氛凝固,好像隔绝出另一个世界一样。 店小二给他们上菜的时候,感受到那个高个男人周身的低气压,都不敢大声说话,也不知道这俩人是吵架了还是怎么回事。 狗皇帝死了难道不是大快人心的大好事吗? 这俩咋哭丧个脸,跟死了爹似的…… 某些方面,这店小二心里想的还真没错。 那位脸色难看的高个男人就是周承胤,死的那个可不就是他爹吗。 从沧州艰难躲过锦衣卫的追杀,带著龙图腾一路顛簸好不容易找到了段家留下的宝藏,又大费周章將那些宝藏运走,最后却发现他们运的居然都是一堆没人要的破铜烂铁和石头块? 好不容易带著沈渐清回到昶州,到他的秘密落脚点,身上的盘缠已经所剩无几了。 更离谱的是,他到昶州之后发现,城门口居然张贴了他的通缉令! 他周承胤怎么说也是皇子,京里明目张胆地通缉他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因为追杀和连日的顛沛流离,他身边如今就剩下一个暗卫,周承胤想联繫自己其他的部下,京城那边迟迟没有传来消息。 昶州这边的铺子竟都不认识他,不认识他便罢了,连暗號也不认识,这就不仅仅是不认识的问题了。 是他在昶州,甚至连京城的暗中势力都被人清扫封锁了。 一想到这些事都发生在他为了那些假宝藏奔走的时间段,周承胤就恨不得杀光所有人。 他大概能猜出段家的宝藏是被段逐风和江敘拿走了,但他想不通,那两人是怎么做到没有图腾还能找到段家宝藏的。 除非江敘曾经拿到过图,抢先一步夺走了宝藏。 对!否则段逐风从哪学来的九霄剑法? 周承胤终於后知后觉发现他被框进了一个巨大的圈套,甚至连沈渐清都在无形之中被算计进去了。 可事到如今他才反应过来,已经太晚了。 他已经彻底陷入了被动。 在今天之前,周承胤仍然觉得只要自己精心图谋,东山再起不是问题。 直到他在昶州大街小巷听到了先皇驾崩,太子继位的消息。 周承胤就知道,他已经是无力回天了。 可他不能接受这样的现实,他不能接受自己臥薪尝胆,筹谋了这么多年,却只换来这样一个结局。 或许是他错了,他从一开始就不该为了所谓的宝藏,从父皇手里接过灭口沈乾的任务,不该决心放手一搏。 他若一直留在皇城,哪怕是继续同那些皇子勾心斗角,也比被彻底踢出皇权角逐来得好。 谁能想到他筹谋了这些年,竟一朝回到最开始的模样。 他像现在个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光,只阴暗地缩在角落里窥探外界的消息。 他可是皇子啊! 周承胤寧愿自己死在皇位角逐中,也不想像此刻这般籍籍无名地躲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苟且偷生。 “承胤,皇上怎么好端端就死了?这里面一定有鬼,是太子他……” 耳畔的试探声唤回了周承胤的思绪,他连忙伸手捂住沈渐清的嘴,左右打量客栈里有没有人注意到这里的对话。 “嘘!” 周承胤抬手比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种话也敢说?” 沈渐清舔了舔唇,连连点头,又抬眼眼巴巴地看著他,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太子都登基了,现在到处都是通缉令要抓你,我们接下来去哪?承胤你不是说昶州有你的……” 沈渐清压低声音,继续开口。 “有你的私兵,眼下我们已经被逼到绝境,不如放手一搏,拿下昶州再一路北上。” 周承胤深吸一口气,从前他觉得沈渐清的天真可爱至极,现在只觉得头疼。 从前沈渐清一直被保护在沈家剑庄不諳世事便罢了,如今他们顛沛流离,经歷过这么多事,沈渐清的想法还这么天真。 他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客栈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周承胤拉著沈渐清出了客栈,到后面的小巷子。 “渐清,”他语重心长,“很多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么简单。” “昶州……” 周承胤一想到昶州的一切,都觉得心绞痛,他苦心经营了那么多年,全都化为乌有了。 他顿了顿,艰难开口:“我在昶州的势力已经全部失联了,昨夜你睡著之后我出去了一趟,我的军队也全都不翼而飞了。” 这说起来很可怕,他藏这样深的底牌,竟然就这么悄无声息被人一锅端了。 他现在是彻彻底底的一无所有。 放手一搏?那谈何容易? “什么?!”沈渐清大惊失色,“那我们现在还能怎么办?现在发生的一切都不利於我们,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不知所措,他以为他和周承胤能做出一番大事,却不想处处碰壁,现在更是被人逼到绝境。 沈渐清开始忍不住地想要回家。 他后悔了,当初他就不该离家出走,不该嚮往外面的江湖。 这江湖远没有他想像的美好和简单。 它就像是一滩浑水,走进去便不能保证自己乾乾净净的全身而退。 沈渐清现在才发现,他曾经想要逃离的无聊的剑庄生活,现在看起来有多美好。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家这个字眼在他手足无措的时候就变成温暖港湾了。 与其继续在外面漫无目的地顛沛流离,还不如回他家剑庄,至少那里能寻求庇护,也不用再风吹日晒地四处奔波。 更重要的是,他有点想家了。 也不知道他离开这么长时间,江湖上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动,母亲怎么样了,是时候该回去看看了。 “承胤,我们走吧!”沈渐清双眼放光地说。 “走?去哪?” 周承胤自詡头脑清楚,可现在他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了。 唇边溢出一丝苦笑,他看著脸上灰扑扑,被连日的顛簸折腾到消瘦,眼睛里却依旧带著希望的少年,不忍心打破他那天真的憧憬。 他也不想在沈渐清眼里看到对他的失望,他曾许诺过少年那样美好的未来,如今竟都成了一场泡影。 可沈渐清却还没意识到,他依然觉得一切还会好起来,依然觉得他还是那个有能力的周承胤。 “去沈家剑庄!”沈渐清笑著说,“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再从长计议,一直漂泊在外面也不是事。” 周承胤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阿清,我现在被全国通缉,去到哪里都没有用的。”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再体尝一会寄人篱下的感觉,二十多岁的年纪还要去心爱之人的家逃难,这算怎么回事? 现在是躲了,总不能躲一辈子。 “可总要有个落脚的地方吧?”沈渐清皱了下眉,“你身边如今无人,昶州的……也没了,你还能去哪?” 周承胤一听这话,眉头顿时皱得更紧了。 儘管他知道某些时候沈渐清只是说话太直,话里其实没有恶意,但在眼下这种窘境下听到这样的话,他心里真的很难舒服起来。 他知道自己如今一无所有,可自己心里知道和被人当面说出来,不一样。 更何况那还是自己放在心里的人,这只会让周承胤生出更多挫败感。 於是他憋著一口气,语气略显生硬地开口:“我自有法子,你若是觉得继续跟著我顛沛流离累了,便回剑庄吧,如今待在那里的確比跟在我身边安全。” 沈渐清某些时候迟钝得厉害,某些时候又格外敏感,比如现在。 他听出了周承胤话里隱藏的话音,顿觉不舒服,他也向来都是有什么就说什么,从不藏在心里,当下便不悦反问: “周承胤,你说这种话是觉得我不想跟在你身边吃苦,是觉得我贪生怕死吗?” 冷静下来后,周承胤也发觉自己失言,放软声音:“阿清我不是这个意思,现在的情况確实不乐观,你说的是对的,回剑庄会更安全些。” 沈渐清脸色和缓,“既然你也这么觉得,那就跟我一起回剑庄吧,正好带你见见我娘。” 周承胤原本的计划里当然有去沈家剑庄做客的日程,但绝不是现在这种狼狈得像丧家之犬一样的情况下去。 他摇摇头,“阿清,我现在被太子……” 停顿片刻,周承胤心里並不想那样称呼太子,於是直呼其名:“我现在被周承乾通缉,去剑庄只会给你们带来麻烦,我护送你回剑庄就好。” “那你呢?”沈渐清不同意,“你要一个人去冒险吗?你现在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我怎么会放心?” “我……我一个人目標不大,在重新集结人手之前不会贸然行动,你放心。” 其实周承胤心里没底,比起继续让沈渐清跟在他身边看著他被周承乾逼到无路可退的狼狈模样,他倒寧愿沈渐清这个时候离开他。 他心里的骄傲不允许让自己跌落低谷后,还被人看到他爬不起来的样子。 沈渐清却在这个问题上展现出了奇怪的执拗。 “那你就是嫌我跟在你身边,反而妨碍到你做大事了。”他语气颇为幽怨。 周承胤无奈到极致,只觉得头疼,他现在是一点都不知道该怎么跟沈渐清交流了,横竖都不对。 “既然不是,那就先跟我回剑庄,一直以来都是你保护我,现在就不能换我保护你吗?” 沈渐清放出这句豪言的时候压根没想到,他和周承胤排除万难离开昶州,回到沈家剑庄的时候,那里早已变一副模样。 …… “泰叔!这是怎么回事?剑庄怎么会变成这样?我只是离开了几个月而已,怎么会……” 沈渐清满眼震惊和不知所措。 以往门庭若市、气势恢宏的沈家剑庄此刻放眼看去只有满眼的萧条。 院里院外的秋日落叶更增添了几分凉薄,不见盛极一时的红火景象。 越往里走,里面的下人越来越少,再没有往日那般一进院到处都是以少爷称呼问候他的下人,行走间只有三两个下人,还都是剑庄的老人。 下人们瞧见沈渐清也不见热情,大多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低下头继续手中的活计,甚至有些投向沈渐清的目光还带著几分责怪怨懟的意思。 细看还会发现那些下人手里干活的动作也不利落,比起打扫,他们更像是无精打采地在打发时间。 沈泰久违地看到自家少爷,愣了许久才嘆了口气上前。 他看了眼沈渐清旁边的周承胤,问道:“这位是?” 沈渐清也瞥了一眼,匆匆回了一句是我朋友,便著急抓著沈泰询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泰叔!剑庄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周承胤听见沈渐清只介绍他是朋友,面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被他压了下去。 可这种负面情绪不是靠压就能解决的,压的越多,爆发的时候就会更猛烈。 沈泰面对沈渐清的询问满脸复杂:“少爷,你当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沈渐清皱眉,下意识看了眼身侧的人,周承胤却没看他,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只得重新迎上沈泰的目光,摇了摇头。 沈泰无语凝噎了片刻,说:“……少爷,江湖上发生那么大的事,庄主都死了,一直靠庄主撑著的剑庄还能好吗?不过是树倒猢猻散罢了。” “这群势利眼的傢伙!”沈渐清咒骂,旋即扯出一抹笑,上前一步抓住沈泰的胳膊,目光坚定道:“没事的!不过是一点风浪,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抗过这次风波。” 听闻此言,沈泰眼神更复杂了,几度欲言又止。 他在心中告诉自己这是他看著长大的小少爷,是被宠著长大的小少爷,没经歷过风波,不懂事也是应该…… 应该个屁啊! 之前不懂事就算了,在江湖上闯荡了那么久,又在武林大会上亲眼见证了老庄主的死,怎么到这个时候了还一点事都不懂??? 还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问他们这些下人就能解决问题了吗? 沈泰深深嘆了口气,沈渐清意识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不知道,反正他是看明白了。 天下第一剑庄多半是就此没落,再没东山再起的机会了。 沉默了许久,沈泰才开口:“……少爷你还是去看看夫人吧,夫人已经等你许久了。” 沈渐清:“好!” 第98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98(二合一) 听闻此言,沈泰眼神更复杂了,几度欲言又止。 他在心中告诉自己这是他看著长大的小少爷,是被宠著长大的小少爷,没经歷过风波,不懂事也是应该…… 应该个屁啊! 之前不懂事就算了,在江湖上闯荡了那么久,又在武林大会上亲眼见证了老庄主的死,怎么到这个时候了还一点事都不懂??? 还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问他们这些下人就能解决问题了吗? 沈泰深深嘆了口气,沈渐清意识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不知道,反正他是看明白了。 天下第一剑庄多半是就此没落,再没东山再起的机会了。 沉默了许久,沈泰才开口:“……少爷你还是去看看夫人吧,夫人已经等你许久了。” 沈渐清:“好,我这就去!” “等等,少爷,夫人她现在的情况……不太好。” “不太好是什么意思?” 沈渐清脚步匆匆往后院奔去,顾不上身边的周承胤,行走间言语上也不免带上责怪,“娘身边的人都是怎么照顾的?我走之前她还好好的,这才几个月竟严重成这样!” 他说这话时刚一脚跨进內院,正好被沈夫人身边一个年轻的婢女听到。 这个婢女曾受过沈夫人恩惠,以至於在剑庄出事,许多侍女都瓜分財务跑路之后,就她和沈夫人的陪嫁丫鬟没走,一直守在病重的沈夫人身边。 翠云脾气不比沈泰,听了这话当即摔了手里的水盆:“少爷这说的是什么话?!” “一出事就责怪我们这些下人,奴婢倒要问问少爷这几个月里都在哪!剑庄出事的时候少爷都在哪里?” “庄主出事之后,夫人担心极了少爷,可少爷你呢?” “你人不回来便罢了,连一封安慰夫人和报平安的书信都没有,山庄给少爷去了那么多书信,也都跟石沉大海一般,难不成这段时间是叫人掳了去!?” “你……!”沈渐清瞪大眼睛,他没想到自己回到家里竟还要被人冷嘲热讽,那人甚至只是他母亲身边的一个小丫鬟。 “翠云你大胆!你怎么敢这般同我说话?!” “翠云!”沈泰跟著低声呵斥了一下,却並不及时,因为他心里其实也觉得翠云说的这些话都对。 只不过面对自己看著长大的小少爷,他说不出什么责怪的话,一直憋在心里也难受,这会听翠云说出来,还挺痛快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泰叔您別拦著我,反正剑庄也就这样,夫人也……”翠云哽咽了一下,“这些话我就是要说,我替夫人不值!” “这些年夫人在剑庄上下操持,待人接事都是极好的,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的夫人,可庄主不把夫人当回事,在外面养了人,这便罢了。” “我本以为少爷会一直在夫人身边,一直在意夫人,结果山庄出了这么大的事,少爷竟都不不闻不问!” “若他是遭贼人掳去,无可奈何便罢了,可我瞧少爷这般模样也不像受了什么伤似的,江湖上也没有传闻说少爷被谁追杀,逐风少爷的復仇只针对老庄主,他不可能对少爷下杀手,旁人就更没必要了。” “翠云今日斗胆也要问个明白,剑庄的產业被朝廷收回,债主找上门,仇家找上门,剑庄乱成一锅粥的时候,我们的少爷都在哪里?” “夫人的身子本就不好,顶著那样多的压力撑到现在,如今彻底病倒在床上起不来,而少爷——” 翠云红著眼眶,愤怒又委屈地控诉:“少爷不知音讯地在外面待了几个月,一回来得知夫人病重,第一件事却是不分青红皂白地责怪我们这些服侍的人,实在让人心寒!” 沈渐清被翠云的话堵得说不上来,半晌才避重就轻地开口: “那也不是你这般对我说话的態度,我嘴上责怪你们又不是真的责怪,我只是因为著急,一时情急所以才说重了些,又没有真的要责怪你们的意思。” 他越说越从心虚状態转变,心里的不悦被放大。 沈渐清皱著眉:“倒是你,翠云,我过去对你们是太隨和了吗?竟也轮到你来指著我的鼻子质问我了?” 沈泰在一旁听著,上前想打圆场,“少爷,这些琐事还是先放放,夫人她……” 话没说完,沈渐清抬手叫停,望向他,不冷不热道:“泰叔,剑庄如今虽然没落,也不是底下人没规矩的理由。” “……啊?”沈泰是真的很迷惑,並情不自禁地发出了疑问的声音。 “劳烦您传话下去,告诉他们,沈家剑庄只要还有我沈渐清一日,就不会倒,让他们从前怎么样,如今就怎么样,该守的规矩还得守,不得散漫。” 沈渐清拔高声调,转身望向整个院里的下人,自觉气势十足。 “外人都觉得我们剑庄就此倒台,可我们自己不能这么觉得,要拿出我们的本事让他们看看,天下第一剑庄,永远都是天下第一剑庄!” “我们只是一时的失利而已,只要我们一条心,拧成一股劲,回到原来的巔峰之位,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沈渐清顿了顿,觉得自己这话好像说的有点大了,他有些不好意思,但抬眼看著这些人一个个被他惊到目瞪口呆的样子,他又觉得自己可以了。 “只要我们自己不乱,一切都还能挽回。这次我在江湖上经歷了很多事,我已经与从前不同了,我这次回来还带回了一个人,他很厉害。” 沈渐清勾起唇角,看向站在走廊那头等待的周承胤,后者眉心一跳,生出几分不太好的预感。 但还是没能阻止沈渐清那张快嘴。 “他就是江湖飞花榜首,尹乘舟!往后他便也是我们天下第一剑庄的人了,他会跟我一起携手並进,让我们的剑庄重新回到天下第一的位置。” 原本只是为了稳定军心的说辞,可当沈渐清说起这些的时候,他也在脑海中止不住地畅想。 他没去过京城,但光是听说也知道要在那座皇城生存下去有多不易。 如今承胤又被新皇通缉,再想回京城除非发动一次造反,並且保证结局是成功的,否则便是空谈。 与冒那样的险还不如就这样同他一起待在江湖上,不受任何人、任何规矩管束,他们自由自在的在一起就好。 沈渐清越想越明朗,他觉得这就是他和周承胤最好的结局。 皇权算什么?千金难买爷乐意! 陷入自己规划的美好未来的幻想中,沈渐清压根没发觉院里人的表情,已经逐渐从呆滯变成无语了。 下人们互相对视了好几眼,都在眼里看到了一样的想法:他们少爷出门这一趟是把脑子落外面了吗? 这都在说些什么不著边际的话? 朝廷亲自撤掉了他们的皇商生意,剑庄欠了一屁股没交上货的债,江湖上还有一堆和老庄主结过仇的人在虎视眈眈,夫人病危时日不多了。 少庄主瞧著脑子也不大清醒的样子,这剑庄还能有什么翻身可能? 大白天的,他们少爷可真是痴人说上梦了! 不会真以为他们这些人还留在山庄是等著东山再起吧?他们都是和翠云一样受过夫人的恩惠才留著的啊! 等送走了夫人,鬼才继续留在这里,不都得各奔前程去? 沈渐清一席话沉默了个大的,还以为他们是被自己震慑到了,心里洋洋得意地想,他这一番歷练也不是完全没收穫,他在无形之中的的確確变得比以前成熟了。 再不是从前那个天真的毛头小子,而是可以扛起整个剑庄未来的重担了。 直到翠云冷笑著出声,才打碎了他那些想得美。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黄花菜早就凉了!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在,剑庄人都跑光了,你回来说要东山再起,少爷,这样的话您骗骗您自己就行了,可骗不了大傢伙!” “少爷都不正面回答奴婢的问题,想来这段时日不回剑庄只是忘了我们罢了,若当真心系剑庄,早在老庄主去了之后,便该马不停蹄带著老庄主的尸身回来才是。” “翠云!”被当眾下了面子,沈渐清冷脸,“你是想被我赶出山庄吗?!” “哼!不用少爷你赶我出山庄,待我安心送走夫人,便会自行离去,没了夫人,我待在剑庄也没什么意思。” 隔空用道具吃瓜的江敘隔空肯定了一下这姑娘的骨气,是个敢说的。 旁边跟他一起观看沈渐清视角的直播间观眾们,也在弹幕上纷纷刷屏表示爱上翠云这张嘴。 “咳咳……”屋里传来女人虚弱的声音,“翠云,是討债的人又来了吗?怎么这般吵闹?我咳咳……我这便出来,你们別慌。” 女人这样说著,下一刻就听见屋里传来物体落地的声音,似乎是从床上摔了下来。 翠云顿时也顾不上跟沈渐清爭执,三两步往院里跑去。 沈泰也没閒著,一边命人去后厨端药,一边命人去传唤大夫,他是管家不方便直接进入夫人屋里,只能在外等候。 沈渐清紧隨翠云后面也衝进了屋子。 沈夫人剎那间以为自己是迴光返照,不敢相信看到了自己的儿子,直到被沈渐清扶著躺回了床,她才喜极而泣。 “娘……娘还以为你出事了。”沈夫人上下打量著沈渐清,追问,“这些时日你在外受到你爹的连累,可曾受伤?回到山庄想必一路都惊心动魄,快让娘看看!” 沈渐清面上闪过一抹不自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同娘说,追杀他的其实是朝廷的人,他倒是……没怎么受到爹的连累。 “没事,娘,我认识了一个新朋友,从沧州赶回的路上都有他保护,我没受伤。” 沈夫人闻言放心了许多,只有翠云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她是听出来了,少爷刻意隱藏沧州之后的动向,定是心里有鬼。 “那就好,那就好。” 下人端上后厨送来的药,沈渐清接过,伺候沈夫人喝了下去。 大夫也被请了来,当著沈夫人的面把完脉之后,他语气温和地叮嘱沈夫人不要伤神,继续休养便可转好。 沈渐清闻言也鬆了口气,感到庆幸,高高兴兴同沈夫人说了一些话,丝毫没注意旁边大夫看著他时,眉头微微皱著。 大夫有些不明白,沈家的这个少爷是在配合他演戏,还是真瞧不出来沈夫人的状况已经很不好了。 见餵完药沈渐清还一脸依恋地缠著沈夫人,滔滔不绝地分享他在江湖上行侠仗义的事跡,大夫忍不住委婉提醒沈夫人用完药该休息了,沈渐清才作罢。 到了外面,大夫才重重嘆了口气。 沈渐清还沉浸在情绪放鬆的状態中,脸上掛著鬆快的笑意。 即便剑庄如今没落,可怎么说也是他熟悉的生长地,还有温柔包容的母亲存在,这一切都让他在外漂泊紧绷的神经感到放鬆。 大夫嘆了第三口气都没见沈渐清追问他怎么了,瞪圆了眼睛感到生气。 好在沈泰是个有眼色的,在大夫发飆之前开口询问:“朱大夫,我们夫人如今情况如何了,您就直说吧。” 什么?沈渐清疑惑:“直说什么?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吗?” 朱大夫刚要开口,提起的这口气瞬间被沈渐清这天真无邪的一问,给哽在了心口。 【大夫:工伤!这是工伤!】 【朱大夫:谁懂啊,行医这么多年第一次遇见笨蛋家属。点菸.jpg】 【哈哈哈!朱大夫:我看该吃药的是你!】 【讲个笑话,原剧情有个標籤是大男主成长。】 【顺序標错了,还少俩字吧。】 【哪俩?竖耳朵.jpg】 【大男主长成智障。】 【艹!给我笑成大粪了!】 【还我妈生大男主,还我妈生大男主!】 【妈生大男主还得看我们家男主播,嘻嘻。】 沈泰也被整无语,心情复杂地沉默了一瞬,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告诉自己这是他们少爷,剑庄未来的生死存亡皆繫於少爷身上了…… 个鬼啊! 这是天要亡他们剑庄吧! “少爷,您不在的这些时日,夫人已经病倒在床上不能起身了,今日瞧著精神是好了些,可也……” 朱大夫嘆气道:“你家夫人的身体这些年一直都是老夫照看,她身子本就体弱,如今剑庄经过此番大难,她劳心伤神,身子更是被掏空,已然有油尽灯枯之相了。” 他话音刚落,沈渐清便红著眼睛,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將他抵在墙柱上,带著哭腔低吼:“你胡说!你这庸医!” 第99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99(二合一) 【……这下是真工伤了。】 【……他不会觉得自己突然爆发的样子很帅吧。小猫斜眼看.jpg】 【他妈的,我真是受够了这些主角动不动就拿医生管家还有手下人出气的剧情了,人就是个大夫啊!!】 【还是个给他妈看病的大夫,他妈的他妈生病又不是因为大夫,还他妈不是因为他那个该死的爹,和该死的他!他搁这又吼又叫干啥呢!】 【姐妹你,嗯……含妈量有点高了就是说。憋笑.jpg】 【你他娘的你娘生病关大夫啥事,我看你真是武则天死老公,你是失去理智了!】 【刚才的我真的很生气,但是武则天死老公失去李治……对不起真的好好笑。笑晕.jpg】 沈渐清突然来的这一手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即便他不是绝世武林高手,不至於一击毙命,可到底是习武之人,拿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不是问题。 朱大夫上了年纪,猛地被撞到墙柱上闪到腰暂且不说,脖子被扼住更让他窒息。 他身边的药童见状连忙放下药箱衝上去抓住沈渐清的胳膊,“放开我师父!你放开!沈夫人生病与我师父又没关係!你太过分了!” 就在沈泰示意下人上前分开他们之前,谁也没看清周承胤的运动轨跡。 这人就突然从走廊那头来到了拉扯中心,一把揪起小药童的衣领將他提起来扔了出去,另一手则拦腰將沈渐清抱起拉开。 场面虽说是被稳定了,但这个过程看得人一愣一愣。 【哈哈他妈的,这俩超雄主角给我看笑了。】 【憋说了,古早剧情里的超雄还少吗,走大街上都不敢看主角受一眼,你小心攻衝上来挖你眼睛!理由是你未经允许看他老婆,你有招吗?】 【人都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这俩虎落平阳了还欺人呢,是压根不知道自己是通缉犯吗,我等著看朝廷追杀过来呢。捧脸.jpg】 虚擬屏幕那头的江敘扫了眼这条弹幕,唇角微勾。 他没出手赶尽杀绝,就是因为知道这种事会有人去做。 周承乾如今才刚登基不久,事务繁忙,一时腾不出手收拾周承胤。 虽然周承胤现在看似被逼到绝境,掀不起任何风浪了,但到底是曾经角逐过皇位的皇子,一天贼心不死,周承乾就一天不能安枕无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坐上那个位置的人可不会顾念什么手足情深,网开一面,一心只有皇权的人考虑的只会是自己的皇位坐的稳不稳,只会把任何可能动摇皇位的因素彻底扼杀。 更別说这俩兄弟曾经在追逐皇位的路上,早就明里暗里结了不少仇。 所以江敘他完全没必要再去耗费心神处理周承胤,刷满爽点值之后,也没必要再去同这两个噁心的人纠缠,这种事自会有人去做。 他就远远在绝情崖上好好休息,远程看著就好。 对付有些已经走到绝路的人,有时候不用管他,他们会自己把自己本就没剩多少的退路堵死。 朱大夫在地上坐著大口呼吸,缓过神来之后,怒目圆睁:“你们这是做什么?!要杀了老朽吗!” “老夫不过是如实陈述病人病情,老夫何错之有?你们简直是、简直是土匪!流氓!无耻!” 周承胤还在安抚沈渐清失控的情绪,冷冷地朝朱大夫瞥了一眼,杀气隱隱外露,看得朱大夫不由噤声。 单手抱著沈渐清,放任他在自己怀里哭泣,周承胤扫了一眼眾人,最后落在朱大夫身上,冷声开口: “阿清是太过震惊伤心,一时衝动了些,我代他赔个不是,还请大夫见谅。” 嘴上说著道歉的话,周承胤的姿態却是高高在上的,瞧不出有一点歉意的样子。 朱大夫气得不轻,还是沈泰满脸歉意地上前將人扶起,这位老大夫才终於不用坐在冷硬的地砖上。 那边同样被下人扶起来的小药童,身上也有些挫伤,更多是对周承胤的害怕。 朱大夫招呼药童拿上药箱过来,两人互相搀扶著彼此往外走去。 “你们人多势眾,又有武艺傍身,我们一老一小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你这道歉老夫也收不起,往后你们沈家剑庄的病人,我们医馆也不敢接了,尊夫人的病,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沈泰连忙小跑追上说好话。 “朱大夫!朱大夫留步!我家少爷是衝动了些,但医者父母心,我们夫人是个好的,这些年来乐善好施,您难道就忍心看著我们夫人就这么……” 沈泰话音里带了点哽咽。 朱大夫脚步顿住,深吸一口气,开口:“沈夫人是个好人,若不是看在她的面子,和如今这般模样……罢了。” “你说什么!我娘不会死,她不会!” 沈渐清从周承胤怀里钻出来,泪眼婆娑。 沈泰也是忍无可忍,“少爷,您就少说两句吧!朱大夫他说的是事实,谁都不能接受夫人就这么,可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如今的当务之急是找到救夫人的法子!先把你的伤心难过放一边吧!” “朱大夫已经是方圆百里最好的大夫了,若是连朱大夫都不管夫人了,还能去找谁?” 沈渐清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委委屈屈地闭上了嘴,却也没有要说好话的意思。 朱大夫已经不想看他了,只对著沈泰说话。 “沈夫人现在的状况实在不容乐观,说实话,老夫是没有办法了,如今给沈夫人开的药也都是些温和的,补充元气吊著性命的。” 这话刚说到一半,沈渐清就憋不住激情开麦了: “那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少爷!” 朱大夫白了沈渐清一眼,不想跟他说话,这次直接转了个身对向沈泰,继续说他的。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的,老夫是医术不精,然这世上还有医术高明之辈,这世上现存的便有两位医者或许能救沈夫人。” 沈泰忙躬身道:“还请朱大夫明言!” 朱大夫一摸鬍鬚:“其一便是世人皆知的神医穀穀主,可惜他这两年云游四方不在谷中,更不知去向。除此之外还能起死回生的便只剩下玄月教上的那位鬼医藺月华了。” 几乎是刚提到玄月教的瞬间,沈渐清就挣脱了周承胤的束缚,脱口而出: “不可能!我绝对不会再和绝情崖的人有半点瓜葛!” 朱大夫看他一眼,说:“老夫不知道沈公子与绝情崖之间有怎样的过节,但对於我们医者而言,什么都没有命重要,更何况是你的母亲,若因一时之气葬送了最后一次救沈夫人的机会,只望沈公子日后不要后悔才好。” 沈渐清眼尾低压,叫人看不清他眼里蕴藏的情绪。 如果情绪能实质化的话,恐怕此刻沈渐清身上已经笼罩了一层黑雾了。 一时间在场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 如今沈夫人的亲人便只有他一个,这个决策也只有沈渐清能做。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说:“那就去找神医谷主,神医谷百年传承,想必比那个劳什子鬼医来的好,就算我卑躬屈膝上了玄月教,只怕也是徒劳。” “与其如此,我倒寧愿多花费一些功夫去江湖上寻找神医谷主的踪跡,总比做一些无用功为好!” 沈泰忍不住劝说:“少爷,如今江湖上风云大变,那位玄月教主並不是嗜杀之人,若好言相对或许能……” 沈渐清直接打断:“泰叔,江湖上许多传言都不能尽信,旁人便罢了,怎么连您也信了?您难道忘了我爹的死与那魔头也脱不了干係吗?我还是那句话,比起江敘的人,我更相信与世无爭的神医谷。” 嗯…… 这话乍一听像是很有道理的样子,仔细一听其实也没有一点道理。 沈渐清话里夹杂的私活也就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了。 【莫名其妙笑了一下。】 【他……嗯……要是知道神医谷主这会就在绝情崖上,该作何感想?】 【饭都餵到嘴边了,自己都能把饭碗打翻。】 “言尽於此,沈少爷既已拿定主意,老夫也不好再多言,告辞了。” 朱大夫摇摇头,带上小药童出了剑庄。 沈泰眉头紧锁,上前想要劝说,却被沈渐清一句话堵了回去。 “泰叔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沈渐清顿了顿,又说:“將剑庄里能派出去的人手都派出去,寻找神医谷主的消息。” 沈泰想说剑庄里如今还剩的人手都在眼前了,哪里还有人手能派出去? 可瞧见沈渐清走向周承胤,沈泰也懒得再多说什么了。 他们少爷只怕还沉浸在剑庄过去的辉煌当中,没回过神来,再在剑庄待上一些时日,这里的现实就会让少爷清醒了。 沈泰和其他下人一走,周承胤的脸色就发自內心,控制不住地沉了下去。 直把欲上前寻找安慰的沈渐清看愣了,“承胤,你怎么了?” 他以为周承胤是因为现在帮不到他,所以心生懊恼,便安慰起男人来。 “没事的,承胤,这些事都该我自己来承担,我们慢慢来总会过去的,我相信我能找到神医谷,我也相信命运一向都是眷顾我……的。” 最后一句话,沈渐清说的其实有些底气不足。 命运从前或许是眷顾他的,现在呢? 怎么看都像是去眷顾江敘了,那个魔教教主倒成了做什么都顺风顺水的人了,江湖上现在甚至还有人景仰他。 这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阿清,你为什么要说那种话?” “什么?”沈渐清面对周承胤带著责怪语气的问话,一时反应不过来,“我说什么了?” 周承胤:“我何时说过我从此之后是你们剑庄的人?我也早就不是什么飞花榜第一,我现在就是个通缉犯,我如何能带领你们剑庄重回天下第一?” 沈渐清愣了愣:“承胤你別这样,我知道最近发生的一切都让你猝不及防,但你不能自暴自弃,我们还能东山再起的!” 在自我认知这方面,周承胤比沈渐清要清楚一些。 儘管不想承认,可他明白他东山再起的可能,几乎没有。 难道真要靠著如今已经落魄的天下第一剑庄?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自暴自弃? 周承胤唇边溢出一抹苦笑,他要是真能自暴自弃就好了,还能在心里骗骗自己。 可他现在这样清楚的明白现实,却又不能接受这样的落差,抱著几乎没有的希望还想重回巔峰,却只是难之又难,这才是最绝望的。 “阿清,”周承胤收起脾气,用尽最后的理智对沈渐清说,“江敘那人虽然行事隨心所欲,却也不是什么大恶之人,你可以去找神医谷主,却也不能置另一条路不顾,那毕竟是你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 “我……我曾失去过母亲,没能保护好她,后悔至极,我不希望你也体尝一次那样的痛苦。” “为什么?”沈渐清红著眼看他,“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要告诉我,江敘是个好人,我不选江敘难道就不是好人了吗?” “我爹因他而死,我沈家剑庄因他沦为人人唾弃的存在,不復往日荣光,我为什么还要去找他?!” 周承胤盯著他望了许久,最后抬手落在他肩上,嘆了口气:“既是如此,我尊重你的选择,阿清,有件事我也要同你说,我……” “不会在剑庄待很久,原本说好的也是我將你安全送回剑庄便离开,如今我是戴罪之身,继续留在剑庄於你们来说只是连累。” “不留在剑庄,那你要去哪?”沈渐清问。 周承胤想了想,说:“走到哪里是哪吧,我与周承乾之间总要有个结果的,在这件事结束之之后,若那时我能有幸活下来,便会回来找你,你照顾好自己。” “不要,不要走好不好?” 沈渐清霎时间泪如雨下,他抓住周承胤的衣袖,攥得很紧,就像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样。 “承胤,我……我说实话,其实我现在很害怕,以前我身后还有师兄,还有爹,可我现在回头望,我身后一个人都没有,我不知道我一个人要怎么撑起这偌大的山庄。” “你別走,你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周承乾没找来,说不定是觉得你已经没有威胁,只要你答应他,从此以后再也不踏足庙堂,只留在江湖,只留在我身边,他兴许不会大费周章再在你身上费功夫,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就好,求你了……” 面对这样可怜兮兮的脆弱目光,周承胤最终还是心软,嘆了口气,頷首同意。 而这个决定,最终也彻底將沈家剑庄和他自己,推向了灭亡。 第100章 那个勇闯江湖的万人迷天真受100(完)二合一 世人鲜少有人知晓玄月教的鬼医与神医谷的谷主,有千丝万缕的关係。 对,他俩就是父子爷俩。 只不过藺月华那傢伙隨了母姓,当年被人下了药的聂独活与出身医药世家的藺芳沅春风一度,次日聂独活一大早出门採摘草药为藺芳沅配避子汤药,只因夜里藺姑娘曾说过现在还不想生孩子。 不成想,藺芳沅醒来见茅屋空无一人,误以为聂独活吃完就跑不想负责,骄傲让她留下一封洒脱的信,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並且即將成婚,让聂独活別把这晚当回事,便独自离去了。 而聂独活这个榆木疙瘩还真就当真了,念著藺姑娘有喜欢的人,万分神伤,没追上去。 藺月华出生后,藺姑娘就在他嘴边一直念叨聂独活是个渣男,给儿子洗脑成功。 年少轻狂的藺月华按捺不住,找到神医谷想杀他爹,此后被神医谷的人发现追杀,一路逃到绝情崖,再然后就遇到了江敘。 最近,聂独活游歷江湖碰到了四处行医的藺姑娘,解除误会,得知自己有个二十多岁的大儿子,现今在绝情崖上,喜出望外地携藺芳沅赶往玄月教。 父子相认,好不感动……个怪。 藺月华还是责怪聂独活榆木疙瘩让他们一家人分离多年,不过还是接受了这个爹,也就是傲娇嘴硬罢了。 冷了几天,兴趣相投的两父子就不由自主地凑到一块研究医术毒术去了。 一个製毒一个解毒,比拼起来倒是其乐融融。 玄月教的人就凑在藺月华的药庐外面凑热闹。 这段时日聂独活接连得到了两个好消息,人生巔峰,不外如是。 为自己的愚笨懊恼之余,他也庆幸自己守了这么些年,终於守得云开见月明。 不过聂独活也有接受不了的事。 本以为一身本领无可传承,幸得老天眷顾,得了个完美继承他和藺芳沅医术血脉的孩子,还长成了这般优秀模样,娇妻美眷,简直是天大的喜事。 直到某天,聂独活因为藺月华出的毒药题目苦思冥想,想让儿子认可自己,深更半夜想出解毒方法,直奔药庐,听著药庐里面传来的激烈动静,站在外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半夜回屋里就睡不著了,第二天顶著黑眼圈幽怨万分。 被藺芳沅瞧出来,拉著他出去单独聊了几句,直接点破。 “要么说你是榆木疙瘩呢,那纪流云放著好好的少堡主不当,成日混在绝情崖上,还住在药庐,你当真是一点都瞧不出来啊?” 聂神医玉玉了:“可、可天地阴阳,有悖人伦啊!” 藺芳沅白他:“有悖什么人伦?那纪流云难不成是你另外流落在外的儿子,他们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不成?” 聂神医急了:“冤枉啊!芳沅,我这些年守身如玉,除了你不曾近过任何女色,便是號脉都是牵丝搭线,怎可能有別的孩子!” 藺芳沅哼笑:“我知道,除了我,想必也没有別的傻姑娘能看上你这不解风情的榆木疙瘩了。” “你不知道,月华这孩子自小没爹,人人都欺负他,他也不与我说,长大后性情更是阴晴不定,笑眯眯地便能將那些得罪他的人毒晕,我从前总担心他往后身边无人陪伴。” “如今这般,已经很好了。” 这话一出,聂神医顿时只有满心的愧疚,哪里还敢责怪儿子半分。 从此之后聂独活每每看向纪流云的眼神,就跟看准儿媳一样,直把纪流云看得头皮发麻,藺月华吃醋不爽。 藺月华找聂独活喝酒表达他的不爽,却反过来被聂独活抓住表达了一阵愧疚和父爱。 谁也不知道温吞儒雅的聂神医,喝完酒竟然会原形毕露,发酒疯。 江敘永远忘不了藺月华被聂独活抱著哭著说,爹爹对不起你,爹爹爱你,爹爹要把毕生绝学都传给你,等等一系列肉麻的话时,那难看的脸色和僵硬的肢体。 藺芳沅也是难得一见儿子这么窘迫,半点没有要去控制聂独活的意思,还站在那里看热闹。 当然,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当聂独活抱著儿子哭够了,转头去抱著藺芳沅哭著说对不起,说此生只爱过你的这种话时,就轮到藺月华笑了。 酒让人发疯,有时却也是个好东西,让人说出心里话,化解隔阂。 那之后,藺月华和聂独活的关係明显亲近了许多,他和纪流云的关係也不再是个秘密。 再后来,在纪流云的提议,藺月华和所有人的赞同下,聂神医和藺芳沅在绝情崖上举办了迟到二十多年的婚礼。 江敘的意思也是要大办,这是绝情崖上久违的喜事,要让所有人都沾沾喜气。 徵得聂神医和藺芳沅的同意后,玄月教对外公布了他们的婚事將在绝情崖上举行,同时还宣布了另一件事。 绝情崖正式更名,从此之后便叫追风崖。 这个名字的深意,武林眾人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眼下这个隱晦的表白却是將段逐风撩得不行。 在玄月教上上下下都在为了这场迟到的婚礼忙碌之时,追风崖上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对別的人来说或许是不速之客,对江敘却是早有预料。 他不喜欢沈渐清不假,却也不会对一个半生歷经苦难的女子置之不理。 在沈渐清为了赌气,不顾沈夫人的最佳救治时期,也执意决定要在茫茫人海无望地寻找聂神医的下落时,他便让人放出聂神医现今在绝情崖落脚的消息。 可沈渐清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仍是待在剑庄不愿行动,难以做出决定。 无可奈何之下,江敘找到聂独活,將沈夫人的故事告诉了他,让聂独活自己决定要不要下山一趟。 聂独活医者仁心,自是愿意。 可当他去到剑庄,见到沈夫人的时候,对方却已心凉。 这一生嫁给不爱的男人,生下一个可以当做活下去动力的孩子,熬到不爱的丈夫死了,本想青灯古佛相伴。 却还是放不下自己唯一的血脉,她撑著一口气挣扎著等到沈渐清归家,却不想…… 那时她才发现,原来在她唯一牵掛的孩子心中,她其实没有那么重要。 她在这世上唯一惦念,便犹如黑暗中仅剩的那点微光,最终还是熄灭了。 她拒绝了聂独活的医治,哀莫大於心死。 求生欲是一个医者医治病人的重要因素之一,连病人自己都放弃医治,聂独活也只有尊重她的意愿。 更何况,她確已病入膏肓,即便他出手也不过是多延续几年的性命。 这事她不想让別人知道,聂独活便没说什么,只道无力回天,便离开了。 沈渐清无法接受这个结果,原本要继续纠缠的,可剑庄琐事繁多,又偏偏屋漏连阴雨,朝廷捉拿周承胤的追兵找上门来了。 这些时日都是周承胤在打理剑庄仅剩的一些生意, 通过他的周转,才艰难填补上一些因被朝廷收回,而未能及时交货的欠款。 可处理这些事就意味著要露面奔走,周承胤的行踪本也不是秘密,他这般大张旗鼓,只会更引起朝廷的注意。 朝廷的兵马將剑庄围了个水泄不通。 终究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层层士兵,周承胤在沈渐清的面被人押走,沈渐清欲上前拦阻,被前来抓捕的官员以包庇罪犯的罪名警告,也只有止步的份。 周承胤被带走之后,沈夫人的身体就更加不好了。 沈渐清这才后知后觉,他身边当真要空无一人,放下面子赶往玄月教,求见江敘,想让藺月华下山救人。 他觉得神医说治不好,或许鬼医能另闢蹊径救人。 也是这时,沈渐清才发现原来藺月华和聂独活是父子关係。 见他百般纠缠藺月华,聂独活无可奈何之下,告知沈渐清是沈夫人自己放弃治疗,也的確无力回天。 沈渐清仍是不信,在山上闹腾了许久,最终被看不下去的夜桜丟下山才作罢。 再之后他那边是什么情况,江敘就没再关注了,只在聂神医夫妇的婚礼结束之后一段时间,听说剑庄被沈渐清抵押,清了债务,剑庄里的人各奔东西。 沈渐清不知下落。 又一段时间,京城那边的暗探传来消息说,周承胤被周承乾终身囚禁在遥远又荒凉的封地,算是保了一条性命。 这两人往后还能不能遇见就不知道了,都是遥远的后话。 眼下,玄月教里可是一片喜喜洋洋,所有居民和教徒都很是兴奋,毕竟他们玄月教很久没有这样的喜事了。 教里各处都张灯结彩,喜气布满这个曾被人誉为魔教的地方,酒席上的每个人脸上却都洋溢著这世间最平和、最高兴的笑。 江敘望著这和谐幸福的画面,唇角微微上翘,端起酒杯回应聂独活的隔空敬酒,递到唇边一饮而尽。 心情好的时候,这烈酒都能品出一丝甜味。 “往后,我要给你一场比这更盛大的婚礼。” 耳边突然传来段逐风的声音。 江敘侧头看他,头顶灯笼的光在他脸上打出柔和的暖光,在段逐风眼里这便是世间最美好的风景。 “我才不要。”江敘笑著摇头。 段逐风不解:“为何?” 江敘抬起胳膊,往他肩上一搭,跟哥俩好似的,说:“那夺累啊!早起,接亲,应付宾客,折腾完一整天下来,晚上还能有力气洞房吗?” 段逐风:“……” 这都什么虎狼之词? 换谁说这种话都要脸红,偏生他家江教主脸不红,心不跳,还能翘著唇角,笑意盈盈地看著你。 段逐风心想,这世上恐怕没有人能顶得住江敘这样的眼神。 幸好,他看的只有自己。 “嗯……” 他走神时,又见江敘摸著下巴说:“如果你想办婚礼,更多其实是想看我穿婚服,和我度过洞房花烛夜的话,我也不是不能考虑一下。” “嗯?”段逐风回神,听闻此言眼神闪烁,否定道,“不是,我只是想给我们彼此一个名分,不想你觉得……” “別, ”江敘抬手,“別整这有的没的,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从来不拘泥这种小节,你就说你想不想看就完了。” 段逐风垂下眼睫,清雋如玉的面容,不知是因为饮酒,还是害臊,染上了几分薄红。 他抿起唇角,略显矜持地頷首:“想。” 江敘:“早这么说不完了?” 二人对视,相视一笑。 红灯笼衬得人太过好看,两人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对方脸上扫了几眼,便心有灵犀地双双落到对方因为饮酒而红润有光泽的嘴唇上。 不知是谁先靠近,又或是两人同时。 一个抬头,一个俯身靠近,酒香便在他们唇齿间瀰漫开来,酿出这世间最令人慾罢不能的风味。 “哟哟哟!” 不知是谁先发现了这一角的隱秘甜蜜,起鬨声四起。 虽然玄月教里的人对教主和段少侠的亲近关係早有猜测,但这两人谁都没有对外说什么,他们也不敢上去问。 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他们做出这样亲密的举动,心里那抓心挠肝的好奇,总算是得到答案了! 没有人觉得奇怪,对玄月教的人来说,只要自己喜欢,怎么都好。 旁人说什么,那都是张嘴纯放屁! 周围起鬨的声音並没有影响到他们,只有段逐风稍微分神了一瞬,但被江敘抬手揽住脖颈,他便也隨著他一起加深沉沦了。 纪流云看著这一幕目瞪口呆,手里的鸡腿子都忘记啃了。 旁边伸过来一只带著药香的手,不满地捏过他的下巴:“有这么好看?” 藺大夫醋意比酒劲还大,纪流云对上他的眼睛才发现他这会醉了。 “没有,我就是……唔!” 药香扑鼻,呼吸被夺了去,挣扎见纪流云想起什么,推搡:“我刚吃了鸡腿!嘴里有味!” 藺月华停下,咂摸了一下,又贴了上去:“没事,相公我不嫌弃。” “喔喔喔!” 此时气氛正好,不少平日里有那么点曖昧情况的,都借著这个机会表达了心意。 叶樊瞧著周围的一幕幕,撇著嘴提著酒壶从座位上起身,走到空地上,点燃了一早准备好,此刻却被有情人们遗忘的烟火。 咻—— 烟花一飞冲天,在夜空中绽放出灿烂的花朵。 夜雏带著一群和他一般大年岁的少年人在空地玩起了烟花,少年们起鬨高喊: “祝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第1章: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1 【正在结算数据……】 【观眾爽点值100,支线任务判定完成,奖励积分2000,扣除道具使用,当前帐户积分为:30800。】 江敘在心里默默算了算,好嘛,这一进一出,赚的也就比上次多了五百积分。 问题不大,人还活著就能赚。 【欢迎宿主来到新世界,总裁的团宠小哭包。】 【本次任务,刷满观眾100爽点值,60及格,达到50奖励隨机金手指一枚。】 【支线任务,阻止原身被赶出家门沦为乞丐的悲惨人生。】 【当前观眾爽点值为0。】 【正在传输剧情,请稍等……】 睁开眼,江敘一边接收剧情,一边打量自己现在身处的地方。 一个以黑白灰色调为主的,典型霸总家里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性冷淡房间。 用更经典的主角內心os来评价就是,『好看是好看,就是少了点人气,不像个家,更像是个隨时隨地可以更换的高级酒店,冷冰冰的,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这就是他这具身体的房间。 不是很符合江敘的喜好,也的確像个高级的总统套房。 可原身一开始並不是住在这里的。 这事还要从这个世界的主角受身上说起。 江敘看著不远处镜面玻璃装饰倒映出的自己,眼眸微闪,露出些冷意。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顾名思义,主角受阮檬在这个故事里的定位便是团宠,人人都宠爱他,没有人会不喜欢可可爱爱的阮檬,除了一些反派人物。 团宠的实质和上个世界的万人迷其实差不多。 不过瀏览下来剧情的话,江敘觉得还是这个更离谱一点。 这个世界对阮檬的团宠已经到六亲不认的地步了。 明明江敘才是家里的亲生孩子,阮檬只是家中保姆生的孩子,打小却过的比江敘还好。 江敘现在身处的是滨海市豪门之一的江家豪宅。 其父江云天掌管的云天集团是知名企业,其母沈艾青是影视圈知名影后,两人一个身家千亿,一个身家百亿,恩爱非常。 他们婚后育有三个儿子,老大江景成,老二江景佑,身为老三的江敘却没有隨著前面两位兄长的名字取,甚至他这名取的很隨意。 是江云天隨意在医院扫了一眼给取的名字。 只因他的爱妻在生產江敘的时候先后遭遇车祸和难產,他下意识就不喜欢江敘。 又因车祸同样也怀著孕的保姆护著妻子,导致自己落下终身残疾,胎里的孩子也险些流產而心生愧疚。 江云天为了弥补这份愧疚,就对保姆一家人格外好。 不仅替保姆还清了丈夫欠的外债,还给了她无业游民的丈夫一份工作。 甚至在阮檬出生后让他们一家人住进了江家,还让长大后的阮檬和江敘上一样的贵族私立学校,吃穿用度都和江敘一样,江敘有的他都有。 发展到后面甚至江敘没有的,阮檬他也有,还是第一手拿到的。 小时候的原身不明白为什么家里所有人都喜欢阮檬,没人在意的他试图用一些方式引起大人的注意。 懵懂时他会用调皮捣蛋的方式引起注意,但他不知道,那样只会衬得那边乖巧听话的阮檬更得人喜爱。 而他,则在成长过程中被扣上了生来就不听话的帽子,不只是在沈艾青的肚子里,出生后也是一样。 孩子们会见风使舵,江景成和江景佑这俩兄弟也会因为大人的偏爱,下意识同他们做出一样的偏爱举动,喜欢那个体弱多病,却很乖巧听话的阮檬弟弟。 发觉调皮捣蛋不仅不能让大人注意自己,甚至还会因为动作太大嚇哭阮檬而挨骂,原身便放弃了这个路子。 他开始尝试让自己当一个和阮檬一样的乖孩子,幼儿园和小学阶段他都认真听话,好好学习,在学校成为老师们都夸讚的好孩子。 可当原身带著自己的好成绩回家,希望能得到爸妈和哥哥们的夸奖时。 家里却因为阮檬阑尾炎,全家慌乱奔赴医院,將他丟给了家里的另一个阿姨。 那两张满分试卷,没人在意,阿姨倒是夸了他两句,但那不是原身渴望的。 甚至从小打闹的玩伴都注意到了他家里的偏爱,爭吵时出言嘲讽他再怎么学阮檬都没用,別人喜欢的只是阮檬,不是他。 那天,原身失控之下出手將人打伤,人被送到医院,对方父母怒气冲冲找上门,他被一顿责骂,更加不受待见。 反正他怎么做都没人喜欢,那就隨便好了。 从此之后原身就抱著这样的心態开始摆烂过日子,家里两个大哥都是一等一的优秀,谁看了他都要说一句扶不起的阿斗。 江云天和沈艾青也彻底放弃了对他的管教,只丟给他一句安分一点,再也没管过。 原身就混成了一个略有些出名的紈絝。 当然,这只是江敘看完剧情后从原身视角做出的解读。 在整个剧情里可没有这么多苦衷。 在爹妈和哥哥眼里,他就是个调皮不懂事的孩子,明知道当年是阮檬的妈妈救了他的妈妈,也救了他,不仅自己落了残疾,阮檬生下之后也先天体弱。 救命之恩,他就应该事事都让著阮檬,像他那两个哥哥一样,事事都护著阮檬。 丝毫没有考虑过,只比阮檬大半岁的原身,也不过是个孩子。 江家给阮檬一家的回报,到最后甚至可以说是恩惠了,改变了他们一家人穷困潦倒的命运难道还不够,要江家一家人都把阮檬捧在手里,跪著呵护他吗? 江敘不理解,即便是报恩也要有个度。 原剧情的槽点可远不止这些。 说回这个房间,当年江家企业更上一层楼,从旧別墅区搬到现在这个半山別墅。 江云天找了集团旗下子公司的设计师为江家设计新別墅。 那会阮檬的母亲庄晓慧,矜持著不好意思再跟著主人家一起搬到新別墅,义正词严的推拒了,表示他们住在自己家就行。 其实他们那房子也还是江家因为庄晓慧说孩子大了,不好再住在江家,江云天和沈艾青都不同意,最后提出要么继续住在他们家由司机车接车送上学,要么他们给阮檬买一套学区房,才同意他们搬出去。 庄晓慧只好『退一步』,同意买学区房,一家人才从江家搬走。 不过学区房买了之后,沈艾青又以阮檬初中还没毕业,即將中考,换环境不好的理由,又留阮檬在江家住到了初中毕业。 一直到假期结束,阮檬要上高中,他们才分开,阮檬跟隨庄晓慧回他们的新家,江家一家人人搬去新別墅。 新房子是设计师询问过江家每一个人,按照他们的喜好装修了不同风格的房间。 原身的房间是偏暖色调的原木风,可不是现在这个冷冰冰没有人气,像酒店套房一样的屋子。 住到喜欢的房间让原身心情好了一些,但这样的好心情只持续了一天。 那边回到大平层学区房住的阮檬,就因为对新家甲醛过敏,被心疼不已的江家人连夜带回新別墅。 第2章: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2 就这样,江家一家人又开始围著阮檬转。 大半夜叫来家庭医生给阮檬看过敏,这种大阵仗原身都已经习惯了。 只是他没想到,他的新房间会被直接拿去给阮檬住。 因为阮檬喜欢暖色调,全家只有他的房间符合阮檬的喜好。 习惯了家里会把什么好东西都给阮檬,原身气愤了一瞬后,便沉默著起身回房,还被江云天误会成他不愿意让出房间。 江景成和江景佑还拦著他,用一种责怪的语气,大致是什么『 檬檬现在身体不舒服,只是住一下你的房间都不行吗』『你忘了檬檬的身体是因为什么才这么体弱多病了吗』类似这样的话。 原身不想搭理他们,冷淡推开两个哥哥,径直上楼,不多时就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出来自觉去了客房。 他不是不爭,他是知道爭也没用,还会让自己变得很累。 搬走的那一刻,原身也曾想过,他都这么干脆了,等阮檬病好之后,那个房间能不能还给他。 可惜没有,没人再提过这事。 阮檬倒是问过一次,还向他表达过歉意,说过要搬出来把房间还给他的话。 可对原身来说那个房间已经不属於他了,他冷冷拒绝,这个时候阮檬的护花使者江景佑又不知道从哪冒出来,让阮檬不用给原身道歉,说不就是一个房间住哪都是住,何必跟檬檬抢? 原身都不想搭理他,但还是气不过,在江景佑下楼的时候伸腿绊了一下。 江景佑摔了个狗吃屎,脚踝骨裂,兄弟俩仇上加仇。 阮檬慌忙照看江景佑去了,不再记得要將房间物归原主这件事。 江云天和沈艾青回家之后发现江景佑受伤,罚了原身一个月的生活费。 原身和家庭的矛盾日益放大,他会因为自己的不满去为难阮檬,和两个哥哥作对,夜不归宿也是常有的事。 於是在剧情里他就成为了一个百分之八十都是反面的角色。 在阮檬的主角视角和他的团宠团队们的视角里,『江敘』就是一个不阳光的阴暗男孩。 因为嫉妒百般为难自己的救命恩人,生在福中不知福,两个哥哥都有出息,他却把自己活成了紈絝模样。 全家人都幸福开朗还和谐,唯独他是特例,明明家里给他的已经够好了,偏偏就他融入不进来,也不能接受阮檬的存在,甚至还故意为难伤害阮檬。 他们根本不会去站在原身的角度想,不过也能理解,主角的故事只要围绕主角就好了。 但,那是之前,现在可不一样了。 很有趣的是,江敘在原故事的评论区看到一些指责原身的评论,说就算家里人偏心过头,为难几次就够了,阮檬都不怪你,井水不犯河水不就行了?主动害人就是你不对了。 不对——个鬼啊! 江敘自觉自己这种受不了一点委屈的性格,只会比原身做得更过,都想拋开他上桌吃饭一家人美美大团圆? 他只会直接把桌子掀了,主打一个谁都別想吃饭! 因为多年前的恩情,一家人都围著別人一家做贡献,江敘只想说,江家別搞企业了,直接去搞慈善机构吧,那个更適合他们。 更离谱的是,他本以为原身这样阴鬱的性格在最后会发疯创死所有人,结果居然是被阮檬的坚持和纯善给感化了。 感、化、了。 从一个阴鬱小哥,变成了爱上主角受的偏执狂。 因恨生爱。 对这种剧情转变,江敘目瞪口呆之余,只能给出两个字来评论:神经。 原身发现他无论怎么针对阮檬,怎么伤害阮檬,对方都像个不会伤心难过的乐天派一样,还会傻兮兮地对他示好。 最打动的是原身被原身家庭伤害后,独自在酒吧舔伤,只有阮檬注意到他难过,会冒著大雨来找他,安慰他,向他道歉,明白他这些年的苦。 看到这的时候江敘就知道后续发展了。 原身突然开始正视阮檬,哇,他好与眾不同,他跟他们都不一样。 原来他寻找了这些年的在意,一直都在他最討厌的人身上。 从那之后,『江敘』对阮檬开始了彻底的改观,从极致的恨逐渐转变成了爱,视线控制不住地在阮檬身上停留。 起初江敘还在想,他这个角色的深情点在哪里,能想到剧情可能会给他憋个大的。 没想到是给他拉了个大的。 江家人也很奇怪原身的转变,但无论怎么说,他能接受阮檬就是好事。 因为他接受阮檬,对阮檬好起来之后,江家人对待他的態度也好了,原身也真正融入进去了这个大家庭。 看似和谐圆满,江敘却只觉得讽刺。 江家的亲生血脉,二十多年都不曾得到家庭应有的爱,最后却因为接纳一个外人,才融入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家。 这算什么和谐圆满? 不过其实也確实圆满不了一点,原身扭曲的性格在过去二十多年已经养成,他对阮檬的爱是一定要得到。 第3章: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3 当原身发现江景成和江景佑同样躲在暗处覬覦阮檬之后,这个家就又和谐不起来了。 兄弟三个为了阮檬反目成仇倒不至於,江景成和江景佑青春期的时候就喜欢上阮檬了。 这些年也都心知肚明对方的喜欢,所以在阮檬长大之前,他们都是处於守护状態,控制不住感情违规的就自觉惩罚自己。 小时候他们对阮檬的宠爱是出於喜欢乖巧弟弟,长大后的溺爱更多则是出於自己的感情。 江景成和江景佑两兄弟感情好,他们默契约定,不会爭抢阮檬的感情归属,而是让阮檬自己选。 却不想一直討厌阮檬的亲弟弟居然也会喜欢上阮檬,这便罢了,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阮檬的心居然被外面的男人勾走了。 待他们发现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阮檬和主角攻已经『你爱我我爱你,你误会我我误会你』了好几个来回,然后和主角攻有情人终成眷属,甜甜蜜蜜。 三兄弟最终谁都没能抱得美人归。 江景成和和江景佑虽心有不甘,衡量一番他们和阮檬的关係及现状之后,还是选择退到原来的位置,做守护阮檬的兄长。 真是好一对纯爱战士兄弟。 老三原身就不一样了,他就是个偏执阴暗批,无法接受阮檬和別的男人在一起,开始搞小动作。 在阮檬和主角攻的爱情再一次受到剧情衝击考验的时候。 他,偏执深情男配『江敘』横空出世,和反派联手搞主角攻的公司,最后被反派背刺,险些伤害到阮檬,但给了主角攻英雄救美解除误会的机会后。 原身被失望透顶的江家父母赶出家门,又被记仇的主角攻安排,於酒后的一个深夜被人打断双腿。 主角攻算准了原身这种自尊心极强的人不会容忍自己拖著残缺的身体,那样狼狈地出现在阮檬眼前,更不会想让江家人看到他这般模样,所以並不担心这件事被人知晓。 残废之后,原身就辗转离开了滨海,浑浑噩噩被人当做乞丐,最后自杀了结。 而对於他的失踪,阮檬和江家人也只是认为『江敘』无顏再见他们,没再管他。 一直到故事结局,他们都认为『江敘』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生活著。 门外响敲门声,清脆柔软的男孩声音隔著门传来,打断江敘的剧情回顾。 “江敘哥哥,该吃早饭了。” 这声音除了低声柔软之外,还带了几分唯唯诺诺。 因为原身的敌意,阮檬有些害怕他。 江敘有点不理解,既然大家都知道阮檬害怕他,知道他不喜欢阮檬,为什么还要让阮檬来叫他吃饭。 如果不是別人授意,是阮檬自己要来,江敘就更不能理解了。 哪个脑子正常的会上赶著贴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的冷屁股? 对於原剧情里原身因为阮檬的关心和在意就感动到爱上他,江敘就更不能理解了。 这只能说明阮檬一直都知道他遭受到的不公平待遇,清楚江家人对他自己的偏心,这些年累积下来的怨气,难道一句道歉就能抹平了吗? 在江敘这可抹不平一点。 不仅如此,在江敘看来, 这只能说明阮檬心知肚明,却一直都不作为,一句我知道你的不易,一句对不起,就能心安理得的收下江家给他们一家那样多的好处。 若是真愧疚,阮檬一家在拿到他们应得的补偿之后就该自觉拒绝。 江家不过是用自家的资源,养活了一家米虫罢了。 生下阮檬之后庄晓慧只是在江家做了个掛名保姆,工资是照拿的,活是一点都不用乾的。 甚至庄晓慧还能指使江家其他的保姆阿姨做事,沈艾青將打理江家的权利都给了庄晓慧。 至於工作,她想来就来,想不来就不用来,家里其他的阿姨保姆会干活。 还有阮檬那个赌鬼爹,阮建华。 江云天让人填了他的赌债之后,也派人警告过他,以后如果好好过日子,他就能在云天集团旗下的公司工作,若不能,他会安排庄晓慧母子和他分开。 工作轻巧,工资还高,阮建华自然会老实,开始安分守己过日子。 因为没文化,最多也只能安排他在云天集团旗下的外贸公司当个不用操心的仓库主管。 夫妻两人每个月加一起收入能有五万多,还是税后。 阮檬在音乐大学毕业之后就上演艺圈逐梦去了,看似是参加素人选秀,实际背后既有已经进入云天集团的大哥江景成保驾护航。 还有正在演艺圈当影帝的二哥江景佑贴身护著,娱乐圈里那些看人下菜碟的哪里敢招惹这位小少爷。 他们不知道不姓江的阮檬和江家那两位少爷是什么关係,私下里对他的身份各种猜测。 有猜测阮檬和江景佑一样是来演艺圈玩票的豪门太子爷,也有猜测阮檬是江家大少养的金丝雀,但又和二少爷有纠葛。 阮檬选秀拿了冠军之后就一炮而红,进了娱乐圈之后更是和跟题中心一样,几乎住在热搜上。 对家各种陷害,放出各种或杜撰,或断章取义的黑料,都跟虐粉似的,只会在事件反转之后给阮檬增加人气。 助力阮檬拥有更多粉丝,之后还因为被拍到的吃穿用度,往来人群,被粉丝立出了一个豪门贵公子的人设。 有眼红的炮灰去扒阮檬父母,在网上打假质疑他不是豪门贵公子,江云天和沈艾青直接在网络上公开站出来表示阮檬是他们的乾儿子。 好嘛,这么雄厚的后台,让阮檬出道不过半年时间就红透半边天,成为人气唱跳歌手。 作为主角,阮檬的唱歌技能自然是有,但如果没有江家在背后支持,江家兄弟左右护航,他的星途可未必会半年就到达顶峰。 没有江家的財力支持,阮檬也上不了普通家庭够不上的音乐学院。 归根结底还是靠著江家,阮檬在站在了和普通孩子不一样的起跑线上。 团宠就是团宠啊。 江敘勾了下唇角,不紧不慢掀开被子起身去开门。 外面正试图拧开房门的阮檬猝不及防,一头栽倒,惯性撞进了江敘怀里,只觉额头一片温热。 阮檬愣住了。 直到头顶响起青年好听但带了点不耐烦的声音—— 第4章: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4 “嘖,你还要这么贴多久?” “没没没、我不是……” 阮檬慌忙下意识伸手寻找落点,却又不小心触碰到肉体,掌下明显的腹肌触感让他更加慌张。 “不好意思,我、我不是故意的……” 越慌越乱。 江敘碰都没碰阮檬一下,就这么低头冷眼看著他跟自己的肢体不熟似的,胡乱挣扎。 一道带著冷意的不悦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隨之响起的还有加速的脚步声。 “你们在做什么?” 江敘一个抬眼的功夫,刚才还跟小鱼上岸胡乱扑腾的阮檬这会也不手忙脚乱了,直接就是抽身站好。 甚至还能跟他拉开距离,慌乱地看向迎面走来的江景佑。 阮檬连忙开口:“没!什么都没做!景佑哥你不要想奇怪的东西好不好?” 江敘微不可察地眯了下眼睛,捕捉到一些信息。 原剧情里阮檬除了是个软萌哭包,设定还是个感情白痴,在感情方面尤其迟钝,所以一直到他遇到主角攻才意识到喜欢,从没察觉江家两兄弟对他的感情。 但江敘这会从阮檬下意识的表现来看,可不像是没察觉到江家兄弟对他有情的样子。 难道其实是揣著明白装糊涂? 这么著急解释的样子,还像是不想江景佑误会什么似的。 有前车之鑑,江景佑可不听阮檬的解释,上前一步攥住他的手腕就將他护到自己身后,开口: “你不用总给江敘遮掩,他平时对你什么样,我们心里都有数,檬檬,你以后少跟他单独待在一起,不知道我们不在的时候他会对你做什么,跟他保持距离,听到没有?” 人是看著江敘的,话是对阮檬说的,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江敘就当耳旁风。 可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都被人贴到脸上內涵了,江敘也不想惯著。 他轻笑一声,抬手指在睡袍敞开的地方,“二哥,你要不要看看到底是谁对谁做了什么?” 这个十多年没听过的称呼让江景佑愣了愣,而后下意识朝江敘手指的地方看去。 他这个弟弟各方面都隨了妈,肤色也是冷白的,所以这会上面的指甲划过的印子十分明显。 江敘微扬下巴,一边收拢睡袍,一边说:“刚开门他就一头撞过来了,我可什么都没动,不知道的听了二哥刚才的话还当我是什么变態,会在你们不在的时候把他拖我床上去呢。” 江景佑缓过神来,皱眉:“你这叫什么话?檬檬还小!当著他的面说什么荤话?” “小?”江敘似笑非笑地在涨红了脸的阮檬身上扫了一眼,“二十三岁的小孩?” 【笑yue了哈哈哈!二十三岁的小孩,没准私下里还叼奶瓶呢!】 【艹,你別说,我刚出去翻原剧情,里面还真他妈有奶瓶play,给霸总撩得不行不行的。呆滯.jpg】 【到底是谁会觉得成年人叼奶瓶撩人的,这种我一併认为多少沾了点恋童癖,都给我一棒子打出去!】 江景佑:“那又怎么?檬檬就算二十三岁也是个什么都不懂——” “行了,”江敘抬手打断他,打了个哈欠,“不是来叫我吃饭的?说这么多废话耽误时间了知不知道?” “你!”江景佑暴脾气上头,怒目圆睁刚要训斥,就被江敘当面摔了门。 什么话都堵在了嗓子眼,不上不下的,只有憋屈。 可他什么时候在江敘这吃过瘪? “他是疯了吗?!” 【我看你是疯了(確信)】 【能说二十三岁的成年人还是小孩,脑子能好到哪去?】 江景佑不可置信,上前握住门把手就要开门找江敘理论,却没想到江敘竟是直接反手锁了门,用了两下力都没开了。 他开始叩门,阮檬则在一旁好声好气地劝说。 然而不管外面是什么动静,房间里的人都淡定极了。 【?什么情况,一上线就看到疯子砸门,端脑爹给我干哪来了?】 【我来了我也来了,太奶奶奶奶奶!您关注的主播他终於开工啦!】 【真是漫长的等待啊。点菸.jpg】 【主播你(哽咽)你知不知道(牛眼泪)没有你的这段时间我都是怎么过的!吃外卖都不香了呜呜呜……】 【我的老婆呢!怎么关著门!快给我看看我的老婆!不想看这个癲公!】 衣帽间里,江敘听著江景佑在外面让家中阿姨去拿备用钥匙,没忍住浅浅翻了个白眼。 不开玩笑,江景佑这人的脾气多少沾了点超雄。 他加快手上动作,套上裤子,又扣上散开的衬衫。 镜子里倒映出青年充满年轻气息的肉体,白皙柔韧,两点红隱没在纯白的衣襟后。 衣帽间的顶灯照在他身上,將白衬衫照成半透明的模样,依稀可见衣料下的腰身线条。 江敘看了看这具身体,不大满意地嘖了声。 没什么肌肉,盛在瘦,但也太瘦弱了,给人一种淋一场雨就会生大病的脆弱感。 太菜鸡了,还得练。 【喔喔喔,我的老婆!好美!】 【来晚了,我的爱人,穿白衬衫都芥末好看(捧脸)可惜没看到脱衣服(牛眼泪了 )】 【镜头切进来的时候感觉眼睛都被净化了。】 踩著门外传来金属钥匙碰撞的声音,江敘走到门边,直接伸手拉门,场景重现。 但这次他没杵在门前,在江景佑撞过来的瞬间就侧身让开,几双眼睛眼睁睁看著江景佑失去平衡,踉踉蹌蹌地往前撞去。 扑到床边,江景佑才稳住身形停下。 “江!敘!”男人咬牙切齿。 “怎么了二哥?”江敘倚在门边,无辜眨眼,“我刚才是想著二哥一向都不喜欢我,更不喜欢跟我有肢体接触,所以下意识让开了,要是让二哥撞到我身上,只怕惹了二哥不高兴。” 【叮,您的小绿茶博主已上线。】 【敘宝做错了什么呢?敘宝就是坠无辜的!】 【神经,我还嫌你是个超雄呢。】 江景佑满腔的怒火都被江敘一番话堵了回去,他没话说了。 场面一时闹得很尷尬,门后面送钥匙的阿姨只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江景佑冷静了一会才起身,瞪了江敘一眼:“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別说是碰你,就是进你的房间我都嫌弃膈应!” 江敘闻言垂下了眼睫,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白皙的脸上打出一道阴影,像是被失落笼罩。 门口的阿姨看著都忍不住心生怜爱,欲言又止。 第5章: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5 【前方即將进入战斗状態,非相关人员请立即撤离!】 【开大了,要开大了!】 【给新来的姐妹们科普一下,我们主播不说话或者看起来很可怜的时候,一般都是在憋大招。】 【(拿小本本记下来)那说话的时候呢?】 【那就是直接开炮了。】 半晌江敘才发出声音: “这样啊……” “怎么?”江景佑勾起嘴角,脸上的笑容可以说是恶劣。 他为此刻打压了江敘的气焰而高兴,总算是找回了一点场子。 就在眾人都以为江敘会像往常一样,阴鬱地扫他们一眼,然后什么都不说地拿上东西离开家时。 江敘抬起眼,扫了阮檬一眼,落在江景佑身上,慢吞吞开口: “那二哥每次进阮檬现在住的那个房间心里也是这样膈应吗?” “……什么?”江景佑一时没反应过来。 “毕竟,”江敘望著江景佑的眼睛,继续说著,“那个也是我的房间,里面的装修风格、绿植还有摆件,全都是按照我的喜好挑选採购的。” “这样的话,二哥岂不是每次进阮檬现在住的那个房间,都会想到我?” 江景佑再次哽住。 什么江敘的房间,他早就忘了这事了,檬檬一直住在那个房间,谁还记得那房间最早是江敘的? 瞧见他的反应,江敘眼神微冷。 是啊,都忘了。 他们忘了自己是怎么无形之中实施的冷热暴力,他们不觉得自己这样对待原身有什么错的,他们只觉得是原身不知足,不懂事。 甚至全家人都习惯了这么对待原身。 原身存在於这个家里就像是个透明人一样,却又不完全透明,他只是个討人嫌的存在。 “还是说,二哥其实已经忘记了,阮檬现在住的那个房间,是当时装修这栋別墅时,设计师特地为我设计的?” 【好!说得好,就是要直接说出来!】 【说话,旁边那俩说话,一个超雄,一个占便宜成精的,这会怎么不说话了?嗯?】 【他妈的,真想两棒子敲死他们!(擼袖子)】 江敘的语调没有一丝起伏,甚至表情也是淡淡的,可偏偏就是这样淡淡的,细细品味才让人心里生出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属於他的房间成为了別人的房间,而他却不知为何住进了客房。 但,是真的不知道吗? 大家只是习惯性忽略江敘在家里的存在感,並不是失忆。 经江敘这么一说, 有关这件事的记忆都被勾了起来。 阮檬的脸色变得有些复杂,尷尬居多,撇下去的嘴角还隱隱藏了几分不高兴。 究竟是因为什么不高兴,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换房间这件事旁边的阿姨尤为清楚,她不是一开始就在江家工作的,是江家搬到新別墅之后通过层层筛选被招聘进来的阿姨。 阮檬小少爷来的那天晚上,忙了一天终於躺下休息的她被主人家叫醒。 在这之前,她只听说家里曾经还有个小少爷,只是搬出去了。 没想到一回来就是这么大的阵仗,那天晚上她又起来忙前忙后,心里还因此生出一些怨气。 好在后来发现阮檬少爷不是难伺候的人,她才忘了这事。 三少爷这么一说,她就又想起来了,那会她还奇怪,怎么一个外姓的孩子生了病不送去医院,而是大半夜往他们这离市区有些远的半山別墅。 不仅如此,竟还要江家本家的少爷半夜从自己的房间搬出去,把房间让给这个外姓少爷。 后来渐渐的,她也习惯了这个家对阮小少爷的宠爱,並且不觉得有什么奇怪,还会在主人家的叮嘱下格外照顾小少爷。 她对三少爷的印象就是不爱说话,跟家里人也不亲近,对阮小少爷更是不喜欢,和他两个哥哥还时常会因为阮小少爷產生一些爭吵。 现在瞧著三少爷这个样子,阿姨心里生出几分说不上的怜爱。 不管怎么说到底都是手足兄弟,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恨让当哥哥的说出进弟弟的房间就膈应这种话…… “二少爷,三少爷,要不还是先下去吃饭吧,粥要凉了……” 阿姨试著打圆场,她就是个阿姨,打抱不平什么的也轮不到她来,她还需要这份工作呢。 “知道了。”江敘收回视线,看上去兴致缺缺,不打算再细究这个问题的样子。 江景佑却开始不依不饶了,他上前拦住江敘的去路。 “不好意思,我只有进你的房间才会有那种感觉,毕竟我討厌的人是你,和檬檬有关的任何事我都不討厌!” 对,就是这样的,江敘从小就是个討厌的人,他跟乖巧又討人喜欢的檬檬完全不一样。 他刚才看著江敘那个样子,居然心生愧疚和抱歉,真是见鬼了! 江敘这小子长这么大以来有干过一件好事吗?他不胡闹不惹事,不去为难檬檬,不给家里人添堵就是好事了! “哦,那真是可惜了,我不討厌你。”江敘说。 “什么……?”江景佑皱起眉,心生警惕,江敘不会是要说什么好话吧? 说、就算是说好话那也没用!除非他跟檬檬道歉,他还能高看江敘一眼。 在江景佑想入非非之际,江敘平淡的声音再度传来: “江景佑,你不会以为我是要说什么好话討好你吧?” 被说中心事的江景佑耳朵一红:“怎么可能!你这张嘴能说出什么好话?” 江敘勾唇一笑:“这倒让你说对了,我说我不討厌你的意思是,你在我心里没有任何地位,是不需要浪费情绪的人,所以我不会討厌你。” “你看起来很討厌我,这么多年都一样,看来……” 江敘眉梢微扬,做了个微妙的表情。 “江景佑,你很在意我嘛,连我的房间都会討厌。” “你放屁!”江景佑气到直接爆粗口。 江敘:“没有隨地大小屁的爱好,倒是你少放点屁,一张口我就闻到味道了。” 【哈哈哈好骂!爱听多骂!】 “江敘,你是想打架吗?”江景佑满脸阴沉。 “看起来是你更想,是说不过,所以破防到想动手吗?” 江敘皱了下眉,露出为难的神情,“我没学过拳脚功夫,听说二哥最近为了新电影在学习散打,体格子都比平时看著健壮了,我这么瘦弱,你这一拳打下来我恐怕……” “你知道就好!” 隨著江景佑话音落下,他的拳风也跟著刮到了江敘面前,同时响起的还有阮檬的惊呼和一道成熟男性的呵斥声。 【已经开始笑了。】 【主播恐怕要跪在地上求江景佑不要鼠哈哈哈!】 第6章: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6 “江敘不要!” “叫人吃个饭都能在家动起手来,你们一个个都太閒了是吗?!” 两人话音还没完全落下,眼里双双浮起震惊。 江景成上前一步將阮檬护在自己身后,看著被背摔在地上的弟弟,面露几分惨不忍睹的表情。 江敘拍了拍手,脸不红气不喘地淡定开口:“看来二哥找的散打老师不太行,出拳太慢了,別人反手一抓就能破解你的攻势。” “啊……”他顿了顿,“好像也不能这么说,老师好歹是教了我不能否定別人的劳动成果,说不定是二哥没学好呢,没关係,一分钟也很厉害了。” 江景佑齜牙咧嘴地从地上翻身爬起来,听见江敘这句內涵,下意识看了阮檬一眼。 【此处奉上原图表情包,不用谢。没关係一分钟也很厉害了.jpg】 【笑得想死哈哈哈!】 【主播:我好柔弱,你不要过来啊,你一拳下来我可能……】 【会打死你哦。嘻嘻.jpg】 【爽了!】 【爱看多打!上勾拳下勾拳左勾拳右勾拳军体拳王八拳还我漂漂拳!一二三四再来一次!】 【爽了,面对这种超雄就是要简单粗暴,直接用暴力解决问题!】 【最简单的过肩摔,最极致的享受。】 【嘖嘖嘖,打嘴炮也打不过,打架也打不过,江景佑你不適合做超雄,你就是个弟弟。手指朝下.jpg】 【观眾爽点值发生变化,当前数值为:5。】 “江敘,你是故意挑事!”江景佑反应过来。 江敘:“二哥真是说笑了,我能挑什么事?我都没做什么呢二哥就上来护犊子,不然你问问阮檬我对他做什么了没有?” 江景成侧身,露出身后红了眼圈的阮檬,脸上掛著的水珠说明他已经哭过了一轮。 哭得还挺凶,肩膀都一抽一抽的,他用带著哭腔的声音开口:“没有,敘哥没对我做什么,你们、你们不要再打了好不好?” 江景成见状眉头当场皱了起来,这几滴泪哭得他心疼,和直接滴落在他心口上没什么区別。 他也顾不上骂弟弟了,抬手给阮檬擦泪,声音堪称温柔:“別哭。” “我没……嗝……我没哭!”阮檬抬手用袖口抹了下眼睛,努力平稳呼吸,“我就是控制不住我的……嗝……我的泪腺。” “景佑哥,敘哥,都是我不好,你们不要再打了,伤到谁都不好!” “景佑哥是你误会了!敘哥真的没有对我做什么!你以后做事能不能不要这么衝动!” 阮檬气鼓鼓的,剧烈的情绪起伏让他脸颊通红。 他抿了抿唇角,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江敘,“他们跟我说,当时是你主动把房间腾出来给我住的,我不知道原来这些年你一直都记著这件事,等吃完早饭我就把房间还给你好不好?” 【……不知道为什么,看他这样就是不舒服。】 【我也是,话听著没啥毛病,但整体看下来就是说不上来的不舒服。】 【可能因为这个腔调做派?明明房间本来就是『江敘』的,说什么还不还,好像这个房间的使用权一直都在他身上似的……】 【点了,还有就是他这个小心翼翼的態度,搞得像主播在欺负他一样,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是主播咄咄逼人,他隱忍退让。】 【……別说了,刚才就很快地刷过去一条骂主播咄咄逼人,说差不多得了的弹幕。】 【(沉默)《软萌小哭包》】 【其实,我也不是不能接受这种软萌小哭包的人设,只是如果只有这种特质没有坚强內核,成长全靠开掛、靠另一半,那我就受不了了。】 江敘扫了眼弹幕,大部分发言还是很中肯的。 除此之外,这里还有个问题。 或许阮檬自己都意识不到,他潜意识里已经將原身排除在外了,在他的亲近圈子里只有他和江老大、江老二。 从江敘见到他的第一眼到现在,阮檬所展现出的一切言行举止仿佛都在无形地告诉他,他的两个哥哥和他更亲近,也更听他的话。 並且会在產生摩擦的时候第一时间护著他,而不是他这个亲弟弟。 所以他阮檬可以在他们兄弟之间產生矛盾的时候,出面当和缓气氛的和事佬。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无声的宣誓主权呢? 字字不提江景成和江景佑更爱他,却处处都是他们之间更亲昵的信號。 这些年阮檬也早在江家这种偏宠下將自己当做这个家里的一员。 享受偏爱,忽视因为自己而不被偏爱的那方所遭受到的情感暴力,怎么不算是一种伤害呢? 原剧情中阮檬对原身的示好,在江敘看来就是既得利益者的高高在上的怜悯。 这种矛盾都能被剧情强行化解,转恨为爱,只能用一个字来评价—— 癲,都癲啊。 还有换房间这事,除了这次,阮檬当年病好之后曾找过心情不好的原身说过感谢的话,还表示不好意思要把房间归还。 动动嘴皮子的事,谁都能说。 真想还回去,就像原身当初那样直接收拾东西搬到客房去了。 原身冷脸说不要,阮檬还就当真,一住就是住到大学毕业,工作了还留在江家。 除了改姓和户口上没他,阮檬和真的江家人有什么区別呢? 那不然……他这个真姓江的,走? 江敘盯著阮檬看了一会,就在江老大和江老二要做些什么护著阮檬的时候,他突然微笑起来。 他皮相好,冷脸的时候看著高冷矜贵,绽出笑容的时候,那双桃花眼弯起的样子,还真给人一种桃花盛开,春风拂面的温和感。 这样的笑以往绝不可能出现在江敘身上,三人一时都看得呆了呆。 直到江敘点头说好。 “好啊,那就等吃完早饭之后,我东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如果你需要帮忙的话,我可以帮著收拾,中午之前应该能搬好吧?” 阮檬刚回的神,反应过来江敘同意了什么之后,又呆住了。 可话是他自己说的,心里再怎么嘀咕也只能顺势点头同意:“好。” 【小伙子,你这头点得很勉强啊。萨摩耶头抵金毛.jpg】 第7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7 “江敘你不能这样。” 江景佑第一个不同意,“檬檬在你那个房间都住了多少年了,他又有认床的习惯,你现在让他换地方住,他能习惯吗?” “咦?原来二哥你也知道那房间是我的啊!” 江敘歪了下头:“怎么我能习惯,阮檬就不能习惯了?你知不知道搬到客房住的那一整晚我都没睡著?难道阮檬是比我金贵吗?” 江景佑脱口而出:“檬檬他就是比你金——” 话没说完,被江景成看过去的一个眼神打断。 在理智方面,还得是大哥,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江敘,房间都换了这么多年,现在没必要折腾,有这个功夫你不如想想未来的职业规划,你要是真对现在这个房间不满意,我让助理找装修团队按照你的喜好给你翻新。” “这事就这么定了,下去吃饭。” 江敘面无表情,他决定收回刚才对江景成的评价。 老大比老二还不是个东西。 老二头脑简单四肢也发达,老大是独断专行,排行老大还真把自己当这个家的老大了。 “我不。” 江敘一句话让准备下楼的三人同时站定脚步。 江景佑那个脾气暴躁的直接怒瞪江敘:“我说江敘,你闹够了没有!大哥都答应给你翻新臥室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要上天啊!你信不信我——” 他擼起袖子,大有要动手的意思。 江敘扫他一眼,但笑不语,气定神閒的模样让人想起他刚才背摔一米八几的成年男人有多利落。 被摔在地上的江景佑更是觉得后背隱隱作痛,嘴角微抽,把狠话咽了回去。 整体看起来有点怂怂的。 【嗯?怎么怂了?刚亮爪子的时候不是还挺凶的,怂这么快啊!】 【別啊,我还想看主播打狗呢!】 【別搞,狗是人类最好的朋友,江景佑连狗屎都比不上。嫌弃.jpg】 江景成瞥江老二一眼,颇有几分嫌弃。 他看向江敘,眉宇间也隱隱透出几分不耐:“那你到底想怎么样?不如直接说出你的诉求,我没有很多时间在你这浪费。” “大哥。”江敘唤了他一声。 和江景佑被叫二哥的反应一样,江景成也对这久违的称呼做出了愣怔的反应。 上一次听江敘叫他大哥是什么时候? 江敘七八岁? 他记不太清了,反正自从江敘长大之后,他们兄弟之间的关係就越来越紧张。 不知道的在外面遇到他们,估计都会以为他们是仇人,总之是没有半点兄弟的样子。 “我的诉求就是,我想要回当年专门为我准备的房间,就像你刚才说的,你完全可以给阮檬翻修一间房间,那才是真正按照他的喜好装修的房间,不是吗?” 江敘从容一笑,继续说著: “阮檬现在住的房间里的一切摆放可都是设计师按照我的喜好来的,我不在意那间房间已经被他住了几年,你们可以专门为你们疼爱的阮檬弟弟,亲自装修一间新房。” “这个提议听起来是不是很不错?” 江敘顿了顿,微皱眉头,垂下眼若有所思:“如果这样还不愿意的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阮檬你其实更喜欢我的东西?” 他的视线扫到阮檬身上,明明是个轻飘飘的眼神,却让阮檬生出一种心思被全部看透的感觉。 阮檬下意识开口否定:“不是!敘哥你……怎么会这么想?” 江敘在他的微表情变化和躲闪的眼神中,捕捉到了名为心虚的东西。 他似笑非笑,假装不知:“我只是说说,一个人怎么会总是喜欢別人的东西呢?那还是他自己吗?” 阮檬点点头,深有所感:“是这样的!” 却不料江敘话锋突转,又绕回到换房间的话题上。 “所以你还是別將就我的房间了,让大哥和二哥亲自监工,量身打造出一个属於你的新房间怎么样?” 听起来是很不错,可是他住了这么多年也习惯了……突然搬来搬去,还要重新装修的话,也意味著他要住很长一段时间客房。 阮檬心里犹豫起来,这就忘了他不久前才跟江敘说的可以把房间还给他的话。 江景成还在观察阮檬的表情,从而做出决定。 江景佑已经被江敘激的上了勾,当下便一把拉过阮檬,扬声开口:“谁稀罕你那个房间?当时要不是檬檬家里要让他回去,新別墅的房间肯定有他的,我们现在就翻修家里最好的房间给檬檬住!谁稀罕住你那个旧房间?” 江敘扯了下唇角,小学鸡。 二十七岁的人了,怎么跟个小学鸡一样,他这个二哥到底是怎么在娱乐圈混成影帝的? 哦,有个好爹好妈。 这次先忍著,下次没人的时候他一定要把江景佑往死里懟。 要回当年那个被占据的房间,还只是第一步。 “都开饭多久了?你们兄弟几个又在闹什么?” 楼梯口传来江云天不满的声音,他就像个封建古板的大家长,对谁都很难有和蔼可亲的面庞。 在这个家只有两个人能得到他的温柔,一个是他老婆,另一个自然是阮檬。 江云天这会就注意到阮檬哭过一轮红红的眼圈,表情更加严肃起来,问也不问,直接看向江敘: “江敘,你又欺负檬檬了?” 江敘举起双手:“冤枉啊青天大老爷!我可什么都没干!檬檬你说是吧?” 阮檬被他看一眼就下意识开口解释:“江叔叔,敘哥没有欺负我,您误会了,我刚才就是有点被嚇到了,您知道我的,我是泪失禁体质嘛……” 嘴上说著没有,可他言辞里透出的信息却並不会让人相信。 【撒娇?你在撒你马呢!来人给我叉出去!】 【大人!我这就来了!(提叉)】 【好嘛,把別人的房间占成自己的,別人的爹你也是没放过啊!两眼一黑.jpg】 【没事,我们主播会独美的,这样的家人不要也罢,智齿敘宝掀桌吃饭!】 【不,按我们敘敘的风格,他不会掀桌吃饭,他会掀桌之后站桌子上,让谁都吃不上。嘻嘻.jpg】 眼见江云天眉头一皱就要发作,江敘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手指江景佑,说:“阮檬是听二哥说要把你和妈的房间要过来翻新给他住,所以嚇到了。” 江云天:“?” 江景佑:“???” 第8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8 江景佑瞪大眼睛。 不是,谁说这话了?谁说这话了?! 这人怎么撒谎不打草稿呢! “江敘你放屁!”他脱口而出。 “哎~二哥,你是当明星的,说话怎么能这么不文雅呢?”江敘纠正他:“你刚才难道不是说不稀罕我那个旧房间,要把家里最好的房间翻修给阮檬住吗?” “家里最好的房间,不就是爸妈现在住的那个么?” 江景佑听明白了,脸色阴沉:“江敘,你少在这里跟我玩文字游戏!谁都知道我刚才说的话根本就不是你这个意思!” “这样吗?”江敘眨眨眼:“可能是我太笨了,以为二哥就是那个意思。” “够了,为了一个房间闹成这样,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房间的事都这么多年了还惦记著,你的心胸就只有这么点大吗?” 最后那句话,江云天是对著江敘说的。 江敘这边还没做出反应呢,他旁边的弹幕就先炸了。 【老登!(揪领子)给你一次机会(懟脸)你给我好好说话!(拔枪)(上膛)】 【你!对我的!宝宝!是什么態度!】 江敘笑笑:“爸这不是也记著呢么,大家都知道阮檬住了我的房间,为什么我这个房间的原主人连提都不能提?” 江云天冷了脸。 “好啦,只是说说而已。爸不用生气,关於房间这个问题,我们刚才已经达成一致了,大哥和二哥要给阮檬翻修新的,大家就不要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多了。” “一个房间而已,闹这么久,传出去还真要被人笑话,以为我们江家破產了呢!” “肚子饿了,吃饭去吧,別让妈等久了!” 江敘笑眯眯地说完,率先迈步走下楼,仿佛没看到江家这些人个个五顏六色的表情一样。 说出去的话全都让江敘给还了回来,听著还没什么毛病,但就是让人觉得心里不舒服。 江云天和江景成稍显冷静,都压在心头,不打算计较。 这爷俩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狐疑。 江敘今天这是吃错什么药了?不紧不慢的,一点亏都没吃上,反倒把他们的情绪弄得不上不下的难受。 江景佑那边如果不是阮檬一直拉著的话,已经衝上去再动一次手了。 江云天瞥他一眼:“行了,你这暴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动不动就打人,被媒体拍到看你怎么解释!” 阮檬在一旁安抚:“没事的,景佑哥不要生气,我没关係的,你们不要再因为我闹矛盾了,敘哥也没做错什么,那个房间本来就是他的,我只是物归原主而已。” “委屈你了,”江云天看著他,眼神柔和了许多:“想要什么样的新房间就跟你两个哥哥说,江叔叔掏钱!” 阮檬脸上这才绽开笑容,鬆开江景佑,上前挽住江云天的胳膊,靠上去撒娇:“那我就不客气啦!江叔叔,我看中一套全智能家居很久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江云天豪气一笑:“买!” 阮檬嘴角勾起大大的笑,心里的那点说不上来的不高兴,被江叔叔的宠爱填平了。 只是一个房间而已,江敘想要就还给他好了。 那房间原本也不是为他准备的,重新按照他的喜好装修一个新房间,听起来也不错。 见阮檬高兴,江家那哥俩看著他,脸上也露出了些许笑意。 看著看著,江景成和江景佑的视线就落到了彼此脸上,笑意又浅了些。 他们兄弟俩对彼此的心意心知肚明,而被他们捧在掌心宠爱的人却一无所知。 如果可以,他们倒还真希望能一辈子像现在这样,哪怕阮檬不跟他们在一起,一直保持兄弟身份,也总比未来眼睁睁看著阮檬结婚的好。 他们又忍不住想,这个家果然没有江敘会和谐很多。 楼梯下。 江敘回望上面的其乐融融的和谐画面,唇角勾起一抹笑,眼底却没有一丝温度。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啊。 让他想想,怎么拆散这一家人好呢。 【六啊,你说,让他们后悔怎么样?】 996:【你打算怎么做?】 【迟来的深情比狗贱,让他们意识到自己错了,却又再也无法靠近我的时候,是不是挺有意思的?】 江敘迈著閒適的步子,手插在口袋里,慵懒隨意,一步一个台阶。 【这样的话,就要適当卖惨了耶。】 996:【……你都想好了,叫我出来询问意见的意义是什么?】 江敘笑道:【怕你无聊,让你有点参与感,毕竟有这么强,完全可以自主做任务的宿主,你都不用操一点心,有时候是不是也觉得自己太閒了点?】 996:【……那我谢谢你?】 江敘:【不客气~】 一家人齐聚桌前,吃饭时大家的话题都围绕著阮檬展开,一会有一双筷子伸到阮檬碗里,很快就满了。 反观江敘一个人坐在桌尾,身姿挺拔端正,沉默又安静地吃饭,好像在独自进食一样。 江景佑忍不住往那边扫了一眼。 他本以为在楼上闹了那么一场之后,下来的这场早饭也不会安稳到哪去。 可江敘什么都没说,不仅安静的出奇,浑身还莫名笼罩著孤独的气息,好像被整个家庭孤立一样…… 江景佑甩甩头,他在想什么? 江敘不是被家里孤立,是他自己打小就因为嫉妒阮檬,融入不进来。 真不知道妈生江敘的时候是做了什么,就他跟家里人不一样,一点都不合群。 江敘有今天完全是他自己造成的,但凡他能阳光一点,心胸开阔一点,都不至於这样。 除了江景佑,江景成也忍不住用余光关注著江敘。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江敘身上发生了某种变化,却又说不上来,看他冷冷淡淡地独自吃饭,又还是和以前一样。 这两兄弟奇怪的关注点引起了沈艾青的注意。 餐桌上的氛围也有点奇怪,不像平时。 沈艾青忍不住往江敘那边看了一眼,开口打破沉默:“怎么了?早上叫你们吃饭都的等了好久,又闹矛盾了?” 一时间没人说话,因为他们也不知道那算什么矛盾,好像又说不上。 比起以往每次闹矛盾的动静,江敘表现得平静极了,也解决得很和平。 见大家的注意力都莫名其妙聚集到江敘身上,阮檬自觉他应该在这个时候打圆场了。 第9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9 “没什么!” 阮檬露出乖巧的笑,主动给沈艾青添了一碗汤。 “沈阿姨,都已经解决啦,也不算什么矛盾,兄弟之间拌嘴而已。王妈今天煲的汤不错,阿姨你多喝一点。” 沈艾青笑意满满地接过阮檬递来的汤:“还是檬檬贴心,你们兄弟俩跟他学学!” 她望向江景成和江景佑,嗔道:“一天天不是板著扑克脸跟你爸一样,就是成天忙得不著家见不到人!我哪天要是能喝到你们亲手盛的汤,都得上庙里烧高香去!” 【……真服了,你就生了俩儿子是吗?】 【老三在这个家真成透明人了,偏心眼都偏到西伯利亚去了吧?】 【硬了!硬了!拳头硬了,都让开,我要掀桌了!】 江景成和江景佑笑了笑,勉强回了两句。 不得劲,还是不得劲。 平时江敘总会在这种时候出声阴阳怪气,今天实在是安静过头了,好像压根没听到他们的对话一样。 事出反常必有妖,江敘不会在憋个大的吧? 餐桌上的气氛並没有这两句玩笑话和缓。 沈艾青也终於意识到了江敘的沉默,想了想,笑著对江敘开口:“江敘你也是,別老学你大哥不爱笑!” 江敘闻言抬头,扯起嘴角,微微頷首算作回应。 这样的回应是不是有点客套生疏了?尤其是在母子之间,沈艾青忍不住想。 她视线下移,落在江敘身前,“怎么回事?王妈?三少爷那怎么没有放牛奶?” 这孩子估计又在嫉妒她对檬檬好了, 算了算了,好歹也是她的孩子,孩子不亲她,她这个做母亲的总不能跟孩子置气。 免得往后江敘埋怨她不关心他。 王妈收到召唤从厨房赶了过来,“怎么了夫人?” 沈艾青:“我们家的早餐习惯是每人一杯牛奶,三少爷那份呢?” 江敘用完餐擦嘴,慢条斯理地开口打圆场:“没事,我一直都不喝牛奶,妈你不用责怪王阿姨了。” 沈艾青:“那怎么行?每天一杯牛奶对身体好,你看你瘦的,比檬檬高,脸上的肉瞧著可没檬檬多!” “沈阿姨!”阮檬皱著脸,“我就是婴儿肥,这已经是我最大的痛了,经纪人昨天还让我注重饮食,我要哭了。” “哎哟,乖宝別哭。” 沈艾青的注意力又转移到阮檬身上,哄著他:“不就是脸圆了一点,我们檬檬一点都不胖,你那是什么经纪人,都这么瘦了居然还让你减肥,咱上镜又不是不好看,减什么肥?” “圆点可爱。”江景成忽然开口。 江景佑瞪他一眼,心中暗骂他哥反应快,又连忙点头附和:“对,圆点可爱!你就走可爱路线,好得很!” 阮檬红著脸看了江景成一眼,又嘆了口气:“其实我自己更喜欢瘦一点的脸呢,粉丝总叫我宝宝,可是我想要帅帅的,瘦瘦的,看著清清冷冷的那种风格。” 江景佑调笑道:“那就没办法了,这是基因遗传的,你生下来就是个宝宝,你那些妈妈粉还真没叫错!” 沈艾青不解:“什么是妈妈粉?” 江景佑解释了一番,沈艾青不乐意了。 “年纪轻轻怎么想著当別人的妈,檬檬有我呢!” 江敘在一旁听著好笑,他觉得这家人像是在围绕阮檬演一场看谁更爱阮檬的戏。 越看越没意思。 他改主意了,如果继续留在江家,想想接下来隔三差五就能看到这家人对著阮檬亲亲热热的画面,恐怕连饭都吃不下了。 “我吃好了,你们慢用。” 江敘起身,不做表情的脸在他们看来有些冷淡。 原本其乐融融的场景就像突然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江家人无一不觉得江敘是个只会煞风景的存在。 餐厅一时之间又安静了下来,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艾青则有些不自在,她想起来自己刚才还在关心江敘,说著说著注意力却控制不住地落到了檬檬身上,像是把江敘扔在一边似的。 可她也不是故意的…… 实在是江敘这孩子跟她不亲近。 “那个,咳……”沈艾青捡起之前的话题,“王妈,以后不管江敘喝不喝都要记得给他准备牛奶,一家人都喝怎么能少一个?” 王阿姨有些尷尬,她看向江敘,后者却淡淡的,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她只好开口解释:“夫人,三少爷他……牛奶过敏的。” 说著,王阿姨又忍不住对江敘心生怜爱了,她看向江敘,见他仍是一副表情淡淡,好像被遗忘牛奶过敏的人不是他一样。 越是这样,就越说明江敘早已习惯了在这个家遭受的不平等对待,並且早已不当回事了。 可她就是个干活的,哪里能插手管主人家的事? 王阿姨低下头,不多言语,以至於她错过了江敘唇角微微上扬的瞬间。 原身牛奶过敏的事,江敘当然知道,在沈艾青一时兴起关心他怎么没有牛奶的时候,他就想起来这件事。 江敘没说只是因为这种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效果只会打折扣,不如从一个旁观者的嘴里说出来。 看啊,连家里的保姆都记得他牛奶过敏,父母兄弟却没一个人记住的,母亲甚至强迫他必须喝牛奶,这样的关心算什么? 这下轮到沈艾青尷尬了。 她旁边的江云天正好在喝牛奶,听见这话当即就顿住了,握著牛奶杯,同样尷尬地不上不下。 江景成和江景佑对视一眼,互相用眼神询问对方。 『江敘牛奶过敏吗?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问我我问谁?』 餐厅安静了许久,空气里都飘著尷尬。 阮檬这会也不知道该怎么打圆场了,江敘牛奶过敏这事他是真不知道,只是他没想到沈阿姨他们也不知道。 这也不能怪他吧…… 怎么弄得像是他导致的一样,阮檬低著头,忍不住在心里腹誹。 “妈、妈妈都不知道,妈妈太忙了……”沈艾青收起尷尬,抬手捋了捋耳畔的碎发,实则是遮挡自己眼里的心虚。 如果是平时就算了,偏偏发生在她难得关心江敘的时候,弄得谁都下不来台。 沈艾青平復好心情说:“那这样,你以后爱喝什么,我让王妈每天早上给你准备,就不喝牛奶了。” 江敘牵起嘴角:“是吗?我习惯喝咖啡。” 他等待著。 “不行!”沈艾青脱口而出。 江敘无声勾唇,意料之中。 第10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10 江家父子几个也敏感地看了过来。 沈艾青说:“檬檬对咖啡过敏,他沾不了一点咖啡的!” 江敘望著她,表情平静,无声地笑了。 仿佛在说:『阮檬过敏你倒记得清楚呢。』 沈艾青反应过来,呼吸一滯,张了张口,艰难出声:“江敘,妈妈不是……” “没事。” 江敘垂眼,唇边依然掛著笑,却並不让人感到安慰。 只觉得他仿佛快要碎掉一样。 白衬衫鬆鬆地穿在他身上,更显瘦削。 【宝宝!我的宝宝!妈妈心疼你!】 【红温了!我现在就要鯊光这里所有人!谁都不许欺负我的宝!】 “我知道阮檬咖啡过敏,所以这些年都没端过咖啡上桌,都是让王妈做好咖啡放在厨房,我自己吃完饭过去拿的。” “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你们慢用。” 江敘頷首示意,转身的动作毫不拖泥带水。 他並没有质问为什么。 为什么记得阮檬咖啡过敏不记得他牛奶过敏。 为什么只是他自己喝咖啡都不让端上桌靠近阮檬一点。 就是这样默默接受,什么都不问的態度,会让人心里控制不住地蔓延出愧疚的情绪。 但愧疚这样的情绪,江家人从来都不会放在江敘身上,在他们眼里,一直以来都是江敘做的不好,他们做的很到位。 可是却有那么一天,让他们发现,原来他们有对不起江敘的地方。 这让一直以来都坚信自己不亏欠江敘什么的江家人,无法接受。 心里难受又烦躁地拉扯著。 沈艾青望著江敘的背影,表情难堪,沉默著不发一言。 江云天看她一眼,心里也觉得不是滋味,语调生硬地开口叫住江敘。 “行了,跟你妈置什么气,当年你妈为了生你可是险些去了半条命,这些年记性不好也是常有的,你妈到底还是关心你的。” 江敘都想笑,也確实转过身冲他们笑了笑。 “原来妈是为了生我险些去了半条命,不知道的还以为妈是生了阮檬呢。” 工作电话进来江云天也顾不上来,拍桌怒道:“江敘!注意你对你妈的言辞!” “我没別的意思,就是隨口一说,我知道你们记性不好,为了避免下次再发生这种事,我还是帮你们回忆一下,我是哪一年发现牛奶过敏的好了。” “嗯……”江敘想了想,“其实我也记不太清了,小时候一直都有跟你们一起喝牛奶,大概是小学二年级吧,喝完牛奶带著一身红疹子去上学,是班主任发现我可能对牛奶过敏的。” “我不懂事,以前一直以为是被虫子咬了。” “我记得,那天班主任送我回家准备跟你们说这件事,但你们都不在家,那时候家里的阿姨说,你们带阮檬去游乐场了,我才想起来那天是阮檬生日。” “之后我就自己记著我不能喝牛奶这事,这些年都没喝过,我以为你们会注意到呢。” “原来……”江敘低笑一声,面上瞧不出一丝愤怒和怨憎的情绪,他只是很平淡地说起这些往事。 “我的习惯、喜好,真的没有人在意啊。” 餐厅比之前更安静了,仿佛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安静到有些窒息。 阮檬注意到沈艾青眼圈微红,连忙开口:“江敘,沈阿姨她当年难產之后身体一直都不大好,有些事她真不是故意忘记的,女性的身体在生育之后会產生各种各样的后遗症,希望你能理解,不要因为这些事责怪她好不好?” 【老子一拳打在他的上巴上!生完孩子记忆力是会下降,但也不至於这么多年连自己的孩子对牛奶过敏都不知道吧!但凡关心一点呢!】 【讲个笑话,亲儿子二十三岁了对牛奶过敏不知道,保姆的儿子二十三岁了咖啡过敏碰一下都应激,你这记性不好挺隨缘的哈。翻白眼.jpg】 “我没有责怪她啊,”江敘莫名道,“我陈述事实而已,难道有关我的一切你们都记得,都在意吗?大家不是都只记得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吗?” “你既然是既得利益者就不要在这里添油加醋了吧,继续享受他们对你好就行了呀。” 阮檬语塞,脸涨得通红。 他无法否认。 “江敘,如果你真的很在意我的存在,我现在就可以搬走的!” 阮檬说著就要起身。 江景佑先一步站起来按住他,“檬檬你別动!” “江敘,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今天闹这一出,最终目的就是想把檬檬从家里逼走是吧!” “二哥,我真没这个意思,我只是陈述事实,你非要否定我也没办法,就算我真想赶阮檬走,恐怕在这个家先被逐出家门的人,只会是我吧?” 江敘眼眸中含著带有冷意的讥讽,嘲得人不敢直视他的双眼。 江景佑:“你这是露出本来想法了?” 江敘嘆了口气,用一种难以言表,还有些怜悯的眼神看著他,“你拍戏的时候真的能看得懂剧本吗?会不会经常跟导演產生矛盾,因为你只想按照你心里想的意思表演。” 江景佑瞪大眼睛,骂了句脏话。 还真他吗让江敘说中了,导演总说他看不懂剧本,改来改去都不是原本的味道了。 可他这些年拍的电视剧和电影口碑不都挺好的?就算是按照自己的意思改,又怎么? “你才看不懂剧本!” “够了。” 江云天低声呵斥,言语间充满大家长的威严气度。 “我看明白了,你还是在不满,那有些事我也不瞒你了。” “你出生之后,我的確因为你险些要了你母亲的命,怨恨过你,但我不是没尝试过接受你,是你在成长途中太让人失望了,哪怕是到现在你都在怨恨这个家!” “但不管怎样,该给你的环境,我自问没少过你半点,你究竟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就不能学会向父母服软吗?” 这或许是江云天这样严肃古板的父亲在这个家里鲜少的情绪外露。 江敘冷嗤:“你不觉得你讲话有点好笑吗?” 气氛都烘托到这个份了,他不借势发作一下,还真辜负了这些人轮番上阵。 “你的意思是,你指望一个几岁的孩子打小就听话懂事,哪怕他受到了不公平对待,世界以痛吻他,他要报以为歌?” 江敘清冷昳丽的脸上满是嘲讽。 第11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11 “你因为我出生时让妈难產,而怨恨我,觉得我是个不该来到这世上的孩子。” “难道那辆闯红灯的货车是我开的吗?意外是我造成的吗?” “是我自己闯进妈的肚子让他生我的吗?是我自己想要出生在这个家庭的吗?” “如果我知道等待我的將会是这样一个畸形的偏爱家庭,不好意思,我根本不会选择这个家。” “是,你们是没少过我半点,在衣食住行上確实不曾短缺,可做父母只需要提供这些就可以了吗?” “我倒寧愿你们是太忙了,没有时间给你们的孩子情感上的爱。” “可事实並不是这样,你们有情感上的爱,只是从来没有浇筑在我身上。” “我现在是真的不怨了,如果不是你们口口声声都觉得是我的错,这些话我可能到死都不会跟你们说。” “怨恨一个尚在襁褓的孩子,这种事你们居然也会觉得合理,到底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你们自己疯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娘胎里就犯了杀人死罪呢,我告诉你们,在这种畸形的偏爱下,我没有长成一个危害社会的变態,你们就夜里偷著烧高香感谢列祖列宗去吧!” 【哈哈哈哈偷著烧高香,笑死了!】 【羡慕主播的逻辑(星星眼),我一跟人吵架脑子就跟打结了似的,每次吵完復盘都要拍大腿后悔我没吵到点上。可恶啊.jpg】 一口气不停歇的输出完这些话,江敘喘了口气。 做人有时候还是不能太退让。 原身什么都憋在心里,一退再退,这家人就更加理所当然。 该骂还是得骂。 “怎么不说话?又在心里憋著骂我?”江敘扬了扬眉。 江云天缓过神来,伸手指著江敘:“你——” 江敘选手直接抢走麦克风,抢先发言:“我倒反天罡,我不懂事,我不知足!还有什么?这些年都是这么指著我鼻子骂的,爸你能不能换点新词?要不要给你买本辞海措措?” 【好嘴!嘴一个!】 【?你爽就完了,怎么还夹带私货呢?】 江云天擅长做生意,却不擅长跟人吵架,尤其还是他並不占理的情况下。 在场的人都没想到江敘的爆发会这么突然,以往他要么是阴阳怪气两句就算了,要么是一言不发直接离席,哪里有过这么强的战斗力? 他们一时都愣在了当场,错愕、目瞪口呆。 阮檬面色涨得通红,他有种被江敘指著鼻子骂,说他是小偷的感觉。 可当年的確是他妈妈捨身扑在了沈阿姨身上,车祸撞击才没有伤到她的肚子。 江家报恩是应该的。 这些年住在江家他心里也不好意思,可是江叔叔和江阿姨对他太好了,景成哥和景佑哥对他也太好了,他渐渐也融入了这个家。 可他心里也清楚自己不是真正的江家人,高考结束那年都试图搬回去了。 谁知道会甲醛过敏,他爸妈还闹得让江叔叔和江阿姨都知道了,只好又回了江家。 是江家人要对他好,那样真心实意的好,他怎么能拒绝? 换做是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拒绝这样温暖的一家人吧? 他又不是上赶著主动攀江家的高枝,是江家人要对他好的! 江敘这么说他,好像他心机很深,赖在江家不走,抢走了江叔叔和江阿姨的宠爱似的! 阮檬心里忍不住生出一些怨懟,但他告诉自己,江敘已经把事情闹成这样了,他不能跟江敘一样失去理智。 总要有个人退让的。 他不姓江,退让的那个人,自然是他。 想到这,阮檬压著心里的委屈,红著眼睛开口:“江敘,对不起,我不知道原来这些年我的存在给你带来这么多困扰,你早些跟我说就好了,我会离开的。” “这里原本也不是我的家,只是……” “江叔叔和江阿姨,还有江哥哥们对我实在太好了,我就忍不住,忍不住贪恋这种温暖,但我不知道……” 阮檬哽咽了一下,继续说著:“我不知道我的贪心给你带来了困扰,我真的没有要跟你抢爸妈的意思,我就是……因为我爸的原因,我也很想要江叔叔这样的父亲疼爱,却不知道原来这些不属於我。” “檬檬,我的檬檬你千万不要这么说!” 沈艾青起身朝他走去,一把抱住阮檬,上演一幅母子情深的画面。 “你不知道你有多乖、有多美好,有多贴心,那段时间要不是你陪著我,我可能就真的產后抑鬱了,这些年有你在身边,是我的幸运!” “看,”江敘摊手,“我就说我妈真正生的孩子其实是阮檬吧。” 江景成和江景佑对视一眼,不知道说什么好。 好像是有点不对劲。 妈再怎么喜欢檬檬,也不好在这种时候还当著江敘的面,如此直白的说这种话吧…… “你们跟我说句实话,当年我妈难產之后,其实真正的孩子已经死了,我是不是从福利院抱来,为了不让我妈伤心的代餐啊?” 【草,代餐,什么地狱笑话,害得我笑了一下。】 【草,如果是这样的话,还有点合理呢,毕竟真不是亲生的。】 【那也不合理啊?隔壁那姓阮的也不是亲生的啊!】 【你就当这个世界的人都是顛公顛婆好了,团宠到六亲不认的人能正常到哪去。】 【嗯,合理了。】 【我看这个小软萌也是茶香四溢啊。】 【同样是茶,我还是更喜欢主播这款绿霸王茶。】 江敘:这名儿多少有点难听了宝。 996:【还有点耳熟,很多年前是不是有个洗髮水叫霸王来著?】 江敘:【?】 “江敘你別这么说了,我会离开江家的。” 阮檬从沈艾青怀里钻出来,刚要发挥就被江敘无情打断。 “我说过了,作为一个既得利益者,既然不能共情,你就安安静静別说话,你也不用离开江家,我怕你离开之后我会天天挨骂,说是我他妈逼走了你。” 江敘仰天苦笑:“这个家啊,从一开始就不是我的,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执著什么,还一直留在这里,其实根本没什么必要。” “就像你江叔叔说的那样,我是个不合群的孩子,我离开之后,你们这一家人就真的团圆了,其实我也不是非要要回那个房间。” “我大概只是想拥有一个在这家真正属於我的东西,既然没有的话,也没有什么好强求的。” “可能我和这个家真的没有什么缘分,不然也不会在这个家待了这么多年都不討人喜欢。” “就这样,走了。” 江敘摆摆手转身,暗暗给自己的演技点了个赞。 第12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12 与饭后道別那次不同。 他们看著江敘,恍惚间是真生出一种,江敘真的不会再回来的感觉。 好像有什么东西渐渐失控,抓不住了似的。 作为商人的江云天的危机感尤为强烈,他下意识出声:“你等等!” 阮檬看向他,心里升起一些说不出的紧张。 在江云天说出他要说的话之前,他尚且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还有事?”江敘转身。 江云天发现江敘看他的眼神也和从前不大一样了。 从前江敘很少会直视他的眼睛,其实他们在家里会碰见的机会並不多,他很忙,和江敘在家的时间对不上。 他偶尔在家的时候,江敘也会避开他。 就算是看他,江敘大部分时间也都是瞥一眼过来,眼里的阴鬱让江云天不喜,所以每次在他看回去的时候,江敘就收走了目光。 但不管怎么说那眼神里总还有些对父亲的敬畏,江敘是有些怕他的。 不像此刻。 太过平淡又没有情绪起伏的眼神,仿佛他们是没有血缘关係的陌生人。 应该是他想多了,以江敘现在的状態,怎么可能真的叛逆到不认父母。 最叛逆的年纪都没做的事,难道二十多岁了才开始叛逆吗?那也太迟了。 更何况以江敘现在的状態,离开江家能不能养活自己都是个问题,离开江家谁能保证他现在这样的优渥生活? 他从未听江敘说起过这些往事,骤然一听,这孩子心里藏了不少埋怨。 罢了,总归是他的血脉,补偿他就是了。 江云天深吸一口气:“以前的事,再怎么分析对错都没有意义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 “江敘,你已经长大了,离开这个家之后外人不会像我们一样包容你,你今年大学也毕业了,意气用事应该丟在学校,你要学会成年人的思维。” “我知道你这个阶段对未来职业肯定是没有什么规划的,当年你大哥实习的时候就在集团里,你能力不比景天,我暂时只能安排你去分公司当总经理先歷练歷练,以后看你的实绩才能让你做更高的位置。” “这事就这么定了,你的房间还是你的房间,如果你心里还不舒服,我让团队来按照你的意思重新翻修。” 江敘挑了下眉头,表情微动。 江家其他人则皆是满脸震惊地看著江云天,以往江敘在家和兄弟们闹矛盾可没有哪一次是像现在这样和平解决的。 他们又哪里见过江云天退让? 阮檬心里也是震惊不已,江叔叔今天脾气竟然这样好么…… 他还以为江敘说了刚才那么多埋怨的话,家里会爆发出更大的家庭战爭,没想到退让的竟然是江叔叔。 “檬檬也別不高兴,”江云天注意到那边低头沉默的阮檬,出声安抚道,“你的房间也一併翻修,住了这么些年也旧了。” 阮檬从自己的小心思里抽离,连忙开口:“不用了!我那个房间还能住呢,没必要大费周章又多花一笔钱翻新,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眼看向江敘,“江敘需要的话,该翻新就翻新好了,我住哪里都可以的,反正就是睡个觉,最近公司那边也挺忙的,我可能也不会经常回来,住客房就行。” 【大弟子,这是人话吗?我怎么感觉是莲花成了精在这说话?】 【艹,我真受不了,谁能钻进屏幕帮我揍他一顿?】 【他能把嘴闭上吗?张嘴就不说人话,吗嘍叫的都比他好听。。。】 【这大兄弟是不是把家里当宫里了?搁这玩宫斗剧呢??】 【没事没事,这种低级手段,我们主播都懒得跟他搭话,就算是宫斗剧,大家的追求也不一样。】 【点了,这大兄弟看起来爭的是太子之位,根本不知道我们主播看上的其实是皇位,到时候废太子还不是分分钟。狗头.jpg】 【太看得起人了,那大兄弟看著不像能当太子的样子,顶多当个团宠小公主。】 【別人要是不团宠了,岂不是也完蛋了?一肚子坏水.jpg】 【前面那个笑死我了,主播看上的是皇位哈哈哈,主打每个世界都在造反是吧?不是在坐皇位就是在鯊皇帝的路上是吧?笑晕了.jpg】 江敘扫到这条弹幕,也不由笑了笑。 还真是。 不是在造反,就是在造反的路上。 比起管別人叫爹,他还是更喜欢当別人爹。 当然,不是生物意义上的。 说实话,江家的家產江敘不是很感兴趣,赚钱对他来说不难。 如果非要给爭夺家產一个理由的话,纯纯是不想它落到阮家人手里。 不过目前应该是没有这种困扰,阮檬一心只有在娱乐圈里发光发亮,原剧情里最后也只是当了个火爆全球的两棲明星。 江家赠予了一部分集团股份给他,但对那个时候已经很富有的阮檬来说只是锦上添花。 他几乎拥有了这个世界最好的东西。 拥有了別人的父母,別人的哥哥,別人的家。 而那个被占据一半人生的人,死在无人知道的角落。 当然,原身最后落得那个下场,也不全都是別人的原因,江敘愿將另一半原因归结给这离谱的狗血剧情。 怎么看原身这样的人设爱上一个抢走他人生中本该拥有的爱意的人,都很离谱好吗? “不用了,未来一段时间我应该也不会经常在家待。”江敘冷淡回绝。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要出门?”江云天想了想,“你也毕业有几个月了,出去毕业旅行一趟也行,正好空出这段时间给你翻修新房间。” “没有毕业旅行,是工作,我不会进入云天集团,我有对未来的职业规划。”江敘微顿,扯了扯嘴角,“你是觉得我上了这么多年学,连独立工作的能力都没有吗?” “怎么?”江云天笑了,“不去家里的集团你还能去哪?在这种事上你也要跟家里赌气吗?拿自己的未来跟我赌气?” “你学的是金融,谁都知道你是我江云天的儿子,整个滨海的大集团几乎都和云天集团合作过,你去那些叔叔伯伯的公司工作,是丟你自己的人,还是丟我的人?” 江敘:“我自有去处,对外不会跟你们牵扯半分。对於您说的赌气,我想还是要说明一下。” “我只是不想往后的人生都会听到什么,『我们给你这么好的条件,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以及『你现在有的一切都是江家给你的,离了江家你什么都不是』等等这类话。” 江云天冷笑:“好,有本事你就走,走了就不要再回来!我就当没生你这个儿子!” “我也不是很想要您这样的爹。” 这次是真瀟洒转身了。 江敘头也不回:“祝你们一家人永远幸福美满。” 这句祝福是假的,老天奶啊,他可不是真心。 他们肯定不会幸福美满。 江敘的人生一定会幸福美满。 第13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13 一场早餐不欢而散。 江家人面面相覷,各自沉默,整体气氛稍显凝重。 江云天气得不轻,指著江敘离去的方向:“我倒要看看他能再外面待多久,这段期间你们谁都不许接济他!” “算了,隨他去吧。”沈艾青抬手揉了揉额角,“这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跟我们离了心,现在都这么大,也不好管教了,他在外面撞了南墙就会知道家里有多好了。” “阿姨,您又头疼了吗? ” 阮檬起身,轻揉沈艾青的额角,柔声安慰:“江敘他不是责怪你们的意思,我仔细想了想,这些年你们对我太好,换做是我,爸妈给我养了个弟弟,又给了弟弟格外多的宠爱,我心里也会不舒服的,所以你们也別责怪江敘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坐下来好好聊聊。” 沈艾青反手握住阮檬的手,眉眼温和,拍了拍他的手背:“江敘要是能有你这样善解人意,懂事又听话就好了。” “我们做父母的能有什么坏心?这些年他心里有怨,好好与我们说就是,偏总是去为难你,总是闹得家里鸡犬不寧,不是跟你,就是跟他两个哥哥闹得跟仇人一样,好好的一个家,真的是……” “我哪有您说的那么好?” 阮檬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顺势蹲在沈艾青膝边,嘴上这样说著,唇角却是忍不住地上扬。 “所以啊,江敘现在能把他心里的不满说出来,其实也是一件好事,至少现在是发现癥结所在了,抓著这个癥结去解决问题,然后再慢慢修復你们之间的问题,一定会好起来的!” 沈艾青看著阮檬的眼神愈发柔和,摸了摸他的脸,说:“好。” 江家三父子的目光落到他们身上,眼里都带著一样的柔和。 心里也不约而同地在想,这么多年都好不起来的关係,他们和江敘之间的问题,真的能有修復的那天吗? “江叔叔。” 阮檬突然看向江云天,目光也顺带扫了那俩兄弟一下,才缓缓开口: “我希望您能答应我一件事 ……” …… 江家这会心情好的人恐怕只有江敘一个,不用看到那一家子极品,感觉周围的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但没走出去多久,江敘就心道失策。 忘了他是在別墅区,不是伸手就能打到车的闹市,现在叫车估计还得等,这会又是上班早高峰,算上堵车时间,最少一个小时起步。 反正等车也是閒著,江敘蹲在路边,熟门熟路在系统商城兑换了道具看江家的热闹,进去的瞬间却正好听到阮檬『苦口婆心』的一番话。 “我希望你们不要因为今天的事为难江敘,不要跟电视里那样去断他的经济来源,不管怎么说江敘他都是没有吃过苦的,如果江叔叔你断了他的经济来源,导致他去做一些傻事,到那个时候可就真的挽回不了了。” 江云天仔细考量一番,点了点头,“好,叔叔答应你。” 阮檬笑了,又看向江家两兄弟,瞪他们:“还有你们两个也是!在外面不许为难江敘!” 江景成无奈摇头:“我看起来就那么无聊吗?” 江景佑哼了一声:“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会跟他多计较。” 江敘:“…………”淦他爹的。 damn!他们在搞什么啊? 家庭小型慈善晚会? 他是那个被资助人? 说他们是神经,江敘都觉得侮辱了神经这两个字。 这家人的成分实在是太复杂了,已经不能完全用神经两个字来概括。 在脑子里骂了无数句说出来不能过审的脏话,江敘才稍稍平復了一下他分分钟能点燃引线炸了这个世界的心情。 表面上:没事噠!没事噠!没事噠—— 实际心里:妈的,白瞎两千积分,迟早討回来。 眼下他该做的不是跟这些极品纠缠,得好好规划一下他在这个世界的职业发展。 阅览剧情的时候,江敘已经想好了初步计划。 不就是娱乐圈吗,他进就是了。 成为阮檬永远都企及不了的顶流,这小子肯定要破大防了。 996:【不错,你这也算是专业对口了。】 江敘:【那是,奥奥卡影帝不是白拿的。】 仔细想想,他以前也是当过几次大明星的,虽然有些久远,但只要重操旧业,那些肌肉记忆还是能找回来。 所以,闯荡娱乐圈第一步。 找个公司签约先。 退出监控视角,江敘闭上眼睛开始回忆搜罗有关这个世界的娱乐圈信息,却刚巧错过了江家別墅里发生的一个意外事件。 一家人正其乐融融呢,忽听餐桌上传来一道淡然低沉的男人声音。 “很抱歉,无意偷听,但还是要打断一下江总的家庭谈话了。” “……什么声音?” 江家人皆是一怔。 江云天反应过来,脸色顿变,浮起几分懊恼,这才想起来他和江敘爭吵的时候,手机进了个工作电话。 他当时是按了静音,把手机隨意推到一边。 居然是无意中接听了电话吗?! “我这边调查到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关於磐石项目的一些条约,我想可能需要做一些调整。” 电话里男人的声音沉稳之中,还透著许多气定神閒的意思。 明明说起的是正事,他却不紧不慢,依稀还能听见一些杂音,像是在行驶的车上,还有……纸张翻页的声音? 这人是谁?怎么这么漫不经心? 男人声音虽低沉浑厚,却不难听出年轻。 估计顶多就三十岁的样子,怎么对云天集团的董事长说话这么隨意? 江景成、江景佑两兄弟眉头微微皱起,对电话那头的人的態度明显不满。 阮檬心里更多的是好奇,他眨巴著圆眼望向江家两兄弟,期望他们能给自己回答。 不过这会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这通电话上,一时没人看他。 江云天对於对方轻慢的態度,其实也有些不满,但考虑到司家的地位,还是把那些不满压了下去。 “什么调整?”他拿起电话起身离了餐厅。 “云天集团去年耗资二十多亿的云辰项目,亏损了不少。我不觉得贵集团能毫无风险的再拿出这么多资金加入磐石项目预备进军的海外市场。” “江云天,你也是多年的生意人了,怎么也会犯这种年轻人才会犯的贪功冒进的低级错误?” 男人说完,短促的低笑了一声。 轻飘飘的,没有嘲讽的意思,只是笑了一下而已。 却让江云天面上掛不住,加快脚步。 阮檬好奇极了,但也只敢让自己的视线追上去。 他对电话那头的人更好奇了。 他对声音很敏感,记忆也很好,这些年逢年过节来江家拜访的人很多,但这个男人的声音,他却是第一次听。 因此阮檬判断出,电话那头的人男人,没有来过江家。 第14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14 目送江云天走远,阮檬才敢出声询问。 他越过混跡娱乐圈的江景佑,直奔江景成。 “景成哥,你知道刚刚打电话的人是谁吗?” 江景成回神看他,眉头仍然皱著:“应该是司家的家主。” “家主?”阮檬愣了一下,更好奇了,“景成哥,你这个用词差点让我以为穿越到古代了,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怎么还会用到家主这个词啊?” 江景佑不甘示弱,在江景成开口之前抢过话头。 “那是因为司家这个家族的歷史的確是源远流长,祖上就是做生意的,还有当官的,战爭期间还有立过战功的,称得上是真正的豪门世家。” “都说一个家族富不过三代,他们司家是代代富裕,就算有过落魄,在时局平稳后也慢慢翻身起来了,八年前上一任董事长生病倒下之后,他们家族內斗倒是乱了一段时间,不过在主家的继承人接手了集团和司家之后,又回归正轨了。” 江景佑不禁感慨:“那也是个厉害的人物,能在上一任家主的一眾小老婆和私生子的覬覦之下,稳稳坐镇司家,让那些人翻不起浪花,手段可见一斑。” 江景成瞥他一眼,后者低咳一声:“没有长他人志气的意思,客观评价,哥你別多想。” “哇,听起来很厉害!” 这一番话让阮檬更加好奇了。 他又问道:“我们家和司家是有什么合作吗?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江景成和江景佑对视一眼,对这个问题一时语塞。 之前没合作是因为他们云天集团根本不用跟別人合作,但自从去年集团投资的项目亏损,资金卡在项目里,一两年內恐怕都不能回本。 集团为了儘快挽回损失,也为了开启更好的项目,稳定那些董事浮动的军心,才搭上了司家。 云天集团近两年才成立,实力虽说比不上雄厚的司家,但也能独挡一面,是別人討好求合作的存在,一直都处於稳步上升的趋势,扩大集团规模是可以想见的。 若不是去年那个项目伤了元气,也不至於原地踏步,不敢冒进。 这次搭上司家,也是想做个顺风车,一举挽回之前的败势。 毕竟司家看好的项目就没有成不了的。 所以,他们要怎么跟阮檬说,以前跟司家没有合作,是因为云天能单独吃下一个项目,所以没必要舔著脸去分司家手里漏出的羹汤。 现在甚至要通过融资挤出资金去加入磐石项目,指望能通过这个项目回血翻身。 其实这步棋多少有点冒进了。 去年项目的亏损虽然伤了元气,但集团的底子打得好,稳步发展一些中型项目肯定是能挽回亏损的。 但江云天想要儘快回血,也想吃进大项目大赚一笔,江景成心里不赞同,可集团现在到底不是他做主。 父亲做了决策,他这个做儿子的也只能跟隨父亲的步伐。 某些时候,江景成也会为江云天的独断专行感到头疼,却不能说什么。 江景成想了想,决定略过阮檬话里的隱藏问题,只回答表面那层。 “刚开始推进的合作,集团的事说起来都很枯燥,所以没跟你提起。以前没听你问过集团的事,怎么现在开始好奇了?” “没,就是刚巧碰上了。”阮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隱去心里真正的好奇。 在结束这个话题之前,阮檬没忍住,最后又问了一个问题。 “司家现在的家主,叫什么名字呀?” 江景佑答他:“司宴礼。” …… “江董,在合约没落成之前,我隨时都可以把云天集团踢出这个项目,在我掛断电话之前,你还有一点时间考虑。” 司宴礼说这话时目光根本没有落在旁边的手机上,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捻著厚厚的纸张,他又漫不经心地翻过一页,语调轻描淡写地好像他只是让江云天下车一样。 年过半百的江云天早已在电话那头气得脸红脖子粗了,他烦躁地扯开西装领带,在心里怒骂。 司宴礼这个狂妄的傢伙!不就是仗著司家家底雄厚,若他不是司家人,有这样好的平台,哪里有资格这么跟他说话? 他江云天可是白手起家,如今竟要在一个小了他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面前忍气吞声。 这当真是…… 江云天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江董。” 电话那头又传来男人慢悠悠的嗓音。 “有什么想说的话可以直接说出来,年纪大了,別把自己憋坏。” 前面开车的司机和特助周扬简直要被他们司董笑晕了。 总能一句话把人气死,却又让人只能忍气吞声,毕竟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挣扎都是没有用的。 在滨海商圈,司家还是能说了算的。 江云天几乎是咬碎了牙,才从牙缝里挤出回答:“好,我同意,云天集团再让利百分之五。” 司宴礼凤眸微抬,扫了眼手机,淡声道:“纠正江董一下,不是『让』,是你们云天只能拿这么多。” 说罢,不给江云天开口的机会,这位金贵的主就抬起手指点在了掛断键上。 周扬往后扫了一眼,心想这江董也是撞枪口了,正好赶上他们家主从老家主那出来,心情不好。 司董每次来別墅见过老家主之后,心情都不怎么好。 只是不体现在外在情绪上,体现在每次在这个时候来触霉头的人身上。 江云天是格外倒霉,云天集团的调查结果刚巧在这个时候传到他们司董耳朵里,自然就被司董主动问候了。 周扬在心里咂了咂嘴,转头问道:“二爷,接下来是去公司,还是回老宅。” “回老宅吧。” 司宴礼將杂誌拋还给周扬。 杂誌页面正好停留在漂亮爱豆的精美杂誌照片上,纸上的痕跡说明翻阅这本杂誌的人在这一页停留了很久。 周扬忍不住问:“二爷您也知道阮檬?” 司宴礼皱了下眉:“谁?” 话音刚落,豪华的商务车突然就剎了一下车。 第15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15 惯性导致司宴礼在后座稍稍晃动了一下。 瞥见后视镜里脸色不怎么好看的二爷,司机连忙解释:“我不是故意的!二爷,是前面有个人拦车。” 司宴礼抬眼看向前挡风玻璃。 一身休閒装束的年轻站在阳光下,强光让他身上的白衬衫看起来像半透明一样,勾勒出柔韧修长的偏瘦男性躯体。 司宴礼对江敘的第一印象就是瘦。 李叔降下车窗驱赶:“你走吧,这不是你能拦的车!” “不能拦也拦了,停也停了,叔叔,麻烦你帮我问问你们老板,能不能发发善心帮帮这个打不到车的大学生啊?” 江敘弯起眼睛笑,有些装乖卖巧的意思。 不知道是今天的阳光实在太大了还是怎么,这笑落在司宴礼眼里,颇有些晃眼。 於是,司宴礼对江敘的第二印象是笑得很好看。 让没什么乐於助人爱好的司二爷难得动了惻隱之心。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隔著车窗看了一会,在李叔第二次拒绝青年的时候出了声。 “这是不好打车,让他上来吧。” 副驾上的周扬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他们二爷是什么很贴心的人吗? 犹记得那年大雨,比依萍去陆振华家要钱那天晚上还大的雨,五房生的闺女在雨里追车,二爷连看都没看一眼,更別说是让她上车了。 怎么突然就对一个陌生人伸出援手了呢? 这样的奇异感,让周扬的视线一路跟著青年他打开车门上车,不敢直勾勾看,也总忍不住频频瞟向后视镜。 打开车门看清车主人的模样时,江敘愣了一愣,隨即勾起笑容若无其事地弯腰抬腿钻进去,关上车门,侧头微笑道谢: “谢谢您。” “其实在您之前我还拦过两辆车,但只有您停下来了。” 司宴礼看著青年脸上温和的笑,微微挑了下眉,然后呢? 江敘依旧笑著,继续道:“您真是个好人。” 周扬:“……”艹,差点就王八办走读了。 跟在二爷身边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听人说二爷是好人,瞧二爷那微妙的微表情,恐怕也是第一次听人说他是好人,心情复杂得很吶。 对司宴礼来说,这確实是种新奇的体验。 毕竟他从小到大听过各种夸奖,都没有像眼前这个青年一样,这么……朴素的夸他是个好人。 司宴礼想了想,回了两个字:“谬讚。” 【《你是个好人》《谬讚》】 【神经,又害得我莫名其妙笑了一下。】 【这是什么潮流的对话方式?】 【笑晕了,对话內容不是最好笑的,最好笑的是这两个人都一本正经的表情。】 后排这两句新奇的对话结束后,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青年上车后安静地坐在车窗边,礼貌地和司宴礼保持著距离,他微侧著头看向窗外,略长的髮丝垂在额前,显得他有几分乖巧。 周身还笼罩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忧鬱? 周扬不免想到一些他高中时期,女同学们爱看的青春小说,后排的年轻男人就像是封面上的忧鬱青年。 也不全一样,这个年轻男人长得好看多了,进娱乐圈当明星都绰绰有余。 不过能从这种富贵的地方出来,这个年轻人应该也不是那种需要进娱乐圈发展的。 不对啊,既然都住在这种富人区了,怎么还要半路拦车? 周扬思绪忍不住发散,这个年轻男人不会是谁家养的金丝雀被赶出来了吧? 再一次通过后视镜往后排偷偷瞥去视线时,猝不及防对上了青年那双漂亮却有些冷淡的眼眸,看得周扬心头一颤。 刚收回去,转过来又在车载后视镜里看到他家二爷不冷不热的注视。 周扬头皮发麻,这两人眼神气场怎么都这么强大。 他要撤回刚才的想法,谁家金丝雀能散发这么强大的气场啊? 而且这淡淡的眼神,怎么还莫名跟二爷有点像呢? “去哪?”司宴礼淡声问道,垂眼看著手机,好像只是隨口一问。 江敘转头看他一眼,注意到司宴礼看手机的距离,在心里感慨了一番男人的视力,回答道:“等下把我放在能打到车的地方就行了,谢谢。” 因为距离市区太远,他在打车软体下的单十几分钟都没人接,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拦车蹭蹭。 没想到缘分竟是这么妙不可言,还没等他落脚后去寻找,这就在路边遇到了。 怎么不算是转角遇到爱呢? 相遇来的突然,江敘用了极强的自控力才没有让自己在打开车门,和男人对上视线的瞬间,露出惊喜的神色。 那一瞬间除了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男人的身份信息也迅速在他脑海中被调了出来。 江敘深知男人身份的特殊性,任何细节没照顾到,他在对方眼里就会变成別有用心的人,儘管现在这是事实。 他还得好好想想怎么抓住这次来之不易的相遇机会,给男人留下较为深刻的印象。 让他记住自己。 太上赶著肯定不行,而且车上短暂相处的时间太短,江敘仔细在心里琢磨了一下,与其使一些花招,不如就保持现在这种安静疏离的状態。 “身上有打车的钱?” 左手边突然传来这样一句询问。 江敘飞速运转的思绪被打乱,眉尾扬了扬,眼神也微微变化。 这……就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 这男人对他感兴趣? 也是,江敘转念一想,司宴礼可不是会有什么烂好心的人,他是司家高高在上的冷漠的掌权者,外界对他的了解知之甚少,更参不透男人的喜怒。 会让陌生人的他上车,一定是出於某种原因。 原剧情里他俩可没什么交集,不仅他俩,司宴礼和主角之间也没什么对手戏。 江敘不动声色,垂眼想了想才开口:“应该有吧。” 一个突然出现拦车的落魄青年,此刻在司宴礼眼里,他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去哪?”男人又耐著性子问了一遍,抬眼落在江敘身上,“我去市区,顺路的话可以送你。” 第16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16 上赶著当好人,这一定不是他们家二爷吧? 周扬木著脸想,默默伸手把自己的下巴合了上去,静听后排的对话。 江敘迎上男人深不见底的墨色凤眸,说:“那……进了市区之后就近把我放在xx银行吧。” 司宴礼收回目光,頷首表示他知道了,没再说话。 接下来的路程,一直到进入市区都平稳安静。 直到遭遇堵车的车流。 司机李叔小声抱怨了一下早高峰怎么还没过去,直行绿灯亮了之后跟隨车流往前开,却不想身后有辆赶著投胎的车突然提速超车,为了躲避车流,他往左打方向,同时紧急制动。 急剎车让整个车身都晃动了一下。 周扬抓紧安全带稳住身形,想起什么猛地转头往后看去。 只见那青年半个人,哦不,是整个人都扑,哦不不,应该是整个人都撞进了他们二爷怀里。 老天爷啊,这是他能看的吗! 单看个子还挺高的青年,这会被他们二爷抱在,啊不是,是……算了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们现在的姿势。 反正就是被他们二爷衬得都娇小了一圈。 明明目测也有一米八来著。 淦,怎么人人都一米八,就他不能! 他得垫鞋垫才能……算了,周扬自己伤害到了自己,选择沉默。 后座的氛围一下从先前的客套疏离,直接升级到不可言说的曖昧。 看著挺漫长的,但江敘在车稳住之后就立马『慌乱』撑著胳膊起身,而这种『著急慌乱』之下,他的手也『不小心』撑到了男人结实的大腿上。 “抱、抱歉,我不是故意……” 青年一改先前的进退有度,飞速扫了他一眼就低下头不敢再多看他一眼,緋红色顺著他的脸颊一路蔓延到白皙的脖颈,就连耳朵都是红的。 司宴礼是头一次肉眼看到脸红到脖子的画面。 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漂亮的青年身上多了几分鲜活的顏色。 殊不知,被他打量欣赏的漂亮青年,此刻脑子里多出的顏色,是黄色。 这大腿可真有劲啊,蹬起来一定很快。 他是说蹬自行车。 江敘压下唇角的上扬,收拢掌心,感受著掌心还残留的那点肌肉触感。 司宴礼收回趁著青年低头不敢看他而肆意打量的视线,垂眸扫了眼大腿,仿佛还残留青年手掌撑过的温度。 安静了一会后,江敘听见男人低沉平稳的声音在耳侧响起: “下次坐后排也记得系安全带。” “知道了。” 因为造成了追尾小事故,他们被迫暂时停靠在路边等待那个事故主要原因的男人无理取闹地索取赔偿。 那男人多半是见司宴礼的车是好车,想在有钱人身上讹一笔。 李叔和对方交涉过后,见对方实在不讲理,他只好回来请示老板的意思。 司宴礼是有钱人,但不是冤大头,只言简意賅的给了一句话。 “报交警,按交通规则处理。” 附近执勤的交警接警赶来之后,老李跟了过去,周扬想了想,扭头对司宴礼说他也过去看看,紧接著也下了车。 下车后的周扬不禁感嘆自己真不愧是金牌特助,不仅在工作和生活上细致入微,连老板的感情生活都能照顾到。 从他跟隨二爷掌权到现在,就没见他们二爷身边有过人。 老家主那些小三小四小五小六生的孩子就算不谈恋爱,身边也基本不断人。 男模女模,只要是漂亮的,他们都喜欢。 那些人也揣测过二爷的喜好,试图往二爷身边塞人吹枕头风的更是不在少数,但这些年下来也都消停了。 起初他们觉得是送的人不够漂亮,后来觉得可能是送的人性別不对。 发展到现在,他们已经开始觉得二爷不喜欢人类,喜欢外星人了。 说实话,周扬也不是没有怀疑过,甚至在那些人开始往二爷身边送漂亮男孩的时候怀疑过二爷是不是对他…… 毕竟这些年陪伴在二爷身边的,除了老宅的月姨、开车的李叔,剩下那个时间最长,也最年轻的人就他一个。 当然,这个荒唐的念头在司宴礼察觉到的时候扣了周扬一个月奖金之后,人就老实了。 现在,周扬又敏锐地嗅到了什么,並试图充当红郎。 司宴礼自然能看出周扬那点小九九,他不否认,自己对江敘的第一印象挺好的。 並且这种好印象在一路短暂的沉默相处中,因为江敘的安静乖巧,提升了不少。 他扫了再次恢復安静,坐在后座角落的青年。 他们之间的距离远得甚至能再塞下一个成年男性,可见江敘有多礼貌和拘谨。 司宴礼皱了下眉,他现在是很不理解江云天了,到底是因为什么事他会觉得江敘不懂事不乖巧? 看著明明很安静,也很乖巧。 【都先別说话,让我猜猜,司董这么看主播,是不是无形之中被钓到了。】 【不懂就问,这是看第一眼认识的人的眼神吗?如果是的话,司董还是太大胆了。】 【不道啊,反正我不这样,出门在外很內向,根本不敢出门,更別说盯著人看了。】 【根据我的经验来看,这绝对是一见钟情的徵兆。】 【点了,对一个人好奇就是喜欢的开始。】 【这样吗?那我很好奇我的上司是不是跟我那个討厌的同事搞到一起了算吗?似懂非懂.jpg】 【……你这个好奇纯纯算八卦,下一个!少玩点抽象!】 【不懂就问,这个司宴礼是主播男朋友吗?】 【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是了,除了主播他男人,我就没见过他会主动对谁投怀送抱。微妙小狗.jpg】 【你好,这指定是他男人,我们主播平时都烧的一批,遇到他男人才开始装纯良。】 【是这样的,当主播开始散发勾引人的气息时,大家就要注意了,新人姐妹好好看,好好学。】 扫了一眼弹幕的江敘:“……” 瞎说什么大实话。 这群小姑娘追了这么久的直播,也是把他那点德性都看得透透的,他之后还怎么放飞自我浪跡江湖? 996:【难道这样你就会收敛吗?】他由衷地问。 江敘:【嘻嘻,不会。】 996:【……意料之中。】 他带的这个宿主完美詮释了什么叫做没有最烧,只有更烧。 每当你觉得他已经烧到一种极限的时候,就会发现原来还不是。 乖巧只是江敘狩猎前的假象。 第17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17 司·狩猎·宴·对象·礼,还在那琢磨呢。 李叔打开车窗,他听见江敘说话的瞬间,就认出了这道朗润好听的声音是之前打给江云天时听到过的。 江云天无意间接通电话时,听著里面的爭执声,他其实是愣了一瞬的。 江云天没发觉他不小心按了接听键,司宴礼原本也该秉承非礼勿听的原则主动掛断。 可他听著被江家人厌恶的江敘,跟机关枪似的发言,觉得有意思,便没忍住继续听了。 虽然没有画面,司宴礼仍能通过江家其他人对江敘的言语围剿,以及对那个叫什么阮檬的男孩的维护,勾勒出江敘孤立无援的画面。 他欣赏江敘在这样的情况下依然清晰的条理。 当年的他面对这样的境况,只是不发一言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从不与他的父亲爭论什么。 他喜欢大哥便喜欢就是了。 说实话司宴礼並不怎么在意司明瑞的偏爱,他只对此感到厌烦。 司明瑞怎么也想不到他掛在嘴边夸奖的大儿子,现如今只能靠轮椅生活,而他自己则靠著化疗艰难度日。 怪只怪这些人不该贪心不足,连他外祖家的主意都要打。 司宴礼没想到他离开司明瑞的住处,会那么巧在路边遇到电话里让他觉得有趣的青年。 那一瞬间,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是因为江敘让他想到了自己,所以才动了惻隱之心,还是只单单因为江敘这个人。 江敘不知道司宴礼具体在想什么,但可以確定,多半是在想他。 这就够了,说明他已经在司宴礼这留下了印象。 李叔和周扬解决完事故过来,交警铁面无私,判定超车的全责,让他们先离开。 依稀还能听见那男的还在无理取闹,冲交警扬言说什么他就是看对方开的是豪车,不敢得罪有钱人,所以欺负他这样的普通人。 最后交警说了一句话,他就老实了。 “你也知道人那是豪车啊?剐蹭了没让你赔偿你就偷著乐吧,还在这闹什么?这能不能超车加塞你心里没数么?” 那男人往商务车这边看了一眼,悻悻闭嘴,像个鵪鶉一样老实接受处罚了。 江敘弯起唇角笑了笑,收回目光转头,对上男人漆黑如点墨的眼睛,愣了愣,隨后给了司宴礼一个微笑。 后者作何心情暂且不知。 汽车行驶到到江敘说的银行,他道谢下车的时候被人叫住了。 司宴礼在后座的收纳仓里拿出一张黑色的烫金名片递了过去,“如果最近有解决不了,需要帮忙的事就打这个电话。” 江敘『惊讶』的看了男人一眼,目光在他修长有力的指尖扫过,伸手接过,低声道谢后关门退到了马路边上。 黑色的商务车缓缓驶离,在江敘的视线中渐行渐远。 手指短暂接触的温热感觉,也隨之渐渐散去了。 江敘捻了捻指腹,抬头一看,天阴了,但不影响他心情挺好。 转身走进银行取了一笔不小的现金出来,不管江云天那边会不会停掉这张卡,他都不想让对方通过资金流向知道他的动向。 这些钱就暂时先当他的过渡用费,今晚先找个酒店落脚再说。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 商务车中。 周扬又忍不住开始偷看司宴礼。 “我脸上有字?”司宴礼头也不抬地问。 “没……”周扬抓耳挠腮,还是没忍住问了,“我就是想知道二爷您刚才给那个年轻人名片,他要是真来找您帮忙,您真的会帮吗?” 司宴礼想了想:“会吧。” 这听起来多少有点草率了。 周扬:“那万一他提出的要求很离谱呢?” 司宴礼没有犹豫地回答:“不会。” 这听起来也多少有点过分篤定了。 周扬:“可您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呢,为什么要帮他的忙啊?” 其实他更想问二爷是不是,动了点別的心思所以才…… 毕竟主动给联繫方式,还说这种话,他真的很难不多想。 刚才甚至有一瞬间,他幻视了更离谱的东西,他居然觉得二爷给出的不是名片,更像是房卡! 这是能说的吗?这是不敢说的! 周扬思绪蔓延,司宴礼只用了两个字就终结了他的胡思乱想。 “知道。” “奥,原来二爷您知道啊……”周扬顿住,“嗯?怎么就知道了呢?”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吗?还是之前二爷和那个漂亮青年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司宴礼抬眼扫他,虽然没说什么,但周扬还是通过这个眼神感觉到自己的智商好像是被质疑了。 “他是江敘。” “江敘?江敘是谁?我怎么听著有点耳熟?” 司宴礼:“……江云天的小儿子。” “!”周扬反应过来。 “那会在电话里听著跟机关枪一样的年轻人原来是他啊!” 司宴礼嗯了一声,一目十行地扫著手机屏幕上的金融圈信息,心不在焉。 他在想,名片他是给江敘了,可江敘遇到事的时候真的会来找他吗? 儘管有这次的帮忙,但他对江敘来说仍然是个陌生人。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应该不会再碰面了。 周扬:“哎?那他刚才直奔银行,难道真要离开江家啊?” 司宴礼:“继续留在那还有什么意义吗?” 江敘才刚大学毕业,羽翼都不丰满,江家那样的情况,他继续待著只是浪费时间,还会消耗自己的精力。 最好的方式便是先跳出来让自己拥有不被江家控制的能力,在谈其他。 江敘的情况和他不同,司明瑞虽然也偏心大哥,可那时他还有母亲向著他,集团里有他们母子的股份,就有一席之地。 他那个大哥同他也不是一个母亲生的。 江敘是被自己的骨肉血亲孤立,整个江家都没有人为他著想。 他就算铁了心要在江家爭家產,一时半会也折腾不出什么。 更何况,他能感觉到江敘对江家的家產没有任何欲望,那些话说完,他大抵是彻底对江家人失望,想將自己从江家摘出去。 司宴礼忆起那双漂亮澄澈,却不失沉稳的眼睛。 他对自己看人的眼光一向自信。 江云天这会多半还在捧著家里保姆的儿子当宝,不知道自己丟掉了怎样一块璞玉。 现在可能是不会再见了,但假以时日,他应当能看到江敘这块璞玉变得耀眼的那天。 不知道到那时江家人会后悔到什么程度。 第18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18 “哎?” 周扬又突然想起什么,翻开被他放到旁边的杂誌,“那这个阮檬,不会就是……” 司宴礼嗯了一声。 他也是刚刚才想起来的。 近几年他很少参加对外公开的活动,但依稀有印象,早些年曾见过江云天夫妇带著家里的三个孩子出席宴会。 名利场上,当面都是夸讚,说江云天三个儿子一表人才,各有千秋,背地里却说起閒话,討论起江云天的小儿子和他们夫妇不怎么像。 现在想来应该是將阮檬认错了,但江家夫妇却並没有针对这件事做出解释,仿佛默认了阮檬就是他们的小儿子。 江家在滨海的圈子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江云天的夫人更是娱乐圈里的公眾人物。 当年那场车祸还上了热门新闻,新闻里提到过江家的保姆护著沈艾青才避免了更严重的后果发生,被人津津乐道了许久。 澜园里,月姨她们最喜欢聊这些话题,相关的一些消息就避免不了地传到了司宴礼耳朵里。 那时滨海的豪门圈子都纷纷称讚江家那个保姆,说江云天找了个好保姆,他们以后找员工也得照著庄晓慧那样的找。 却不知道那保姆的孩子竟踩著亲生血脉上了位。 司宴礼当真不知道那江家夫妇是怎么想的,即便是救命之恩也没有把旁人的孩子当自己的孩子宠的。 大约是脑子有病,比司明瑞病得还重些。 他那个大哥好歹是司明瑞自己的种。 替別人养孩子,江云天也想的出来。 司宴礼轻轻哼笑一声,眼里略过讥讽。 “二爷,你是觉得这个阮檬有什么可取之处吗?刚才一直盯著看,不会是想签他吧?”周扬问道。 司宴礼抬眼,“一张精修照片有什么可取之处?我只是在想浴室的沐浴露该换了,就买杂誌上那个。” 周扬顺著指引往旁边看去,入眼便是某大牌的新款男士沐浴露gg。 原来是在看这个。 他就说嘛,集团旗下的娱乐公司里那么多好看的艺人,也没见二爷多看几眼,怎么会突然对这样一个小明星感兴趣? 他真是脑子坏了,还不如说二爷对刚才那个漂亮的年轻男人感兴趣呢。 算了,他们二爷寡淡得跟能出家一样。 最近几年更是深入简出,不爱现於人前。 不开玩笑,哪天他们家二爷飞升成仙了周扬都不奇怪,怎么可能会有人的欲望? 周扬不知道的是,回到澜园的当晚,他眼里清心寡欲到能原地升仙的二爷,便久违地做了个年少时才会做的梦。 醒来后,司宴礼屈膝低头往下看去,愣了好一会,而后头疼地抬手扶额。 他承认,看到那个青年钻进车里的第一眼,他的確有被惊艷到,但也不至於…… 算了算了,只当是个意外。 …… 这一晚同样睡不著的还有江敘。 在酒店落脚之后,江敘便开始专心回忆有关司宴礼的剧情。 司宴礼出场不多,剧情对他的描写更是只有寥寥几笔,仿佛只是为了给男主上位铺垫的一个豪华工具人。 在看似辉煌,实则乱成一锅粥的司家杀出重围,司宴礼是个狠人物。 即便今天在车上相处时对方都表现得十分平和,甚至散发出一些儒雅气息,但江敘仍能从男人那不显山不露水的眼睛里,感受到不可轻易接近的危险气息。 可这样厉害的人物,在不久之后就会命丧在一场爆炸事件中。 剧情里只交代了是前任家主的四房老婆的儿子,因为多年前的家主爭斗中被司宴礼整治,一直怀恨於心想要报復。 终於让他抓住司宴礼参加拍卖会的机会,在会场里装了炸弹,並暗杀成功。 司宴礼没有子女,也並没有结婚的意思,在他当上司家家主,彻底稳固司家后,便开始在司家旁支中物色孩子放到身边培养。 虽没明说,但司家人人都知道,这不是提前给继承人找伴读,就是培养继承人的意思。 各家都爭相想把自己的孩子送到司宴礼跟前去。 可司宴礼却只看中了父母双亡,在叔伯家寄人篱下討生活的男主,司曜泽。 司曜泽被选中到主家培养的那年十四,司宴礼也才二十四,到如今已经过去了八年。 司宴礼出事之后,司家就又乱了。 男主司曜泽站了出来,在司宴礼身边许多老人的扶持下,手捧司宴礼生前立下的遗嘱,顺利坐上了家主之位,执掌司氏集团。 自此一跃成为滨海市的新贵。 这些都是剧情初期发生的事,司曜泽是在当上家主之后认识的,算算时间,意外就发生在两个月之后。 司曜泽这会还在国外准备他的毕业,不久后便会正式回国,进入司氏集团工作。 而阮檬的星途也才刚刚开始,他签约了星火娱乐,正在为即將作为素人出道的选秀做准备,没日没夜的唱跳训练,只为一举夺冠爆红。 两个主角的命运转折都发生在两个月之后。 江敘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这座不夜城的繁华景象,一口饮尽杯中酒,发涩的酒意在他口中蔓延,他望向窗外的眼神,晦暗不明。 这也就意味著,他要在这短短的两个月里让自己在滨海站稳脚跟,还要救下司宴礼的命。 选秀肯定是来不及了,阮檬参加的就是当下最热门的青春选秀节目,没有什么热度能超过这个节目,就算他挤进去也会和阮檬撞上。 那样就太早了,没有什么惊喜能给到阮檬和江家人。 江敘缓缓勾起一抹笑,转身回房。 既然是惊喜,那就要憋个大的,惊艷所有人才好。 在酒店睡了个饱,第二天江敘便退房打车去了证券交易所。 这已经是短时间內最快的赚钱方式了。 这是第一步。 第二步,江敘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第19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19 没办法,从证券交易所出来,江敘全身上下就剩下一百来块钱。 在滨海住酒店都只能住最便宜的那种。 这个时候不找外援,什么时候找? 既然是主动送上门的不用白不用。 第一通电话没有打通。 江敘也不不著急,毕竟司宴礼这种身份的人,看似光鲜亮丽,高高在上,背地里付出的就是成倍的操心和忙碌。 要防著家族里有心人內斗,还要管理这么大一个集团。 忙是很正常的。 江敘找了个凉快的地方,站在树荫下等了好一会,又打了个电话过去。 但这个他没拨很久,只听电话里嘟了一声就果断掛掉。 之后就切换手机页面,一边上网衝浪吃瓜,一边踢路边的小石子玩,属於是手脚眼一个都没閒著。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屏幕上来电显示备註为『好心人』 打来了电话。 江敘微勾唇角,等了几秒钟,像是在电话那头犹豫似的,才接通了电话。 接通电话后他也没著急开口说话,电话里只能听见他浅浅的呼吸声。 【前方观眾请注意,您的钓系小狐狸已上线,接下来请欣赏节目——钓大鱼!(掀起裙子)(优雅退场)】 【哟哟哟,二爷怎么这么快就把持不住了呀~~~】 【草,我刚才还纳闷敘宝为什么要这么打电话,现在明白了,这难道就是我没有对象的原因吗?】 【呜呜呜,好看爱看,成年人的拉扯,拉拉扯扯,不像我只会阿巴,阿巴阿巴。牛眼泪.jpg】 【要是二爷也知道敘宝在钓就有意思了,嘿嘿嘿。疯狂嘻嘻.jpg】 江敘漫不经心的余光瞥见这条弹幕,笑而不语。 谁知道呢? 他就像个站在赌桌前,身无分文,只能拿自己当做赌注的赌徒。 赌桌对面是千亿身价的司家家主。 赌贏了,司宴礼连人带財都是他的。 赌输了,他就是司宴礼的。 996:【……有区別?】 江敘:【没区別,结果都一样,我是他的,他是我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敘明显听见对边原本平稳的呼吸缓缓变了个调,男人似是吸了口气,而后缓缓开口询问: “怎么了?” 这语气说来其实挺平淡的,但江敘却从中听出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或许,像司宴礼这样的人,能给谁耐心,便是独属於他的隱晦的温柔。 “我……” 江敘也缓缓开口,隨后微微顿住,舔了舔嘴唇,“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先生您之前说过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事可以去找您,我想问问您,我……现在能请您帮我个忙吗?” “我实在找不到人可以……帮我了。” 他的声音很轻,在电话里听著轻到混在风中几乎要听不见,像是碎在这风里了。 最后微微颤抖的尾音,又像是在哭泣。 电话那头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后,传来男人低沉平稳的声音:“你想要我帮你什么?” 江敘开口:“我身上现在没有钱了,一时没有地方落脚。” “在哪?” “嗯?” “你现在在哪?” 江敘抬眼环顾一圈,报了他坐车来时离证券交易所隔了一条街的地址。 “等著。”男人丟给他两个字便掛断了电话。 江敘隨后也收起手机,抬步往隔壁街走去,唇边掛著胜利者的微笑。 司宴礼將雷厉风行贯彻到极致。 不出二十分钟,江敘面前就停了一辆商务车,正是他昨天蹭的那辆豪华商务车。 司机也不是別人, 是李叔。 因为剧情给到司宴礼的部分不多,996能给江敘的相关资料也有限。 江敘不知道李叔的全名,只知道在原剧情中他在爆炸时为了保护司宴礼,和司宴礼一併死在爆炸当场。 这样的情分不是普通僱主和司机的关係能有的,通过昨天的观察,江敘猜这个李叔应该跟在司宴礼身边很久了。 看年纪甚至有可能是看著司宴礼长大的老人。 而像这样的人,一般都只会服务於家主。 司宴礼派李叔来接他,开的还是平时载他最多的座驾。 他可不可以理解为司宴礼找了他信任的人来办这件事? 江敘微微勾起唇角,礼貌和李叔打了个招呼后上车。 李叔也是个机灵的,在江敘上车后打量第一眼时,便开了口:“二爷还有些事,让我先接你去住处。” “好,麻烦您了。”江敘微微頷首,隨后没再多问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车座上,偶尔看一眼手机。 李叔收回落在车载后视镜上的目光,內心初步对江敘留了个好印象。 虽然他们二爷身边没带过什么人,但想想司家其他那些个上不得台面的身边带的人,眼前这个青年显然不知道强到哪去了。 像他们这种活了大半辈子的人,有时候看人只需要看一眼对方的眼睛,便能大概知道这人是不是个好人。 这个叫江敘的年轻人和他对上视线没有丝毫躲闪,眼神也是清澈的。 再加上昨天在车里隱约听到的电话內容,李叔大概知道一些江敘的遭遇,今天见他独自在路边,穿的衣服还是昨天那套。 便忍不住脑补了江敘被江家赶出家门的经过,心里更是忍不住生出几分惻隱之心。 不得不说,只要江敘想,让自己看起来惹人怜爱,简直是易如反掌。 车开了有一会,江敘都有些昏昏欲睡,直到察觉车停下才睁开眼睛,正对上李叔在驾驶室上侧过身,犹豫著要不要叫醒他。 江敘很快勾起一抹不好意思的笑,“抱歉,不小心睡著了。” 他本身就白,这具身体的不健康让他更多了几分病態的苍白,昨晚上没睡好导致的眼下青黑这会看著十分明显。 李叔哪里忍心听江敘的道歉,连忙开口:“我也刚到,正要叫你。” 江敘闻言给了李叔一个弯起眉眼的笑,在长辈看来更显得乖巧了。 下了车,入眼便是一个十分古色古香的大门,上面掛著牌匾,像是电视剧里那样,苍劲有力地写著两个字——澜园。 小小打量一番,便跟著李叔后面进了这所院落。 澜园大门便已经很高大宏伟了,里面的假山流水更是精致,曲水流觴,亭台楼阁,应有尽有,比电视剧里的不知道精致了多少倍。 越往里走风景越多,穿过一条又一条长廊,人工湖大到不像假的,好像真的有那么一条河从澜园穿过一样。 这已经不能用住处来形容了,毕竟谁家住园林里面啊。 第20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20 不过江敘並没有多少震惊,毕竟他可是连皇宫都去过的人啊。 他是真淡定,这落在李叔眼里则更觉得青年宠辱不惊,不会轻易被这些华丽的外物夺取眼球,是个沉稳的孩子。 听说江敘在江家不受宠,甚至可以说是没人管的程度。 这样的成长环境下,他还能保持的这么得体,可真不容易啊! “这是来客人住的院子,我已经让人收拾出来了,你现在这落脚,家主大概晚些时候会回来,有什么事你就按这个铃,需要什么就说,月姨都会送过来。”李叔贴心交代著。 江敘扫了一眼,房间墙上有个按铃,类似酒店那种的传唤铃。 嗯,就澜园面积和七拐八拐的走廊,需要人的话,確实得有这么个铃,通讯靠吼已经不能解决问题了。 李叔交代完了之后就离开了客房。 江敘这才仔细打量了几眼这个屋子,还是有几分古色古香的味道,但不像澜园內部给人一种穿越时空的感觉,总体有种新中式的味道。 黑胡桃木的床上掛著白色的纱幔,整体色调都偏严肃,还略有一些古板。 有点像司宴礼给人的感觉。 江敘笑了笑,刚想往床上一趴,先休息休息,突然想起自己在路边吃了不少的灰,立马顿住。 他转步往屋里的衣柜走去,原本没想著里面能有什么,都打算好按铃呼叫李叔口中的月姨了。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却不想打开柜门就看到里面掛了一排衣服。 江敘抬手拨弄了一下,两套睡衣和一些休閒装,內衣袜子什么的也都整整齐齐地放在抽屉里。 从他们通话到他到澜园,期间也就一个多小时的功夫,司宴礼不仅想得周到,办事速度也快得很啊。 这已经不是能用司宴礼本身就是个体贴周到的人来解释的了。 光是在他说完没地方落脚,转身就让人把他接来了他自己的住处,这事就挺耐人寻味的。 司宴礼有很多种方法,也有很多地方可以安置他。 可偏偏是澜园。 澜园歷史悠久,可以追溯到清朝的盛世阶段,曾是高官住处,那便是司家祖上。 到战乱后顛沛流离,司家人不得不搬离澜园,直建国很多年后都不再属於司家。 一直到司宴礼上位执掌司家,机缘巧合碰上澜园被拍卖,这园子太大,修缮和维护都需要投入太多资金,寻常人吃不下,当时也有其他这个总那个董的,惦记澜园。 竞拍的时候还是不如司宴礼財力雄厚,默默打消了念头,然后在心里安慰自己那么大个园子,又年久失修,就算买回去了也还要花不少钱整修,对外展出还不知道多久能回本呢。 谁知道司二爷买回去之后大手一挥就是整,整完了也压根没有对外展出的意思,人直接自己住进去了。 年纪轻轻过上了住园林,深入简出的日子。 滨海圈子里的老一辈见了都要说他一句老气横秋,这么年轻就把日子过得跟他们这些老东西一样。 司宴礼每每都是但笑不语,他性子本就如此,前半生跟司家那些人斗来斗去已经够惹人烦心了,定下来之后他就想过些清净日子。 除了集团的事,他基本都很少出澜园。 外人都道他是前两年被人为製造车祸弄害怕了,所以才深入简出,就是怕再有心怀不轨的行刺杀之举。 可一个能从司家血雨腥风中杀出来的人,哪里会怕这些? 司宴礼只是单纯犯了懒,不大爱出门参加那些名利场上虚与委蛇的活动罢了。 澜园又刚好是他打造的舒適区,代入一下,江敘也会喜欢待在令自己舒服的地方。 但就是这样一个很私人的区域,司宴礼让他这样一个陌生人踏足了。 这消息哪天要是传出去,围绕著司宴礼的消息,就要多出一些桃色新闻了。 江敘细想了想,有些东西好像不是完全无跡可寻的。 比如司宴礼会答应让他上车,这事开始就不那么对劲,之后又主动询问他,还给他名片。 这样的话,他是不是可以认为,司二爷对他一见钟情了? 就算不是一见钟情,多少也有点见色起意。 江敘摸了摸下巴,司二爷莫不是想將他当做金丝雀养在澜园? 配合他未来会从事的职业,这事就变得更微妙了。 別说,这种金/主和金丝雀的play还挺有意思的。 听李叔的意思,司宴礼估计不到晚饭的点不会回澜园,江敘索性拿上睡衣钻进浴室,把自己洗香香之后扑进柔软的天鹅被里,开始补觉。 江敘美美睡觉的时候,澜园外面隔著一条马路的柏油路上,江景佑的保姆车正巧路过澜园。 保姆车內。 阮檬往外看了一眼,对这个坐落在鳞次櫛比的城市建筑中古朴到显得十分神秘,且透著別样韵味的古代园林建筑,好奇极了。 对这座园林的主人,他也十分好奇。 在这之前他对什么司家其实一无所知,豪门里那些复杂的信息,他从来都不会关注,也不需要关注。 他一直都是江家和大学两点一线,江叔叔他们把他保护得很好,他只需要好好学习,做自己想做的事。 所以昨天他从江景佑嘴里听说了几句司宴礼相关的信息,便觉得好厉害。 独处的时候还偷偷上网搜过司家的相关信息,他了解到了这个源远流长的大家族。 但网上司宴礼的公开信息却少之又少,更是连一张照片都没有。 他倒是有搜到过一张,配图却是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可他那天在电话里听到的声音明明很年轻,怎么可能会这么老? 司宴礼越是神秘,阮檬就越好奇。 昨天晚上实在忍不住,找了魏氏集团的继承人,也是他的好朋友魏准,想问问他知不知道司宴礼的更多信息。 他不敢问景成哥和景佑哥,怕他们不高兴,便只能去找同样是老牌豪门出身的魏准了。 魏准这人爱玩,知道的也不多,只让他等著,他去找人打听,结果到现在都没打听到什么东西。 正想著呢,握在掌心的手机就震动了两下。 阮檬立马解锁点开,隨即便愣住了,满眼都被那张光线昏暗,却依然掩盖不住倚在栏杆边站著抽菸的男人吸引住。 第21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21 这张照片的背景依稀能看到一些杂乱的人群,场景似乎是什么宴会。 男人却没有和那些人群在一起,他身边还站了个人,像在跟他说什么。 男人微垂著眼睛,猩红的菸头在他指尖燃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如玉般好看。 时间大约是秋冬季节,男人在西装外面套了件黑灰色的大衣,更显得他身形高大挺括,即便只是存在於照片里,仍能从他优越的眉骨间感受到凤眸中的凌厉气息。 阮檬被这张照片硬控了很长时间,久久都不能回神,耳边江景佑在叮嘱什么,他也没听进去。 “檬檬?在想什么?”江景佑出声唤他。 阮檬:“……啊,我在看经纪人信息,他在跟我討论今天的行程安排,还有其他一些事,二哥你等会再嘮叨吧,你怎么年纪轻轻就跟个老妈子似的?” 他嗔怪著。 江景佑忍不住抬手揉乱他的头髮,说: “我像老妈子是为了谁?你个小没良心的,二哥还不是担心你在这个圈子里被人欺负,要不是你不让我打招呼,我哪至於天天这么操心?在片场閒下来脑子里都在想,我们檬檬今天在训练时有没有被同期的新人欺负啊?” 阮檬:“哎呀,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了,我知道这个圈子很乱,也知道该怎么保护自己!” “我就是不想搞特殊嘛,不想从此以后都被人打上我是靠著二哥你,才在这个圈子混起来的,我只想让那些人看到我真正的实力,也检验一下我这些年的学习成果。” “我不想让那些人觉得,我们阮家是靠著你们在……” 阮檬声音渐小,“我想让家里那些亲戚看到,我靠自己也能让我爸妈过上很好的生活。” “別想太多,不用在意那些不爱你的人说的话。”江景佑抬手摸头,这次温柔多了。 不过下一秒就被阮檬抬手挪开了。 他狡黠地眨著眼睛:“所以啊,你这会就別打扰我办正事了,今天是你新电影开拍的第一天,你有的忙呢,这部新电影一定要狠狠力压关山海,拿下今年金竹奖的最佳男主!” “你啊你啊,”江景佑摇头,宠溺道,“那就借你吉言了。” “嗯嗯嗯!” 阮檬敷衍点头,打发走了在他看来太过缠人的江景佑,立马解锁手机,第一件事就是保存照片,然后查看消息。 魏准:【怎么事儿?一向对这些豪门世家不感兴趣,以前叫你出来参加宴会活动你也不来,怎么现在突然对司宴礼这种顶级豪门世家的家主感兴趣了?】 见他一时没回,魏准没多大会又发了条消息过来。 【难道是我认识的那群小豪门继承人你不感兴趣,只对顶级的感兴趣?】 阮檬撇撇嘴,这话他不爱听,不过也得承认魏准话糙理不糙。 对那些只知道吃喝玩乐不务正业的豪门二代,他的確没有结交的兴趣。 和魏准玩得好也是因为他们认识得太早了,大小一块长大的情分摆在这里,再加上魏准虽然也是个玩咖,但人不错,才往来了这么多年。 所以对比那些玩咖,司宴礼这种站在顶峰上优秀到眾人只能望尘莫及的存在,他才更感兴趣,想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了解更多。 阮檬在屏幕上敲敲打打了一会。 【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谁拍的?你问谁要的?】 一键三连问,也亏得魏准脾气好,或者说是钝感力太强,没觉得阮檬这样不客气地伸手问他东西太理所当然。 大约是嫌打字麻烦,魏准发来了一条语音: “好像是澜园建成之后司宴礼对外召开的乔迁宴上拍的,至於是谁拍的我就不知道了,我就隨口在群里问了句谁有司宴礼照片,就有人发了,你等我问问啊。” 阮檬耐心等待了一下。 魏准的第二条语音发来:“问到了,是个被金主带去玩的小0拍的,人被司宴礼帅到了,冒著被赶出去的危险偷拍了这张照片,也是运气好没被发现,他运气好,你也运气好,还能给你搞到这张照片。” 紧接著又发了一条充满感慨的:“妈的,都是人,司宴礼这傢伙到底是怎么长的,偷拍都这么帅,女媧捏我的时候肯定摸鱼了!” 阮檬语音转文字后十分无语,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翻飞: 【你心里有数就行,那个偷拍的小0是你朋友?】 魏准:“不是啊,怎么了?” 阮檬:【不是的话就让他把偷拍的照片刪了吧,未经別人允许的偷拍就是侵犯肖像权了。】 魏准玩笑道:“嘿,你这人怎么卸磨杀驴呢?要不要是他偷拍,我哪来的这张照片给你看司宴礼长啥样?” 阮檬回道:【我这是为他好,自己刪总比以后被司宴礼知道再让他刪来得好吧?】 魏准:“行行行,我们正直善良的,未来的顶流大明星阮檬先生,小的这就去帮您传话让他把照片刪了!” 阮檬:【回头有赏。】 结束对话,阮檬又没忍住打开相册看了眼刚才保存的照片,而后往车窗外看去。 车辆已经开出一段距离,但仍能看见澜园后面的围墙,可见这座园林面积之广。 他想起来了,上大学的时候是听景成大哥说过一次要去参加什么乔迁宴,因为他那个时候不喜欢参加这类活动,景成哥就没邀请他。 阮檬懊恼起来,早知道那场乔迁宴能亲眼看到这张照片里的司宴礼,他就去了。 说不定还能亲眼看到那一幕。 至於拍这张照片的…… 想起魏准说起那人的身份,阮檬就忍不住皱眉,一个靠身体上位,哄著男人赚钱,只要是金主就来者不拒的人,怎么能肖想司宴礼那样的人物? 一想到这张足以令人一眼万年的照片被这个money boy一直存在手机里,甚至不知道yy了多少次,阮檬就觉得噁心。 幸好被他发现了。 心里总不放心,阮檬又发信息跟魏准確认了一下,对方是彻底刪除了这张照片,他才舒坦一些。 最后看了眼离他越来越远的澜园,阮檬暗暗在心里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標,迟早有一天他要进到那个园子里面看看。 第22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22 却不知道,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並且在澜园的客房院子里睡得十分香甜。 醒来时太阳已经下山了。 昏黄的落日穿过窗前的纱帘,温柔地照进屋里。 江敘伸了个懒腰,默默在床上发了会呆,而后掀开被子下床,踩上拖鞋往外走。 傍晚时分的澜园美极了,墙上的一道道窗户將园林里的池水、假山、亭台楼阁,还有花草树木,都框了进去,绘成一幅幅澜园落日图,构成最巧妙的中式画卷。 穿过一条长廊,江敘的脚步顿住了,停在原地看著走廊那头走来的人。 司宴礼跨过门洞,昏黄落日洒在他肩上,像是给他身上的高定服装镀了一层金一样,使其看起来更加华贵,不可轻易靠近。 男人脸上虽没有什么笑容,却不冷脸,大体看起来就是平稳温和的一个状態。 江敘觉著在他那高挺得跟山峰似的鼻樑上架个金边,或是银边眼镜,说司宴礼是大学教授都有人信。 他並不像寻常霸总电视剧里出场那样给人一种自带bgm的高冷感,也没有什么狂炫酷霸拽,一个眼神看过来就能把人钉在原地不能动弹的冷冻射光。 可整个澜园的人也都无比清楚,司宴礼的平和就像是晴空万里下没有波浪的海面,在这层表象之下,是无尽的危险。 只要触怒他,便会被海浪悄无声息的吞噬。 其实早些年还要经常司家那群虚偽贪婪的人打交道时,司宴礼身上的戾气还是挺重的。 收拢司家之后,司宴礼周身那层冰冷的戾气,也隨著岁月沉淀,慢慢归於不动声色的成熟男人特有的沉稳。 不过好在,他们二爷虽然看著不好接触,其实大部分时间对他们都不会严苛到別家那样上错一道菜就会被炒魷鱼的程度。 大部分时间,他们会觉得二爷跟他们之间仿佛隔了一层透明的、无形的,厚厚的冰。 没有人能衝破那层厚厚的冰,但就像现在这样相安无事也很好。 直到今天,平静的澜园突然住进来一个陌生的青年,就像是在澜园湖里丟进了一个石头,掀起层层涟漪。 澜园里的花匠、厨师,清洁阿姨们都对住进竹清院那个青年好奇极了。 自从澜园建成,虽说主家留了客人住的院子,可那客院压根就没迎来过客人。 接到月姨通知要把竹清院大打扫出来的消息时,他们都惊讶了许久,而后用最快地速度按要求打扫,安排好一应生活用品。 本以为是家主的朋友要过来,却不想是个年轻漂亮的生面孔。 在他们的好奇心点满的时候,家主终於回来了。 这画面怎么瞧著有点平静啊? 司宴礼扫了眼青年稍显凌乱的头髮,目光在他头顶那撮翘起来迎著风摇曳的头髮著重停留了一会。 “睡觉了?” 江敘抬手揉了揉睡酸疼的脖子,点点头:“嗯……” 睡醒后刚开口的声音听著有些绵软,他自己倒没觉得有什么。 “您,忙完了?” 江敘的视线不著痕跡在男人那被西装勾勒的紧窄腰身处停留了片刻,面上看起来正直的毫无非分之想,只有礼貌客气。 “嗯。”司宴礼頷首。 简短的对话过后,便陷入了片刻沉默。 这只是他们的第二次见面,可以说得上是平淡。 但两人目光轻轻浅浅地交匯时,氛围却並不尷尬。 江敘忽而垂下了视线,注意力被地上的影子吸引,司宴礼背对著夕阳,高大的影子將他完全笼罩住了。 而他此刻低下头露出一截白皙脖颈的样子,落在司宴礼眼中是另一番风景。 睡衣尺码还是大了些。 明明是回忆著在车上短暂环抱青年猜测的尺寸,江敘到底是有多瘦? 正想著就听见一道略违和的咕咕声从对面传来。 司宴礼回神,转头问道:“晚饭准备好了吗?” 江敘这才发觉司宴礼身后跟了一个气质优雅的中年女人。 她打扮得很素净,盘扣復古上衣,下著浅褐色的香云纱半身裙,头髮用一根素银簪子束著,若不是模样和司宴礼並不相像,他都要觉得对方是司宴礼的母亲了。 这是澜园的管家,房月,大家都叫她月姨。 月姨是司宴礼母亲身边的人,也可以说是看著司宴礼长大,司宴礼的母亲去世后,她便一直照顾司宴礼。 澜园建成后顺势搬了过来,替司宴礼打理这座园林式的院子。 “准备好了,二爷现在就可以去餐厅用餐,”月姨顿了顿,看向江敘,“江先生要在竹清院用餐,还是……” 她拿不准二爷带回来的这个青年是什么身份,目前也看不出二爷的態度。 若是同別家一样带在身边打发时间的小玩意,那便要保持一些距离,若不是…… 不管怎样,月姨这会都会客客气气的。 “他跟我一起去餐厅用饭。”司宴礼发话道。 他没有询问江敘的意见,而是直接通知月姨。 由此便可窥探男人骨子里的强势,面上表现得再平和也都是假象,上位者的强势总会不经意地流露出一些。 用餐地点就这么定下了,江敘跟在司宴礼身边一道去往餐厅,路途中没有对话。 月姨却已经在心里给江敘贴上了新的標籤。 这个年轻人不是圈子里常见的那种为了上位諂媚又不择手段的小玩意,且家主对他的態度也有些不同寻常。 她是看著司宴礼长大的,他们二爷自小性子便早熟老成,经歷过老家主偏心、夫人去世、夫人母家的动盪,以及司家家主的爭夺之后,二爷的性子喜好就更加捉摸不透。 二爷对周遭一切人事物的態度都淡淡的,今天瞧著却有些不一样了。 月姨又打起了几分精神,对待这位江先生是不能隨意了。 餐桌上,菜色精致,听说澜园的厨师是参与过国宴製作的人物,祖上还是宫里的御厨,曾有幸参加过澜园宴会的人回去之后还常惦记澜园的菜色。 好吃是好吃,就是对江敘来说,多少有点清淡了些。 他稍稍用了一些,把肚子填了个七分饱便搁下了筷子。 右手上方的主位传来男人不冷不热的语调: “晚餐少食是好事,可你明明饿了却没吃多少。饭菜大约是不合你胃口,你喜欢什么?” 第23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23 江敘抬眼看他,发出疑惑的声音:“嗯?” 司宴礼也搁下了筷子,拿起手边准备好的湿巾慢条斯理得擦拭,而后移动视线落到了江敘身上,开口道: “我偏好清淡,你有什么喜欢的菜系可以跟月姨说,若是之后每一顿都跟餵猫似的吃,只怕在你身上拴跟绳子,带出门就要飞起来了。” 江敘掛在唇边礼貌的笑微微僵住。 看起来这么好亲的嘴,是怎么说出这么毒舌的话的? 他看起来有那么瘦吗? 弹幕亦是笑成一片。 【二爷这种淡人嘴里的幽默,有、太好笑了。】 【栓根绳就能飞起来哈哈哈,学会了,回去就这么说我的细狗男朋友!】 【哈哈哈姐妹你男朋友知道你在网上这么宣传他吗?嗯……等等,大家都是开玩笑,你来真的啊?带上小丑面具.jpg】 【坏了,她是真有男朋友,你们还在这嘎嘎傻乐呢?】 【你不也乐著呢,老大不许说老二!】 【啊?我也有男朋友呀。对手指.jpg】 【…………叉出去,都给我叉出去!】 片刻的无语过后,江敘反应很快,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司宴礼,因为他这句话愣怔了许久,而后垂下眼眸。 光影对好看的人都是偏爱的,长而浓密的睫毛在江敘脸上打出一道阴影,將鼻樑也显得挺翘极了。 “……怎么了?”司宴礼险些以为自己话说重了,开始反省自己。 刚才那句话实在是在打量了江敘瘦到能看到手背青筋之后,没忍住脱口而出的。 “没什么,”江敘平復好心情,勾起浅笑,“就是没想到还会有人在意我喜欢吃什么,长这么大第一次听到我喜欢什么这种问题。” “二爷既然问了,那我就不扭捏了,我喜欢重口一点的,不一定重盐,但爱吃辣,有时候还挺喜欢一些垃圾食品的。” 后四个字一出来,司宴礼的视线就扫了过来,不说有多冷,但一个眼神过来就能让人知道他不赞同。 “辣可以。”他只说了这三个字。 显而易见,垃圾食品不可以。 月姨在旁边听著他们的对话,忍不住露出笑意,也开口参与进来:“江先生还是別想垃圾食品了,你脸上都快瘦的没有肉了。” 江敘从月姨的笑意中品出了几分『二爷已经很久没笑了』的这种欣慰感。 果然,管家文学虽迟但到。 江敘不大讚同,抬手捏起脸颊上的肉,反驳道:“这难道不是肉吗?” 司宴礼扫了一眼,手指微动,捻了捻,扔了手里的湿巾起身,锐评:“有,但不多。” 江敘:“?” 他原本以为司宴礼是老干部掛的,第一印象果然不可取。 二爷虽然叫二爷,二爷的网速可比爷爷辈的快多了。 想想也是,司宴礼这几年深入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澜园里面,还能玩一整天的琴棋书画吗? 果然,人类是离不开网际网路的。 就算是霸道家主也不能免俗。 这样的司宴礼还挺有意思。 江敘起身追上男人的脚步。 既然司宴礼是这个调调,那他一直装乖也没什么意思了,擦出火花才有意思。 “二爷!” 安静的院落里,江敘清朗的青年音尤为明显,让院里的人都忍不住看向他。 司宴礼脚步微顿,继续往前走著,不多时身旁就颳起了一阵小风,也多了一阵脚步。 “谢谢二爷给了我一个落脚的地方。不过我还是有个问题想问问您。” “说。” 司宴礼侧目扫了一眼,院里昏暗的光模糊了江敘美到带有攻击性的脸,这会看起来透著几分静謐的温柔。 “我之前也听过二爷的大名,但没想到向我伸出援手的会是滨海这样有名的大人物,有些惊讶,今晚就更惊讶了……” “二爷明明可以將我安置在別的地方住,又或是借我一笔钱让我去住酒店,可却偏偏派人將我接到了您的私人住所,还贴心安排好了一切。” “刚才在餐桌上还注意到饭菜並不十分合我的胃口,就算是在我以前的家里,都没有人对我这样好过,所以……” “我能知道二爷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吗?” 身旁的青年小嘴叭叭,司宴礼却没怎么听进去,余光总忍不住注意著江敘说话时跟著嘴角动起来的脸。 江敘在餐厅自己捏自己脸证明脸上有肉的时候,他就觉得看起来挺好捏的了。 这会近距离看著就总忍不住去注意江敘的脸,都没怎么处理他的话。 江敘说完,长廊就安静了下来,半晌都没听到男人出声。 他抬眼看了去,走廊明明灭灭的灯光勾勒出男人凌厉俊美的侧脸线条,暗色调和他的契合度很高。 司宴礼抽回自己跑偏的思绪后,迅速消化处理了一下江敘刚才说的话。 他给不出答案,於是没有回答,不动声色轻巧地把问题拋了回去:“这就算好了吗?” 江敘:“对我来说算。相信二爷接一个陌生人来澜园之前,一定已经提前做过背调了, 对我的信息大概少之又少,我在江家就是个透明人,或许您还会得到一些不太好的负面评价,比如——” “我是个性格孤僻乖张,不仅一事无成,还只会闯祸的孩子。” 司宴礼停下脚步,眸光静静地看著他,直到江敘说完,他才淡然地开口: “既然是背调,我查到的东西就不会只有你所说的这些浅显的东西。” 其实他没特地调查过江敘,对江家的了解早在和云天集团合作那会就已经该查的查了。 大致知道江家的家庭构成情况,以及江云天三个儿子的情况,还有那个阮檬。 得到下面人传来的资料时,他只扫了一眼阮檬和江家的关係,便不喜地放下资料,鳩占鹊巢的行径,没什么好看的。 直到无意中听到江敘一人舌战一群江家人,司宴礼才確切地清楚,资料上寥寥几笔的江云天的小儿子,被鳩占鹊巢之后在江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司宴礼出神回想之时,江敘歪起头看他,微扬嘴角问道:“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二爷是对我动了別样的心思,所以在我向您寻求帮助的时候,直接让人把我带来了你的私人住宅?” “这是你心里希望的答案吗?” 司宴礼仍是反问,回望江敘的眼神不显山不露水,像是蒙了一层雾靄,什么都看不真切。 他既不戳破江敘打那通电话的小心思,也不点破自己內心深处那点不能与外人说的隱秘。 在寂静庭院中,他们互相看著彼此的眼睛。 【你好,我这边的答案是直接do!】 【干就完了↓干就完了↑干就完了←干就完了!】 【楼上的,你为什么突然放歌?】 【天时地利人和,这不关上门去房间聊,合適吗!?当然,你们要是玩什么假山play我也不是很介意。扭捏.jpg】 “二爷是我离开江家之后遇到的贵人,不管二爷想要什么,我想,从我自己踏进澜园的大门,我的答案就已经给二爷了。” 江敘掛起乖顺的笑容,將顺从摆在明面上。 可无论是他,还是司宴礼,都知道这样的乖顺只是假象,他们实际上都是在討要各自想要的东西。 司宴礼凤眸微眯,江敘想要的他大概知道,那他自己呢? 沉寂了三十多年的心跳,在青年拦住车,打开车门闯进来的瞬间,便不再平稳。 司宴礼不可否认,他对眼前的青年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此刻青年就站在属於他的私人地盘,就在他眼前触手可及的地方,他隨时都可以得到自己感兴趣的。 这所院子里的工作人员在月姨察觉气氛不对的时候,便指派到別的地方去了,此时这里只有他们。 司宴礼身上同他一样低调內敛的木调香水味缓缓朝江敘逼近,脸颊上指腹的温热触感和不轻不重的力道,像错觉一样。 直到男人收手退开,江敘才反应过来他是被捏脸了,挑起眉尾。 就这?这就完了? “早些睡。”司宴礼沉声道,淡色的薄唇抿起一抹浅笑,昭示著他此刻的好心情。 【?】 【不应该是一起睡吗?】 【二爷,你还是太客气了点,对不起你这霸道的称呼。】 “睡不著怎么办?”江敘上前一步,“下午睡多了,这会精神得跟狗一样。” 司宴礼想了想:“那我跟澜园门口的安保说一声。” 江敘:“什么?” 司宴礼轻笑一声,说:“让他们下班。” 江敘:“……” 不需要出现的幽默出现了。 三言两语间,他们之间的关係在彼此的心照不宣下发生了进一步的变化,並且双方都適应得挺好。 在走廊口分道回房之前,司宴礼的脚步突然顿住,问了江敘一个问题。 “你想要什么?” 大方向他大概知道,但江敘具体的职业规划,他想还是要询问一下本人的意见。 江敘也顿了顿,思忖片刻后开口:“二爷觉得我这张脸,去拍戏,够不够格?” 司宴礼看他,不掩饰目光地打量江敘的每一处五官。 集团旗下的子公司涵盖娱乐行业,並且都发展地不错。 当然,这是司宴礼谦逊的想法。 司氏集团旗下的云端娱乐说是这个行业的领头代表公司都不为过,无论是影视还是华语音乐,甚至包装爱豆,娱乐圈內一半火爆的明星歌手和偶像组合,都来自云端。 除此之外,云端自家开发拍摄的项目效果反响也都大赚。 在常年爱看影视剧的粉丝嘴里甚至流传这样一句话,只要看到云端出品或者投资製作的,质量基本都稳了。 投资金额可观的一些项目,司宴礼大多都会过一眼,包括一同参与这个项目的艺人。 以他的眼光来看,江敘的模样胜过许多,一旦入圈,只要公司加以培养、营销,不说成为影帝,成为顶流明星肯定是绰绰有余。 可这样出色的面庞,要推到人前让无数双眼睛欣赏观看吗? 他私以为江敘是他在海边捡到的遗落明珠,那便只有他能窥见。 司宴礼眯了下凤眸,平淡的语调中透出几分危险:“够格。但,你是不是忘了我既將你带回澜园养著,便只供我一人观赏,进了娱乐圈便不止於此。” 江敘飞快眨了下眼睛,心中暗骂,这个老东西还真想玩金主和金丝雀play。 “那,二爷……”江敘垂下眼睛,“是想將我关在这澜园,只做一个取悦你的金丝雀吗?” “我以为二爷同那些人不一样,没想到……” 司宴礼轻轻嗤笑了一声,戳破了这小狐狸的表演:“行了,只是说说而已,我既然答应了,便会给你想要的,明天周扬会给你带云端娱乐正在筹备的项目,看中什么就跟他说,回头再让他擬定一份艺人合约。” 这话轻飘飘丟出来,好像是让人给江敘买一份肯德基的豪华全家桶一样简单。 那可是云端娱乐的项目,就算是云端娱乐的签约艺人都没有自由挑选的资格,司宴礼却这么轻易的,大手一挥便將这些足以让人身价翻倍的东西送到了江敘跟前。 饶是江敘都有些瞠目,一时不知道是该说二爷太大方,还是该说二爷太容易被美色迷惑。 又或许, 这些东西在全球富豪榜上榜多年的司宴礼眼里,根本不算什么,皮毛兴许都算不上。 江敘轻眨眼睫,狡黠在眼中一闪而过:“二爷这样就不怕公司的人说您是周幽王色令智昏吗?” “我不是周幽王,你也不是褒姒。”司宴礼淡然道,“更何况西周亡国,难道都是因为女人么?不过是周幽王无能罢了。” 江敘认同点头:“您说得对,男人无能,却將罪责都推到女人身上,实在太荒唐了点。” “不过——” 他突然话锋一转,笑道:“我並不想签约云端娱乐。” 那就真成金丝雀了,情趣上的东西,江敘可不希望自己真被人关在华丽的笼子里养著,再华丽那也是个笼子。 江敘这番拒绝的话若有人在旁听著,只会觉得他是疯了,司家二爷捧著送到他跟前的东西居然都不要。 换做其他任何一个金主,只怕都要觉得这只金丝雀不识好歹。 司宴礼本人却不恼,耐心十足:“那你要什么?” 第24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24 (补了一章在前面,退出去刷新再点开前一章即可) 【要你啊,还能要什么。纯情.jpg】 【別笑死我,说出主播的真心话了,小心他破防把你踢出去。捂嘴偷笑.jpg】 江敘:…… 还没有那么小心眼。 【谁懂我啊,虽然还没有跟阮檬正面交锋,但是一想到他还在那边参加什么训练营,我们主播连摆在眼前的豪华艺人合同都不要,我就爽爽的。嘿嘿.jpg】 其实也不是不要,江敘偷偷在心里蛐蛐,那主要还是为了刷好感度,不然真的是,有捷径不走王八蛋。 他这人其实没有那么多高尚的想法。 话至此处,江敘也不绕弯子了,直接开门见山:“我听说已经拍摄了一年的电影『禁毒区』进度差不多了,但有一个角色始终没定下来,我想要那个角色。” “禁毒区?”司宴礼回忆了一下。 能拍摄一年多的电影必定是大製作,集团旗下的大项目都会过他的眼,对这部电影他没印象,也就是说『禁毒区』不是云端的项目。 江敘既然提出来了,此前一定做过一些研究,既然是他想要的…… “好,我会让人安排。” 江敘微勾唇角,又说:“二爷就不怕我要的这个角色是狮子大开口么?” 司宴礼扫他一眼,悠悠道:“你就是开再大的口,我都能填上。” 【別的男人说这种话,我:普通且自信,二爷说这种话:有实力且自信。】 【就这个大气金主爽!给我爽完了!】 【我也是我也是!我是土狗我爱看!汪汪汪.jpg】 【怀疑二爷在开黄腔,但是我没有证据。】 【有多大?不信,我看看。黄豆脸挑眉.jpg】 江敘亦从司宴礼这话中品出了別样的味道,笑了笑,视线落在司宴礼身上往下扫了一眼,嘴上却说著正事: “其实真的就只是一个小角色,但我这样的人物实在搭不上雨森导演的项目,只要二爷帮我搭个线,给我一个试镜机会就好。” 司宴礼頷首表示他知道了,又问道:“你有心仪的娱乐公司了?” 不然也不会拒绝他递出的云端娱乐的邀约。 眼前的青年並不是漂亮花瓶,他很有自己的想法。 只是,司宴礼还想知道一件事。 “你进娱乐圈是因为你家那个养子吗?” 江敘坦然道:“一半一半吧,二爷既然这么问,想必对我和江家的恩怨纠葛已经很清楚了,我不否认我进入娱乐圈有想把阮檬踩下去的念头。” 司宴礼:“另一半呢?” 江敘笑了下,弯起眉眼:“另一半就是我还没有特別想做的事,目前的目標就是这个,等我完成了再谈下一个。” 司宴礼若有所思,他本想说如果江敘想要的话,他现在就可以封杀阮檬的演艺圈星途。 但江敘显然是想自己亲自去做这件事,青年有自己的执拗。 “二爷不会觉得我这样的念头不单纯吗?”江敘盈盈笑著问道。 司宴礼扯起嘴角:“如果你这样的念头都算不单纯的话,这个圈子恐怕没几个单纯的。” 在江家受了二十多年气的青年想要为自己爭一口气,司宴礼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 “若换做我,想要踩在脚下的不会只有阮檬一人。”二爷说这话时语调仍旧平淡,眼里却闪过一抹戾气。 当年所有轻看过他们母子的司家人,想要他性命的司家人,如今只怕看他一眼都要两脚发颤。 江敘对上男人的目光,轻轻一笑:“二爷又怎么知道我不是这样想的呢?” 司宴礼敛起周身不经意散发的危险气息,道:“那便放手去做。我说过,需要什么就来找我。” “二爷这会就许了我这么多东西,我是不是该回报二爷什么?” 江敘上前一步,將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近,映著走廊灯笼光亮的桃花眼亮晶晶地看著男人俊美如神祇的容顏。 眼神大胆,手也大胆地伸了出去,指尖落在司宴礼心口的位置,即便隔著两层布料仍能感受到下方结实的胸膛。 某种成年人之间的暗示意味十足。 司宴礼垂眸往下扫了一眼,抬手不轻不重地捏住他如葱削般修长莹润的指尖,“长胖些就好。” 江敘:“?” 【?】 【??】 【???】 【二爷你,给我整沉默了。】 【从未听过这么清白不做作的要求了,你真的是金主,不是大善人吗?】 江敘也想问这个问题。 纯洁的成熟男人,在这个世界上跟外星人一样难找。 司宴礼越这么说,他就越想剥下男人这层克己復礼的外衣,窥探到只有他一人能看到的失控。 算了,这种事要徐徐图之。 …… 司宴礼雷厉风行,他底下人的工作效率也很高。 第二天他身边的特助周扬就上了澜园的门,等待江敘自然醒来,收拾好跟他一起出门。 其实江敘没怎么睡好。 昨晚他回房间就收到了司宴礼的好友申请,说来惭愧,作为被养的金丝雀,居然还要金主主动加他的联繫方式,这要是传到金丝雀圈子里,只怕谁见了都要说一句倒反天罡。 通过司宴礼的好友之后,对方也不废话,直接甩过来禁毒区的原剧本。 江敘忍不住感慨司宴礼的办事速度,这么晚都能把剧本给他弄来,他礼貌道谢后接收了文件,就开始挑灯夜战,將禁毒区的剧本从头到尾都『吃』进肚子里,然后消化了一晚上。 之前他只是通过原剧情了解到这部电影的相关戏份。 原剧情中禁毒区的主演是他那个便宜超雄二哥的死对头,也是老牌影帝关山海的作品。 这部剧不光是投资大,花费的时间也很漫长,全剧组上下都卯足劲想给观眾呈现最好的大荧幕作品,也有许多人等著拿关山海的这部电影和新人影帝江景佑对標。 电影刚上映的时候其实反应不错,就在票房往更高处衝击的时候,剧中一个小角色却爆了雷。 而那个小角色正是江敘这次想要爭取的。 第25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25 一部以禁毒和歌颂边防警官为主题的电影,里面的演员却被爆料吸毒,这是多大的笑料? 这个新闻一经放出,立马就上了热搜。 电影原本稳步上涨的票房,全都跌了回去,从宣传到抵制,只用了一天时间。 退票热潮,抵制热潮,让禁毒区这部电影更是处在了风口浪尖上。 爆雷的演员被警方带走调查,禁毒区被点名批评,电影口碑一塌糊涂,没有人愿意了解这部电影到底讲述了什么,它成了眾人抵制的存在。 禁毒区也因为演员吸毒被捕直接被院线下架。 一颗老鼠屎坏了全剧组的努力。 更离谱的事发生了,爆雷的小演员因为自己星途无望,在拘留所出来之后,竟是直接在微博上发癲,指控演员关山海让他半夜去他房间,意图潜规则他。 因为有偷拍的关山海穿浴袍的照片,小演员发的微博迷惑了大眾视线,关山海再一次被推上风口浪尖。 即便他再怎么解释都没人相信,只有一小部分人相信他的澄清,绝大部分人都因为小演员放出的那张照片信了他的话。 但其实那张照片是那个小演员自己想爬上关山海的床,半夜假借对剧本为由,敲开了平易近人的关老师的房门。 关山海哪里知道他只是开个门好心想照顾照顾剧组的小演员而已,竟是当了倒霉他妈,让倒霉进门了。 他正好刚洗完澡,见来人是个男演员便没太在意,被偷拍了穿浴袍的照片也没发现,直到小演员不小心扑到自己身上,他才发现不对劲,之后十分生气地將人赶了出去。 当时小演员爆雷的时候他就觉得晦气,自己精心投入的电影被祸害成这样,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名声也会被祸害。 哪怕他找酒店要了走廊监控,放出自己將人赶出去的镜头,那个小演员仍在微博上狡辩说那是他自己不堪受辱,反抗得罪了关山海才被赶出去。 正好当时关山海的衣衫也被小演员扯开,他是几张嘴都说不清,脏水被泼上去便难以洗清。 一些接触他的本子因此撤了回去,还有一些gg合约以艺人没管理好自己的名声为由,导致品牌形象受损跟他解约了。 接连经过两个打击,关山海深感疲惫,处理完手上剩下的商务工作就宣布退圈,淡出大眾视线了。 而在没有了他这个强有力的同类型竞爭对手之后,江景佑的新晋影帝的电影生涯更加顺畅了。 之前不少递给关山海的本子和合作,都转而递到了江景佑手里。 江敘愿称关山海为本剧第三大冤种,为什么是第三呢。 显而易见,第一大冤种是他的原身,第二大冤种是为男主打江山的纯工具人,他们家二爷是也。 关山海的冤枉不全在於那个小演员身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可能到死都不会知道,那个让他倒大霉的小演员是被主角受阮檬暗中动了点手脚塞进去的。 阮檬虽然是个软萌团宠,可设计者创造这个世界的时候,还为他点亮了其他技能,比如他有点蔫坏的小聪明在身上。 这也是吸引男主和其他配角的特质之一。 看著人畜无害的小软萌,其实很有自己的想法,是个聪明孩子,在娱乐圈里不会轻易被人欺负。 那个小演员是阮檬签约星火娱乐之后遇到的,是个靠身体上位的炮灰,剧情里和星火娱乐的中年油腻男总监有一腿。 因为这个靠山,小演员在星火娱乐得意到横著走,无意中发现了长得好又有实力的阮檬,又在娱乐总监那得知星火娱乐打算在选秀节目播出之后力捧阮檬,嫉妒达到顶峰。 小演员便开始號召公司里的墙头草孤立阮檬,之后还设计陷害了阮檬几次,但都没能成功,反而惹恼了阮檬,让阮檬意外发现他偷偷吸毒的事。 阮檬又偷听到小演员想让娱乐总监给他安排一个大製作的角色,他不想再在小成本製作里当男二了。 原本只想著要怎么把小演员吸毒的事爆出去,经过这两人提醒,阮檬便联想起了別的东西。 正好江景佑在因为网上说他这个新晋影帝水分太大,比不过关山海实力雄厚而生气。 阮檬想帮江景佑解决这个烦恼,又想到关山海新电影的题材正好是禁毒题材,心里便有了一个计划。 他自觉这个计划天衣无缝,故意在小演员的必经之地说起他听说禁毒区在选角,他想去试试,挤挤时间在录製空档去拍,这样在选秀节目出结果之后,电影再一上映,他的人气就更加蹭蹭蹭往上涨了。 那小演员就上鉤了,使尽浑身解数,哭著闹著要让娱乐总监帮他拿到那个角色。 剧情自然是为了主角服务,正巧赶上雨森那边始终找不到合適的演员,为了不耽误电影在国庆档上映,决定凑合用资方递来的演员把剩下的剧情拍摄完 。 再然后,事情就如阮檬暗中操作的那样,他一箭双鵰,既解决了和自己作对的炮灰,也替江景佑解决了一个强有力的竞爭对手。 反正就没有人在意关山海的死活。 江敘倒也不完全是圣父心大爆发,想拯救关山海的命运,一是不想让阮檬得逞,二是他还真看上了禁毒区里的那个角色。 戏份不重,是关山海扮演的臥底警察身边的小弟,最后为了救人死在东南亚的枪战中。 他的主要戏份大多都和关山海在一块。 所以虽然戏份不多,竞爭的人还挺多的,毕竟出镜机会多,再加上最后带了点悲剧色彩的死亡,必然会加深观眾对他的印象。 这个角色可以说是演好了会非常出彩。 但由於雨森导演吹毛求疵的性格,在片场甚至会一言不合就凶演员,已经劝退了一部分玻璃心演员寧愿去別的剧组,都不想进他这个大投资剧组。 剩下一部分能接受这点的演员,则在试镜阶段就被刷下去了。 雨森导演的高要求並不会因为那个角色戏份不多,演员呈现的凑合能看就给过,演不到他想要的感觉只会被他指著鼻子骂。 他也因此得罪了一些人,不过奈何实力摆在这,他的高要求拍出来的东西就是比粗製滥造好,再加上自己在圈內有实力有人脉还有財力,並不缺片子拍。 “雨森导演的脾气不大好,江先生你要不要再准备一下?” 从思绪中抽离,江敘耳边响起了周扬委婉的提示。 第26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26 不是周扬有意看不起江敘,实在是从他得到的信息来看,一个学金融的,在学校甚至连业余话剧活动都没参演过,毫无表演经验的应届毕业生,怎么看都不像能通过雨森导演试镜的样子。 说实话,周扬不太理解,为什么二爷不直接把人塞进剧组,以司氏集团的实力,只要二爷想,再大牌的导演都拒绝不了他往剧组里塞人。 偏偏要让江敘自己来试镜,这万一要是没过,反而还打击到了江先生的信心,让江先生破防可怎么是好? 到头来还不是二爷他自己哄? 周扬一边偷摸在后视镜里打量江敘,一边心想,二爷虽然叱吒滨海,但在感情方面的经验还是太少了,回头还是让他给二爷传授一些经验吧。 虽然他也就是在大学的时候短暂谈了两个月的恋爱就被分手了,好歹也是经验,总比二爷这种打了三十多年光棍的0经验强。 “周特助,想看可以光明正大看。”江敘头也不抬,语调淡淡。 只这一句就让周扬幻视他们二爷,又忍不住在心里腹誹,这些人一个两个都是怎么了? 个个头顶上长眼睛,不用抬头看就知道他在后视镜里偷看。 周扬到底是跟在司宴礼身边的人,特助的腔调端的很足,“江先生是二爷的人,我盯著看怕是不妥。” 江敘掀起眼皮,似笑非笑地扫了眼车载后视镜,“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总偷看我?” 周扬:“……” 为什么看破还要点破? 见他表情僵住,江敘微微一笑:“看你紧张开个玩笑而已,周特助不要在意。” 周扬:“……” 他算是知道二爷为什么对只见了一面的人动心思了。 本以为是个流落街头的可怜美人,其实是摘回了一朵带刺的玫瑰,又漂亮又火辣,和普通美人不一样。 周扬歇了玩笑的心思,见江敘还在低头看剧本,扫了眼屏幕上的时间,他正色道:“还没接到消息,上一场面试应该还在继续,江先生可以继续再准备准备。” 其实周扬更想说,如果需要的话他可以帮忙对戏,毕竟从江敘决定试镜禁毒区到现在,除了看剧本,他就没见过江敘跟谁对过戏。 虽然他的职业不涉猎演艺圈,但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他不觉得像这样临时抱佛脚只看资料就能通过实战。 话毕,周扬便收回了视线,保持安静不再打扰江敘的用功。 却不想江敘却合起了剧本,抬手托腮,轮到他看车载后视镜了,不是偷看,是光明正大地盯著后视镜里倒映出的周扬看。 这眼神把周扬看得不自在了,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確认仪表无误,开口:“江先生,怎么了吗?” “周特助,你是不是觉得我过不了雨森导演的试镜?” 江敘问得直接,周扬更不自在了。 作为一个常年游走在集团各部为司宴礼办事的特助,周扬所接触到的人都需要花费心思,言语上也多少都带著弯弯绕绕,从未有过像江敘这样说话直接的。 周扬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脑速转得很快,客气答道:“江先生不必紧张,这次的试镜一定能过,您各方麵条件都符合雨森导演的要求。” 江敘可不想跟他玩这种弯弯绕绕的东西,唇边笑意扬得更深了,直接把话挑到明面上说: “各方面都符合要求?意思其实是司宴礼各方面都符合雨森导演的要求吧?就算我过不去试镜,雨导演看著我身后的司宴礼都会让我加入这个剧组,因为他开罪不起。” 周扬脸色微变,说实话,他有感觉自己被江敘冒犯到,毕竟他给出的客气已经够多了,江敘却不依不饶。 “所以江先生到底想说什么?” “我知道,在你们眼里我是攀附二爷的金丝雀,这点我暂时不辩驳,目前看起来的確是这样。” 江敘话锋一转,“不如这样,周特助,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周扬:“什么赌?” 江敘:“就赌我这趟进去能凭我自己的能力顺利通过雨森导演的试镜,我赌我能通过。” 周扬轻轻笑了一声:“江先生真是说笑了,不管过程如何,试镜你肯定能通过。” 江敘也笑:“可周特助不是不相信我能靠自己通过吗?我们理解的通过好像不是一回事,为了避免以后在二爷身边的日子一直被周特助看轻,我觉得还是现在就让周特助明白一下的好。” 金丝雀和金主play是他和司宴礼之间的情趣游戏,司宴礼都不曾看轻过他,江敘可不能放任他身边的人一直带著有色眼镜看他。 “我想江先生误会了,我……”周扬要为自己辩解。 江敘直接打断他:“周特助不会以为自己掩饰地很好吧?作为一个成年人死不承认就没意思了。” 周扬抿了下嘴,沉默了片刻,开口:“那你想赌什么?” 江敘满意一笑,望向周扬的眼睛里明晃晃写著『这就对了嘛』。 “赌……”江敘细想了想,就在周扬以为他要说一些让他道歉之类的话时,紧接著就看到后视镜里一只手掌在晃悠。 “赌五百怎么样?” “哈?”日工资都不止五百的周扬发出疑惑。 江敘好歹也是二爷的人了,赌五百?他们二爷难道没给江敘打钱吗? 周特助不禁陷入了怀疑,二爷看著也不像那小气人啊?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江敘瞥见屋里走出个年轻演员,看著长得还行,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就是细看带了点人工味。 这就是原剧情里那个吸毒的小演员,叫郑浩歌。 看他眉眼轻鬆的样子,想必是觉得拿下这个角色稳了。 如果按照原剧情发展的话,试镜到他这里的確是稳了。 可惜遇上他了,江敘推门下车,和看过来的郑浩歌对视了一眼,忽然想起什么,又转过身敲开了驾驶室的窗户,出示二维码。 “周特助,加个好友先,回头別耍赖哦~” 周扬嘴角微抽,看著江敘踏进试镜场地的大门,心中竟不免开始为江敘捏一把汗。 看著青年毫不犹豫,看不出一点怯场的背影,周扬又莫名生出一种他会输掉这场赌注的感觉。 同时落在江敘身上的视线还有一道。 第27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27 江敘下车的时候,郑浩歌察觉动静,原本只是隨意扫过去一眼,在看清对方长相和身材之后便挪不开眼了。 这种挪不开眼当然不是被吸引,而是一种危机感。 身在演艺圈,帅哥美女本就如云一般隨处可见,可像眼前这个年轻男人这样可以称为长相天才的脸,却並不多见。 看这阵仗明显也是来试镜的。 江敘从他身边走过时,郑浩歌还立马停直了腰背,端出明星架子来,却不想对方压根没看他一眼,一双长腿迈著大步直接上了阶梯。 郑浩歌瞪大眼睛,转头看向助理:“他居然无视我???” “应该是赶著试镜,不想迟到。”助理嘴上安慰著,心里却欲哭无泪,感慨钱难赚屎难吃,您是什么国际巨星还是下乡领导啊! 人家为什么一定要跟你打招呼!! “再怎么赶著试镜也不能半点礼貌都没有吧?”郑浩歌仍旧不满,“我那部古偶新剧正在热播,热搜也上过几轮了,他会不认识我?这张面孔一看就是新人,我怎么说也是前辈,该停下来打招呼吧!” “可能、可能他网速太慢了……” 助理內心疯狂吐槽: 咱这又不是那个爱偷別人国家文化又爱搞上下级霸凌的国家,为什么一定要跟你打招呼! 那热搜花了多少钱买上去的心里没数吗?热播糊剧能有什么討论度! 跟著这种自恋艺人,她真是受够了! “哎等会?”郑浩歌突然反应过来,“怎么还有试镜的过来?匡哥不是说严午这个角色已经是我的了吗?我这次来试镜也就是走个过场,怎么突然又冒出来一个?还长……” 他顿住,並不想承认江敘那张脸好看,於是愤愤改口:“个个五官都长得那么好,肯定挨了不少刀子,花了不少钱吧?也不知道是哪家公司新捧的艺人,公司肯定也不怎么行,连严午角色內定的消息都不知道,让艺人白跑一趟!” 小助理仍旧一边嘴上附和,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 真是自己动了刀子看谁都动刀子了,以她混跡娱乐圈当助理,又搞男团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刚刚那个大美人大帅哥的脸绝对是纯天然无污染的五官天才! 这么好看她居然不认识,肯定是新人,回头就是在网际网路掘地三尺她也要搞到这个大帅哥的信息! 郑浩歌不知道助理心中所想,他说著说著竟是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就让他去碰一鼻子灰吧,看著就是个花瓶,肯定会被雨森导演骂到哭著跑出来,压根不知道角色已经是我的了,哼!” “你这伞怎么打的?这么大的太阳別把我晒黑了!赶紧上车去美容院,马上就要进组了,风吹日晒的,可得保养好了!” 小助理:“……” 你知道你演的是个黑帮马仔,不是黑帮大佬养的小白脸吗? 与此同时,被郑浩歌称为花瓶的江敘敲开了试镜大门。 雨森对江敘的第一眼印象也是个花瓶,鸭舌帽下的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 他周边的工作人员倒是都看愣住了,感觉这个漂亮青年推开大门的瞬间,被郑浩歌污染过的世界都明亮了 江敘今天穿的简单,黑卫衣和牛仔裤,头髮就是出门前洗了个澡吹乾,就这么隨意散落在额前,黑髮和黑卫衣衬得他那张脸更加白皙,像嫩豆腐一样。 装束简单,人看著也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浑身都瀰漫著清纯男大的气息。 试镜场地內的女性工作人员看著江敘这张脸已经开始掛著姨母笑小声议论了。 唯有雨森导演不解风情,皱著眉对身边的选角导演说:“算了,別再浪费时间,直接让他走吧。” 他真是生怕再看到跟郑浩歌一样的僵硬的表演,要不是早些年欠了匡熊飞那个傢伙人情,他就是找演技好点的素人都不会让郑浩歌加入他的剧组。 谁料一向对他的话没有异议的选角导演却对他连连摇头。 “不行啊不行啊,森导,这个是司氏集团那边送来的,您就是拒了匡总监也不能驳了那位二爷的面子啊!” 话至此处,雨森才正色起来打量江敘,眉头皱得更厉害了,卡了半晌才开口: “不是说那位就差自己盖寺庙出家了吗?怎么也跟圈里那些有钱人一样养小明星了?” 选角导演道:“不知道啊,我以为这消息您知道呢?昨天夜里接到的通知,郑浩歌想要这个角色恐怕是要落空了而,谁能在司二爷手底下抢东西?” “想起来了,临睡前助理是跟我说了这事。” 雨森心情复杂,往后一靠:“那就这个吧,还有什么好试镜的?司宴礼不如直接通知我要这个角色算了,还让他的小情人过来走一遭也不怕累著?” 选角导演:“人来都来了还是试一个吧,怎么也得走个过场,估计是顾念名声,怕以后有人拿他没试镜的事作文章呢,我记得那边的原话也是说让您再给个试镜名额,之后再决定要不要用他。” 雨森哼了一声:“瞧这冠冕堂皇的劲儿!倒是不知道雷霆手段出名的司家二爷养起情人来这么温柔体贴,这个瞧著模样是好,比刚才那个花瓶漂亮多了,可那又怎么样?” 花瓶还是个花瓶,只能漂漂亮亮地摆在那。 他一伸手身后的助理立马递上他们收到的江敘的资料。 “学金融的?刚毕业?”雨森表情复杂,放下文件资料,头疼道,“算了算了,让他过来开始吧。” 都不用细听,江敘往长桌那边扫一眼,就知道导演一行人在蛐蛐他。 没事,合理的,他这简歷来闯娱乐圈,在外人看著確实草率了点。 江敘微笑著上前:“导演好,我……” 雨森不耐烦地直接打断:“行了,我看过你资料了,別浪费时间,直接选一段开始表演吧。” “行。” 江敘微挑眉梢,也不恼怒,对这位脾气不好的导演认识得更直观了一些。 没事,这种废话不多的合作起来才轻鬆。 他闭上眼,吞吐了一口气,走到角落拖了个不用的桌子过来,而后也不顾地上的灰尘,直接靠著桌子往地上一坐。 而后开始抽搐。 第28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28 【主播!主播!你不要嚇我啊!】 【???怎么事儿?今天刚进来就看到……这是突发疾病吗?呆滯瞪眼.jpg】 【快打妖妖灵啊!!】 【是……妖饿灵吧?】 【没事没事,別慌別慌,主播演戏呢,这次是真演戏,光明正大地演。】 【啊啊啊啊你们看到那个导演瞪大眼睛的样子没有!!之前有多看不起,现在就有多惊艷是吧!!】 【好好好!给我爽坏了!现在就给我爽坏了,之后可怎么办啊,我不得爽飞?你爹个蛋我太高兴了.jpg】 观眾爽点值在这会小小地上涨了一下,但江敘无暇顾及,他让自己彻底沉浸在这场表演中。 入了戏,他就是严午。 禁毒区的故事发生在多年前的香江。 严午是个父母双亡的孤儿,打小没妈,爹是个赌鬼,欠债被砍死,他自小在混乱的旧街区野著长大,十几岁的时候加入当地最大的贩毒黑帮,被人收做马仔。 因为是孩子,所以乾的也都是些打杂的活。 但严午聪明,很快便从普通的打杂马仔被团伙里的小头目看中,收到身边当高级一点的马仔,大多让他干一些跑腿办事的活。 在这样的环境成长到十八岁,严午除了不杀人不吸毒不碰ji女之外,几乎什么恶事都做过了。 跟和自己同一辈的马仔成群结队地和对家打架,手上没沾过人命但沾过血。 严午还能保持一些做人的底线是因为心里一直记掛著把他带大的奶奶,也正是因为他心里存的这些善念,对人下手时会手下留情,还会顺手帮一些无路可走只能这一带卖身,又或是延续母亲职业的年轻女孩。 当然,帮她们逃离这里是做不到的,他只能在自己遇见她们被piao客欺负的时候出手打退那些毒癮上头动手打人的人渣。 每每被感谢的时候,严午都会自嘲,他又何尝不是这里眾多人渣中的一个?而后冷淡离开。 隨著年岁增长,在老街区被旧街坊人人喊打,见得多,懂的事也就多了,严午知道自己做的不是什么好事。 可像他这样的人,早就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了,黑帮不是他想退出就能退出。 后来严午遇见了关山海饰演的臥底男主陈越,才发现想做什么样的人,其实是可以选择的。 严午一扫之前隨波逐流的颓废,同陈越来往越多,他就越想要脱离涉黑帮派,过平静普通的日子。 他喜欢机车,梦想是以后能开一家修车铺,这样就算没钱买,也能借著修车摸摸別人的好车。 到时候再用他开铺子的钱给他奶奶买一套房,不要多好,只要不漏雨,只要是他们祖孙俩的家就好。 哪怕一时半会买不起香江的房,也能有钱租个好点的房,不用再住搭建的棚户房,过安稳的日子。 如果可以的话,他还再把阿香娶回来,让她也过安稳日子。 他要告诉阿香在旧街区待过不算什么。 她是命苦,遇上个吸毒的爹把她卖到旧街区赚钱,他在黑帮当马仔看著耀武扬威,也照样是个烂人。 跟了他不能过富贵日子,但他会努力赚钱让阿香过安稳日子。 可就是这样简单的梦,最终也还是破灭了,被那些丧心病狂的亡命之徒踩在脚下,碎得什么都不剩。 带严午的小头目发现他生了异心,想退出帮派过安生日子,觉得自己手底下的人不听话了,便找上门用严午奶奶和阿香的性命威胁。 他们让严午在毒品和她们之间做个选择。 他们和严午没什么利益纠葛,像他们那种已经身处地狱烂透了的人,只是见不得別人好,想把人拉下来共沉沦。 他们自己泥足深陷,也不想让身边的人嚮往光明。 阿香和奶奶的命保住了,那个坚守底线的青年却坠落了。 那些人用的是猛药,控制著严午大部分时间都跟他们待在一起,浑浑噩噩地越沾越多。 嚮往光明的青年被困在了黑暗之中。 只一个月的时间,陈越在外面办完事再回到帮派看到的就是墮落到吸毒的严午,他失望至极,严午也对自己失望至极,没做解释。 从前好的像哥俩的兄弟,好似分道扬鑣。 江敘选择表演片段就是吸毒后的严午和陈越重新见的第一面。 剧本上写的场景是严午在常年作为黑帮据点的烂尾楼里,与一堆浑浑噩噩的吸毒少年东倒西歪,不知自己姓甚名谁,旁边谁递来的东西都往鼻尖凑。 听闻严午在这里赶过来见他的陈越,走进这间混乱的毛坯房看到的就是严午吸粉的一幕。 对严午寄予厚望的陈越当场顿在原地,高声叫了严午的名字。 之后说了些什么严午听不清,他刚吸完,正迷糊著,但大概知道陈越是在骂他,他不敢直视陈越失望的眼神。 於是竖起刺蝟身上的刺,用来保护自己最后仅剩的自尊心。 雨森也不知道江敘是怎么做到的,抬头时就看到他额头密密麻麻的汗,唇色看著也有些苍白。 那双看一眼便觉得神采飞扬,明亮清澈的眼睛,此刻是无神的。 这双眼睛的视线凝滯在半空的位置,青年看到了什么人,瞳孔骤然紧缩了一瞬,而后迅速垂下眼,不再和对方对视。 一阵深呼吸过后,青年瘦削的肩头瑟缩著颤抖了两下,是生理反应,也是恐惧。 他在恐惧什么呢? 他害怕陈越看到这样的自己,更害怕看到陈越对他失望的目光。 明明……明明在这之前他们约定好的不是这样的。 怎么一眨眼他就变成陈越最討厌的模样了呢? 虽然陈越没说过,但他知道,他知道陈越不是这里的人,陈越是警察,他知道的…… 在江敘拖拉桌子又坐地上的时候,雨森心里想的是花里胡哨,不知道弄些什么花架子让人看起来很厉害。 可当江敘开始浅浅的、一下又一下,像触电般不受控制地抽搐身体时,雨森的眼睛就亮了。 原本漫不经心靠在椅子上的背也挺直了起来。 对!就是这样! 第29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29 这就是他看到这个剧本时心里想要的严午! 一个曾经迷失过方向,心中有自己的坚守,有万分不甘,最终却还是被那些丧心病狂的亡命徒拽入深渊。 是陈越想要拉住,最后却没能从那些丧失人性的毒贩手中解救出来的,被他视作弟弟看待的严午。 “导演这……” 旁边的选角导演震惊到失声之后开了口,一句话还没说完整呢,就被雨森反手捂住了嘴。 刚才还对这个走后门进来的江敘不屑一顾的雨森,这会已是满脸的兴趣,毫不夸张的说,他那双眼睛落在江敘身上都发射出了亮光。 之前来试镜的人很少有选严午吸毒的这场戏的,稚嫩的演员都会避开他们觉得难度高的片段,一些老演员也会討巧地选择一些不出错的片段。 当然也有那些想要剑走偏锋,想通过一些高难度的戏来引起他注意的。 当了这么多年导演,雨森怎么会看不出这些人的小心思,对那些表演,他直接点,只有一个字能形容—— 屎。 没有金箍棒还想揽大闹天宫的活,简直是异想天开。 躺在地上翻滚的样子,雨森都有一瞬间想让人打精神病院的电话,让他们来担架把人抬走,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在他的片场突然精神病发作了。 说是两眼一黑都不为过。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刚才那个郑浩歌倒是剑走偏锋,选的是较为生活化的片段,看著是稍微正常了点,但无聊到让人犯困。 如果说刚才江敘推门进来的瞬间让人觉得眼睛被清洗了,那么现在他带来的表演更是让试镜场地昏昏欲睡的工作人员来了精神。 大家的注意力都忍不住被江敘的表演吸引,放下手头的工作目不转睛地看著他。 也有没放下工作的,专门负责在剧组拍摄花絮的工作人员连忙举起手机,镜头锁定江敘就开始记录。 都是在这个圈子混久了的,圈子里的老人新人一波接一波,谁能火,见识多的老人大多能看出来。 所以,这个时候不记录试镜花絮,什么时候记录? 这以后放出去可是绝佳的宣传啊! 工作人员扫到他们总导演的情绪变化,忍不住偷笑,这算不算是真香现场? 他们森导就是这样,拍摄的时候就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根本不管你是谁,谁演的好,谁就是他捧在掌心的大宝贝。 但如果一场戏反覆拍了很多遍,演员都演不出他想要的效果,哪怕是影帝都要挨他说。 关山海算是和森导合作的多的演员了,两人甚至在片场吵过架,但这种工作上的情绪过去之后又哥俩好了。 眾人屏住呼吸,继续观看江敘的表演。 …… 严午在看到陈越的瞬间,惊喜过后便是不敢直视的闪躲。 因为江敘没有对戏演员,大家只能通过江敘的节奏来感知这段剧情的进展。 死寂的沉默后,低著头的青年终於开了口,嗓音十分乾涩,像是行走在沙漠里一整天都没有喝过水的旅人。 “对,我就是这样的人,我爹是个赌鬼,我妈是做ji的,我骨子里就是个烂人,越哥,你也是太天真了,竟然妄想在这种地方当救世主?你不知道这里到处都是骗子吗?” “你难道就没见过我们、我们这些抽白粉的,清醒的时候个个嘴上都保证自己不会再抽,想戒了白粉,可癮一上来了就谁都不认识,只想要白粉的样子吗?” “我们这种人说的话怎么能信?” 青年说著说著,头也抬了起来,满脸都是带著冷意的嘲讽,眼神甚至还能捕捉到恶意。 但就在他目光偏移的瞬间,唇边和眼神微微闪躲的变化,昭示著他此时內心的痛苦挣扎,嘴上说的也是违心的话。 “走吧,”他又用冷嘲热讽的语调开口,“越哥,这种烂人扎堆的地方不是你该来的。” 突然,青年脸色一变,右胳膊往上抬了起来,被人从地上扯了起来,他开始挣扎。 “放开我!陈越,你要干什么?!” “带我走?去哪?去戒毒所吗?你不会觉得自己太好笑了吗?” “陈越,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在哪啊?” 严午紧盯著『眼前的人』。 也正是这样一个直勾勾的眼神,让观眾和陈越都隱约察觉,严午其实已经知道了陈越的臥底身份,但他一直都没说。 借著靠近的动作,严午又往前凑了凑,脸上浮起恶劣的笑,压低了声音:“陈sir,你就不怕我告诉斌哥他们你是从哪来的吗?” “从你来这里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和这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哪怕你看著凶神恶煞,可有些骨子里的东西是藏不住的,你自己小心点管自己吧,別再管我了!” 说罢,严午冷了眉眼,眼神凌厉地扫了陈越一眼,又抽回自己被陈越拉著的胳膊,冷声道:“赶紧走吧,大红人,想做大事的人,以后就少跟我这种烂人来往!” 江敘转身说完最后一句台词后,也结束了他短暂的表演。 从一个颓丧的吸毒青年到面上掛著礼貌笑容的温和青年,只用了一秒时间切换。 观看这场试镜表演的人,包括雨森都还没回过神,甚至在试镜结束之后感到意犹未尽。 直到江敘鞠躬表示自己的表演结束了,屋里才陆陆续续传来表演之外的其他动静。 先是掌声,然后是许多夹杂在一起的夸奖声。 忽听正前方传来啪的一声,江敘抬眼看去就对上一张表情激动的脸。 雨森拍桌表示完自己的此刻激动的心情,扬声说道:“就你了!” 【现在不是你小子让主播走的时候了?你这不是导演,是川剧变脸学家吧?哟哟哟撇嘴.jpg】 【是他是他就是他!我们的主播——小拿抓!】 【看主播试镜前:又来个混子,无语。看主播表演后:我要他!就要他!笑晕了哈哈哈!】 “现在去准备合约,你……”雨森顿了顿,想想江敘的后台,继续道,“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別太离谱都行。” 又问道:“你最快什么时候能进组?” 江敘:“现在就能。” “好!” 第30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30 雨森大喜过望。 禁毒区的拍摄进度其实差不多了,剩下就是一些空镜拍摄和一些待补充的电影细节,而为了赶进度,剪辑那边都已经开始工作了。 但也只能先剪严午没有出场的戏份。 因为他的吹毛求疵,再加上出场戏份不算多,严午的戏就暂时被他搁置到一边。 换做其他任何一个导演都不会在一个小角色身上卡进度,拍出来能看就行。 当雨森说出就江敘的时候,场地內的所有工作人员都不约而同地鬆了口气,终於能继续推进了。 “等会,你经纪人呢?”雨森后知后觉,“司……不是,就你一个人来的?身边连个助理都没有?你自己跟我们谈合约?” “嗯啊。” 江敘点头,如实说道:“目前助理和经纪人都没有,一切事宜您可以直接跟我对接。” 自觉见多识广的雨森导演有些瞠目结舌了,和旁边的选角助理对视一眼。 心里都浮起了同样的想法,这个江敘跟司宴礼到底是什么关係啊? 现在细品起来又不像是寻常的金主和情人之间的关係了。 司宴礼好像也只是递话说要一个试镜名额,之前他还以为是走个过场,这么看来是真的只要一个名额啊。 那就不是金主和情人之间的关係了,毕竟谁家金主安排人这么不到位啊。 想到这里,雨森心里反而鬆了口气,没关係最好了。 本来他就不怎么喜欢剧组里有些走后门被塞进来的,人际关係复杂的厉害,更別说还是司宴礼这种重量级別的大靠山。 像江敘这样资质好的演员,他还是很乐意带一带的。 目前瞧著人也挺稳重的,不骄不躁,比刚才走的那个什么歌,算了记不住名字,反正就是强太多了。 一直以来头疼的角色定下来,又看了一场可以说是精彩的试镜,雨森这会心情大好,难得体贴了一回,想照顾新人。 待江敘签了意向约后,雨森便问他:“没有助理和经纪人,那你应该也没有签约经纪公司吧?” 江敘摇摇头。 雨森又问:“那你有意向的吗?” 没等江敘回答,他便列举了几个业內能叫上名號的娱乐公司,“这些我都有人脉,要是有你想去的,我可以帮你打声招呼。” 江敘刚要开口,又听雨森语气略带傲娇地说:“別误会,我可不是因为你表现的好所以才这样,我只是不想等你开拍之后自己的个人生活和剧组工作调节不过来,影响进度。” “哦对了,星火就算了吧,因为你我要得罪那边的总监了。”雨森补充道。 江敘忍著笑开口:“多谢森导为我操心了,不过我心里已经有初步的想法,不麻烦森导为我欠下人情了。” 这导演还挺有意思的,脾气虽然古怪,却也心直口快,有什么就说什么,比那些开口就是弯弯绕绕的人强多了。 “那行吧,你自己看著吧,明天过来定妆,六点到地方,顺利的话后天你就能进组了,回去收拾东西,多看看剧本把台词背好,我不喜欢看到演员在我的剧组里临场背台词。” 和雨森导演约好了工作时间,留下了联繫方式,江敘便离开了试镜场地。 周扬还在车里等著,不知道是等著急了还是什么,车窗打开视线落在门口,余光扫到江敘的瞬间立马就放下了手机。 又觉得主动迎上去显得太不矜持,於是放缓动作下车,打开车门,客客气气地开口:“江先生,结果如何?” 江敘晃了晃手里的意向约,扬起眉梢,“五百,別忘了。” 周扬有些不可置信,他真不是说看不起江敘,但一个人怎么能在毫无表演经验的情况下,就通过业內出了名难搞的导演的试镜呢?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正想著,就见那位国际大导演雨森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具体对江敘叮嘱了什么周扬也没听清,他惊讶於雨森对江敘的和善態度。 仿佛在无声地告诉他,江敘是真的凭自己的实力通过了严午这个角色的试镜。 “哎你不是……” 雨森注意到了站在车前给江敘开门的周扬,作为一个导演,他对人脸记得还是挺清楚的。 虽然只在宴会上远远见过,他还记得眼前这个男人似乎是一直跟在司宴礼身边的特助。 啊这,不是…… 雨森开始拿不准了,他刚觉得江敘和司宴礼不是那种曖昧关係,这会就看到司宴礼的贴身特助给江敘开门? 跟在司宴礼身边的人,就算是助理,那都不是简单的助理。 所以说来说去,江敘其实还是司宴礼的人了? “森导。”周扬主动出声打了个招呼。 雨森表情复杂地回应了一声,而后拍了拍江敘的肩:“你……好好拍戏,年轻人就要趁著自己年轻的时候多搞事业,依靠別人总不能长久的。” 【哈哈哈哈,导演你之前臭脸,现在一本正经说这种话还怪好笑的嘞!】 【导演,您是个好人,真的。(认真脸)】 看著雨森导演远去的背影,周扬忍不住发出疑问:“他刚才是当著我的面劝说我老板的人为自己打算吗?” 江敘点点头:“好像是的呢。” “所以我们打赌的钱,周助理你转给我了吗?” 周扬一边掏手机给江敘转钱,一边忍不住说著:“我们二爷和別人不一样,你好好待在二爷身边,二爷会待你好的,就算以后二爷腻了,也一定会给你一笔数额可观的补偿,所以——” “在二爷身边的时候,最好还是不要动一些歪心思。” 显然,这位见惯了圈內包养戏码的周特助仍是认为他和司宴礼之间的关係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別。 其实也能理解,毕竟世界设定中,他们这个圈子就是这样。 江敘不会觉得生气,他只是觉得自己有必要改改周扬的想法。 於是,他挑眉斜睨周扬,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腻了?是指我对你们二爷腻了吗?” 周扬:“?” 这是什么话? 这是他能听的话吗? 二爷养的人对二爷腻了? 这是该从一个合格的小情人嘴里说出来的话吗? “这话你在我面前说说就行了,不要……” “不要什么?”江敘斜覷他一眼,“你就算是把这话传到二爷耳朵里,我也不介意,你们二爷找著我就偷著乐吧。” 周扬:“……江先生你这性子还真是,变化多端。” 江敘十分淡定,拉开车门坐进去:“习惯就好。” “哦对了,还是別叫我江先生了,直接叫名字就好,听著有些怪。” “……好的。” 周扬现在很难形容他对江敘的印象。 作为一个被二爷看上的人,江敘並不恃宠而骄,大部分时间他甚至觉得江敘很有自己的思想,比如现在。 即便此刻江敘说著带有傲气的话,周扬竟也不觉得他討厌。 而且现在回想起来,他们二爷和江敘认识的时间其实很短啊…… 所以是他们二爷对江敘一见钟情,天仙动了凡心还能收回去吗?周扬陷入沉思。 当一个特例出现,之后的特例还会少吗? 周扬开始重新定义江敘未来在澜园的地位,哪怕未来会有变动,像江敘这样的人也一定不会被困在浅池之中。 察觉到车载后视镜里的视线变得郑重,江敘浅浅勾了下唇角,开口:“倒也不用这么慎重,周特助,我没把你当下属看待,也不希望你因为二爷对我毕恭毕敬,我们就像朋友一样相处不好吗?” “以后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周扬望了江敘一眼,頷首。 回到澜园正是中午,月姨带著其他的阿姨们在廊下閒聊,看著也挺和谐的,澜园里面的气氛其实没有外面的人想像的那样严肃。 周扬一进院子就跟江敘表示他要去会议厅,江敘摆摆手,自己转道找了个凉亭待著,又琢磨剧本去了。 股市会自己涨,要想呈现好的表演就只能靠他自己琢磨了。 虽然是中午,太阳正当空掛著,澜园里却並不炎热,湖水泛著凉气,院里花匠精心培植的植物生长的也茂密,大多都是院里生长多年的『老人』了,树木粗壮,许多都是民国甚至更早时候栽种的。 江敘待的这个凉亭上正爬满了凌霄花藤,八月的花期,都在爭先恐后地绽放,橙红花朵如烈焰一般,生命力顽强。 隔著会议室的落地玻璃窗,司宴礼抬眼看到的便是江敘在花藤下认真研读剧本的一幕。 原本只是隨意的一瞥,却不想就这么收不回来了。 正巧周扬敲门带著他要的文件资料进来,司宴礼便知道江敘那边的试镜结束了。 他皱了下眉,伸手拿起自开会以来就没碰过的手机,按亮。 私人使用的社交帐號里,除了自小一块长大的好友发来的消息,还有一些屏蔽的群聊消息之外,就没別的动静了。 心里浮起一股说不上来的不高兴。 司宴礼抬起手指点开江敘的对话框。 看著时间停留在昨天晚上的一句谢谢,再抬头看看湖对面凉亭专心致志的青年,二爷的眉皱得更厉害了。 站在投影大屏前匯报项目的下属注意到司宴礼的表情变化,匯报都卡壳了一下。 平心而论,他们司董其实不是那种会隨意责骂下属的人,更不会因为自身的身份地位过高而让藐视他们这些员工。 实在是有的人气场就是这么强大,让人打眼一看就知道那不是自己能隨便靠近的人。 气场强大不是他们司董的错,心理素质不行是他们问题。 不过司董看手机不高兴好像是有別的事,跟他们现在的会议没什么关係。 在这个会议室里的人拿出去都是人中龙凤,高级白领、高级主管,此刻的一举一动却都系在主位的男人身上。 跟司董做事,好也不好。 好的点就是他会明確告诉底下人他的要求是什么,不会像別的老板那样让你揣摩上意。 不好便是他们司董要求过高且严格,长时间跟下来他们自己竟也会不由自主的对自己提高要求。 然后便发现跟在司董身边做事紧张是紧张了些,但每一个阶段都能收穫许多,不光是金钱方面,还有个人工作能力和经验的增长。 以后就算是离开司氏集团,他们在別的地方也能大放异彩。 当然,除非是想要自己创业当老板,否则没有人会想离开这个他们挤破头闯进来的地方。 下属们注意著司宴礼的一举一动,都不由在心里猜想是什么事让他们司董这样不显山不露水的人都情绪外露了,看著还挺…… 烦心? 司宴礼这会確实挺烦心的。 原因是他发现他养的『金丝雀』小情人好像跟別家的不一样。 他家这个不仅要他主动申请社交好友,还不主动给他发消息报喜讯。 回到家之后第一时间也不想著来见他,而是一门心思都投入到了他的工作上。 这让男人久违地感到心情鬱闷,也有些放不下脸面主动再给江敘发消息询问。 意识到自己的这个想法后,司宴礼无奈地抬手捏了捏鼻樑,对自己失笑。 多大年纪的人了,竟还会生出这么幼稚的心思,传出去只怕要让他好友圈子里那几个人笑掉大牙。 司宴礼按灭手机,隨意往桌上一放,示意匯报加快进度。 可注意力却忍不住地偏移,一半隨时注意著会议內容,另一半总忍不住发散到湖对面的凉亭上去。 由於司董少有的注意力分散,会议室里这些人再不想注意,也发现了湖对面的凉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好看的年轻男人。 青年穿著隨意,像是隨意在自己家待著一样,不知道捧著什么在看,趴在石桌前,一手撑著脸,一手翻阅。 姿態閒適中带了点慵懒,东倒西歪的姿势也不难看出他四肢修长。 花藤、凉亭、一池湖水,这些元素和那个漂亮的年轻人组合起来,让人恍惚间觉得眼前好像是一幅古色古香的美人图。 短暂地分神欣赏了一会后,眾人后知后觉。 等会,他们司董的私人住宅这是住进人了? 午饭就先不吃了,吃个瓜先。 第31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31 察觉到会议室下属的注意力分散,且频频望向湖对面窥视青年。 司宴礼抬手,屈指敲了敲桌面。 一个不冷不热的眼神扫过去,下属们立马收回视线,正襟危坐。 好不容易熬到会议结束已经是四十多分钟之后的事了。 他们身高腿长气场两米八,身材堪比国际男模,长相吊打圈內火热男明星的司董起身离场,明明是极简单的动作,发生在他们司董身上就格外赏心悦目。 他们集团里一直流传著一句话,都有司董了还搞什么男明星男爱豆啊? 曾经总裁办有个年轻的实习秘书爱好追星,某次追过线下看到失去滤镜磨皮的偶像之后,人就老实了。 心碎到发誓再也不搞照骗男,周一偶然碰到来集团视察的司宴礼之后,便沦陷了。 不过小丫头心里拎得清,只敢眼馋,不敢多想。 当然,面对这种年轻多金又英俊甚至很会身材管理的董事长,而不是大腹便便的企业家,总有动心思的人。 只是刚凑到司宴礼身边就被集团辞退了。 自那之后,集团里的人更明白,他们司董只可远观不可褻玩。 现在是什么情况?司董下凡了?! “咱们司董这是……” “这是……” 一行人压著兴奋低声討论。 事实证明,当八卦够大的时候,集团高管都不能免俗,刻意放慢了脚步偷偷吃瓜。 看著他们俊美矜贵的司董迈著大步走过九曲桥廊,到达湖对面的凉亭。 隔得远,湖中心假山上的流水声潺潺,他们听不见凉亭那边的对话,但就是能莫名感受到那边的气氛,不同寻常。 比如,二爷走进凉亭之后,顺手又自然地抬手捻走落在青年头髮上的凌霄花瓣。 察觉到他这个动作的青年抬头看向身形高大的男人,弯起眉眼不知道说了什么,笑意盈盈的样子既好看,又让人瞧了就忍不住心生欢喜。 好像跟这样的人待在一起都会是快乐的。 成熟的男性低下头,视线落在青年身上,开口说了些什么,大约是回应对方的话。 司宴礼面上明明没有流露出明显的柔和笑意,但就是那样的注视,就足够让人感觉到温柔。 最起码比看他们这些工作上的下属要有感情得多。 “哇,我们司董清心寡欲的时候看不出来,原来谈起恋爱是这种画风啊!感觉比电视热播的偶像剧的氛围还浪漫哎!” “司董跟这个年轻人的关係不一般,已经是实锤了吧?” 有人这样说道。 没等人开口附和,就听一阵咳嗽声传来,周特助走到他们跟前,冷淡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多说,诸位心里应该都有数吧?” 於是眾人怀揣著吃到大瓜激动心情,转而就化为不能传播大瓜的抓心挠肝。 而事实上,凉亭里的对话並没有很浪漫,就是再寻常不过的对话。 “什么时候进组?” 司宴礼摘下江敘头髮上的花瓣后出声问道。 江敘抬头,答道:“明天定妆,后天就进组了。” 见男人瞭然頷首,江敘坐直身子,笑著问道:“你就这么肯定?直接问我什么时候进组,万一我没过,二爷这个问题岂不是伤心了?” 二爷轻哂,在江敘对面落座,淡定道:“我相信你的演技,第一天见面就领教到了。” 能一张嘴懟得江家几口人都哑口无言的伶牙利嘴的青年,怎么会是乖兔子? 即便是还没见识到江敘更真实的一面,那天在车上司宴礼都不觉得江敘是真乖。 他那时对江敘的评价是看起来很乖很安静,並不是江云天口中所说的那么不堪的样子。 之后发生的一切就有些失控,司宴礼承认他对江敘有些放纵,对自己也有一些。 现下,被赶出家门上了他的车的可怜兮兮的乖兔子,在熟悉了新环境和试探过他的安全线之后,已经脱掉了乖兔子的偽装外衣,露出狐狸尾巴了。 而这样的转变,也逐渐加深了他对青年的兴趣。 司宴礼尚且不能给他们现在的状况做出定义,这像是一场游戏,又不像。 谁都不知道游戏最后的贏家是谁,但不可否认,他现在正享受著和江敘在这场游戏里的互相试探。 挺有趣。 江敘扬唇浅笑:“我就当这是二爷对我的夸奖了。” 司宴礼亦微弯唇角,不置可否。 片刻的安静后,月姨跨进凉亭告诉他们午饭好了。 司宴礼道:“厨房今天准备了川菜,尝尝?” “好。” 江敘收起剧本,起身跟上司宴礼的步伐。 司宴礼的身高大约在188往上,穿鞋得有一米九了,江敘刚过一米八,站在司宴礼身边稍矮一些,却不显娇小。 两人周身相似的沉稳淡然气场,凑在一起有些旗鼓相当的味道,並排走在一块的画面更是写满了和谐。 月姨在跟在两个大高个后面走著,见她看著长成成熟男人的司宴礼身边不再是孤身一人,忍不住流露出微笑。 原先她还有些犯嘀咕。 二爷身边一直没人她也挺著急的,可突然带了个漂亮青年在澜园住下,照她这种传统思想,觉得总归还是不安稳。 可现在瞧著她的顾虑像是多余了。 这么多年能契合他们二爷气场的,也就眼前这个青年了,瞧著也是个稳重的孩子,像是能长久走下去的样子。 月姨对此感到欣慰。 来到餐厅,屏风遮挡了一边窗户倾泻进来的阳光,另一半视角则是园林的夏日景观。 江敘扫了眼桌上色彩鲜亮许多的菜色,笑道:“看著红火了许多,这是提前预祝我的演艺事业红红火火吗?” 司宴礼抬眸看他:“年纪轻轻,倒是迷信。” 江敘:“你不懂,这叫少走五十年弯路,你以为现在的年轻人发財全靠努力吗?不,年轻人们发现努力也卷不过,已经开闢出了新的赛道。” 司宴礼微挑眉梢:“什么?” 江敘:“拜財神、接发財,转发这条微博接下来你將迎来一笔財富,转发这条空间你將听到一个好消息。” 卷又卷不过,躺又躺不平,那只好躺在床上用手机努力一下咯。 【你再骂?瞪.jpg】 【?干什么,这是干什么!请停止对我生活的监控好吗!我要闹了.jpg】 【补药啊,补药再骂了。可云抱头.jpg】 【想说点什么为自己解释,但辗转反侧,想了又想,竟是一句话都说不上来,主播你伤我太深,就到这里吧……(转身就走)(再见说不出来)】 【咦主播和二爷亲了!】 【哪里哪里?(转身就回)】 【呵女人。】 【你们还是太脆弱,不像我,死猪不怕开水烫,一边端脑看直播,一边又转发了好运锦鲤,我一天转十条,指定能发財!】 【?我现在就去转二十条!】 【在奇怪的地方捲起来了……】 司宴礼扯了下嘴角,並不认同:“昨天没见你转发什么,听月姨说你院里的灯亮到凌晨三点才灭,你的试镜是你自己努力过的。” 江敘微微诧异:“二爷这么关注我的动向吗?连我几点睡的都知道?” 司宴礼不语了,总不能说他半夜没睡著出去溜达了一圈,其实是自己看到的。 遂转移话题:“我这边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不知道对你来说算不算好消息。” 江敘停筷,洗耳恭听:“二爷请说。” 司宴礼道:“今晚想带你去参加个饭局,去么?” 作为一个金主,徵求金丝雀的意见,这传出去大概也是倒反天罡的存在。 就他们目前的相处状况来看,更像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朋友,不像那种躺在一张床上开卡车的关係。 “都有谁?”江敘不著急,他知道滚上床是迟早的事,那就在这之前好好享受一下你来我往的试探拉扯。 “一些朋友,他们听说我这澜园住了人,都吵著想见见你,如果我不带你过去,怕是要组团上门了,闹腾得很。” 二爷说著,伸手盛了一碗清汤递到江敘跟前,“文火燉了三个钟头,滋补的。” 江敘没忍住笑了一声。 后者疑惑:“笑什么?” 江敘:“笑您像个老妈子。” 司宴礼默了默:“……喝你的汤。” 若不是这人熬夜到三点,他至於这样么? 不过江敘不说的话,他还真没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叮嘱的那样,確实…… 要是让那几个人看到了,又要笑掉大牙。 “嗯,燉了三个小时的汤,果然不错,想想是二爷亲自盛的汤,这味道就更不错了。” 江敘笑得荡漾,唇边被汤水浸染,油润润的像是涂了一层,润唇膏?还是什么唇油…… 算了,这触及到二爷的知识盲区了,总之那两片嘴唇这会看起来很诱人。 司宴礼眸光微暗,敛眸收回视线,用严厉的语气开口道:“以后竹清院的灯最好在十一点之前熄了。” 早些年司家內忧外患,司宴礼一边和他那偏心的爹还有心狠手辣的大哥,以及司家其他虎视眈眈的旁支亲戚內斗,一边稳固集团,还要防著那些人在集团里搞小动作。 別说熬夜了,通宵都是常有的事,一天的睡眠时间大约只有五个小时,便要起来奔波。 到底是肉身凡胎,这么连轴转下来,司宴礼也曾几次进出医院,但都秘密瞒著,后来专门找了个上门的家庭医生替他调理身体。 所以,当一切都稳定下来之后,司宴礼便开始调养自己的身体,他可不想等自己到了三十岁之后虚得跟什么似的。 怎么说也要比司明瑞和他宝贝的大儿子活得久些。 作息良好,保持运动,二爷各项身体指標健康得能去当医学院里的健康人体模范。 若不是成熟男人的穿衣风格,还有他周身那沉稳得像泛不起波澜的气质,二爷换身青春点的穿搭都能去冒充男大了。 “那我要是不呢?”真年轻人发出了叛逆的声音。 二爷覷他一眼,眸光虽淡,却隱含危险:“澜园的安保就可以换人了。” 江敘举手投降,切换话题:“今晚需要准备什么吗?” 司宴礼:“不是正式的场合,朋友间聚一聚,你隨意。” 江敘頷首:“好,我知道了。” 能被司宴礼称为朋友的人,自然不是普通朋友,原剧情里对司宴礼著墨不多,真正接触到了才会感受到对方不是冰冷的工具人存在。 他们二爷是个鲜活的人,看著古板,网速却不慢,还时不时能蹦出几句毒舌锐评,大体相处下来还能感受温和。 江敘內心这番话要是让曾经被司宴礼完虐过的那群人知道,怕是要惊掉下巴。 魔王一般存在的司家二爷能跟温和这两个字掛上鉤? “对了,”吃完饭,江敘想起什么,“我进组不是在本市,未来大概有一个月的时间会跟著剧组一块辗转,听森导说是在吉西。” 这次试镜也是森导为了严午这个角色专门飞回来的。 司宴礼闻言皱了下眉,但最终只是点了下头,没再说什么。 用完饭缓缓踱步到院里,路过江敘先前待著的凉亭,日头偏移,这里更荫凉了。 看著湖里甩著尾巴游得悠然自得的锦鲤,江敘隨口一说:“真悠哉,下辈子我也要当锦鲤。” 司宴礼也隨口一回:“然后被人天天转?” 江敘:“……算了,那还是当猫吧。” 【那我天天转的不就变成主播了?哈哈哈!】 【(举手)那我申请把主播养起来。】 司宴礼:“当人不好吗?” 江敘偏头看他,忽而弯起眉眼笑了起来:“也是,要是当鱼当猫的话,就不能遇到二爷了。” 司宴礼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瞬。 【艹,你俩好甜啊!看得我老脸一红。】 【艹,你俩能为了我亲一口吗?】 【艹,这么好的氛围,你们不亲一口真的好吗?】 【艹,不知道在艹什么,但为了不破坏队形,还是艹一下吧。老食芭蕉.jpg】 【艹,你俩能艹亿下给我看看吗?我有一个餿主意.jpg】 …… 这厢气氛甜蜜,星火娱乐那边某个专属的艺人休息室里的氛围却不怎么美好。 第32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32 【补了一章在前面,退出刷新即可,昨天不舒服,请假了】 郑浩歌收到了试镜没通过的消息,这会正跟星火娱乐的总监匡雄飞打电话。 “匡哥,不是说好了严午这个角色是我的吗?您都出马了,板上钉钉的事怎么雨森导演的助理刚才给我发简讯说我没通过试镜呢?” “森导那边怎么能变卦呢?” 电话那头的匡雄飞也不大高兴,一是在小情人面前丟脸了,二是他也对雨森那边的变卦很不爽。 安抚郑浩歌的同时,他也迅速给雨森发消息,对方太忙没及时回,他便直接弹了个电话,让小情人先等等。 没等多大会,匡雄飞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郑浩歌连忙接起:“匡哥,怎么说?” 电话里传来匡雄飞不大高兴的语调,沉声说道:“严午这个角色就算了,我再给你物色一个更好的。” 郑浩歌一愣,他本以为匡雄飞出马能说好的,结果带回来的还是这么不好的消息。 有时候越得不到越骚动。 郑浩歌当即就想到了自己离开试镜场地前遇到的那个长相优越的年轻男人。 “他们是不是定了最后去试镜的那个人?” 匡雄飞不知道郑浩歌说的最后去试镜的人是谁,想起刚才他电话质问雨森的时候,那傢伙两段话直接让他无话可说。 『好兄弟,我是不想毁约的,但实在没办法,司氏集团那边塞进来的人,我这电影回头还要在他们集团旗下的云端影视上映呢,影院也有一大半是他们旗下商城开的,司氏集团塞人我哪敢拒绝啊?』 『不然你去跟司氏集团那边交涉一下,要是那边肯让,我这边立马毁约都行,反正暂时也只签了个意向约,你的人直接就能进组。』 听到这番话的时候,匡雄飞脸色难看极了。 都把司氏集团搬出来了,他一个小小的娱乐总监哪有那么大的面子能跟这么大的集团谈判? 光一个云端娱乐就压得他们星火娱乐当万年老二,更何况是云端背靠的司氏集团? 冷静过后他追问了雨森是司氏集团的谁塞的人,毕竟是被人虎口夺食了,他总得知道夺食的人是谁。 可雨森说他也不知道,只知道是集团高层的人,对方没露面。 匡雄飞也只能回想自己接触过的司氏集团高层,谁有包男明星的爱好了。 想来想去就锁定了三个人,但那些人的身份確实不是他能得罪的,只能咽下这口气,再来安慰他的小情人。 可匡雄飞也不好说是他这个后台没別人的后台硬,所以才让到嘴的鸭子飞了。 郑浩歌的质问语气也让他不大高兴,於是冷著声音说:“別问了,这事木已成舟,雨森那边没抗住司氏集团的压力毁约,他欠我的人情没还上,往后你再看上他筹备的电影角色,我再帮你要,这次就算了。” “可是……” 郑浩歌还想说些什么,被匡雄飞一句话打断。 “倾尽风华那边有个男二角色我帮你爭取一下,你要是不要?” 丟了西瓜总不能再丟个芝麻,郑浩歌只好不情愿地应了:“那就这个吧。” 匡雄飞说完就要掛断电话,又被郑浩歌叫住:“匡哥等等!那个抢了我角色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啊?他背后靠著的是司氏集团里的谁啊?” “雨森那边没透露,你就別问了,那人上来就想演电影,跟你应该不是一个赛道的,別管別人了,好好准备你的新角色吧,最近你在网上的口碑可不怎么好。” “路人盘不太好,他们都说你的角色同质化严重,演来演去都在一个舒適圈待著,你得自己做突破,不然时间久了迟早被新人取代。” “到时候我就是想捧你,路人盘崩了,砸再多资源都捧不起来了。” “知道了知道了。” 郑浩歌敷衍应完匡雄飞,又说了几句哄人的话,约定明晚秘密见面便掛了电话。 他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匡雄飞能说这种话就说明,在他这个娱乐总监的眼里艺人能创造价值才是最重要的。 对匡雄飞来说,郑浩歌就是个在自己眼巴前主动送上来的小玩意,知情知趣还能给公司盈利,他给点资源就给了,总归是不亏的。 当郑浩歌创造的利益和他给出去的资源无法再达成正比的时候,这些资源也就会被匡雄飞收回了。 掛断电话后的郑浩歌还在想江敘,抱著手机眉头紧皱,开始在网上搜索禁毒区,试图找到剧组官宣。 可搜罗一圈,他都没找到有关江敘的任何信息。 “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能攀上司氏集团的高层……” 说这话时郑浩歌有些嫉妒,他以为自己能傍上星火娱乐的总监,已经是很不错的靠山了。 毕竟作为娱乐总监,不说能给他多少钱,至少资源这方面是不用愁了。 这一路走过来也算顺风顺水,每每察觉到公司里那些新人羡慕的目光,还有从他身边走过,恭恭敬敬的叫他前辈的时候,郑浩歌的虚荣心和优越感就突破了天际。 现在有人抢资源抢到他头上就算了,背靠的资源还比他好! 郑浩歌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司氏集团都是在滨海发展多少年的家族集团了,那个人傍上的金主一定是头髮花白,又或是禿顶还啤酒肚的油腻男! 匡雄飞不说长得有多帅吧,但至少不胖不禿顶不算丑,他能下得去嘴。 又自己把自己哄好了,郑浩歌心情好了许多好,叫上旁边堵住耳朵打瞌睡的小助理离开他的专属休息室。 “小朱,走了,今天约了那个美容老师的热玛吉,她的队很难排的!” 小朱摘下纸巾,庆幸自己又活了一天,没被自家艺人和金主油腻死,提上郑浩歌的包,跟在他身后出了休息室。 郑浩歌还在前面嘟嘟囔囔:“那个倾尽风华的原著我看过一点,男二人设很好的,是个绝世美男子,进组之前我可得保养好我这张脸,到时候再吸一波粉!” 小朱点头嗯嗯嗯,心说这才对,演个黑道马仔去做热玛吉,到了片场怕不是要被导演骂死。 凑合凑合当个勉强能看的过眼的花瓶男二就行了,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看著外面漆黑的天,小朱嘆了口气,一天天除了保养脸也不干点正事,台词也不背,在休息室睡了一下午可还行。 她跟在后面也跟个老妈子似的,什么东西都学不到,什么时候能当上经纪人啊…… 以前她还会督促,但每次督促都被郑浩歌骂,她也懒得说话了。 好言难劝想死的鬼,她还得在郑浩歌塌房之前找好下家,不然真要回去卷生卷死考公务员了。 补药啊,这种事情补药啊。 到达电梯要经过一条长廊,拐角处就是练习生的练舞室,里面还亮著灯,却没见多少人,只有一个单薄的身影还在里面活动。 小朱扫一眼就认出来了,是那个看起来就很有前途的新人阮檬。 “切,公司高层这个点都下班了,他一个人还在里面卷给谁看啊?”郑浩歌翻了个白眼嘲讽道。 却忘了夜晚的走廊空旷,正常音量说出来效果像是被扩音器放大了似的,尾音还带著回声。 阮檬正好提著收拾好的包走出来。 小朱隱隱嗅到了硝烟味。 第33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33 阮檬关灯关门,直接走到郑浩歌跟前,小脸微冷。 一扫在江家人面前的乖巧,开口就是攻击: “那怎么?要跟你一样,不拍戏的时候成天待在公司休息室睡觉,浪费空调电费吗?” 他真的忍郑浩歌够久了,今天郑浩歌赶上他训练的时候被老师批评了,就算他倒霉。 小朱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敢说话。 “你说什么?”郑浩歌瞪大眼睛,“你再说一遍?你是长眼睛在我身上了还是怎么?张口就说我在休息室里睡觉?我在看剧本背剧本,你又知道多少?” 小朱心说,那你真是睁著眼睛说瞎话都不带打草稿的,我长眼睛了,你除了睡觉就是打游戏,然后就是骚扰金主。 阮檬顿了顿,眯起眼睛打量郑浩歌,“你接到新剧了?” “哼!还用你说?”郑浩歌下巴一扬,骄傲道,“马上就要进组开拍了。算了算了,我也不跟你这种小新人计较,二三十个人爭夺五个出道位,你们这也挺不容易的,这次就算了,下次看到我这种前辈態度记得放尊重一点。” “哦对,就像你们组里那个程卓,他每次看到我都客客气气叫一声郑哥,你跟他学学。” “说不定哪天我心情好,帮你在匡总监面前说些好话,就算你这次选秀出不了道,还能让你去拍拍戏。” 得知郑浩歌试镜顺利,阮檬猜测他已经如自己所想,进了雨森的剧组,一时间也不怎么生气了,唇角微扬,等著看好戏。 不过这傢伙死到临头不知情,態度还这么囂张,他也不能放任这傢伙的气焰这么囂张。 阮檬轻笑一声:“那就多谢前辈了?不过我劝前辈在公司还是低调些的好,要是让別人也发现你跟匡总监的关係,你说公司是选择开除为公司工作十年的匡总监,还是跟你这个二线演员解约呢?” 郑浩歌脸色一变:“你怎么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他顿住,怕阮檬录音留下把柄,眼神在阮檬身前和身后都转了个遍。 阮檬看透他的小心思,笑道:“前辈不用这么紧张,目前公司里知道的人不算多,他们都怕惹事,可我这人不怕,我只是看著好欺负,可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就像你说的,我就是个参加选秀的新人,正要惹急了把你们的关係捅出去,哪怕被公司解约也亏不到哪去。” “毕竟我未必会出道,可是郑哥你就不一样了。” “你为了上位爬上匡总监的床,好不容易经营出现在的成绩,要是因为违约被公司解约了,你被包养的事再传出去,演艺生涯岂不是要画上句號了?” 看著郑浩歌逐渐难看的表情,阮檬舒爽了,歪起头看他, 唇角掛著笑。 “好,是我低估了你!”郑浩歌咬著牙说,“那从今往后我们在公司就井水不犯河水! 你走你的爱豆路,我走我的演员路,谁都別招惹谁!” 电梯发出叮的响声,郑浩歌怒气冲冲地迈步走进去,小朱在后面感到不好意思,对阮檬说了几句打圆场的客气话。 目送电梯关门运行,阮檬抬手按了旁边电梯的按键,脸上掛著淡淡讥讽的笑。 这个时候知道说井水不犯河水了? 早干嘛去了? 演员路是走不长了,以后好好做人吧。 阮檬面无表情进了电梯,打开手机看到江景佑发来的问候消息才露出笑意。 江景佑:【还一个人在练习室训练呢?我们檬檬已经很棒了,別太累著自己。】 【今晚回家吗?还是回公寓?】 签约星火娱乐之后,江景佑嫌那边的艺人住处不好,大手一挥在附近买了一套公寓,让阮檬住进去。 收工太晚阮檬就会直接去公寓休息。 阮檬回道:【我刚出公司,现在回家太晚了会吵到叔叔阿姨,等下直接回公寓了。】 江景佑那边大约是一直在等他的回覆,阮檬的消息刚发出去,他那边立马就回了。 【好,早点休息,睡前別忘了喝牛奶。】 阮檬浅笑,感觉暖暖的。 二哥在外面对谁脾气都不好,可偏偏把最多的耐心给了他。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回完江景佑,江景成那边正好也发来了消息,他刚结束应酬。 接连被两个哥哥关心,阮檬的心情好极了。 刚出电梯就接到了同组练习生白子寅打来的电话,“檬檬,我们到地方了,你真不来啊?杨巍生日大出血请我们在滨海最高级的江南会所玩,哇我这辈子第一次来这么高档的地方,真长见识了!” 电话里的背景声还传来了其他练习生惊嘆的声音。 阮檬却不以为然,江南会所都是他玩剩下,读书的时候就跟著大哥二哥去了很多次,魏准也时常在那边组局叫他过去玩,他嫌吵闹都懒得去。 不知道这种浮躁的地方有什么好去的,也不懂他们大惊小怪什么,有这时间还不如在家写音乐。 “我刚出训练室,有点累就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阮檬淡淡拒绝,伸手拦了辆计程车报出公寓名字。 白子寅说了一句话却让他顿了顿。 “檬檬,我觉得你还是来一下比较好,你总不参与这种集体活动,大家其实一直都有点意见,说你不合群呢,咱们的选秀综艺第一期也快播了,要是在播出的时候闹矛盾可不好……” 其实阮檬一点都不在意其他人怎么看他,他眼里只有他想去的地方。 “我还说我能叫你出来呢,檬檬,你就来吧~~”白子寅在那边撒娇。 阮檬想了想自己平时跟白子寅关係挺好,轻嘆了口气:“那好吧,拿你没办法,我现在过去。” 第34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34 白子寅大喜过望:“好!我现在就给你发定位,这边有点隱蔽,一般司机好像找不到这个地方,我们来的时候司机就绕了好久,才发现要穿过巷子进去。” 阮檬却道:“不用了,我知道在哪。” 去过那么多次的地方,他会不记得在哪吗? 那里的领班估计都认得他了。 掛断电话,阮檬想了想,还是发消息跟江景佑报备了一下。 要是让景成哥知道他这么晚不回去休息,还要跟那些练习生们出去玩,少不了要说他两句。 但是景佑哥不一样。 景佑哥出道之前常和他那些朋友们去江南会所玩,是那边的熟客,今晚既然是杨巍那傢伙做的局,还特意叫他过去,肯定没安好心。 到时候说不定会为难他。 与其到时候被杨巍那傢伙打个猝不及防,还不如他先做好两手准备,跟景佑哥说好,和江南会所的经理打好招呼,以防到时候出现什么意外。 不过阮檬没跟江景佑直说,他不想景佑哥远在剧组拍戏都要为了他的事烦心。 只说了同组的练习生要在江南会所过生日,他也会跟著一起去。 阮檬知道,只要他说了他会去,景佑哥就会提前给他安排好一切。 如他所想,江景佑很快便发来了回覆:【这么晚过生日?既然是在江南会所的话,我跟向经理打声招呼,你们直接过去玩就好了,那边有我的包厢。】 这两年江景佑在事业上忙碌得很,虽然减少了去江南会所的频率,但他这种高级vip客户,一般都有专属的房间,只要不间断充钱,房间就会一直给他留著。 江景佑要面子,哪怕自己不去,他那些打小一块长大的朋友,也时常会问他借用江南会所的专属包厢充面子。 要知道,在江景佑决定发展事业之前,其实是个玩咖,身边聚集的都是一群富二代。 到大学毕业时期,他发现了自己对阮檬的感情,同样也发现了他哥对阮檬抱有一样的感情。 面对已经接管公司,和阮檬站在一起浑身都是精英气场的兄长,江景佑那个时候才发现他和江景成比起来差太远。 可以说是为爱觉醒事业心,恶补金融知识的那段时间让江景佑觉得枯燥,某天被朋友带去救场走了个秀,在后台被星探发觉,江景佑便踏上了演艺圈的道路。 这些年可以说是稳定了不少。 看著江景佑发来的消息,阮檬笑意满满,回道:【包厢就不用啦,又不是我过生日,我就是过去走个过场,暂时应该不需要向经理的特別照顾,等需要的时候我自己联繫他就好了,反正向经理也认识我。】 【我就是跟你报备一下,免得回头在会所碰到什么人跟你打小报告,你又要训我了!哼.jpg】 江景佑看著阮檬发来的消息唇角微勾,今天要拍夜景的戏,还不知道几点能收工,看到他们檬檬发来的消息,就像是打了一剂强心针一样,感觉所有的疲惫都被洗去了。 【景佑哥,我今晚会晚回家,但是你要记得早点休息哦,收工回去就睡觉!】 【知道了。】 聊到这里收尾,江景佑给阮檬打了五万块钱过去,让他今晚好好玩。 “又跟你家里那个宝贝弟弟聊天呢?”同剧组的男二演员凑过来调侃。 江景佑点头,脸上掛著的笑可以说是十分温柔。 男二演员忍不住调侃:“江哥,在你脸上看到这种笑我可真是太不適应了!你拍戏的时候对我可没这么温柔!” 江景佑起身,白他一眼:“你又不是我弟弟。” “要不是听你说是弟弟,你这副样子我都要觉得不是弟弟,是小情人了。”男人演员话在兴头上,一时口无遮拦。 察觉周围听到他们对话的工作人员都不约而同地停了停手上的工作,又迎上江景佑微冷的注视,他才回神,连忙找补: “对不起江哥,我不是有意的,我就是开个玩笑!” “以后这种玩笑少开。”江景佑冷下脸从男二身旁走过,后者神情懊恼。 晚间的拍摄,江景佑心情不大好,不是进不了状態,就是偶尔走神,弄得导演都不大高兴。 可江景佑咖位太大,他背后的云天集团还是电影的最大投资商,这位年轻的太子爷影帝可不是能隨便批评的存在。 导演也只好压下火气,可还没来得及开口让江景佑去休息,后者就自己先沉著脸抬手叫停了。 “暂停一下吧,我找找状態。” 江景佑接过助理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汗,便大步流星地朝他的豪华房车走去,丟下剧组眾人关门休息。 工作人员们面面相覷,注意到导演难看压抑的脸色,立马低下头做自己的事,或是遁走,不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躲进车里的江景佑脑海中反覆想著一个人。 小情人…… 若真是小情人就好了,偏偏是他和大哥看著长大的弟弟,又偏偏兄弟两人都对阮檬动了心。 他和江景成,无论谁先朝阮檬靠近一步,他们之间的兄弟关係都再难维繫。 於是他们三个人就这样被困在各自所处的地方,除了一无所知的阮檬。 只有他和江景成日日看著对方,心情复杂。 不往那边想还好,一往那方面想,江景佑就莫名烦躁起来。 他不喜欢只能守护的感觉,还要在阮檬面前藏好自己的感情。 “妈的!”江景佑低咒一声,一拳捶在方向盘上。 就是现在,他突然很想见见阮檬,也或许只有见到阮檬才能让他的心情平静下来。 不就是四个小时的车程,很快就到了。 江景佑繫上安全带,启动房车。 剧组的工作人员就这么看著江影帝的房车启动驶离原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就连江景佑的助理都惊呆了,赶忙起身追逐:“江哥!江哥你要去哪?!” 房车没有停下,开出停车区,一骑绝尘逐渐远离眾人视线。 不多时导演那边就收到了江景佑经纪人发来的道歉消息,並表示他们会再追加五百万的投资用於电影拍摄,这才压下了导演即將爆发的怒火。 但这钱就算收了,导演也如鯁在喉,他有种被人用钱砸在脸上,还不敢放一个屁的羞辱感!! 房车在高速上压著限速边缘行驶,直奔滨海。 差不多的时间,江南会所也前后来了两拨人。 门口的接待是新来的,当向经理从办公室出来隨意一瞥,看清那位身著休閒装依然不掩矜贵气质的男人时,就差脚底踩上风火轮赶过去了。 “二爷!好久没见您来了!” 江敘在旁听著没忍住,笑了一声。 引得二爷和二爷身边的保鏢侧目看他。 保鏢不敢插话,二爷直接问了:“笑什么?” 江敘牵了下嘴角,往司宴礼旁边凑去,侧耳低声:“我有种逛窑子的错觉,这位经理喊著二爷朝您跑过来的时候,姿態像极了老鴇。” 司宴礼垂眼看他,眼里闪过一抹无奈。 隨后江敘就感觉后颈被人轻轻捏了两下,头顶传来男人淡淡的语调。 “別瞎说。” 这种被命运揪起后脖颈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好眼熟的一幕,像极了我家的小猫崽捣乱被我抓起来警告的样子哦。捧脸.jpg】 【大晚上的,你们甜鼠我算了。】 【看在你们给我撒糖的份上,就原谅小情侣不给我看午夜场了。噘嘴自拍.jpg】 说话间向经理已经走近了,作为一个合格的会所经理,他的眼睛早已敏锐地察觉到司二爷和他身边的漂亮男人关係不一般。 惊诧的同时,向经理也保持著良好的职业素养,笑著开口:“二爷来的突然,怪不得今天程总一早就打电话让我们准备顶楼包厢,原来是要招待二爷!” 自家老板不能怠慢,比老板还厉害的人更不能怠慢,向经理反应地很快。 江南会所的前身是一家公馆,並不是外面寻常吃喝玩乐的喧囂之地,极典型的民国建筑,虽比不上澜园的规模,院里的小桥流水和蜿蜒鹅卵石路两旁的翠竹,再配上专业琴师的弹奏,亦別有一番风味。 鲜少有人知道,掌管那样大的家族集团的司宴礼,手里还有一部分江南会所的股份。 这是司宴礼未掌权之前的大学时期所做的投资,老板是和司家世交的程家的小儿子,是他们大学毕业季那年一时兴起小打小闹的產物。 没想到当初拍下这所破旧的公馆修整后,这个地段跟著水涨船高,江南会所这个繁华闹市中的一处静謐名声也打了出去。 不管是附庸风雅还是真有文学素养的人,不管是聚餐还是应酬,大多都会选择这里,生意愈发红火。 见效益不错,程博文就一直腾出手带著经营,他和司宴礼都没太把江南会所当回事。 程博文是会定时过来查看经营状况,司宴礼就纯纯是甩手掌柜不管了,也就每个月分红进帐的时候会想起自己还有这一处產业。 “博文他们到了?”司宴礼问。 向经理点头:“程总他们都到了,您上去吧,我等会就安排人把您存的酒送上去。” “酒就不用了,”司宴礼看了眼江敘,轻笑道,“今晚有人请喝酒。” 江敘get到司宴礼的意思,也微微勾起唇角。 想八卦是要付出代价的,开几瓶五六位数起步的洋酒,对这些阔少爷来说又算什么呢? 反正他就是跟在他们二爷身后混吃喝的小情人,这钱花不到他头上。 向经理听司宴礼这么说也瞭然一笑,亲自上前引路,送他们上顶楼包厢。 司宴礼和江敘紧隨其后,后面跟著俩穿著西装都盖不住一身健壮肌肉的专业保鏢。 到底是有点身份的人,司家人虽说看著是安分了,可谁也说不好会不会有人突生异心做些小动作,防还是要防一下的。 以司宴礼的財力和身份,身边只带两个保鏢,其实已经很低调了。 一行人除了向经理都身高腿长,往电梯口走去时,几乎吸引了大厅所有客人的目光。 隱隱有些议论他们是不是明星声音传入耳中,当事人都没怎么在意。 进电梯后,司宴礼察觉袖子被人扯了扯,遂偏头看去:“怎么了?” “回头等我有钱了也请二爷吃顿饭。” 江敘没有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电梯里的人都能听见,个个都眼观鼻鼻观心,低头看脚,假装毫无反应,实则竖起耳朵注意著他们的对话。 司宴礼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想起这茬,但还是顺著江敘挑起的话题接了下去。 “你现在也能请吃顿饭。”他说。 江敘挑起眉梢,斜眼看他:“二爷,以您现在的標准,我兜里那点仨瓜俩枣可不够请你吃饭的。” 司宴礼勾了下嘴角:“五百够了,我不算特別挑剔。” 江敘觉得『不算』这两个字具体是什么標准有待商榷,他好奇的是另一件事。 “你怎么知道我兜里有五百?” 他往后退了一步,警惕道:“二爷,我浑身上下除了手机,就只剩下手机里那五百块最值钱了,您財大气粗,不是连这点小钱都都惦记吧?” 【毫无表演痕跡,你们小情侣的情趣,我真是……太稀饭啦!】 【就这么演,迟早把二爷钓成翘嘴~~】 【我要笑晕了,你们看到后面那俩保鏢和向经理的表情变化没有?】 电梯是镜面的,司宴礼也清楚地注意到了身后三个人在听完江敘说的话之后,一瞬间精彩各异的表情变化。 他仿佛能听见他们的心声,无非是什么司家二爷竟然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养在身边的人兜里居然只有五百。 司宴礼看向青年的眼神格外无奈,又抬手捏了下江敘,这次不是后脖颈,是脸颊肉。 “是你自己说要请我吃饭的。” 江敘理直气壮:“我又没说是现在。” 司宴礼不想回话了。 电梯到达顶层五楼,开门的瞬间便闻到走廊里满满的茉莉花清香,这里也没有楼下嘈杂的人声。 绕过电梯口用来遮挡的山水屏风画便是配置最豪华、最精致的顶层超大包厢。 这里几乎不对外开放,只对老板的私人朋友们开放。 抚琴的,烹茶的,点香的,可以说是古色古香爱好者的天堂。 不过待在这的人却並不怎么文雅,还挺闹腾的。 这会几个人都聚在棋桌前,昂贵的棋盘和永子被隨意放在一边,桌前的几个人正在…… 第35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35 【补、上、刷】 嗯…… 噼里啪啦搓麻將。 也挺好的,至少没有强行凹人斯文人设,搞一些附庸风雅,为赋新词强说愁的东西,反而只会让人觉得装那个什么ac。 “哟?瞧瞧这是谁来了?” 正对著屏风方向座位坐著的年轻男人第一个注意到他们的到来,停了搓麻將的动作,满脸兴味地看著他们。 年轻男人並没有掩饰对江敘的打量,紧接著桌上其他三个人也纷纷转头看了过来。 来的路上司宴礼已经大致给江敘说过这几个人的身份和性格。 这几人分別是江南会所的大老板程博文、国內服装老牌企业的太子爷方明翰、房地產企业继承人俞晟,还有对家族生意不感兴趣,跑去从事医学行业兼医学教育行业的心外科大夫许嘉安。 揶揄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司二爷啊,您可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你要是再单下去我可真要怀疑你是性冷淡了!”第一个出声调侃的是程博文,他脸上掛著放肆的笑。 紧接著开口的是俞晟:“实不相瞒,我本来也都想好了,今年给晏哥的生日礼物送一个豪华全套男科检查呢!” 他话音刚落,司宴礼就飞过去一个冷冷的眼刀子,后者伸手给自己的嘴拉上拉链,“错了错了。” 许嘉安较为温和,和司宴礼打过招呼后,目光落到江敘身上给了个礼貌的笑:“你好,许嘉安。” 江敘頷首:“你好,江敘。” 目前来看他印象最好的人就是这个许嘉安了。 还有一个一直盯著他看是几个意思? 江敘目光毫不躲闪地迎了上去,直到身旁的男人上前一步,他们的眼神交匯才被打断。 “明翰。”司宴礼声音微沉,带了点警告的意思。 方明翰这才回神,说道:“还得是晏哥,您这眼光放眼望去,在眾星云集的娱乐圈都少见,乍一眼看到一张这么漂亮的脸,突然来了点设计灵感,一时忘了形,对不住了。” 江敘视线落点在司宴礼的灰色衬衣上,开始带了点冷意。 来的时候他心里有些数,这些习惯性將自己的地位摆得高高在上的人,大概率会缺少礼貌。 没事,小场面。 江敘在司宴礼开口之前,上前一步从男人身后走出,浅色的嘴角扯起一抹未达眼底的笑,不紧不慢道:“既然是通过我的脸来的设计灵感,方总之后別忘了支付版权费,我这张脸以后的出场费可不便宜。” 一句话让屋里的玩闹气氛瞬间僵住。 程博文和俞晟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惊讶。 他们晏哥领回家的是个小辣椒啊? 方明翰皱了下眉,目光下意识看向司宴礼,像是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些態度。 “看二爷干什么?” 江敘也跟著往旁边扫了一眼,而后又轻飘飘地落到了方明翰身上,好整以暇道:“看二爷该给的费用也还是要给的,我这张脸的支配权在我手上,就算是二爷也管不著。” 司宴礼笑了笑,抬手用手背蹭了蹭江敘的脸,看似漫不经心扫了四人一眼,启唇给了四个字:“他说的是。” 对面四人的表情在听完这句话,看到司宴礼的態度后,统一变成了:=口= 江敘的不卑不亢是一回事,司宴礼的纵容默许又是一回事。 前者说明江敘不是他们圈子里寻常养在身边的那种,为了点好处和不被金主拋弃就奴顏婢膝的小情人。 后者则说明司宴礼对江敘也不是寻常金主和小情人的態度。 四人对视一眼,终於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 程博文反应最快,先笑著同江敘说了声对不住,而后解释道:“我们这群人平时说话都没个把门的,就晏哥一个最稳重的,江敘你別见气。” 江敘笑笑:“见气?见什么气?不都是在开玩笑么,我哪能真管方总要版权费啊?除非方总画的不是设计稿,是我的脸,不过要是真画了,二爷他会不会吃醋,那我就不知道了。” 他眉眼弯弯,笑意在暖色的灯光下显得柔和极了,眨眼间便收起了刚才那副隱隱藏著攻击的冷意,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又把场子给圆了回去,不叫人尷尬。 “二爷,您会吗?”江敘又笑意盈盈地看向司宴礼,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了男人结实的小臂上。 本以为司宴礼会用笑而不语来规避这种带有曖昧意味的问题,江敘却突觉肩头一沉,宽厚掌心温热的触感隔著衣料传递到大脑。 江敘愣怔片刻,便听见司宴礼低沉醇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不怎么爱吃酸的。所以,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不该画的人就別画了,明翰。” 他语调平淡,却不难听出警告。 方明翰举手认输:“好好好,我错了,你的宝贝不是能隨便画的人。” 他话音落下紧接著便响起三道哇哦起鬨的声音。 见司宴礼这么配合,江敘难免生出一些折腾的心思,又顺杆往上爬,侧仰著头看他:“那要是我允许呢?” 司宴礼也侧过头,屈指轻轻在他额前弹了一下:“那就另说。” 起鬨声更大了。 就连沉默著没怎么说话的许嘉安都忍不住开口感慨:“宴礼你真的是变了。” “这叫什么?这就叫百炼钢终成绕指柔!”俞晟笑道。 程博文面带笑意起身询问:“饿不饿?厨房那边一早就备好菜了,就等人齐开始上热菜,要不要叫?” 其他三人给的回答都一样,隨便,他们知道今天的主场不是他们。 但现在看来的话,做主的也另有其人啊。 搭在肩头的手点了两下,江敘get到司宴礼的询问,因为二爷刚才的配合,他心情不错,开口时带了点乖巧:“我都可以。” 司宴礼收回搭在他肩上的手,瞭然道:“那就再等等吧。” 晚上出门前月姨以为江敘是跟他参加应酬场合,怕江敘跟在他身边饿肚子,就端了一碗糖水给他喝。 月姨是正儿八经的旷东人,煲汤和煮甜汤的手艺一绝,江敘喝了一碗就没停住,又追加了一碗。 这会既然这么说,肯定是不饿。 想起这个小插曲,二爷就有些无语。 这才几天月姨就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居然还会觉得江敘跟在他身边会饿肚子。 怎么可能? “那行,既然都不饿就来搓麻將吧,我让厨房慢慢做,等菜上齐了就吃饭,然后继续。” 程博文环视他们,微微一笑:“今晚不通宵不归家,谁叫停,就负责下次再聚的所有花费。” 挺文雅的一张脸,这么笑起来就有点渗人了。 谁能想到一群豪门大佬聚在一起的消遣乐趣居然是,搓麻將。 江敘短暂地沉默了一会,被他们起鬨架上了麻將桌,加入这场『恶战』。 第36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36 顶楼的棋桌上鏖战不休,会所一楼大厅却有些躁动。 作为今天的寿星,杨巍不大高兴。 原因是他带来的会员卡居然进不了包厢,只能在一楼大厅消费。 可他带这群练习生来这里过生日就是为了显摆自己家里有钱,要是这么多人吃饭连个包厢都没有,岂不是丟大人了? 於是杨巍就装著体面人处理事的模样,先安抚了一番这群年轻的练习生,让他们先在大厅等著。 他转头拉上服务员到其他地方询问还有没有空包厢。 结果有倒是有,可杨巍从他舅舅那借来的江南会所的会员卡等级不能进包厢。 为了筛选受眾客人,避免一些不必要的事端,江南会所早些年就是会员的经营模式了,不是消费了就能进去。 当杨巍询问了要怎么提升会员卡等级后,就两眼一黑了,以他叔叔这张会员卡的累计消费来看,得往里充十万才能进包厢,享受更全面的服务和设施。 他兜里掏五千都费劲,上哪去找十万? 可这么灰溜溜地走简直比在大厅吃饭还要丟人,杨巍便决定用一个体面点的方式换个地方。 他皱著眉满脸不高兴地回去,对练习生们说:“真倒霉,来之前忘预定了,包厢都被订完了,我们这么多人在大厅吃饭不合適,算了算了,换个有包厢的大酒店吧。” 除了稍微老实点的,其实已经有一部分看出来杨巍是在找补了,但没戳破,反正他们只是录製节目才保持的塑料关係。 在出道前留下任何黑料新闻都是他们未来演艺圈道路上的一个麻烦。 杨巍处理事情的时候,阮檬没怎么注意听,他和白子寅一块坐在角落出神,脑海中始终挥之不去他们踏进会所大厅时,远远看到的,缓缓合上的电梯门后面的那个男人。 男人无论是身高气质还是长相,都太过出眾,只一眼阮檬就几乎能断定那就是他存下的那张照片里的男人,是司宴礼! 他当时反应其实已经很快了,立马迈步追了过去,可几步路也拦不住已经合上的电梯门。 阮檬只能在电梯前止步,看著电梯在顶楼停下,压下心头各种翻涌的情绪,对赶来关心他的白子寅说没事,才同他一起回到大厅休息区。 找个地方坐下后,他满脑子想的依然是司宴礼。 自从上次对这个男人產生好奇之后,阮檬便总想著有机会一定要见上一见。 怎么也没想到他们见的这一面会来的这样快,於是忍不住想得更多,觉得这会不会是冥冥中的一种缘分。 他本来不打算参加杨巍组的这个局,可一时心软还是来了,结果就遇到了心里念著的人。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缘分呢? 既然是这样的话,他继续留在这里,肯定能正面和司先生见上一面的! 所以当阮檬被白子寅拉著起身,迷迷糊糊跟著大部队往外走时,询问去哪,得知是因为没包厢所以要换地方吃饭的时候,立马不愿意走了。 “不会没有包厢的!”阮檬扬声叫住眾人,“你们等我一下。” 他转身重新走回去,身后的练习生们议论起来。 “阮檬这是要干什么?他上厕所啊?” “好像不是,听他那意思好像是有办法搞到包厢……” 一向和阮檬不对付的杨巍听见这话就不乐意了,冷声嘲道: “他能有什么办法?不会以为江南会所是什么人都能隨便进去,他找服务员说说好话就能让老板把其他客人定好的包厢让给他吧?” 有人不懂,发出迷惑的声音:“江南会所是什么很厉害的地方吗?我之前从来没听说过哎……” 杨巍答道:“当然厉害了!就这么说吧,这里是会员制度,还不是有钱就能砸进来,得有这个圈子的人脉推荐,才有资格办这里的会员卡。” “办了卡还没完,你的会员卡就算是在这里消费十万,也只是最普通级別的会员卡而已。中级会员卡都是年消费五十万往上了,最高等级会员卡的低消……” 他顿了顿,故意拖长话音调足了这些人胃口,才扬著下巴,骄傲的好像知道这些事他就像是高级会员一样,享受著他们充满求知慾的注视,继续说道: “保守估计也得百万起步了。” “我靠!” “夺少?你说夺少?百万!!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我靠,巍哥你有这里的会员卡,你家里一定很有钱吧!” 这话杨巍爱听,下巴又高抬了一些,假装谦虚:“其实也还好,都是家里长辈打下的基础。” 准確来说其实是他舅舅做生意有点小钱,跟他爸妈没关係,但说出来就像他一家人都有钱似的。 话至此处,杨巍又绕到了他的最终目的。 “所以说啊,这里可不是什么普通的会所,阮檬这么衝进去肯定要碰一鼻子灰!” 有人却说:“不过我感觉阮檬看著家境也挺不错的样子,虽然他低调,但他穿的用的有不少都是大牌,我看他用的电子產品也都是最新款的高配。” 杨巍脸色一变:“这话你还是別说太满了,现在高仿满大街一抓一大把,电子產品也能买二手的,阮檬自己都没吹牛,你帮他把牛吹出去,万一以后牛皮破了怎么收场?” 那人被杨巍懟得再没说话 杨巍却起了看笑话的心思,他篤定阮檬不可能有江南会所的会员卡。 要是真有钱还至於总被他呛呛? “算了,让他一个人在里面也不好,我们进去看看吧。” 一行人跟在杨巍后面又转了回去。 而此时此刻,阮檬那边的確有些为难。 第37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37 当他在柜檯表示自己要用江景佑的包厢时,柜檯的工作人员却要他出示会员卡。 阮檬当即便愣了一愣,景佑哥昨天就走了,那会他也不知道自己会来江南会所,手里怎么会有会员卡? 他表示自己和江景佑是很好的关係,经常来这里消费,可经常来消费的人不是他,柜檯工作人员压根不认识他。 阮檬便想打给江景佑,让他来跟这里的工作人员说,电话竟也打不通,他能想到的人就只有向经理了,却被告知向经理不在一楼,服务员也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忙,她拨电话也没打通。 此时在热火朝天的厨房守著的向经理打了个喷嚏,没听见手机响。 大老板和大老板的朋友们来玩,虽然不像那些钱没多少事却挺多的客人,但向经理自觉还是不能怠慢。 老板们在五楼消遣,自然不想被外人打扰,他能下的功夫就是在饮食上了,送上去的吃食一点错都不能有。 向经理在厨房里千叮嚀万嘱咐,还不知道等下大厅会出什么样的乱子。 …… 接连几次碰壁,阮檬皱起了眉,脸上有些掛不住,他试图再说些什么。 “姐姐,要不你再去找几个人,我和江景佑真的认识,他的会员卡我一向都是隨便用的。” 柜檯姐姐掛著专业礼貌的微笑,婉拒了:“不好意思先生,这种事我们普通员工说了不算的,我这边暂时也联繫不上向经理,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可以在休息区稍微等一下,等向经理来了,您再跟他说,可以吗?” 阮檬眉头又皱了起来,心里埋怨柜檯工作人员的不知变通。 可现在这种情况,他也只能耐著性子等一等向经理了,好不容易碰上的机会,他还能放走不成? 从小到大,他想做的事情,不论其中要付出多少艰辛,只要他认准了就一定会做到。 “那好吧,谢谢你了。” 阮檬刚转身就对上了杨巍看好戏的目光。 “我早就说了行不通的,江南会所不是隨便说说好话,求求情就能进去的,你说你非得来触这个眉头干什么呢?” 阮檬冷了脸,杨巍这会过来可是撞上枪口了,他正好心情不好。 “你又知道我进不去了?可是杨巍,我刚才交涉下来怎么听说这里还有几个空包厢啊?没有满哎。”阮檬歪了歪头,甜甜地笑著。 “你……”杨巍面上掛不住,开口便语塞住了。 而后面色略显难看地死不认帐:“我刚才听说的就是没有,你这会过来又有了,可能是会所的包厢预定发生变化了,有客人不来了吧。” “哦?”阮檬笑眯眯:“那既然是这样的话,你现在要个包厢也来得及,总比大晚上再出去找酒店来的好,怎样?” 杨巍又掛不了,嘴角微抽,为自己找补:“你说晚了,我刚才已经在手机上定了別家的包厢。” 阮檬:“定了也可以退嘛,这才多久?还是说——” “其实没有什么包厢没了一说,你这会也压根没有定別的包厢,只是你手里那张普通会员卡根本不够资格进包厢,我说的对不对?” 当面戳穿杨巍,阮檬鬱闷的心情好了许多。 练习生们面面相覷,当面看人撕吊吃瓜,忍不住小声议论了起来。 杨巍后槽牙咬得咯吱响,深吸了两口气,也不装了,摊牌了:“那又怎样?我好歹还有张会员卡能在这消费呢,你呢?我倒是要问问你在这柜檯交涉的结果怎么样了?” “你连会员卡都拿不出来,还想在这打肿脸充胖子?” 他语调拔高起来,大厅里的一些散客难免会注意到这里的爭吵,品茶暂停,开始看热闹。 阮檬脾气也上来了,冷笑道:“杨巍,我真的忍你很久了,从一开始说要来江南会所你就存了显摆自己的心,他们或许不知道,可我知道江南会所是什么地方。” “你自己没装成功,不想被人发现你根本进不去包厢,所以编造谎言说包厢满了要换个地方,我看在今天是你的生日的份上想帮你开一个包厢,让你过个生日,你还这么不依不饶是想干什么?” “你今天到底是想过生日,还是想看我笑话啊?” “檬檬,你冷静点,还是不要在这里吵了吧,这么多人看著呢……”白子寅出声劝说。 阮檬道:“有些人耍小心思没成功在这胡搅蛮缠,丟人的可不是我,我不怕人看,也不怕人传!” 正是年轻气盛禁不起激怒的年纪,双方又早有仇怨,互相看不上对方。 杨巍也不再顾虑什么,放开了说: “嘁,阮檬你以为你自己就很好吗?一天到晚顶著那副清高的表情不知道是在给谁看,说你人淡如菊又不像,训练都结束了每天就你一个人在那加班加点,你不知道这样会显得我们好像偷懒一样吗?” “说什么要给我过生日,我可不信我们这样的关係,你能有这么好心!” “说到底你还不是早就知道江南会所的会员模式,一直按著不说,就是想等我出丑,然后你再像天神下凡一样展现自己低调有实力?” “你当这是小说电视剧呢?跟我玩扮猪吃老虎的套路?” 眼见这两人你来我往越吵越凶,练习生们也没什么看热闹的心思了,纷纷上前劝他们一人少说两句。 阮檬和杨巍撕归撕,回头爆出去可別牵连到他们啊! 可这俩是仇人撕吊分外眼红,哪有那么简单就能结束的。 杨巍更是上头,也顾不上杀敌一千要自损八百的事了,张口就来:“我是进不去包厢,那你就能吗?你要真有本事现在就掏一张高级会员卡出来,开个包厢给我们看看!不然就別有事没事在团队里装什么低调的有钱人!” “杨巍,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喜欢凡尔赛,我从来都没想拿有钱没钱说事,但今天你既然都逼我到这个地步了,我也不是什么忍者神龟!” 阮檬抬步,径直走向柜檯,打开手机支付界面:“今天就让你知道一下我是不是真有钱,也让你长个记性,没有那个实力就不要隨便装逼!” “麻烦你现在就给我开一个会员帐户,充十万。” 这话一出,白子寅和其他练习生们都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没听错吧?十万? 阮檬真能拿出来啊? 柜檯工作人员却並不如阮檬所想,见到钱就给他办事。 “……抱歉,先生我们这边註册新用户是需要推荐人才能註册的。” 第38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38 江南会所这些年也不是没有遇到过以为自己有钱就了不起的暴发户,能在这里留下来的工作人员都经过一定培训,面对客人不会轻易慌乱。 第一条工作原则就是,无论客人提出什么要求,一切事宜都按照店里的规章制度来办。 他们程总说过了,只要客人提出的事不合理,不管对方是谁他们都可以拒绝,要是想闹事就让客人去找他闹。 柜檯姐姐拒绝得面不改色。 “您需要先提供会员用户的邀请码,我才能给您註册会员。” 阮檬面上隱含得意的笑僵在了唇角。 身后传来笑声。 “噗。” “我以为你多厉害呢!”杨巍笑得恶劣,“哎阮檬,你不会是因为知道这里註册会员是要人脉邀请,所以口气这么大说要拿十万註册会员卡,其实根本拿不出来,就等著工作人员说你不能註册,然后下台阶吧?” “谁说我没有了?”阮檬压著怒火,冷冷扫了柜檯姐姐一眼,“你等著。” 又转头看杨巍:“你也等著。” 说罢就收回手机开始联繫江景佑,这次连江景成都联繫上了。 担心这两人都在忙,他还不忘给魏准也发了个消息。 杨巍见他在手机上一通操作,再次出声嘲讽:“摇人了?不会是摇你背后的金主爸爸吧?” “其实大牌我也有不少,我承认你用的那些是真的,可是不是你自己买的那可就不知道咯……” “杨巍,你嘴巴放乾净点!”阮檬怒气上头。 “反应这么大,我说中了?这样的话我也不奇怪你不说自己是有钱人,但又总是暗搓搓炫富了,毕竟不能让你背后的金——” 杨巍话没说完,被迎面懟来的拳头打在脸上,连连后退几步,捂著疼痛的脸不可置信,“你打我?你还打脸?你知道我这张脸以后会值多少钱吗?” “你满嘴喷粪,我打的就是你!”阮檬再次提起拳头,朝著杨巍就打了过去。 这下是真的拉不住了。 柜檯姐姐连忙呼叫外面的保安进来,並在这之前先招呼同事上前劝架。 庭院里混乱的一幕刚巧被从麻將桌上下来,走到窗边中场休息抽根烟的俞晟瞧见,乐了。 他没个正形,半边身子歪在窗边,瞥著楼下好大的热闹,出声呼唤程博文。 “哎!” “程老板,还玩呢,一楼大厅有人打起来了。” “碰。”程博文抬手抓牌,沉迷赌博,漫不经心地回他:“打就打唄,会所养的保安又不是吃乾饭的,向经理会处理的。” 江敘扫了眼桌上的牌,不紧不慢,专注码自己的。 谁都不知道,他计算麻將的同时,还分出了一小半心思在吃第一手瓜。 积分兑换,外掛在手,瓜田他有。 这下是真热闹,手和眼睛还有大脑都没閒著。 江敘咂吧了一下略乾涩的嘴唇,仰头看向半坐在扶手上,仍然姿態端庄的男人,“二爷,渴了。” 说完,伸舌头润了润嘴唇,哑光一秒变亮面。 司宴礼垂眸扫了眼,不动声色,起身迈开长腿走到茶台跟前,不多时便端了一盏茶回来。 棋桌上其他三个男人对视一眼,满脸揶揄。 江小情人蹬鼻子上脸,弯起眉眼:“没手呢,二爷。” 司宴礼轻挑眉梢,不明以为地哼笑一声,抬起他那分分钟能决定十几亿项目的金手,又任劳任怨地把茶杯递到了江敘嘴边,餵他喝完了这杯茶。 “唉哟唉哟,我是真的受不了。”程博文做了个抖落鸡皮疙瘩的动作,“我今天是来搓麻將的,不是来吃你的狗粮的!” 方明翰亦是满脸复杂地看著司宴礼:“老司,我是真没想到你这种半只脚踏进佛门的人还有这么腻歪的一天,嘖嘖嘖……” 许嘉安笑笑:“宴礼,我以后不会半夜被你打电话叫到澜园去吧?” 江敘:“嗯?” 沉浸在雀神世界的江敘难得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有人开车,弹幕已经笑倒了一片。 【哈哈哈哈笑晕了!大兄弟原来你就是总裁文里总是半夜一个电话被总裁叫去给主角看病的冤种医生兄弟啊!】 【哈哈哈怎么这么好笑,原来许医生也是个幽默的人!】 【我就说吧,这群人能玩到一块去,不是没有原因的。推眼镜.jpg】 【太好笑了,別家的霸总圈子不是夜总会就是ktv,黄赌毒也就缺了毒,就主播这的霸总局画风清奇,一群大佬聚在一块搓麻將可还行哈哈哈!】 【搓麻將怎么了!搓麻將很好玩的!我每次都坚信我能抓到一手好牌,在牌桌上杀红了眼,以至於结帐的时候那种悔恨那种懊恼,我恨不得鯊了几个小时前在牌桌上上头的我自己,但还是忍不住对这种竞技游戏上头!】 【不过还是友情提示,小赌怡情,大赌伤身,我跟朋友都只玩五块钱的,再多就没有了。(骄傲挺胸)】 江敘反应过来了,瞥一眼过去:“原来你是这样的许医生。” 许嘉安推推眼镜:“医生怎么了?医生也是人,下班回了家私下里也看凰片的。” 江敘:“看出来你不是急诊科医生了,还能下班。” 许嘉安:“……实习时曾有幸待过。”想起了一些痛苦的回忆。 “哎不是,你们就没一个人在意我刚才说的话吗?”俞晟忍不住出声抗议。 “程博文儿!有人在你店里打起来了,向经理没在呢,你这个当老板的不去处理一下?” “忙这忙著呢,我这把一准能大杀四方!”程老板杀红了眼,“你去,你去帮我处理一下。” 俞晟:“我可不去,我这么柔弱,万一伤到我怎么办?再说了,我这名不正言不顺的,除非你把这店转给我,那我就去。” 程博文和桌上三人对视一眼:“瞧瞧,这就叫狮子大开口,不愧是搞房地產的,他是真敢要啊。” 江敘笑了笑,果然,没有什么感情是不能增进的,如果有,那就搓两局麻將。 “哎,这不是有个不打麻將的大閒人么!”程博文忽然想什么,盯上司宴礼。 “你俩一家的也上不了牌桌,等下晟子要来替明翰,就你最閒,还是我这的大股东,这么多年都没管过会所的事,也该管管了,现在就有这个机会,快去快去!” 第39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39 江敘抓牌的动作微顿片刻。 这…… 不好吧。 对阮檬来说是不是有点太刺激了? 早在阮檬出现在江南会所门外的时候,996就告知了江敘这个消息。 所以打从阮檬进院,他的一举一动就都在江敘的视线內。 稍稍观察一下便知道那个叫杨巍的是小说里被主角打脸的经典反派角色。 阮檬追向电梯,眼里只有司宴礼,见电梯门关上之后悵然若失的表情,江敘就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对。 按原剧情来说,司宴礼这样的工具人和阮檬没有对手戏,更是连面都没见过,阮檬知道司宴礼是在他和司曜泽认识之后,听对方说起才知道这么个人。 可阮檬这会表现不仅知道,还像认识司宴礼似的。 江敘只能猜测,大约是因为他从江家搬走,改变了『江敘』的人物线,也导致了后续的故事线发生了变化。 不仅如此,因为他的存在,司宴礼肯定是不会像原剧情那样早早下线。 所以阮檬就不知道通过什么契机知道了司宴礼这个人,看他那样还像是见过面似的,那眼神江敘可太熟悉了。 也是,司宴礼那样的存在,如果不是早早下线,配置绝对是妥妥的男主標配。 这会阮檬又还没认识上主角攻司曜泽,先见到司宴礼的话…… 人总是会被惊艷的事物迷恋住的。 可以理解,但不能让。 江敘想到这时眉头微微挑了一下,意味深长。 原身所有的东西都被阮檬占了去,现在他连江家都不要了,阮檬恐怕都不会觉得他是被自己挤走的。 回头再知道他和司宴礼的关係,反应一定会很有意思。 到时候阮檬是嫉妒啊,还是嫉妒啊,还是……嫉妒啊。 不过江敘觉得,这会还不是他在阮檬跟前露面的时候,既然是放大招就得憋个最大的。 他再次出现在阮檬眼前,一定是感情事业双丰收的时刻,那才是极致的爽。 江敘都不用费脑筋想,江家人肯定觉得他离了江家没多久就会灰溜溜地回去,就算硬撑著不回去,在外面混的也一定什么都不是。 阮檬呢,嘴上不会说,还会在江家人说起的时候当好人帮他辩解几句,但心里一定也是觉得他要不了多久就会回到江家。 就算他不回,江家人也会派人把他接回去。 他们只会觉得他这次离开家是用离家出走的方式闹脾气,归根结底还是离不开江家的。 越是这样,江敘就非得让这些人看看,他离开江家只会过得更好。 阮檬赖以生存的江家,只是他丟掉不要的东西。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996冷不丁出声。 江敘:【……小六终成老六。】 996:【莫欺中年穷,默契老年穷。】 江敘:【你好,这边禁止玩烂梗。】 司宴礼无奈被程博文催的耳朵疼,低头看了眼江敘。 一眼扫过去,二爷才后知后觉,他这个动作看起来竟有几分徵求江敘意见的意思。 江敘收起思绪,对上他的视线,笑意微妙起来,显然也get到了二爷这个动作。 “嘖嘖嘖,看样子我这个兄弟说话是不顶用了,现在得看內人的。”程博文打趣道。 方明翰也忍不住开口:“谁能想到咱们叱吒滨海的司二爷,现在做事都要徵求意见了。” 江敘扫他们一眼,抬手搭上司宴礼放在他椅背上的手,轻轻握了一下:“二爷不用担心我,他们可欺负不了我。” 哟,这台阶给递的,真是一点不让司宴礼的面子掉地上啊。 那仨人对视一眼,心里对江敘的印象又刷新了一遍。 是个聪明妙人,怪不得能让司宴礼这朵长在雪山之巔,不沾人气的高岭之花动了心思。 三人又齐刷刷看了司宴礼一眼,后者回以一个轻飘飘的眼神,反手捏了捏江敘的手,轻声道:“很快回来,饿了就让程博文他们让后厨上菜,不用等我。” “好。”江敘弯起眉眼笑,在二爷眼里瞧著一副乖巧模样。 儘管二爷知道乖这个字其实跟江敘不沾边,可瞧著他这样,二爷心里的確有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走之前用眼神警告了一通,司宴礼才放心下楼。 楼下已经打完一通了,赶来的保安將两人分开,阮檬和杨巍脸上都掛了彩,这会正一人坐一边平復心情。 冷静下来后,这俩人心里都开始后悔了。 现在是没出道,但节目播出之后难保不会被人注意到,到时候再爆料出去,实在是…… 练习生们急得一团乱,年轻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都在大厅里大眼瞪小眼。 厨房的向经理终於接到了电话,赶忙从后厨赶来前厅,看到前厅的混乱,顿时两眼一黑。 领班看到他就跟看到天神下凡似的:“向经理,你可算来了,这都乱成一锅粥了!” 向经理头疼扶额:“那就趁热吃了吧。” 领班:“……啊?” 什么时候闹事不好,怎么偏偏赶在这一天,老天爷啊! “经理来了是吧?”大厅里的客人发出不满的声音,“你们这今天是怎么回事?好好在这吃个饭喝个茶,有人在这打起来了,那俩人刚才砸坏的花瓶都溅我桌子上了!” “发生这种意外事件真是不好意思,这样吧,稍后茶艺师会每桌送上一壶好茶作为补偿。”向经理安抚完客人,走向事故中心。 “您二位伤势如何?” 来的路上他已经听人匯报了这里打起来的前因后果,平心而论,跟他们会所肯定是没有关係的,纯纯是私人恩怨。 但事故发生地点到底是在会所,今天要是处理不好,回头再被人讹上,那才是真麻烦。 “我没事。”阮檬平復好心情,看了眼那边怒气仍未消散的杨巍,心里觉得他不能跟杨巍那样,半点教养风度都没有。 冷静下来他更是后悔,自己不该跟杨巍这样的人一般计较。 杨巍口不择言是他的事,他跟杨巍这种人动手反而是掉了价了。 阮檬冲向经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啊向经理,给你们添麻烦了,这里损坏的东西我照价赔偿一半。” 向经理愣了一下:“您是……” 第40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40 眼前的年轻人显然一副认识他的样子,可这张脸对向经理来说是有些陌生的。 作为一个会所经理,向经理每天要面对的人很多,用系统来形容他的大脑的话,他储存半年的人脸记录。 “噗……” 杨巍那边又毫不客气地笑了出来,“阮檬你要不先消停消停吧!” “人居然能在同一件事上栽两次坑,你真的別太好笑了,不认识这里的有钱人就不认识唄,又不是什么丟人的事,你非得上赶著扯关係干什么?” 阮檬的脸色难看至极,险些绷不住他的教养。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继续保持得体的微笑:“我不怎么喜欢来这种场合,上次过来的確是很早之前的事了,向经理不记得我也是常有的事。” 杨巍横叉一嘴:“那你怎么记得人向经理?” 这下连那些练习生都没忍住笑了。 杨巍平时下巴朝天,讲话不过大脑,这会跟阮檬槓起来,脑子转的倒是快。 细想想的確是这个理,同样的时间,向经理不记得阮檬,阮檬却將向经理记得很清楚,这难道不就说明阮檬其实根本没有经常来江南会所。 又或许只是偶然的一次机会让他来到这里,所以他才对向经理印象深刻。 “杨巍,人不能在同一个坑里栽两次,这话我也还给你。” 阮檬微微一笑,再度看向经理,压低声音:“江景成,您总记得了吧?之前我都是跟景成、景佑哥一起来的。” “奥,您是……”向经理恍然想起来一些。 云天集团的继承人他肯定有印象,这么说的话他就记起来了,之前那俩兄弟身边是跟著一个少年。 江家也的的確確是兄弟三个,向经理便先入为主把阮檬当做江家的小儿子了。 “您是……江总的弟弟?”向经理试探问道。 “嗯。”阮檬微微扬了扬下巴,像个骄傲的小少爷。 “江总?哪个江总?”杨巍不信,“不会是被你拉出来滥竽充数,实际上就是註册了一个小公司的杂总吧?” 阮檬呵了一声:“向经理,能麻烦您告诉他江总开的是什么公司吗?” 这…… 楼上结束雀神爭夺战,腾出手品茶的江敘,听到阮檬这句话险些没喷出嘴里的茶。 他这是在干什么? 他是把向经理当他的大管家了,还是当他的打脸工具人了啊。 这种揭晓自己身份的时刻,居然要拉上一个跟他八竿子打不著一块去的会所经理来干这活? 看向经理凝滯后略显不解的眼神,此刻心里想必也是大大的问號。 同处一个地方,系统贴心的给直播间的观眾也切了楼下的精彩画面。 【大兄弟,大兄弟,你这是在干什么啊?猪猪侠惊掉下巴.jpg】 【给人向经理都整不会了……】 【何止是向经理,我也整不会了,这种古早文的主角是不是都觉得剧情里的所有人都该围著他转,没有自己思想和人生啊。佛祖皱脸.jpg】 【两眼一黑,两眼一黑!】 【荒唐!荒唐!】 虽然不理解,但同一时间被这么多双眼睛看著,向经理还是缓缓开了口:“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江总在云天集团任职,应该是总裁职位。” 听取身后一片惊讶声,阮檬底气十足地转身,笑而不语地看著杨巍。 “之前不说是觉得没必要,只是想和大家保持同样的练习生身份,可杨巍实在太过分了,我也只好不再隱瞒。” “希望大家不要因为我的隱瞒生气,我没有別的意思。” 最后这句话阮檬是对著其他练习生说的。 这样的身份都抬出来了,年轻的练习生们哪里敢生气啊,巴结都来不及! 眾人连连摇头,甚至这会就已经有人开舔了,一改之前和杨巍交好时的模样。 “没想到阮檬你来头这么大,居然一句话都没提过,你是真低调啊!” “是啊,其实我之前就觉得阮檬跟我们不大一样,原来是出身就跟我们不一样,怪不得气质那么好!” 阮檬谦逊道:“没有,你们也不用这么说,大家现在都是站在一个起点上的练习生,我还是希望能像以前那样相处,不要把我这个人之外的事掛在嘴边。” “大部分时间我跟你们也没什么不同的,喜欢熬夜,爱睡懒觉,不爱做饭,一个人的时候喜欢点外卖。” 江敘听了这话只想笑,做不到真的亲和就不要说这种虚假的话了,有钱的甜你是一点都不提啊。 显然,这些练习生们也没把阮檬的客套话当真,反而向他打听起有钱人的生活 “我之前知道云天集团的江总!他长得可帅了,私下里是怎么样的人啊?” “是哦,这么说我也很好奇,有个这么优秀又有钱的哥哥,一定很爽吧!” “哎等等,我发现了盲点,你哥哥是江景成的话,那江景佑岂不也是你哥!!”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 霸总离他们太遥远,可同在演艺圈发展的江景佑不一样,那是他们只能仰望的顶流演员啊! 阮檬笑而不语,轻轻点头。 看著被丟在一边已经没人在意的杨巍,阮檬心情更好了。 就在他四周一片艷羡之声时,一道冷淡的声音从大厅传来,传到庭院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不是江家人。” 男人声音低沉,中气却很足,咬字也十分清晰。 “什……?” “谁在说话?说的是阮……”檬吗? 当阮檬的名字被唤出一半的时候,这些练习生们反应过来不对了。 是哦,江家哎,江要划重点。 阮檬姓阮啊! 阮檬被这一声否定弄得愣在原地。 隨即便听见有人傻愣愣地问他:“阮檬,你是跟妈妈姓吗?” 阮檬没回答他。 回答他的是刚才那道成熟男人的声音,语调不紧不慢—— “江云天的夫人姓沈。” 隨著这道声音再次响起,眾人也锁定了声音来源处,纷纷投去视线。 这一看,便更愣住了。 第41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41 男人穿著灰加黑色系的休閒装束,穿衣风格十分简约。 也正是这种简约,恰好衬出男人的沉稳干练,没有喧宾夺主。 愣神的人们同样也在想,穿著这么简单都如此夺目,仿佛鹤立鸡群般突出,男人要是再打扮隆重一点,那还得了? 这简直比秀场上气场全开的模特还要耀眼! 向经理最先回过神来,三步並作两步走到司宴礼跟前,从吞咽的动作不难看出他的紧张:“二爷,您怎么下来了?” 这不完犊子!他在心中哀嚎,比程总下来还让他两眼一黑。 他好歹是知道程总喜好,知道该用什么话术安抚程总,可这位深不见底的司二爷,他是真捉摸不透对方的喜怒。 司宴礼看他一眼:“你们程总在忙,让我代劳看看下面在闹什么。” 忙著打麻將呢。 说完这句话,司宴礼的眉头便皱了起来,他能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他不喜欢这样放肆打量的注视。 抬眼看去,果然是江家捧在掌心的那位。 不知分寸,果真是被江家那几个头脑不清醒的宠坏了。 向经理凑到司宴礼跟前,小声且简单快速地把这场闹剧的原委告诉了他。 二爷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小孩过家家一般的烂事,也值得他们在这丟人现眼这么久。 “让他们各自把会所损坏的东西照价赔偿后离开这里。”司宴礼不太耐烦道,“在会所闹事的可以记上黑名单了,以后不再招待。” 阮檬原本还沉浸在『居然就这么见面』了的梦幻感觉中,听到司宴礼这样说,当即就慌了。 “等等——” “我、我不是在闹事,司先生,是事出有因!” 阮檬秀眉轻蹙,睁圆了眼睛看著司宴礼,轻声辩解: “我知道今天这场闹剧给会所带来了困扰,可实在是他欺人太甚!侮辱了我的家人,我才没忍住!” “司先生您放心,该赔偿的我一分不会少,只是这样就把我和那人一起拉进黑名单,我觉得……我有些太冤枉了。” 话至此处,从未受过这种委屈,又因为给自己嚮往的人留下不好印象的阮檬,已然红了眼圈,白嫩的小脸写满了委屈。 “你放屁!你自己说的那些难听的话是一句都不提啊!” 杨巍精神了,拨开人群跳出来说话:“这么多双眼睛可都看见了,是你先动的手,就算我现在报警,这件事定性也绝对不是我的错!” “你……” “我什么我?我先前说你的哪句话没说错?刚才你们也都听见了,这位先生——” 杨巍抬手指了指司宴礼,继续道:“他可都说了!你根本不是什么江总的弟弟,怎么敢舔著脸在外面打著別人家的旗號耀武扬威的?” “我怎么不是了!”阮檬气得涨红了脸,“你根本不知道我们家里的情况,在这里胡言乱语什么?最开始闹事的人明明是你!” “好,那么我现在对我之前的冒犯向你说声对不起,我现在就想知道一件事,相信你们也很好奇吧?” 杨巍看了练习生们一眼,笑了起来,继续说道:“既然大家都在一起训练,未来相处的日子还久著呢,对我们的队友还是坦诚点比较好,我先说句实话。” “我手里这张卡其实是从我舅舅那拿来的,我承认今晚带你们来这里是想装个大的,但是没想到我舅舅的会员卡就是张普卡,只能在大厅活动。” “我现在是实话实说了,阮檬你敢说句实话吗?你一个姓阮的,怎么就跟姓江的扯上关係,还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是江总的弟弟呢?” “你真是他弟弟吗?亲弟弟?” “我刚才可上网查了一下,如果没弄错的话,你说的江总就是云天集团董事长江云天的儿子,江景佑是他的二儿子,江董的的確確有三个儿子,可是就像刚才那位先生说的那样。” “江董的夫人姓沈,那我就不知道你这个阮姓弟弟,是从哪里来的了……” “你能给我们解释一下吗?不然以后谎言被戳破的话,难看的可不是我哦。” 杨巍挑了下眉,笑得恶劣。 一番流畅的言语惊呆了练习生们,思绪纷纷跟著他的话走,视线也都投向了另一边的阮檬。 唯有司宴礼的视线落到了杨巍身上,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这个年轻人说话的口吻有点像他养在家里的那只很会装乖的狐狸。 想到江敘,司宴礼的眉眼才柔和了一些,抬眸往楼上看去。 不知是不是心有灵犀还是什么,五楼的窗户前,江敘正站在那里,对上男人的视线笑眯眯地朝他挥了挥手。 这个细节阮檬並没有发现,如果他这会抬头顺著司宴礼的视线看去,就会发现自离家后就被他遗忘在脑后的江敘竟然就在离他这么近的地方。 並且像个吃瓜群眾一样在看他的热闹。 阮檬已经完全慌了。 面对杨巍这么直接的质问,还有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阮檬竟一时说不上话来。 他张了张嘴,难以启唇。 阮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告诉他们,他其实是江家保姆的儿子,儘管他知道江叔叔他们对自己其实和亲儿子没多大差別。 可他是保姆的儿子这句话一说出来,肯定会被杨巍抓著不放,一直嘲讽他不过是保姆的儿子罢了。 他要怎么把这样的实话说出口? 阮檬方寸大乱,呼吸也跟著变得急促,他期待著手机响起铃声,可不管是江景成还是江景佑,这会不知道在做什么,没有一个人回应他的求助。 天啊,不管是谁,快来个人帮帮他吧!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杨巍,已经闹了一晚上了,你现在真的別太过分了,你还想要阮檬怎么样?” 白子寅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將阮檬拉到自己身边,呈保护姿態。 阮檬在他身后悄然鬆了口气。 “我过分?”杨巍指了指自己,“我?我不过是想听一句实话罢了,许他阮檬扯著江家的旗子在外面说自己是江家的孩子,是江景成江景佑的弟弟,不许我好奇他一个姓阮的是怎么做了江家人的吗?” 第42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42 【耶?这个蠢蠢的工具人怎么突然变的芥末犀利了?挠头.jpg】 【我也发现了,刚才那几句话可真利索啊,条理还很清晰,风格甚至有点耳熟。】 【不管,反正这会我有点小舒服,小萌萌不敢说话咯~为什么不说话呀,是觉得自己的妈妈丟人吗~那你可真是你妈妈的好大儿啊~】 【归根结底还不就是虚荣心作祟么,被江家那群蠢货当亲儿子宠,宠得头脑不清醒,以为自己真是什么小王子,对外都暗搓搓表示自己是江家的孩子,觉得自己当保姆的妈上不得台面唄。】 【是你家吗你就偷!咬牙切齿.jpg】 【机智如我,已经通过一些细节猜到我们主播是用道具借杨巍的嘴巴说话了。】 【!!我就说这个犀利的画风怎么这么熟悉呢!原来是我的宝宝!】 【这个好!脸也打了,自己也没暴露!期待主包憋个大的气死那小子!】 瞥一眼弹幕,江敘唇角微勾,多看了两眼那条字多的。 说到点子上了,阮檬就是虚荣心作祟,鳩占鹊巢占久了,就以为那个巢就是自己的了,被人捧得高了,就以为自己真的高高在上,是身边这些练习生无法企及的存在了。 阮檬不告诉这群练习生自己是个有钱,至少有一半原因是他潜意识觉得这些人和自己不在一个世界,不需要花费时间社交。 可当別人直面问起他真实的父母,他又觉得拿不出手,羞於启齿。 所以说,真正看不起自己的,其实还是阮檬自己,如果他自己大大方方的,没有人会歧视他父母的职业。 就算有,他也可以挺直腰板告诉那些人,自己的父母堂堂正正赚钱,別人没资格瞧不起。可当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父母的职业时,面对流言蜚语,也就挺不起腰板了。 就像现在这样。 江家那俩纯爱兄弟在的时候,他习惯地站在他们身后,享受他们的照顾和保护。 江景成和江景佑不在的时候,身边有其他人站出来,他也会躲到那人身后。 这就是团宠待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白子寅迎上杨巍的话:“你怎么那么喜欢探究別人家庭的隱私呢?万一有什么难言之隱,你不觉得自己这么做很不道德吗!” 江敘在楼上听著这话,轻声笑了笑。 “呵,”杨巍冷笑了一声,“难言之隱?他要是真有难言之隱,刚才还能在咱们面前炫耀自己有钱?” 白子寅:“怎么就炫耀了?不是你自己先打肿脸充胖子,结果没装起来,阮檬好心才出面帮你订包厢,你这是狗咬吕洞宾!” “还有你质疑別人也要有个由头,这算什么事,质疑人家爹妈?谁质疑谁举证,你倒是给我一个理由再来质疑阮檬!” 杨巍抬手:“你等我一下哦。” 他拿出手机操作起来,一段视频被他点开。 原来杨巍这人存了心眼子,早在他和阮檬爭吵起来的时候就开了手机藏在口袋里录像。 先前阮檬信誓旦旦拿江家兄弟吹牛,默认自己是他们弟弟的话,场景重现。 杨巍开口:“喏,牛是他自己吹的吧,还有那位先生说他不是江家人,你们也都听见了吧,难道你们就不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吗?你们也不想之后跟撒谎精当队友吧?” “好像也有点道理啊,我现在都不知道到底谁说的是真的了……” “好吧,既然阮檬他自己不好意思说,那我就问知道的人了。” 杨巍笑眯眯地看向司宴礼,开口问道。 “这位先生,能麻烦您解答一下我们的疑惑吗?江董事长家到底有没有阮檬这个儿子,他到底是不是江家的孩子?” 没等司宴礼开口,从刚才就躲在白子寅身后不吭声的阮檬,突然探出头来,咬著嘴唇,欲言又止地望向司宴礼。 “司先生……” 他眼里带著几分请求和期待,配上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著的確容易让人心生怜爱。 江敘在楼上看著这一幕只觉好笑。 阮檬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期望和他八竿子都打不著关係的司宴礼能帮他? 好吧,其实也不难猜想。 毕竟在阮檬的人生中,就没有人会不喜欢他,除了剧情里的恶毒炮灰,见过他的人都会跟他相处的很好,也都会护著他。 而这种可怜兮兮的眼神更是他拿捏江家兄弟的绝活,他便觉得司宴礼这样身处高位的人,也会为他心生爱怜。 想的还是太浅薄了点。 还是被男色迷惑得太深,都忘了几分钟之前司宴礼是怎么戳破他的了。 江敘收回落在阮檬身上的视线,落到司宴礼时便立马换了一副笑意盈盈的表情,欣赏他们二爷修长挺拔的身姿,以及…… “我曾见过江董的小儿子一面,那孩子姓江,不是他。” 以及冷酷无情。 江敘唇角弯得更深了些,很好,没跟二爷商量过,他都这么默契地帮他隱瞒他们认识的事。 二爷果然懂他。 “哎,这咋回事啊?”旁边传来程博文好奇的声音,“下面那个小孩我好像见过,他咋说他是江云天的儿子?” 方明翰也凑到窗户边看热闹,扫了江敘一眼,说:“他是江云天的儿子,那你是谁?” 江敘笑笑:“是啊。我是谁呢?” 俞晟犀利发言:“你是你自己唄,也是我们司二爷心尖尖上的大宝贝。” 江敘抬手给了他一个大拇指:“会说多说,下次搓麻將我肯定让著你,不让你输那么难看。” 俞晟:“可恶!” 方明翰:“可恨。” 程博文:“可气!” 许嘉安:“可以。” 他们这一圈人居然都败在了江敘手底下! 谁能想到司宴礼那傢伙在的时候,江敘一副『我不懂哎』『该出什么牌啊』的懵懂模样,出牌摸牌全靠司宴礼指点,司宴礼走之后他就开始大杀四方了! 这才是真正的扮猪吃老虎! 不过这几圈麻將打下来,他们对江敘的好感也是蹭蹭蹭往上涨,很久没见过江敘这么有意思的人了。 楼下的闹剧,在俞晟打开窗户的转播下,他们也听了几耳朵。 他们这几个人都是在人精堆里长大的,阮檬那样含含糊糊,模稜两可的说辞,怎么会听不出毛病? 方明翰用手肘懟了江敘一下,“哎,下面那个装柔弱的小孩到底什么人啊?” 第43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43 没等江敘回答,阮檬就从白子寅身后站了出来,红红的眼圈写满了委屈。 他目光定定地看著司宴礼,开口:“我知道司先生最近和叔叔的公司有合作,所以对江家的家庭状况应该是有一定了解的。我的確不是江叔叔的亲生儿子,江叔叔的小儿子另有其人,可看起来司先生您只知道这些表面,不知道其中更深层的事。” 司宴礼没有对上阮檬的视线,他只是看著这个人,原本平淡的眼神,此刻冷了几分。 五楼窗台。 俞晟听著这番话眉头稍稍皱起,神情复杂地看向江敘,欲言又止。 “这小孩,这儿是不是有点毛病?”他抬手在额角处点了点。 江敘耸肩:“不知道啊,我也对不上他的脑迴路,你接著往下看就是了。” 好戏还没结束呢,今晚是真有意思。 方明翰侧头看江敘,斟酌著开口:“他……不会是江董事长的私生子吧?” 听阮檬刚才的话音,和江景成和江景佑两兄弟很亲昵似的。 组这个局之前,他们曾问过司宴礼,能让他动凡心带回澜园的是什么人。 司宴礼被他们刷屏式的艾特弄烦了,才出来丟了一句话,告知他们江敘的身份。 然后就消失了,留下他们几个人在群聊里疯狂凌乱。 本以为是类似灰姑娘那样的故事,没想到江敘也是个豪门出身的。 惊讶过后他们便开始探究江家的小儿子, 可搜罗一通都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江家那俩兄弟都在媒体上露过面,偏偏小儿子神秘得跟什么似的,没有一点相关消息。 反倒在圈內其他人嘴里听到了其他消息,他们都以为另一个男孩是江家的小儿子。 越探究越云里雾里,眼下看著倒是明白了什么,又不太明白。 为什么真正的小儿子像个隱形人,楼下那个姓阮的倒是像正主一样。 按照正常思维,他们也只能往私生子方向猜测,毕竟这个在豪门圈子里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方明翰这个问题问完,那边看起来对看热闹不怎么感兴趣的许嘉安也起身走了过来,同他们一起趴在窗台前,看向江敘,还不忘递给他一杯刚沏好的茶。 五个人齐刷刷凑在一块的画面看著有点好笑。 【像一排蘑菇哈哈哈!】 【现在就去採摘最好看的那个蘑菇,嘿嘿(提篮子)】 【救命,怎么回事啊!这群成年男人排排队趴窗台,跟我带的班里的小学生一样,可爱鼠了。捧脸.jpg】 江敘接过茶水,指腹在上好的釉面摩挲,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他要真是我爸的私生子就好了。” 四个人一头问號,异口同声: “什么意思?” 江敘举杯,一饮而尽后开口:“有点血缘关係,我都能释怀江家人对他的在意,可偏偏没有。” 四个男人更好奇了:“这又是什么意思?” “或许,你们听说过许多年前江云天的夫人车祸早產,被家中同样怀孕的保姆捨命护住的新闻吗?”江敘转著茶杯把玩,淡然的口吻像是在说別人家发生的事一样。 点到这里,这四个男人也明白了什么,对视一眼,纷纷皱起眉。 他们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搜罗不到江敘相关的消息了,在这之前甚至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 好歹也是豪门出身的,在这个圈子里竟像个透明人一样,还有人误以为阮檬是江家少爷。 怪不得江敘对江家人的態度这般淡然,还说出要是阮檬真是私生子就好了的这种话。 可不是吗,有点血缘关係还能找到些理由。 “干嘛?”江敘往后歪了歪身子,抬眼看他们,精致的眉眼透著漫不经心,“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我都没觉得我自己可怜,大约是跟这家人没缘分,我这人从不干强求的事,所以我就跑了。” 程博文:“跑得好,没必要待著受气,澜园可比江家好多了。” 俞晟:“我好像有点印象了,上次酒会遇到江景成,听他跟別人说起自己的弟弟要进娱乐圈,还以为是真弟弟,没想到是把假的捧手心了。” 方明翰:“混娱乐圈的?那这就好办了,国內的时尚资源他是拿不到了。” 方明翰家不仅是服装老品牌,他接手公司事务的这些年也开始发展年轻的新品牌,不仅亲自操刀设计,运营得也十分不错,公司旗下的高定品牌更是走上了国际秀场,也被国际明星青睞,带到了各种国际电影节、时装展。 国外的或许不好说,但国內资源,只要他授意,阮檬是拿不到一点的。 不过国外资源也不会轻易选中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这点更是不用担心。 江敘诧异过后,对方明翰挑了下眉:“仗义。” 许嘉安想了想:“那他可以祈祷一下,以后做手术到不了我手里。” 滨海的医疗资源多数都掌握在许家手里,私立医院可以说是他们家说了算,至於公立的…… 医疗器材这方面,许家和公立医院也有合作。 江敘没忍住笑了,其他几个受到感染,也纷纷笑出声。 “嘉安,你是这个。”程博文竖了个大拇指。 “狠还是当医生的狠啊。”俞晟道,“以后当兄弟的也不能得罪你。” 方明翰笑笑:“有句话怎么说来著?做手术最怕遇到前任主刀,你前任一定很怕碰到你吧?” 许嘉安弯起唇角:“大病才能遇到我,还有,我没有前任。” “嘖嘖嘖,我们许医生真纯情啊。” 直播镜头切换,楼下庭院和楼上的轻鬆氛围完全是两个画风。 自阮檬说完那段话,司宴礼没有接话之后,庭院就莫名陷入了沉默。 气场是一种很玄的东西,男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他周身的上位者气息就让身边的人不由自主地为他马首是瞻。 “我为什么要知道江家更深层的事情?”司宴礼冷淡开口,“你很喜欢对外人说起別人家的隱私吗?” 这句话一出来,仿佛射出两支冷箭,毫不留情地扎在阮檬心口,他瞪大了眼睛。 第44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44 “司先生,我不是,我、我没有这个意思!” 阮檬第一反应就是解释,他不想被司宴礼误会人品。 “我只是觉得您对我有些误解,所以想向您解释清楚,我和江家……” 他话没说完,直接被司宴礼冷声打断。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不想知道,你没有必要向我解释什么,我刚才说的就已经是事实了。” “你,不是江云天的儿子,和江家没有血缘关係,如果你只是单纯来江南会所消费,会所会欢迎每一个客人,但打著別家的旗號在会所闹事,影响到会所的正常经营,我只能让保安请你出去。” 请这个字……嘖嘖,他家二爷的教养还是太好了,江敘心想,不像某些超雄。 果然,理智的男人才是最有魅力的。 向经理极有眼色,在司宴礼明確表达了態度之后,便递给会所保安几个眼神。 保安立马上前驱赶,“不好意思,你们已经影响到会所经营,请离开会所。” “不是,我……”阮檬又急又恼,“司先生!您是不是太独断了些,根本不听別人把话说完,我真是没想到,原来您竟然是这样的人!” 受挫之余,阮檬又很失望。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这和他想像中的初见不一样,全部都被搞砸了! 早知道事情会不受控制地发展到这个地步,他就不该搭理杨巍! 司宴礼没再给他眼神, 转身时扫了向经理一眼,虽没说话,但眼底的凌厉足以让向经理明白他的意思。 『要是这点事都处理不好,会所的经理就可以换人了。』 向经理打了个激灵,高声开口:“还这么客气干什么!把这些闹事的都赶出去!要不拒不配合就直接报警让警察来处理!” 报警这两个字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其他练习生们都不用驱赶了,跑得比兔子都快。 庭院里眨眼间就只剩下心有不甘的阮檬和在他耳边劝说的白子寅,还有杨巍。 杨巍愣愣地被保安推著往外走,站到会所门外后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不久前从自己口中说出的话在耳边一一浮现。 刚才那些话都是他说的? 他把阮檬懟的一句话都说不上来,在这么多人面前丟了大脸? 哦,他为了懟阮檬还把自己那点老底都给掀了,可以说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算了,他都能把阮檬的假富二代身份揭穿就不错了,反正他自己也不是真富二代。 不过刚才那么犀利的人真是他吗? 杨巍低头打量了自己几眼,挺起胸膛暗喜,看来他这是情急之下爆发了某种天赋,条理居然这么清晰! 回头说不定还能上上脱口秀类型的节目。 瞥见同样被赶出门的阮檬,杨巍心情大好,说起风凉话:“哎,这人啊,还是不能撒谎,骗別人可以,把自己骗了可就麻烦咯!非上赶著装富二代干啥呢?还能装成真的啊?” 阮檬憋著眼泪狠狠瞪了杨巍一眼。 今天这个仇他记下了! “这话也还给你!” 杨巍破罐子破摔:“我本来也不是富二代啊,我又没说过,我只是偶尔炫炫我家里有点小钱,谁跟你似的,把自己说成上市集团的小太子爷,你是真敢给自己立人设啊!” “杨巍你少说两句话会死吗?!”白子寅忍不住开口。 “行,不说了,今天这生日我就不带你俩过了,不过白子寅,你最好仔细想想,还要不要帮这种满嘴没实话的人说话,小心哪天他把你卖了!” 杨巍丟完这句话就走了,心情大好,叫上其他人换个地方吃饭,饭桌上肯定还会就刚才发生的事再討论一波。 白子寅听完杨巍的话,心里也有些拿不住,“阮檬,你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隱?我们是朋友,你可以跟我说的,不管是什么,只要你愿意跟我开口,我就信。” 阮檬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擦眼泪,“谢谢你愿意相信我,但我现在心情真的很乱,你能让我一个人静静吗?等之后,我一定告诉你,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那好吧,你一个人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白子寅看出他心情很差,没再追问。 阮檬仍站在会所门前,重新回到岗位的两个保安都一脸警惕地看著他,生怕他再生事让自己饭碗不保。 没过多久,阮檬站累了,走到巷子中间的大树下坐著。 又过了大约十几分钟的时间,巷口传来脚步匆匆的奔跑声。 是发觉自己错过阮檬几个电话,超速赶来的江景佑。 他见到阮檬垂著头孤零零坐在树下,就感觉心口被揪了一下似的,加快脚步走到他身边,半蹲下身,“檬檬,你怎么了?” 气都没喘匀,只顾著关心阮檬的状態了。 阮檬抬头对上江景佑关切又焦急的眼神,今晚受到的所有委屈涌上心头,哇得一声就哭了出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埋怨江景佑: “你怎么……你怎么才来啊!我……我討厌死你了!江景佑……你这个大骗子!” “到底发生什么了?”江景佑心疼不已,顾不上许多,连忙將哭到抽噎的人抱紧怀里,眉头紧锁,“別哭,別哭,檬檬乖,慢慢把事情告诉我。” “我不!”阮檬抬手捶打推搡,可他力气不够,又或许其实根本没想真的挣脱江景佑。 “你这个骗子,你明明……明明说我,我需要你的时候你都会在的,我刚刚……那么祈祷你出现在我身边,你却连我的电话都不接……江景佑我討厌死你了!” “檬檬,你可以生我的气,但是不能討厌我。” “不!我就要討厌你,我不仅要討厌你,还要討厌大哥!討厌江景成!你们两个都是骗子,我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都不在!” 听见江景成也被討厌了,江景佑感觉有被安慰到,耐著性子安抚阮檬,一下一下在他背上轻拍著。 待到阮檬哭累了,他抬手擦掉他脸颊上的泪珠,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累了?现在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谁欺负我们檬檬了?二哥帮你找场子。” 阮檬闹彆扭偏头避开他的手,但还是缓缓开口把事情经过说给江景佑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们就维持著这个拥抱的姿势,一个诉说,一个倾听。 谁都没有发现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被一个手机摄像头记录了下来。 第45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45 “欺人太甚了!” 江景佑气得不行,当即起身,把车钥匙递给阮檬:“你去房车上等我,我去会会那个司宴礼,很快回来!” “我捧在手心怕摔了的人,他司宴礼居然敢这么对你!” 阮檬对江景佑还是有些熟悉的,见他一副要跟人动手的样子,又有些后悔,伸手扯了扯他的衣摆:“还是不要了吧,这事都已经结束了,再闹起来又能怎么样呢?” 司先生对他的第一印象估计已经差劲极了,要是让江景佑进去,衝动之下再跟司先生动手,这事可就真过不去了。 “二哥,你怎么说也是公眾人物,千万不能因为我让你惹上麻烦,我们还是走吧。” 阮檬这会想息事寧人已经没有用了。 江景佑火气上头,想起阮檬刚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他是大骗子的模样就火冒三丈。 旁人就算了,最近两家牵扯了一些合作,他不相信司宴礼不知道他们江家的家庭关係,却还刻意在眾人面前说阮檬不是他们江家的孩子! 他司宴礼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阮檬也就是同他们没有血缘关係,可打小就是在江家长大的,怎么不算江家的孩子了? “我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从来不怕外人说什么,我江景佑要是怕被人说,就不是江景佑了!” “你在这等我,我很快回来。” 江景佑说完便拂开了阮檬的手,起身大步流星朝江南会所大门走去。 门口的保安看到他有些犹豫,因为他显然和刚才被赶出去的那个男孩认识,这气势汹汹的模样也像极了要来闹事。 可当江景佑出示了一张钻石会员卡之后,保安刚抬起来的手就放下去了。 就算是闹事也是之后的事了,现在摆在眼前的是钻石级会员客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个身高超过一米八,又戴著口罩的成年男性迈著大步走进会所,敏锐的柜檯姐姐立马呼叫厨房里盯著出菜的向经理。 江景佑要找司宴礼理论的消息也很快传到了五楼。 因为江景佑到底是钻石级的会员,向经理也拿不准该用什么样的態度对他,安抚的同时,打电话给了程博文请示。 这事又涉及司宴礼,向经理也不敢直接跟这位爷对接。 饭桌上,程博文听到这个消息就笑著打趣司宴礼:“得,还没公开呢,就先得罪小舅子了。” 司宴礼抬眼横他。 江敘哎了一声:“別瞎说哈,江景佑可是说过他没我这个弟弟,阮檬才是他弟弟。我也不怎么看得上他江景佑,让这样头脑不发达,四肢不简单的人当小舅子,简直是委屈我们二爷。” 俞晟憋著笑重复了一遍江敘对江景佑的锐评,“这话要是让楼下的江景佑听见,还不得气的跳脚?” 方明翰皱著眉说:“赶紧打发走吧,好好的一顿饭尽让这些煞风景的人搅和了。” “怎么说?那我就直接让人动粗赶走了?”程博文举起还在通话中的手机晃了晃,说著这种请示的话,视线却看著江敘。 他顾念江景佑和江敘的那层血缘关係。 “我无所谓。”江敘耸了下肩膀,江景佑就算是被人扔出去,他都不在意。 耳畔忽而传来男人低沉淡然的语调。 “没必要。” 司宴礼拿湿巾擦了擦手,修长有力的手指被湿巾蹭红,显得骨节更加分明,修剪得刚刚好的指甲就跟他这个人一样,一丝不苟。 他拿起手机点了两下,在通话记录中找到江云天的號码拨了出去。 江敘瞥了一眼,暗笑。 两分钟不到的时间,楼下庭院里站著的江景佑就皱著眉接了个电话,隨即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抬头往五楼看去。 五楼包厢窗帘紧闭,將外界的所有都隔绝,仿佛也表达著主人的態度,不允许任何人打扰。 见江景佑没一会就从里面出来,阮檬惊讶地迎了上去:“怎么了?他们也把你赶出来了?” “怎么会!”江景佑当即否认,“只是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有点急事要处理。” 他怎么可能告诉阮檬,是接到他爸打来的警告电话,让他不要去招惹司宴礼。 天知道他是憋了多大的火气,又是用多大的力气忍著没有在阮檬面前流露出来。 司宴礼还真有意思,有事不想当面跟他解决,竟然搬出他爸来制裁他。 要不是顾及到公司已经上了司氏集团的船,不能被半路扔海里,司宴礼就算是把他们家老头子搬出来,他都不带怕的! 阮檬没发觉江景佑身上那点不自然,恍然想起:“对哦!景佑哥你这会不应该在剧组吗?怎么会回来?你进组第一天就离组,这样真的没事吗?” 瞥见四周偶有视线投来,江景佑先带阮檬上了停在路边的巷边的保姆车,而后才开口: “二哥就是……突然有些想你了。”车顶黄色的灯显得江景佑的眼神柔和得像棉花一样,“车开到一半才看到你的消息,就立马加速赶来了。” “这大晚上的你一个人开车也太危险了!”阮檬皱起眉,不赞同道,“以后不许你再这样了!” 他这会表现得出来的担心让江景佑心情大好,两人都忘了阮檬之前的催促和接连打过去的电话,以及见面后的责怪。 “今天这事,二哥……”江景佑缓慢开口,试图给自己找一个体面的说法。 话到一半,阮檬的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他们。 是江景成打来的电话。 阮檬看了眼江景佑,接通电话,对待江景成他又不像对江景佑那样直接暴露真实心情了。 “大哥……对不起啊,我太著急了,一时给你打了好多电话,是不是打扰你工作了?” 听起来乖巧得很。 电话那头的江景成抬手揉了揉眉心,“没有,但我刚才的確是在开会,手机在助理那里,怎么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疲惫而温和。 阮檬微微翘起嘴角,接连被两人关心,心情已经好了许多。 “没事,都……” “等你问,黄花菜都凉了!”江景佑横插一嘴,打断,“今天太晚了,我先送檬檬回去休息,等回头我跟你说发生什么了。” 说著不等江景成反应,他便直接掛断了电话。 阮檬刚要抗议,就被江景佑抬手揉了揉脑袋,“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跟二哥待在一起的时候就別想你大哥了,晚上还没吃饭吧?二哥带你去海景餐厅吃好吃的,把今晚不开心的事都忘了!” …… 阮檬现在开不开心江敘不知道,反正他这会心情挺好的。 晚上吃完饭之后那几个人还闹著要打麻將,除了第二天要上早班的许嘉安先走,走之前还被他们宰了一顿,说好了通宵打麻將,先走的人自然要大出血。 许嘉安走之后,江敘就被程博文他们拉到了麻將桌,哦不,是围棋桌上。 两盒永子早就不知道被搁到哪个角落了,只有手搓麻將噼里啪啦的声音,热闹得很,总之跟风雅这俩字是半点不沾边。 他们本以为司宴礼在旁边,江敘不会再贏得那么囂张,至少还会像之前那样装模作样让司宴礼手把手指导他。 谁知道江敘根本不按套路出牌,这次当著司宴礼的面都敢大杀四方,逼得程老板输红了眼,连玄学都搬出来了。 一局结束,他非说风水不好,吵著要跟江敘换座位,结果换了座位还是照样输,被同样输麻了的俞晟和方明翰嘲笑了好久。 鬨笑和某人恼羞成怒的动静,连那边搬出电脑处理工作邮件的司宴礼都抬头看了一眼。 后来眼见著时间过了十一点要奔十二点去,二爷合上电脑,起身叫上他家养的『金丝雀』回家赶在十二点前休息。 程老板深陷泥潭,不甘心今晚的雀神大战耻辱结束,拉著江敘还要继续,二爷递过去一个冷到不行的眼神,后者立马撒手放人走。 “哎哎哎,不对啊,说好的今晚通宵大战,谁先走谁是狗……” 程博文对上那双朝他瞥过来的冷淡凤眸,话音立马拐了个山路十八弯: “是修勾~当然我知道我们二爷不可能是修勾的,但怎么说也是坏了规矩,哥几个今晚被你的宝贝疙瘩贏得裤衩子都不剩了,你怎么说也得效仿一下许医生出点血吧?” 二爷没说话,但二爷行动力极快,掏出手机点点点,没一会就听桌上那三人的手机同时响起来,齐刷刷查看后,异口同声: “二爷大气!” 江敘在旁边瞥了一眼,v信红包限额,但不知道他们二爷用了什么手段,两万的手气红包说发就发,一连发了五个才停手。 嘖,一群周扒皮。 刚才还是贏少了。 他刚想到这,就见他们家二爷那张俊脸顶著一副高贵冷艷的表情,似笑非笑地开口:“离场费我付了,打麻將的钱,你们是不是也该结一下?” 江敘眉梢微动,他以为就是打著玩,不算钱的。 三人愣了愣,而后开始骂骂咧咧。 俞晟骂得最脏:“真不愧是你啊,司宴礼,你这该死的资本家,一点不亏!” 刚到手的红包也不香了,程博文把下巴架在麻將桌上:“谁说不是呢?这边出那边进,收支都平衡了,办事还得是两口子,不行!回头我也得找一个对象,第一个要求就是打麻將厉害。” 方明翰咂嘴摇头,没话说。 司宴礼拉起江敘的手腕就往外走,只丟给他们一句话:“愿赌服输,说出去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总不至於赖这点小帐。” 嗯…… 江敘到了车上才发现,司宴礼嘴上说的小帐单是一人五万。 那几个人大约是本著不能自己倒霉的原则,连已经到家了的许嘉安都没放过。 加上许嘉安,他们一共是四个人,一个人五万。 於是江敘就收到了二十万。 他微微张大了嘴,倒不是被这笔钱惊到了,而是被司宴礼这不吃亏的操作惊到了。 细细琢磨又觉得不太对劲。 旁边的视线太过灼热,司宴礼偏头扫了一眼,“怎么了?” 江敘撑著下巴,说:“我怎么算来算去好像贏得是你的钱呢?今晚上到底是谁吃亏?” 司宴礼:“我只转了十万。” “奥对,这么算下来是赚了十万,哎不对,”江敘觉得他的脑子大约是打麻將打多了有点糊涂,“算下来还是二爷你亏了,毕竟这钱是进帐到我这里。” “你等等哈。” 江敘说著就要给司宴礼转帐,但他一次性转帐的额度不够,得分批转,刚转出去一万就被司宴礼按住了。 “不用,我没亏。”司宴礼唇边竟然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程博文说了,收支平衡。” 说著就轻点屏幕,退回了江敘的转帐,还慢悠悠补充了一句:“省得有人以后总在外面宣传我是个吝嗇鬼。” 【艹,我恨你们这些有钱的小情侣!南瓜咬牙切齿.jpg】 【打一晚上麻將赚二十万,这事我真没见过,主播总有让我意想不到的赚钱方式。猪猪侠惊掉下巴.jpg】 【你们甜死我算了!!掐人中.jpg】 【二爷,怎么光提收支平衡,不提后面那句两口子啊。斜眼看.jpg】 【啊,成熟的闷骚年上攻,好香!这口饭我先吃了!发出湖南的声音——湘!jpg】 【一想到主播这边又赚钱又搞对象,连吃带拿,小檬檬那边连江南会所大门都进不去,我就通体舒畅!】 【我!也!是!他不会以为现在这样已经很难受了吧?更难受地在后面呢!发出反派的声音——桀桀桀.jpg】 【哎?这么久了,主播的爽点值刷到五十了吗?】 【要看金手指!要看金手指!】 【点开侧边栏看了一下,还差五个呢,主播加油。鹿小葵握拳.jpg】 江敘瞥了眼弹幕,笑了笑,身子往司宴礼那边一歪,肩贴肩地靠在了一起。 李叔在前面扫到后视镜,连忙主动升起了车里的挡板,在挡板彻底关上之前,仍是有一句话飘到了驾驶室—— “冤枉啊,我什么时候说二爷是吝嗇鬼了?” “嗯,你是没说,那以后在外面也不用说你兜里只有五百了。” 第46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46 【补、上、刷】 江敘眨眨眼:“那会兜里確实只有五百嘛,我又没撒谎。” 他跟没骨头似的,说这两句话人也跟著往下出溜,换成脸贴著他的肩头。司宴礼侧头,垂下眼帘看他。 出门时江敘曾问过他要不要穿正式,他说场合隨意,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江敘还真就隨意简单套了个大白t恤,搭一条浅蓝色牛仔裤和板鞋就出了门。 在澜园住的这两天还不够养胖江敘。 司宴礼这会从上往下的视角正好能通过宽大的领口看到江敘的流畅的脊背线条,肉不多,胜在白。 “坐好了。”他淡声警告。 若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都不用司宴礼出声,一个眼神都不敢继续赖著了,又或者,旁人根本不敢这么放肆地把司家的二爷当靠垫。 江敘哦了一声,而后从司宴礼肩上挪开。 二爷刚感到肩头一轻,下一刻,大腿就被某种重量砸了一下,低头就对上江敘闪著狡黠的,漂亮的桃花眼。 浅色的瞳孔清晰地倒映出他的身影,好像他整个人都被江敘装进眼里了一样。 “二爷也不陪他们玩,程总他们抓著我不放,我陪著打了一晚上麻將,腰酸背痛的,二爷不怜惜一下也就算了,还要把人推开,是不是太无情了点?” 江敘倒下后,手也不安分地爬到了衬衫上,手指顺著衬衫缝隙摸到纽扣上,指尖缠著圆扣子打转,不轻不重地。 却时不时在衬衫下紧实的腹肌上划那么一下。 本就结实的腹肌瞬间绷得更紧,落在江敘脸上那道平淡的目光也逐渐幽暗起来。 偏生江敘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似的,嘴上学著电视剧里演的小妖精的口味,手也不安分地仿佛在撩拨什么,却睁著一双清澈的眼睛看著人,眼底明晃晃写著俩字—— 无辜。 【天哪,你俩別在车后座do起来!捂眼睛.jpg】 【车那个震play也不是不行,但你们別忘了前面还有个李叔啊!】 【没事,等下让李叔下车。老食芭蕉.jpg】 【李叔:?】 【大黄丫头!你们真是倒反天罡!】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江敘也这么觉得,这场合哪里合適? 顶多玩弄一下司宴礼,看看他们二爷到底能憋到什么程度才把他拆之入腹。 司宴礼微眯凤眸,抬手抓住小腹前作乱的手,又眼疾手快地在江敘抬起另一只手的时候一把攥住,再收拢到掌心,控制著力道,把两只握著都有些硌手的手腕牢牢控制在手中。 既不会让江敘轻易挣脱,又不会捏疼他。 “到底是谁无情?” 二爷都无奈地笑了,腾出一只手弹了弹江敘光洁的额头,手指又顺著往下,落到透著几分妖冶的桃花眼尾处。 略粗糙的指腹摩挲了两下。 江敘下意识眨了眨眼,挤出些许生理泪水,在这样的场景下看著竟像是被蹂.躪了一番似的。 “钱不都进你的腰包了,还不够弥补你打麻將的辛苦?”司宴礼低沉的声音听起来很轻,莫名让人感觉到一些温柔。 江敘动了动脖子,往司宴礼腹部靠近,本意是想蹭一下,却不想听见男人轻声倒吸了一口气。 而后他就被人警告地捏了下耳朵,顺势又往下连著脖颈也捏了一下,也不知道这人的手是什么时候滑下去的。 “江敘,老实点。” 这次语调比先前的漫不经心多了几分严肃。 江敘能分辨出语气,当即老实下来,然后就被人托著脖子往膝盖方向挪了挪。 “但那也不都是我凭自己的实力贏来的钱么?”狡猾的狐狸开始诡辩,“我又没说不给二爷,是二爷您自己没要。” 二爷意味不明地轻哼了一声,没说话。 “再说了,打麻將那是身体上的劳累,我不过只是想靠靠二爷。” 司宴礼挑了下眉梢:“只是?” 江敘笑:“如果能得到二爷的体恤照顾,比如捶捶背,捏捏肩,缓解一下这种劳累就更好了。” “你这是把我当按摩店的技师使唤。”司宴礼说著,托在江敘脖颈下的手收拢了一些,学著按摩手法按揉了一下。 力道刚好,掌心的温度还像是同时添加了热敷项目一样。 江敘舒服地眯起眼睛,唇齿间发出嗯的一声,尾音略长。 用弹幕的话来形容就是,嗯得很荡漾。 “不白使唤,给钱的。”江敘动了动脖子,“再用点力唄,二爷。” 司宴礼:“给钱?按摩店的技师按时间收费,你知道我一个小时多少钱吗?” 江敘想了想,睁开眼睛说:“二爷这手法,我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消费一小时!二十万够么?” 司宴礼扯了下嘴角,望向他的眼睛:“不够。” “行,我想也是,二爷这双金贵的手二十万哪够啊?”江敘笑著,“那今天先欠著,等回头我进组拍戏,之后再无缝衔接,一年拍五部!我就住剧组了,拿命赚钱买二爷的按摩服务。” 话音刚落,后颈就被捏了一下,这次力道重了不少。 江敘:“嘶……” 司宴礼垂眼扫他:“我该买个锁,把你这张不知分寸的嘴锁起来。” 二爷虽说没有迷信爱好,但听见江敘这样说,便觉得言语上该有些禁忌,否则便要吃些教训。 江敘嘆了口气:“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二爷你还真难伺候。” 司宴礼要被他气笑了:“猪八戒的九齿钉耙恐怕都没你这倒打一耙厉害。” 【二爷,梗王。瑞思拜.jpg】 【哈哈哈哈哈倒打一耙!就倒!就倒!敘宝喜欢就让他倒!】 “那二爷要怎么才——” 江敘突然失声惊呼,只觉整个人都失重了似的,还腾空了一瞬。 待回过神的时候,他和司宴礼的姿.势就发生了变化。 近距离对著男人那双墨如深潭的凤眸,江敘单眨了下眼睛,缓了好一会才开口: “二爷,你腿上放热水袋了吗?怎么这么烫?” 司宴礼静静看他:“你说呢?” 为什么这么烫,始作俑者心里能没数? 【敘宝肚子里装的不是饭,是纯。】 【毫无表演痕跡,真的。严肃.jpg】 第47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47 李叔在驾驶室听著后面隱隱约约传来的对话,多少有些抓耳挠腮。 在心里想著这车不行,下次载二爷和小江得用隔音好的那辆。 这些年轻人哦…… 虽说他也是过来人,但这一把年纪还真受不了这么腻腻歪歪的场景。 还有就是,真想不到二爷这样冷静稳重的性子,竟也有这样一天。 先前还总听月姨她们担心二爷往后身边都无人相伴,现在这不挺好的,管他是个男娃娃还是女娃娃,是个知心人就好。 …… 后车厢的气温逐渐升高,不知道是受人的体温影响,还是因为没开车窗。 浅浅的呼吸近距离交织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司宴礼的体温上升得很快,火热的温度同他清冷的眼眸形成鲜明的对比。 但江敘能透过这层清冷,窥到他墨色眼底翻涌的情绪。 得出的结论是能忍,太能忍了。 江敘动了动腿,他腿挺长的,像个小孩一样被司宴礼正面抱在腿上,两条腿根本不够放,只能半蜷起来,像是跪在真皮车座上。 刚动两下就被司宴礼轻声呵止了,让他不要乱动。 江敘安静了好一会,对上司宴礼沉默的注视,忍不住开口:“二爷,虽然我还是一朵清纯小白花,但是xing取向男且成年,且身体没毛病,您能忍,这姿势我都不能忍,要不还是让我下去?” 司宴礼平静地注视著他,哪怕別处已经暴露了某些真实想法,可他面上依然像个没事人一样,一派正经。 “不是要享受我的按摩服务?”他低声说著,虚扶著江敘后腰的手,竟然顺著尾椎一寸一寸往上爬去。 在江敘的各种刺挠难耐中,落到肩上,轻轻揉捏起来。 按摩,多正经的一个行为啊! 但在这种面对面熊抱的情况下,从脖颈按到肩头的手,缓慢的,力道不轻不重的,却透出许多狎昵之欢的味道。 肩头酸痛被缓解的舒適感传来的同时,另有一种酥麻爬上心口。 不同於上个世界身为正经侠士的段逐风,三十出头的司宴礼克己復礼之余,却是清楚知道该怎么调情的。 二爷没吃过猪肉,但二爷年轻尚未掌权的时候,为了应酬不得已去的那些场所,让他见过不少猪跑。 又或许,这是一种散发著成熟气息的男性的天赋异稟。 当江敘的撩拨触碰到他的临界点时,这个经过岁月沉淀的男人便不会再坐以待毙,而是转守为攻,想攻破江敘的防线。 在这昏暗逼仄的车厢里,被男人身上的冷木调香气包围,整个人又被掌控在他怀里隨他心意地揉圆搓扁,饶是江敘这般没皮没脸的,这会都一路从脖子红到了耳根,脸上也热了起来。 不过他的目光始终没有偏移,和司宴礼对视著。 因为坐姿,司宴礼比江敘的位置稍微矮一些,可气场丝毫不见低,江敘迎上他的目光,亦是旗鼓相当。 正面纠缠的视线,好像草原上两头爭夺领地的雄狮,谁都不肯退让一步。 少倾。 江敘忽而翘起嘴角笑了,两只胳膊往司宴礼肩上一搭,绕到颈子后面圈起来,低头往男人颈窝一埋,鼻尖轻蹭,“好吧,那就辛苦二爷了。” 司宴礼被他鼻尖蹭的两下弄得呼吸一滯,还没想好要开口说些什么。 就又察觉江敘像猫似的,在他脖子上轻轻嗅了两下,问:“二爷你用的什么香水?淡淡的,闻著很舒服。” 司宴礼喉结微动,顿了一会才开口:“定製的。” 他顿住不是因为想不起衣柜里喷的是什么香,而是被江敘突如其来的这个动作弄得一时无法思考。 明知道江敘是故意,可他还是会被江敘这些看似『不经意』动作撩拨。 这並不直接,极其简单的一个动作,就像是伸出爪子扒拉了你一下,又或是甩起尾巴在你手上缠了一圈,又很快收回去。 让人心底痒痒。 听了他的回答,江敘像是不大高兴地哼了一声:“按照喜好找高级调香师私人订製香水,我跟你们这群有钱人拼了!” “拼什么?”司宴礼低声道,“你要喜欢,明天我让调香师来澜园一趟。” “还是不麻烦了,我明儿也不在澜园呢。”江敘舔了下嘴唇,“要是二爷不介意,回去我就上您屋里顺一瓶,我就喜欢二爷身上的这个味道。” 司宴礼深吸一口气,“香水又不是吃的,你乱舔什么?” 江敘:“啊?我口乾舔嘴唇呢,怎么了?” 二爷头疼,二爷不想说话,於是用按摩转移江敘的注意力。 江敘眯起眼睛享受。 可惜没多久车就停了下来,前面传来李叔试探的声音:“二爷,到了。” 江敘感觉后腰被拍了一下。 “下去。” “好嘞!” 江敘说走就走,抬腿时难以避免地蹭了一下,跟打招呼告別似的。 司宴礼微不可察地舒了口气,而后便听见打开车门下车的人嘴里嘟囔著什么: “还好今天穿的t够大,能盖住,不然就丟大人了。” 江敘一溜烟跳下了车。 留司宴礼还在车上稳坐著没动,他低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想,那他这算什么? 把衬衫从裤腰里提出来?那就叫欲盖弥彰了。 二爷在车里兀自冷静了一会才抬腿下车,对上江敘揶揄的,亮晶晶的眼神就当没看到,迈开大步直奔澜园。 “香水回头给你送过去,时候不早了,早些睡。” 江敘摸了摸下巴,这算落荒而逃么? 好像也不算,他们二爷的背影看起来还是风姿斐然,沉稳如山。 让他猜猜,二爷是回去洗冷水澡呢,还是做手艺活呢? 算了,要不是还有事要做,他高低得摸到司宴礼房间去以討要香水之名,行土匪流氓之举。 一转身看见停好车出来的李叔,江敘眉眼弯弯:“李叔,晚安!您也早点睡!” 李叔愣了一下,笑著点头:“好!” 真好,自从小江先生来了之后,偌大的澜园都比以前有生气了。 就像一汪活水注入了澜园的人工湖。 第48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48 贏了钱,打了脸,又调戏了二爷。江敘心情大好,进澜园之后遇到的每个人都打了招呼道了晚安。 路过他曾经研读剧本的凉亭时,江敘的脚步逐渐停了下来,这下轮到他需要反应一下了。 他上次就是隨口一说,这凉亭下面適合放把躺椅打盹,这才多长时间就真放了? 司宴礼什么时候背著他做的? 房月迎面走来,瞧见江敘在凉亭驻足,忍不住笑著上前:“原先我还想,二爷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在这里放个躺椅,他那性子可不是能悠閒坐在廊下遥躺椅的人,看小江先生这副表情,我就知道为什么了。” 江敘闻言勾唇一笑,问道:“二爷打小就这样吗?” 房月一愣:“什么打小就这样?” 江敘指了指躺椅:“做好事不留名。” 这话逗得房月没忍住笑了起来,而后又嘆了口气:“细想想的確是这样,二爷从前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夫人还在的时候总嫌弃二爷话少还不爱笑,可每年生日二爷送给夫人的礼物总是合她心意的,后来……” 房月摇摇头,没再往下说了。 “总之,二爷对小江先生是真的上了心,在澜园待了这么久的老人都看得出来。” “看到二爷现在这样,我们心里都挺高兴的。” “时候不早了,小江先生回去歇息吧,二爷平日都习惯十一点前休息,这两年很少超过十二点。” “知道了,”江敘略嫌弃道,“我现在可不敢熬夜,二爷说了,以后要是再发现我在澜园凌晨睡觉,就让门口的保安大哥们下班。” “为什么?”房月一时没反应过来。 江敘:“让我上岗唄。” 房月又没忍住,眼角的细纹都笑到了一块去:“我现在知道二爷为什么喜欢你了。” 这样有活力的,浑身好像都在发光的人,光是站在那里就已经很吸引人的视线了,更別说性子还这么好。 “那月姨喜欢我吗?”江敘上前一步,学著寻常小辈向长辈撒娇的样子,挽住房月的胳膊。 一米八的身高弯著腰靠在房月肩上,看起来委屈得很。 却將房月哄得嘴角都下不来。 “你这么会说话,谁能不喜欢你?” 这是司宴礼在家时绝不会有的氛围,哪怕是少年时期的司宴礼都不曾对夫人这样撒过娇。 一生不曾生儿育女的房月此刻难免生出许多慈爱。 “那月姨以后就不要叫我小江先生了,听著生疏得很,直接叫我名字或者小江就好!” 融入澜园第一步,和这里的每个人都打好关係。 “好!” “那,打个商量,今晚您要是看到我院里还亮著灯,能不能不告诉二爷?” 第二步,给自己寻找一些盟友。 “不能,”房月无情地拉开江敘的手,轻轻打了他一下,“二爷说的对,年纪轻轻不要熬夜,熬夜最伤身体!你现在就回去休息睡觉!” 第三步……没有第三步,拉盟友失败。 “二爷回来的时候就叮嘱了,明天早上会在竹清院用早饭,要是让他发现你没起床,都不用我们说,就知道你熬夜了,快去睡觉!” 江敘举手投降,不过睡觉…… 是不可能睡觉的。 洗完澡江敘就关了大灯,只留一盏床头灯,再把遮光窗帘拉严实,趴床上开始玩手机。 作为一个娱乐圈预备役选手,自然要查看今日娱乐圈动向,不过在这之前,江敘先查看了他在楼上偷拍的江景佑抱著阮檬安慰的照片。 他拍这些照片当然不是想给那两人留念,纯粹是觉得能用上。 打开热搜词条查看的时候,江敘的表情一瞬间就变得很微妙。 没想到他拍的那些照片这么快就能用上了。 本以为要等一段时间,却架不住对手主动给他机会。 江景佑啊江景佑,进组第一天就突然离场,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吧? 热搜词条上赫然掛著#某顶流演员进组第一天和导演爭吵后擅自离组#的词条。 发布这个消息的是大眼软体上有名的惯会製造噱头的娱乐媒体,每次给出的预热消息都很抓眼球,但当吃瓜网友们的好奇心被钓到最高点,期待著全部內容时,第二天看到的真瓜都让人无语。 这会南瓜娱乐的微博下面就有许多骂声。 一炮轰死你个鯊der:你的顶流我的顶流好像不一样。 性感大母猴:……你还记得你上次爆出来的男顶流恋情,是什么程度的顶流吗?演了两部无脑甜剧就是顶流了? 狂野大蟑螂:都散了吧散了吧,南方娱乐的瓜谁吃啊? 再不发財就不礼貌了:吃南方娱乐的瓜,跟在垃圾桶捡饭吃有什么区別? 评论区都是一边倒的画风。 南方娱乐官微挑了狂野大蟑螂这个暱称很狂野的评论回覆:別散啊,这次保证是真顶流,给你个关键信息锁定,去年九月到十一月之间拍过时尚巴拉杂誌的男明星。 网友们虽然嘴上说著不想吃南方娱乐的烂瓜,但是当他给出填空题提示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在下面猜测。 鯊臂老板在天堂:扒拉了一下,去年九月到十一月时尚巴拉拍的大多都是女明星,男明星就三个,除了上升期的那位,能成为顶流的也就是gsh和jjy了吧? 这条评论被顶到热评下面之后,江景佑的粉丝很快就闻著味来了。 景佑安康:抱走我们家,垃圾媒体少来蹭你爹!谁不知道江景佑是业內出了名的敬业?发烧三十八度还坚持拍水下戏,编瞎话也要有个限度好吧? 江景佑准老婆:点了!我老公在片场跟个闷葫芦似的不爱说话,怎么可能跟导演吵架? 佑此一生:在大眼你甚至能看到有人说江景佑不敬业,脾气不好,他要真这样,怎么可能出道三年,三十岁不到的年纪就拿到影帝奖?合作过那么多导演团队,就没一个不夸的,真要有这种事情至於现在才爆出来? 江江江江:已截图。@江景佑工作室 出来干活了!保护好他! 江景佑今天娶我了吗:无良媒体別蹭了,江景佑出道五年无黑料,有些人嫉妒了是吧?想著办法泼脏水?別忘了还有一个人啊,gsh和ys吵架还少了? 这条评论一出来瞬间过千点讚,关山海家的粉丝也闻著味过来了。 山海可期:柚子粉別太好笑了,雨森和关山海合作少说也有五次了吧?谁不知道他们私底下是朋友,工作中產生摩擦爭吵两句,过后再说开,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我们家都没说什么呢,你们每次都带上我们是怎么个意思?你家哥哥不蹭关山海是没有热度了吗? 热爱这片山海:柚子粉是真好笑,你们要不要对好口径再出来说话?自家哥哥出道几年都不记得,笑拥了! 一条爆料预告的微博,眨眼间就变成了两家粉丝大战,混乱不堪。 …… 江景佑和关山海是同类型的演员,两人在明面上没什么过深的交际,但粉丝却喜欢暗自作比较,谁都不愿意自己喜欢的演员落下风,长此以往积怨就越来越深。 江景佑因为皮相更盛一筹,粉丝基数大了不少,每次两家打架,关山海家都吵不过江景佑的粉丝。 再加上关山海除了拍戏几乎不在社交网络上活动,过於低调,偶尔接受採访问到想对粉丝说什么话都是,不需要她们在自己身上过分浪费时间和金钱,把精力都放在自己身上,然后再来支持他的作品。 这种话从实力派演员嘴里说出来还是挺有信服力的,毕竟他不靠粉丝做数据拿资源。 所以这些年下来,关山海的粉丝大多都是佛系粉。 江敘没看多久,点开南瓜娱乐的主页,顺著上面的投稿联繫方式找了过去。 …… 邮箱信息提示响个不停,陈永谦懒得搭理,不用想都知道全是那些粉丝们发来『问候』他的邮件。 大眼后台清一色都是挨骂的信息,有些粉丝十分『贴心』怕他看不到,顺著他主页掛著的合作邮箱找来了。 干狗仔这一行的,要是怕挨骂就趁早回家种地去。 网上那些声音他早就不当回事了,看著大眼上那些质疑和骂声,陈永谦忍不住笑了起来,打开存在电脑里的照片,得意地欣赏起来。 早就知道这些粉丝们不会相信,真当他没有拍到照片吗? 以前他拍的那些新闻其实也都是真的,怪只怪艺人太糊,他就算发布出去了也没多少人在意。 现在好了,终於让他拍到一个真顶流,搞到真的他就不著急了。 陈永谦这会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在事件热度被吵到最高的时候,他再发布第二条博文,配上江景佑的房车从剧组开走又开远的照片,他这条爆料绝对会爆上热一。 公司那边他已经提前打好招呼了,这次的新闻实在劲爆,特意半夜发布也是想打江景佑的团队一个猝不及防。 江景佑那边找过来要花钱封口,不给出让公司满意的价格,他们是不会鬆口的。 在这之前,就先让子弹再飞一会吧。 陈永谦关了大眼界面,转而打开邮箱。 虽然里面有不少专门发过来骂人的消息,到底是工作邮箱,他习惯每天隔一段时间都上去扫一眼,看看有没有商务合作,或者是找他爆料的人。 和往常一样,大多都是问候他和全家人的邮件。 陈永谦百无聊赖的用滑鼠翻滚著,突然,一条標题十分简短的邮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你这条爆料不算什么,我这有条更劲爆的,要么?』 他这条都不算什么了?好大的口气! 陈永谦嘁了一声,看了眼外卖还在路上,他正好无聊,就跟这个发邮件钓鱼的玩玩。 他回道:你又知道我要爆料的人是谁了? id叫沃狮尼巴巴的人像是守在邮箱前面一样,很快发来回覆:不就是江景佑大半夜离组出走,自己开几个小时车赶回滨海的事么?除了这个你还能有什么劲爆的? 陈永谦:???你怎么知道的? 知道得居然比他这个狗仔还多!他都不知道江景佑自己开车是去了哪里! 沃狮尼巴巴:就一句话,你要不要? 跟隨邮件一起发过来的还有一张打码照片,换做別人可能会觉得沃狮尼巴巴在故弄玄虚骗人,可陈永谦今晚跟过江景佑,他可太清楚江景佑穿的衣服是什么了。 江景佑走得匆忙,连拍戏穿的衣服都来不及换,照片上被打码的男人身上穿的可不就是那套衣服么! 看场景是在大树下,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照片上不止一个人,江景佑和另一个被打码的人正紧紧拥抱著! 意识到这是真投稿,陈永谦立马正色起来:要,你直接开价吧。 沃狮尼巴巴:江景佑现在的身家以及在圈內的影响力,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陈永谦咬了咬牙:一口价,五万,你把原片都给我,再把你手上的都刪了! 沃狮尼巴巴:你跟我搞笑呢?五万买江景佑的爆料,我看对家的西红柿娱乐也是风韵犹存啊。 陈永谦又咬了咬牙:十万,这已经是我能给你的最高价了,至少是我能拿到的奖金的一半,你再要多真就不合適了,就算是江景佑也没那么值钱! 沃狮尼巴巴:一口价二十万,我再给你透个底,你仔细看看照片里被江景佑抱著的人的身形,还有他穿的衣服。 陈永谦皱著眉將信將疑地再次点开刚才那张打码照片仔细查看,拍过那么多人,他对人体多少也有些了解。 他再发给沃狮尼巴巴的邮件回復,已经满是震惊了:江景佑深夜会的是个男人??! 沃狮尼巴巴高冷地回了他一个句號。 陈永谦望著那那张照片,依旧沉浸在震惊中。 同xing婚姻法年初才通过,如今在社会上还不算是主流,別说是作为公眾人物的明星了,恋情被曝光对他们来说都是大事,更何况对象还是个男人! 媒体人的嗅觉让陈永谦意识到这段关係的背后还有更多能挖掘到的爆料,的確不是二十万能摆平的事了。 以江景佑的明星身份和家庭背景,两千万都是少的! 陈永谦激动之时,沃狮尼巴巴又发来了一封邮件: 我给你一个方案…… 第49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49 【补、上、刷】 沃狮尼巴巴: 这个料你该爆爆,但是不要一次性爆出去。在热度降下去之前,你再发一张能够让人猜出江景佑身份,却猜不出被他抱著的人是谁的照片。 新晋影帝的恋情谁能不关注? 这个时候別急著继续爆料,江景佑那边肯定会坐不住来找你,正主上门,你就可以狮子大开口了。 两千万还是八千万,隨便你要。 幽幽的手机白光印在江敘脸上,显得他掛在脸上的这抹笑像个小恶魔似的。 【宝宝你好坏,我好喜欢哦~】 【两千万还是八千万,宝宝你这个金钱跨度著实有点大了,但剥的是江景佑的皮,我觉得八个亿都行!!】 【我觉得江景佑应该没有八个亿,掏八千万就够他肉疼了。摸下巴.jpg】 【之前还纳闷主播偷拍那俩噁心人的照片干什么呢,现在明白了,这波敘宝在大气层!!】 【爱看多宰。小猫举花.jpg】 【也是在娱乐圈里玩上无间道了。害羞.jpg】 【主播:其实我是个好人。】 【嘆为观止,宝宝你真是有一百个心眼子,从没想过还能用这样的方式赚钱……】 瞥见这条弹幕,江敘觉得他还是有必要引导一下他们星球的花朵,於是让996代劳,用主播帐號发了一条弹幕置顶:【危险行为,仅为了直播效果,牢饭不好吃,模仿需谨慎!】 996看著都忍不住为江景佑隔空点蜡:【这辈子惹到你是他犯得最大的错。】 江敘:【错,惹到我不是他犯得最大的错,没脑子的喜欢一个人才是。】 996:【很少赞同你的话,但今天这句,点了。】 陈永谦看完江敘给他出的高招,皱起了眉,回道: 江景佑大小也是个实力派演员,如果我们要太多,对方觉得爆料一个恋情也没什么大不了呢?那我给你这二十万,岂不是亏了? 江敘笑了笑,修长好看的手指在手机上快速敲打著: 话既然都说到这了,有些事我也跟你摊开说,我能给你这张照片就说明我有点人脉。 你要是想赚大额奖金就听我的,对江景佑来说恋情被曝光,的確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可被他抱著的那个人身份曝光就要紧了,你们自己把著尺度往高了要,他会给的。 阮檬还没出道,这个时候要是跟江景佑扯上緋闻,对他以后的娱乐圈之路不是好事。 江景佑这么在乎阮檬,知道阮檬的梦想,一定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百分之百会拿钱摆平。 即便江敘把话说到这个地步,陈永谦还是有些犹豫。 他回:我根本都不知道你是谁,如果贸然给你钱再按照你说的去做,江景佑那边根本不买帐怎么办? 江敘:那我就只能去找西红柿娱乐了。我一向只喜欢跟爽快的人合作。 顾虑归顾虑,眼睁睁看著这么一条大新闻溜走,也不是陈永谦的作风。 陈永谦:你等等,我跟公司请示一下再回覆你,二十万毕竟不是小数目! 江敘:我只给你五分钟时间,过时不候。 说罢,他便撤回了先前发给陈永谦的那条带照片的邮件。 陈永谦看到屏幕被撤回后无法读取的照片,联繫公司老总的同事不禁在心里感嘆对方的谨慎和心眼子。 等待对方回復的时候,江敘突然想起一件事。 这步棋他走得突然,等南瓜娱乐在江景佑那边敲完钱,江景佑要是想调查爆料的人是谁,多半会向南瓜娱乐索要打款帐號调查他。 也就是说,他得准备一个谁都查不到的收款帐户。 这会上哪找这种帐户去? 等会,还真有个人能找,但是这就暴露他半夜不睡觉,还敲诈人的事了。 在要钱和被司宴礼提出去顶了保安的夜班之间,江敘没有犹豫三秒就果断选了要钱。 他篤定司宴礼做不出这种冷酷无情的举动。 江敘打开和司宴礼的对话框: 【咚咚咚(探头)】 【二爷睡了吗?】 他猜没睡呢,否则也不会发消息过去了。 约莫三四秒的时间,手机震动起来。 大好人:【你对保安的工作就那么感兴趣?】 短短的一句话,江敘已经能想像出司宴礼在那头蹙著眉,用那他尊贵的手指打字的画面了。 【笑晕,二爷发言总能这么犀利。】 【二爷:我看你不是想当明星,你是想当保安!指指点点.jpg】 江敘:【我只对二爷感兴趣呢~?(? ???w??? ?)?】 大好人:【我不睡觉是有跨国会议要开,你是因为什么?】 虽然是文字,江敘还是能脑补出来司宴礼说完这句话之后,目光悠悠看向他的样子。 江敘:【我也有正事要做。】 大好人:【说说。】 江敘清了清嗓子,按下语音按键:“敲诈勒索。” 大好人:【?】 不多时,对面也发来一条语音回覆:“我不想去警察局捞人,告诉我你到底在做什么?” 江敘简短地解释了一下他都干了些什么。 司宴礼那边约莫沉默了一分多钟没有发来回復。 而在这一分多钟里,江敘的邮箱接连收到了好几条邮件,都是陈永谦发来的。 第一条是同意给他二十万,问他要帐號,之后几条都是很著急地轰炸,让他不要去找西红柿娱乐,甚至还加价了五万块。 江敘扫了一眼,暂时没搭理,直到手机震动,司宴礼那边发来一串数字和语音。 “这是我的私人帐號,谁都查不到。” 江敘:“好嘞!就知道二爷最好了!” 收到第二张好人卡的司宴礼沉默住了,视频会议里的海外员工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看到了他们那泰山崩於前都面不改色的司董,俊美的脸上浮起了一瞬疑似头疼的表情。 员工私下的群聊里也出现了这样的对话: 【谁会读唇语啊!!!速来破译!!】 【快快快,我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能让司董暂停会议还静音回消息!】 【小杨会,快去把小杨叫来看看!】 【啊?我跟小杨认识这么久,没听说过她还有这技能啊?】 【小杨虽然没学过唇语,但是她搞cp嗑糖啊。】 【……牛。】 【我来了我来了!司董刚才说的好像是……再不睡觉我就去你房间抓人……这是我能听的吗?挠头.jpg】 【啊?】 【啊??!】 【啊——?】 第50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50 嘴上答应司宴礼收完钱立马睡,实际確定帐户收到二十五万打款,用完二爷之后,江敘就翻了个身继续观察陈永谦和网上的风向了。 至於江景佑那边,跟他心心念念的小宝贝在海景餐厅吃完烛光晚餐之后,就带小宝贝海边漫步去了。 因为连著接到了好几个经纪人打来的电话,江景佑不想在这种时候被人打扰,索性哄著阮檬把手机一块丟在房车上,美其名曰自从阮檬签约经纪公司后,他们相处的时间就越来越少。 隔著那层没捅破的窗户纸,江景佑和阮檬各自心照不宣地享受著不算长的独处时间。 搞曖昧嘛,总是上头的,比真谈恋爱还上头。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阮檬的性取向又是♂,江敘可不信这小子看不懂江家兄弟俩那双双能溺死人的眼神。 这事细细剖析起来大概就是,阮檬用江家夫妻对他都很好,他不能做出让江云天和沈艾青困扰的事,以及,江家兄弟对他也很好,他不能冷落这俩人的理由,假装不知道那俩纯爱兄弟的感情。 於是,既不答应,也不说明白地享受著江家全家人对他一个人的好。 直到他遇到剧情大神给他安排的命定两人,一个比江家两兄弟加起来,魅力都更深一筹的主角攻司曜泽。 江敘为什么能懂这份心思呢,因为他也是绿茶(bushi) 以前当深情男配那会,他的直播频道冷淡得很,没人想看冤种的世界,江敘能收到的收益也就勉强能养活自己。 当深情男配哪里能喜欢主角之外的人物,就算是虚擬世界他也要勒紧裤腰带。 现实世界就更不用说了,他能守住那点男德实在是因为没钱。 要不然也不会在终於能换岗位之后的第一个世界就勾搭上裴聿之了。 嘖,江敘后知后觉地想了一下,原来之前的坎坷都是在铺垫这些世界的相遇啊。 唇角微勾,江敘摇了摇头,將这一闪而过的思绪从脑海中暂时甩出去。 总之,那俩为了享受曖昧,暂时拋弃社交,对大眼词条广场上腥风血雨是半点都不知情。 阮檬那边还好,目前没牵扯到他,江景佑的经纪人都急疯了,各处打电话都找不到江景佑人,连江景成那边都惊动了。 可怜的经纪人,还不知道更让他头禿的事还在后面。 凌晨,陈永谦在江敘的建议下,趁热打铁发布了第二条微博。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南瓜娱乐v:都別吵了,我是真有料,就是不知道能让江影帝连夜驱车跨省去见的人是谁呢? 【图片】【图片】【图片】 前两张配图是他拍的江景佑走向房车和驾驶室里启动车辆开远的照片,后一张则是他从沃狮尼巴巴那得到的,给阮檬打码版的拥抱照。 这条博文一经发出很快就衝上了热搜榜首,前后几个都是相关词条。 #南瓜娱乐这次是真有瓜了# #和导演爭吵后气愤离组的人是江景佑# #江景佑 人设崩塌# #江景佑恋情# #江景佑夜会女友# #关山海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关山海家的粉丝的腰杆这一下子就能挺得更直了! 她们挨个找到江景佑家粉丝嘲讽关山海的评论回復,话术十分统一:你们哥哥不是单身吗?那这是什么?你们哥哥不是敬业吗?那这是什么? 一套拼好的组合图打得柚子粉是猝不及防,但战斗力好歹还在身上,她们的反应也很迅速。 柚子粉们纷纷切换了新的话术反驳,诸如: 『二十七岁了,谈恋爱怎么了?他是演员,又不是爱豆,不想公开谈论自己的隱私不行吗?』 『看电影不就行了,管人家谈不谈恋爱呢?明星就没有人权了?你们什么事都对外说啊?』 『某人在片场多次和导演吵架,可以。出道以来敬业了这么多年,就一次从片场离开,不可以。你们要不要看看自己有多双標?』 『你们在剧组亲耳听见了?是吵架吗?走的这么匆忙,就不能是有急事吗?』 新一轮粉丝爭霸赛再次吹响號角,广场上那叫一个乌烟瘴气,两家轮番亮出各种黑图。 江敘带著那群同样八卦的直播间小姐妹们,在各个词条来回切换,吃瓜吃到他都想再买个平板了。 吃不过来,根本吃不过来! 嗝—— 不过吃瓜的同时,江敘也没忘了另一件事,他观察著江景佑那边的动向。 那俩深夜逛海滩的傻子,终於被海风吹得冷回了房车上。 江景佑原本打算在房车上过一夜,明天送阮檬回公寓之后,他再赶回拍摄场地。 上车给没电的手机充上电后,弹出的数不清的消息和未接电话让江景佑意识到了不对劲。 看清经纪人给他发的消息,又上大眼看了一眼爆红的词条,他的脸色唰一下就难看了起来。 “怎么了?”阮檬一脸懵懂无知地看著他。 “檬檬你先一个人待一会。” 江景佑拿上充电宝下了车,脸色愈发地冷,正巧接到江景成打来的电话。 “江景佑,你到底怎么回事?自己上热搜就算了,还带上阮檬,你知道这会给他带来多少伤害吗?” “我知道!”江景佑咬牙,“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立马联繫人拦截那个狗仔手里剩下的照片,他既然没有直接放檬檬的照片,就说明他在等我联繫他们,不就是要钱?我给就是了!” “等你想起来联繫,黄花菜都凉了!把人拐走了就没想过一点后果吗?”江景成冷声道,“我已经让公司的公关部去联繫他们了。” “那就好。” 江景佑鬆了口气,又立马追问:“花了多少,公司的帐回头我填进去。” 江景成:“这种事怎么可能从公司走帐?走的是我私人帐户,那边要了八千万。” “艹!” 江景佑没忍住爆了句粗口,转身一脚踹在房车上,“tmd!他们就是看江家有钱,竟敢这么狮子大开口!” 里面传来阮檬的惊呼:“景佑哥!怎么了?” “没事,我不小心绊了一下。”江景佑安抚。 江景成在电话那头叮嘱:“你好好看著阮檬,別让他知道你惹出来的这些烂事,花钱撤热搜的事就不用我再替你操心了吧?” “我知道了。那八千万回头我转给你。” 掛断电话,江景佑的脸色已经不能只用难看来形容了。 第51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51 花八千万买一堆照片,还有那么多词条,撤热搜少说也要几百万,真艹了! 他这部电影的片酬也才三千万! 惹上这么一件破事,倒贴五千多万,疯了吗? 江景佑脸色铁青,南瓜娱乐是吧,他记住了,拍他照片的那个记者,他也记住了! “是出什么事了吗?景佑哥哥?”身后车门打开,阮檬探出头来,脸上写满了担心。 江景佑此生最好的变脸演技恐怕就是这会了,像是没事人一样,从扭曲切换到安抚的微笑:“没事,剧组那边有些变动,你休息吧。” 突然,他猛地想起什么:“对了,我要看一个东西,檬檬能把你手机借我一下吗?” 网络风向还没彻底稳下来,江景佑担心之后还有什么变动,不想让阮檬因为这些事烦心。 他满心都是大眼上的热搜词条,眼底里的担心其实藏不住。 也因思绪不定错过了阮檬面上一闪而过的凝重表情。 “你用吧,那我进去等你。” 关上车门,阮檬不再遮掩自己的表情,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拿起车上被江景佑遗忘的平板电脑,解锁点开大眼软体。 他知道江景佑不想让他看到网上和他有关的那些乱糟糟的新闻,可现在想起来也实在是…… 阮檬嘆了口气,太晚了点吧。 该看到的,不该看到的,他在车里那会,一个没落,全都看到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跟江景佑的那些狗仔能跟到这里来,还偷拍下他们拥抱的画面。 想到这,阮檬又觉得有些奇怪,江景佑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那些狗仔怎么能提前预判到江景佑会来江南会所,还在提前在楼上安排了人,又正好拍下他们拥抱的画面呢? 阮檬隱约觉得这其中少了一环什么,但中间的信息链缺失太多,他也只能感慨一句现在的狗仔真是神通广大,以后他一定要注意注意再注意! 皱著眉刷著广场上的词条,阮檬不免有些心惊。 幸好那些狗仔是衝著钱来的,发这种打码照片无非是想敲江景佑一笔,他也知道景佑哥不会让拍到他的照片流出去的,所以只有看到热搜时片刻的慌乱。 刚才隔著车窗听见江景佑在车外的电话內容,他便彻底放下了心。 通过对话內容不难猜出电话那头的人是江景成,那时他不禁感慨,还是景成哥做事稳妥,要是等景佑哥得到消息再行事,就完蛋了。 景佑哥做事还是衝动了点,不过怎么说也是为了他,他多少能理解一些。 不知道江景佑还在外面处理什么,阮檬托著腮往窗户看了一眼,只瞧见他的背影,就百无聊赖地刷起热搜广场,暂时做一个置身事外的吃瓜人。 他低头扒拉平板的瞬间就错过了江景佑的背影虎躯一震的画面。 “这是……什么?” 看著经纪人发来的截图和消息,江景佑的语调逐渐不可置信地上扬,立马给江景成打了个电话过去。 “大哥,你不是说南瓜娱乐那边已经处理好了吗?我刚才收到的是什么?那些人出尔反尔啊!” “什么?”江景成眉头紧皱,不解,“你的意思是你又收到了勒索消息?” “发过来。”他言简意賅。 电话没有掛断,江景成查看了江景佑发来的照片后,语调冷静地分析:“这个照片和南瓜娱乐给我的照片角度不同,或许不是同一拨人。” “而且,你和阮檬只占据照片的右下角,这张照片大约是別人在拍窗外夜景的时候,无意中把你们也拍进去了。” “应该是路人无意中看到微博热搜,起了歪心思找到你工作室的邮箱,想勒索一笔钱。” 江景佑眉宇凝重,呼吸加重了几分,看著江景成那边发来的照片做对比,认可了他的分析。 角度的確不同,可怎么偏偏就那么巧呢? 电话里,江景成又冷声道:“江景佑,你当艺人这么多年了,半点自己是公眾人物的觉悟都没有吗?深更半夜独自一个人,连口罩都不戴就出现在人多眼杂的地方,还带上没正式出道的阮檬一起!” “我也不知道事情会这样!”江景佑懊恼,“我本来只是想见见檬檬,知道他那边出了事就失去理智,只想衝过去保护他,谁能想到会惹出这么多麻烦!” “江景成!你別只知道怪我!檬檬遇到麻烦,不可能只给我一个人打电话,发求救信息,你接到了吗?” “如果你不那么投入工作,如果你开会的时候看上手机,就在滨海市的你,就算是走路过去都能比我先赶到江南会所,你现在是把责任全都推到我一个人头上吗?” “守护檬檬难道只是我一个人做的决定吗?” 车窗隔音不好,阮檬隱约听见外面传来的爭吵声,撑著脑袋的手挪到耳朵上,偏头不想搭理。 他不用猜就知道,景佑哥又因为他和景成哥吵起来了。 唉,这两个男人哦,真让他头疼。 什么时候才能不喜欢他呀,他现在只想专注事业,半点谈情说爱的心思都没有,再说了他就算是有这样的心思,都不可能跟自小当做哥哥看待,又一起长大的男人在一起的。 要说有那么个人的话…… 阮檬脑海中浮现一张俊美无儔,却异常冷漠的脸。 真没想到第一次和那个男人的碰面会这么糟糕,可即便被这样对待,他心里竟然生不出半点对司宴礼的生气。 他觉得能掌管那么大一个家族的男人,本该就是这样冷静理智的。 同样,在男人眼里,任何人都一样,没有半点特殊。 细想想,司宴礼说的也不是假话,他应当是个实事求是的人,並不是针对他。 从就记事起身边就有无数人喜爱他, 这样不被人放在眼里,不被特別对待的经歷,对阮檬来说是一种很新奇的感觉。 越是这样,他就越想知道自己能不能让司宴礼那样的人也喜欢…… 想到这,阮檬微微红了脸,抬手捂住发烫的脸颊。 他心想,也、也不是那种喜欢,他就是想知道那样冷漠的人把一个人放在眼里会是什么样。 第52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52 冷漠如司宴礼,在自己的帐號第二次收到一笔大额转帐之后,终於忍无可忍,抬手叫停了没剩多少內容的会议。 “好了我都知道了,明早之前把资料和报表发过来就行,今天会议就到这吧,辛苦大家。” 司宴礼扫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又道:“让郑总请你们吃饭,公司报销。” 线上会议室里的员工们都瞪大了眼睛,惊讶之余嘴上不忘说谢谢。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高冷且並不平易近人的司董已经退出了会议室。 就像下课后老师离开课堂一样,老实了一节课的学生跟解了韁绳的野马一样,会议室里热议起来。 “司董这是有情况了吧?一定是吧一定是吧???”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司董发语音那会脸色看著也不怎么好,但根据我多年没吃过猪肉,嗑过不少cp的经验来看,司董心情其实挺好的。” “不仅心情挺好,司董退出会议之前的那个画面,我看到他笑了!” “妈耶,这得是什么样的天仙,能把我们不食人间烟火的司董搞到手!” “你这话说的,万一是我们司董想尽办法把人家搞到手呢?” “搞什么搞?你们能不能文雅一点!” “不能吧,谁对上司董能不心动?” “那你来?” “我、我……还是算了吧,我不敢,司董那凉凉的眼神扫我一眼我都害怕,半点人气都不沾,都是仙气,我可不敢瀆神。” “司董这种天神下凡一样的人间绝色,只可远观不可褻玩啊!” “也是,能毫无压力地跟司董在一块,心態也一定绝非凡人吧。” …… 此时此刻,绝非凡人的江敘接到司宴礼仿佛天神下凡打来的电话,心態的確稳如老狗。 电话接通后,不等司宴礼那边开口质问,江敘就先发制人:“干完这票就睡!” 司宴礼都气笑了,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手机还贴在耳边,“干完这票?你在我的澜园干非法勾当?江敘,你真是胆大包天。” 深夜,澜园没点多少灯火,只足以看到院落,人工湖对岸屋子没有亮光。 他皱了下眉,语调带了点命令的意思:“既然你深夜的违法勾当都被我知道了,就把灯打开,眼睛不想要了?” 耳边传来青年放软妥协的声音:“知道啦~” 江敘从床上撑起身发出一声『嗯』,而后就是一阵窸窸窣窣,似乎是翻了个身把床头的灯打开。 司宴礼能想像到江敘在床上翻身的画面,脸色不自觉地柔和了一些。 “二爷现在满意否?” 二爷轻启薄唇,呵了一声:“你骗我睡觉,你觉得我会满意吗?我看明天是真的要让夜间安保下班了。” 江敘那边顿了顿,似是察觉到了什么。 听筒里又传来床单摩擦的窸窸窣窣动静,而后就是脚步声。 唰的一声过后,司宴礼就看到湖对面的小屋后窗帘被拉开了,隔著夜色下的湖水,他们远远地看到对方。 距离太远,再好的眼力都看不清对方的脸,司宴礼只听见江敘笑了一声,然后便说了句他不大爱听的话。 “真可惜,天亮之后我就该走了呢,二爷应该有段时间见不到我了。” 耳边男人沉稳的呼吸突然就顿住了。 江敘嘴角扬起,坏笑著:“二爷是不是忙忘了?” “还有啊,我觉得二爷您有点双標了,不让我熬夜,您自己熬得倒欢实,这个点了身上还穿著衬衫,从会所回来之后就没停过吧?” 集团正在进行的跨国项目正在大力推进中,前期涉及到各方面,他的確会忙一些,这是不可避免的事。 “那你呢,又在忙什么?”司宴礼选择避开这个话题,“一晚上赚了两百四十五万,你这做的是什么违法勾当?” “二爷。你平时看电影吗?”江敘突然问了一句不怎么相干的问题。 “不怎么看。”司宴礼回忆片刻后答道。 年少时他致力於让自己变得优秀,天真地想要得到他父亲的认可,课余时间都主动安排得很满。 学习各种课外知识和技能,包括且不限於钢琴、围棋、高尔夫、马术,还有几项主流的外语。 青年时期他早已將让司明瑞认可这件事拋到脑后,一心用在部署和打通人脉关係,一步一步將司氏集团收入囊中。 並没有培养出看电影和电视剧的爱好。 “好吧。” 江敘的声音拉回司宴礼飘向过往的思绪,只听他说:“那我就跟你科普一下吧,电影里坏人的经典台词。” 说著,他像模像样地清了清嗓子,端起腔调:“你知不知道,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啊!” 司宴礼轻挑眉梢:“有多危险?比你乾的违法勾当还危险么?” 江敘笑了笑,隔著落地窗户看著男人:“二爷问这么清楚,是想包庇我啊,还是想问清楚了把我送进去啊?” 司宴礼仿佛察觉到他的视线,抬眼回望过去,嗓音微沉:“那得看你犯的是什么事。” “好吧。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那我就告诉你吧。” 江敘正经不过几分钟就往窗户上一歪, 用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语气开口:“我就是在会所吃饭那会偷拍了江景佑和他的心肝小宝贝拥抱的照片,然后卖给南瓜娱乐的狗仔。” 司宴礼:“二十五万?” 江敘笑眯眯:“二爷真聪明,不愧是生意人。” 司宴礼:“然后呢?” 想想这事江敘就忍不住笑,抬手掩在唇边笑了好一会,才继续:“然后我又拿了另一个角度拍的照片去找江景佑,卖给他了。” 司宴礼:“二百万。” “是啊,二爷,你现在知道热偶上的新闻是我卖出去的,还卖了两笔,是不是要把我抓起来了?”江敘垂著眼,嘴上这么说著,却听不出他有多紧张。 “我是不是很坏?敲诈自己的亲哥哥,一敲就是二百万。” 说这话的语气也听不出他有多少负罪感。 听筒里大约安静了两三秒吧。 江敘听见男人淡然的声音传入耳中—— “他活该。” 第53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53 “谁活该?” 江敘嘴角上扬,明知故问。 隔著这样远的距离和夜色,一切都是模糊的,但他仿佛能感受到司宴礼那双黑沉深邃的眸子注视著他的样子。 他听见男人说:“欺负过你的人,都活该。” 【艹!!二爷你好会!!】 【你俩都好会!!!!自掐人中.jpg】 【这恋爱果然还是看別人谈有意思!你爹个蛋我太高兴了.jpg】 【好,今天就封二爷为护短王!竖大拇指.jpg】 “那,二爷会欺负我吗?”江敘拉长了一些话音,语调慵懒,尾音像鉤子一样地引诱人上前。 欺负,似乎只是字面上意义,但此时此刻从江敘嘴里说出来,难免不会让人往深处想。 司宴礼短促地低笑了一声:“那要看是什么欺负。” “不懂。” 这话从江敘嘴里说出来都不止是司宴礼一个人不相信了。 他脑子里那个小系统,还有直播间围观的几十万观眾都不相信。 【敘宝:你在嗦森么啦~人家听不懂耶~】 【不~懂~露比歪嘴.jpg】 司宴礼懒得戳破他, 眼角眉梢浮起几分无奈,笑道:“不懂就不懂吧,现在总可以休息了?” “好嘞!”江敘应得很快,“二爷晚安!” “……嗯。” 掛断电话,司宴礼没著急走,站在窗边盯著对岸落地窗的窗帘拉上,又熄了灯,才收回视线。 自从他母亲去世之后,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在睡前对他道一句晚安了。 司宴礼扯起嘴角笑了笑,转身关了办公设备和窗帘,穿过书房往臥房浴室走去,这次是真要休息了。 …… 天还没亮,仍旧精神奕奕在网上衝著浪的网友们突然发现南瓜娱乐今晚的爆料博文全都刪了。 相关词条排名也渐渐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江景佑工作室发布的澄清博文。 江景佑方表示江景佑突然离开片场是因为家中弟弟出了点事,不存在在片场和导演產生什么衝突。 而照片里被他拥抱的人也不是什么女友,而是家中年纪最小的弟弟。 他一直都是单身状態,並且也不想对外公开自己的弟弟,希望媒体大眾不要窥探他的隱私,並对今晚这场闹剧保留以法律追究过分言论的权利。 让粉丝们都去休息,不要牵扯无关的人。 这一澄清,江景佑的粉丝们就又活了起来,有的继续和关山海粉丝还有路人黑继续对骂,有的跑去骂南瓜娱乐。 而对此种情况,早有预料的南瓜娱乐已经在刪除博文的时候就关闭了评论区和私信。 反正钱收到了,隨便他们怎么骂都无所谓。 陈永谦算了算,干了这么一票大的,他至少能搞到三四十万的奖金,连带著手下带的组也能都分到一些。 就等下个月奖金到帐,他就去海外度个假去,正好把去年没休的年假休了。 他美滋滋地盘算著奖金怎么用,旁边的小徒弟对著电脑上的照片却感到有些奇怪。 收了江景成那边打来的钱,他们手里所有的底片都刪除了,但不妨碍之前发布的那张打码拥抱照片已经在网上流传开了。 陈永谦瞥他一眼:“这还有什么好看的?” “我怎么感觉江景佑抱的人不是他弟弟啊,”小徒弟说,“我看过江家两兄弟的照片,两个人身高至少一八五往上了,被江景佑抱著的这个男孩虽然是坐著的,但看腿长和上半身长度,最多也就一七五的样子。” 在转行当狗仔之前,小徒弟曾做过一段时间的摄影助理,主要拍各种杂誌封面和模特,对人体身高较为敏感。 陈永谦抬手敲打他:“你是不是傻,要真是他弟弟,至於花这八千万么?肯定是个不能曝光的人!” “也是哦……”可小徒弟总觉得被打码的这个男生的身形有些熟悉。 陈永谦不以为然,一边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一边把这事掛在嘴上当八卦閒聊。 “进了这个圈子你会发现像今天这样的事多了去了,异性恋同性恋,双性恋,在这个圈子里都见怪不怪,区別只是曝光了还是没曝光,又或是花钱压下了。” “嘖,现在想想也不奇怪了,江景佑这种条件的大明星,又是公子哥,我这些年也跟了他不少次,半点緋闻都没拍到,他既然是gay就合理了。” “走了,下班,今天干票大的,师父请你吃大餐夜宵!” …… 看似稳定的局面,其实藏了许多不定时炸弹,而这些炸弹的遥控器,大多都握在江敘手里。 对这场暂时过去的风波,江敘丝毫不慌。 江景佑花钱压下的只是一件事,阮檬以为过去的也只是一件事,这些事在未来都將成为迴旋鏢,扎中今天澄清的他们自己。 江敘把这场闹剧闹大,除了想从江景佑那敲点钱,还为打破原剧情里阮檬立的豪门贵公子人设做了个铺垫。 这会阮檬还没正式出道,对很多事想得都太过简单。 他以为江景成和江景佑花钱把这事压下去就算是过去了,可照片已经流出来了,江景佑也在不得已之下,只能对外宣称那是他弟弟。 但在今晚和阮檬一起来江南会所的那些练习生眼里,这事又是什么样呢? 他一个姓阮的,根本就不是江家的孩子,这事既然已经有人知道了,那原剧情里阮檬立低调的豪门小少爷人设就不会成立了。 阮檬根本站不住脚。 再有一个,江敘可不相信再接下来的节目录製中,杨巍会和阮檬友好相处。 知道真相的杨巍对阮檬来说也是一个不定时炸弹。 即便之后阮檬意识到自己的这些队友可能会说漏嘴,请来江景佑或江景成来帮他用资本的方式封住这些人的嘴。 那也只是暂时的。 杨巍那小子多半会私底下调查打听阮檬和江家到底是个什么关係。 啊……要不要『不小心』把这事漏给杨巍,让他去刺激刺激阮檬呢? 彻底陷入困意之前,江敘笑了笑,带著这些纷乱的思绪进入了梦乡。 然后…… 第54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54 满脸怨气地被自己睡前定的六点钟的闹钟吵醒。 熬了个大夜还要早起是一种什么感觉? 从床上爬起来洗漱换衣服的江敘,只觉得脚下都是飘的。 房月从司宴礼那知道他今天的行程,一早就让厨房阿姨准备了较为丰盛的早餐。 不过留给江敘的时间不多了,面对旷市早茶般种类繁多的早餐,他也只能忍痛只打包带走那盘虾饺和红米肠,对旁边的叉烧包、蒸凤爪、马蹄糕还有糯米鸡说再见,並表示不能浪费,让月姨等二爷起来之后送去给他吃。 房月看著风风火火的江敘哭笑不得,她负责二爷的饮食起居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二爷吃谁剩下的东西。 “对了!”刚走上长廊的江敘又推著一早匆忙打包好的行李箱调转回来。 “怎么——” 房月猝不及防被青年拥了个满怀,青年虽然瘦得厉害,身形却比她大了一圈。 “月姨,出门在外,我会想念你的!一个月之后见!” 房月愣怔后便失笑,抬手落在青年能摸到骨头的背上拍了拍,柔声道:“好,月姨也会想你的,本来就瘦,你再出门一个月可得注意饮食,別再瘦了,二爷心疼。” “他才不心疼呢,”江敘笑眯眯地蛐蛐人,“明知道我今天要走,还是一走很长时间不回来的那种,都没见他出来送我。” “你这孩子,怎么会不在意?”房月鬆开手嗔道,“二爷院里的灯熄得晚,这几天集团事务繁忙,他已经很久没好好休息过了。” “我知道,不然今天早上我肯定上他屋里要东西去。”江敘顺势直起身,正是因为知道这点,他才没去討要香水。 “要东西?要什么东西?还有什么遗漏的吗?”房月看了眼他的行李箱,“下次再有出差的事就告诉月姨,我们会帮你收拾行李,你这么急匆匆的,去到那个什么片场估计是缺这个少那个。” “不是,是二爷答应要给我的东西,好了我真得走了,今天拍完定妆照直接飞吉西,月姨拜拜~” 江敘大步流星穿过这座偌大的,如园林一般的院落,跨过最后那道门槛时,他便愣住了。 一辆崭新的黑色房车停在门口,旁边还守著两个年轻的生面孔,一男一女。 瞧见他的瞬间便立马从懒散状態调整到工作状態,齐刷刷开口: “江先生好!我是余静,从今天开始负责您所有的私人助理业务,不管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您有任何需要都可以直接对我说。” 女孩扎著利落的高马尾,穿著也是便於行动的t恤衫加牛仔裤休閒装束,身后背著一个不大不小的背包,模样清秀可爱,笑起来的样子也带著朝气,挺討喜的。 “江先生好,我是董晓河,从今天开始负责您所有的行程安排,也就是您的司机。”这位自称司机的男人约莫二十七八的样子,笑起来满是憨厚气息,脸上还掛著俩浅浅的酒窝。 打量一番后,江敘就笑了起来:“你们是二爷安排的人吧?” 二人双双点头。 余静答道:“二爷大约是想给您一个惊喜,所以才没跟您说。” “跟我做事没有许多规矩,不用带尊称说话,你没说累我听著都累了。”江敘走下阶梯,“你叫我名字就好,或者如果你年纪比我小,不嫌弃的话可以叫声哥。” “好的敘哥。”余静从善如流。 董晓河虽然看著憨厚,却很有眼力见,几个大跨步走上前接过江敘手上的行李提上房车。 司宴礼会挑人。 也不知道这人一天天忙成这样,怎么还能抽出功夫帮他考虑这些事。 虽然跑腿的多半是周助理,可这份被人放在心上当回事的心意,江敘很是受用。 “那就走吧,目的地你们应该知道吧?” “知道!” 上房车坐下后江敘又是一愣,看著桌上的礼盒,眉梢微微挑起:“这也是你们司董的小手段?” 余静道:“早上我们开车到澜园之后,里面就有人把这个送上来了,说是二爷吩咐的。” 江敘已经隱约猜到里面是什么了,打开盖子喷洒出来的瞬间,心情大好。 他来不及做的事,这人却一样一样都记得很清楚,嘖,弄得他都不想走了。 但作为一个男人,该搞的事业还是要搞一下的。 『金丝雀』和金主的游戏只是个小情趣,他可不能真当只靠司宴礼养活的金丝雀。 房车稳稳行驶起来,余静和董晓河在前面,江敘跟他们閒聊了几句。 董晓河公司专门负责接送高层的司机,虽然只有二十八,却已经在公司工作了八年,每年考核第一,且无任何事故记录。 司宴礼这是把最好的员工调到他身边了。 至於余静,是司宴礼眾多助理中的一个,司宴礼在看了一轮他们的个人资料后定下了年轻的余静。 虽没明说,江敘估摸著他是考虑到助理是长时间跟他待在一起的人,得找个能跟他说上话的。 【我有点想哭怎么回事,虽然敘宝不是原身,但他现在扮演这个角色,我总觉得江家人就是委屈了敘宝,现在都被二爷弥补回来了。抹眼泪.jpg】 【二爷会把我的宝贝养得很好的呜呜呜……】 【原来二爷不是霸总系,是daddy系啊,喜欢,嘿嘿。】 【daddy在床上会打pp嘛?对手指.jpg】 【这题我会(举手)还会叫爸爸!】 【不是,你们这群大黄丫头,刚才还在搞纯爱,黄得这么快吗?离谱!.jpg】 江敘扫了一眼,他能说弹幕说的这些都是他脑子想剩下的么。 他盯上司宴礼穿衬衫的样子很久了,胳膊上的袖箍除了固定衬衫袖子,还束缚住了男人结实的手臂肌肉,勾勒出让人的视线不禁为之停留,且止不住欣赏的肌肉线条。 也想知道隱藏在那袖箍下面的力气,不受束缚的时候,有多大。 如果不穿衬衫,只套上袖箍,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江敘舔了舔唇,发誓这趟行程结束之后,他一定要回滨海吃正餐。 第55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55 江敘本以为自己没睡好会影响拍摄定妆照。 但是雨森过来视察的时候,对他精神萎靡的状態反而很满意。 严午自小生存艰难,长大后又吸食毒品, 一米八的个子瘦的只有一百二十斤。 定妆照有两个状態,一个是吸毒之前,还算精神的严午,脸上也掛著笑, 不过拍了没两张,雨森就暂时叫停了拍摄,叫来化妆师再处理一下江敘的妆容。 说是化妆,其实就是把江敘往黑了化,雨森让化妆师处理也是嫌江敘上镜之后看起来还不够黑。 作为一个在沿海城市,每天风吹日晒,糙著过日子的男人,江敘这细皮嫩肉的形象实在是不大像。 化妆的时候化妆师对著他的皮肤夸讚了好久,上古铜色粉底液给他涂黑的时候,化妆师小姐姐是一边化一边可惜,这么精致白皙的脸居然要往黑了化。 不过化好了看著还是挺不错的,先前是个金贵漂亮的小少爷,往糙了走就是带著野性的小帅哥。 拍完严午的前期状態的定妆照,江敘又在化妆桌前坐下,闭上双眼让化妆师给他改成吸毒后眼窝深邃,脸颊下陷的萎靡状態。 耳边隱约听到一些工作人员的谈论声,说起的就是昨晚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江景佑的緋闻。 他们对江景佑那个弟弟很是好奇,说什么哥哥都优秀成这样,弟弟肯定也一样优秀。 对此,江敘淡笑不语。 单认这个表层关係,这话没说错,他的確很优秀。 定妆照的拍摄很顺利,雨森当天便先坐飞机回了吉西,他行程比较赶,让江敘稍后自己看著,反正今天过去就行了。 走之前江敘拜託了雨森一件事。 让剧组的宣发先不要发他的角色定妆照,等之后电影上映了再播。 影视作品播出后再把剧组手里的一些定妆照发出去的事不是没有,雨森奇怪的是江敘作为一个新人,正常是很想进入大眾视野的。 可江敘却不著急。 转念一想,雨森又明白了什么,他问江敘:“你就那么篤定电影播出之后,你扮演的这个小角色会有热度?” 江敘笑道:“导演你这个问题不仅质疑了你挑的演员的能力,还质疑了你自己的导演能力,更质疑了咱们编剧姐姐的能力!” “严午这个角色著墨不多,但人物其实很丰满,当初写剧本的时候,这个角色不就是奔著话题度来的么?” “就你会说话,真是显著你了!”雨森没好气道,“好好演,这角色你要演好了,重要角色不好说,但肯定能好好露个脸,再让別的电影剧组看上,像是这样露脸又有戏份的小角色肯定不会少,资歷跟著上去,这电影圈你也渐渐就能吃得开了。” “我拍戏,您放心!” 电影和电视剧之间是有壁的。 拍一部质量好的电影,至少能抵拍好几部戏份多但烂的电视剧。 电影也更能打开一些国际知名度,当演员咖位提升到国际地位,那就不是普通演员了。 郑浩歌听了阮檬的怂恿来试镜严午这个角色,这步棋其实没走错,可惜人不行。 江敘先前就让余静订了下午的飞机票,离开摄影棚后,房车直奔市中心的一栋大厦。 说起来那大厦还是司氏集团旗下建造的商业大楼。 余静不知道江敘要做什么,江敘只让她在车上跟董晓河一块等他,他自己一个人进了大厦。 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就见他从大厦出来,手上还拿个类似文件的东西。 余静瞥了一眼,没看清,见江敘把文件隨手放在桌上也不好意思盯著看。 有点好奇,但又不好问,怕自己瞎打听。 “好奇?”江敘晃了晃手上的东西。 余静点头:“昂,今天都要进片场了,敘哥你还特地跑这么一趟,是很重要的事么?” “在我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有个问题想先问问你。”江敘道。 “你是自己好奇,还是帮二爷问的?” 江敘浅笑著,看得余静架不住,鬆了口:“好吧,我承认二爷让我匯报一些东西,但涉及到隱私的事绝对没有,二爷主要是担心敘哥你的身体。” “我就知道。”江敘放过她,没再纠结这事,“我刚刚拿的是艺人的签约文件,签了个娱乐公司。” “哦。” 余静点点头,隨即又感到不对,猛地抬头:“就刚才那会的功夫,敘哥你就把自己卖了?!” “好好说话,怎么叫把人卖了?” 江敘捲起文件,在小丫头脑门上轻轻敲打了一下,“你敘哥是买了个公司。” 用从他那个倒霉哥哥钱包里撬来的钱。 余静瞪大眼睛:“这么快?” “只是初步定了一下,这两天行程多,等之后挤出时间还要再回滨海办这事,手续太多了,一时半会弄不好。” 余静挠了挠头,还是觉得这事突然得很,“你等我消化一会,所以敘哥你是签约娱乐公司的同时,还把它买下来了?” 这办事效率,司氏集团高层来了都要说句速度。 “是哪家?” 江敘:“旭华娱乐。” 新老板是娱乐圈里的,余静在上岗前恶补了许多娱乐圈內部的相关知识,包括圈里的一些娱乐公司。 她想了好一会,才从记忆角落里扒拉出来一个能对上號的,然后惊了:“旭华娱乐,一个很糊的娱乐公司,它不是申请倒闭了吗?买一个倒闭的公司能干什么?” “这话说的,它不倒闭我能买得起么?”江敘不以为然,“一个即將破產倒闭的娱乐公司,你敘哥手里这点钱才能盘下来。” 余静后知后觉地想到了什么:“所以敘哥你不签云端,也不签其他娱乐公司,其实是想自己当老板?” 江敘打了个响指:“答对无奖。” 在別人手底下做艺人总是会受制於人的,云端是个好去处,他背后有司宴礼坐镇,更不用担心自己作为一个新人进去会坐冷板凳。 可那里已经成名的明星艺人、影视演员、唱跳爱豆,都太过耀眼。 他就算是进去了,於云端来说也就是个锦上添花,是眾多优秀艺人中的一个。 这可不是江敘要的,他要做最耀眼的那个。 不只是做一个拍电影拍电视剧的艺人那样简单,在这个圈子当老板才是正道理,把绝对的话语权掌握在自己手上。 除此之外,江敘还有另一个长远的打算。 他和司宴礼的关係迟早会被公开,到时候肯定会有声音说他靠著司宴礼上位。 虽说江敘本人其实並不怎么在意这件事,本来一开始也的確是借了司宴礼的势,被司宴礼当宝贝养也不丟人。 主要是想在所有人都质疑他是个靠捧的金丝雀时,以老板身份闪亮登场,啪啪打脸。 …… 澜园。 “二爷,江敘他们应该快到地方了。”周扬说著,不免有些好奇,“江敘这一走就是一个多月,二爷您为什么不送送?” 司宴礼一身浅灰色休閒装,宽鬆的衣服仍然遮掩不住他宽肩窄腰的好身材,这会正抬著胳膊餵鱼。 手臂肌理绷出近乎完美的肌肉线条,修长有力的手指上却捏了一把鱼粮,让人忍不住怀疑他捏在手上的鱼粮是不是金子做的了。 周助理看了不免在心里感嘆,他们二爷这份气度分他一点,他都好找对象带回家过年了。 金贵的人,身上裹块麻布袋看著都像奢侈品。 司宴礼餵完手里的鱼粮才缓缓开口:“要不了一个月。” 周扬回神:“什么?” 司宴礼没再说话,眼神落在湖边被鱼粮吸引到一块到鱼群上,若有所思。 周扬反应过来他的话音,意思是江敘不用一个月就会回来? 可根据他了解到的雨森导演的为人,这位导演对作品的吹毛求疵程度,拍摄时间只会比他预计的长。 就正在拍摄的这部禁毒区电影来说,其实已经比预计的时间长很多了,整个剧组在边境耽搁了不少时间。 江敘能一个月回来,其实还算早的了。 二爷怎么就这么篤定呢? 周扬不敢当面蛐蛐老板,只敢在心里嘀咕,没一会就又听司宴礼开口说了一句话。 “买副鱼竿吧。” “什么?”周扬摸不著头脑了,“二爷您什么时候染上钓鱼的爱好了?” 本来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现在再跑去钓鱼,他们二爷真跟他家楼下那个退休大爷的生活没差了。 司宴礼这才偏头给了周扬一个眼神,淡淡的,眼里却疑似有一抹无语闪过。 有那么一瞬间,周扬觉得二爷是在质疑他的智商。 “江敘说他想在这钓鱼,给他买副鱼竿放这里。” 司宴礼隨手一指就是躺椅旁边的位置。 这躺椅就是昨儿晚上搬过来的,这么快又要添个鱼竿了,周扬半张著嘴巴嘆为观止,这会江敘要是想要天上的月亮,他都相信二爷真会给江敘在天上买一颗星星了。 在自家的人工湖里钓自家养了十好几年的鱼,这种事也只有江敘那个脑袋瓜子能想得出来吧? 这么看的话,周扬觉得其实他们二爷也没有那么传统,都看上江敘这么標新立异且叛逆的人了,骨子里的接受程度还是很高的。 不过说句实话,江敘这样的人想要获得別人的喜欢,其实很容易。 即便是周扬这样的直男都不得不承认,江敘是个很耀眼的人,散发魅力的时候也几乎没有人会不被他吸引,只要他想。 所以江家那群人的脑子是被翔糊住了吗?? …… 禁毒区剧组的节奏很快,江敘的拍摄是雨森亲自盯的。 刚开始会有一些不適应,毕竟很久没有体验过这样的生活,拍摄的时候雨森也掛了几次脸。 剧组的工作人员都不敢大声喘气,令他们惊奇的是江敘这个新人演员,面对气场那么强大的雨森导演居然一点都不见害怕。 他们大多都是跟雨森一块共事很多年的老人了,剧组里人来人往,什么样的演员都有。 被雨森骂哭的都是家常便饭,除了这种情况,另一种极端就是被雨森骂过,反覆拍摄同一场戏还不过之后自己也脾气上头,跟雨森吵起来的。 可这两种情况在江敘身上都没有发生。 一场戏磨个七八条,反覆找状態,切换表演方式,最后选择的还是第一条或者第二第三条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江敘竟都全盘接受了。 无论雨森提出什么要求,他都能配合,哪怕是说他状態不好,让他自己冷静找找状態,江敘也只是一个人坐到自己的休息区,不是皱著眉头琢磨剧本,就是默默找状態。 他这样认真起来,剧组里从他身边路过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放轻脚步,保持安静,不打扰他。 磨合期过后,江敘和雨森的合作就逐渐顺利起来,雨森投入到状態中也不是只把江敘当一个小演员看待。 有时拍某场戏卡住,江敘还会提出一些意见,和雨森爭论起来,渐渐地雨森也开始认真倾听並接受江敘作为『严午』提出的一些意见。 拍摄中修改了不少原定的东西,也增添了一些细节,刪减了不必要的东西。 江敘全身心地投入工作,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就过去了半个多月。 今天要拍一场雨中追逐的打戏。 为了保证真实性,雨森拒绝在大晴天使用人工降雨拍摄,看准天气预报,特地將这场戏排在了下雨天。 轰隆——轰隆—— 雷声翻滚,天边乌云压城,雨点由小变大地从天上砸下来。 沿海靠近热带的城市的雨就是这样,一阵一阵,来得突然,雨点也大得很,砸在人身上还能感觉到疼。 “好,下雨了,各就位——” 雨森坐在拍摄棚里,通过大喇叭发出指令。 这是一栋废弃大楼,年少轻狂的严午和对家的小弟们產生矛盾,为了爭夺地盘打了起来。 他和对方领头的刺头打著打著就从废弃大楼中追逐出来,在雨水里颤抖。 两人都掛了彩,但严午始终更胜一筹,对家领头的阿飞被严午追到堆放砖瓦的地方,这里地势复杂,阿飞腿脚快,跑进去躲了起来。 严午脑子聪明,通过地上水坑周边溅起的泥点子发现了阿飞的踪跡,放轻脚步,假装追错方向,绕过眼前这堆红砖,实则转身迂迴。 第56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56 【补、上、刷】 雨水打湿了严午的头髮,水滴顺著他瘦削到稜角分明的脸庞滴落,黝黑的肤色和雨水衬得他那双眼睛很亮。 原本形状偏圆的桃花眼,此刻微微眯起,显得狭长,锐利的眼神隱藏危险。 动作间手臂、腿部,还有整个腰身的肌肉都是紧绷的,严午像雨林里狩猎的美洲豹,迈著轻巧矫健的步伐,一点一点靠近被他收拢捕猎圈,逼到绝境却仍然抱著逃脱希望的猎物。 镜头之外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跟著江敘的表演走。 前面的动作戏已经分镜拍摄完了。 这场寻找阿飞的戏,摄像头是跟著江敘拍的,连贯地捕捉他所有的动作,让观眾能身临其境体验这种未知的紧张感。 剧本早已安排好了,好巧不巧,就在严午跳到堆积的红砖上,准备从上方发起攻击的时候,废弃楼上阿飞的小弟正好看到这一幕,惊叫出声提醒阿飞。 阿飞好歹是刀尖上舔血的人,再不济也还有点反击能力。 在严午一跃而下的时候,阿飞紧急反应,一把抓起地上和著雨水的沙土对著严午的眼睛洒了过去。 严午猝不及防扑空后视线受阻,却也知道这会不是叫疼的时候,忍著疼痛躲过阿飞紧接著砸过来的转头,而后扑了过去。 他的反应也很快,视线受阻便立马拋弃远程打斗,直接近身扑过去和阿飞缠斗,试图近身拿下这场对决。 事实上严午也的確占据了上风,论身手阿飞是打不过他的,这也是为什么他能被提拔上去当小头领的原因。 可没想到的是阿飞耍阴招,身上藏了刀片,近身便被刀片划伤腹部,殷红的血混著雨水在他们缠斗的地方蔓延开来,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当然,这里是一早就准备好绑在江敘腰腹上的血包。 阿飞使阴招后占据上风,將严午压制住,挥刀便要下手,血气上头,这一刀下去要的就是人命。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陈越从阿飞身后一个飞踢,救下了严午。 雨越下越大,严午还没反应过来,模糊的视线里就出现了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雨水冲刷乾净他沾染了泥沙的眼睛,视线也逐渐清晰,他看清楚了陈越的样子,还有那只伸到他眼前的手。 “还愣著做什么?伤口再淋雨就要感染了。” 这个场景在镜头里的呈现是陈越的脸逐渐清晰,他居高临下地朝严午伸手,淡然的语调却让严午在失血和被雨水淋湿的寒冷中,感觉到了一丝暖意。 这是严午和陈越的初次相遇。 因为陈越的救命之恩,他们才越来越熟,日渐增多的相处也让严午感受到了陈越和贩毒集团里其他人不同。 这场相遇戏份要拍两个视角,一个是严午视角,一个是陈越的旁观,到最后出手的视角。 按剧本,这个画面之后还会严午下线的时候闪回。 …… 被突然出现的人救下,严午愣了一会,而后便是警惕,盯著陈越看了一会后,他才伸手搭上去,被陈越从地上拉起来。 “卡——” “好。” 拍摄棚那边传来雨森叫停的声音,江敘缓了缓才出戏,抽回自己的手,抬步往拍摄棚那边走去。 关山海的目光在江敘抽手的时候有片刻的闪烁,收拢掌心握了一下,而后笑了笑,追上江敘的脚步。 双方的助理来得都很快。 董晓河举著两把伞,余静把大浴巾往江敘身上一裹,“快去歇会,薑汤都准备好了!” “嗯。”江敘应了一声。 雨天高强度的动作戏拍摄还是挺累人的,他没什么情绪说话,也没有精力去注意关山海的眼神有没有不对劲。 身后传来关山海的声音:“你这小助理还挺贴心,我就没这么好了,没有薑汤喝,有多的能让我蹭蹭吗?” 关山海的助理小王顿时瞪大了眼睛,刚要说话就被关山海一个眼神制止了。 后者顿时心领神会,闭上嘴巴老实打伞,背下了这口锅。 江敘扭头瞥了关山海一眼,转而扫向他的休息棚,不冷不热道:“那那边桌上摆的是什么?保温桶里装开水?” “关前辈可真会开玩笑。”似笑非笑地勾了下唇角,江敘便加快脚步跑进雨里,不顾余静跟董晓河在身后的呼唤,钻进导演的拍摄棚。 他急著看拍摄效果,没功夫搭理关山海的勾搭。 同组拍摄也有半个月了,从一开始的相识,到后面总是没话找话,还让助理送什么买多了的水果咖啡。 江敘不是三岁小孩,看得出关山海对他有点意思。 可对方一直保持在正常社交范围,要说不同就是稍微热切了些,还算绅士有礼,所以有些话江敘一时也不好挑明了说。 本以为自己每次让余静送回去的回礼,不欠半点人情的意思,还有客气拉开的距离,能让关山海歇了这份心思。 但对方也不知道是被他这种无声的拒绝勾起了奇怪的挑战欲,还是真执著想要打动他。 想要靠近的信號一直都没停歇过。 平心而论,关山海的外形条件和经济条件,是个很不错的恋爱对象,但江敘不喜欢,他就是世界首富也没用。 有个古早电视剧的台词怎么说来著。 世界上只要有那个人出现过,其他的都会变成將就。 离开滨海这么久,江敘还真有些想念澜园,还有澜园里的人,可掰著日子算算,拍摄进度还有小半个月。 这些时日他和司宴礼一直都有保持联繫,不过都是文字的。 大部分时间江敘都在拍摄和休息,没什么时间打电话。 视频电话倒是有那么一次,只是打著打著江敘就歪在酒店沙发上睡著了,等他醒来电话已经掛断,手机也被好好放到了茶几上,身上还多了条毯子。 一看就知道是他的小助理余静被人远程指挥了。 剧组有人对自己感兴趣的事江敘没跟司宴礼说,一是不知道这事该怎么说,难免有自恋嫌疑。 再一个就是他觉得好像也没必要说,关山海喜欢他是关山海的事,他不必把別人的事过分放在心上。 不过有时候他也会想,余静会不会把这事告诉司宴礼,但那边一直没问什么,也没啥动静,江敘就把这事拋到脑后了。 “可以,能过,等下再配合补拍几个镜头,今天这场就ok了,你觉得呢?” 雨森的声音拉回江敘有些发散的思绪。 江敘又看了一遍回放,然后才点头。 周围人不免感慨,这场面真是几年难得见到一次,什么时候出了名的大魔王导演通过镜头还要询问一下演员的意见了呢? 从最初的磨合到现在,反而是江敘拍完回过头看会对自己的表演细节不满意,要求重新拍摄。 也是倒反天罡了。 说著话,雨森突然扭头在周围看了看,凑到江敘耳边,压低声音。 第57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57 “那个……” 江敘警惕往旁边稍了稍:“干什么?潜规则达咩。” 雨森朝他投去一个无语的眼神。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江敘的业务能力和性格都很合雨森的胃口,渐渐地,拍戏之外的时间,他们相处起来跟朋友差不多,说话也隨意得很。 “谁敢潜规则你?司二爷不得直接把人追杀到天涯海角去?”雨森揶揄道。 江敘弯了弯眼睛,笑而不语。 其实雨森也琢磨不透江敘和司宴礼之间的关係了。 起初他以为是很常见的金主和小情人模式,甚至江敘进他的剧组之后,他都做好准备江敘隨时被司宴礼召唤走,又或是司宴礼直接大摇大摆地来他剧组里会情人。 当时想想心里还有点生气,他的剧组可不是某些人调情的场所,可想想司宴礼的实力,雨森也做好忍气吞声的准备了。 谁知他预计好会发生的事,竟一件都没发生。 如果不是一早就知道江敘和司宴礼有不可言说的关係,雨森差点都要觉得他俩不认识了。 谁家金主在小情人进组之后不闻不问,从没露过面。连小情人都一门心思地投入拍摄工作,任谁看了都要夸一句吃苦耐劳,打戏都不带叫替身的。 说起打戏,这就又是江敘给雨森的一个意外之喜了。 按雨森的习惯,他拍的电影只要有动作戏,基本都是想让演员亲自上阵,所以都会提前请武术指导,让演员们集中做一段时间的武术动作培训,拍摄的时候实在有做不到动作的再找武替。 江敘进组晚,为了赶进度也没时间让他培训。 雨森的打算是现拍先学,不行就直接上武替,可谁都没想到,到了武戏部分,江敘听完武术指导的动作讲解后,直接按照要求做了一套流畅的动作出来。 武指老师当场眼前一亮,行家一眼就能看出江敘是有功底在身上的。 真正拍摄之后,他就断言江敘不止是有功底在身上,江敘就是个练家子! 江敘的动作戏基本都是一条过,偶尔出现失误也不是他,是搭戏的演员出了问题。 雨森只觉得自己捡到了个宝贝,怕江敘骄傲所以他不曾说过。 他心里早就想好了,之后再拍电影,只要有合適的,一定找江敘来演。 像这种有演技肯吃苦,又配合的演员合作起来才舒服。 拍摄顺利让雨森这段时间的心情非常不错,剧组氛围也好的很。要不是今天突然接到司宴礼的电话,他都快把江敘和司宴礼之间的关係忘得一乾二净了。 一想到这位传说中的大人物要来他的剧组,雨森竟还莫名有些紧张。 “咳……”从复杂带的情绪中抽离,雨森又压低了声音,继续道,“你歇会吧,你那房车里有人等著呢。” “?” 江敘反应了一下,眯起眼睛:“你是说……” “嗯嗯嗯。”虽然搞曖昧的人不是自己,但单身很久的雨森导演却莫名其妙地感觉到了不好意思。 “你赶紧去吧,记得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雨森上下打量了江敘一眼,“別这副模样让那位大佬看到了,觉得你在我的剧组里受虐待。” “难道不是么?”江敘开了个玩笑,“来之前我穿衣服上称体重有一百二,这两天都掉到一百二下面去了。” 本来雨森还没觉得有什么,听江敘这么一说,脑海中顿时响起警铃,盯著江敘看。 好嘛,脸的確瘦了一圈,不仅瘦了还黑了不少,天天风吹日晒的,化妆师给江敘的古铜色粉底液都在变少了。 思考了好一会,雨森提出了一个方案。 “要不你俩先別见面了,再有小半个月就拍完了,拍完之后我给你找个营养师,肉长回去再见面你觉得怎么样?” 江敘白他一眼:“不怎么样,你这主意出的比冰箱里放了一周的剩菜还餿。” 雨森撇撇嘴,不想说话了,刚要开口让剧组的人都休息休息,就被江敘按住了。 “拍完再说。” 雨森诧异:“啥?你確定?” 根据消息,司宴礼这会已经在江敘的房车里等著了,江敘还要继续拍摄? “確定一定以及肯定,”江敘低头看了眼腰腹,“这雨淋都淋了,我可不想分批淋第二次,血包流光了,等下让特化老师再给弄弄吧,森导,要拍就一鼓作气拍完了,现在这样可不是您的风格。” 有的人既然能按捺得住,现在才过来探班,还一个消息都没有, 那再等等又怎么了? 在这之前雨森都做好让江敘休息半天的准备了,但听他这么说,胆子直接提起来。 “那就继续拍!” 刚喝完薑汤撑伞走过来的关山海愣了一下,笑道:“我这刚过来就得重新往雨里走啊?” 雨森歪著身子瞥他:“老关,不是我说你,你现在这个敬业程度和觉悟可是退步了,年轻的时候可没见你这样。” 关山海看了江敘一眼,“別瞎说,我才三十二,怎么就老了?” 雨森抬手一指江敘:“他二十几,你怎么说?” 关山海:“……” 【哈哈哈哈,山海兄有被攻击到!】 【恭喜关山海路过被骂。】 江敘低头在手机上点了几下,笑道:“也不年轻咯,现在都是05后的天下了。” 正好余静提著保温桶赶过来,江敘顺手把手机递给她,然后就要往雨里钻,却被人从后拉住。 这手劲儿……回头一看,不是关山海是谁? 关山海正关切地看著他,说:“年轻人拼是好事,但也要顾著自己的身体,把薑汤喝了再拍,要是回去感冒了再影响进度岂不是更不好?” “多谢前辈关心。”江敘礼貌疏离地挣脱了他的手,接过余静递来的冒著热气的薑汤。 小姑娘的眼神却落在停车区的房车上,担心地看了江敘一眼。 江敘顺著视线看了过去。 第58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58 房车內。 司宴礼眼神幽暗,看不出喜怒。 坐在前面副驾上的周扬却不免为江敘捏了一把汗。 有时候太惹人喜欢了,好像也不是好事哈。 別人不知道,但他多少有些了解,他们二爷看起来最平静、最不动声色的时候,心情反而不那么好。 想想也是,要是他对象身边也跟了一只绕来绕去的蜜蜂想叮一口,他心里肯定是不高兴的。 不过这种时候,他是不是得劝劝…… “我看江敘他挺客气的,那个姓关的倒有些上赶著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二爷不轻不重地冷哼了一声,而后淡淡说道: “美好的宝藏总是会被人覬覦的。” 这话说的平静,周扬听著却感觉自己被二爷无形之中餵了一嘴狗粮。 “那……需要我下去叫江敘过来吗?他应该还不知道您来吉西了。” “他知道。”司宴礼开口。 这语气听著有些无奈的意思。 周扬推了推眼镜,下意识接上这话:“那他怎么还不过来?” 说完就收到了司宴礼瞥过去的,不怎么愉悦的一个眼神。 周扬成功接收到信號,默默低头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真是脑子秀逗了,这种蠢话也问。 江敘这明摆著是把事业排在他们二爷前面了。 周扬不免想起上次雨森劝说江敘的话,嘖了一声。 这江敘,有话他是真听啊? 车里安静了半晌,司宴礼缓缓开口:“他有自己的事要忙,任何时候我都希望他以注重自己为先。” 说实话,周扬听到这种话说不震惊是假的。 他从没想过他们二爷会动感情,更想不出来二爷这样冷静的人谈起感情来会是什么样子。 深情这两个字跟二爷似乎並不掛鉤,可摆在眼前的事实都在告诉周扬,他们二爷是真陷进去了。 甚至还隱隱有要变恋爱脑的趋势。 连最不可能脱单的二爷都脱单了,那他…… 周扬脑补了一下以后可能会看到的二爷和江敘甜甜蜜蜜秀恩爱,而他还是个单身狗只能在旁边的画面,打了个寒颤。 补药啊,这种事情补药啊。 司宴礼伸手打开了一角窗户,被防偷窥膜隔绝的世界瞬间伴隨著雨声变得鲜明起来,就像黑白的老电影逐渐染上顏色一样。 而他眼中色彩最浓烈的那抹风景,是江敘。 他看著江敘在雨水里,在泥泞的水洼里奔跑、翻滚。 跌了撞了,他都不在意,他只一心完成自己的角色,在这一刻,他就是剧本里写的严午。 一株墙角裂缝里钻出的不知名小草,却拼命抓住从高大建筑物中落下来的一点阳光雨露,野蛮生长的严午。 同样也是江敘。 在司宴礼所接触到的滨海世家子弟中,他们大多都被家庭保护得很好,说保护其实还算委婉的了。 不说別家,就司家支系那些叔叔伯伯们的孩子,一个个都宠得无法无天,眼里甚至没有了法纪。 在司宴礼接手司家之前更是有不少法制咖,犯事了求到主家,让司明瑞动用主家的人脉关係捞人都是常有的事。 司明瑞好哄,四五十岁之后对自己更是有种蜜汁自信,被人捧上神台就觉得自己是他们的救世主,然后伸手捞人。 这种事在司宴礼接手司家之后就被彻底杜绝了,求到跟前也只会被司宴礼的隨身保鏢扔出去。 真被抓进去关起来,知道害怕了,想要报復司宴礼,可却发现他们根本撼动不了这棵年轻却已然延展出无数枝丫,根系稳固的大树。 时间久了,便都老实了。 司宴礼见过那样多的富家子弟, 几乎没有一个人像江敘这样的,哪怕是他身边那些品性教养良好的,也大多吃不了这样的苦。 每多看一眼江敘在泥水里打滚的样子,司宴礼心里就多记江家那些人一笔帐。 就这么在风雨里反覆拍摄、补镜头,半个小时的时间过得比一分钟还快。 当然,这只是对正在工作的人来说。 外面风雨飘摇,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天气预报难得的准。 停车区的黑色房车车门打开,鋥亮的皮鞋踏进雨水里,眨眼间就溅上了泥点子。 鞋主人却丝毫不在意,撑著伞迈著稳健的步伐继续走进雨里,朝著拍摄棚方向走去。 他身后还跟著一个西装革履,鼻樑上掛著银边眼镜,一副精英打扮的男人。 起初专注於拍摄的工作人员们並没有注意到朝拍摄场地走来的两个人。 还是场务发现了这两个格格不入的男人,开口叫停。 “哎,你们是干什么的?这里是拍摄场地,閒人免进!” “这下雨天的也没人看著,真是的!” 听见场务报怨的工作人员顺著视线看去,便愣住了。 身形高大挺拔的男人穿著笔挺的西装,手持黑伞,抓著伞柄的手被衬得白皙如玉,眉眼被伞檐遮盖,但露出的下半张脸能明显看出稜角分明,加上没有一丝弧度的淡色薄唇,更显出几分不可轻易接近的凌厉感。 场务有些近视,雨天里看不清,待他看清男人的模样之后,便隱隱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態度。 这人穿的这样讲究,浑身又都透著矜贵气息,怎么猜想,身份也应当是不简单的。 “他怎么下来了!?” 用来传播片场指令的大喇叭里传出了雨森导演惊诧的声音,更多人的视线被吸引过来。 在雨中行走本该狼狈,可男人却从容得很,只有长腿迈出去的弧度能隱隱感觉到他没那么不紧不慢。 摄影棚里响起窃窃私语,议论突然闯入的男人是谁。 雨森这下可淡定不了,看看在雨里被他这一声叫停的江敘,又看看已经走进摄影棚的那位大佬,匆匆丟下一句先休息吧,便起身迎接。 外界都传他雨森不会为了五斗米折腰,甭管是谁家的投资商,都不能插手他的电影创作。 不会为五斗米折腰这话说的倒是真,五斗米確实太少了。 能让他折腰的只有更多的钱。 眼下这尊最大的佛就正在朝他走来,他是迎接呢,还是迎接呢,还是……迎接呢。 根本没有第二种选项! 雨森使了个眼色,让助理赶紧把他的导演椅拿来给大佛坐,刚递到边上就被拒绝了。 周扬上前表示他们来的时候就坐了一路,现在想站会。 助理的意思自然就是大佛的意思,雨森就假装不知道司宴礼可能是嫌弃他坐过的椅子。 副导演还不知道来者是谁,好奇地在雨森耳边询问。 雨森本想张罗工作人员和演员们过来,好介绍一下司宴礼的身份,又被周扬制止了。 行,这尊大佛想低调。 第59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59 雨森使了个眼色,让助理赶紧把他的导演椅拿来给大佛坐,刚递到边上就被拒绝了。 周扬上前表示他们来的时候就坐了一路,现在想站会。 助理的意思自然就是大佛的意思,雨森就假装不知道司宴礼可能是嫌弃他坐过的椅子。 副导演还不知道来者是谁,好奇地在雨森耳边询问。 雨森本想张罗工作人员和演员们过来,好介绍一下司宴礼的身份,又被周扬制止了。 行,这尊大佛想低调。 既然想低调,那您的出场动静干嘛弄那么大啊! “那个,我简单介绍一下,司先生呢,是咱们电影的投资商之一,今天过来是……” 过来视察剧组拍摄进度。 这话说出来雨森自己都不相信,什么时候来探班不好?下这老大雨过来探班,哪个娇生惯养的投资商能干出这种事? 眾人还在等雨森的下文,他却突然卡住了,还好周扬反应快,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接上雨森没说完的话:“刚好在这边出差,就顺路过来看看剧组进度如何了。” 雨森乾笑两声,心道这高级特助的工作素质是不同哈,说瞎话都说得这么一本正经,他差点就信了。 两边一唱一和地打官腔说了好些场面话,直到演员们走过来,大约是要回看刚才的拍摄回放。 裹挟著一身的寒气和湿气,江敘就这么水灵灵地钻进了拍摄棚,早就在这等候的余静连忙拿上新的干毛巾衝上去將他包住。 头上的水滴落成珠,顺著江敘的脸落下。 人太多,江敘只匆匆看了司宴礼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相比起来,司宴礼的视线却並不怎么收敛,他看著江敘,看著他被雨水打湿成落汤鸡的模样,看著那些水珠从江敘瘦了许多的脸上滑落。 而后顺带著扫了关山海一眼,皱眉。 大约是因为江敘和关山海一前一后,站在一个位置,大家都以为司宴礼是在打量演员,並没多想什么。 雨森这会却又有些为难,他琢磨不透司宴礼的意思,本来是在车里等著的人,突然下车过来,又没有直接跟他传达什么意思。 他不明白司宴礼是想带江敘走,还是想在这里看江敘拍戏。 雨森这会才觉得自己有必要在人情世故方面下点功夫了。 “那个……”带著尷尬开口,雨森这会竟將目光投到了江敘身上。 “怎么了?”江敘神情自然,“森导,我刚才有哪里的细节没处理好,你直接说就是了,再接著拍,干嘛这么支支吾吾?我发现你这段时间对我温柔多了,不跟刚进组那会似的。” 雨森瞪大眼睛,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反正就是想骂人。 【哈哈哈哈!笑晕了,敘宝你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 【表面上:导演我刚才哪里做的不好,您直接说。实际上:您这段时间对我温柔多了,刚开始可不这样。】 江敘朝他单眨了眨眼睛,“开个玩笑,刚进组的时候森导也很好,嘴硬心软,结束拍摄之后还让人给我送药呢。” 雨森:“……你小子下次说话不要大喘气!下次没有你的药了!” 两人现在的相处模式跟损友似的,几句话和缓了拍摄棚里莫名其妙凝固的气氛。 关山海没笑,他盯著摄影棚里格格不入的那个高个男人看,第一眼看到身形的时候,他猜想过男人可能是模特。 进来之后看清楚脸之后,他又猜想是不是演员,可长成这样的演员明星,在这个圈子里不可能没有一点水花。 而且,他看著这人总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很久之前在哪见过,可实在不能和自己知道的人对上號,也就只能作罢。 於是,关山海將注意力重新放到江敘身上,笑著加入他们的话题:“没事,森导不给你送药,我给你送药。” 周扬的警铃响的比谁都快,当场偷摸瞥二爷。 嗯,倒是看不出二爷有没有不高兴,还是那副外人想揣测喜好都看不出一丁点痕跡的淡然。 江敘不著痕跡地拉开距离:“你俩都別送了吧,哪天收工不是深更半夜的?要是让哪个蹲点的狗仔拍到你俩半夜上我屋,回头电影还没播,我人就先火了,我可不要这种火。” 话音落下,引起一阵笑声,会玩梗的都开始编標题了。 “震惊,国际知名大导演半夜进同组小鲜肉的房间!” “0緋闻影帝性取向暴露,竟是同组小鲜肉!” “你们真是够了,这么会编標题乾脆去当狗仔好了,前段时间江景佑不就被狗仔拍到上了热搜,恋情差点就曝光了,结果居然是弟弟,真是没想到啊,哈哈……” 这人说著突然意识到关山海和江景佑两家之间似乎有些恩怨,乾笑两声说不下去了。 关山海却不怎么在意,好似意有所指一般:“你们放心,不会有这么一天,我的恋情只会被我自己公开。” 隨后他的视线便似有若无地落在了江敘身上。 司宴礼眯了眯眼睛。 雨森这会就敏锐地察觉到氛围走向又开始不对了,內心感嘆他承受了太多,而后开口:“好了,真给你们閒住了是吧?还在拍摄呢,等收工了隨便你们怎么八卦。” “那个,咳……给你们介绍一下。” 雨森斟酌著:“这位司先生是我们禁毒区拍摄的最大支持者,今天顺路过来看看拍摄进度,你们也不用紧张,该怎么拍怎么拍。” 司先生?关山海眸光闪烁。 这个姓氏可不多见,那就是滨海最大的企业家族司氏集团的人了。 或许是在之前的商业酒会上见过,怪不得他觉得眼熟。 关山海这会还没把司宴礼往司家家主方面想,毕竟在他印象中那位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低调金融大鱷。 怎么可能千里迢迢来到这种小地方,又在潮湿泥泞的大雨天气来探班? 最大支持者,那不就是最大投资商么?关山海上前客套打了招呼,而后伸手走流程准备握手。 却,被男人忽视了。 第60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60 “抱歉,我们司先生他有点……洁癖。” 周扬熟门熟路地上前打圆场。 “奥,是我忘记了,我这刚从雨水里出来,不好意思啊。”关山海没多想。 可他细细品味了一下这位司先生刚才望向自己的眼神,他怎么……莫名觉得有点敌意呢? 雨森在一旁嘴角微抽,关山海这傢伙总说他神经大条,他看最神经大条的人明明是他自己! “司先生好。” 江敘扬起微笑上前一步:“我是江敘,新人演员。” 司宴礼垂眸看著他,天色阴沉,他这双眼睛也深沉得很,瞧不出情绪。 过了一会才微微頷首,表示他知道了。 视线在江敘脸上打了个转,又落到他身上那件宽鬆的黑色大t领口露出的锁骨上,不著痕跡扫了一眼。 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有种想把领口提起来的衝动。 但还是,按捺住了。 儘管这两人什么都没做,客套得甚至像第一次见面的人。 雨森和周扬还是有种莫名其妙被秀到的感觉,一个在心里暗骂假正经,一个没眼看。 “我们要看下刚才的拍摄回放,司先生您……”要不回房车休息去?雨森给出暗示信號。 虽然司宴礼看著不像事多的,可身边摆著这么一个气场强大,不容忽视的大老板,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的。 “你们忙你们的,我隨便看看。”司宴礼开了尊口,像是没有收到一点雨森的信號,悠悠走到一把黑色的演员椅旁边,“能坐吗?” 雨森:“……”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位二爷进摄影棚就看好了,所谓的洁癖也是分人的。 什么洁癖不洁癖,这不直奔江敘的椅子去了,还问问问! 他都不想说话了。 江敘微微一笑,眉眼弯起的模样乖巧得很:“司先生隨意,那我们就先去忙了。” 司宴礼“嗯”了一声,又瞥了眼导演监视器的方向,提著椅子一转一落,视线不偏不倚正好能看到监视器。 这椅子陪了江敘半个多月,司宴礼刚一坐下就闻到了熟悉的木调香气,薄唇微扬,心情好了点。 周扬刚走过来跟个保鏢似的站在司宴礼身后,余静就默默递了个小马扎过去。 “坐吗?” 周扬看了看只到他小腿一半的小马扎,又看了看自己的大长腿,虽说没有一米八,一米七九好歹是有。 算了,坐著总比蹲著好,还不知道二爷要在这看多久呢。 人高马大的特助,坐在小马扎上板著脸,浑身都透著一股莫名的委屈。 余静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 周扬看她一眼,面无表情:“……” “对不起……”余静捂嘴,眼里却藏不住笑。 周扬:“……想笑就笑吧。”333 两人像个蜜蜂一样在耳边嗡嗡,收到了司宴礼的眼神警告,顿时齐刷刷保持安静。 摄影棚重新进入工作状態,江敘已经凑到监视器跟前和雨森热火朝天地討论起来了。 关山海莫名感到哪里不对,从司宴礼刚才站过的地方走过时,脚步顿住。 这个香水味道…… 一直拍到雨停,中午放饭。 剧组工作人员小声抱怨起来:“哎,又要吃难吃的大锅饭了。” “有什么办法呢?山里头偏远,就是想找酒店大厨都找不到,剧组也儘可能找镇上的饭店出餐了,水平嗯……算了算了。”3 刚说完,就听见打饭的棚子那边传来惊呼声。 “我靠!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是我们能吃的饭菜吗?” “臥槽看著就好好吃,我能吃三碗!” “咋回事?突然换厨子了?” “不是,听说好像是那个司先生花钱从市里请来的大厨做的饭菜,说要犒劳大家。” “我靠!终於有干人事的投资商了,还以为来的这个跟以前那些投资商一样,来探班要么是表面功夫,要么就是拿腔拿调,屁事还特多!” “谁说不是呢?这位司先生看著虽然冷淡了点,人还真挺不错的,至少办实事!” 摄影棚里正在叨饭的雨森心里直犯嘀咕,啥人不错啊,都是沾了江敘的光。 不过改善下伙食是挺不错的。 吃一半,雨森顿住,抬头看向对面明显比平时吃得积极些的江敘,开口:“那个……你饮食方面还是得注意点,后面拍的就是你吸毒后了,比现在还要瘦些。” 话音刚落,江敘还没说话呢,另一旁甩过来一个捎带冷意的眼刀子。 “没事,”江敘接过话茬,“我工作量大的时候吃什么都不长肉,吃这点还不至於。” 不至於,不至於啊! 【二爷听著没,点你呢哈哈哈!】 【笑死,可给二爷心疼坏了。】 吃完午饭休息了一会,眼看天边又开始下小雨,拍摄继续。 下午的拍摄比上午的要轻鬆些,就是陈越救下严午之后,在烂尾楼里替他处理伤口,两人言语间互相试探的戏。 比起在大雨里拍打戏,下午这几场都算是休息了,就是江敘要露点肉。 原身那弱不禁风的身板,经过江敘这些天的『造作』,胖是没胖起来,肌肉结实了,掀开下摆一看就是一层薄薄的腹肌,看得人眼热。 他身上被衣服遮盖的皮肤还白的很,化妆师再次上手把白皙的皮肤化成小麦色,然后就是特化师出场在腰侧化出刀口效果。 应付耳边夸讚他身材好的声音,江敘抬眼穿过人群落到那个看起来云淡风轻的男人身上,微微抿起的薄唇出卖了他並不怎么平静的情绪。 这就不行了,等会关山海再上手给他缠绷带还得了? 江敘开始后悔没在开拍前劝司宴礼回房车上等他,但转念一想,这么刺激一下冷静克制的二爷,好像也不是不行。 “禁毒区第xxx镜,第一场,开始——” 导演一声令下,陈越半扶著严午走进烂尾楼避雨,他劝说严午去医院,严午却说去医院少说要花千八百,他一条烂命,用不著那么精细。 陈越放下他转身就走,严午轻嗤一声,以为这人不会再回来了。 可没多久就听见一阵脚步声响起,陈越提著从药店买来的消毒包扎工具,逆著光走进烂尾楼。 彼时严午手里正燃著一支香菸,靠在满是水泥灰的墙上,眸光不明地看著烂尾楼外浑浊的雨,大约是想著等雨停了再隨便找一家黑诊所处理伤口,又或者什么都没想。 听见空旷的楼层里传来的动静,他眼里闪过一抹警惕的暗光,立马转头。 发现来人是陈越后,严午愣了愣,刚才凌厉起来的眉眼逐渐放鬆下来,肢体动作也是一样。 他抬起手,用的不是常规的抽菸手势,大拇指和食指捏著菸头,凑到已经干到起皮的嘴唇边,叼住,重重地吸了一口,疲惫的眼里透出几分邪佞的笑。 严午笑了一下,“你还真他妈是个好人啊?” 陈越在他还在渗血的腰间扫了一眼,冷声道:“少说话。” 他提著东西走到严午跟前蹲下。 “衣服掀起来。” 严午最后抽了一口烟,屈指把菸头弹到楼下,修长却粗糙的手一把掀开衣服,露出小麦色的紧实腰腹,汗水混著血水沾染了整个下摆。 他张口叼住衣服,紧盯著陈越:“这会你要是再掏出一把刀捅死我,我可真不一定拦得住。” 第61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61 结束拍摄时天已经黑了。 晚上没再下雨,空气里透著丝丝凉意,工作人员见雨森因为拍摄顺利心情不错,起鬨让他请客吃烧烤。 在吉西待了小半个月,这边的饭菜不怎么样,烧烤却是一绝,昆虫烧烤听起来更是猎奇,一群人就这么定下来收工去吃烧烤。 江敘婉拒了他们的邀请,拍摄太累晚上想回去早点休息,理由合情合理,除了雨森轻轻嘖了一声,没人多说什么。 酒店离拍摄地十几分钟的车程,是剧组能在镇上找到的条件最好的酒店了。 房车一进院里的停车位,江敘就注意到了那边停了一辆低调的大眾辉腾。 还行,没开他车库里那些动輒五百万一千万的豪车过来。 在正式出现在大荧幕上被观眾认识之前,江敘可不想因为什么桃色新闻出名。 “今天辛苦你们了,回去都早点休息,想吃什么跟我说,我报销。” “谢谢敘哥!” 跟两个助理告別,江敘刷卡开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还没来得及插卡通电,一股冷木调香气就迎面席捲而来,温热的掌心捏住江敘的后脖颈之后,沿著肩膀一路下滑,抓住他的手,反手带著他握住门把手关上了门。 彻底將酒店走廊的灯光隔绝后,屋里就不剩下一丝光亮了。 没有光亮,呼吸就变得格外明显。 一道平稳,一道略显急促。 江敘是真有些意外,下午司宴礼离开片场之后,他就想过这人大约会提前去他的酒店房间。 但没想到那样持重內敛的人会猝不及防给他来这么一手。 关灯『偷袭』他。 呜呼~刺激~ 关上门之后,江敘就被身后体型高大的男人顺势捏著手腕反转过去,抵在门上。 这种酒店隔音都没那么好,这一层被他们剧组包下来,这会有不少人回来,走廊上来来往往的说话声,屋里是见不得外人的场景。 肾上腺素控制不住地往上飆升。 “入室抢劫?好大的胆子,外面这么多人,你不怕我叫出声啊?” “叫。”司宴礼言简意賅,好像眼下的情况他完全可以掌握。 江敘动了动手腕,喉间发出一声轻喘:“二爷,轻点,压太紧了。” 话音刚落,身后压著的力道便鬆了些。 贴著的温度也散了些,江敘皱了下眉,一时还有种少了点什么的感觉。 他抬头往后仰,身子也跟著往后靠了靠,笑了起来:“二爷身材真不错,隔著衣服都能感觉到你的……” 可江敘偏偏没有把这两个字明说出来,引得人浮想联翩,好像另有所指一般。 司宴礼漆黑的凤眸微微眯起:“我的什么?” 江敘忽然觉得这样有点不公平,司宴礼可以完全掌握他,可他却连司宴礼这会的眼神和表情都看不见。 於是他又用力侧了下头,放缓声音,拉长语调:“你的——胸肌。” 隨后他便听见耳边响起一声短促的轻嗤,也不知道是被他气笑的,还是逗笑的。 “我们要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吗?”江敘又道,“虽然我柔韧性挺好的,但是一直这样被你撅著压门上也是会累的。” “柔韧性挺好?”司宴礼挑了下眉,语调意味不明,他紧了紧捏著江敘两只手腕的手。 空出来的另一只手突然摸到了江敘腰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这一下险些没把江敘的腰捏软,整个人都往下滑了一下,被司宴礼一把捞住。 有的地方平时洗澡的时候自己怎么摸都行,別人碰一下就不行了,才知道原来那么敏感。 “嗯,能弯成这个弧度,是挺好的。”司宴礼客观评价道。 给江敘整笑了,“你干嘛呢?挑拉丁舞演员呢?还看我腰好不好?” 司宴礼没接话茬,捞住在江敘腰上的手突然掀开衣服下摆,滚烫的手掌整个贴在青年薄薄的腹肌上。 江敘淋了一天雨了,身上都是凉的,男人手掌粗礪滚烫的温度,烫得他一哆嗦。 后腰直接贴到男人身上,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司宴礼,你……” “怎么不叫二爷了?” 司宴礼语调平稳,只有低沉喑哑的声音和江敘自己切身感觉到的变化,才能暴露出男人此刻其实並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在片场里不是客气得很?”司宴礼一边说著,手掌一边贴著青年触感良好的腹肌挪动著。 他越挪,江敘的腹部就绷得越紧,腹肌线条也隨之更加明显。 男人的指尖便更加放肆顺著肌理线条游走著。 “怎么现在不跟我客气了?” 江敘抽了一口气,乐了:“您觉得您把我摁门上撩开衣服摸,这种情况下我还能客气得起来么?” “为什么不能?”司宴礼的声音更沉了些,手愈发往上挪动,他垂下眼看著江敘变红的耳根,这才稍稍感到满意。 但想想片场里看到的画面,只是到这,还不够。 “拍戏的时候,不是挺会演么?” “嘶……” 江敘直抽气,只觉得胸前一凉。 但粗礪的手指却是滚热的。 第62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62 江敘动了动手,想按住司宴礼不规矩的手。 但这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手劲,又是什么脑子,这会了不忘记一心三用,给他按得死死的。 江敘的大脑此刻跟摇匀了的浆糊似的,思考都变得很艰难,开口也是断断续续的。 “片、片场……片场是片场,现在是现在,我跟你……还客气什么?” “嘶,二爷,您这么磨人到底想干嘛?” 他的声音变了个调,也跟著沙哑了些,司宴礼觉得很好听,想再多听一些。 “不想干什么。” 男人说得漫不经心,动作上却是表里不一。 那衣裳都快给掀到肩头了。 “二爷,您说句实话,是不是下午那场戏看的,吃醋了?” 身后的人沉默了一会,嗯了一声。 “有点。” 司宴礼搓弄著人,淡淡道:“我不喜欢他碰你。” “那怎么办?” 江敘偏头往后看了看,光线模糊,晚风从没关的窗户吹进来,撩动窗帘,或许还有別的什么,透进来一些外面的灯光。 这让江敘看到了男人下半张脸,边缘薄,中间略饱满的淡色嘴唇,看起来很好亲。 司宴礼抬眼,从进屋到现在,他们终於对上了视线。 江敘嘴唇微动,想说些什么,却被司宴礼突然低头靠近的动作打断,隨即便感觉下巴一紧,被抬了起来。 他听见男人低声说:“我也不喜欢你身上的烟味。” 眼前一暗,外面的风也停了,窗帘回到原位,遮住所有可能窥探进来的视线和光源。 他们在一片黑暗中接口吻。 司宴礼晗亻主他的口觜.唇,没有多少磨蹭,口允了两下就往里舌忝去。 口责口责的声音伴隨著交糹厘的呼吸,充斥了这个只有三十平米的房间。 两个超过一米八的成年男性站在这里让整个屋子变得逼仄起来。 江敘也没功夫顾及自己还没顺下去的衣服了,被摁在门上qin得毫无还手之力,两只手被人抓著,脖子后仰被托著。 而司宴礼则站在他身后,將他完全笼罩。 他分了一丝神,想像了一下自己这会的样子。 大约像把弓,又或是被热水煮熟到弓起身子的虾米。 热源全来自身后。 直到喘不上来气,这场单方面的掠夺才被操控者停下来。 江敘呼吸了几下,笑了起来,问:“你不是不喜欢我身上的烟味么?我嘴里的更重,你怎么还亲得这么起劲?” 司宴礼没有拉开距离,还贴著他的脸,闻言垂眼看他,托著江敘下巴的手挪到他嘴唇边,擦了擦,又揉了揉。 “好亲。” 是不好闻,但是好亲。 让他可以忽略那些烟味。 几乎要停不下来。 江敘被他难得的直白哽住,思考著该说什么话回应,却忘了还搭在他嘴边的手指,张口便…… 司宴礼眼神微暗。 “干嘛?”江敘一开口就是大舌头的声音,“你怎么不问问我嫌不嫌弃你手脏呢?” “不脏,”司宴礼收了回来,“洗过了。” 江敘无语凝噎:“……我没洗过,你刚才摸我了。” 司宴礼低笑:“你嫌弃你自己?” 江敘瞪他:“这话说的,你不嫌?” 司宴礼又笑了笑,没再接茬,鬆开所有的桎梏,在江敘辟穀上拍了拍,“去洗澡吧。” 江敘鬆了松酸涩的胳膊腿,“还好我年轻,禁得住折腾。” 司宴礼看他:“你確定?” 江敘也看他,还往下san路看了眼:“你试试?” 司宴礼略过这个话题:“去洗澡。” 又来了,假正经。 好像刚才不干人事的不是他一样。 “二爷您还真是……”江敘没忍住,“收放自如啊,这样真的不会坏掉么?” 司宴礼面不改色,抬步走向沙发,“不会。” 江敘嘖了声,这才发现屋里的床铺和沙发全都被套上了一次性的沙发套和床套。 还是有点洁癖,但没嫌弃他。 “那我先洗澡去了。”江敘从行李箱里扒拉出睡衣和毛巾。 “嗯。”司宴礼应他。 【哦这糟糕的对话。】 【爸爸妈妈,洗澡之后我还能看到你们吗?可怜狗狗眼.jpg】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不能了,除非二爷不行。推眼镜.jpg】 【想看到,但又不想看到,这种纠结的心情是怎么回事?】 【洗澡带上我!带我一起!我也没洗澡呢!我们三个一起洗又怎么了!】 【不开玩笑,我会把你叉出去。】 “哎等会……” 江敘脚步停住,又绕了回来:“你洗过澡了?” 司宴礼打开电脑,嗯了一声。 江敘上下扫他一眼,奥了一声。 刚才灯光暗,注意力又都集中在別的地方,这会打眼一看才注意到男人穿著黑色缎面的系扣睡衣。 就算是这种开口领的睡衣,司宴礼都规规矩矩地繫到最顶上,不过还是露出了喉结和锁骨。 露出的这点皮肉看著既性感又禁慾。 好像是没藏住他那副正经皮相下,骨子里的侵略和霸道一样。 简而言之就是『人面兽心』。 江敘没忍住,笑了一声,引得男人从笔记本屏幕跟前抬眼看他,平时梳的一丝不苟的头髮,洗过澡吹乾后柔顺地散落在他额前,遮掩一部分凌厉的眉眼,显得有几分柔和。 “笑什么?” 司宴礼不解。 “二爷这反差感可太大了,別人见过你这样么?知道你私底下是这个样子吗?” 司宴礼扯了下嘴角,收回视线,垂眼看屏幕,白光映照在他脸上,侧脸线条优越得都能让整容医院的医生奉为模板了。 男人抬手敲击键盘,慢条斯理地回道:“別人瞧不见,你一个人瞧见就行了。” 江敘勾唇一笑:“那……我瞧二爷今晚这意思,是要在我这房间里住下?” “不然呢?”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停顿了一下,司宴礼那双凤眸瞥了过来,“让人半夜来给你送药?” 江敘笑著摇头,重新迈步往浴室走去,“二爷,您今天这个醋吃得可真不少。” 回应他的是噼里啪啦的键盘声。 醋喝多了,得用水冲淡,江敘心想。 浴室门老旧,关上门就时听见咔嚓一声。 司宴礼回头看了一眼,余光扫过床上,顿住,而后又若无其事地开始回復工作邮件。 冷静的思绪却有些飘。 江敘刚才找好的衣服,还在床上没带进去。 第63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63 早上五点,江敘被他每天定的闹钟叫醒。 睁眼时还有些迷瞪,而后头疼地抬起胳膊压在额头上,不禁发出感嘆—— “人类,到底为什么要上班啊?” 动一下就感觉腰酸背痛,这戏让他拍的…… 剧组生活节奏快,耽搁的一分一秒都是金钱,像禁毒区这种现代背景的剧组还算好的,如果跟的是古装剧组,还要起得更早些去剧组提前做装造。 哎不对,等会,昨晚上好像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夜晚。 醒过神后,江敘转头看向枕边,记忆逐渐回笼。 枕头上的凹陷说明这张床昨晚上还睡了一个人,他伸手摸了摸,上面已经没有多少余温了。 他这五点钟起床都够早了,他们家二爷得是几点钟起床走的? 少说也得有半个多小时了,还一点都没吵到他。 关空调,掀被子,起床脱睡衣换常服。 本来江敘今天准备穿他休閒时最常穿的牛仔裤和白t,拿裤子时却犹豫了片刻,在箱子里扒拉了一条宽鬆柔软的运动裤。 牛仔裤料子还是有些粗糙,走路磨到大腿就更是雪上加霜了。 司宴礼被他骗进了卫生间,当然是纯粹被骗,还是心知肚明地被骗,就只有二爷自己心里清楚。 最后当然是…… 折腾了,但没完全折腾。 拍戏行程安排得满满的,二爷体贴他,江敘欣然接受。 这次见面也算是暂时缓解了一下,对他们双方来说都是。 司宴礼大约是看了他的行程表,不仅卡在他上班之前离开,还卡著他休息的间隙发了信息。 大致意思就是,他这段时间要去d国出趟差,这次是顺路过来看看他, 具体会在国外待多长时间待定,大概也要小半个月,让江敘注意休息少熬夜。 最重要的一点是—— 【磕了碰了让余静去药店买药,少收別人的药。】 就是这句话,让江敘没忍住,在雨森跟前笑出了声,然后锐评:“你在媒体跟前少这么笑,是个有眼色的成年人都看得出来你正被爱情滋润,浑身都散发著荡漾气息,还有……” “等下让化妆师给你那后颈子遮遮瑕吧,我真是没眼看。” 雨森咂著嘴走开。 江敘则意外地摸了摸脖子,微微张嘴,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那会正上头,是感觉脖子被人叼住来著,当时恍惚还有心思想,司宴礼这习惯怎么跟狼似的。 后脑勺没长眼,看不见一点,但他大概能想像到顏色有多精彩。 这大概就是二爷给他打標籤的方式,也是警告方式。 化妆的时候,关山海从他身边路过照常打招呼,江敘就眼睁睁看著镜子里又倒回来个人,脸色闪烁得精彩极了。望著他欲言又止了一会,然后走开,高大的背影满是落寞。 江敘不得不承认,二爷这方式虽然简单粗暴,甚至带了点古早味,但赶桃花的確有效。 虽然关山海心碎得很明显,但在工作方面,江敘再也没有了拉开距离避嫌的困扰。 就是无意中伤害到了一个纯情熟男,不过並没有感到很抱歉。 毕竟被別人喜欢又不是他的事,他那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啊。 至少喜欢过他不是黑歷史,喜欢阮檬有可能是,想想江景佑那个无脑把阮檬当做手心里的宝的样子,江敘都有点想笑。 喜欢阮檬要自卑,喜欢他不用。 第64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64 机场,vip候机室。 周扬看著司宴礼左侧脖子上的那道红色抓痕,心情复杂,表情也复杂。 已经复杂一路了。 凌晨四点多他守在酒店走廊等著司宴礼从江敘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心情都没这么复杂。 那是一道简单的抓痕吗! 不!那根本不仅仅是一道抓痕,那是能让人浮想联翩的证据。 那可是二爷啊,常被他那些活泼得不像能跟二爷交朋友的损友们调侃,就他那清心寡欲的样,放修仙文里都是修无情道的好苗子。 私下里居然……居然玩这么花。 周扬有点控制不住自己扭曲的表情了,抬手收了下嘴。 那边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司宴礼冷不丁开了口:“我脸上写什么了?” 他睁开眼,墨色的瞳孔好像什么都能看透。 面对这样的眼神,周扬总有一种哪天二爷说出他那天穿的裤衩子是三角的还是平角的,他都不奇怪的感觉。 周扬轻咳一声,笑起来说:“写满了您心情好。” 司宴礼眉梢微挑,不置可否。 “看来以后哪天您心情不好的时候,把江敘拉出来见见就好了。”周扬说。 司宴礼:“这取决於我是因为什么心情不好。” 周扬:“二爷,您现在是真变了,顺个开到机场要四个多小时的路,以前可从来没发生过。” 司宴礼:“以前他也没出现过。” 虽然这影响了他的办事效率,但在心情上他获得了巨大的满足。 另一方面的话……只能说食髓知味。 机场广播传来登机提示,司宴礼起身,因为落地后就要面见d国集团方的大老板,他换上了正装。 灰色的戧驳领西装被他穿的成熟稳重,像是欧洲贵族的儒雅绅士,却顶著一张凌厉冷峻的东方面孔,经过岁月沉淀后形成一种特殊的,吸引人视线的魅力。 可谁都不知道,这个看起来儒雅稳重的男人,脑子里想的东西,却可以称之为下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与此同时。 阮檬正跟著江景成来到司氏集团大厦,他昨晚上回了趟家吃饭。 那是江云天发现家里的孩子们长大后,越来越凑不齐之后定下的规矩,每周抽一个晚上的空回家吃饭。 江敘昨晚上没回来,自从他离家之后,他们所有人都失去了江敘的消息,电话打不通,消息也不回。 电话大概是拉黑了,v信没有,消息还能发出去,只是都石沉大海了。 昨晚上他提了一嘴,江叔叔就生了气,不提还好些,一家人难得吃了顿安稳的饭。 唉,江敘也真是,要什么直接说就是了,用这种方式弄得大家都不安稳。 算了算了,不想著这种烦心事。 昨晚上在饭桌上听江景成说他要代表云天集团去司氏集团谈公事,私下里就找了景成哥想扮做助理混进去看看。 真实目的他可不敢跟景成哥说,不然景成哥肯定不带他来,幸好,马上就能见到司先生了。 阮檬既期待又紧张,如果有机会的话,他想找机会跟司先生解释清楚会所那晚的事。 第65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65 乘电梯直达司氏集团大厦高层之后,浓浓的现代简约科技感迎面扑来。 儘管去过很多次云天,那里的等级也不是寻常公司能够比擬,阮檬还是被眼前看到的画面吸引了视线。 分神走路时都不小心撞到了人,心顿时提了起来,对上江景成眉头微皱,眼里却没有多少责怪的眼神,他不好意思地吐舌笑了下。 江景成微微侧过头,低声道:“跟紧点,这里不比云天。” “知道了!” 阮檬打起了几分精神,连续走过几个透明的,和不透明的会议室时,都没瞧见他想看到的身影,不免失望。 “大哥……” 阮檬刚开口就被江景成眼神警告,立马切换官方称呼:“江总,咱们今天不是来谈事的吗?怎么没看到云天集团的代表?” “刚刚接到消息,他们路上堵车,会晚一点,我们先去会议室等他们。” 江景成没发现阮檬的反常,一行人按照总裁办助理的指引来到一早准备好的会议室。 等待的时间对阮檬来说有些无聊,他看了看周边的人都在低头看手机,掏出蓝牙耳机点开最新一周的歌单排行榜听了起来。 节目马上就要上线播出了,他要赶在拿到冠军名次正式出道之前多写一些歌,到时候能无缝衔接发布出道单曲。 可最近拍摄多,唱跳的训练也多,经常熬到凌晨休息,睡眠不充足让他的大脑深觉疲惫。 也因此写不出什么好东西,写是写了,阮檬总觉得不够好,一曲惊艷人总差了些味道。 反正这会閒著也是閒著,就听听歌找找灵感了。 不过…… 阮檬的表情逐渐一言难尽,这都什么跟什么,尖叫鸡一样的嗓音,莫名其妙,无病呻吟的台词,再加上自以为很燃的两声高喊。 他们不会真以为这么写很好听吧…… 点开单曲评论区,阮檬更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听眾审美降级的问题也很大,这样的口水歌到底好听在哪里啊? 只能用屎来形容。 换了一圈,阮檬都觉得一般,又换回了自己喜欢的歌单,百无聊赖地刷起手机,看热点。 把手机电量刷没了百分之十,突然听见一阵成群的脚步声从会议室门口传来,开门后同时伴隨恭敬的问好声。 四五个身著正装的男男女女走了进来。 阮檬立马抬头看去,眼睛亮了起来,寻找著那个可以说是让他『魂牵梦縈』的身影。 在这之前他对网上说什么千万不要在年少时遇到太惊艷的人这句话,没什么感觉,在见过司先生之后,他能理解了。 领头的是个身高一米八五左右的成年男性,俊朗贵气,扫过来的眼神甚至有些冷。 这么看著也是一等一的帅,感觉上还能让阮檬联想到司先生,司氏集团是家族企业,这人和司先生多半有血缘关係的。 可是……司先生呢? 景成哥亲自出面的会议应该很重要,司先生没来吗? 正想著,就见旁边的江景成起身站起来,和走过来的男人握了个手,“司总。” 司曜泽頷首:“江总。” 阮檬打量的眼神抬直勾勾,司曜泽视线往旁边一扫,看清了这个清秀男孩的长相。 一双圆眼很亮,脸很小,嘴唇饱满圆润,浅棕色的头髮微蜷,搭在额前,显得皮肤很白,是个很乖巧且很容易让人生出保护欲的长相。 那身西装穿在他身上虽然合身,却总给人一种没成年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感觉。 这大约就是司曜言常掛在嘴边的『宝宝』类爱豆,她是那个妈粉。 司曜泽一直是不大能理解他妹这个喜欢当別人妈妈,一口一个儿子称呼成年男性的爱好,如果是眼前这个男孩,確实挺…… 没看两眼呢,司曜泽的视线就突然被挡住了,掀起眼皮一看,江景成把那只捲毛小狗挡了一大半。 他心下顿时瞭然,勾唇笑了笑,看这么紧,怕被人覬覦。 原本也只是觉得对方可爱,所以才多看了一眼,没別的想法,但既然是有主的,他就更没想法了。 第66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66 “江总的助理可真年轻。”司曜泽在主位上坐下,似笑非笑,“大学毕业了吗?” 江景成的眼神稍冷,来之前他也打听了一些,关於这位司家家主亲自挑选,又送到国外的继承人。 有些消息送不到国內,但动用一些在国外的人脉调查,想要的消息还是能得到。 比如,这位司总是个gay。 当时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但是现在,直觉告诉江景成,他应该让司曜泽离阮檬远一些。 “毕、毕业了。”旁边传来阮檬的声音。 江景成皱眉,侧头给了他一个眼神,后者缩了缩脖子。 司曜泽看著他们的互动,笑了下,没说话。 阮檬想问司先生在哪,但会议很快就进入了正题,他心里期待的那个男人一直都没再出现。 熬到会议结束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的事了。 整场会议说了什么阮檬也没太注意听,也没注意到江景成的脸色变得不大好看。 眼看他们的团队要离开司氏集团,阮檬频频回头,终於还是没忍住,放慢脚步落到了司曜泽旁边。 司曜泽偏头看他,挑了下眉。 “那个……” 司曜泽:“有话就说。” 瞥了眼走在前头和助理说话的江景成,阮檬鼓起勇气快速开口:“我想问问,司先生怎么没来啊?” 司曜泽觉得这个看起来就很天真的男孩很好玩,遂笑著反问:“我难道不是司先生吗?” “不、我不是问您,我是说……司宴礼,司先生。” 司曜泽眉梢再次挑起,好像变得更有意思了,“你认识我叔叔?” 阮檬一时哽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实话实说:“应该……不算认识,前段时间在江南会所碰了一面,发生了一些误会,我想如果有机会能见到司先生的话,我想像他解释一下。” 司曜泽见到的人多了,现在更觉得这个小孩有意思了,什么解释不解释的,他听著只觉得像藉口。 他叔叔的確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这样的小孩见一面沦陷也是常事,但这么大著胆子想凑上来的,司曜泽还是第一次见。 “误会啊。”司曜泽收起兴味,一本正经起来瞧不出一点他心里的想法,“你这趟是白来了,这种会议我叔叔不会出面,而且,他近日一段时间都会在国外,你应该有段时间见不到他。” “不过我叔叔不会把一些小事放在心上,你也不用太过在意。” “不行的!”阮檬连忙开口,“那天的事我一定要跟司先生说清楚。” 他声音放大,前面的江景成注意到不对,皱著眉回头:“阮檬,过来!” 再看不出来阮檬非要跟他来司氏集团是另有目的,江景成就是傻子了。 相较把自己捧在手心宠的江景佑,对总是冷脸的江景成,即便阮檬知道他心里有自己,但还是会害怕江景成的严肃。 连忙低著头走了回去。 江景成审视地扫他一眼,沉声道:“回去之后你最好跟我说清楚。” 不等阮檬开口,司曜泽竟然迈著悠哉的步伐走了过来。 “看你实在在意,回头有空的话我可以帮你问问,要加个微信么?” 他唇边掛著笑,说出的这句话对阮檬来说是极大的诱惑。 忽略江景成铁青的脸色,阮檬拿出了手机。 第67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67 毫不意外。 离开司氏集团后,阮檬和江景成吵了一架。 严格来说又不算是吵架,就是江景成语气不太好地逼问阮檬来司氏集团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阮檬面对江景成撒不出谎,江景成没江景佑那么好糊弄,所以只好將真实目的说出来,隱藏了他对司宴礼生出好感和想要再次接触的部分。 可有些东西不是他不说,旁人就察觉不出来的,男孩太过年轻,小心思根本藏不住。 江景成眼神复杂地看了他许久,想到自己的立场,只能暂时咽下这份酸涩,让阮檬不要试图靠近司宴礼。 这种话对一个正有些上头的年轻男孩来说,只会让他產生叛逆心理。 阮檬当即便反驳了江景成:“为什么?我们两家现在正在合作, 保不齐以后我还是会跟司先生见面,如果能跟司先生搞好关係,对江家来说不也是一件好事吗?” “再说了,大哥你这样插手我的社交,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我也有自己交朋友的权利啊,更何况那位司先生还对我產生了很大的误会,我並不想让这种事情发生,只是想找个机会跟他解释清楚而已。” 江景成闻言短暂地闭上了双眼,他的忍耐已经在阮檬展现出对司宴礼极大兴趣的时候几乎到了极限。 於是他没忍住冷了脸:“到底是想跟司宴礼解释事情,还是想见他一面,你自己心里清楚。” “司宴礼不是你想像中那么好靠近的人,他三十来岁的年纪就能拿下司家这个如此庞大的家族,並且不露面都能完全掌控它,就说明了他城府之深。” “阮檬,他不是你可以轻易靠近的人。” 阮檬接连被江景成警告了几句,脾气也上了头,敏感地开口:“是我不能轻易靠近的人,还是我这样的人不配靠近的人?” 那天司宴礼说的事实,在阮檬心口扎了许久,他本就不愿意去触碰身份这点。 江家人將他带到了他作为一个保姆的儿子本不该接触到的世界,这个世界有好人,也有不那么好的人。 儿时经常会有一些人拿保姆儿子的身份嘲讽他,可出身並不是他能决定的事,他就是保姆的儿子,那又怎么了? 需要这些人时时刻刻在他耳边提醒吗? “大哥!你其实更想警告我的是,司宴礼那样的人,不是我这种人能隨意接触的吧?” “阮檬,我不是这个意思……”江景成意识到自己话说重了些,“我是想告诉你,这么多年司宴礼身边都不曾有过人,就说明没有人能轻易走进他心里,在他这样的人心里更注重的是他的家族,不是儿女私情!” 话赶话,阮檬听完江景成的话一时没剎住车,脱口而出: “那大哥你呢?在你心里最重要的是不是也是江家?所以你一直以来才只敢用大哥的身份去私心地控制我的感情?” 车厢里瞬间变得死一般沉寂,江景成愣怔片刻,第一反应就是去看驾驶室,想起来司机在他上车的时候就被他叫下去,这才鬆了口气。 而阮檬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慌乱,下一刻便推开车门,慌不择路地跑走了。 这层守了很久的窗户纸,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戳破了,之前他们努力维持的所有平衡都不復存在。 另一处正在片场休息的江敘,听到这里没忍住摘了眼罩,憋不住笑了。 虽然是可以预料的剧情发展,但就这么水灵灵呈现在他眼前,事情还是变得好笑了起来。 像是蝴蝶效应,当阮檬因为他改变的剧情提前了解到司宴礼这个人之后,蝴蝶的翅膀就开始扇动。 这也算是一见司宴礼『误终身』了。 阮檬就这么恼怒之下捅破了他和江景成之间一直保持平衡的窗户纸,接下来就看江景成怎么选择了。 江敘私以为江景成不会做什么,大概率会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仍旧退回到大哥的位置,继续守护江敘。 因为江景成现在还承担不了他喜欢阮檬,並且想和他在一起的这件事,会在江家造成的后果。 他这胆子,要是真有种就轮不到司曜泽什么事了,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 能被天降打败的竹马,一般都不太行。 看別人的狗血感情纠葛还挺有意思的。 不过看司曜泽刚才那反应,江敘有点想干一下和阮檬一样的事。当然,不是把司曜泽钓进他的鱼塘,他的鱼塘只有司宴礼一个人。 他想乾的是阻拦司曜泽咬上阮檬的沟,毕竟他是司宴礼挑中的继承人,之后跟阮檬搅和到一块,难保剧情不会再次牵扯到司宴礼身上,让他下线给司曜泽让路。 不急,等再过段时间,司宴礼身边有人的事也该传出去了。 到时候他亲爱的『弟弟』阮檬的表情一定很有意思。 …… 下半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 江敘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角色杀青下线,用自己的死为陈越打掩护,帮助他在毒梟的车上装了追踪器,死在了陈越面前 大毒梟及他手下所有人,还有他所有的生意,都被警方一锅端,一切都看似圆满。 只有陈越永远失去了他当做弟弟看待的那个青年。 严午喜欢的女孩拒绝了陈越的帮助,离开了曾经深陷的地方,带著陈越的奶奶开了一家早餐店,日子就这么过了下去。 杀青之后江敘就离开吉西,迅速投入了下一份工作中。 他收购的小公司被他改名海晏江清,没人会在意一家倒闭前就糊到没边的娱乐公司,它在无人知晓的地方,被江敘聘请原先的老板当檯面上的公司老总,並在江敘的背后操控下一点一点开始吸收培养新的血液。 那家公司是经营不善申请破產掛卖的,江敘卖下公司的钱还有余钱能做经营,但还远远不够包装打造新的明星团队。 先前算好的股市投资在这个时候开始收益,填补了这个空缺。 海晏江清的现任打理人对江敘的决策很不解,他目前只看到了投资,没有任何回报,但想起江敘告诉他,他会让海晏江清成为不可小覷的娱乐公司时的眼神,就莫名觉得江敘所说的,都能做到。 电影杀青之后江敘和雨森还有剧组其他的主创人员吃了一顿饭,饭局上交换了不少联繫方式。 这些人脉都会在未来的某段时间派上用场。 雨森给江敘初步介绍了一部正剧电影,虽然说起的时候让他不要抱太大期望,但谁都知道雨森想举荐的人,基本都能成。 而以江敘的演技,想要拿下那个角色也不成问题。 这事被口头定下,日后再谈。 江敘下一场奔赴的是一部他觉得很有意思的悬疑短剧。 第68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68 从剧本到导演,都是圈子里没名號的存在,不能说是新人。 江敘拿到公司那边整理出来给他过目的一些投稿邮件之后,就被这个在火车上发生的悬疑故事剧本吸引了。 隨后就安排人做了背调。 导演和编剧是一个学校毕业的朋友,在娱乐圈工作几年都不温不火,前段时间因为被压榨得太厉害,两人双双从老东家离职,准备自己单干。 本子是写出来了,就差投资和正式开拍,找遍所有人脉都没办法,也就只能病急乱投医,四处投递稿件了。 背调没问题,江敘就让海晏江清前老板,他的现下属易从海,去联繫导演郭秋实和编剧蒋明清买下了这个本子。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娱乐公司能拿出多少钱拍东西? 郭秋实和蒋明清起初心里是存疑的,转念一想有人肯花钱买都不错了,总比彻底走投无路,无人问津的好。 他们只在心里期待著这次遇到的金主爸爸能稍微不那么无理取闹一点,提要求可以,塞人也可以,能让他们自己拍怎么都行。 可事实上…… “剧本我看过了,不错。故事创作上隨你们,我们的目的就是在审核范围內最大力度地把剧本想表达的东西,都呈现给观眾。” “我只有一个要求。” 长相精致优越得不像老板的青年微微顿住,抬眼看向他们。 郭秋实和蒋明清立马打起精神,都在心里做好了听到坏消息的准备。 “原定剧本一共就十二集,我可能会压榨一下你们,希望能儘可能地压缩拍摄时间,因为拍摄完之后还有剪辑送审等等一系列流程,我希望能儘快抬上平台播放。” “不过你们放心,该给的工资一分都不会少你们的。” 两人双双一愣:“啊?” 这是个什么过分的要求? 不是隨便改剧本,塞人空降演男主吗? 【哈哈哈两只奶牛猫!啊?笑晕了!】 【郭&蒋:压榨时间,听起来確实挺过分,但是他给我们该给的钱哎。猫猫眼前一亮.jpg】 【可怜的打工人,因为被压榨多了,被正常待遇反而不適应了。 抹眼泪.jpg】 江敘给了他们一些缓衝的时间,再次问道:“现在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和要求吗?在合理范围內,我都会儘可能满足你们。” 郭秋实先回过神来,摇头:“没,没什么要求,只要能把作品拍好怎么都行,至於您说的压榨时间和进度,这个在拍摄上都是很正常的,我就是希望能合理压榨,赶进度的同时不影响质量就行,当然我们也会尽我们最大的能力去拍好雪域火车这部作品。” 江敘頷首:“这个是自然的,哦对了,还有件事想问问你们,陆连这个角色,你们有心目中的人选吗?” “暂时还没有,”蒋明清说,“没想那么多,在这之前我们考虑到的就是这个本子能不能启动。” 他脸上透著一丝苦笑,简短的一句话却说尽了没人脉没財力的人在这个圈子行走的艰辛。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你们看看我能不能胜任陆连这个角色?”江敘笑著说。 “……什么?” 这两人都不知道愣了多少次了。 江敘从办公桌后面起身,抬手扣子他先前隨意解开的两颗衬衫扣子,一个抬眼的变化,就从刚才笑容温和的青年,变成剧本里那个隱瞒身份上火车调查案件的冷酷的国民军官。 “要打这一车军火的主意,先掂量自己有没有命从这辆火车上离开。” 陆连,一个在战乱前出身富家子弟,眼看国內局势混乱立马投身考上军校,毕业后三年凭个人实力一路升到中校军衔的军官。 他聪明,冷静,行事果决,还带著一身有资本骄傲的傲气。 在这趟被无数双眼睛盯著的火车上,他將和各方势力周旋,任务是顺利將军火运送到前线。 剧本里还有一个和陆连反差很大的混混角色,但实际上有一层隱藏身份,一直到最后才被隱晦地揭开。 一个很短的,但有激情节奏快的故事,悬疑和刺激都沾了点。 江敘看中的就是这点,无论是主角人设还是剧本立意,只要拍好了一定效果一定很好。 它不一定是什么很牛逼的文艺片,也不是很烧脑的悬疑片,但一定是成功的商业片。 江敘想要的效果就是用最少的投资,赚最多的钱,也打响他的团队,虽然现在还没有很多人。 原来的公司申请破產,除了易从海这个老板兼法人,员工都遣散离开了,目前正在招募新鲜血液中。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会,郭秋实和蒋明清对视一眼,“可以!” “但是……”郭秋实小心翼翼,“您是又投资又主演吗?您到底是……” 什么个身份? 刚在这间办公室见面的时候,他们第一眼以为江敘是这家公司的演员,直到江敘开口跟他们公事公办地聊起了细节才发觉不对。 江敘在他们的心里已经转变成老板了,这会又表演得这么好,一下又回到了演员的身份上。 郭蒋两人一时理不清了。 “这还不显而易见吗?”江敘绕到办公椅后撑起下巴,“这家公司是我的。” 两人再次目瞪口呆。 江敘:“对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样,我自己开公司捧自己,有毛病吗?” 第69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69 没毛病。 有钱的人想干点啥都没毛病。 江敘跟他们確定完大概之后就交给易从海去跟进了,没办法,谁让公司现在还没招到人,就算是易总也要亲自处理。 他还有很多事要去处理,眼下就有一个最紧急的。 去机场接他家二爷。 他们俩大概是轮著忙的,江敘结束拍摄回到滨海,司宴礼那边还没有要回国的意思。 一直到今天才听说了回国的消息,在手机上聊的时候,江敘只告诉司宴礼自己有行程要忙。 虽然有点俗套,但惊喜总会让人开心。 江敘也想看看司宴礼那张总是平静无波的脸上出现惊喜的表情,儘管知道这机率不大。 让董晓河把他送到机场就和余静一块下班,在剧组打转了那么长时间,他们也累了。 下车时江敘给他们各自发了红包请吃晚饭,而后戴上口罩奔赴vip通道外的接机口。 从这里出来的人大多都不简单,戴著口罩和帽子出现在这里的江敘,看著並不奇怪。 扫了眼通道没有熟悉的身形,江敘低头髮了个消息询问周助理,【下飞机了吗?】 事实上,周扬並不是很想当江敘的眼睛,但对方说起是为了让二爷开心,二爷心情好了说不定会给他福利。 这一下子就动摇了。 【下了。】 江敘收起手机,专心盯著通道方向,不多时,帽檐下那双眼睛就弯了起来。 落了一场秋雨,天气转凉,司宴礼穿了件长风衣,愣是把机场通道走成了t台。 与江敘一同在这里接机的人视线都不由自主地落到了司宴礼身上,耳边传来一些低声討论司宴礼是不是明星的声音。 江敘笑了笑。 对这些注视,司宴礼早就习以为常,可抬头看路时扫的一眼却让他有些愣住了。 江敘对上他的视线,歪起头看他,眉眼弯的弧度更深了些。 男人没有多少外露的情绪,只有加快的步调说明他此刻心情並没有那么平静。 在江敘身前停下步子,司宴礼垂眼看他,眸色深沉不明。 “不是说忙?” “是忙呀,”江敘笑著说,“忙著来机场接人。” 司宴礼闻言轻轻哼笑了一声,眨眼间眉头又轻轻蹙了起来:“今晚有饭局。” 江敘:“?” 反应过来后,江敘抬手提了提口罩,闷声说:“怪不得说惊喜有时候不能乱给,这就是没提前对好行程的下场么?” 司宴礼瞧著好笑,盯著人看了一会,只觉得一段时间没见,江敘看著比他出国前还瘦了些,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到底是半个多月没见,分別前又极尽亲密,克制如司宴礼也终究没忍住,抬手落在江敘小巧的耳垂上,不轻不重地揉捏了两下。 “今晚的饭局,你跟我一起。”他说。 江敘一怔:“……我还不知道是什么饭局就跟你一起,这不好吧?” 司宴礼云淡风轻道:“没什么好不好,寻常饭局,正好也介绍一些人给你认识。” 说罢他的手顺势转落在江敘肩上,沿著手臂下滑,十分自然地牵起了江敘的手。 江敘低头看了眼,翘起嘴角,顺从地张开手让司宴礼握在掌心,隨口问道:“司家人吗?” 两人边聊边沿著通道往外走,周助理和两个保鏢沉默地跟在身后,另一边还有几个生面孔,看打扮应该是司氏集团的人,和司宴礼一起出国的团队。 有两张脸江敘瞧著还眼熟得很,好像是上次澜园会议室里出来的其中之二。 从司宴礼走到江敘跟前停下,他们就注意到了,压抑著激动吃瓜的表情打量江敘。 那么明显的眼神,江敘自然也能察觉,和他们对上视线时还隔著口罩给了个微笑的眼神。 这会都跟在周助理身后一块默默偷看二爷和对象相处。 江敘没在意,司宴礼就更不会在意了,淡定自若地继续跟江敘说著话。 “不是,大多都是滨海商会的一些人物,还有市里的一些人。上次听你说在筹备一部短剧,今晚的饭局就有滨海广电局的人。” 江敘挑了下眉,广电局有人,那就好办了,至少这部剧的备案和播出,在审核的流程上不会卡太久。 不少电视剧被卡死在审核阶段,或是广电某年出台的新规矩上,卡著卡著就没了下文,投资商投资的钱砸水漂也是常有的事。 “那可真是个好消息。”江敘笑弯了桃花眼,“我这算是走后门吗?” 司宴礼冷静道:“你要是拍了不该拍的东西,什么后门都走不出去,只是在合理范围內,让流程快一些。” 他顿了顿,又道:“饭局上还有一些涉猎影视投资的投资商,如果你需要投资的话,可以提一提。” 江敘在弄自己的公司这事司宴礼是知道的,不需要仔细调查什么,稍稍一猜就知道他那公司资金不算富裕,手里筹备的这部网剧撑死了也就百万级別投资。 “我找什么投资商啊?全滨海最有钱的主不就在我跟前么?”江敘笑的微妙。 “你……” 司宴礼凤眸微眯:“我以为你会比较要强。” 江敘没忍住笑,侧头看他:“你就直接说以为我是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得了唄?我要真是那人都不会上你的车了,二爷。” “也是,”司宴礼接受得很快,冷峻的面庞浮起浅淡的笑意,“开始庆幸那天我听完了你家的热闹了。” 如果不是对江敘產生印象,又觉得他有些像以前的自己,就算江敘拦车,依照他的性格,多半也只是让周助理下车给些钱打发了事。 江敘听得疑惑:“你什么时候听我家的热闹了?” 司宴礼轻咳一声,略不好意思地將他正大光明偷听別人家吵架的事说了出来。 江敘微张嘴巴,恍然了好一会。 怪不得阮檬提前认识了司宴礼,原来早在他和江家闹开的时候,扇动翅膀的蝴蝶就出现了。 两人这边聊著,忽听身后有人喊了两声二爷。 一群商业打扮的人走了过来,遇到滨海商圈的熟人了,先前在飞机上司宴礼就和他们打了照面。 在机场里又碰上,是否是对方有意同司宴礼多说几句话,已经不重要了。 出於教养和在机场遇到江敘的好心情,司宴礼和他们商业寒暄了起来。 聊了几句,被司宴礼称呼赵董的中年男人就注意到了站在他旁边捂得严严实实的江敘,好奇起来。 “这位是……”赵董表情微妙,显然心里已经有了猜想,却还是想听司宴礼亲口说。 身边的其他几个总也一样好奇,打量的视线都落到了江敘身上。 见到其他任何人身边跟一个小年轻他们都不会这么好奇,这可是身边从没跟过人的司家二爷啊! 江敘还在斟酌,一双大手就搂上了他的腰,只听司宴礼回了他们三个字:“家里人。” 嗓音低沉好听,看似隨意的语调总感觉带了几分炫耀的意思。 江敘的嘴角这就压不住了。 家里人涵盖的范围可就多了,瞧司董这么亲昵的態度,这何止是家里人? 这不枕边人么! 几人对视一眼,笑著恭贺起来。 vip通道。 一脸没睡醒的魏准走在后面,无精打采地打哈欠,这次被老头子派出国出差,真是无聊死他了。 在国外也不认识几个人,语言不通就更不好玩了。 终於熬回国,得找朋友好好玩几趴。 魏准打开聊天软体,挨个给朋友发信息,约他们晚上老地方喝酒。 发到阮檬那却被拒绝。 【去不了。】 魏准:【又怎么了?我的阮少爷哎,从你参加那个什么选秀节目,我俩都多久没见面了?现在见你一面还得联合国批准吗?】 阮檬:【今晚真不行,江阿姨生日,江叔叔在酒店订了包厢,一家人给江阿姨庆生呢,我今天很忙,晚上本来还有一个幕后採访,都压到下午拍了。】 魏准撇撇嘴,打字:【江阿姨跟你亲妈似的,过生日確实不能缺席,今天就放过你,下次可不准缺席了!】 阮檬:【ok,收手机,先去忙了。】 聊到这差不多结束,魏准也切了屏幕回復別人,抬眼一瞥却突然眼前一亮。 这不是司家那位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二爷么? 魏准扭头看了看,跟他一个航班?还真巧嘿! 第70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70 晚七点半,和苑饭店。 一群隨便拿出去一个都是滨海出名的企业家、风投行业大佬,还有政界不可言说的人物。 此刻正在和苑饭店顶层的会场里聚餐。 说起来不算十分正式,但这其中隨便搭上一条人脉,或是说上三两句话,便能促成一桩大生意。 司宴礼近几年鲜少出现这样的场合,今天会来参加这场饭局也实在是在飞机上巧遇,被人当面邀约,他没有拒绝。 原本组织饭局的赵董也没想司宴礼能在饭局上逗留多久,进来走个过场,和他们打个照面都是好的。 司宴礼原本也是这么想的,惦记著澜园里等著的人,只想走个过场就走。 在机场见到江敘之后就改变了主意。 他如今是不需要这些人脉了,他自己就是人脉。 但他家养的『金丝雀』在滨海发展还需要人脉,也正好趁这个机会带出来露个脸,让这些人也认个脸。 以后江敘在滨海市的圈子里行事都能方便些。 最重要的是,二爷觉得这也算是正式在江敘身上贴上自己的標籤,只要不是没长眼的人,都不会主动上来冒犯。 再有……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二爷头一回有了聪慧贴心的家里人,男人的那点小心思自然也不能免俗,想炫耀炫耀。 整场饭局下来,够资格能凑到司二爷身边的人,都能瞧得出二爷心情很好。 向来都好似远山雾靄一般看不透的眉眼里,今天都能看出明显温和的笑意了。 意识到江敘在这位爷心里的地位不一般,那些人自然都上赶著给江敘递名片,甚至还有主动敬酒的。 本以为江敘受了司二爷这独一份的恩宠,做好了他是个恃宠而骄的小情人的准备。 实际接触,和言谈间却发现江敘是个很通透的人,与他说话也舒服得很,这些大人物们对江敘的印象更是upup! 江敘也顺势递出了海晏江清老板的名片,顺势聊起他收购的公司,面对那些吹捧他年轻有为的话,就谦虚一句不过小打小闹,比不上在座各位前辈的经年积累。 年纪轻轻,被捧到这个高位还能做到谦逊低调,也让那些人的夸奖多了几分真情实意,再在心里感嘆一句—— 不愧是能让司二爷看上的人。 是他们浅显了,以为天仙一般的司二爷也不能免俗,同他们一样爱好起在身边带小情人。 这哪是小情人的待遇? 只要这个姓江的年轻人一直像现在这样知情知趣知进退,一直跟在司宴礼身边不是问题。 哪怕最后分开,这个年轻人在司二爷这里得到的资源,也足够他独当一面了。 虽然肯定了江敘的能力,但这些商圈大佬们依旧不觉得两个男人最后能有什么结果。 很长一段时间后,当他们收到婚宴邀约的时,就都傻眼了。 今晚这场饭局下来,最累的人不是饭局重点人物司宴礼,是江敘这个发展中的小青年。 酒局应酬,江敘难免喝了些酒,从饭店出来,脚步有些晃荡。 迎面吹来的晚风吹散了脸颊上升的热度,江敘舒服得眯起眼睛,脚下就失了分寸,踩空了台阶。 司宴礼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他。 “看著点,就不该让你喝那些酒。”二爷语调无奈。 江敘扒在他结实的胳膊上,闻言咧嘴笑,抬眼时酒后泛起水光的桃花眼看得人心尖一颤。 “以后要想合作,这酒怎么都得喝,二爷给的面子,我心里有数。” 江敘眯起眼睛笑,像樱花一样浅粉色的嘴唇勾起的弧度,在司宴礼看来漂亮极了。 眼睛漂亮,这张嘴也漂亮。 二爷没忍住,一手托著人,一手沿著他泛红的桃花眼尾,温热粗礪的指腹沿著眼尾下滑。 身形高大的男人眸光幽暗,手上的动作也不算温柔,压抑著某种渴求,在青年脸上揉出一些泛红的痕跡,最终落到柔软的唇角。 虽然过去了半个多月,司宴礼仍然记得扌京夺江敘呼吸时,这片chun瓣的柔车欠。 青年没有反抗,就这么半趴在他的臂弯里,似被顺毛的猫一样,舒服地眯起眼睛抬头看他,澄澈漂亮眼睛里没有半点防备。 周助理转头看天,老天爷啊,你俩可別当街啃起来! 他已经想好如果被人拍到传上网,再闹出緋闻用什么手段公关了。 还以为江敘是个正经人呢,没想到也是个妖精。 周助理默默红了耳根。 他当然不会被江敘勾引到,就是这个x张力的画面看得人脸红心跳。 麻麻,真的想脱单了。t-t 实际上,江敘的视线分了一半落到司宴礼身后,台阶之上的饭店门口。 江家一家人正有说有笑地往外走,其乐融融的氛围,在外人看来像极了一家人。 阮檬看似在陪沈艾青说话,眼神有些飘忽不定,可见心思不在这里,落到江景成所在的地方时又十分不自在地转走。 江景成的眼神亦是难掩复杂,可见心绪並不平静。 江景佑的视线在他们两人身上转了个来回,露出窃喜。 沈艾青一手拉著一个儿子,笑得满足。 江云天同样笑著,笑容里都是对这个家庭现状的满意。 真和谐的一家人。 是时候打破这份和谐了,也是时候让阮檬知道他心心念念的二爷身边有人了。 机场接机是惊喜,也是早有打算。 江敘知道今晚是沈艾青的生日,他们一家人会在和苑饭店吃饭,而他的原身会在这天成为最格格不入的存在。 同时,原剧情里司曜泽会代表司宴礼参加滨海商圈大佬在和苑饭店的饭局,和江家人在饭店门口遇上。 只是这次因为司宴礼临时改变主意,决定亲自参加並逗留到饭局结束。 量变產生质变,接下来的剧情发展就要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了。 “叮咚——” 阮檬收到了一条信息,来自他的好友魏准。 【哦对了,那会你说收手机我就没再给你发消息,后面喝著酒就忘了,你这个点应该不忙了吧?】 【图片】 【现在还要司二爷的照片么?刚下机场新鲜偷拍的。】 照片里,身形高大挺拔的矜贵男人顿时就吸引了阮檬的视线,直到他看到被男人牵著的另一个人。 微笑的表情霎时间发生变化。 第71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71 【雾草雾草!】 【我还以为是真醉了,我是傻子。橘猫捧碗落泪.jpg】 【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 【我们二爷,又被钓了呢。】 【啊啊啊啊啊啊啊,给我!打这个!酸柠檬的脸!】 【不急,再看看(掏薯片)(撕包装)(手抖)】 阮檬几乎在看清司宴礼和別人亲密牵手的同时惊呼出声。 纵然极力克制,但还是被身边的人察觉。 沈艾青离他最近,发觉他脸色不对,关切问道:“檬檬,怎么了?” “没,朋友发了个很抽象的段子……”阮檬脸色僵硬,在沈艾青这里是勉强糊弄过去了。 却糊弄不过江家两兄弟的眼睛。 直觉告诉江景成,现在能调动阮檬情绪的事只有两件,一个是工作,另一个就是那位司二爷。 江景佑不知道他们中间发生了什么,就猜是和江景成有关的事。 江云天喝了点酒,没注意他们中间的暗流涌动,他刚打完电话,转头对他们说:“小王堵在地下停车场了,还要再等会,你们兄弟俩带上檬檬先走?” 沈艾青赞同:“是啊,时候也不早了,檬檬这段时间辛苦得不行,先让他回去休息吧。” 江敘耳朵好,闻言瞥了眼阮檬又白又圆润的小脸蛋,一时也不知道是辛苦在哪了。 “怎么了?”察觉到江敘移开视线,司宴礼也压下了眼里的侵略气息,出声询问。 “没怎么。”江敘扯起嘴角,撑著男人的胳膊直起身,眼神清明了许多,还捎带著几分凉凉的冷意。 “看到了一些不想看到的人而已。” 江敘这么一说,司宴礼反应很快,侧头扫了一眼,眉眼霎时间就冷了下来。 【宝,你这演的我都快信了。】 【颁奖!现在就给主播颁奖!不拿奥奥卡根本说不过去!】 “那就闭上眼睛不看,”司宴礼淡声说完,手也覆上了江敘的眼睛,握住他的手带他往车边走,“回家。” 周扬见状立马抬步绕到车前,钻进驾驶室准备开车。 作为一个合格的特助,大事小事都要面面俱到,必要的时候还要充当司机角色。 那边,江父江母提出让阮檬跟江家两兄弟早点回去休息后,俩兄弟都没有贸然开口,等著阮檬表態。 可阮檬这会哪有心思想別的?更没有心思去应付这两个都对他有意思的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於是他勉强勾起笑,看起来和平日里的乖巧无从两样,“也没差多少,我要看阿姨和叔叔上了车再走,等下也不用哥哥们送我了,公司就在附近,我骑车很快就到了。” 他这样说,沈艾青自然是一千一万个觉得他乖巧贴心。 阮檬心里装著事,藉口回復工作消息走到了一边。 然后急急忙忙发消息询问魏准。 【你在机场遇到的司先生?他旁边那个人是谁?】 魏准酒醉微醺地发来一条语音,阮檬贴到耳边,脸色逐渐从不耐烦到越听越难看。 “是啊,你都不关心兄弟,前段时间让我加老头子丟到国外出差了,今天刚回国就在机场碰到司家那位二爷了。” “他身边那个? 捂那么严实我也不知道啊,不过看那样子应该是身边人了,这个倒是难得,之前总听人说司二爷虽然掌权,但日子过得清汤寡水。” 魏准笑说:“年纪轻轻就把自己过得心如止水,看来这大家族的家主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他事不关己地打趣,阮檬却越听心越凉,追问:“身边人是什么意思?” 他哪里会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他只是不愿意相信。 魏准新发来的语音听著在喝酒,被阮檬这个问题笑呛到,缓了一会才开口:“我说兄弟,你这名起的纯情就算了,怎么人也这么纯情?咱们这个圈子里能带在身边的人还能是什么人?” “不是小情人就是床伴咯,当然这两个应该没什么区別,不过能让司宴礼这样的人带在身边,还当眾牵手,司宴礼对那个男孩的態度应该不一般。” “嗯……能拿下司宴礼这种成了精的老妖怪,那男孩不是一般人吶!” 魏准还在感慨,阮檬却已经听不下去了。 握著手机的手垂到身侧,他整个人失魂落魄起来。 怎么会…… 他以为司宴礼跟圈子里那些人都不一样,为什么还是不能免俗? 明明上次见司先生,他身边还没有人,为什么这么快就多了一个人。 儘管很不想承认,阮檬看著那张照片上两人的姿態。 司先生的手把那个男孩的手完全包裹,身子也更往男孩那边倾泻,侧耳倾听的眼神是那样柔和。 是阮檬从未在那张冷峻的脸上见过的神情,更不由让他想起那天晚上司宴礼看向他的眼神有多冷漠。 他以为男人本就是如此冷漠的,原来……司先生也有温柔的一面,只是不对他展现。 阮檬抚上心口,这个认知让他觉得那里变得空落落的。 “檬檬,走了。” 身后传来江景佑的呼唤,阮檬回神,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准备应付他们。 可一抬眼就瞧见了台阶下那道熟悉的身影,手上还挽著一个人的胳膊。 这身风衣还有旁边那身休閒装,不是照片上的人是谁? 阮檬瞪大眼睛,下意识迈步跑去,想要確认是不是他心里想的那个人。 太乱了,他刚才得到的消息让他的思绪混乱不堪。 只能跟隨当下心中所想去行事。 江景佑见他突然朝台阶下跑去,愣了愣,隨即一边呼喊一边追了上去。 “檬檬?你去哪?小心点!” 这动静也惊动了心不在焉的江景成。 高高的阶梯几步跑完,阮檬扬声开口:“司先生!” 司宴礼动作微滯,若无其事地捏了捏江敘的手,“先进去。” 江敘勾唇浅笑:“好。” 隔著防窥膜,他抬眸看了跑过来的阮檬一眼,被司宴礼挡著头塞进了车后座。 亲爱的弟弟,慢刀子磨人才最难受。 现在你一定很想知道司宴礼身边的人是谁吧? 今晚回家大概是一整晚的辗转反侧,无法入睡,那么明天的节目录製,还能顺利继续吗? 可惜,现在还不是我们碰面的最好时机。 没关係,只要再难受一段时间,你就会发现还有更难受的事在后面。 阮檬跑到的时候只看到了江敘的半侧身子,视线再想探究的时候,就被车门完全隔绝了,他感觉到少许冷意。 不知道是来源於这晚风,还是来源於那道冷冷瞥来的视线。 第72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72 亲眼確认了男人就是司宴礼后,阮檬一肚子的质问却怎么都开不了口。 全都被那道冷漠地、只扫了他一眼就像陌路人一样移走的视线,掐死在了摇篮里。 眼看司宴礼要绕到另一边上车,阮檬嗓音乾涩地开口:“司、司先生!” 他双手捏著衣角,紧张侷促,全然不知道自己这副窘迫模样都落进了江敘眼里。 江敘这会正撑著下巴架在车窗边,肆无忌惮地欣赏阮檬自己都没察觉的討好模样。 人啊,果然就是贱,上赶著的不要,非要硬凑他够不上的,然后自己作贱自己。 【来来来,可乐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爆米花咯!前排收收脚!】 【(缩回去)来包瓜子!今天高兴,来二十块钱的!】 【(举手)姐姐泥嚎,我要可乐爆米花。嚼嚼嚼.jpg】 【跟主播一起看戏。(磕磕磕)】 【哎?想不到吧,你瞧不上的兄弟就坐车里看著你呢!吗嘍快乐.jpg】 【檬檬(可怜眼神)怎么不上车呀?是不喜欢吗?扭捏.jpg】 【哦原来是上不去啊檬檬,那你真的好可怜哦(湾湾腔)】 【哎~~~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你应该在车底~不应该车里~】 【嘴角疯狂乱他妈上扬!毛不易压嘴角.jpg】 阮檬跑过来的时候,江家两兄弟先后赶到,江云天那边凝神看了一会,才发现站在车外的人是司宴礼,也带上妻子走了过去。 车门关上时,沈艾青远远瞥见了江敘的身形,她皱了下眉,觉得有些眼熟,但没多想。 “司董事长?”江景成本就不好的预感在看清司宴礼之后,心彻底沉了下去,晦暗不明地落到阮檬身上。 江景佑还在状况外,不知道具体情况,瞧见司宴礼时脸色唰地就变了,语气很难说没带上点咬牙切齿: “司董事长,真巧啊,没想到这大晚上的也能在这碰上。” 这话正巧被刚走下台阶的江云天听见,斥道:“江景佑,怎么说话的?” 江云天对司宴礼的不满也就集中在那天,之后项目开始顺利推进,他的心情也就好了起来。 毕竟现在的状况就是跟著司氏集团能吃肉,大集团到底是大集团,实力摆在那里,他们云天集团只需要跟紧脚步,不需要操很多心,只待日后收益就好。 现在江云天对司宴礼这尊大佛的態度,自然是能怎么客气就怎么客气,期望著未来能达成更多、更深远的合作。 江云天心情很好,笑眯眯地对上司宴礼:“司董今晚也在这有饭局吗?我竟不知道,不然一定要过去打个招呼的。” “不必了。时候不早,不耽误你们一家人团聚,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司宴礼的冷淡顿时让江云天脸上有些掛不住。 他本以为项目顺利推进,司宴礼看到双贏的局面会喜欢云天集团这个合作对象,却不想竟还是这样冷淡的態度。 江云天心里不满,面上也忍不住阴阳怪气,话里有话起来。 “早就听说司董年轻有为,性子却冷淡孤僻,还以为只是外人传言,几次接触下来竟是真的。” “江某虽说不上是司董的长辈,可年纪到底虚长司董几岁,在这生意场上浮沉多年,年少轻狂时吃了不少亏,如今老了才发现,这人啊,还是谦逊一些的好。” “司董觉得呢?”江云天笑眯眯地看向司宴礼,自以为气度十足。 “是么?”司宴礼牵起嘴角笑了下,笑意却不达眼底,“我瞧著江董不老,还是一副年少轻狂的样子,在这里教我为人处世,也不见得有多谦逊。” “江董自己觉得呢?” 他三言两语把江云天拿资歷压人的话都堵了回去。 这么暗的天色都能肉眼可见江云天的脸色正在变难看。 “司董这话说的——” 江景佑刚一开口,就被司宴礼抬眼的一个眼神噎住,只能听他说话: “有这功夫,江董事长不如关上门好好教教自己的儿子,让他知道什么样的场合他能说话,什么样的场合,他不能说话。” “司某虽然年岁只虚长令郎几岁,可令郎在辈分上却差了许多,我与江董算是长辈说话,什么时候也轮到小辈插嘴了?” 司宴礼的声音愈发听出冷意,周身倾泻出的凌厉气息,直叫人不敢直视他。 空气里安静极了。 “江董的家教,还是欠缺了。” 沈艾青作为母亲,对自己的两个儿子一向骄傲,如今听见司宴礼將他们贬低得一文不值,忍不住也要开口: “司董今晚大约是心情不好吧,我家景佑心里景仰他父亲,容不得旁人说他父亲半点不好,只是想为自己的父亲说句话,司董何必如此?” “听闻江夫人对自己的儿子宠爱有加,果然如此。” 冷厉感隨著司宴礼勾起的笑消散了一些。 就在沈艾青內心感嘆司宴礼还好没失去对女士的风度,准备再说两句和缓气氛的时候。 忽听司宴礼话锋一转,“慈母多败儿,这话果然也不假。” 沈艾青猝不及防瞪大眼睛。 车里看热闹的江敘正在喝水,闻言差点没喷一车,笑得不行。 他们家二爷这是火力全开了,江家一家子没一个能打的。 司宴礼有多会懟人,在这之前江敘已经领教到了。 如此看来,二爷之前还是手下留情了,也不能这么说,二爷跟他那算是调情。 “司宴礼!” 这声暴喝一出来,在江敘的意料之中,他那一点就著的便宜二哥啊,嘖嘖嘖。 江景佑擼起袖子衝上前,一副要动手的样子。 纵然江云天那张老脸气得脸红脖子粗,仍有理智尚存,连忙呼喊江景成拉住他弟弟。 江敘在车窗后看著,锐评:“气归气,钱还是要赚。” 周扬没忍住,笑了。 江家这一家人,是怪有意思的。 这种家庭环境,江敘居然没长歪。 周助理决定以后对江敘好点,这次是从他个人角度。 第73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73 动静太大,过路人都忍不住朝这边看过来。 江景成拉住江景佑后提示他可能会被人拍下,后者才停手冷静下来,將帽檐拉低。 “司宴礼,你別太过分!” “我们家到底是怎么得罪你了?每次跟你对上,你都这么不客气,先是在江南会所欺负檬檬,现在又当面羞辱我们一家人,你能给我个理由吗?” “什么?”沈艾青惊了,“他欺负檬檬?什么时候的事?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敘在车里没形象地翻了个白眼,欺负个der。 “你说的欺负,是指这位阮先生在我的店里因为私人矛盾公然打架闹事,被我叫人赶出去的这件事么?” 司宴礼煞有其事地皱眉斟酌了一下词句,开口:“你们一家人评判事情,似乎有自己的一套標准,无关是非对错。” “既然如此,多说无益。” “江董还是约束好自己的家人,不要做出什么我没有办法忍受的事。” “这些年我只是深入简出,不是死了不管事了。” 【艹!这话从二爷嘴里一本正经地说出来怎么这么好笑哈哈哈!】 【二爷:我是宅男,不是死了。狗头.jpg】 【二爷一张好嘴,给我爽坏了!(贡献一份爽点值)】 【我隨五个,期待金手指,让二爷也爽爽!】 江敘:? 这弹幕发出来,他心里怎么就有点不太好的预感呢? 【爽点值达到五十,金手指已发放,请宿主查收。】 点开装备栏,江敘两眼一黑。 【你能解释一下什么叫琼瑶看了一拍大腿说好的多情眼是什么意思吗?】 从后槽牙的发声开始,不难听出这话江敘是咬牙切齿说的。 996官方回復道:【意思就是眼睛看谁都深情,想流泪就流泪,还能哭的很好看並且惹人怜爱。】 江敘微笑:【那么请问,我要这种东西有什么用?】 996:【拍戏,还有……】 他顿了顿,继续道:【床上也能用。】 江敘:【世风日下,统心不古,犹记得那年杏花微雨,我与你初相识……】 996:【无法识別,请说人话。】 江敘:【岁月给你染上了顏色,却不是纯洁的白色,是骯脏的黄色!】 装听不见了。 “司先生!司先生您等等!” 阮檬回过神来,“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那天在江南会所是杨巍挑衅在先,他侮辱了江叔叔和江阿姨,这是我绝不容许的事,一时忍无可忍才跟他动了手,我没有在会所闹事的意思!” “还有那天会所损失的物品赔偿,我联繫了会所的工作人员,那边说最近太忙没时间定损,我不是不赔……” 他追著司宴礼著急忙慌地解释了一大堆,司宴礼都仿佛眼里压根没看到这个人一样,拉开车门,然后上车,动作一气呵成。 最后回应阮檬的只有车辆启动时掀起的一阵尘土。 江景佑都从目瞪口呆变成看不下去,绕过去拉他。 “阮檬!” 他严厉地直呼阮檬的名字。 “你在做什么!” 这对江景佑来说是不能理解的,他曾亲眼见过司宴礼是何等態度对待阮檬。 阮檬不生气就算了,竟然还这么上赶著地要跟司宴礼解释? “你跟他有什么好解释的?你忘了他上次在江南会所是怎么当著眾人的面说你不是江家人的了吗?” 若司宴礼这会还在这,听见江景佑这话,只怕要冷冷地回他几个字,难道不是么? 场面开始变得一团混乱。 沈艾青压著火气询问:“到底发生什么了,你们都一五一十地说出来,那个司家二爷还做什么过分的事了?” 阮檬有些慌,连忙挡在江景佑前面,抢过话头:“就是跟同队的人在江南会所闹了点矛盾,像我刚才说的那样。” “或许是那天我们在江南会所打起来,让司先生不高兴了,所以连带著他对我们一家人的態度都……” 阮檬轻咬下嘴唇,泪眼婆娑地看向两个长辈,“江叔叔,江阿姨,都怪我,影响了司先生对你们的印象,我刚才是想跟他解释清楚的。” 江景佑冷哼:“看来你的解释没什么用,檬檬,你不需要向那种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人开口解释什么,你不需要向任何人道歉!” 他捧在掌心的小王子,怎么可以那么低声下气地去討好別人? “他司宴礼如果因为这些小事就记恨我们江家,那这家主也是白当,不就是一个司氏集团,江家离了他难道就没有別的合作对象了吗?” 江敘听著这话都想笑,隨后就去注意江云天的反应。 果然,江云天本来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霎时间变得更加难看起来。 刚才在司宴礼那受的气叠加上江景佑这句蠢话,匯集到一起,爆发在他踹出去的脚上。 “你闭嘴!” 江景佑傻了。 青春期过后他就没再挨过打,更別说是挨屁股踹了。 “爸!???” 涉及到金钱和集团利益,江云天只会先是江董事长,然后才是他们的父亲。 江敘开始好奇,当有一天他最宝贝的阮檬触及到集团利益,阮檬还会是他心里疼似亲儿子一般的存在吗? 还有沈艾青,如果有一天,她最宝贝的阮檬伤害到了她亲生的两个宝贝儿子,她对待阮檬又会是什么態度呢? 江家那边的好戏还在继续。 “爸!”江景佑不可置信,“你打我干什么?还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我可是——” 意识到已经有视线落到他们这后,江景佑放低了声音。 於是,下一刻他们的谈话场地就到了车里,到这个时候阮檬再想溜走是不能够了。 別说江景成死盯著他,就是看著江云天那张凝重难看的脸,阮檬也不敢开口提走的事。 他只好將那天晚上在江南会所发生的事,都一五一十地告诉江云天。 “江叔叔,您骂我吧,这件事都怪我,如果不是我那天晚上无意间得罪了司先生,事情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阮檬低下头,肩头微微耸动,小声地抽噎著。 江景佑哪受得了这个,当即上前搂肩安慰:“没事,这不关你的事。”又抬头看向江云天,“爸,檬檬也是无妄之灾,你……” “住嘴!”江云天厉声呵斥他,“公司的这些事你从前不管,现在不懂就不要瞎掺和,现在还没你说话的份!” “还有你,”他怒气未消,斥完江景佑跟著就说起阮檬,“你以后离司宴礼远一些!” 第74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74 阮檬懵了。 其他人一时也都愣住了。 只有另一边的江敘勾起唇角笑了,还真是如他所料,涉及到集团利益,很多事情在江云天心里都可以让步。 阮檬又算什么呢? 集团顺风顺水,一家人相处和谐的时候,他就是个吉祥物。 “江叔叔我……”阮檬回过神后试图开口。 江云天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接著就说:“你专心发展你的事业就好,集团里的这些事你跟你二哥都不懂,让司宴礼不悦的恐怕另有其事,和江南会所那晚上的事没关係。” 作为一个商人,江云天在察觉事情这方面,比他们都要敏锐。 刚才司宴礼看都没看阮檬一眼,显然不曾將他放在眼里过,倒是对他们一家人的態度,显得轻慢得很。 可除了上次被司宴礼调查出来他们集团亏损的事之外,江云天百般思索都想不出他还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司宴礼。 大家都是商人,跨国项目已然启动,双方心里想的都应该是在合作期间怎么顺利促成这个项目,达成双贏局面。 司宴礼现在却给他一种,就算这个项目启动了,他也隨时都能把云天集团踢出去的感觉。 到底是什么呢? 江云天百思不得其解,任由他翻过来倒过去地想,都想不出他们一家到底在什么时候得罪了司宴礼而不自知。 现在这种局面对江家显然是不利的。 如果哪天当真彻底惹怒了司宴礼,他不管不顾地把云天踢出局,到时候元气大伤的只有云天集团。 江云天越想,表情越凝重,压根没注意那边阮檬的眼睛已经哭红得像个兔子了。 沈艾青推了他一下,责怪道:“你说得都是什么话?集团的事跟檬檬有什么关係?” 江云天看了眼垂头啜泣的阮檬,难得生出几分无可奈何的头疼感。 他嘆了口气:“是没关係,所以我让檬檬不要再去接近司宴礼了,这人我看不透,更捉摸不透他的喜怒。” 停顿片刻,江云天思量道:“今天的事还不能这么算了,我要亲自登门,去澜园拜访一下司宴礼。” 不管怎么说,司氏集团的实力和司宴礼的能力都摆在那里,云天集团是无论如何都比不上的,更別说现在他们还跟在司氏集团后面捡饭吃。 他得去摸摸这位司二爷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什么不满,只要不过分都能解决。 去澜园?阮檬的抽噎停住了,忽而眼前一亮。 旁边安慰他的江景佑还没有察觉,阮檬缓缓抬头,没注意坐在长座角落的江景成,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眸色沉得很。 有些没能压制住的东西,正在被人察觉。 “江叔叔,我明白您的意思。” 阮檬吸了吸鼻子,眼神赤诚明亮地盯著江云天看:“我就是,也想为家里出点力,如果能做些什么,让那位司先生心情好点,不再对江家抱有偏见,我做什么都可以的!” “哪怕是跟您一起去澜园道歉!” 哪怕~是去澜园~道歉~ 这话阮檬敢说,江敘都不敢听,您这小算盘还能再明显一点吗? 再看角落里江景成的眼神,江敘给他贴了一个『还行,不算太蠢』的標籤。 吃醋这种东西果然很敏感,江景成已经察觉到阮檬对司宴礼不单纯的想法了。 只有江景佑那傻子还在劝说,让阮檬不要去澜园道歉呢。 这戏看得,还真挺有意思的。 江云天拒绝得很快,“不用!集团的事不用你掺和,我看你那选秀节目第一期也快播出了,你忙你自己的就好,江叔叔会解决这些事的。” 虽然江云天说这话时是笑著的,可阮檬的心情还是沉了下去,他当然能听出来这些话的潜台词。 就是让他不要瞎掺和捣乱。 可他只是想…… 想什么呢? 阮檬低头扣著衣角,最开始他是不想司宴礼误会他,现在……他好像也瞒不了自己的心了。 他想要那双冷漠的眼睛,能看到他,然后,再变得柔和一些。 他从没见过这样惊艷的人,光是那张照片就让他念念不忘了许久。 可……司先生的身边已经有了一个人。 一想到这里,阮檬就咬紧了牙关,压下心头的妒忌,不让它冒出来。 可就是控制不住! 一想到不久前司先生那样耐心温柔地送那个男人进车里,阮檬就疯狂地想知道那人是谁。 除了一个身影,他什么都没看见。 现在想想,那道身影莫名让他觉得熟悉,好像在哪见过似的。 那辆车应该是司先生的,这么晚了他们还在一起,上了同一辆车,不…… 突然意识到的事让阮檬瞪大了眼睛,他们不会今晚一起过夜吧?!在澜园里?? 不!不可能! 这念头刚浮起就被阮檬自己掐掉,澜园是什么地方,不是什么隨隨便便的人就能进去的。 那充其量就是一个情人而已,更不可能住到司先生的私人园林!顶多就是在別处给那人在安排一个住的地方。 可光是特意安排住处,这点就又让阮檬感到嫉妒了。 不行,他一定要知道司先生身边的那个人是谁!到底有什么特別之处,能让司先生带在身边! 阮檬深深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隱约听见耳边有人连著叫了自己几声,连忙抬头:“嗯?” 沈艾青正一脸柔和地看著他,说:“那就这么说定了,檬檬你不用担心,也不用多想什么,专心训练、拍摄节目就好,谁都影响不了你,那些嫉妒你的,不希望你过得好的人,江叔叔和江阿姨会去解决。” 这样的话,阮檬从小到大听了很多,便习惯性地凑到沈艾青身边撒娇卖乖,哄得她十分高兴。 如果他知道在这之前,沈艾青和江云天他们商量的是要把杨巍踢出节目,阮檬一定会阻止他们这样做。 因为他知道,他和杨巍之间的积怨已深,目前还有一个选秀节目在维持著他们之间的表面和平。 一旦杨巍被踢出节目,就成半个光脚的了,要是再知道是因为他被踢出局,他们之间就是彻底撕破脸的局面了。 监控道具时效结束,江敘关了画面,扯了下嘴角。 有些时候,过度的保护,反而是一种伤害。 第75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75 澜园。 周助理下班回家。 江敘从思绪中抽神,听见司宴礼叫他,收起乱七八糟的东西,冲他笑:“可算到家了。” “怎么?”司宴礼意识到什么,“你这些天都没回澜园?” 江敘:“二爷您这话说得,跟我一直在外面野似的。” 司宴礼闻言挑了下眉,淡笑不语。 “那您这段时间在国外也是野?” 调笑的话音刚落,江敘就觉得眼前一暗,车后座里本就没多少的光源,全都被男人高大的身形遮挡住,他只能看见车窗上,男人侧脸的剪影。 紧接著便觉唇边一热,粗礪的指腹在柔软的唇角捻了捻,耳边近距离响起男人低沉喑哑的嗓音—— “你这张嘴,伶牙俐齿,摸起来怎么就这么软?” 江敘扬起唇角,对上男人如茫茫夜色中的深海一般深不见底的眼眸,低声说:“亲起来更软,二爷要试一下么?” 司宴礼闻言轻笑了声,指腹缓慢地揉扌念著他惦念很久的嘴唇,手上的力道逐渐加重,嘴上却慢悠悠地,“既然你都邀请了,那我……却之不恭。” 话至此处,海一般深邃的眼眸,早已褪去平静无波的表象,掀起狂风骤雨,仿佛能吞噬一切。 可即將被风浪吞噬的人,却一点都不害怕,甚至还仰起了脸。 这副予取欲求的样子更看得人眼热。 浓郁的夜色,逼仄的空间,四下无人。 司宴礼也褪去了他斯文有礼的禁慾表象,不再压抑自己的谷欠望,指腹流连到青年的下巴上,收拢手指捏住,抬起。 滚热的吻落了下来。 司宴礼平时看著张弛有度,將分寸有礼这四个字把握到极致,他的吻却截然相反。 不,不是截然相反。 江敘半闔眼眸启唇接受这场疾风骤雨时,分著神想,这种不由分说的掠夺,其实才是埋藏在司宴礼冷静持重外表下,骨子里最真实的侵占本性。 封闭的澜园就像司宴礼的心一样,轻易进不去,可一旦进去了,便成了他的所有物,任他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还在想什么?” 唇上一松,司宴礼剑眉蹙起,眼里的淡漠早就被晴谷欠冲淡,冷白俊美的皮相也染了緋红。 像被拉下云端的天神,坠落在他身上。 江敘掀起眼皮打量著,被qin得嫣红的唇勾起一抹弧度,他没回答司宴礼的问题,在对方的眼神逐渐不满的趋势下,抬手绕过他的脖颈,手腕用力,往下压了压。 凑到男人耳边,气声沙哑: “二爷,你现在这副不做偽装的样子,真他么带感!” 回应江敘的是更加铺天盖地的口吻。 车內外的温差让车窗蒙上一层雾气。 在事情变得更一发不可收拾之前,江敘喘著气推开了司宴礼。 “二爷,我可不想往后回想起我们之间的开始,是在车上。” 司宴礼从青年修长的颈项间抬起头,盯著他看了看,隨后一言不发,伸手把自己前不久扯开的扣子又一颗一颗扣了回去。 再打开车门,这人又恢復了冷静淡定的模样,好像刚才在车上的半个多小时,他们只是简单纯粹的促膝而谈一样。 除了被压皱的衣襟,和他身上沾染的江敘的味道。 进澜园的时候,饶是江敘这种见过大风大浪的厚脸皮都有些不自在,扯出原本扎在裤腰里的衣服,盖住裤子,又缩在司宴礼后边,路上遇到澜园里跟他打招呼的,都有点头皮发麻,生怕別人嗅到什么。 好在前面有个面不改色的司宴礼。 大约是察觉到江敘的不自在,司宴礼在月姨她们打招呼之前,先递过去一个眼神。 都是经过事的老人,一瞧他俩前后脚紧跟著的样子,大家都心照不宣地低头偷笑,加快脚步从旁走过,不做打扰。 江敘带著心虚走路,闷头跟在司宴礼身后,听见开灯的动静才回过神。 抬眼一看,竟是不知不觉跟到司宴礼的主院来了。 没外人,这就能隨意起来了。 江敘歪在木边框的推拉门上,唇角掛起笑,“哎呀,不小心跟到二爷的院里来了,二爷怎么也不提醒我一声?” 司宴礼覷他一眼,抬手就脱了身上的风衣,露出皱巴巴的衬衣领子。 仔细分辨的话,就能看出来那是被手攥紧,抓出来的印子。 “提醒你什么?” 司宴礼开口,手上的动作也没停,解开一颗颗纽扣。 就像他在车里解开江敘的扣子一样。 胸口的肌肉隨著司宴礼手臂用力而绷紧,又在一颗颗解开的扣子下,一点点落入江敘的眼里。 司宴礼常年养尊处优,皮肤是白的,还透著健康的血色,肌肉线条延伸出沟壑,在开口的衬衣里若隱若现。 隨著衬衣被扔到沙发上,这具挺拔健硕的男性躯体,一半都显露在了光下,折射出好看的蜜光。 江敘的视线捕捉到司宴礼肉体上属於他的痕跡时,心情愉悦地眯起眼睛笑了。 像只得了便宜的狐狸。二爷心想。 “你是有健身的习惯吗?”江敘问著,眼神也肆无忌惮地打量著,顺著腹肌两侧的人鱼线,最后遗憾地止步在裤腰边。 “有,”司宴礼招手,“过来。” 或许是到了自己可以全身心放鬆的领地,又或许先前在车里吃了顿开胃菜,他这会浑身都透著股慵懒。 江敘边朝他走去,边想,看著像动物世界里吃饱打盹的雄狮。 思绪又止不住延升,想到动物世界最经典的那句台词—— 春天到了,万物復甦,大草原又到了动物们交酉己的季节。 第76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76 想到那浑厚的语气念出这种词句,江敘就忍不住发出笑声。 屋中间站著的男人皱了下眉,疑惑:“笑什么?” 江敘还没那么恶趣味,把这种台词说出来毁气氛。 “我笑我走了大运,捡到二爷这么好的……” 说到这,他又坏心眼地顿住。 司宴礼仿佛已经看见江敘手上钓鱼的鱼鉤了,还是做了那愿者上鉤的人,追问了出来。 “这么好的什么?” 江敘走到他跟前,如愿钓上自己想要的大鱼,鬆了杆,抬手戳在大鱼结实的胸口肉上,满意地弯起眼睛,抬眸,“这么好的男朋友。” 大鱼高兴了,愿意敞开肚子让钓鱼的人丈量他身上的皮肉。 手指落到小腹处,星星点点的火眼看就要有燎原之势,这才被司宴礼攥住手腕叫停。 指腹摩挲著江敘满是骨感的手腕,情谷欠压下,司宴礼皱起眉,“瘦了许多,新剧还要保持这种状態吗?” 江敘说:“那倒不用,新剧我扮演的是一个年纪轻轻却已经征战过沙场的中校,得长点肉,再增肌。” 司宴礼皱到一块去的眉,这才舒展开来,手上一个用力,拉著江敘就要往臥室里面走去。 “哎哎哎?”江敘笑著拿乔,“二爷这是作甚?” “时候不早,我好像该回去休息了。” 司宴礼意味不明地轻笑了声,眼神幽暗:“你確定?” 江敘眨眼:“不再坐会吗?这就直奔主题了?二爷屋里有东西?” “啊……”他拖长了话音,像极了电视剧里无理取闹的作精恋人,“怎么回事啊,在这之前我可一直听说二爷是个正经人,怎么屋里还会准备好那种东西啊?” 【宝宝,你做作的样子,怎么就这么可爱呢?捧脸.jpg】 【啊啊啊我不管我想跟二爷抢主播!】 【我也要我也要嘛!】 【泥嚎,带上我,谢谢。】 【二爷,你们先睡,我帮你拦住楼上这群大胆狂徒!】 在今天之前,任何一个人来司宴礼跟前,告诉他,他以后会陪一个年轻男孩在房间里玩这种情qu小游戏,他只会有两个想法。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是这人疯了,就是他自己疯了。 好吧,如今看来,的確是疯了。 司宴礼挑起眉梢,好整以暇道:“没有那种东西,邀请你进屋坐坐,不可以么?” 江敘:“既然二爷都这么盛情邀约了,我也不好意思拒绝,那就进屋坐坐,只是坐坐哦~” 司宴礼转身前覷了他一眼,笑而不语。 主屋的院子宽敞很多,穿过客厅再往里走就是臥室,旁边连接了一个书房,依稀可以看见那边的落地大窗户,就是正对著他房间后面落地窗的位置。 通往书房的门用山水翠鸟画的屏风隔绝,根据这屏风的成色和泛旧的气息来看,是古董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江敘收回打量的视线,嘖了声,这有钱人的生活,真是该死的迷人。 花花世界迷人眼啊! 司宴礼赤著上身钻进衣帽间,不一会就拿了套睡衣出来,见江敘在屋里转悠,开口:“我要洗澡了。” 瞥见弹幕飘过成行的嚎叫,江敘淡定摆手,“你去吧。” 他当然听得出来这是一种什么邀请,但是他们二爷还是太含蓄了。 江敘自顾自地继续探索这片领地,他能明显察觉到司宴礼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而后,脚步声响起。 江敘偷笑,抬头问道:“我能去书房转转吗?” 前方传来头也不回地回答。 “能。” 极其简短的一个字,江敘却能从中品出几分鬱闷,憋著声音闷笑了好一会,他才象徵性地迈步去书房转悠了一圈。 直到,浴室方向传来司宴礼抬高声调唤他的声音。 江敘悠悠迈步走过去,隔著门问:“怎么了?” “衣服和毛巾忘拿了,就在床上,能麻烦你帮我拿过来吗?” 隔著水雾,司宴礼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极了。 江敘其实很想问问他,是怎么做到用这么平静的语调说出这种,明显藏了坏心思的话的。 “二爷,”他屈指扣了下门,含著笑说,“您这招有点眼熟了。” 【宝宝,招不在多,管用就行。对手指.jpg】 【你就说你送不送吧,整这些!】 【拜託!请你们一定要在我的屏幕里do起来啊!握手.jpg】 “不方便么?”司宴礼淡淡反问,落在浴室门上的视线却像极了已经锁定猎物,蓄势待发的凶猛肉食动物。 只要外面的人踏进来一步,就会被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门外没有回答他的声音,只听见脚步渐远后又渐渐逼近,而后…… 浴室的门把手转动起来,在只有浅浅水声的浴室里格外明显,司宴礼的眼神愈发锐利。 “二爷——” 乾净的衣裳从江敘手上鬆开落到地上,一阵天旋地转,他便被拖进了浴室,承接忍耐许久的疾风骤雨般的热吻。 如果说衣服於人来说是一层行走在文明社会上的克制,彻底脱下衣服的司宴礼,也丟掉了这层克制,毫不掩饰他眼里的谷欠望。 仿佛化身原始草原上只剩兽性本能操控的兽类。 “二爷,你说实话,装修臥室的时候,你想过这个大浴缸还能有这种用途吗?” 江敘声音断断续续地问,在水波里碎成一片一片。 回应他的声音沙哑的不行。 “没想过。” 又过了好一会。 “还说没准备东西……”江敘喃喃说,“你这不是有么,还不少。” “骗你的。”司宴礼承认得乾脆,又回忆了一下,说:“离开吉西之后,我就订购了这些。” “嘶……” 江敘抽了口气,缓了缓才接著开口: “我是不是该夸你深谋远虑?” 司宴礼咬住他红得好像能滴出血的耳垂,一声低笑,含糊地说了声谬讚,紧贴著江敘后背的胸腔也震动起来。 二爷完美詮释了什么叫做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这算主动羊入虎口吗?” “不,你这是尽『小情人』应尽的本分。” 从前养在澜园,小情人就是个外界都误以为的藉口,司宴礼从来……也不算没多想吧,他承认他没有克制自己的某些念头,才放任成今日的样子。 如今,在澜园养了这么久,也是时候下嘴了。 第77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77 夜色愈发浓厚,明月高悬,秋风凉爽。 澜园本该如往常一样静謐安寧的夜晚,湖里的鱼却发了性,在池水里闹了一晚上,闹得湖水四溅,波澜不歇,一直到天亮才安分,缩进荷叶下休息。 …… 网剧还在筹备中,有些事能丟给下面的人做,江敘就不那么亲力亲为了,只让易从海把每个步骤都匯报给他知道一下。 当务之急,先给公司招了会计,其他岗位上的员工,也都暂时填上了一个空缺,让公司运行起来。 因为那场饭局,江敘自己开公司,又正在筹备新剧的事被饭局上那些大人物们知晓,事后有几个联繫江敘说要投资的。 江敘想了想,窝在司宴礼怀里询问一番那些人的底细后,挑选了三个行业內的人,接受他们还得投资。 不管他们是不是看在司宴礼的面子给他投这笔钱,反正他这个剧组的启动资金的確不富裕,甚至如果按照原计划的话,还得精打细算地开销。 送上门来的钱,能收的,江敘自然也就收了。 这些人会觉得自己是花一笔钱討了司宴礼的人开心,还是赚了一笔意外的钱,在网剧拍摄结束,顺利播出之后,就会知晓。 “他们都投资了,二爷就没什么表示么?” 江敘问这话的时候,肩头抚摸的手顿了顿,男人低头看他:“我表示得还不够多吗?” 肌肉结实的胳膊上还留著几道抓痕。 江敘瞥了眼,似笑非笑起来:“刚弄完说这种话,二爷我会想歪的。” “那就往歪了想。”男人极为淡定地耍流氓,慵懒的眼里透著饜足,却仍是食不知味。 当手顺著腰线下滑的时候,被江敘一把拽住。 “不来了,我吃饱了。” 江敘笑眯眯地挪开他的手,掀开被子爬起床,弯腰准备捡起地上的衣服,压根没注意司宴礼瞬间变得幽暗的目光。 不过很快,他就吸了口冷气,而后放弃收拾地上凌乱的衣服,並將它丟给后面的人,“你造的孽,你自己处理吧,这种事就別让月姨她们进来收拾了,你不要面子我还要的。” 司宴礼低笑一声,跟著下床。 蚕丝被从腰间滑落,人鱼线清晰可见,上面的手爪子留下的痕跡也清晰可见。 江敘听见动静转头看了眼,並肆无忌惮地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所有物,发出感言: “人类果然不能被美色所迷惑。” 司宴礼的肌肉並不是被健身器材和蛋白粉堆砌出来的,庞大到夸张的线条,他只是偶尔会去健身房保持一定的运动量,兴致来了会去拳馆跟朋友们练拳,那是实打实打出来的,充满力量美感的肌肉线条。 宽肩窄腰,八块腹肌,以及不管是看起来还是摸起来,手感都很好的胸肌。 这些对江敘来说都是致命的诱惑,所以今早上醒来之后才没忍住,上手品鑑了一下,再然后就闹到了十点起床。 “为什么不能?” 司宴礼趁著江敘发愣,凑近走到了他跟前,在方才盯了许久的地方捏了一把,满意道:“最近练得很好,有迷惑到我。” 江敘嘖了声,眼神复杂地看著他:“二爷,你变了。” 为了新剧拍摄,那天之后江敘就进入了准备状態。 澜园厨房接受到指令,给江敘的饮食都是营养师专门调配过蛋白和膳食纤维比例摄入的,每天再抽空去澜园的健身厅和司宴礼一起练上一两个小时,原本精瘦的身材,已经变成了劲瘦。 最让司宴礼爱不释手的,便是因力量训练挺翘了许多的地方。 健身时江敘曾控诉过司宴礼,落在他后背的视线太明显,礼尚往来,他也要看回去。 当然,在这种你看我,我也要看你的討价还价模式下,最终的结果就是,正经健身变成了不正经健身。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也算是双方都达到了共贏的结果。 毕竟大家都有吃很饱。 所以,江敘工作结束后待在澜园的这段时间里,对司宴礼来说,过得十分充实。 澜园里一应设备俱全,无论是健身还是工作,又或是陪著江敘一块在影音房里鑑赏影视作品,这些司宴礼都完整得体验过了。 从前他对恋爱这种事没什么看法,二十来岁的时候,身边那几个损友除了一心钻研医学的程大夫,其他人都多多少少谈过一两段,或者好几段恋爱。 唯独司宴礼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每天都是集团和司家两个地方,两点一线,难得地空余时间,就是和好友们私下聚聚。 被问起为什么不谈恋爱缓解一下他那看起来就枯燥且疲惫的生活时,司宴礼也只是表示,恋爱这种两个人腻歪来腻歪去,工作结束后还要照顾对方情绪的事,他一点都不感兴趣。 不曾想,三十出头的年岁,不仅结束了被好友评价为孤寡的独处人生,还在年轻的恋人身上品尝到了甜蜜恋爱的滋味。 这对司宴礼来说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甚至还有一些不能对外言说的迷恋。 以至於最近这段时间,本就不多的外出饭局,也基本都被司宴礼推掉,除了集团正在推进的项目他需要亲自跟进,和过目每日报表之外,司宴礼空出来的大部分时间,都跟江敘在一块。 哪怕是处理工作的时候,他和江敘都在自己臥室的书房里。 以至於开一些线上会议的时候,二爷抬眼瞧见那边或是专注看剧本,或是东倒西歪看电视的江敘时,嘴角都会上扬,给会议里的人带来许多惊奇。 他们司董不是小说里那种笑一下就会让人感嘆,『天哪总裁他竟然笑了』的霸道总裁。 司董平日里也会笑,不过他们都能感觉到这种笑只是浮在表面上,出於教养上,对他们礼貌的笑,和眼下谈起恋爱,眼神温柔到能把冰化开的笑完全不同。 自从真正吃上肉之后,竹清院就没人住了,江敘所有的生活用品都挪到了主院,司宴礼清一色系的衣柜里也添了许多年轻人的色彩。 不过大家对这件事並不觉得奇怪,非要说奇怪的话,就是奇怪江敘为什么现在才搬进主院。 这件事在澜园也意味著,江敘成了这个园子里,除了司宴礼之外能做主的人。 第78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78 “我变什么了?” 对於江敘的控诉,司宴礼回应地漫不经心,眼神一寸一寸地欣赏著自己烙下的痕跡,並对此十分满意。 江敘抬步往浴室走去,边走边说:“你从一个禁慾的人,变成了一个不知节制,甚至有点……” 他顿了顿,在脑海中搜刮词语来准確形容司宴礼的状態。 司宴礼的脚步跟在他身后,两人停在浴室洗手台前,他抬眼看著镜子里两人一前一后的站姿,唇角微勾,捻起江敘的耳垂。 “有点什么?” 江敘抬眼,在镜子里对上他的目光,篤定道:“有点粘人,比如现在。” 司宴礼笑了笑,不置可否,又像是在思索什么。 江敘没搭理他,对著镜子看了下自己,確定脖子上没有明显的痕跡后,转身往淋浴间走去。 不多时,司宴礼的声音就隔著玻璃门传了进来,在水幕里听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江敘,我没有变。” “在遇到你之前,我也不知道对待感情,我会是什么样子。” “从前你所知道的司宴礼,也只是我知道的我自己。” 司宴礼或许在商场上算得上是纵横捭闔,但在情爱和谷欠望上,从来都是一片空白,不曾触碰过。 直到如今才知晓,原来他在这方面与旁人没什么两样,甚至更加过分,內心深处的那些卑劣的念头,他都不曾让江敘知晓。 比如,他其实不喜欢江敘被太多人看到。 从前是骨子里的占有欲作祟,现在则是,占有和嫉妒共存。 他想让江敘一直待在只有他能看到的地方,无论何时何地,都只有他能窥见所有美好。 可这些想法都不能付诸现实,司宴礼只能遗憾作罢。 耳边听到些流水之外的动静,抬头就见蒙了层水雾的玻璃门从里面拉开,若隱若现的勾人画面清晰起来。 “看来二爷现在对自己的確產生了一些新的认知,要不要再重新认识一下?” 这是个盛大的邀请。 司宴礼欣然接受:“好。” …… 再回到臥室已经是十一点的事了,原本上午打算去公司的行程,被江敘艰难抬手拿起手机通知助理和易从海,他下午才能过去。 早上的精气神已经被榨乾了,江敘只想倒头再睡个回笼觉。 从浴室出来那会,睡衣是二爷给裹上的,牙也是二爷伺候刷完的。 这会司宴礼又吩咐人送来了吃食,让江敘吃完再睡,扶著人起来靠在自己身上,哄著让他先別睡。 二爷心想,长这么大,这世上能劳动他伺候到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地步,也就只有江敘一个了。 “在你床上吃饭真的没问题吗?”江敘掀起眼皮问。 司宴礼低头看他:“你还有力气站起来么?还有的话,就说明我让你认识到位。” “到位了,已经很到位了,”江敘摆烂,往他颈窝一埋,“你等会跟我一起吃么?” 司宴礼说:“等你吃完我就吃去。” 今天的工作还没处理,趁著江敘睡觉,他没什么睡意,就去处理一下。 安排的挺好,但在厨房送来吃的之前,不速之客上门的消息先传到了他们耳朵里。 是房月打电话过来请示的。 “二爷,云天集团的董事长在澜园外面,说要拜访你,先前没听你说过今天有客人上门,要让他进来吗?” 司宴礼听完看了江敘一眼,颇有几分询问他意见的意思。 “我稍后给你回復。” 掛了电话后,江敘来了点精神,轻笑著开口:“这是上门来探口风了,他要是见到我在澜园走动,表情一定很好看。” 司宴礼道:“要是不想见,我就让月姨通知他离开。” “还有……这次的跨国合作。”他顿了顿,“现在要踢他们出局,也不是不行。” 虽然项目已经开始推进,更换合作对象的这种事有点麻烦。因为私事影响自己在公事上的决策,这种事也从未发生在司宴礼身上,但衝冠一怒为蓝顏的这种事,偶尔做一次也无妨。 “云天集团目前会拖你们后腿么?”江敘问道。 司宴礼:“项目初期推进目前是顺利的,江景成,还行,比他父亲有魄力些,这个项目如果让他主推,不出意外,后续应该也会一直顺利下去。” 一个中肯的评价。 的確,江景成不恋爱脑的时候,还是个合格的霸道总裁,就看之后他会不会冷静对待阮檬的事了。 要都像他那个超雄二哥一样,江敘只能表示,江家完了。 “那就按照你们的原计划继续推进吧,”江敘道,“我和江家之间是我们的事,和司氏集团无关,你不用因为我多做一些不必要的事,当然,如果在推进中云天那边出了紕漏,二爷也不用顾及我的面子,直接踢出去就好。” 现在无缘无故更换合作对象,这一句话说起来简单,却牵连到整个司氏集团,关注这事的董事肯定也会陆续找上门来,给司宴礼带来一堆要额外处理的工作。 还没有这个必要。 江敘相信,有些祸,江家那边自己会闯的。 这样处理起来还有正当理由,他可不想真让司宴礼背上『昏君』的名头。 司宴礼頷首表示明白江敘的想法,转而开口:“江云天那边我就……” “二爷要是不嫌麻烦的话,要不……见见?” 江敘眼里闪著狡黠的光,“听听他放什么屁。” “行。”司宴礼应下。 看出来了,狐狸尾巴在外面晃悠呢。 这回笼觉估计也不用睡了。 …… 澜园外。 阮檬看著停在外面的江云天的车,躲在树后犹犹豫豫。 他知道江叔叔今天会来澜园,跟经纪人藉口不舒服请了半天假,偷偷跟了过来。 可临到地方,他又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上前去跟江叔叔打招呼。 总不能跟江叔叔说是巧遇吧? 在澜园门口巧遇,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扯淡。 “吱呀——” 澜园那扇古老沉重的木门缓缓打开,阮檬远远看见一个气质很好的中年女人从中走出。 江叔叔也从车上下来了。 他们的对话隱隱约约。 “江先生,请进。” 不行了,再耽搁真的连唯一的机会都没有了。 阮檬暗下决心,扬声开口:“江叔叔!” 第79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79 江云天和大门內的房月双双一愣。 “江叔叔!” 阮檬踩著地砖一路小跑到澜园门口,心跳加速不止。 “檬檬?你怎么在这??”江云天意外极了。 “您上午出门著急,我听江阿姨说您的降压药忘带了,正好我顺路路过澜园,就给您带过来了。” 阮檬扬起笑,將手里的药盒递出去,一如往常乖巧。 江云天甚感贴心,让秘书接过了药盒,“这种小事让司机跑一趟就是了,不用你特地来。” 阮檬道:“江叔叔和江阿姨的事都不是小事!” 这样的话,他总是掛在嘴边,顺口就说了出来,江云天的眼神愈发柔和欣慰,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好孩子。” 房月在大门里冷眼看著这『父慈子孝』的一幕,耐心渐失,开口提醒:“江董事长。” 或许是房月的职业微笑太完美,江云天没领悟到她的不耐烦,反而以为她是对阮檬好奇,便勾著阮檬的肩膀。 像是炫耀孩子的家长,介绍道:“这是我家的小儿子,司董身边的人也算是你长辈,打个招呼。” 阮檬就听见那句司董身边的人了,笑得要多乖巧有多乖巧,“阿姨好!” 房月頷首算作回应,她不怎么想搭理这孩子。 太用力了。 她活了这么多年,早先跟小姐一块在人精扎堆的司家住著,那样大的家族,大家都卯足劲想在家主跟前露脸。 大人们拉不下脸討好,又或是想走捷径,便在每次逢年过节的时候,让自己的孩子凑到家主跟前討巧,要多乖有多乖。 可一转过身,那些个孩子对家里的佣人,个个都颐指气使到了极致。 眼前这种諂媚装怪的神情,房月再熟悉不过。 小儿子? 江云天的小儿子这会不就在二爷身边待著,也不知道身边带的是谁的儿子。 早前听说江敘是云天集团家小儿子的时候,房月曾惊讶过,毕竟那是和司氏集团合作的集团,他们二爷就这样拐了別人的儿子到澜园住下,若是让对方家长知道了,只怕是要闹的。 可江敘在澜园住了这么久,她都不曾见江敘回过家,更没有家人给他打电话。 偶尔同江敘在凉亭下閒聊时,房月也曾问起过,江敘一句关係不好便把家里的事带了过去。 有钱人家见不得光的事多,房月便也不再问了,只当他有苦衷,她不觉得江敘这样的孩子能在家里犯错,还是那种全家人都不寻他的错。 如今见了江云天和阮檬相处的这副场面,她隱约明白了一些。 什么小儿子,只怕是私生子,可瞧著模样没有一点相似的,怕不是替別人养了儿子。 放著宝玉般的好孩子不要,偏带著个心思不纯的在身边,这云天集团的董事长,只怕同老家主一样也是个老糊涂。 兴许还不如老家主,至少老家主身边那些都是司家的血脉。 “二爷还在等你。”房月冷淡打断了江云天还欲介绍阮檬的想法。 提及司宴礼,江云天立马醒过神来,拍了拍阮檬:“那你就先回去吧,今天可是要去公司?” “我……”阮檬囁喏著嘴唇,眉头轻蹙,江叔叔怎么一点要带他进去的意思都没有? 他咬咬牙,都到门口了,就算是厚著脸皮也要进去一次吧? “江叔叔,我能跟您一起进去吗?” 江云天一怔。 “之前路过澜园的时候,就看到这里好大一座园子,还以为是景点,没想到竟然是司先生的住处,我有点好奇园子里面是什么样……” 阮檬眼巴巴地看著江云天。 以往他这样对江叔叔做这副表情,只要是他提出的事,江叔叔都会答应。 只是进澜园一趟,这种简单的要求应该不会…… 事实上,江云天倒是想,可他知道外人鲜少能进澜园。 今天他贸然上门拜访都做好了被司宴礼拒之门外,没想到竟然就这么顺利地要进去了,兴许是司宴礼今天心情好。 如果是別的地方,他就直接带阮檬进去了,这可是司宴礼的地盘。 那天晚上司宴礼对待阮檬的態度又…… “檬檬,江叔叔今天是来谈公事的……” “江叔叔……” 阮檬抓住江云天的胳膊,轻轻晃了晃。 这可是他的终极大招了。 “那……” 江云天也为难起来,抬头看向房月,心里一时有些恼火,他来见司宴礼竟然还要看一个阿姨的意思,这算怎么回事! 询问一个阿姨的意思实在让人拉不下来脸。 江云天拿出手机,希望这次司宴礼也像刚才那样好心情,能接他的电话。 许愿有效。 电话嘟嘟了几声那边就接起了电话,冷淡的声音在听筒里传来—— “说。” 阮檬捕捉到司宴礼的声线,眼睛一亮。 “司董!”江云天连忙开口:“犬子亦想上门拜访您,不知可否……” 司宴礼问:“你哪个犬子?江景成还是江景佑?” “呃……”江云天哽了一下,那俩都姓江,他这会说阮檬的名字,难免有糊弄司宴礼的嫌疑,於是含含糊糊道,“小儿子,我带他出来见见世面。” 电话里一时安静下来,江云天和阮檬的心也同时悬了起来。 “不见。” 他们隱约听见电话里传来这样一句话,並不是司宴礼的声音,听起来还隔了一段距离,像是司宴礼在跟別人说话,而后做出这个决定。 隨即便听司宴礼冷淡回復道:“我这不是让你儿子见世面的地方,江董如果弄不清楚今天是来做什么的,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阮檬瞪大眼睛,心有不甘,也有愤怒。 却不是对司宴礼愤怒。 那句『不见』传出来的瞬间,他就想起了跟在司宴礼身边的那个年轻男人。 一定是他! 电话还没掛断,阮檬又听见了电话那头的对话—— “不想吃这个,要那个。” “哪个?小番茄吗?” 还想再听下去,江云天便识趣地主动掛了电话,嘴里调笑道:“是听说近日司董身边养了个人,没想到是个男……” 突然意识到阮檬在旁边,江云天收了声。 “既然是这样,檬檬你还是先走吧,下次有机会,江叔叔一定带你进去。” 澜园的大门关了。 阮檬站在门口逗留了许久,想要进入澜园的欲望更加强烈了。 第80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80 踏进澜园大门后,江云天也没忍住好奇,向房月打听起来。 “你们司董事身边的人,一直都住在澜园吗?” 听说澜园是司宴礼的私人领地,江云天也就当年办乔迁宴的时候受邀来参加宴会,来过一次。 之后再也没什么人能轻易被司宴礼邀请进澜园,可见这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地方。 司宴礼那个小情人要是真一直住在这里,就有点不简单了。 房月冷眼瞥他:“江董事长特地跑这一趟,就是来打听这些事的么?” 江云天闻言愣了好一会,房月走远了他才回过神,脸色变得难看。 自从云天集团做大之后,他什么时候这么没面子过? 司宴礼是厉害,可这女人也不过只是司宴礼身边的一个阿姨吧?到底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啊? 压著一口气,江云天来到会客厅看到司宴礼就要发作,对方察觉动静抬眼看过来的一个眼神,就让他莫名其妙地哑了火。 “坐。” 司宴礼抬手指了指。 江云天刚在对面沙发坐下,他就直奔主题,“江董今天特地上门,有何贵干?” 这就又把江云天刚酝酿到嘴边的话给噎了回去,脑子重新开始转,斟酌著开口: “犬子不懂规矩,那天冒犯了司董,我今天是特地上门来赔罪的,希望司董不要跟小辈计较,毕竟公事归公事……” “江董这话的意思,是觉得司某是个公私不分的人么?”司宴礼淡声反问,听不出喜怒。 极轻的一句话,却让江云天一时慌了神。 江敘在河对岸瞧著,他没用道具,听不见里面的对话,但通过司宴礼翘起二郎腿的坐姿就知道,二爷於无形中让人说不出话的气场又全开了。 司宴礼平日很少摆出蹺二郎腿的坐姿,江敘跟他在一个书房办公的时候曾观察过,他会蹺二郎腿只有一种情况。 就是他对眼前的人或事感到不耐烦,还不能立马走开的时候,男人的姿態就会看起来带了点漫不经心的凌厉感。 除了这个细节之外,他那双凤眸也会微微眯起,手指有时候会摩挲著什么,有时候是自己的手背,有时候是隨手在书桌上拿起的东西。 江敘视线一移,果然,那修长有力的手指正摩挲著青绿色的茶盏,杯子里早就空了。 不过总体看下来,司宴礼翘著腿,后背是靠在沙发上的,姿態非常轻鬆。 在他说完什么之后,他对面的江云天的状態就变得更紧绷了,甚至微微向司宴礼所在的方向倾身。 江云天僵硬的样子明显处於下风,还不是一般的下风。 江敘咂著嘴摇头,好歹也是云天集团的董事长,现在这副样子算怎么回事? 不过也能看得出来,这个项目对江云天来说的確很重要,重要到他都能拉下那张老脸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江敘曾经黑进过江云天的电脑,查看过云天集团的年度报表,子公司大多都只是勉强盈利的状態,甚至有不少亏损,江云天在考虑打包卖出去的子公司。 这些各大市场都饱和到一定地步,不创新就会被市场淘汰,这是必然的趋势。 云天集团这样的传统企业显然就面临著这样的问题,再加上年初因为政策风向改变,导致云天大力投资开展的养老度假村亏损近乎十亿。 於是江云天好不容易搭上了司氏集团这条大船,企图通过分化一部分的国外市场,来挽救云天日益下滑的集团收益。 如果这个时候司宴礼再不计损失地把他们踢出局,对云天集团来说就是又一次衝击了。 看下来云天集团的情况,江敘想了想,其实也不是盘不活。 只是江云天捨不得罢了,他不想让滨海商界觉得云天集团经营不善,开始关子公司。 在江敘看来,那些不盈利的子公司能砍就利落地砍了,有些则能根据市场適当做一些创新调整。 西瓜要,芝麻也要,还不如只专心奔一个方向去。 又不是八爪鱼,江云天什么都想抓,到头来只会什么都抓不到。 嘶……这么想想的话,阮檬跟江云天其实挺像的,两人都是什么都想抓。 不是亲父子,胜似亲父子啊! 江敘被自己的想法逗笑,起身往对岸的会客厅走去,江云天这会一定不上不下的难受著,不加点料就太可惜这个好机会了。 嗯,他也是『亲儿子』,包贴心,包孝顺的。 …… “司董,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替我那不成器的儿子道个歉,您恐怕不大清楚,我那二儿子对家里的生意不感兴趣,对您自然也是不大知晓。” “一天到晚就知道在娱乐圈里混,染了一身坏习惯,还请您不要见怪。” 江云天压著脾气说这些话的时候,不禁在心里感嘆自己到了这把年纪也是能屈能伸了。 司宴礼指腹摩挲著细腻的茶盏,缓缓开口,一击即中:“他自己怎么不来?” “什……”江云天呆住。 司宴礼放下茶盏,提壶倒茶:“江董这把年纪还要替自己二十多岁的儿子上门道歉,也是不容易。” 这话虽然让人难堪,但这会却是说到江云天心坎上了,还以为这是司宴礼鬆口给他递台阶的跡象,点头附和: “谁说不是呢?司董您还没结婚,等您到了我这个年岁,看著膝下还不成器的孩子,大约就能明白我的心情了。” 江云天越说越起劲,好像在藉机倾诉他人到中年的不易似的。 “老大是个好的,大学毕业就在帮我分担集团事务了,偏偏就这个老二隨了他妈,非要去娱乐圈演什么戏,那圈子鱼龙混杂的,也不知道有什么好。” “拍了这些年戏,被一群粉丝吹捧著就找不到北了,那天我也是被他气得不轻,回去之后不仅骂了,还动手打他了,这孩子不懂事,司董就不要为他见气了!” 江敘走到门口,觉著江云天这两句话说得倒没错。 不过,他怎么觉得江云天对演员这个职业有很大的歧视,那沈艾青在他眼里算什么? 夫妻恩爱和睦? 怕不是只浮在表面。 第81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81 茶香从茶盏中飘出来。 江云天正好说得口乾,伸手就要接茶,却落了个空,眼睁睁看著司宴礼端起自己倒的茶水自己喝茶。 这下空气里飘得不止是茶香了,还有浓浓的尷尬。 江云天的手在半空凝滯了好一会。 司宴礼慢悠悠抿了口茶水才开口:“江董好像是把我这当做说家长里短的菜市场了?” 说这些是给谁听? 司宴礼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江云天嘴角直抽,揣测不出半点他的喜怒。 “我的意思是,也快三十岁的人了,犯了错还要当爹的来道歉,江董就没想过自己在子女的教育上,有很大的问题么?” “当然,我只是提示一下,江董怎么教育孩子,司某管不著,也不想管。” “除了这事,江董还有別的事么?” 江云天现在听明白了,司宴礼就是明摆著不买帐,对江景佑他已经很是不喜了,再提只怕要让对方恼怒。 “司董,”他顿了顿,咬牙往肚里咽,“司董说的是,往后我一定约束好我那不成器的儿子,不让他再莽撞到您跟前,我这次除了赔罪,也是想问……” “二爷!我下午要出门,把你的车给我用用唄!” 朗润好听的青年嗓音闯入会客厅,雋秀好看的青年也隨之水灵灵地出现在会客厅门口。 江敘天生的冷白皮,在吉西晒黑的皮肤,回澜园养了几天就回来了。 他这会穿著在司宴礼衣帽间摸出来的休閒装,宽宽鬆鬆,又说著这样的话,任谁见了都能猜出他同司宴礼的关係不一般。 江云天这会反倒鬆了口气,司宴礼这位小情人突然出现,不是坏事,这气氛都僵得不行了,正好来个能让司宴礼高兴的人,和缓和缓再说。 思及此,他笑了起来,扬声道:“这些天外面都在传司董身边多了个知心人,我也曾听到一些声音,没想到今天来的这么巧,外面都想见的人,竟是先让我一睹为快了!” 话音落下,他对面的司宴礼就勾起薄唇,露出些许笑意。 江云天紧绷的神经瞬间放鬆了许多,他以为这是司宴礼高兴起来的信號,压根没注意到,这笑耐人寻味得很。 他心想著,既然这小情人一过来,司宴礼的心情就好了起来,这小情人这会定是受宠得很,看来只要拿捏住司董这个小情人,今天这局面就能和缓大半了。 江云天转头,看清来人长相的一瞬间,所有酝酿到嘴边的夸奖的话,全都如鯁在喉一般,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自己都忘了江敘离家是两个月还是一个月。 江敘看起来变了很多,江云天一时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变了,长相没变,气质和眼神,还有整个人给人的感觉,都不像他以前那副低头不愿见人的模样。 可这些江云天都来不及细想,一瞬间的震惊过后,他就忍不住立马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看著江敘。 “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敘盯著他回看了一会,没说话。 那直勾勾,没有半点心虚的眼神,却让江云天感到不舒服。 他瞬间联想到了从江敘离开家那天起,司宴礼对待他的態度,完全就是急转直下的状態,甚至上演到后面更是给他一种隨时都会被司宴礼踢出局的感觉。 这么看来的话,那天晚上被司宴礼亲自送上车的人就是江敘了??? 江云天顿时瞭然,指著江敘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质问: “原来离开江家的这些天,你竟然都待在司董这里?你还真有本事啊!寻常人都做不到的事,让你做到了!” “这段日子你都在司董的耳边说了什么?让他对待我们云天集团的態度急转直下,竟然都是你在背后做小动作?!你想报復江家!” “我这么多年可真是养了一个好儿子啊!” 江云天胸口剧烈起伏著,可见气得不轻。 江敘收回制止司宴礼的视线,从江云天质问的第一句话说出来时,他身后的司宴礼眼神就冷了下去。 他知道,现在司宴礼只想把人扔出去。 但是得按说好的剧本来啊! “父亲觉得我能在二爷耳边说什么?”江敘轻声问道。 一句话让震怒中的江云天愣怔住。 江敘依旧云淡风轻,甚至还扬起了嘴角,“我在江家难道过得不好吗?吃得好,穿得好,住得也好,我能对二爷说什么呢?让您反应这么大?” 这话熟悉得很,江云天稍稍回想一番,便能想起来是自己曾经对江敘说过的话。 “我又为什么要报復江家呢……” 江敘低声呢喃,抬步,从江云天身边路过时,抬眼看他,后者却下意识迴避了江敘的视线。 眼看江敘走到了沙发中间,江云天连忙回身,视线触及到司宴礼探究玩味的目光时,他又顶不住,避开了。 “难道是我在江家过得不好么?” “父亲,您觉得我在江家过得好吗?您为何不说话?” “您觉得我会对二爷说什么?” 江云天哽了许久,意识到自己刚才反应过大,重新做好表情管理,根本不知道自己对司宴礼笑得有多勉强。 “不曾想会在澜园见到我家小儿子,不知司董可否为我解惑,我儿子为什么会……” 其实心中隱隱有了几分猜想,但江云天还是想亲耳听司宴礼回答。 他视线一瞥,忽而瞥见了江敘衣领下的一抹痕跡,眼睛顿时瞪得老大。 “阿敘是江董的小儿子?”司宴礼悠悠开口,瞧了江敘一眼,似笑非笑,“可方才江董在外面不是说要带小儿子进来见世面,江董到底有几个小儿子?” 江云天脸色难看地回答:“外头那个是我养子,江敘,是我亲生的儿子,他年岁比我的养子……” 不等他说完,司宴礼便打断他,眉梢微挑:“外头那个是养子?” “怪事,为何江董將养子贴身带在身边,亲生的儿子却身无分文地流落在外,让我捡到?” 江敘垂眼,压了压嘴角,好嘛,司宴礼的演技也是能拿影帝的程度,唬得江云天一愣一愣。 第82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82 “我……这……” 江云天被眼前的状况衝击得不知道说什么好,看了眼低头不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江敘,对他给自己带来的麻烦万分恼火,却也只能压在心底,尽力和缓。 “说起来也是家丑,又让司董见笑了。这孩子前些日子跟家里闹了些矛盾,我教训了他几句,他一气之下就离家出走,一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他竟然在您这里。” 最后一句话,任谁都能听出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照理说,涉及到家事,外人都不会往深处问,不仅如此,江云天还觉得司宴礼该理亏才是。 不管怎么说,江敘再不好,好歹也都是他的儿子,司宴礼这一声不吭就把別人家的儿子拐跑养在自己身边当小情人算怎么回事? 可司宴礼接下来说的话,却是一句接一句地让江云天汗顏。 “阿敘在我身边待了也快两个月,嘶……” 司宴礼轻轻皱了下眉,煞有其事道:“这两个月倒是没听到半点江董找儿子的风声,今天还有心思带养子上我这来见识,江董似乎並不著急。” “还有,司某有些好奇,江董刚才反应那么大地认为阿敘在我耳边说了什么……具体,是有什么可说的呢?” 听出司宴礼咄咄逼人的气势,江云天这会也实在忍无可忍地冷下了脸。 “司宴礼,这些都是我江家家事,你不觉得你插手太多了吗?还有,江敘是我的儿子,我还没质问你不清不白地把我儿子养在身边,闹得整个滨海商圈都知道你身边跟了个小情人,你不觉得现在应该是你要给我个交代吗?” 气氛眼看著就要剑拔弩张起来了,司宴礼竟是笑了出来。 他抬手唤江敘过来,江敘也听话地上前,被男人抓住手腕,指腹摩挲著。 这一幕看得江云天更加生气,脸红脖子粗地冲江敘喊:“江敘!你给我过来!” “江董气性不小,当心高血压犯了。”司宴礼云淡风轻,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哦,你那孝顺的养子特地给你送了降压药,看来是我多虑了。” “既然有这么贴心的养子在身边,江董还要我的阿敘做什么呢?” “我遇到阿敘的时候,他瘦得厉害,精神也不大好,脸上都没什么肉,你瞧,”司宴礼抬手,屈指在江敘脸侧蹭了蹭,和江敘对视时眼底的笑意真了几分,“他在澜园被我养得多好。” “司、宴、礼!” 江云天气到极致,上前就要拉扯江敘,“跟我回江家!” 江敘抬眼看他,眼里的冷淡让江云天的手僵在半空。 “您不需要我这个儿子,我回去做什么呢?父亲,您別忘了,当初是您亲口让我离开江家之后就別再回去了,现在这样难道不好吗?” 江敘当然知道,江云天这样不是有多在意他这个儿子,而是感到自己作为父亲的权利和地位被司宴礼撼动,同时也觉得他的儿子跟在司宴礼身边做情人会让他丟脸。 “我不管你心里对我有什么怨恨,你身上流的是我江家的血,现在这样跟在一个男人身边没名没分的算什么?你要丟尽我们江家的脸面吗?!”江云天怒道。 “江董慎言,”司宴礼眼神冷了下来,“你是觉得阿敘同我在一起丟人么?既然如此,海外的项目对云天集团来说想必也是一样丟人吧?” 这句话仿佛当头棒喝,江云天顿时冷静了下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沉默良久,他看向江敘:“我只问你一句,要不要跟我走!” “江董,不是我不要跟你走,是你们先丟弃我的,当初我流落街头是二爷给了我容身之所,我在这里很好,比在江家好一千倍一万倍。” “自甘墮落!”江云天道,“从今往后,就当我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愤怒的话音刚落,房月就出现在会客厅门外,请示道:“二爷,安保抓住一个翻墙进澜园的年轻男人,他扬言自己是江董的儿子,现在怎么处理?” 江敘玩味地挑了下眉,事情一下子变得更好玩了。 阮檬这是在玩什么play?他不会以为自己这样很古灵精怪吧? 江云天霎时间变了脸色,两眼一黑,这会在澜园外面翻墙进来还自称是他儿子的人,还能有谁? 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个两个的都在给他添乱! “私闯民宅还要怎么处理?报警。”司宴礼轻飘飘一句话让江云天慌了神。 “不能报警!司董!那確实是我儿子,他应该是见我久不出来担心,所以才……”江云天说著闭了下眼睛,自己都编不下去这听起来就很神经的藉口。 “所以才一时情急翻墙进来,我这就带他走!” 江云天这辈子都没像现在这样觉得丟脸过。 “江董这一家子还真有意思,亲儿子丟在外面不要,养子法律意识淡薄,隨隨便便翻墙进別人家。”司宴礼轻嗤一声,眼里的嫌弃让江云天两眼黑了又黑。 “养子教养不好,江董不如丟还给他亲生父母教养,难道他是没有爸妈么?所以江董一直带在身边。” 【好骂。】 【有四个爹妈,但是跟没有也没什么区別。】 【也別叫养子了吧,建议直接叫司马玩意。】 司宴礼揉捏著江敘的手,又道:“今天就算了,下回江董带你的宝贝养子出门,切记一定要看好。有些人家里喜欢养些看家护院的黑背、藏獒,到那种地方再翻墙,可就不是报警的事了。” “这样不知礼数的人,也別再带到我跟前来。” 明明是轻描淡写的语气,可对上视线时,司宴礼眼里深不见底的寒意,却让江云天感到脊背一凉。 他想起一些传言,据说当年司家夺权,司宴礼的大哥双腿残废,其中就少不了司宴礼的手笔。 还有曾经盛极一时的老家主,司宴礼的亲生父亲,只听说人病了,一直在老宅疗养,但到底是疗养,还是被司宴礼软禁。 外人不得而知,他们只对司宴礼这雷厉风行的手段感到害怕。 这些年司宴礼是深入简出了,可不代表有些事他就没做过,不代表真正惹到他头上的人,能全身而退。 这话,明显带著警告。 第83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83 “你们放开!放开我!” 阮檬吃力地在安保手上挣扎。 澜园的安保都是来自专业的安保公司,大多都是退伍军人,或是拳击场退役下来的拳击手,拿捏阮檬跟捏小鸡子似的。 而且其实阮檬刚翻墙进来的时候,他们就通过澜园四周无死角的监控发现了有人闯入。 但想起月姨的嘱託,在处理这人之前,他们先给月姨发了消息询问。 而后从月姨那里得到二爷的意思,等这小子翻进院墙了再动手,二爷没明说的,但他们都知道二爷的意思是直接抓个现行,这样那小子就赖不掉了。 “我是跟江董事长一块来的,他有东西忘记拿了,我给他送来!”阮檬被他们扭得肩膀疼痛,脸色扭曲起来,看著也没有了往日的乖巧。 江云天被房月带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送东西就送东西,没见过没得到主人家同意,竟然跑去翻墙送东西的!”安保大哥鄙夷道,“我在监控里还看你鬼鬼祟祟在围墙外面绕了一圈,你当我看不出来你是在找监控死角啊?” 旁边的安保大哥骄傲接话:“我们澜园用的安保系统可是最先进的系统,怎么可能让你找到监控死角?” “那也、跟你们没关係,我说了我不是小偷了,我是你们跟你们司董客人一起来的,你们不知道我是谁的话,可以去找司董问!” “他绝对不会让你们这么对我的!” 阮檬始终觉得,云天集团和司氏集团是合作关係,云天集团也不是隨隨便便的小公司,不管怎么说司宴礼都会给江叔叔一个面子。 澜园这些安保对他动粗,已经是非常失礼的行为了! “够了!” 一声呵斥打断他们的拉扯,阮檬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如同看到救星,唰的一下抬眼酝酿出委屈,“江叔叔……” 一桩事接著一桩事,江云天已经被他的这些儿子们弄得头疼不止了。 在江敘和司宴礼那憋了一肚子的火气,这会看到阮檬刚才还张牙舞爪,转头瞧见自己就变脸到可怜兮兮的样子,江云天心里竟少有的,生不出多少心疼的想法。 只是还克制著,没有对阮檬说是什么重话,他疲惫地看向两个安保,开口: “放开他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是澜园,江云天的话不起半点作用,直到他强忍怒意抬出司宴礼的名號,那两个安保才有了反应,对视一眼,拨通澜园內部联繫,直通会客厅的电话。 “我都说了,放人是你们司董的意思,你们还有什么好请示的?” 安保不为所动,听著江敘代替司宴礼发话,才鬆口:“行了,你们走吧。以后別再让我抓到你们私闯澜园!” 这姿態,这话语。 听得江云天几乎要心梗过去,他堂堂云天集团董事长,竟被司宴礼身边的人当做小偷强盗一般对待!? 而这一切,主要原因都是阮檬乾的蠢事。 被安保放开之后,阮檬揉了揉被捏疼的手腕,走到江云天跟前,他打量著江云天这会脸色不好,心里猜测或许是和司先生谈的不顺利。 当然,他也不是没往自己身上想过一点,毕竟是翻墙被抓,他心里还有些数。 阮檬只是不觉得自小疼爱他的江叔叔会因为这种事对他生气。 而且,他刚才被人那样粗鲁对待,江叔叔生气也是应该的。 几番思索下来,阮檬看著江云天,小声开口:“江叔叔,我没事的,您不用跟他们生气,不值当。” 他说著这话的同时,又揉捏了一下手腕,而后超绝不经意地往身后藏去。 会客厅里看热闹的江敘听到这话直接一口茶喷出来,“噗——” 澜园的监控无死角,清晰且带声音,他不用找996兑换道具就能在会客厅的升降大屏里,跟司宴礼一块围观澜园里的闹剧。 茶水喷溅出来,江敘顾不上咳嗽,连忙伸手拿纸巾擦拭,一边给略洁癖的司二爷道歉。 二爷却不怎么在意,抬手轻拍江敘后背,不过他的表情这会看著也有些复杂。 其实不光是他,屏幕里直面阮檬的江云天的神情更是一言难尽。 这都什么跟什么?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江云天震惊到说不出话。 阮檬等著他的下文,父子俩大眼瞪小眼地看著彼此。 司宴礼瞥了眼屏幕,锐评:“在思维方式这方面,他们的確很像亲父子。” 思维模式基本都是以自己为中心,延伸开展。 江敘平復咳嗽,点头:“同意。” 对比多看几眼都怕被传染蠢蛋思维的阮檬,二爷越看自家养的,越顺眼。 会客厅里没旁人,陪著江敘看戏的二爷心情不错,没有压制心里的念头,捏住青年的后颈,揪过来对著被茶水浸润的嘴啄了一口。 江敘有点懵,眨了下眼睛:“怎么了?” “没怎么,”司宴礼的手顺著他的后颈摸到脸侧,拇指在刚亲过的地方轻轻抚过,“想亲你还需要理由么?” 这样黏黏糊糊的话,从司宴礼嘴里说出来自然得好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你有什么意见?』一样。 显然,司宴礼对他们捅破窗户纸之后的关係改变,適应得很顺手。 另一边。 江云天从久久的失声中抽离出来,闭目嘆了口气,无力在这里教训阮檬,领了人往外走。 阮檬却不消停,他冒险闯进来就是想再亲眼见到司先生,同他说话,可现在好不容易进了澜园,风景都还没来得及欣赏,怎么就要出去了? “江叔叔,”他跟在江云天身边,看著越来越靠近澜园大门,实在忍不住开口,“司先生,现在还在生气吗?需不需要我再亲自郑重地向司先生道歉?那天司先生对我的误解,好像更深了。” “阮檬,这件事跟你没关係,不需要你来操心,你翻墙进来做什么?” 江云天语气严厉。 司宴礼都表示的那样明白了,他怎么可能还让阮檬凑到司宴礼跟前去火上浇油? “我……我就是看您这么久都不出来,澜园这么大,我有些担心。”阮檬低头扣著手指说道,“一时著急就出了下策。” “这里是华国,他司宴礼再怎么厉害,也不至於让我消失在这澜园,行了,你回去忙你的事吧,我接下来要去公司。” “那司先生那边……”阮檬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频频转头往后看去。 第84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84 澜园和江家的欧式风格完全不同,古朴的江南宅院,假山流水,比他见过的一些旅游景点还要精致。 司先生和寻常的有钱人比起来,爱好还真是与眾不同。 也怪不得在一群人里面,唯独他的气质最为出眾,他见了就忘不掉。 江云天终於意识到了不对劲,皱著眉打量心不在焉,且注意力明显放在身后的澜园上的阮檬。 商人的嗅觉变得灵敏起来。 “檬檬,你好像很在意司宴礼,为什么?” 江敘前不久和司宴礼牵手的画面还在眼前没有完全褪去,江云天很难不多想。 儘管他不喜欢司宴礼,却也不得不承认司宴礼的各方麵条件可谓是人中龙凤。 业內还曾经有人打过想通过联姻和司宴礼搭上线的念头,这是谁都知道的最简单的接近司宴礼的一个方法。 可这么多年下来,不管是情人还是明面上带在身边的伴侣,司宴礼身边从没出现过这样的人。 商圈里往司宴礼身边塞人的念头,过了这么多年早就没人有这个想法了。 看著最便捷的一条路,行走起来却最艰难,甚至还不如在明面上以商业的方式和司氏集团达成合作,塞人只会適得其反。 江云天现在再想这事,是又好气又好笑。 谁能想到他最看不上的儿子竟然成了司宴礼身边的第一人呢? 他並没有因为这事感到有多高兴,江敘同江家闹成这样,想也知道他即便是在司宴礼身边,也绝不可能帮江家什么。 甚至他不在司宴礼耳边吹枕头风都是好的。 现在阮檬对司宴礼这个態度,难道也是…… 被江云天戳破心思,阮檬心虚地避开视线,说:“没有,我就是因为云天在跟司氏集团合作,如今两家关係却闹得这样难看,心里著急,也想为家里做些事。” 他以为自己能做到毫无痕跡地撒谎,却忘了江云天也是个在商场浸淫多年的商人。 如果不是沈艾青溺爱,江云天又考虑到阮檬到底不是自己血脉,不然是绝不会让阮檬上什么音乐学院的。 但在阮檬毕业的时候,他还是提出过要阮檬去云天集团上班的事,阮檬並不上心,一心追逐他的音乐梦。 和江景佑一样对家里生意从来都不感兴趣的人,怎么突然就开始关心集团的事了? 要是真关心的话,在这之前云天集团投资的项目加一起亏损十几个亿的时候,怎么不见阮檬问过? 现在这样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江云天看破不戳破,落在阮檬身上的目光变得耐人寻味起来,“集团的生意你和你二哥一样,根本不懂,就不要操这些心了,那司宴礼不简单,不是轻易能打交道的人,你凑到他跟前只怕被人卖了还要替人数钱。” “你年纪小,有很多事没听说过,我只告诉你一件事,司宴礼头顶上有个大哥,司家老家主最早定下的继承人可不是他,一场车祸,司宴礼大哥的腿脚从此残废,再也没能力同他爭夺家主之位。” “司宴礼,他是个很危险的人!” “奥。”阮檬嘴上应声,心里却想: 司先生看著那样温文儒雅,沉稳有礼,怎么会是那样凶狠的人? “阮檬!” 江云天严肃唤他大名,对上阮檬抬起的茫然目光就知道他没听进去,无奈之下只好把话说明,也顾不得伤人不伤人了。 “这不止是我一个人的意思,你明白吗?” “什……么?”阮檬愕然,瞬间有所联想,却不敢相信,“江叔叔你是说这是……” 江云天点头:“没错,是司宴礼的意思。他,不怎么喜欢你,你不出现在他面前是好事,江叔叔还会担心他伤害你。” 这漂亮话让他说的,江敘忍俊不禁,说到底还不是怕因为阮檬,严重影响到他和司氏集团的合作。 “是司先生跟您说他不想见到我?!”阮檬仿佛天塌了一样,不愿接受现实。 也彻底坐实了江云天心里的猜测。 既然如此,不见是好事。 江敘已经被司宴礼养在身边了,他的养子再凑上去算怎么回事? 更何况江敘和阮檬自小都不对付,到时候再闹起来,更会影响到他和司宴礼的来往。 江云天打定主意不能让阮檬知道江敘在司宴礼身边的事,同时心里也觉得丟人, 不想再提此事。 “如今合作的主动权握在司氏集团手里,既然司宴礼发话,照做就是。” 江云天声音稍冷,眼神也带了点警告意味。 “这次的合作对集团挽回在度假村上的亏损很重要,我不希望出任何岔子,檬檬,你先前还说想替家里分担一些,现在也算是分担了,你只需要做到不靠近司宴礼就好。” 阮檬现在很有一种被自己扔出去的迴旋鏢扎中的感觉,除了恍然点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跟在江云天身边走出澜园了,他都还没能从这种天旋地转的失落感中回过神很来。 直到…… “是你们报的警吗?”陌生且严肃的男人声音传入耳中,“我们是桐江街道派出所的。” 阮檬还在恍惚,隱约听见江云天在跟来人交涉。 江云天:“我们没报警啊,应该是澜园里面……” 他突然顿住,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澜园那边还能因为什么事报警?! 房月领了司宴礼的意思,款款从澜园大门中走出,气质如华,不紧不慢地同警方交涉:“同志您好,是我们报的警,这位小年轻他私闯民宅。” 关键字唤回了阮檬飘远的思绪,他瞪大眼睛:“什么?” “有证据吗?” 房月调出一早保存好的监控片段出示,和警方確定了阮檬的违法行为:“主人家的意思很简单,我们不接受赔偿和解,麻烦同志你们按照法律法规,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好的,你们的诉求我知道了,但是还是要麻烦报警人跟我们走一趟,走个立案流程。” “好的,麻烦两位同志了。” 违法私闯民宅被警察带走,这下阮檬的天是真塌了。 第85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85 司先生是真的討厌他,不想见到他。 阮檬这下是真的没办法再自欺欺人了,一个人坐在警车上流泪。 不仅司先生討厌他,报警抓他,江叔叔也嫌弃他丟人,不想跟他一块上警车,只派了助理跟车,之后再安排云天集团的律师团队过来。 在这之前他已经试图跟警察解释他只是翻墙进去找人,可监控视频摆在那里,事主也有追究的意思,那就可以立案。 现在做什么都於事无补,阮檬只能一个人缩在车里抽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都愣著干什么?开嗓笑啊!】 【被法律制裁,真的好好笑哈哈哈哈!】 【酸柠檬:已老实,求放过。】 【疯狂截图,我要笑到明天!纪念今天这个喜大普奔的日子!】 【cry what cry! just know cry!luck is gone by u cry!】 被江家保护的那样好,阮檬哪里经歷过这种事? 不过就在弹幕都觉得他真老实了的时候,阮檬哭著哭著还可怜兮兮地抬头看一眼对面的房月,“司先生,现在还是很生我的气吗?” 【……我撤回那条已老实。脏话.jpg】 【老实了,但没完全老实。】 【(举手)有个问题,这货还记得自己是个参加选秀的偶像练习生吗?】 【死恋爱脑是记不住一点的,等回过头就会发现別人已经超过他好远了。嘻嘻.jpg】 “我知道错了,我进去没有別的意思,只是想……” 他话没说完就被房月打断:“你同我说这些是想做什么?” 月姨脸上这会可没有对江敘的和蔼温柔,她这会已经知道江云天为了这么个养子不把江敘当回事的事了。 再加上之前对阮檬的初印象,房月更能篤定这个年轻人一肚子不单纯的小心思,张口闭口都离不开二爷的小心思更是不要太明显! 把江敘从江家挤出来还不够,这是还想打二爷的主意,还想来抢二爷? “阿姨,我……”阮檬一时说不上话来,支吾起来,“我只是想让解释清楚一些误会,让司先生不要……討厌我。” 房月忍不住嗤笑一声,即便是当著警察的面,她也照样直接戳破阮檬。 “误会?二爷同你能有什么误会?二爷根本就不认识你,没有打过任何交道,对一个陌生人更谈不上什么討厌不討厌的事。” “现在摆在眼前的是你私闯澜园的事实,你对此想解释什么?” “不管你是想找江董还是其他什么目的,这都不是你私闯澜园的理由。但凡有点教养的人,绝对做不出你这样的事。” “江董和你父母没有教过你的规矩,就让法律教教你,免得以后还做出这样损人不利己的蠢事!” 在这之前阮檬只將房月当做跟在司宴礼身边的老人,没想过一个阿姨居然能这样对他说话。 被训傻了一会,阮檬心里判断出房月在澜园的地位只怕不简单,压下火气,还想为自己解释几句。 房月压根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目视前方接著说道:“我今年五十八了,见过的人,走过的桥,都比你多得多,你那些小心思没必要在我这个老婆子跟前卖弄,我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 “这些年想往二爷跟前凑的人不在少数,你不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其中比你优秀的大有人在,二爷都没有给过他们半个眼神。” “你觉得以你这样普通又德行有亏的人,凭什么能入二爷的眼?” “像你这样的年轻人最重要的是爱惜羽毛,你不在意自己的前途,难道指望旁人帮你在意么?” 这豪门八卦听得后座跟他们坐在一起的警察简直都想拿手机记录下来,不过出於职业道德,也只能在心里默默震惊,再时不时和前面的开车的同事交换一个眼神。 月姨,好犀利~ 江敘和弹幕的小姐妹们都一块看了个爽。 只有阮檬丟人且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之前是嚇哭的,现在是被说哭的,还不忘从口袋里掏口罩遮住脸。 【笑晕,哥们,你现在才想起来自己是个准公眾人物啊?】 【家人们,我已经录下来了,等我爆料!戴墨镜.jpg】 【有些人,出道即巔峰,有些人,出道即塌房,是谁我不说。】 当阮檬被警察带走的消息传到江家其他人耳朵里时,个个都炸了锅,然后十分默契地…… 姐妹聚餐暂停,去派出所捞人。 开会暂停,去派出所捞人。 拍戏暂停,坐飞机回滨海捞人。 这么大的阵仗齐聚街道派出所,连隔壁街的局长都惊动赶了过来,他是被沈艾青联繫人叫来的人脉。 沈艾青清楚对一个明星来说,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即便是民事拘留都会成为他们职业上的污点,这直接涉及到犯法层面,一旦被爆出来更是能直接影响到阮檬的星途! 所以她接到消息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让江景成联繫人运作,想不立案直接把人带走,把这事摁下来。 但她来的匆忙,根本不知道阮檬闯的是谁的民宅,也不知道司宴礼那边早就预料到江家会出手捞人,已经提前运作打过招呼了。 且司宴礼的诉求是正常法律流程,不触及任何红线,甚至可以说是鼓励警方秉公执法。 无论是从压力方面,还是职业方面,局长会选择哪边都是显而易见的。 他赶过来也只是亲自出面遗憾地通知沈艾青,警方不能放阮檬走,並起到一个安抚应对的作用,毕竟下面的人多半招架不住沈艾青。 “怎么就不能放人了?”沈艾青带著墨镜,满脸不快,“他就是翻了个墙,又没偷又没抢的,算什么私闯民宅?我跟对方和解还不行吗?” 局长微微一笑:“还真不行,事主报案的时候就表示过了,他们不接受任何和解,让警方依法处置。” 沈艾青冷笑:“不接受和解?不过是他们不知道我会给多少赔偿。你把事主的联繫方式给我,我让我的律师去洽谈赔偿和解。” 第86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86 局长还是微笑:“事主也表示过,不管多少赔偿,他们都不接受。” 沈艾青:“钱不到位所以才不接受罢了,这世上的东西都有个价位,麻烦局长告诉他们一声,不管他们开价多少,我都给,只要他们在和解书上签字。” “沈女士,这个真的很抱歉,对方不是缺钱的人,不能接受的是您……” 局长顿了顿,在如何称呼阮檬和沈艾青的关係上卡住了。 “对方不能接受的是阮先生私闯民宅这件事本身,这事已经不在赔偿就能解决的范围了,对方態度明確,律师也在所里等著处理结果呢。” 太极打到这里,沈艾青的耐心已经快用完了,听说对方是不缺钱的主,眉头一皱,这才想起来询问旁边的律师对方身份。 律师可算能插上嘴了,连忙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事主是司氏集团董事长,阮檬私闯的民宅是澜园。” 沈艾青:“?”民宅?澜园? “什么?”她惊讶出声,“他閒著没事闯澜园做什么?” 不等律师回答,沈艾青就自己脑补了一些东西。 “这孩子真是的,集团的事情哪里需要他去操心?合作现在还好好的没出事呢,他去找司宴礼能做什么?替他二哥道歉?” 阮檬乖巧顾家的形象立得太好,沈艾青现在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著急无奈之余还不忘记恨一下司宴礼。 “这个司宴礼也是的,这样的小事还犯得著报警?他那样大的人了,同一个孩子计较什么?” “我看他根本就是借著檬檬这事在对云天敲打立威!” 对这些言辞,律师不予置评,他的当务之急就是完成老板的诉求。 “沈总,这事现在不大好处理,对方人证物证俱都提供出来了,如果不和解的话,那就只能走法律程序处理,您和江董,还有阮檬现在的身份又太过敏感,闹大了对我方造成的声誉影响,处理起来反而更麻烦。” 沈艾青乜他一眼:“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提出问题,然后让我来想办法处理么?” 对外的大部分时间,沈艾青其实是个强势的人。 律师哽了一下,开口:“抱歉,沈总,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目前唯一稳妥的解决方案就是找司董那边尽力协商,毕竟这事確实不算大。” 但明眼人谁也能看出来,司宴礼这是对人不对事呢。 要说针对云天集团的话,他大可以现在就直接找集团的茬,律师心里纳闷起来,他们江董家里这个养子到底是怎么得罪了司家那位这几年都低调到不露面的家主了? 当然,其实还有一个方案,就是让警察依法处置,司氏集团和沈总最好都不要掺和进去,这样以后就算东窗事发,也牵扯不到多少集团利益。 如果使用特权的事闹大了,那才是真麻烦。 但这涉及到江董的家事,看沈艾青这个態度也不会放任阮檬不管,律师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不敢提出这个方案。 不过,他还是忍不住,在沈艾青打电话质问江云天的间隙,没头没尾地给朋友发了一条吐槽消息: 【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了,法律意识居然这么淡泊!爬墙私闯民宅闹到警察局,这是正常的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主意吗?裂开.jpg】 朋友:【听起来是神经病能做出来的事。】 …… 沈艾青给许久不露面的江云天打去电话,因为这么一件破事僵持在警局,已经大大地消耗了她的耐心,语气里不免带上几分质问。 “云天,你怎么回事?檬檬出这么大的事你都不过来看一下,只派一个律师过来能解决什么问题? 那个司董因为这种小事报警就算了,还不肯和解,铁了心要走法律程序,现在连律师也派不上用场了!” 会议中途接到电话,江云天更是头疼不已。 “艾青,这事你就別管了,我问过律师了,檬檬的情节不算严重,顶多民事拘留五天,很快就出来了,出来了这事也就过去了。” 沈艾青不解,站在窗边陡然拔高声调:“什么叫关五天这事就过去了?江云天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这叫什么话!” “檬檬打小在我身边长大,什么苦我都没让他吃过,临了要出道了被送进去拘留五天?拘留所里那些小偷小摸的,什么人都有,以后这事再传出去,你让檬檬还怎么在娱乐圈发展?” 江云天身后传来秘书的催促声,他抬手表示知道,让秘书先回去,对这件事的耐心几乎耗尽为零。 “艾青你冷静一点,现在事实情况摆在这里,咱们是胳膊拧不过大腿,不如就此息事寧人。” “息事寧人?”沈艾青不可置信,“江云天,你觉得这事能怎么平息?你平息的只是他司宴礼的怒火吧?你为了一个外人,让我的檬檬受委屈?你有没有考虑过这件事会对他带来多大的伤害?” 江云天深吸一口气,闭目,第一次感觉到他们对阮檬的溺爱过了头。 “江云天,你不在意檬檬自有人在意他,你不管檬檬,我管!景成和景佑也会管!” “檬檬的音乐梦眼看就要达成了,我不会让他的梦想破灭的!” 江云天终於忍无可忍,压著声音怒道:“是我让他去翻澜园的墙的吗?他翻墙闯澜园的时候怎么就把他的音乐梦忘了呢!” “阮檬已经二十多岁了!景成十八岁的时候就能沉稳地处理公司业务,景佑这个年纪也不会再像十六七岁那样乱打架,怎么偏他连私闯民宅是违法的事都记不住呢?” “眼看都要出道了,竟然还能做出这种蠢出生天的蠢事,给家里平添麻烦!” “你以为我不想管吗?他招惹谁不好偏偏去招惹司宴礼,他惹到那位主,是我想管就能管得了吗?” “他不懂事,沈艾青你也不懂事吗?司宴礼是什么样的存在你心里没数吗?集团现在的情况你心里也没数吗?” “沈艾青,你不要再没有原则地惯著他了!” 第87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87 江云天发泄愤怒后,听筒里沉默了许久。 他深吸一口气,平復了情绪,和缓了语气继续说道: “其实说到底阮檬也不是我们江家的孩子,这些年我们待他比对待亲生孩子还要好些,说是溺爱也不为过。” “也许就是因为我们的溺爱,让这孩子做事只凭自己心中所想,根本不考虑后果,只是关五天,让他通过这次莽撞行事的后果吃点教训,长个记性,也是好事。” 和江敘预料的分毫不差,涉及到集团利益,江云天看事情就会只从利益角度出发。 一个是自己耗费半身心血创立的集团,一个是当个吉祥物养在身边,如今却莽撞生事的养子。 江云天心里的天平会朝哪边倾斜是显而易见的事。 只有沈艾青还不能理解。 “云天,你现在怎么这样了,你不是一直都说家里人才是你心里的第一位吗?” 江云天低头看向走廊窗下车水马龙的繁华,眼神渐冷。 “艾青,我从一个打工的,走到这个城市的繁华中心,建立属於自己的商业大厦,足足用了三十多年的时间。” “如今大厦摇摇欲倒,一旦云天集团支撑不下去,我们就什么都没有了,那样的后果我是不能接受的,你能接受吗?” “和谐的前提是保证一定的稳定性,我不允许任何人动摇云天集团的根本。” 沈艾青终於听出点话音,秀眉轻蹙,“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发生什么事了?檬檬能做什……” 她顿住,突然意识到在她眼里看起来没什么的小事,如果对司宴礼来说是一种侵犯领地的冒犯呢? 对这个圈子里许多有钱有势的人来说,挑战权威的確是一件很敏感的事。 现在云天集团才刚和司氏集团搭上线没多久,如果因此得罪了对方,后果会怎么样,谁都不好说。 可事情远不止沈艾青想的这么简单。 当江云天揉著眉心,万分疲倦地把他不久前才得到的调查结果说出来后,她也傻眼了。 “你是说,那晚在江南会所,是檬檬打著江家儿子的旗號压人闹事,正好撞见了当时在会所吃饭的司宴礼,被他戳穿了?” “嗯。”江云天头疼道,“那晚闹了许久,会所里的人都在看热闹,稍微一打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只怕从那个时候他就在司董跟前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那天接到司宴礼电话的时候,他只以为是江景佑闹事,没想到根源是这样。 能混到现在这个阶层的都是人精,更別说是司宴礼了,就是他看了旁人 给他弄来的现场视频,都能听出阮檬话里话外的意思。 若只是简单的不喜,是犯不上特意跟阮檬这样不懂事的孩子计较的。 之后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追著司宴礼说要解释,也不知道是想解释个什么东西,有什么好解释的。 那点小心思江云天都能看出来,直面阮檬的司董会看不出来? 这一而再再而三下来,感觉就像出趟门无意间踩到了一块口香糖,粘在脚底甩都甩不掉。 私闯民宅报警这事就是司宴礼甩开口香糖的一个方式。 还有那份江南会所里从头拍到尾的视频,江云天也品味来,如果不是司宴礼授意,他怎么可能拿到这么完整的视频? 柜檯后的视角全程拍摄,除了江南会所的內部员工,还有谁能会留存顾客闹事的视频? 这是司宴礼给他的警告,更是给阮檬的警告。 所以无论如何阮檬都不能捞,这是给他的教训,江云天私心也希望他能吸收这次的教训,往后能学乖。 沈艾青听江云天把这事其中的利害关係分析清楚后,沉默了许久。 在外面打著江家的旗號压人,还对司宴礼那样的人动了不该有的心思,这还是她眼里那个乖巧懂事的檬檬吗? 沈艾青只觉得她心里一直以来以为的阮檬的形象,在这一瞬產生了破裂。 “不,不可能,檬檬怎么会有这么多复杂的心思?他是我看著长大的孩子,是在我身边长大的孩子,他有多听话多懂事,我比谁都清楚!” 现在的状態就是江云天已经对阮檬的光环祛魅了不少,沈艾青未曾亲眼看见,不愿相信。 江云天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沉默了一会后掛断电话,把江南会所的视频转发给沈艾青,让她自己去看。 不管阮檬有多少心思,至少他绝对没有在江家表现出的那么单纯柔弱,对外还知道把江家抬出来扯大旗,如果不是司宴礼横空出来戳穿他口中含糊承认的身份,在那场爭执中,他就已经彻底占了上风。 那样骄傲的优越感,是江云天从前不曾见过的。 又或者说,江云天发现他好像也没有仔细分辨过阮檬的脾性,一直以来都是他以为的乖巧懂事。 江云天仔细想了想,如果不是惹到了司宴礼,他其实也不会觉得阮檬这样有什么问题。 说到底还是他们夫妻,还有那两个当哥哥的,对阮檬宠溺太过,要什么给什么,不要也给。 所以就养成了这副不知天高地厚,以为谁都会喜欢他的性子。 顺心的时候,那就是个可心的孩子,带来了麻烦,就不是了。 只希望这次教训能让阮檬认识到自己都犯了什么错,如果之后还这样,那他……就不能继续再在江家了。 当商人的感情抽离后,占据上风的就只有理智。 怕沈艾青心里不舒服,江云天发去了一条语音消息安抚: “只是拘留五天而已,很快就过去了,这消息我也会全力封锁,不会让外界知道,真要藏不住大不了就不混这个娱乐圈了,家里又不是养不起他。” 沈艾青没回復这条消息,她在反覆拉进度条回看那个视频。 直到江景成匆匆赶来,她才恍惚回神,下意识按灭了屏幕,而后就看到她向来稳重且不露声色的大儿子,把明显的焦急写在了脸上。 “妈!檬檬呢?他人现在在哪里?” 在这之前沈艾青一直觉得身边的三个儿子是感情好,从来没往曖昧方向想过。 但她不久前才知道阮檬是喜欢男人的,同x恋人在她所在的圈子里更是十分常见的事,现在看自己的儿子这副模样。 沈艾青顿时心下一沉。 第88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88 另一边,江敘看著沈艾青突变的脸色,勾了下唇角。 江云天的命脉是云天集团。 那么沈艾青的命脉呢? 自然就是她引以为傲的两个儿子。 江景成和江景佑迟迟不对窝边草下手,就是因为他们知道江云天和沈艾青不会接受这种事发生在江家,沈艾青是最不能接受的那个。 他们兄弟俩的这份感情,在原剧情中,一直到最后都没有被江云天夫妇知晓,所以一直都平静得很。 现在,沈艾青察觉到了这份感情,她会怎么做呢,又会怎么看到呢? 作为一个谨慎的人,沈艾青肯定不会上来就戳穿,她会在家里想尽办法找机会,亲眼確认这一切。 阮檬还是像以前那样和那兄弟俩拉开距离还好,但现在他在司宴礼这受挫太多,被拘留这种事对他来说更是一种莫大的伤害。 出去之后,他肯定会找一个能安抚自己受伤心灵的地方。 蝴蝶效应导致他跟司曜泽不曾熟络,身边的人也就只剩下江景成和江景佑了。 江景佑在外地拍戏,比不上去找滨海本地的江景成来的方便。 作为集团的继承人,江云天夫妇从来都对江景成寄予厚望,他们可不会放任自己的亲儿子和养子搅和在一起。 思及此,江敘忍不住在心里嘖了一声,猜这么透彻,不要命啦。 他现在还莫名有一种,自己当了拆散鸳鸯的封建大家长的感觉,原来当老顽固这么爽。 棒打鸳鸯的快乐,啊不,是棒打鸳鸳的快乐,他体会到了。 …… 派出所走廊。 江景成急於见到阮檬,迫切地想要知道他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一个人被关在拘留所里会不会害怕,压根没注意到沈艾青望著他的眼神有些复杂。 “妈?你怎么了?” “没事,我刚跟警察还有律师沟通过,也跟你爸打过电话了。” “阮檬呢?”江景成问,“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沈艾青:“还没见到人,打算等你来了一起见见。” “那我们走吧。” 在警察的陪同下,他们到了暂时拘留阮檬的地方,阮檬一见到他们就红了眼睛,著急地上前,“阿姨!景成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有一肚子的委屈想要诉说,更想赶快离开这个地方。 到了这里口罩也不让带,他是又害怕又不自在,生怕被这里的每一个人记住自己的长相,回头在电视上认出来,再乱说话。 “哎!你不能走,只能暂时在这会面!”警察拦住阮檬靠近的脚步。 “为什么?”阮檬倏地瞪大了眼睛,“我家里人都来接我了,我为什么不能走?” 说完,他下意识看向江景成和沈艾青。 江景成眉头紧皱:“什么情况?他为什么不能走?” 警察道:“没接到上面的指令,他当然不能走,现在只是暂时让你们家属和他见个面。” “律师没有解决这件事吗?”江景成说著就要掏电话质问下属。 沈艾青按住他,看了一眼满脸迫切的阮檬,按下江景成,“你先跟我出来一下。” 片刻后。 沈艾青简略传达了江云天的意思。 “你爸的意思就是这样,拘留五天,很快就出来了。”她现在也乱得很,需要一些时间理清思绪,拘留的事是没多少心思去想了。 江景成冷了脸:“因为一个司宴礼,因为集团的生意,就可以不管阮檬了吗?”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反应更让沈艾青確定心中所想。 “司董那里我去转圜。” 江景成说罢直接转身,没发觉身后沈艾青的脸色已经很不对劲了。 “江景成!你站住!” “你知不知道司董为什么这么做?因为檬檬他动了不该动的心思!这是对他的警告,你要拿什么转圜?” “这事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让檬檬不要再靠近司宴礼,只是口头上的保证,他会相信吗?” 江景成转身,眼里情绪翻滚,压抑著什么,想问却又问不出来。 然而知子莫若母,沈艾青无声嘆气,“这次,就算了吧。” 屋里的阮檬发觉他们在爭执,隔著窗户看了过来,那楚楚可怜的眼神让江景成受不住。 “就算不跟司氏集团合作,我也能想到办法去发展別的渠道,如果为了这份合作,要让全家人受委屈,我寧愿不要。” 沈艾青闻言直接闭上双眼,她怕自己的失望太过明显。 江景成说出这样的话,就说明阮檬在他的心里,不是一星半点的重要,已经比他父亲半生创立的云天集团还要重要。 “如果短时间內找不到呢?”沈艾青睁开眼睛质问,“集团的资金炼断裂,你要怎么处理?你想过司氏集团把云天踢出局,滨海市商会里其他的企业,还会选择跟我们合作吗?这两年的日益亏损,加上今年上半年亏损的十几个亿,集团的流动资金已经承受不了多少风险了!” 江景成沉默良久后开口:“妈,为什么连您也……” “我不是放弃檬檬,在这之前我也想尽力把他捞出来,但现在既然涉及到你父亲耗尽心血创建的集团,事情就不能衝动。” “五天过后再好好补偿檬檬,只要他不再靠近司董,这事也就过去了。” 不再靠近司宴礼。 江景成沉默了。 是啊,为了司宴礼,阮檬都生出多少事端了?他守了这么多年的弟弟,一心一意都在向著別的男人。 每每想起这件事的时候,他都嫉妒得快要发狂。 这件事之后,阮檬能学乖吗? 江景成开始有所动摇。 沈艾青把江景成的表情变化都看在眼里,又试探说道:“檬檬作为一个即將要出道的艺人, 不適合谈恋爱,更何况追著別人跑,还有x向方面,就算现在同x婚姻合法,对一个艺人来说公开这种事,也是一种风险,我不希望这种事成为別人的谈资。” 这句话不仅仅是说阮檬,也是在变相敲打江景成,她也不希望江家成为別人的谈资。 看著江景成因为这句话黯然下去的眼神,沈艾青更是冷了脸,自己的亲儿子和养在身边的养子搅和到一起,这算什么事! 她绝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这个想法在看到江景佑火急火燎地出现在派出所时,更加强烈了。 第89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89 比起江景成的理智,江景佑在得知人捞不出来,並且家里也不打算捞的时候,直接开嗓质问。 沈艾青刚平復下去不久的心情,瞬间又被点燃。 “江景佑!你在怎么跟我说话!我是你的助理吗?还有——” “在你质问我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先告诉我,为什么应该在拍戏的你,这个时候会出现在滨海?作为一个演员,你应该清楚剧组的进度有多重要,谁允许你仗著自己的咖位耍大牌隨意离场的?!” “这种消息一旦传到媒体那里,有多少对家会添油加醋地编排你,你心里没数吗?!” “哦对,你前段时间才因为緋闻上了热搜,听说花了八千万才把这个消息压下去——” 沈艾青突然顿住,意识到什么。 江景佑还在顶嘴:“妈,那件事既然已经压下去就不用再提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檬檬,他还被派出所拘留著,檬檬长这么大哪里吃过这种苦?” “拘留所是什么地方,在这里待五天还得了?指不定会被人欺负!” “怎么搞得……”他说著说著抱怨起来,“翻个墙而已,道歉再赔偿就是了,怎么非要走法律程序,那家人是不是想讹人啊?” “檬檬一向都是个乖孩子,私闯民宅这事肯定有原因……” 江景成瞥他一眼都不想说话。 而沈艾青则沉浸在蔓延的思绪中。 江南会所闹事那晚,最后是江景佑匆匆出现在镜头里,替阮檬出头。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江景佑闹出緋闻那天狗仔拍摄的照片背景就是在江南会所门外的大树下。 也就是说,和江景佑抱在一起传緋闻的人,是阮檬? 好,好啊!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竟然发生了这么多荒唐事! 她的二儿子竟然也喜欢上了她的养子!兄弟两人爭一人,这事要是传出去,何止是她的脸,整个江家的脸面都丟光了! 思绪翻涌,气血也跟著翻涌,沈艾青顿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两眼一黑失去力气,眼看就要晕倒。 “景佑!別说了!” 江景成呵斥弟弟,上前一把拉住沈艾青,“妈你怎么样?” 江景佑终於察觉不对,跟著上前。 沈艾青缓了好一会,冷静下来,一手抓著一个儿子,“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无论你们同不同意,阮檬他触犯的是法律,也的確该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 江景佑还想说些什么,被江景成眼神制止。 沈艾青的状態实在太差,原本该去车上休息,但她实在不放心,也实在想探究阮檬对江景成和江景佑的態度是怎样,就跟著一起进去见阮檬。 如果,阮檬什么都不知道,她还能只当做是自己儿子的原因,但如果阮檬知道…… 沈艾青嘆气,她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只清楚一件事,她绝对不容许自己的任何一个儿子和阮檬在一起。 …… 阮檬见他们进来就来了精神,“景成哥,景佑哥你也来了!” 说是两眼放光都不为过。 “江阿姨!” 阮檬上前想像往常一样待在沈艾青身边撒娇,沈艾青却抬手拒绝並躲开了。 “檬檬,我不太舒服,你跟你大哥二哥说吧。” “奥……那,那阿姨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没事的,你不用担心我!”阮檬说完就满脸期待地看向江家两兄弟,“大哥,二哥,我是不是能出去了?” 多一秒钟他都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他现在一门心思只有从这里离开,对沈艾青的问候只有一句。 沈艾青皱了下眉。 她在娱乐圈出道快四十年,事业也曾跌落过低谷,那些捧高踩低的態度变化,她全都见识过。 就像眼下阮檬的態度一样。 看似关心,实际上却是口头敷衍的客套话,阮檬更关心的是自己能不能从这里出去。 沈艾青坐到一旁暗中观察。 当江景成和江景佑面色为难地告诉阮檬现在的情况只能让他受委屈,被拘留五天。 阮檬的脸色霎时间就白了起来,下意识抓住更能帮他出去的江景成的衣袖,“为什么?景成哥,这件事不能和解吗?我……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暂时跟我关在一块的都是一些问题青年,我、我跟他们待在一起很害怕……” “我真的不能从这里出去吗?” 他红著眼睛低下头,抓著江景成的手却没有鬆开,反而抓得更紧了。 “我知道了,这件事確实是我不对,我让你们为难了。” “景成哥,”阮檬抬头,泪珠滑落,嘴角勾起比哭还难看的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景佑哥,你们回去吧,江阿姨她身体不舒服,你们路上顺路带她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我……只是五天而已,我没关係的,很快就出来了。” “你们有空的话,能过来看看我吗?” 江景佑的心一下子就软了,腾得站起来:“不行!我去找那个司宴礼,我非得问问他到底想做什么!你根本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要在这里吃苦!” 江景成皱著眉,眼下这种状况,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江景成!你还愣著干什么!你也想想办法啊!你平时对他的好都去哪了?现在怎么闷不吭声地跟哑巴一样!” “难道这些年你在集团当总裁,当得也跟爸一样,心里只有利益了?” 江景成也站起身,冷声道:“江景佑,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江景成,早知道你这么没种,保护不了檬檬,当初我就不会让著你——” “够了,你闭嘴!”江景成忍无可忍,在江景佑说出更离谱的话之前,抬手挥拳打断他。 江景佑闷哼一声,被江景成打得后退两步,擦了下嘴角的血,他气性上头,上前就开始还手。 沈艾青惊呼:“你们在干什么!” 很好,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引起这场兄弟之爭的阮檬已经看傻了眼。 他、他就是想让这俩人想办法把他弄出去,怎么打起来了 打架能解决问题吗?当务之急是救他离开这个鬼地方啊! “景成景佑哥!你们不要再打了!” 【这样下去是打不死人的啦!雨中跳舞.jpg】 【那个……你们打架之前要不要先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对手指.jpg】 第90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90 在派出所打架的后果自然是,被警察打架斗殴警告。 而这场闹剧最后以沈艾青被气晕,江家兄弟连忙抱起她送往医院结束。 一直到走廊的匆忙的脚步声走远,阮檬才合上下巴,双眼无神,表情裂开。 不是,搞什么啊?就这样把他丟在派出所不管了? 他不会真要在拘留所待五天吧!! “阮檬,你可以跟我们走了。”两名民警走了进来。 “你们要带我去哪?”阮檬回过神,慌张起来,下意识起身躲避。 “带你去拘留所。” “不是,我……江董事长他不是让律师过来协商了吗?没有和解吗?” “对方表示不和解,你的律师刚刚也已经走了。” 阮檬傻眼:“走了?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现在要依法走流程,走吧,关个五天加强一下法律意识,以后不要再做这种违法犯罪的事了。”民警教育道。 【喜大普奔!】 【还得是小说世界,效率真高!那么问题来了,谁还记得这货还有选秀节目要录?】 【对不起,楼上的姐妹不说,我都忘了这货还有个逐梦演艺圈的梦了。嗦手指.jpg】 【还选啥啊,直接选江景佑好好过日子算了,再作啥都没有了。】 【不管,我是坏蛋,我爱看酸鸡倒霉。黄脸嘻嘻.jpg】 【铁门铁窗铁锁链~】 …… 澜园的快乐时光过得很快,司宴礼还沉浸在初次恋爱的甜蜜腻歪中,並觉得一直这样下去也没什么。 反倒是江敘十分冷静地从腻歪状態中抽出,开始认真筹备新剧组,除了导演编剧,还需要招募其他演员和剧组工作人员。 有了投资,预算方面就能扩宽,可以儘量找一些经验老到的灯光师摄像师,服装道具方面也能做到儘量精细。 不过演员方面,江敘不打算找大热明星。 一方面是主演是他这种名不见经传的新人演员,还是看不出任何爆相的剧组,找热门演员只怕对方眼界太高,不会接这个本子,到时候也是白费功夫。 再一个就是片酬问题,热门的演员片酬肯定不便宜,预算再多也不能花在这种事上。 除了一些有必要的演员,江敘看上了圈里的老戏骨,其他的他都想启用新人演员。 最好是能把人签下来,发展成公司的剧组班子。 於是接下来一段时间,江敘除了公司就是去滨海影视基地晃悠,看了几天群眾演员拍戏,又去了滨海的戏剧学院逛逛。 当然不是他一个人,他跟郭秋实导演一块去的。 但一块去两次之后,郭秋实就不想跟江敘一块去了,提出分开行动,过后在学校的咖啡馆会和聊收穫。 原因无他,主要跟江敘在一起,看他时不时被男男女女搭訕要联繫方式,让郭秋实这个大龄单身,且无人亲睞的男导演很是挫败。 不过江敘很奇怪一件事,那些要联繫方式的搭訕,他都拒绝了,也不知道是怎么传到司宴礼耳朵里的。 某天晚上回澜园,洗完澡刚进屋就被人摁住手腕往床上带,还要在耳边问他要v信。 江敘被这醋味席捲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还要腰酸背痛的去参加工作。 组建剧组比他想像中的还要麻烦很多,光是招募员工就花费了很大功夫,更別说还有其他一系列的筹备、剧本统筹、资金管理,后期的製作和宣发。 江敘本来是想自己上阵,但他担任主演还要兼顾这些繁琐的工作,实在是分身乏术,连觉都睡不好。 大约是心有灵犀,他刚准备找个专业製片人,把筹备剧组的事丟给专业的人去做,二爷那边就给他推荐了一个业內金牌製片人。 工资……嗯,挺高的,按天收费。 不过人专业,能省去不少麻烦,这钱江敘出的乐意,转头就一心投入到研读剧本上了。 在这期间原身的那个v信號收到了江云天的一些语音消息和电话,江敘全都当没看见,语音更是听了都嫌耳朵疼。 江云天大约是知道江敘不会听他的语音,跟著又发了文字消息,总结下来就是先教训他没出息,当司宴礼的情人,丟了他们家的脸,然后又警告他不要在司宴礼那说不该说的话,最好是安抚司宴礼的情绪让他不要找云天集团的麻烦。 江敘看完只觉得江家的脸皮厚大约是遗传的。 消息看完就忘,江敘也没跟司宴礼提起过,司宴礼后续没有找云天集团的麻烦,江云天跟著也没再骚扰江敘了。 忙碌的时间过得飞快,筹备自己剧组的同时,江敘还要配合禁毒区那边的后续工作。 期间还跟雨森导演吃了顿饭,聊起江敘自己开公司筹备剧组的事,让雨森对他又刷新了新的认知。 得知江敘的剧组筹备还缺人,雨森组了个饭局,介绍江敘和一些业內人士认识,剧组缺的工作人员渐渐都凑齐了,开机提上日程。 海晏江清娱乐公司更名了原公司的微博帐號,在微博上官宣了新剧组开机的事,不过因为太糊,无人在意。 江敘也不在意,专心工作,忙起来的时候简直比司宴礼还要忙。 弄得司宴礼被那几个损友调侃,一时也不知道谁是被养在澜园的金丝雀。 当然,这只是开个玩笑,程博文他们已经看明白司宴礼是认真的。 像他这样的人动了心,又怎么会不认真呢? 时间过得很快,江敘忙得昏天暗地的时候,阮檬参加的那个人选秀节目也正式预热,在网播平台推出播放。 星火娱乐的实力到底摆在这里,他们运作的节目很快吸引了一批又一批年轻观眾,衝上热搜。 阮檬在第一期节目中拿了第二名,如原剧情那样吸引了一波粉丝。 可惜她们並不知道,第一期节目播出的时候,她们的爱豆正在拘留所里拘留。 也幸好第一期和第二期的节目在这之前已经都录製好了,不然按照每周六晚上播出一期节目的时间,阮檬拘留五天,在这之前又从澜园被带到派出所耽误了一天, 第二期的节目他根本赶不上录製。 第91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91 当然,阮檬缺席录製的节目真正原因是不能说的,哪怕是对经纪人,江家也只是告诉他阮檬生病住院。 有江家出面,即便经纪人对这种对工作不负责任的艺人心有不满,也不会摆在明面上。 但是节目组那边就不一样了。 他们是选秀节目,而且主打真实效果,缺一个选手根本没办法录製,直接影响到整个节目组的节目录製计划。 一两天就算了,直接拖五六天算怎么回事? 按照合同的话,他们完全可以处理掉阮檬! 最后还是江云天点头,江景成出面和节目组谈了一笔投资,节目组才和缓態度。 不过这个操作,也让阮檬背了个走后门被资本塞进节目组的名头,来参加节目的大多都是真素人,涉及到特权就会变得很敏感。 所以当拘留五天的时间结束,阮檬收拾好鬱闷的心情回到剧组继续录製节目之后,他先前当优越独行侠导致不大好的人缘,变得更不好了。 阮檬走到哪里都是一阵窃窃私语,说他是资方塞进来的,怪不得平时清高得跟什么似的,还以为他虽然是有钱人,但好歹是靠著自己的实力被选进来的。 就连先前跟他关係很好的白子寅,都难免因为这些声音开始疏远阮檬,他开始觉得自己把阮檬当朋友,阮檬却什么都隱瞒他,他以为的朋友只是自己单方面的纠缠。 但即便如此,白子寅心里还是忍不住期待,阮檬会察觉到自己的疏远,对他有那么一点在意,只要跟他坦白解释,他们就还能做朋友,他也还会站在阮檬那边。 可阮檬心情不好,压根不在意这些,心里只想儘快结束拍摄,等他正式出道单飞发展,就不会再跟这些酸鸡同在一个高度了。 第二期节目播出之后,阮檬拿了第一名,热度跟著飆升,微博涨粉百万之后,他更觉得自己离梦想又近了一些,不必在意那群酸鸡。 却不想之后的节目录製,他因为受到那些繁杂的事情影响,状態很差。 合唱不在状態,组合又被分到和杨巍一组,更不在状態,两个人的表演都可谓是差到极致,连第三名都没拿到。 好在他的经纪人很会运作,拿阮檬生病住院五天的事做营销,让粉丝以为他是带病录製才状態不好只拿了第四名。 一通营销下来,心疼偶像的粉丝们都会自己脑补,截图阮檬的走神和皱眉不耐烦的片段,觉得自己发现了爱豆身体不適的片段,发表了许多『咯噔』言论,还真吸了不少怜爱粉。 卖惨营销还真让阮檬的人气更上一层楼,接了一些gg拍摄。 他自己还在微博发了一些日常、弹唱和跳舞的视频固粉,人气大大地超越了同节目组的其他选手,可以说是热度断层。 心情影响状態,第五期节目的录製,阮檬状態很好,评委和观眾投票计算下来,票数遥遥领先拿了第一名。 结束录製已是晚上九点半,阮檬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江家兄弟俩,江景佑在拍戏没看到,江景成直接弹了电话过来。 “我知道,我看到了。”江景成声音隱含笑意。 阮檬惊讶:“你看到了?”他在拍摄厅环顾一圈:“我没看到你呀?” 江景成:“宣布第一之后我就出去了,今天下班早,顺路过来看看,等下有安排吗?没有的话,一起吃个晚饭?” “这个点了你怎么还没吃晚饭?大哥,不是我说你,工作重要,身体更重要啊!” “所以我这不是来找你吃饭了么?我在大楼外面的停车场等你。” “……好。” 阮檬本来想让江景成去地下停车场,免得被人看见再说閒话,但看著身边来来回回总朝他投来视线的同组选手,想起他们平时在背后说自己背靠资本走后门。 那又怎么了? 他家里就是有钱,他也能依靠自己的实力拿下第一名,身正不怕影子斜,他根本没必要为了这些人避嫌什么。 不是爱酸么,就让这些人酸到底! “好,我现在订餐厅。” “哎!景成哥你等等!”阮檬抬头看了眼从自己跟前走过去的杨巍,扯起嘴角,“我今天录了一天好累啊,都没力气多走路了,你把车开到大楼门口接我,好不好?” “好。”江景成哪里会有不答应的。 杨巍果然按捺不住走了过来:“嘖嘖嘖,笑得这么甜蜜,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谈恋爱,小心刚走红就被狗仔曝光恋情,人气下滑哦!” “这就不劳烦你操心了。我只是跟我大哥通电话,而且,就算我未来公开恋情,自身实力摆在这里,也不会对我的人气造成什么影响。” 阮檬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著杨巍,勾唇一笑:“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別一天天盯著別人的生活,自己的职业规划弄明白了吗?小心选秀结束之后小心查无此人!” “姓阮的!你说话不要太过分!” “怎么?还想跟我动手?”阮檬凑近,在杨巍耳边低声威胁,“你究竟知不知道江家是怎样的存在?只要我想,隨时都可以让你在这个圈子混不下去。” “杨巍,我平时不跟你计较是我脾气好,也不想在你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你最好还是安分一点,不要再来招惹我,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的。” 杨巍心里其实是有些发怵的,他知道阮檬背后有背景,却也不想就这么在他面前认怂,於是嘴硬起来: “那、那又怎么样?说到底你也只是江家的一个养子而已,人家有亲儿子的,还会为了你让自己投资的节目血本无亏吗?” “亲儿子?”阮檬轻笑,“不好意思,在江家人眼里,我和他们的亲儿子没什么两样,需要我告诉你一件事吗?” “什么?” “江叔叔和江阿姨有三个儿子, 可他们对外都说我是他们的小儿子,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杨巍又下意识追问。 “因为他们爱我更胜过爱他们的亲儿子,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阮檬顿了顿,满意地看著杨巍愣怔的表情,又笑著继续说道:“这意味著,江家投资给节目组的这笔钱,根本不算什么,在他们心里更在意的,永远都是我。” 第92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92 阮檬走了有一会,杨巍听到朋友的呼喊声才回过神来。 “杨巍!走啊,电影还有四十分钟就开场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巍哥快点!看完电影擼串去!” “来了。” 杨巍心事重重,从大楼正门出去的时候正好撞见阮檬坐上一辆莱斯劳斯豪车,车窗还没升上去。 车里的阮檬显然也看到了他,还对他笑了笑,那笑容十分耐人寻味,在凉凉的夜色中让杨巍觉得有几分诡异,打了个寒颤。 旁边的队员也注意到车里的阮檬,“哇,居然真是豪门小少爷来闯娱乐圈了……” “那咋了,你们瞧他那副得意的嘴脸,又不是真的豪门,嘁!” “真羡慕啊, 有钱真好,干啥都能成,不像我们,还要苦哈哈地挤破头爭出道名额,不像人家,一出生就在罗马。” “嘖,你们说,小少爷都能砸钱让节目录製都为他推迟时间了,直接砸钱出道不是来得更快么,干嘛要来跟我们爭那五个成团出道的名额啊。” “还能因为啥?小少爷想证明自己不靠家里唄~” “好土的剧情,来娱乐圈演什么倔强小白花,受不了,他水平也就那样,唱跳的基本功还不如白子寅呢!” 杨巍听著耳边的议论声,难得没有参与进去。 事实摆在眼前,他不想相信也要相信了,阮檬恐怕是真能隨时隨地让他滚出这个圈子。 行,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杨巍自詡能屈能伸,当下就掏出手机编辑了一条十分诚恳的道歉信息给阮檬发过去。 阮檬没回,但是不重要,他都道歉了,阮檬也没有理由再跟他过不去,不然岂不就是小肚鸡肠么? 解决一桩事后,杨巍心里舒服了很多,跟著几个要好的朋友一块去了商场电影院。 今天国庆,他们约好了出来看国庆档电影,但他们的工作时间也只能大晚上出来。 “怪事,怎么这个点了电影院还有这么多人?” “说明今年的国庆档很精彩?” “是哦,咱买的啥电影来著?我上网搜搜评论,今天忙得都没摸手机。” “是禁毒区,雨森导演拍的,质量肯定有保证!他光是筹备剧组,各种拍摄地点、拍摄道具,都花了三年时间呢!” “那行,我搜搜看。” 杨巍叫住他,“还是別了吧,你现在上网搜,不就搜到剧透了,那电影看起来还有什么意思?” “好吧。”那人收起手机。 一行人戴著口罩排队进入放映厅,都这个点了,电影院里还是坐了许多人。 再出来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他们边走边討论电影內容,身边的路人也是一样滔滔不绝地点评著。 “哇,刚才那个严午死的时候,我真的绷不住流眼泪了,太惨了太惨了……” “我恨!我恨导演!我恨编剧!怎么把严午写死了啊啊啊!” “好帅啊,我那死去的老公好帅啊!” “说起来,这个演员之前演过什么吗?我刚才查了下演员表,叫江敘,这名儿挺特別的,但好像从来没听过。” “是的,人长得也好帅,抽菸战损的时候给我帅麻了!我怎么不知道娱乐圈还有这种品质的大帅比!还有別的物料吗姐妹,我狂吃!” “没有,刚才去电影官微溜了一圈,他们刚放了一些新的定妆照,还艾特了演员,顺著爬过去,主页居然只有个位数粉丝,官博真的不是圈错人了吗……” “不是吧,我来看看……我靠!让我赶上正主发微博了!好帅!” “我靠,居然是真人,但这个粉丝数是认真的吗?这哥的经纪公司这么抠的?好歹也得给艺人买几万殭尸粉,体面一点吧?” “是的!我还以为是圈错人了,不过这哥的脸真的好帅,好能打啊,娱乐圈很久没有这款了,怎么做到长得又帅又漂亮的?” 女孩们討论的热火朝天时,禁毒区的热搜也蹭蹭蹭爬了上去,除了电影话题、剧情话题,就是演员相关的热搜了。 作为主演,关山海的热度自然最高,其次就是严午的相关剧情,连带著演员本人江敘,一块上了热搜。 不少人顺著官微圈的江敘微博爬过去看,都奇怪他帐號的粉丝数量太少,公司居然也不给买点。 但是关於买粉这件事,公司是真的冤枉,准確来说是易从海冤枉。 海晏江清陆续招揽到几个经纪人,和新签约的艺人培养。 按理说江敘也是海晏江清的艺人,自然需要经纪人带,但他是真正的老板,安排给他的经纪人反而更多要听江敘自己的安排。 好在江敘事情不多,甚至大部分时间都能自己安排好自己的行程,经纪人也就鬆了口气,但和江敘有关的工作,她还是在跟进。 电影上映之前,经纪人容樺跟江敘提过开通微博,再买点粉的事。 江敘那会正忙著看东西,对此只隨口表示,开个人微博可以,花钱买粉不行。 公司所有的预算都必须花在刀刃上,花钱买殭尸粉,那纯纯是没必要,粉丝会自己找来的。 如江敘预料的那样,国庆第一天,一晚上的功夫,他微博帐號的粉丝就蹭蹭蹭涨了十几万。 国庆档还在继续,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粉丝涨到百万就是眼巴前的事了。 江敘隨手发的那条自拍微博转赞评也逐渐过万,上了热搜。 照片是他在办公室百叶窗后拍的,自下而上的角度,眯著眼睛懒洋洋地看著镜头,没有打理的头髮隨意搭在额前,透出几分柔软的气息。 图片配字:严午可以停下休息了,他在意的人会替他幸福,但是小江还要忙,別哭了,不然先心疼心疼小江呢。 在室內工作的这段时间,江敘又养白了回来,白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开了美顏。 1l:(滑铲进场)我他妈直接嗨老婆(掉玫瑰花)(被花刺到)(狼狈离场) 2l:不是哥们,你怎么戏外更帅了!!! 3l:哦莫哦莫,老公戏內好野,戏外好贵! 4l:好贵是什么奇怪的形容词? 3l回覆:hhh就是说小江身上有股贵气啦,小江下一个角色是贵公子类型的吗? 5l:不管是什么角色,我现在都狠狠期待住了!现在入股!江江帅得我垂直入坑! 6l:那个……退一步来说@江敘余又又,我们真的不能结婚吗?对手指.jpg 7l:哇靠,严午演员本人这么白的吗?电影里小麦色皮肤a得我头皮发麻,实际上这么白!!吉西的紫外线到底是有多强,把人晒成这样,好敬业! 8l:吉西本地人现身说法,紫外线真的很强,穿防晒服都能晒黑的程度,日常在外面拍戏的话就更…… 9l:那也不至於这么夸张吧……这才多久,就白得能反光了?估计拍戏的时候是涂粉了,倒也不用拿这种化化妆就能做出的效果来夸演员敬业,还有长相,照片都柔和成这样了,你们是没见过美顏相机拍的照片啥样吗? 10l:乐,人还没红就先被质疑了, 不过总比连说都没人说得好,我先压一个江敘能火。 人红是非多这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热度上去了,有人喜欢,有人质疑,都是做演员需要承受的事。 江敘心里泛不起什么波澜,刷著评论区挑了几个回復。 【扶你起来。】 【你好,公司让我驳回你的结婚请求。】 【吉西真的晒,不过我天生丽质冷白皮,一个月不到就养回来了。】 【不管是涂黑还是晒黑,这些都是演员该做的东西,的確不用因为这种事过分夸奖我什么,作为演员我只希望我呈现出来的表演能得到观眾的满意。】 【谢谢你压我火,到时候真火了,我指定送礼。】 因为对江敘了解不多,他没什么可考古的,评论区的质疑也只局限在长相是否整容和照片是不是美顏过头这两个话题上,但不多。 大多还是管江敘叫老公叫老婆的。 江敘这边还在划拉评论区呢,下一秒手上就空了,手机被人抽过去,看了两眼就黑著脸关了。 “別看了。”司宴礼沉声说,“有什么好看的?” 江敘眨眨眼:“怎么没什么好看的?这是我第一部影视作品,能得到他们的喜欢,我挺开心的。” 司宴礼凤眸微眯,没说话。 但江敘就是能从他的眼神中领悟到那层意思:怎么?我的喜欢还不够? “二爷不是连这种醋都吃吧?”江敘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闪著狡黠,很是好看,让司宴礼想用世界上最美好的词汇来形容这双眼睛。 他注视著江敘的眼睛,沉默半晌,抬手抚在江敘的眼角,嗯了一声:“我想要你这双眼睛,永远只能看到我。” 江敘轻挑眉梢,“那可太遗憾了,除非二爷把我关在一个只有你能靠近的地方,否则我这双眼睛能看到很多人。” 司宴礼闻言,眼神逐渐晦暗,还有一只空著的手,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动作的,捉住江敘的两只手腕,食指和拇指一扣一翻。 江敘的两只手就被他高举过头顶,而后被他攥起下巴,修长白皙的脖颈扬起的瞬间,脆弱这两个原本跟江敘不沾边的性质,开始在他身上浮现。 粗礪的指腹从江敘的下巴顺著仰起的下頜线,摸到脖子,停在颈侧,拇指按住了江敘的喉结,他下意识吞咽,喉结跟著上下滚动了一番。 司宴礼的眼神逐渐多出几分侵略感和攻击性,这让江敘恍惚间生出一种自己是掌上猎物的错觉。 “你怎么知道我曾经这么想过?”司宴礼缓慢又轻声地说,目光一寸一寸地在江敘身上游走,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所有物一样。 江敘抬眸对上他的视线,笑道:“二爷,你知道你刚才的眼神多少沾了点……” 他顿了顿,原本是想委婉些,但实在委婉不起来。 司宴礼:“沾了点什么?” 江敘一字一句道:“禽、兽。” 司宴礼手一顿,长这么大他听过最多骂他的话就是如今在老宅病床上躺著的那个老头子,一口一个没良心、一口一个混帐,再有就是司家那些被他从董事会赶出去的吸血蛀虫,一口一个心狠手辣,狼子野心。 到今日,这些骂名也都过去了很长时间,现在大约没人敢指著他的鼻子骂他什么。 但禽兽这两个字,还真没有人这么评价过他,听著新鲜。 好像也有些准確。 “你都这么说了,我不用行动证明,”司宴礼顿住,伸手往下,探进江敘纯棉的居家服里,原本放鬆时柔软的腹部瞬间紧绷,而后抬眼,薄唇微勾,“这两个字好像没什么说服力。” 修长有力的手指在被居家服遮盖的腹肌上划过,勾住裤腰。 於是,这个难得休息的午后,开始了另类的『加班』。 书房的沙发、书桌,翻来覆去,乱七八糟。 后果自然是司二爷亲自动手收拾,之后的一段时间,江敘都不大愿意踏足司宴礼的书房。 羞耻,太羞耻了。 司宴礼就跟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一样,江敘期间怀疑过二爷是不是看什么教学片了,问过之后对方只回答无师自通,遂哑火。 …… 有雨森的导演口碑在,关山海等一系列实力演员上阵,还有节奏一环扣一环的剧本,国庆档上映的禁毒区的票房简直是一骑绝尘,几乎是断层领先其他所有的同期电影。 实力演员多了个好口碑的新作品,新人演员也顺利通过这部电影崭露头角。 其中人气最高的,自然是江敘扮演的严午。 长相、演技,还有严午这个饱满角色的人设加成,圈粉是分分钟的事。 更別说之后江敘还跟著电影一路宣传,参加各种活动和节目,在节目上所展示出的本人真实性格,还有原相机路透无死角的顏值,更是圈了一批又一批粉丝。 粉丝们因为喜爱,自发剪辑的电影二创、路透採访,只要是关注禁毒区电影的,几乎都能刷到江敘相关。 观眾和娱乐圈还有电影圈都切切实实地认识了新人演员江敘。 懂行的业內人也都能预测到,江敘这个势头,只要接下来的作品不拉胯,本人不暴雷,爆火只是时间问题。 第93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93 【补了一些內容在前面一章,刷新即可】 热搜铺天盖地,该看到的人,自然也会看到。 十月二號这天。 阮檬为了下一期节目的录製在反覆练习自己的唱跳。 在这之前他从来都不觉得唱跳方面需要多加练习,毕竟他是一个创作型歌手,但自从那些说他唱跳功底不如白子寅的声音传入耳中后,阮檬就开始加强这方面训练。 旁人都以为他是被江家宠溺到极致的小少爷,吃不了苦,进圈子也不过是觉得好玩,没有那份爭强好胜的心,他偏要让这些人看看,他绝对不会隨便认输! 也不是什么吃不了苦的小少爷,江家只是给他锦上添花的存在,而不是他需要依附才能行走在这个圈子的存在。 他这两天杜绝一切社交,卸载手机里所有的娱乐软体,不分昼夜地练习,就是为了让那些质疑他的声音闭嘴,他要成为全能型艺人。 时至深夜,原本还在和他一起练习的练习生们都陆续离开了,临走前还要小声蛐蛐他努力给谁看。 阮檬瞥他们一眼,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些杀不死他的言语,只能令他更强大。 不过也就这些酸鸡会蛐蛐他了,公司里的领导对他这么努力的表现都很满意,经纪人也是一样,前段时间对他的不满,也都因为他的表现,没有了。 一曲歌舞结束,阮檬喘著气上前拿录製的手机回看,对自己这次的表现很满意,看了眼已经到十一点的时间,决定今天就到这里。 后天的正式录製,只要他继续保持这个状態,在唱跳方面就能刷新评委老师对他的印象,也肯定能再拿一个第一! 最重要的是,节目播出之后,一定会再上一次热搜的。 现在他已经有一批稳固的粉丝,成团出道他肯定不担心,照这个势头下去,他肯定能断层领先杨巍那群討厌的人了。 说起来,他这段时间都这么艰苦努力了,也小有成效,不如今天就放鬆一下? 阮檬对著手机跃跃欲试,没做他想让就直接点开了软体商城,下载微博! “都这么累了,看看粉丝鼓励我的留言,不过分吧?” 当然,最主要还是想搜一下自己的广场,看看有没有新的路人发现他这个宝藏爱豆! 第一次上热搜被人夸奖时,那感觉就像做梦一样,让他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和坚持都没有白费,那么多喜欢和夸讚的声音,让人感到飘飘然。 每次登录微博查看自己的微博广场,都让阮檬有一种採摘胜利果实的美妙感觉。 今天也是一样。 熟门熟路地用小號点进自己的微博超话,看著那些打卡的,发自己截修照片的粉丝,阮檬的嘴角都忍不住上扬。 在自己的超话签到完毕,阮檬就退出超话,转而点到微博的搜索界面。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大数据推送的其中一条微博话题,让阮檬愣了愣。 江敘? 这不能是他认识的那个江敘吧? 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娱乐圈?阮檬想起之前在江家时,江敘那副总是不抬眼看人,又或是低头时头髮盖住眼睛的阴鬱模样,摇了摇头。 不可能的,江敘那样的性子,身后又没有人保驾护航,他怎么可能在娱乐圈里吃得开? 应该只是同名同姓的巧合罢了。 阮檬点开全部的热搜话题,忽然发现带上江敘名字的热搜词条居然还不止一个,这人应该是个演员,相关的词条不是作品名字就是角色名,还有一些电影活动內容相关的话题。 他笑了下,第一时间截图发给江景佑,附言: 【这个世界好小啊,没想到在娱乐圈里都能遇到和三哥同名同姓的人,居然连字都一模一样哎!】 阮檬看了看,发现自己这段话调笑意思过重,於是又编辑了一段话发过去: 【也不知道三哥离家这段时间都去了哪,一点消息都没有,我给他打电话发消息他都不回復,还挺担心的。】 【二哥,你那边有三哥的消息吗?都过去这么久了……要不这周回家,我们还是跟江叔叔提一下找找江敘哥的事吧?】 发完消息,阮檬的嘴角又上扬了几分,提前编辑了一些应对的话,准备之后隨时回復。 因为按照以往,景佑哥只要听到他说维护江敘的话,一定会生气得让他別管那个討厌的傢伙。 不过等了一会,江景佑那边都没发来回復。 难道还在拍戏么?阮檬没多想,退出聊天框,准备继续在微博上找乐子。 其实江敘大闹一场离家之前,他对江敘更多是可怜,毕竟他性格古怪,在江家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不喜欢。 江阿姨和江叔叔对他又太好,以至於他心里对江敘是有些愧疚的,所以总是在江家人对江敘不友善,又或是江叔叔江阿姨训斥江敘的时候帮著说好话。 一直到江敘离家前说了那样的话,他才知道,他一直维护的江敘心里居然那么討厌他。 可阮檬平心而论,也自问从来没做过什么对不起江敘的事。 是江敘自己从小性格古怪,还总是欺负他,再加上江阿姨因为早產去医院的路上险些出车祸,所以更不得江家人喜欢,那跟他阮檬有什么关係? 这一切难道是他造成的么? 就算要记恨,也是记恨不爱自己的父母吧? 和江家断绝关係之前,还要说那些让別人听了会以为是他抢走了江叔叔和江阿姨的爱的话。 真要是他抢走的,那为什么同样都是儿子,江叔叔和江阿姨对景成哥和景佑哥还是一样的疼爱呢? 这样真的很难不让人觉得江敘要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阮檬撇撇嘴,其实这样想想,江敘这种不內耗的性格也挺好的,遇到事只会在別人身上找原因。 也可能是教养问题,江叔叔和江阿姨没怎么教过他要为別人著想的道理,他自小受到的教养就不会这样想。 算了,不想这个会让人心情不好的傢伙。 还是看看微博热搜上这个同名同姓的是个什么样的人吧!能一口气上这么多热搜,肯定很厉害! 阮檬就近点开一条和江敘有关的词条,阅读词条內容后恍然大悟。 奥,原来是国庆档雨森导演的禁毒区里的演员啊! 怪不得之前从没听说过这个人,突然爆火上热搜词条。 正好好久没看电影了,看看这个电影片段怎么样,回头约景成哥一起去看! 在点开视频之前,阮檬是抱著这样雀跃的心情的,点开看清里面的演员长相之后,他整个人就石化在原地。 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 第94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94 两眼一黑。 然后开始怀疑自我。 先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看错了,再怀疑是不是这几天太累了出现幻觉了。 学金融的江敘,怎么!可能!会跑去拍电影??! 还一上来就是雨森这种在国际上都有知名度的大导演? 一个非科班出身的人,到底怎么会被雨森看上去演电影的? 阮檬觉得这个消息实在太过衝击,拉进度条反覆將这个只有三十秒的电影片段看了好几遍。 无论他有多震惊,多不可置信,都不得不相信,电影里那个小麦色皮肤,精神的短髮硬汉形象的男人的五官组合在一起,的的確確就是他所认识的江敘。 毫无疑问,江敘身上发生了太多变化。 脸还是那张脸,可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不一样了,无论是不是角色缘故才和他认识的江敘完全不同,可这样的精湛的演技都不可能会是非专科表演系出身的江敘,能做到的。 点开下方四五千条的评论区,清一色都是对江敘的夸奖,夸他帅,夸他演的好,等等一系列看得人眼花繚乱的溢美之词。 这只是他点开的其中一条热搜,热度就如此之高,那热搜上其他那些…… 阮檬不敢想,加在一起是得多高的热度。 他还是不敢相信这人是江敘,顺著博文的艾特爬到江敘的微博。 高清正脸自拍照,这样的五官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江敘,还能是谁? 阮檬盯著江敘微博上的几张照片来回看了很久。 五官还是那个五官,江叔叔和江阿姨的基因不会差到哪去,他从前不觉得江敘好看更多是因为江敘自己不修边幅,又气质阴鬱。 如今剪短了头髮,露出精致优越的眉眼,他既继承了江阿姨漂亮的眼睛,也继承了江叔叔完美的骨相轮廓。 这张脸放在娱乐圈,无疑是少有的,会让人驻足停留的。 更別说江敘整个人的气场和气质,都和以前那副存在感极低的阴鬱模样,完全不同。 眼神自信篤定,笑容开朗明媚,极简单的白色卫衣穿在他身上都好看得不行,都有人在这条微博下面留言让江敘去演青春男大了。 阮檬从震惊到麻木,离开江敘微博之前,惊人地发现他居然已经有一百多万粉丝了!! 一个才刚通过一部电影被观眾熟知的新人演员,能有这样的长势,简直可以用疯狂来形容。 他先前那么高的热度,也才只有十几万的粉丝,算下来只有江敘粉丝的十分之一??? 一个接一个地衝击震惊了阮檬,他很难形容现在的心情,从江敘的微博离开后,他再次回到热搜榜单,点开了其他一些和电影內容相关的热搜。 他还通过一些微博互动发现江敘和剧组主创人员的关係都很不错,不管是不是为了电影宣传,至少现在看起来,江敘和那些他入圈这么久都没接触到,甚至同在一个娱乐公司的关山海,他连本人面都没见过一次。 江敘就这么水灵灵地在节目上和关山海熟稔互动上了? 啊?? 所以江敘离开江家之后的那段时间,就是去接触演艺圈的资源了? 可即便如此,这么短的时间里,江敘到底是怎么做到这种程度的表演? 相较於电视剧,电影这种端上大荧幕,又是一群实力派演员神仙打架的地方,江敘居然能扛得住,不仅不被观眾骂,还获得了一种好评和未来可期的声音。 等等! 阮檬突然想起什么,在热搜词条上反覆寻找和自己相关的,热搜上没有他,切到文娱热搜那边才能在靠后的位置看到他,在昨天播出的新一期节目中夺得冠军的热搜。 九千点讚,几百条评论。 这些放平时会让他稍显满意的数据,在江敘的热搜词条面前,看起来什么都不是了。 光是一条微博的数据,江敘就能甩他几条街。 哈? 阮檬简直要被摆在眼前的这种状况气笑了。 他现在能理解为江敘离开江家之后,心里还是记恨他,所以选择进入娱乐圈,就是为了压他一头吗? 好,好好好,这么短的时间里能做到这种程度,他承认江敘是有点本事。 但演技是可以努力的,人脉呢? 阮檬不相信一个从没混跡过娱乐圈的人,刚进圈就能拿到雨森导演这么好的资源。 江敘身后的確有背景,他有一个当影后的妈,还有个开集团的爸,可江敘都跟家里闹成这样了,他们根本不可能给江敘开这种后门! 那江敘还能通过什么接触到雨森,並且被他录用呢? 阮檬皱起眉头,看了看在首映会上关山海频频望向江敘的眼神,还有雨森揽肩,不遗余力夸奖江敘的样子,这俩人怎么都对江敘这么好…… 总不能是潜规则吧? 娱乐圈男男女女都有潜规则的可能性,江敘又长成这样,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但这也只是他的猜测,目前还做不得准,可除了这个可能,还有谁会帮江敘这个忙呢? 他跟江敘也算是从小在一个屋檐下长大的,他知道江敘这人没朋友,江叔叔和江阿姨也从不带他出席商业活动,更认识不到什么商界大佬。 要说江敘在商圈唯一的人脉,也就是他自己本家的人了。 除了江叔叔和江阿姨,江景佑最討厌江敘,不可能帮江敘的忙,而且他和关山海还是死对头,更不可能把江敘往关山海所在的剧组推了。 等等,关山海! 阮檬猛地一拍脑袋,这段时间发生太多事,他又忙得昏天暗地,都把这事给忘了! 江敘演的电影是禁毒区,那个叫严午的角色,他之前不是暗示郑浩歌用他潜规则来的人脉去运作拿到这个角色吗? 结果现在正式出演的人变江敘了?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直接问雨森导演是不可能了,那么知道这件事背后隱情的人,就只有被截胡角色的郑浩歌了。 都是一个公司的,之前为了面子功夫,他和郑浩歌交换过微信。 不弄清楚这件事,阮檬就抓心挠肺得难受,当即给郑浩歌弹了电话过去。 “阮檬?”那边像喝多了酒似的,声音听著迷迷糊,也可能不是喝酒,是吸了什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给我打电话?你想干什么?” 阮檬开门见山:“禁毒区那个角色你原先不是十拿九稳吗?怎么会被江敘截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传来郑浩歌不可置信地声音:“阮檬,你是特地挑在禁毒区大爆的时候打这通电话来看我笑话的吗?” 第95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95(二合一) “到底是谁在宣传你软萌的?你明明是个恶毒心肠的傢伙啊!” “別说这些没有用的,当初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自己能拿到严午这个角色么?怎么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出演,然后大爆了呢?是不是你演技不如人家,所以试镜被刷下来了啊?” 阮檬使出一招激將法。 郑浩歌果然禁不住激怒,当即开口:“什么演技不如人?他一个新人能有什么演技?不过是因为他背后的人罢了!” 阮檬凝神:“什么叫他背后的人?” “哼,他有本事,傍上的后台比我厉害,可別说什么演技不演技的了,娱乐圈这点事你心里难道不清楚么?”郑浩歌嘲讽道,“你自己不也是有后台的?藏得还挺深!” 阮檬不等郑浩歌说完就兀自掛断了电话,陷入沉思。 已经確认了江敘背后有后台,可这么短的时间,他上哪给自己找个能左右雨森这种级別导演的选角自由的后台呢? 难道是……景成哥? 他见不得江敘在外面丟人,所以给了江敘资源? 儘管知道这个可能性不是很高,可阮檬也实在想不出別的可能性了,当下只能给江景成打去一个电话。 等了一会江景成那边才接通电话,电话里传来的背景声音有些嘈杂。 “大哥,你在参加酒会吗?”阮檬如往常那样善解人意道,“你在忙的话我就先不打扰你了。” 江景成:“没事,稍等我找个安静点的地方。” 离开之前,江景成忍不住朝那个被滨海一眾青年才俊包围的社交中心看了一眼,心情复杂,一言难尽。 走到安静的花园地带,江景成问:“怎么了?这么晚你还没回去休息?” “大哥,你……你看到微博热搜上今年国庆档最热的那部电影了吗?” 江景成:“嗯,看到了,你是想问江敘?” “嗯,我想知道,”阮檬迟疑著,“江敘哥,他怎么会突然想在娱乐圈发展,他明明学的是金融……” “可能是我有点敏感了,江敘哥真的不是因为我,所以才放弃金融进入娱乐圈,就是想跟我较劲,也是想和家里人较劲,对吗?” 江景成皱了下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阮檬这个问题。 要是真像他说的那样,早在人气爆火的时候,江敘就该回到江家联繫他们了。 看到微博热搜的时候,江景成已经吃了一惊,他妈更不用说,受邀参加首映礼的当事人,在现场直接见到江敘本人。 但江敘却像不认识她一样,除了官方要求的互动,首映礼结束之后直接离开现场。 沈女士气得不轻。 一家人还算镇定的就是江云天了。 一直到今晚他们参加的这个晚会,滨海商界的老前辈的寿宴,政商两届都颇有面子,无论是谁都要给这个面子来参加今晚的宴会。 司宴礼自然也在其中。 江家人做好了在宴会上和司宴礼碰面的准备,却没做好司宴礼身边会带个江敘的准备。 天知道他们看著司宴礼带著江敘行走在宴会中心,和一眾叫得上名號的大人物往来的时候,有多震惊。 还在震惊中没缓过来呢,这就接到阮檬打来询问江敘相关消息的电话了,江景成心情复杂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江敘到底是不是跟阮檬较劲,江景成不知道,或许有吧,毕竟他自小就嫉妒阮檬。 可谁都不会想到,江敘能打这么漂亮的一个翻身仗。 不仅是娱乐圈,他身边的司宴礼才是重头戏。 江景成无法预料当阮檬知道,这段时间业內传闻司宴礼带进澜园的情人就是江敘时,他会作何反应。 如果江敘的目的就是想和阮檬较劲,很显然,他已经全面获得了胜利,包括在江家人面前。 “大哥,你为什么不说话?” 听筒里长久的沉默让阮檬预感不好,他探问道:“难道,江敘哥接触到娱乐圈的人脉,是你们安排的吗?” 阮檬现在满脑子胡思乱想,江敘怎么说也是江家血脉,江家不可能真放任江敘流落街头丟人的。 “不是,阮檬,你不要胡思乱想。”江景成定下心神,冷静安抚,“江敘离开江家之后,我们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他进娱乐圈更不会通知我们,现在的状况,应该是他自己运作的。” 他又怎么能告诉阮檬,江敘是跟了司宴礼拿到的资源呢? 於是这话听在阮檬耳朵里,就变成了江景成对江敘的认可。 他沉默良久,说:“是啊,不管怎么说,江敘他身上继承了江叔叔和江阿姨的血脉,只要他想做,再短的时间都能成功的。” “哥,先不说了,我再去练练,明天就正式录製新一期节目了。” 阮檬怕再多说一秒,自己心里的负面情绪就都会暴露在江景成面前,他不想心里那些恶毒的情绪被江景成发现。 同样,他也不会让江敘抢走他的风头! 阮檬压下翻滚的情绪,转身重新打开训练室的灯。 想在娱乐圈碾压他?不好意思,他这人其实好胜心特別强,小的时候他能忍受江敘的欺负,现在涉及到他的梦想,他绝对不会再忍让了! 江敘,是你先发起挑战的! 训练室的灯光和音乐又响了很久,很久。 …… “阿嚏——” 並不知道自己成了什么挑战发起人的江敘,在酒会上打了个喷嚏。 声音不大,还被音乐声淹没了一些。 但即便如此,另一边同寿星公余老先生说话的司宴礼还是有所察觉,瞥了一眼周助理。 不多时,一件带著司宴礼特有的木调香气的大衣就送到了江敘跟前。 同时朝江敘走来的,还有终於按捺不住的江云天夫妻。 “嘖嘖嘖, 司宴礼现在贴心得让我噁心!”程博文一脸不忍直视的表情调侃,“人到中年,怎么活成了个老妈子?” 江敘瞥他一眼:“你懂什么?这叫爹系男友,吃不到葡萄就別说葡萄酸了。” 程博文连连摇头:“可算了吧,司宴礼那样的也就你能受得了,我跟他待一块那都不是爹系男友了,他就是我爹!” 方明翰晃著酒杯,闻言转身,笑著说:“博文对自己还是有很清楚的认知的。” 程博文:“去你的,跟司宴礼面前你不也是个怂包蛋子?当初也不知道是谁滑跪道歉比谁都快!” 眼看这里要打起来,许嘉安和俞晟对视一眼,连连摇头。 江敘:“你俩確定要在这种场合打架?程董和方董离得可不远呢,別等下这么大人了还要被各自家长领走,那画面可就好玩了。” “得,还是你厉害,直接搬亲爹出来。” 方明翰摇头收手,忽而正色起来,顺手在桌上端起两杯酒,走到江敘跟前,递了一杯给他:“说个正事,我最近在准备新设计的秀场,国风主题,缺个压轴模特,找了很久都找不到合適的,我感觉你气质合適,考虑考虑?” 江敘眨眨眼,余光瞥见朝他走来的老熟人,却没放心上,继续和方明翰说话。 “认真的?” 方明翰嘖了声,把江敘没接的酒杯又往前递了递,“我像是隨便开玩笑的人吗?” 许嘉安在旁边插了一嘴:“这倒是,这傢伙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眼光也別提有多挑剔了,他到我医院去,连掛那的骨头架子都要嘴两句骨骼不完美。” 这话引起一阵笑声,自成一派的氛围,让已经走到附近的江云天两口子插不进来,只能在社交距离外干看著,找机会插话。 江云天和沈艾青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复杂情绪。 眼前的江敘散发著耀眼的光,耀眼却不刺眼,在这种大人物云集的地方,丝毫不见怯场,从容不迫的样子甚至吸引了一些视线。 或许是因为司宴礼,又或许是因为他本身。 江云天不得不承认,拋开江敘是他不待见的儿子的事实,他这般做派给人的印象就是个沉稳的年轻人,年纪轻轻,却游刃有余。 沈艾青看到江敘的瞬间,就不由自主地想到他在电影里的表演。 在首映礼见到江敘,是让她觉得仿佛在做梦一样的不真实,可当她把电影看进去之后,从一个专业演员的角度,她对江敘表演的客观点评,至少能给到90分。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在这之前江敘是没有任何表演经验的,初次登上大荧幕能做到这种程度,这就是一夜红火的跡象。 哪怕是江景佑都不曾做到。 江敘竟然是完美继承她衣钵的那个孩子。 一个她最不喜欢的孩子,在天赋上,却最像她…… “方总,我现在的身价可真是今时不同往日了,”江敘勾起唇角,接过酒杯,“这种商业秀你该找我的经纪人对接才对。” “嘖,別整这没有用的,这事你不亲自点头,就算是司宴礼过来压著你去,你都不带乐意的。”方明翰道,“算我求你成么?再有几天就到时间了,你给个面子,开个价吧。” 江敘也学他嘖:“我这小面子能有多大,友情一口价,十万一场,先打钱再办事。” 方明翰:“行,我就当你答应了,从明天开始给我抽时间来秀场,试衣服,练台步。” 江敘:“这几天不行,国庆档火热著呢,还有几个节目要上,新剧组筹备也有不少事要盯,试衣服能抽时间,台步就不用练了。” 方明翰挑眉质疑:“你还会走台步?” “我会的东西,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做不到。”江敘自信一笑,满口饮尽杯中酒,被酒水浸染得嫣红嘴唇放出狂言:“要是搞砸了我倒贴赔你二百万。”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话到此处,有片刻的安静,江云天夫妻就抓住这个空挡走了过来,夫妻俩异口同声:“江敘!” 程博文他们几个同时看了过来,认出来人是谁后,表情变得微妙,意识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 一般情况下,知道別人有家事要处理,出於礼貌他们会避嫌。 可这次他们几个人谁都没走,反而还站直身子打起了精神,像是隨时准备做江敘身后的护盾一样。 江云天想开口说些什么,发现这四个年轻人谁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一时尬住,轻咳一声:“我跟你妈有些话要问你。” 这已经算是明示了,希望程博文他们四个人离开这里。 可这几个人还是跟听不懂一样,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碍於这几位的身份背景,江云天也不好直接开口赶人。 活了大半辈子,集团成立后就没低过头的江云天,感觉自己是越来越没面子了。 打交道的个个都是不能惹的傢伙,於是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 “江敘,你跟我们过来一下!” 江敘却歪起头:“江董事长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吗?印象中我跟江董事长好像没什么交集,不至於私下里说悄悄话吧?” “你——”江云天瞪大眼睛,“我是你爸!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话?!” “爸?”方明翰在一旁接过话头,满满都是阴阳怪气,“认识江敘这么久以来,我怎么从没听说过江董事长是他爸的事?” “是啊!”程博文跟著开口,两人一唱一和,活像逗哏的和捧哏的。 “我也记得江董事长家里好像就三个儿子,那三个儿子我都见过,怎么什么时候突然冒出第四个儿子来了?” 这话也不知道是在说谁,总之是让心虚的人一听就知道是在內涵自己。 江云天要再看不出这俩人在给江敘帮腔,那就是白活这些年了! 他深吸一口气:“江敘!我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但你是我儿子这件事是刻在血脉里,不能改变的事实,你现在闹这一出是什么意思?” “有时候,生物遗传学上的父亲,没尽到做父亲的义务,其实是不能称之为父亲的。血缘关係也不是那么重要,只在生物学上成立罢了。”许嘉安似笑非笑道。 江云天听到这里忍无可忍,“这是我们的家事,就算你们是江敘的朋友,只怕也无权插手吧?” “啊……”许嘉安缓缓抬眼,“我只是隨口一说,没有什么指向性,让江董事长想起什么了吗?” 对上视线,江云天忽然觉得这人有些眼熟,一时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第96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96(二合一) “够了,”沈艾青忍不住开口,“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长辈,江敘也的確是我生的儿子,现在是我们之间有话要说,我理解你们想为江敘出头的心情,但家事总归是要我们自己来处理的。” 俞晟笑了:“你们能理解?那意思就是,江董事长和江夫人承认你们偏心家里保姆生的孩子,二十多年来都不把自己亲生的儿子当回事了么?” 方明翰:“现在亲生的儿子出名了,想挽回亲子关係了?早干嘛去了?” 许嘉安:“来者不善,看著也不像是想挽回的样子,大约……是想找麻烦?” 程博文:“猪撞树上知道拐了,大鼻涕流嘴边知道甩了?” 江家两口子被这四张嘴联合起来懟得是一句话都说不上来,江敘都不用多说什么,在心里对这四个好兄弟竖立起来的防火墙点了个赞。 他们说话的动静闹得不小,不少人都朝这边投来视线看热闹。 司宴礼自然也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但瞧见他几个兄弟护著,心里也清楚江敘不会让自己吃亏,便不著急过去,这边的应酬还没完。 小辈的面子他不用给,余老这一辈德高望重的前辈,他还是要尊重的。 说话时司宴礼的视线时不时朝斜对面瞥去,余老注意到了,想起这段时间听到的传闻,老人家也八卦起来,看著站在玻璃栏杆边的江敘,眯著眼睛打量起来,开口: “嗯,这小年轻模样生得好,怪不得能入你的眼。” 司宴礼闻言勾唇浅笑。 余老又道:“我听嘉安说起过,是个稳重的孩子,不过现在瞧著好像有麻烦找上门了,需要我这个老头子出面么?” 这位余老除了是滨海商圈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也是许嘉安的外公。 司宴礼道:“这种事不必劳烦您,不过我要先失陪一下了。”他微微頷首示意。 余老摆手:“去吧去吧,我年轻的时候也这样,见不得我夫人受一丁点委屈。” 司宴礼离开后,余老身边的小辈纷纷好奇,“那边是什么情况?” “司家二爷带人参加这种场合,莫不是真打算结婚不成?” “旁人的日子怎么过,就不用你们操心了。”余老淡淡道,“有些人有眼不识明珠,自有他后悔的份。” 司宴礼赶去之前,江云天正试图伸手拉走江敘。 不过江敘没给他这个机会,后退一步冷声道:“江董,我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话好说的,你確定要在这种场合跟我闹起来么?这事闹大了不是我理亏,我也不在乎別人怎么看我,江董也不在乎別人对你指指点点吗?” 江云天微滯,“我不是要训斥你,只是觉得我们好歹父子一场,该好好聊聊。” “江董要跟我的未婚夫聊什么?” 司宴礼迈著大步走到江敘身边,胳膊十分自然地绕过江敘被西装勾勒的劲瘦的腰身,姿態亲昵地揽著人,丝毫不觉得自己扔出了什么重磅消息,气定神閒,从容不迫。 江敘也顺势往他那边靠了靠,笑道,“大约是想聊他的养子?可惜了,我们打小就不算熟。” 司宴礼侧头看他,抬手拨弄了一下他额前的头髮,动作熟稔极了,好像私底下曾无数次这么做过一样。 “那就不聊,没什么好聊的。” “当初是江董为了个养子要和阿敘断绝父子关係,如今又来摆父亲的谱,这算什么道理?” 一句话再次激起千层浪。 司二爷有未婚夫了。 司二爷的未婚夫疑似被豪门赶出家门。 这两条炸弹消息迅速在宴会传开,甚至还传到了宴会之外的地方。 都不用到明天,圈子里就会传开了。 江云天夫妇被所有目光锁定,一时被架了起来,无法下台。 打完电话回来的江景成一听到消息立马赶来,刚要上前与司宴礼正面交锋,却被黑暗角落中伸出的一条长腿拦住。 “江总这是要做什么?帮你爹妈说话?” 江景成皱眉,清冷的面庞染上几分怒意:“跟你有什么关係?” 司曜泽近距离打量著江景成,玩味地勾唇一笑,“我叔叔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你这个时候过去除了自取其辱之外,还能得到什么?” 江景成不想理他,抬步绕开,一个不察被人抓住胳膊,江总怒了:“放手!” “劲不小嘛。”司曜泽嘶了一声,却不听话,不仅如此,在江景成挣扎的时候,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法,绞住他两只手,反手绕到背后捏紧了,把人往窗帘后面一推。 那边都在看热闹,没人注意这个角落的推推搡搡。 两个身高超过一米八,体型相仿的成年男性纠缠著钻进了窗帘后的杂物间,更准確来说是其中一个被迫进去。 肩膀和胸膛在纠缠间肉贴肉地亲密接触,一个用力挣扎,一个用力束缚,呼吸交织在一起,在这个隱秘狭小的杂物间显得格外明显,也过於曖昧了。 江景成十分不適:“司曜泽!你放手!你到底想干什么?放手!” 他就纳了闷了,他平时去健身房举铁健身的次数也不在少数,司曜泽练的什么项目,手劲这么大? “嘖,別乱动!”说话间,司曜泽別著江景成的两只手,颇有些费力地把人按在铁皮柜子上,抬腿提膝抵在江景成后腰上,几乎不留一丝空隙。 司曜泽刚要开口,下一秒瞪眼抽气,闷哼一声,挪开被踩疼的脚,手上和膝盖都用力了几分,还加了上半身压住,將人彻彻底底控制在自己和铁皮柜中间了。 他咬牙切齿地开口:“江总平时没少去健身房吧?” 江景成冷哼:“司总平时没少当土匪吧?” 司曜泽不由轻笑。 江景成顿了顿,而后用同样咬牙切齿的语气开口:“你他妈能別对著我耳朵说话吗?很噁心!” 再好的教养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破事,江景成都绷不住了,再加上不久前接到的阮檬的电话,只让他更觉烦闷。 四下无人,索性骂得很脏。 司曜泽挑眉:“江总这种斯斯文文的也会说脏话?” 江景成呵呵一声:“你再不放开我,我还会动手打人。” “打架这种事是生物基因里自带的,但是吧,我在国外学过跆拳道和散打,不是一般人还真打不过我。”司曜泽回忆了一下上次被二叔打趴下,顶了顶腮帮子,那痛觉仿佛就在昨天。 “所以姓司的,你到底想做什么?”挣扎无果,江景成心累放弃,视线却在这个杂物间里扫过一圈。 “不明显吗?”司曜泽恶劣地在江景成耳边吹了口气,“拖住你,不让你去欺负我未来二婶啊,就像你护短一样,我肯定也是向著我二叔二婶的。” 好吧,说实话,其实他对江总也挺感兴趣的,上次发现江总喜欢阮檬,回到澜园听说江家那些破事之后,他就很纳闷。 江景成条件也不差,眼光怎么那么差? 对江景成產生好奇后,之后每次工作上的接触,他就忍不住观察起江景成的喜好。 司曜泽发现江景成身边的桃花其实也不少,男男女女都有,可这人就跟个铁棍子似的,就算是心情不好去酒吧喝酒,也对送上门的姻缘视而不见。 这么痴情的表现,更让司曜泽奇怪了,他到底喜欢那个阮檬什么? 越观察,司曜泽就发现他对江景成的兴趣似乎越来越浓厚了,不止是公事公办,他开始注意別的东西。 比如,江景成长得很帅,成天带著那副银边眼镜,一丝不苟的斯文精英的样子,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身段被修身的西装衬得有多勾人。 宽肩窄腰、细长的腿,还有被西装裤包裹著的,圆润饱满的臀部。 每次落在江景成身后看他走路,司曜泽脑子里就一个想法,这人知不知道自己扭著屁股正经走路的样子有多sao? 在国外的时候他的口味都是一些身形纤细的美人,第一次发现和他差不多的肌肉结实的男性身体,看起来……好像也別有一番风味。 没尝过,司曜泽舔了舔唇。 思绪发散时,司曜泽的手也开始有些痒痒,看著近在咫尺的紧窄腰身,想按上去感受它的韧性,可他也清楚地知道,江景成这会不是真老实。 只要他有一点放鬆,这人就会抓住机会,转身给他一拳。 嘖,还是个小辣椒。 江景成並不知道身后的人脑子里的想法有多下流,他耳朵里一时间只有司曜泽唤得那声二婶,不由得嘴角微抽。 他真不大能接受司曜泽这么称呼江敘,这感觉太奇怪了。 “我什么时候要欺负江敘了?”江景成深吸一口气,说道:“你又知道我是去帮腔的了?我是去打圆场,让我爸妈先走。” “哦。”司曜泽应声,透著满满的敷衍意味,心里想著,难道有这么个好藉口能跟江景成近距离独处,他可不能放过这个好机会。 “反正你现在在我手上,怎么说都行,不然听我说两句先?” 说著他也不等江景成点头说好,自顾自说起来: “你们一家人都挺有意思的,放著脑瓜灵光的小儿子不管,去宠那个蠢的保姆生的儿子,把人赶出来了又要摆家长的谱找人说话,在这种场合你们想说什么?” “质问我二婶怎么背著你们偷偷出息了?还火过了你们家的宝贝养子?” “质问过后呢?让江敘退圈来保全你们家养子的娱乐圈之路?” “你们不觉得这样过分了吗?” 或许是司曜泽的话太过直接,太过一针见血,江景成下意识要反驳,却一时说不上话。 紧接著他就陷入了轻微的沉思,因为司曜泽提出的这个方案,在阮檬被拘留之前,还真有很大的可能会被他爸妈提出来。 “我这人一向不爱管別人家閒事的,但是江敘既然要当我二婶了,你们家这些破事其实我也不太能看得下去。” “当初是你们不管不顾,又跟江敘断绝关係,现在他靠著自己的努力闯出名头了,你爹妈闻著味就过来了,那怎么,是跟江敘有仇吗?这么见不得他过得好?巴不得他离开江家之后穷困潦倒在路边乞討?” “你们家不喜欢江敘的原因我听著更是好笑,出生前那场意外的车祸难道是他在你妈肚子里控制的吗?” 江景成沉默,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段时间他对阮檬有了新的认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阮檬好像变得跟他记忆里所认识的那个阮檬不大一样了。 而对江敘……他的印象一直都停留在江敘离开江家之前,但要让他仔细回想,他对这个血缘上的弟弟,其实没有多少记忆点。 好像只是记忆里潜意识记著,江敘是个性格孤僻古怪,不亲近人,还总是针对阮檬的弟弟。 江敘离开江家那天在家里闹得很大,以至於在江景成的记忆里留下了一些深刻的痕跡。 一直到昨天在娱乐新闻上看到江敘的相关信息,那天江敘离开江家前最后说的话,才开始反覆在江景成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其实他对江敘说不上恨,討厌也说不上有多討厌,更多的是忽视这个弟弟的存在,又或是在他欺负阮檬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然后呵斥对方。 现在细究下来,江敘为什么会针对阮檬呢?因为被他们忽视…… 忽视的源头,是他们的父母,更是江敘的亲生父母,他记得是因为江敘的出生不平安,所以父亲並不喜欢他,为了感谢阮阿姨多加照顾阮檬,而后大家都渐渐地更喜欢乖巧的阮檬。 江敘小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江景成已经记不得了,家里似乎也没有多少江敘的照片,他记得很清楚,阮檬从小到大的所有变化,倒是都有被爸妈记录下来。 全家人在江敘出生之后都在孤立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后来发展到理所当然地,潜移默化地,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就算有问题,那一定都在江敘身上。 江敘是將失望积攒到一定地步,彻底离开了江家。 这是一场长达了二十多年的冷暴力,就像一场连绵不断的阴雨天,而他,长久地存在於江敘前二十多年的人生中。 他,是施暴者之一。 第97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97 江云天此生都没这么丟人过,沈艾青作为公眾明星,更掛不住脸,夫妻俩可以说是具象化地夹著尾巴,在那些人探究的目光下离开这里。 夜色已深,热闹的宴会散去。 眾人吃了一肚子瓜,心满意足地离开。 没人发现某个角落里的杂物间隱约传来打斗的动静。 江敘和司宴礼跟好友告別后离开宴会厅,往外走去,各家的司机排队开到酒店门口接人。 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江云天夫妇的车刚巧排在周扬后面,一前一后地在后面排队等著开过来接人。 於是,他们在宴会大厅门口又被迫相遇了。 司宴礼和江敘扫了他们一眼,便再没给他们眼神,站一块说话时,仿佛自动笼罩出一层任何人都让无法靠近的屏障。 这让试图搭话的江云天颇有些尷尬,他期望对上视线的时候能顺势开口说话,可那俩人根本就是把他们当空气了。 “明天想吃什么?”司宴礼问。 “没什么特別想吃的,就隨便吧……”江敘回答得有些漫不经心,因为在低头处理一些工作消息。 “哦不对,”他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司宴礼,“我明天应该不会在家里吃饭,你別等我了,不出意外的话一天都有行程。” 司宴礼眯起眼睛:“我好像不该放你出去工作。” 江敘又低下头开始噼里啪啦打字回消息,闻言头也不抬:“不工作你养我啊?” 司宴礼:“养。” 江敘抬眼笑:“不要,不然二爷给个机会让我搞事业,走上人生巔峰,然后包/养你?” 司宴礼轻笑:“想得倒挺美。” 江敘:“我长得也美,不觉得吗?” 司宴礼:“嗯。” 美,不然当初也不会一眼就注意到江敘。 不过更吸引他的还是皮囊之下的江敘本人。 “我捡到宝了。”司宴礼说著,抬手揽住江敘的肩,顺势在脸侧捏了一下。 外人融入不进去的甜蜜氛围,让人看了眼热。 江云天和沈艾青也都能看出来,他们之间绝对不是简单的金主和情人的关係。 那句在大庭广眾之下说出来的未婚夫也绝对不是玩笑话。 周扬开车上前,司宴礼下台阶拉车门。 江云天目光紧盯著他们,心里盘算了许多,却也明白今天气氛太僵,不適合再和司宴礼交涉什么。 旁边沈艾青的手机响起,她接通电话,“檬檬?怎么了?” “江阿姨,你们今晚参加的宴会结束了吗?”阮檬上来就问。 “结束了,怎么了?你有什么事……”沈艾青突然顿住,眼神落到那边正要上车的司宴礼和江敘身上,隱约察觉什么。 “我找大哥有点事,他电话打不通,我人正好在附近就直接过来了, 我刚到酒店这,你们在哪个门呀?啊,我看到你们了!” 阮檬在马路对面招手,当即朝这边跑来。 原本是要接著练舞的,可他瞥见了魏准发来的信息,得知司宴礼在宴会上公开未婚夫的消息,哪里还能坐得住? “江叔叔!江阿姨!” 这动静…… 江敘刚钻一半,顿住,坏笑起来。 来都来了,不得给他亲爱的弟弟再添一个惊喜? 其实阮檬来之前给原身以前的帐號发过消息,看似恭喜,实际却没几分真心,拙劣地言辞试探,无非是想知道他到底是走的谁的关係,入圈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得到雨森这种级別导演的资源。 最后还不忘绑架他一波,闷声干大事不告诉家里人。 这个点急匆匆赶来宴会现场,不用想就知道,阮檬多半是听到了司宴礼在宴会上公开婚讯的消息,过来亲自证实。 一晚上两个衝击也没办法,也是阮檬自找的。 在阮檬气喘吁吁跑过来呼唤江云天夫妻时,江敘『听见』动静,超绝不经意抬头。 “江叔叔,江阿姨!咦?怎么没看到大哥?他没出来吗?” 阮檬这个时候还不忘自己拙劣的藉口,迈步走上台阶的时候才发现江云天和沈艾青夫妻俩的表情都很……古怪。 是他从来没见过的表情。 直到他走上台阶,对上站在车门后的那张脸,那一瞬间,阮檬的脑子全乱了,好像有一阵海啸朝他席捲而来。 潮水汹涌褪去之后,阮檬的世界又仿佛彻底静止,安静到只剩下刺耳的耳鸣声。 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分钟的时间,他才从震惊到一片空白的状態里走出来,可还是很震惊。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时候阮檬眼里只看到了江敘, 並且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脑子里还没把司宴礼公开未婚夫和江敘联繫到一起。 他想的是江叔叔和江阿姨就因为江敘的第一部电影出成绩了,所以就这么原谅他离家出走这件事,让江敘重新回到江家,还带著江敘一块参加能见到司先生的宴会了? 如果只是因为这样,那江叔叔他们原谅江敘的理由也太草率了吧…… 说到底其实还是因为血缘关係,所以江敘做了什么都能被轻易原谅,阮檬忍不住想,要是从沈阿姨肚子里出生的人是他就好了。 明明比起江敘,他和江叔叔他们一家人相处得才更像一家人。 从前他都没想过这些,但阮檬突然发现,如果江叔叔和江阿姨还有大哥二哥他们,把给自己的宠爱,重新给到了江敘身上,他其实会害怕,会恐慌,也会不適应。 阮檬现在觉得,既然是已经给了他的东西,就不要再轻易地收回了,也不要再给別人,那才是最好的。 不管这样的想法会不会让別人觉得他是个贪心自私的小孩,阮檬都无所谓,他只是想要自己现在所拥有的爱,不要离开他。 他想要很多很多很多的爱。 质问过后氛围变得很安静,阮檬意识到自己刚才反应过激,连忙回神,下意识先看了江云天夫妇一眼,而后找补:“我、我就是太惊讶了,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江敘哥,我前不久才刚在手机上恭喜过江敘电影票房过亿,江敘哥没回復我,还在想他是不是在忙,果然是在忙,原来大家都在一起啊!” 阮檬勾起一抹在江敘看来很用力的笑,迈步朝江云天两口子那走去,预备撒娇:“早知道你们今晚都在,那我也不训练,过来跟你们一起参加宴会了,一家人整整齐齐得才好呢!” “上次江敘哥离开家,一走就两个多月没消息,我们都见不到你人,別提有多担心了!今天好不容易聚齐,要是二哥也在就好了!” “这样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团聚!” 在周围人的视线都因为阮檬的话看过来的时候,沈艾青第一次觉得阮檬是个没有眼色的孩子。 前不久在宴会上的尷尬才散去,他眼下还提江敘离开家的事,这不是引著外人往深里探究吗?! “咳……”江云天开口想打断阮檬,切换话题,却不想黄雀在后面。 江敘可不给他转移矛盾的机会,正主自己找上门来,不弄出点热闹他都觉得对不起酒店门口这些吃瓜群眾。 他自己就很討厌吃瓜一半了! “怎么会没消息?”江敘勾著嘴角,笑意盈盈地看著阮檬,“我一个月前就回滨海了,跑通告的时候还去过你那个选秀节目的拍摄大楼。” 距离这么近都没消息,那就只能说是没人放心上,不然照著江敘这份工作,阮檬和江景佑这两个圈內人要想打听,隨时都能打听得到! 吃瓜群眾们的表情一时变得微妙起来。 而阮檬的表情,则逐渐变得尷尬,接不上话:“……是吗?可能是我太忙了,节目正式播出,我每天不是在练歌房就是在练舞房里泡著。” 说到这里,阮檬就默默挺直了腰板,他找到了正当理由,也想提醒江阿姨他们,自己的选秀节目热度也很高,不要因为江敘只是演了一个电影,就忽略他的努力成果。 江敘看了只觉得好笑,迴旋鏢这个东西还真有趣。 阮檬现在做的,正是原身曾经被忽略的时候做过的尝试,试图让自己的优秀引起江家人对他的注意。 眼下这才哪到哪,还没被忽视呢,阮檬就害怕上了? 阮檬的表演还没结束。 “为了这个节目,播出前我们就集训了两个多月,没日没夜地,我人都快麻了,这种昼夜不分的连轴转工作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队里好几个过劳生病送医院的。” “不过还好,我都咬牙挺下来了!” “也还好江敘哥你没吃这种苦。”阮檬一脸庆幸地说。 江敘不禁挑眉:“这话怎么说?” 目光越过阮檬,江敘就看见江云天那一脸『你可憋再往下说了』,难受得跟便秘了似的表情。 真挺好笑的。 无趣了一晚上的宴会,在结束之后上演了一出滑稽戏。 【前方高能,非常规鉴茶选手速速撤离!】 【真想把我家科科刚拉的新鲜粑粑糊这小子嘴上!】 【可能是因为家教的关係吧,我不会因为这种程度的绿茶发言就生气,我绝对相信主播那张嘴。对手指.jpg】 【……你们一个个网速真他爸地快啊!】 阮檬还没意识到前方有直球大招在等他,眨眨眼说道:“我听说禁毒区先前就拍差不多了,只差严午那个角色的戏份没拍完,说是去吉西一个月,但江敘哥你没拍完一个月的时间就回滨海了,拍摄程度应该不难吧?” 江敘轻笑,似笑非笑的眼神落在阮檬身上,莫名让他生出一些不大好的预感。 “怎么什么话都让你说完了?” “我自己都没数我在吉西具体拍摄了多天,你是问人要了我们的拍摄行程表挨个数完,才这么確定我没拍到一个月的时间吗?” “拍摄程度难不难,不然你去电影院看看电影里我的戏份再说呢?” “一张口就磨灭了我连轴转一个月的工作,你自己听听这话不觉得茶吗?真当今晚上站这的都是傻子,听不出你那话里拉踩我的潜台词啊?” “没什么別的好劝的了,你以后在外面说话注意点,碰上脾气躁的,那是真打人,不开玩笑!” 江敘话音刚落下,酒店门口的豪门吃瓜人就陆续发出笑声。 是啊,在场的哪一个不是千年的狐狸,听不懂阮檬这些潜台词,那真是白在商场混了。 “还有离家出走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离家出走,你心里应该比我清楚才是啊,好弟弟?” “別乱叫。”低沉的男声从旁传来,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鬨笑的氛围都暂停下来,注意力也都挪到男人身上。 “我不想要这样的小舅子,跌份。”司宴礼上前一步,握上江敘的肩头,看都没看那边发现他存在而眼前一亮的阮檬,“不早了,回家。” “司、司先生?”阮檬愣住了。 【二爷的攻击力我一向是认可的。骄傲.jpg】 【这不得奖励我们二爷晚上一顿饱餐?小脸通黄.jpg】 【臣附议(举手)】 【我同意!】 【敘宝的夜间生活就这么水灵灵地被你们安排上了,嘖嘖嘖。】 司宴礼今天穿的正式,头髮也被专业的造型团队捯飭了一番,抓上去露出俊美凌厉的五官,刚才隱於暗处,又有別的事情发生,阮檬才没发现他。 他站在光下,银灰色的西装耀眼清冷,整个人都散发著不可侵犯的贵气。 让阮檬恍惚间看得入了神,直到司宴礼弯腰亲自给江敘把半开的车门拉大,他才回过神来,眼睛瞪得像铜铃,质问脱口而出:“司先生您怎么会跟江敘在一起???” “阮檬!住口!这没你什么事了,回家去!” 事情涉及到司宴礼,江云天连忙出声阻止。 江敘看热闹不嫌事大,扭脸欣赏了一下阮檬一阵青一阵白的脸色,火上浇油:“哟?这会又直接叫我江敘,不叫我哥了?” “上车。”司宴礼捏了下江敘的肩膀,配合到这里,他已经失去耐心,开始嫌阮檬聒噪了。 阮檬目光下移,看到他们亲密的肢体接触,最不愿意相信的可能,还是浮在了他脑子里。 “你们……你们是什么关係?”他颤抖著声音问道。 第98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98 这场景怎么搞得跟捉姦似的? 在场人心里不约而同升起同一种想法。 这个没头没脑的愣头青就这么以正宫的口吻质问起司宴礼了? “这年轻人到底是谁家的孩子啊?” 酒店门口响起窃窃私语,时间早已是深更半夜,但他们又不著急走了,非得把眼前这好大一场热闹看完才舒服。 “好像……就是江家的孩子吧?我隱约记得一点,之前老江每次带家里的孩子出席活动,都有这个年轻人。” “啊?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我都有点懵了,云天集团的江董家里到底有几个孩子?” “不是,等会,几个孩子这事先摆一边,我看著现在这个状况怎么好像不太对劲呢?这叫什么来著,我姑娘总掛嘴边,叫啥,嘶……哦对!修罗场!” “不对,几个孩子这事还真得好好掰扯一下,我刚才在宴会厅里面听著,好像司二爷的未婚夫是江家的儿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被江董赶出家门了?” “这孩子瞧著不挺好的么,为什么要赶出家门?” “嘶……你们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来一件很多年前的新闻,你们还记不记得当时江董的老婆生小儿子出了车祸,说是他家怀了孕的保姆捨身救人,之后江董报恩善待保姆一家,还把保姆的儿子放在江家养,还记得这事么?” “你这么说我还真想起来了,当时我老婆还感慨,怎么这么忠心护主的保姆没在我们家。” “那这俩,到底谁是保姆家的儿子啊?” “这还用问吗?没听说司董的未婚夫叫什么啊?人姓江,我看著长相也很像江夫人,刚才后来的那个小伙子,我瞧著和江董两口子可一点都不像!” “这么说的话……江董这是把保姆的儿子当亲儿子养,然后把亲生的儿子赶出家门了?”说这话的人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嘶,这……就算是报恩,也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吧?我要真这么干了,我老婆不得怀疑我跟我们家保姆有一腿?” 话音落下顿时引起一阵鬨笑声。 这话落到江云天耳朵里,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极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还不好轻易开口解释,开口应了一句,就说明这些人猜的八九不离十,並且后面还有一大堆问题在后面等著他。 这会江云天只想带著老婆孩子儘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別的什么都不敢想了。 “別管有一腿没一腿,报恩也得分个里外,这么不分轻重实在是荒唐,我刚才在里面和小江总说过几句话,是个又稳重又有分寸的,这会瞧著江董当宝贝的保姆儿子,嘖……不像话。” “是啊,这说的都是什么话,江董的面子只怕是要丟完了。”这人言语间毫不掩饰嘲讽之意。 这些热火朝天的討论,却一点都没传到阮檬耳朵里,他此刻满眼、满脑子就只被一条信息衝击著。 江敘,和司宴礼在一起,並且疑似就是他来到这里想亲眼证实的那位,司宴礼的未婚夫。 “为什么不说话?” 阮檬上前一步,追问:“回答我的问题,江敘,你……你和司先生是什么关係?” 江敘没打算再开口跟他说什么,斜覷了司宴礼一眼,意思非常明显:交给你了,都交给你了。 司宴礼扯了下嘴角,低头望向他的眼神带了几分无奈,但还是贴心地在江敘弯腰钻进车里的时候,抬手拦著车门,防止他磕到脑袋。 关上车门,司宴礼才转身,冷淡地给了阮檬自他到来以后的第一个眼神,开口时的声音比眼神更加冷漠: “虽然没有义务要回答你这种问题,但是你的反覆纠缠,实在惹人,厌烦。” 这两个字更是几乎冷到了骨子里。 加上黑沉眼眸里的寒意,阮檬刚才准备伸出去拉住车门和江敘的手,包括他整个人,都被钉在了原地。 什么?厌烦? 这两个字不停地在阮檬的大脑里反覆衝撞。 “江敘,是我认定的未婚夫,不管你心里抱著什么愚蠢的心思,但最好都不要付诸行动。” 司宴礼微微顿住,充满压迫感的凤眸略过阮檬,落到他身后的江云天夫妇身上,嗓音沉了下去,“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 “也希望江董和江夫人,教子有方,约束好你们的儿子。” 『教子有方』这四个字在此时此刻从司宴礼口中说出来,像是,哦不,就是个讽刺的笑话,还顺带著给了江氏夫妇一人一记重重的耳光。 事实证明,人倒霉的时候,没有最难堪,只有更难堪。 哪怕是在演艺生涯的最低谷时,沈艾青都不觉得有像现在这么丟脸过,她的嘴角已经一丝笑意都没有了,丟下江云天转身就直接进了车里,將这个令人头疼的烂摊子丟给丈夫处理。 同时,她也没有办法接受自己放在身边养大的,自以为养得很得体,和真正的豪门少爷已经没有区別的孩子,在滨海市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面前,做出这么失礼的行为。 甚至!还是在他已经因为冒犯司宴礼被送进拘留所之后,仍然干出这种蠢事! 沈艾青第一次开始自我怀疑,她对阮檬的宠爱是不是有点过头了,以至於把他养成了这种觉得全世界都围著他转的性子。 她需要好好冷静一下,她现在没有办法冷静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阮檬。 她看著长大的孩子,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副她不熟悉的面孔。 不知天高地厚。 这曾经是沈艾青行走在娱乐圈时最討厌的一类人。 司宴礼说罢便迈步绕到另一边准备上车,江云天和阮檬一前一后出声叫住他。 “司董!” “司先生……” 司宴礼顿住脚步,微抬眼眸,隔著车身看向前者。 不过阮檬想要说的话没能说完,江云天先一步按住了他,並递给了一个让阮檬感到陌生的警告眼神,也瞬间让他冷静了一些。 糟了,他有些失態了。 只是失態而已,阮檬並没有往深处去想,江家人给他的爱太多了,他理所当然地,不觉得这份爱会被收回。 “对阮檬刚才的表现,我替这孩子向您道个歉。” 江云天面上掛起商业微笑,继续说道:“这孩子不是我的儿子,其实是我家阿姨的儿子,自小跟我那几个儿子一块长大,感情还算不错,所以刚才听你说起江敘和你订婚的事太过惊讶,以至失態,让您见笑了。” “我保证,以后都不会让他有在你面前失態的机会。” 江云天的每一个字都让阮檬越来越心惊,江叔叔这说的是什么话?! 当眾否认自己是他的儿子!?不是这样的…… 不该是这样的! 从前他们一起出席这种场合,江叔叔都会笑眯眯地向別人介绍自己是他的小儿子的! 现、现在江叔叔说的是什么?说他只是保姆的儿子? 这一瞬间朝阮檬看过来的视线都让他感到无地自容,他此刻站在这里就好像被剥去一直穿在身上的华贵衣衫。 从人人夸讚的小王子,变成了一个……保姆的儿子。 江叔叔这么说是因为他刚才质问了司宴礼,为了平息司宴礼的怒火吗? 阮檬开口想说些什么,可是江叔叔的余光总会扫过他,让他一个字都不敢说出口,全都哽在喉咙里。 最后只能眼睁睁看著司宴礼对江云天的话没有任何表示,一脸冷淡地坐上车,和江敘一起离开,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內。 在江云天终於正眼朝他看来的时候,阮檬囁喏著开口:“江叔叔我……” “江董事长可否留步?” 一道明显透著苍老却声如洪钟的声音,伴隨著拐杖落在地上的噠噠声,从酒店大门那边传来。 阮檬想说的话再次被堵了回去。 是余老。 江云天重新打起精神,又要奔赴应酬战场的他感到疲惫,越过阮檬的时候又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司宴礼是不能得罪的人,这位余老更是不能得罪的人,他虽然已经退了下来,余家这些年也隱隱有走下坡路的意思,比不上如日中天的司氏集团。 可余老叱吒商场一辈子,作为商人,为国家做的贡献也不在少数,他能接触到的人脉可是能直达政界的,更別说商界人脉也不在少数。 余老在女儿和儿子一左一右的陪伴下,走出大厅,是个看起来面相慈眉善目的老人家。 “耽误你回家了。” 可江云天却不敢有丝毫怠慢,迎了上去:“余老,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有事您直接跟我说就是了。” 余老看了一眼傻愣愣站在那不知道在想什么阮檬,笑眯眯地说:“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话,纯粹是我这个老头子多嘴,忍不住想说两句,要是囉嗦了,小江你多担待。” “怎么会?”江云天道,“能得余老您的言语指点,是多少人都求不来的福分,您只管说,我都听著。” “那我就多嘴了。”余老开口,“人啊,有时候总是分不清身边有什么东西是珍贵的,会被一些表象迷惑。所以,能抓住的时候,一定要儘量抓住,等事情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再想挽回,那就只剩下追悔莫及了。” 丟下这句话,余老便一步一步,慢慢悠悠下台阶上车离去了。 他能说的就到这里,江云天能领悟是最好,领悟不了,那就只能说明,云天集团的发展多半也就到这了。 哦不对,余老突然想起来江云天还有个大儿子,资质不错,就是不知道他跟他父亲比,为人是否通透些,若是个聪明人,那还有点救。 余老离开后,最后逗留在酒店外面的人也都陆续走了,最后就剩下江家的车。 江云天站在原地若有所思,阮檬的脸色却变得难看起来,眉头紧锁。 那老头子是什么意思?说话之前还特地看他一眼,是当他听不出来吗? 说江敘是需要抓住的珍宝,他是那个会迷惑人的表象? 他对江家到底有多少了解,对江敘又有多少了解啊? 在江敘闹离家出走之前,他们家一直都好好的,造成现在这一切乱象的人,根本就是江敘! 甚至他离开江家之后还不知道用什么法子勾引了司先生。 司先生又怎么会…… “阮檬。” 江云天的呼唤拉回阮檬出神的思绪,扭脸就对上江云天看分不出喜怒的表情。 不,还是能分辨出一些的。 “你今晚別回公寓了,直接回家。” 平时的江叔叔从来不会用这种深不可测的眼神看他,在江家,江叔叔对待他总是和蔼可亲的。 阮檬提起了一口气,开始感到不安,他大概知道江叔叔是因为什么不高兴。 他刚才的確是衝动了一些,可归根结底还是江敘太让人意想不到了,比其他,现在更严重的问题应该是待在司宴礼身边的,那个名为江敘的定时炸弹。 阮檬低下头,老老实实地跟著上了车,坐在前车副驾驶上总忍不住回头偷看江云天和沈艾青的表情。 他本以为上了车,江叔叔和江阿姨就会发难,可一路上都只有死寂般的沉默,没有任何一个人开口说话。 越是这样沉默,阮檬心里就越没底。 路途行到一半,他突然发现什么,看了眼车头外面的后视镜,没在身后的车流里捕捉到江景成的车,心里预感更不好。 等下回到家景成哥要是不在,岂不是就没人护著他,帮他说话了? “大哥他……怎么没跟上来?” 沈艾青抬眸瞥了一眼,没应话,偏头往车窗外看去,心累到极致。 过了一会,江云天才不冷不热地开口回答他:“你大哥今晚有事,宴会结束的时候就先走了。” 他完蛋了。 阮檬咽了咽口水,这下是真没人能帮他了。 江叔叔让他回家就是要『秋后问斩』,可、可他能解释什么呢? 告诉他们自己心里喜欢司宴礼,而江敘抢走了他喜欢的人吗? 这个柜出得实在是草率,而且不受控制。 阮檬想了一路,只能用老方法。 凌晨时分,他们回到江家別墅。 江云天下车时已经控制不住表情,冷著脸冲阮檬吩咐:“到我书房来。” “江叔叔!”阮檬带著哭腔,紧咬著嘴唇,泪眼婆娑,“今晚的事,我知道错了,我真的没有別的意思,我就是……就是心里不舒服,替你们感到委屈,江敘他离开家之后居然这么冷漠,还瞒著所有人搭上了司先生,在司先生面前对你们那么不在意,正是如此,司先生对江家才……” “我知道我这样自作主张很衝动,可我刚才实在控制不住,明明我们才是一家人,江敘哥却——” 他话没说完,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姜云天和沈艾青都傻了。 第99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99 阮檬被连夜送去医院的事,江敘並不知道,第二天两眼一睁就开始跑行程。 电影还在上映期,演员配合宣传的节目可太多了。 江敘这角色只算个男四號,论咖位更是新人,背后签约的公司也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按理说前期配合几个宣传就可以了,之后所有的活动不该有他的事。 可架不住江敘人气高,主办方都乐意带他玩。 圈內人都看的出来一颗演艺圈的新星正在冉冉上升中。 江敘的出道可以说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 外在形象完美无缺,电影里的表演也几乎能打到85分往上,再加上禁毒区里清一色都是观眾所熟知的老戏骨,江敘这个水灵灵的新人,就显得尤为突出。 隨著人气增长,这段时间江敘接到了许多工作邀约,还有一些以为他这张面孔是纯新人,还没签约经纪公司的公司,朝他递来了橄欖枝。 其中还有阮檬所在的星火娱乐。 他们得知江敘已经被一个听都没听过的,叫什么海晏江清的娱乐公司签走了,纷纷心生嫉妒,也不知道哪来的愣头青公司,走这么大运,上来就签了一个这么有实力的潜力股! 然而几乎没人知道,那公司背后的老板就是江敘自己。 他从来都不只是想当一个被公司操控的艺人,要想自由在这个圈子里行走,就得掌握话语权。 儘管他背后那位几乎就是最强话语权的代表人物,江敘也不想自己在別人看来是狐假虎威,狗……啊呸,反正就是完全借了別人的势。 经纪约全都推了,剩下就是一些剧本和综艺类的活动,再有就是gg。 这些琐事江敘没有亲力亲为,都交给经纪人容樺来处理,她筛过一边的东西才会递到江敘眼前,由他本人做最终决定。 整整一上午,江敘都在拍摄厅拍摄综艺节目,这个拍摄结束之后下午他的行程是去公司处理相关工作,晚上去方明翰的工作室试衣服。 虽然不算连轴转,这一天下来也是没怎么閒著,午饭都是凑合在百香果tv的员工食堂解决的。 司宴礼卡著饭点发消息问他吃饭没有,江敘到一点半才吃上饭,看到消息回復,对著桌面的餐盒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没多大会,消息框上面就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 爱操心的隔壁二大爷:【中午就吃这些?】 【噗——敘宝你这是什么鬼备註,司二大爷本人知道你私底下这么叫他吗?】 【哈哈哈哈哈隔壁二大爷哈哈哈哈哈!好朴实无华的备註。】 【原来你们城里人都这么叫对象啊。恍然大悟.jpg】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江敘抬眼一瞥自己亲手打上去的备註,也是没忍住笑了笑。 这个备註是他最近才给司宴礼换上的,原因无他,就是司二爷操心太多了。 看他工作忙,怕他睡不好,怕他吃不好,变天了又怕他著凉。 没办法,他们爹系男友就是这样的。 江敘回道:【那你中午吃什么?】 司宴礼一时没回话,江敘就暂时把手机搁手边了。 他们是录完节目组团来食堂吃饭,同场录製节目的还有別的艺人,这会坐江敘对面的就是个年轻小帅哥。 帅归帅,但年轻人的功利心太过明显,整场录製下来都不止江敘了,棚里谁都能感受到他捧高踩低的那股劲,还有做游戏时疯狂想和关山海凑一起蹭镜头的心思,更是不要太明显。 原本江敘和关山海因为电影里角色纠葛,被不少小姑娘们磕到cp,大家其实都自动把他俩捆绑到一起了。 毕竟一部电影里,没有男女cp,有个男男也不差。 当然,剧组和江敘及关山海本人都没有要炒cp的意思,是江敘明確拒绝关山海,关山海也不再执著后,两人处成了不错的朋友关係,见了面能说上一些话。 但今天的录製,江敘和这个小年轻还有关山海被抽到一组,整场下来都在被小年轻抢镜头。 不过他也不怎么在意就是了,宣传电影效果达成就行,而且,他也不是很喜欢这种闹腾且一眼就能猜出来的游戏。 他猜太快只会让节目丧失一些趣味性,索性让这小年轻去爭抢镜头,他安安静静地在后面做个帅气的背景板,被cue到了就说两句。 这会关山海就坐他旁边吃饭呢,江敘刚才听了几耳朵搭訕的话,大约猜出来这个年轻人不怎么直。 好嘛,南通世界,异性恋就跟国宝一样稀少,都搁他周围了。 小年轻叫邓光鸣,和关山海搭了几句话都没得到什么回应,也只好尷尬地收了声,余光一撇注意到同样在对面的江敘,见他在手机上聊天,眉梢眼角还带著笑,眼珠子一转,开了口: “江哥这是有情况了?吃饭放不下手机,还要拍照分享,嘖,真甜蜜。” 他声音不小,这一条长桌上坐著吃饭的都看了过来,成年人谁不明白有情况是什么意思?纷纷起了几分探究的心思。 毕竟江敘才火起来,只有一部作品都还没站稳脚跟,这个时候被爆出恋情,那不就只剩下糊的命了? 江敘刚叨上一口菜,闻言掀起眼皮瞥他,不冷不热道:“甜蜜什么?你刚才咕咾肉吃多了吧?我跟我二大爷聊天呢,这样能瞎想?” 他这一张口可没有要息事寧人糊弄过去的意思,正面刚的態度让邓光鸣愣了愣,“什么?二大爷?” 这称呼听著实在不像直系亲属。 江敘举起手机给他看:“我打小爹不疼娘不爱,就二大爷对我好,跟二大爷相依为命长大的,我大爷担心我忙到不吃饭,问我呢,怎么了?” 原本这种话题大多处理手法就是打哈哈糊弄过去,不承认,但也不会让人觉得没情况。 江敘这么直接的回应,有些人听著或许觉得他没多少情商,可细想一下,这的的確確就是最好的杜绝传言蔓延的方式。 在谣言起始的地方直接斩断根源。 就是邓光鸣有些下不来台,毕竟江敘看著也不像说假话,关山海又在一边看著,眼神还不这么友善,他只好訕笑道:“我就是开个玩笑……” 和这样的人对坐,没多少吃饭的胃口,江敘一口喝完放温的西红柿蛋花汤,端起餐盘起身,只丟下一句话:“饭可以乱吃,玩笑不能乱开。” “各位老师你们慢吃,我后面还有工作,就先走一步了,不好意思。” 江敘让助理就近打包一份快餐准备在车上解决,正寻思著怎么糊弄他『二大爷』不被发现的时候,口袋里的另一部手机震动起来。 点开一看是阮檬,江敘勾唇笑了。 【江敘,聊聊吧,就我们俩。】 信息后面还跟了个大约是咖啡店的地址。 阮檬会找他,是在江敘意料之中的事。 昨天接受了那么大的衝击,又当眾让江家丟人,阮檬可想而知地会被江云天留下来算帐,不然昨天就该缠上他了。 这会才找上门,估计是才脱身。 啊,用的什么办法脱身呢?江敘开始有点好奇。 这点好奇很快就在他找到阮檬约他的地点时,得到了答案。 往窗外一瞥就是一栋目测二十多层的医院大楼,原来是躲医院里去了。 江敘摸了摸下巴,让他猜猜,阮檬进医院的消息没传开,就说明他不是在酒店门口晕倒的,那要么就是在回去的路上,又或者是回到江家之后。 那这事按理说应该会在江家传开,江景成和江景佑那么宝贝他,不该寸步不离地守在阮檬身边么? 江景佑在外地,没能赶过来是很正常的,江景成又怎么说呢? 他可是能在阮檬上学时期生病的时候,把工作带到阮檬的病房去处理的人。 江敘总觉得这里面有点不大对劲,但眼下一时想不出缘由,便先拋在脑后了。 推开包厢门,阮檬的视线就立马跟了过来,眼神里流露出太多情绪,复杂到江敘都想上手给他画个扇形统计图了。 “坐。”阮檬开口,看似平静,主人姿態也摆的很足。 江敘不怎么在意,扯了下嘴角,在他对面坐下,摘下口罩和帽子。 阮檬眼里明显略过一抹讥讽,大约是在心里嘲讽他摆明星的谱。 “其实我知道你这次约我单独出来想说什么,”江敘往后一靠,不紧不慢地开口,“你这张嘴里吐不出什么象牙,但我还是来了,因为觉得有些事情要做个了断,也要断了你的念想。” 阮檬的表情霎时间变得很难看,是他约的谈话,谈话的主动权却莫名其妙被江敘掌握了。 但他说起念想…… “念想?我的什么念想?”阮檬问。 江敘笑笑:“你的念想太多了,我的家庭,我的家人,甚至现在还有我的爱人。阮檬,你不觉得你很贪心吗?” 阮檬:“我贪心?那是他们要给我的,不是我自己求来的,我还能不要別人对我好吗?江敘,你不觉得你很好笑吗?明明贪心的人是你!” “嗯……看来比猪八戒的九齿钉耙厉害的是你,”江敘想起司宴礼曾经揶揄他的话,“你才是最会倒打一耙的那个。” “的確,我没有办法阻止江董他们喜欢你,对你好,所以这些我都不要了,我的家庭我的家人,都留给你。这些我都无所谓,但你不该覬覦司宴礼。” “覬覦司宴礼?”阮檬声调上扬起来,“司先生是你的所有物吗?这种话轮得到你来说?” “嗯,”江敘眉梢微动,“司宴礼的確是我的所有物,怎么了?你不是亲眼看见了么?据我所知,你人几次三番的纠缠,司宴礼也从没搭理过你,甚至是厌恶,现在得知他有未婚夫之后还要上赶著,甚至约我出来见面,怎么?你这是……” “连做人最基本的道德和羞耻都不要了,上赶著想挖墙脚当小三?” “你闭嘴!”阮檬气得原本有些苍白的脸涌上几分血色,“谁知道你是用了什么手段迷惑司先生!” “哇,司宴礼要这么容易就被迷惑了,那他还是司宴礼吗?”江敘轻嗤,微微俯身,目光锁定阮檬,说出的话气人极了,“司宴礼纯粹是,喜欢我,不,我很確定,他爱我,他这辈子都非我不可。” 阮檬瞬间呼吸急促,放在桌上的手都攥紧了,紧盯著江敘,像是要吃人。 他憋了半晌才憋出来四个字:“你不要脸!” “嗯,”江敘頷首,“我要人就行了。” 他严防死守得跟铜墙铁壁似的,反衬得阮檬有心態崩溃,歇斯底里的趋势。 阮檬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了一下,换了副面孔重新开口:“江敘,我知道这些年你心里嫉妒我,记恨我,你跟我说句实话,是不是因为这个,所以你才想处处跟我较劲?什么都想把我比下去,还要抢走我喜欢的人?” “过去发生的种种,我都可以向你道歉,但我求你,我真的求你,能不能不要抢走司先生,能不能把他还给我?” 他情真意切地恳求。 江敘扯起嘴角,讥讽:“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我像电视剧里拆散有情人的恶毒配角,可是……司宴礼什么时候就是你的了呢?” “你喜欢司宴礼什么?他光鲜亮丽的外表?还是他身上多到数不清的光环?” “如果司宴礼不是司家的家主,他只是个普通人,你还会喜欢他吗?” 阮檬一时语塞,僵硬道:“这不用你管,喜欢上了就是喜欢上了,没有什么假设,我对司先生是一见钟情!” 江敘挑动眉梢,锐利的桃花眼里浮起笑意:“巧了,司先生对我是一见钟情。” 阮檬破防:“你胡说!司先生什么人没见过?怎么会对你一见钟情!” “不然你自己听他说说?”江敘动作很快,说话间就拨通了司宴礼的电话,开了免提放在桌上。 那边接得很快,“怎么了?” 语气是阮檬从没听过的温和,温和到他有一瞬间怀疑江敘是不是找了个演员骗他,可音色不会骗人。 这就是司宴礼的声音。 第100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100(二合一) 【补、上、刷】 江敘瞥著阮檬一脸不愿相信,却又忍不住紧盯著手机屏幕的表情,唇角勾起坏笑。 “没什么,就是想问你个事。” “稍等。” 司宴礼的声音偏离了一些,似乎在跟身边的人说话,没一会就再度响起,嗓音依旧低沉温和,更有阮檬从未感受到的耐心。 “你问。” “二爷,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呀?” 江敘像极了恃宠而骄的爱人。 司宴礼微顿,隱约猜到什么,但还是顺著江敘的话回答:“说不清,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很喜欢了。” 江敘又问:“那,算一见钟情么?” 司宴礼想了想:“算吧,不然那天也不会让你上我的车。” 瞥见阮檬崩溃想哭的表情,江敘现在是真觉得自己像恶毒配角了,但挺爽的。 他从来没有抢夺阮檬什么,阮檬这副模样却好像受害者一样。 江敘一时没说话,司宴礼又开口道:“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了,哦不对,好像是有个事要问问你,我今晚不是要去老方那么,他让我问问你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反正你在澜园閒著也是閒著,正好也好久没聚了,程博文嚷嚷著还要在麻將桌上大杀四方呢。” 司宴礼答:“好,你把时间和地点发给我,我处理完工作就过去。” 再有就是些琐碎平常的对话,说差不多了江敘就要掛电话,却被电话那头的人叫住。 磨蹭了一会才听二爷开口,语气里还透著点不高兴的意思:“下次再忙也要记得抽空看一眼有没有我的信息。” 掛断电话江敘才发现他们的对话框里多了张照片,点开仔细看了看后,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怪不得他问完司宴礼午饭吃的什么,他没回话呢。 原来是去调餐厅监控,把中午吃的菜截图发给他。 明明是打字能回答的问题,司宴礼却要特地回一张照片,这是为什么呢? 当然是因为江敘先发了自己吃午饭的照片,他家二爷要在奇怪的地方保持平等。 江敘有被司宴礼这股较真的反差可爱到,唇边的笑都透著甜蜜,打字回覆:【二爷,监控这辈子没想到自己会用来报备午餐。】 司宴礼淡定回道:【也是一种用处。】 江敘可以想像出男人屈指打字时,淡然又理所当然的表情,更好笑了。 阮檬见他旁若无人地,明显是在和司宴礼聊天,也更破防了。 江敘抬头看他,“你还有什么想发言的吗?没有我就先走了,我最近挺忙的,你口中所说的较劲,只是我忙碌中顺带手做的一件事。” “毕竟没有人能做到被鳩占鹊巢这么多年,心里还毫无怨尤的,那是大冤种,我这人从不当冤种。” 他戴上口罩和帽子,起身离开包厢。 阮檬在身后喊道:“所以你就是在报復我,对吧?你承认了是不是!” 半晌,已经走出包厢的江敘探头到门口,面无表情地丟给他两个字:“神经。” 【好骂。】 “你站住!”阮檬也戴上口罩匆匆追出去,江景佑打来电话他都没心思接。 车停在咖啡店对面的停车区,江敘刚走出来就瞧见那边有个熟人下车张望,明显在寻找什么。 回身一看身后追上来的阮檬,又看了看路口来往的车流, 江敘放慢了一下脚步,由著阮檬追上来纠缠他。 “江敘,你到底想要什么?是想要我离开江家吗?” “是不是我做到这点你就能停止你的报復了?” “別说得好像我会人身伤害你们似的,”江敘继续抬步穿过人行横道,“我只不过是让自己过得更好一些罢了,你们不希望我过得好,所以看到我好,就觉得我是在报復你们?” “这算什么报復?精神打击?你自己不觉得好笑吗?因为看到別人过得好,然后自己感到痛苦,这是一种怎样的扭曲人格?” 阮檬跟上江敘的步子,“真的只是这样吗?你费尽心思攀上司先生这棵大树,不就是为了拿捏江氏集团,然后报復我们所有人吗?” 江敘勾唇冷笑,“那话又说回来了,我为什么要报復你们呢?报復人总要有个前提,我可以理解为,你既然能说出这样的话,就是承认你和整个江家都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吗?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原来是揣著明白装糊涂。” “阮檬,从小到大他们都夸你乖巧善良,但是这俩词跟你沾边吗?” 阮檬瞪大眼睛,被戳破心思的难堪让他一时答不上话来。 同一时间,不远处的江景佑张望后终於锁定了阮檬的位置,同时也注意到站在阮檬跟前的江敘,眉头紧锁,大步朝这边赶来。 江敘余光扫去,丟下最后一句刺激人的话:“你觉得司宴礼瞧不出你骨子里是什么样的人吗?你凭什么让他喜欢?凭你那不怎么过人的演技么?” 而后踩著闪烁的绿灯信號迈步离开,不给阮檬反应的时间。 和江景佑擦肩时,江敘也目不斜视,连余光都没给到江景佑。 后者心生不满,但眼下还是更在意阮檬的身体,只扔给江敘一句『你等著』,就匆匆越过江敘走了。 他是听说阮檬进医院赶回来的,没想到人不在医院就算了,还疑似跟江敘发生了爭执。 江景佑加快步伐小跑到马路中间的等待区,“檬檬——” 阮檬从不可置信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没搭理江景佑的呼唤,眼里只看到江敘走远的背影,拔腿跟上:“你是不是跟司先生说了什么?!一定是你对不对?” “让司先生第一次见到我就那么討厌我,一定是你!” “你站住!把话说清楚再走!” 这段时间发生过的所有的事情,一瞬间都在阮檬脑海中串联起来,他觉得自己发现了所有变数的源头。 江敘一定在他之前就搭上了司宴礼! 並且还在司宴礼耳边说了许多抹黑他的话!不然就凭他从来没跟司先生打过交道,司先生怎么会平白无故地厌恶他呢! 阮檬此时满脑子都是追上江敘討要说法,眼里压根没看到已经从黄灯变成红灯有一会的信號灯。 路口直行灯亮起,等待了一分多钟的车流早已没了耐心,踩下油门就要走。 阮檬迈开的步子十分突兀,谁都没有想到十字路口这么明显的信號灯变化还会有人睁眼瞎。 “滴——滴——” “干什么!有病吗?!” 刺耳的喇叭混著谩骂声在十字路口响起,紧接著便是紧急制动的剎车声,还有……撞击声和路边行人惊呼的声音。 “砰——” 司机明显感觉车头撞到了什么,但剎车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算是减少衝击,旁边车道的左转车和他后面的车都被这个突发状况嚇到踩剎车,引起了追尾。 后面的车不停地按起喇叭催促,听说前面是发生事故了才停下来,纷纷下车查看情况。 阮檬是被推开的,摔倒在斑马线之外的地方,刺耳的喇叭声让他大脑一片空白,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在周围人说要报警还是叫救护车的议论声中回过神来。 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这个时候阮檬的脸色都苍白了,跌跌撞撞跑过去,声音都在发抖:“哥……二哥?江景佑?景佑哥……你说句话,你別嚇我,二哥!” 【……人还没死呢,提前哭上了,真死了也是让你瘟死的。嘻嘻.jpg】 【嗯……偶像剧那种推开主角被车撞的剧情也是被我亲眼目睹了。】 【槽多无口。佛像无语.jpg】 【不是,就一定要这么壮烈吗?人都拉住了,你俩不能一块往后摔啊?啊?猪猪侠歪头.jpg】 【没事,撞得好,我喜欢。功德+1.jpg】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江敘站在人群外默默欣赏了一会,抬步朝事故中心走去。 江景佑大约是倒地的时候撞到了头,目前是失去意识的状態,身上也有多处擦伤,能看到一些血跡。 阮檬嚎了一会,还是处在手忙脚乱的状態,下意识伸手想推醒江景佑。 江敘直接按住他,冷声道:“別乱动他。” 阮檬现在看到江敘就应激,直接逆反:“你想干什么?景佑哥现在这样都是你害的!你现在还敢过来是还想要他的命吗?!” 关於害江景佑这事,江敘不反驳。 卡著红绿灯变化时间刺激阮檬,在这件事上他確实存了引导的心思,江景佑也確实不负他所望,还真捨身为爱了。 不过倒不是想要江景佑的命,阮檬还没意识到,他接下来要面对更大的麻烦。 沈艾青的宝贝亲儿子为了救她现在颇有意见的养子,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危受了伤,她知道这消息还不得原地爆炸? 到时候就只有更容不下阮檬的份。 江家,他没打算要,但也没打算让阮檬继续鳩占鹊巢,在他离开后更理所当然地成为江家的一份子,享受这个不属於他的家带给他的便利。 “出了车祸还敢隨便动伤患,也不知道是谁想要他的命。”江敘冷声讥讽,一只手轻鬆按住阮檬,另一只手拿手机打电话叫救护车。 “不要你在这装好人!”阮檬开始挣扎,不过他那弱鸡身材根本没有规律健身的江敘劲大。 路人看不下去,出声道:“他说的有道理,在专业医护人员过来之前,你最好还是不要隨便动伤者,万一造成二次伤害就不好了。” “是啊,你別动他了!这哥们过来帮忙也是好心,你不感谢人就算了,冲人发什么火啊?” “就是就是,你刚才愣这半天都不知道该干嘛,有人帮你处理事故,你就偷著乐吧!” 这个……江敘摸摸鼻子,作为造成事故的其中一环,他还是有那么点心虚的。 不过,这也是江景佑这个超雄应得的。 周围声討的声音有点多,阮檬终於意识到自己是个公眾人物,不敢闹腾了。 江敘鬆开他,简单看了看江景佑身上的伤,把他脸上的口罩往上提了提,瞥见阮檬不知道在想什么,嘖了声,提醒道:“你不准备通知一下他家里人吗?” 阮檬的反应很有意思。 先是皱眉下意识表现出对江敘的厌恶,紧接著就忧心忡忡和犹豫起来。 显然,他意识到了江景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出车祸的后果,对他来说是一件很棘手的事。 自己前不久才惹的江叔叔和江阿姨不高兴,现在又突然发生这种事故,他、他要怎么跟江叔叔他们开口啊?? 阮檬对此感到为难。 江敘觉得好笑,低头看了眼失去意识的大冤种,抬头望天,偷摸伸手掐了一下江景佑的虎口,问就是救人呢。 这种事,他觉得还是有必要让江景佑自己直面的。 “现在又只说是我的家人了?景佑……”阮檬顿住,意识到这是在大庭广眾下,改口继续道,“二哥是你的亲二哥!你既然都插手管了,就乾脆管到底好了,除非你只是装模作样!” 看吧,在阮檬心里,他的安危,没有他在江云天夫妇那的脸面重要,责任更是可以逃避的。 江敘扯了扯嘴角,垂眼注意到江景佑微动的眼皮和呼吸变化,笑著开口:“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二哥打小就更喜欢你,跟你关係最好,也是家里最疼你的那个,刚才是为了救你,你確定要在这种时候躲避责任吗?” “我躲避什么责任?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阮檬眼神闪烁,“责任明明在你,你让我打这通电话,难道是想让江叔叔和江阿姨觉得二哥受伤全是因为我吗?” “嘖嘖,”江敘低头,轻抚整理起江景佑的袖口,“得亏你二哥这会没醒,要是让他知道比起他的安危,你更在意这件事的责任归咎给谁,岂不是要寒了心?” “二哥才不会这样想!”阮檬下意识反驳,眼神带了几分恨意看著江敘,“你不用在这挑拨离间,会发生这种事全都是因为你!” “是不是因为我已经不重要了,反正不管怎么样,你们都会觉得是我的责任。” 江敘轻笑,抬眸看向阮檬,眼神里满是阮檬看不懂的东西。 “你不敢打的电话,那就我来打好了,反正我也无所谓你江叔叔和江阿姨他们怎么看我。” “在这之前,你还是关心一下你二哥的状態吧。” 这,才是真正的挑拨离间。 第101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101 除了通知江云天夫妇,江敘还顺带手让容樺搞来了江景佑经纪人的號码,通知了一下这位最近状態应该很脆弱的经纪人。 对方在电话里几乎要化身尖叫鸡了。 回想一下,江景佑自从接了这部电影之后,好像一直都没安生过,算上这次都是第三回擅自离组回滨海了。 现在又出了车祸,拍摄进度更是雪上加霜不说,剧组和投资方那边他都没办法交代了。 再红的影帝也禁不起几次三番这么折腾的。 江敘短暂同情了一下江景佑的经纪人,对超雄哥他是同情不起来了。 也不知道这会在想啥呢,醒肯定是醒了,醒了还装晕,心里多半是一阵天翻地覆的情绪变化。 跟吃一肚子翔似的,慢慢消化吧,原身这么多年就是这么噁心著过来的,这才哪到哪? 附近的交警来的比救护车快,他们先初步判定了一下事故责任,做了事故记录,救护车才赶来检查江景佑的生命体徵,然后抬上车。 江敘是打电话叫救护车的人,得跟著上车,阮檬挤著说自己是家属也蹭了上去。 救护车里,江敘和阮檬对上视线,互相不待见地挪开。 江敘垂眼看到江景佑那张虚弱的脸,心里也是嫌弃万分,索性看起手机,发消息给司宴礼通报这边的情况。 免得二爷又不高兴他遇到事不跟他说,再有就是通知易从海他下午会去晚一些。 医护人员摘下江景佑口罩的时候两眼一惊, “这……这不是江景——” “嘘。”江敘比了个手势,“能麻烦您不要声张吗?” “好、好的,你放心,我们会保护病人隱私的。”医护人员镇定下来后继续观察江景佑的情况,忽而一顿。 她怎么觉得刚才这个跟她说话的年轻人的声音有点耳熟呢? 像谁呢…… 小护士想了一路愣是没想出来,回到医院把病人交给接应的同事安排过后,她听著其他同事谈论昨天去电影院看的电影。 一拍大腿,想起来了! 简直跟严午的声音一模一样嘛! 听说电影演员都是原声收音,还真像……哎等等,现在回想怎么感觉那个年轻人口罩外露出的眉眼也跟严午有点像呢? 区別就是白了点。 小护士好奇,往急诊检查的方向去了,却惊奇地发现,她们院长居然出现在急诊检查室的走廊里,不仅如此,身边还跟了院里最好的外科主任医师和副主任医师。 再看他们对面的一行人,两个看起来就很有钱,又贵气的中年男女,身边各自跟著类似助理的人物,视线扫到虽然上了年岁,却依然风韵犹存的女人脸上时,小护士眼睛又瞪大了! 是了!她早该想到的!江景佑的母亲可是影后沈艾青啊!那旁边那个应该是她丈夫,云天集团的董事长? 等等等等等——后面那两个不就是跟她一块上救护车的两个年轻人?这会摘了口罩居然是…… 当下都很有热度的明星!演员江敘和选秀爱豆阮檬,竟然是认识的关係吗?怎么看著跟一家人似的…… 小护士捂嘴震惊,一扭头,护士台热闹得跟什么似的,都跟她一样在偷偷吃瓜。 院长和几个医师和他们说了一会话后离开,听意思是要转到单人vip病房,但在这之前要先开绿灯给江景佑做全身检查。 院长他们离开后,检查室外面就剩下那十分养眼的豪门一家人。 站位发生变化,江云天和沈艾青转身面对江敘和阮檬,气氛逐渐发生了变化,看起来江家这对夫妇的表情都不是很好,尤其是沈艾青。 小护士偷摸回到了护士台,跟同事们一起吃瓜,刚要开口,就听见走廊尽头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啪! 护士们纷纷惊到瞪大眼睛,屏住呼吸不敢说话。 这巴掌打下来过后,整个走廊都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之中。 阮檬整个人都傻了,娇养的白皙柔嫩的脸蛋肉眼可见的红肿起来,他都还处在懵逼状態。 就连见多了大风大浪的江云天都愣在当场,没想到一向把阮檬捧在手上宝贝的妻子,会对阮檬动手。 两人身边带的助理各自眼观鼻,鼻观心,还都默默后退到安全距离之外,朝护士台投去隱含警告的视线。 江敘看完这一巴掌,嘴角翘起,没有任何表態,事不关己地就要抬步离开。 “你去哪!”江云天下意识出声,也打破了此刻的僵局。 沈艾青和阮檬双双回神,前者面上的愤怒逐渐被不自在的表情取代,阮檬……不用多说,这会眼泪就跟偶像剧形容的,断了线的风箏似的,在他脸上放肆横流。 江敘眉眼淡淡地瞥过去:“去工作啊,还能去哪?我看起来很閒的样子吗?” 江云天被堵得脸色难看,“你一定要这么跟我说话吗?” “不然呢?”江敘歪起头,“江董,您觉得我应该对待您什么態度,需要我提醒你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关係吗?” “江敘。”沈艾青深吸一口气,开口,“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一家人,这次是你把你二哥送来医院的,说明你心里对我们其实並没有完全割捨,对吗?” 江敘没忍住,笑了。 江景佑还真是他送来医院的,另一层意义上。 “嗯……如果当时路边被车撞之后没人管的是陌生人,我也会举手之劳一下的,毕竟只是打个电话的功夫。” 江敘虽然笑著,但满眼疏离,面对他们的態度亦游刃有余。 沈艾青望著眼前和从前的阴鬱沉默比起来,变得落落大方,举手投足间多了许多清贵之气的小儿子,內心复杂极了。 这是她从前对江敘有过的期许,但在他的成长途中,她的目光和心思都落在了乖巧可爱的阮檬身上,再回过头去看江敘的时候,就觉得越看越不顺眼。 既没有老大的聪慧老成,也没有老二的调皮活泼,他好像不需要人陪伴似的,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但她每次抱著阮檬玩耍的时候,都能感觉一道视线在注视著她。 她一抬头就能看到江敘那双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孩子不会说话,但那眼神就是莫名让沈艾青觉得,那孩子像是在质问她似的。 再后来,江敘越长越大,性子也越来越古怪,越来越捉摸不透,她就跟没办法跟这孩子亲近了。 明明是母子,是父子,是兄弟。住在一起却像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一样。 江敘说要离开江家的时候,沈艾青也没什么感觉。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的呢? 她看著长大的乖巧孩子开始变得和她印象里的不一样,而被她忽视,离开江家的江敘,开始变得……耀眼。 有件事沈艾青谁都没说。 禁毒区首映之后,她回到家怎么都睡不著,便起身去了自己的影音室,找人要了禁毒区的片源,反覆观看。 她並不是觉得这部电影有多好,她在看江敘。 生下这个孩子二十多年后,沈艾青才第一次正视这个孩子。 她热爱表演,前半生都在表演工作中度过,孩子们长大之后她才渐渐息影。 对江景佑接棒她的演艺事业,沈艾青心里是高兴的,可江景佑对待演戏的態度,她却不怎么满意。 作为演员,她能明显感受到江景佑並没有用尽全力对待他饰演的角色。 事实上江景佑也没有打算將演艺事业当做自己终身的事业来看。 直到那天,沈艾青在江敘身上看到了她想要的认真。 沈艾青行走在演艺圈里,衡量人有自己的一套准则,她觉得能全身心投入进角色,为角色服务,而不是让角色为自己服务的演员,就是好演员,人品上自然也不用说。 换做其他人,沈艾青早就在首映礼那天就上去恭喜,然后交换联繫方式,继续关注这个后辈了。 可偏偏是被她忽略了二十多年的儿子。 她在震惊和消化了这个事实之后,开始对江敘產生好奇,想要靠近,再重新认识这个儿子,可始终不得其法,也找不到契机去接触江敘。 江敘討厌他们,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沈艾青接到江敘的电话时,心里是紧张,还隱隱有些期待的,可她怎么都没想到听到的会是坏消息,再次见到江敘会是在这种场合下。 得知江景佑又是为了阮檬的事放下手头一切工作赶回滨海,不仅瞒著他们,甚至还是因为阮檬才出的车祸。 面对红著眼睛看著她的阮檬,沈艾青又一次对这个自己疼到大的孩子,感觉不到一丁点心疼。 不仅如此,她还开始冷静地审视阮檬。 这孩子嘴上虽然说著道歉的话,但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她,这场事故是因为江敘刺激他才发生的。 对比江敘冷静客观,三言两语说完的事情经过,她再听阮檬嘴里说出的话,怎么听都只能感觉到一点—— 逃避和推卸责任。 拍了大半辈子的戏,沈艾青自认她还是能分辨出人脸情绪的。 所以她不想再听阮檬的狡辩,那一瞬间只有怒不可遏,回过神来的时候,她的巴掌已经落了下去。 说不后悔是假的,到底是疼爱的孩子,但当沈艾青发现江敘这就要走了,注意力便立马转移过去。 她现在,有点想修復一下和江敘之间的关係。 沈艾青明白已经僵了这么多年,短期內再怎么修復都不可能像寻常母子那样亲密无间,只要不像陌路人一样,能说上几句话也是好的。 可江敘的反应,和他最后在江家和他们闹翻的態度,完全不一样。 那个时候沈艾青还能感受到一点愤怒,现在就是完全不熟悉的陌生人,好像江敘不会再因为他们泛起任何情绪波澜一样。 眼看江敘的步子再次迈开,沈艾青连忙上前一步,开口:“那,就当是为了感谢你的举手之劳,我能请你吃顿饭吗?” “我最近很忙,不需要道谢,沈女士费心了。”江敘微微頷首,拉开距离。 沈艾青还想再同江敘说话,突然察觉到什么,回头就见阮檬拉住了她的衣袖,侧脸红肿,眼睛也红得像个兔子,欲言又止地看著她。 “江阿姨……” 习惯性的心软,让沈艾青停住脚步。 再回神时江敘已经迈开几个大步,眼见要走出长廊,沈艾青皱了下眉,遗憾又懊恼,丝毫没注意到身后阮檬一瞬间变得扭曲的表情。 在沈艾青又回头看过来时,阮檬又变了副表情,抽噎著说:“我知道我说的那些都没有用,不管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都没有办法改变景佑哥已经受伤的结果,您再打我几下吧,这样我心里会好受些,我寧愿现在躺在里面检查的人是我!” 【兄弟,就当是为了我,你闭上这张噁心的嘴吧,我等下还想吃晚饭。】 【还有这种要求?(擼袖子)】 【沈艾青你打不打?你不打我可先打了啊!】 【確实是打少了,乃伊做特!乃伊做特!】 “够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江云天不耐烦地打断他,“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让你不要再去打扰江敘和司宴礼,你单独去找江敘到底想干什么?” 其实江云天能猜出来一些,无非是因为司宴礼公开江敘是他未婚夫的事。 如果说在这之前,江云天对江敘跑去当司宴礼养在澜园的情人这件事心里感到丟人,那么现在冠上未婚夫的名分,事情就变得不一样了。 司宴礼这种人说话不会信口开河,他既然能在滨海所有名流都在的场合下说这种话,就说明他真打算跟江敘结婚。 那也就意味著他要跟司氏集团结为亲家了,这对江云天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他高兴还来不及,绝对不会允许阮檬横插一脚破坏江敘和司宴礼的关係。 越想到此处,江云天盯著阮檬的眼神就愈发冷得让阮檬不敢直视。 而他这话也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沈艾青立马收起思绪,注意力落到关键点上,也跟著问道:“你说江敘故意说话气你,让你追上去,他都说什么了?他为什么要说话气你?在这之前你们都说了什么?” 第102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102 阮檬被一连串的质问堵得说不上话来。 他先前解释前因后果的时候,对他和江敘的谈话內容是一句含糊带过的,这会想编造谎话都得看一眼江敘走远没有。 很可惜,江敘没走远。 他刚到走廊拐角处,就看见迎面朝他走来的江景成。 江景成看到江敘也是一愣,但很快就恢復了他那副冷淡的亖人脸样子。 冤家路窄大概就眼前这情景。 江敘看著江景成一步一步朝他走来,已经做好了应对准备,不过按照江景成平时看到他的尿性,估计就是丟给他一个冷冰冰的眼神,然后擦肩而过。 嗯?看著突然停在眼前站定的江景成,江敘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 哥们,杵这干啥?这过道可不算宽,別人还要走路呢。 话不投机半句多,还有啥好说的? “没事?”江景成开了尊口。 江敘挑眉,领悟了一会才明白过来,江景成这是在问他有没有在车祸中受伤。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主播速退!此男子约莫是被鬼上身了!】 【这一句话出来好像那个口嫌体正直的死傲娇哦。】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摸下巴.jpg】 江敘也觉得不对劲,只一个晚上的功夫,江景成对他的態度居然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其中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才导致这种现象。 可他最近並没有针对江景成做什么小动作。 江敘不动声色,淡定回望他:“问我?” 江景成点头:“嗯。” 頷首间衣领微动,江敘的视线落了下去,眯起眼睛,注意到白衬衫的领子下面有一小块不起眼的污渍。 除此之外,江景成身上这身衣服也並不熨帖,西装手肘和腰线这两处都能看出明显的褶皱,西装裤也是一样,並不笔挺。 这样的打扮对江总来说肯定算是邋遢了,也就纯靠脸撑著,一般人才没有注意到他的衣著不得体。 还有,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昨晚上的宴会,江景成穿的就是这身黑色西装吧。 视线上移,江敘又有了一些新发现。 江景成的头髮柔顺散乱著,明显没有用髮胶精心打理,而且看这头髮的蓬鬆程度,像是刚吹完不久一样,绝对不是昨晚上洗的头髮。 是哦,江云天是从公司来的,按理说江景成应该跟他一起来医院才对。 那也就是说,江景成昨晚上没回江家,他夜不归宿了。 “你在想什么?”江景成再次发问。 声音听著也有点沙哑,这状態江敘可太熟悉了。 他瞭然一笑,抬眸看向江景成,后者被他看的莫名不自在,峰眉蹙起。 “我没事,”江敘开口,“倒是你听起来不太好。” “……什么?”江景成那双略狭长的丹凤眼霎时间就瞪圆了一些,语气僵硬,“我很好,我没什么不好的!” 嘴上说这话的同时,江景成的后槽牙都咬紧了些,要不是接到父亲电话,他一定先把司曜泽那傢伙摁著揍一顿,不—— 是摁著上一顿!! 江景成的眼神阴沉极了,仿佛要吃人,就算是工作时下属失误,他的脸色都不曾这样难看过。 江敘注意著他的表情变化,更加確定自己心中猜想。 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好,司曜泽就死定了。 这件事他不还回去,他就不姓江! “是吗?”江敘似笑非笑反问。 江景成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脸色不好,收敛起来,解释道:“我刚才不是对你,只是想到了一些棘手的事。” “了解,”江敘頷首,“我是想说,你的喉咙听起来不太好,著凉了么?” 江景成的脸色霎时间控制不住地黑了起来。 著他爹个蛋!著凉! 一半是昨晚上意乱情迷时喘的,另一半是骂司曜泽骂的,还有一小半是因为宿醉。 昨晚上疼的时候骂了,今早上恢復意识之后也骂了。 那个贱人挨骂都是笑著的,乘虚而入这种事也做得出来,真是个贱男人啊! “没、事。”江景成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並且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遂转移,“江景佑怎么样?” 说起江景佑时,他眉头又是一皱。 一沾上阮檬的事,这个江景佑就跟失了智似的。 他都跟江景佑说了,阮檬进医院没多大事,医生只说是最近身体和心理上压力太大导致的,偏要往回赶。 还有阮檬,私下里找江敘是想聊什么?怕不是又为了那个司先生,关於这点江景成都不用动脑子多想。 他就从来没见过阮檬和司宴礼有过什么交集,只当是青年人慕强心理下產生的迷恋,但阮檬这个表现实在是执著太过…… 既然都已经公开关係了,继续纠缠下去还能得到什么呢? 找江敘又有什么用?让江敘离开司宴礼吗? 就算江敘真离开又能怎么样? 想起这些没头没尾的破事,江景成宿醉纵慾后的头疼就更严重了。 他不是傻子,看得出来司宴礼对阮檬纯粹是对待陌生人的態度,两人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 纯粹是阮檬自己单相思。 单相思到这种地步,江景成也是第一次见,阮檬这样行事和失了智的江景佑也差不到哪去。 一个在前面没头没脑的跑,一个在后面没头没脑地追。 江景成头一次对这两个弟弟產生无语的情绪。 还有…… 江景成又忍不住想起了他离开酒店前,慵懒靠在床上打量他的司曜泽,看似漫不经心,说出来却一针见血的话。 “我看你那个小宝贝也不完全是傻白甜嘛,你真觉得他不知道你喜欢他的事么?” “哦对,还有你那个老二,哦当然,我不是说你那个老二,我是说你家里那个老——” 后面的话江景成没给男人说完的机会,在司曜泽开黄腔的时候就已经忍无可忍,抄起沙发上的靠枕砸了过去,然后果断出门。 在这之前,江景成从没想过阮檬会不会发现自己將他放在心上这件事,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没觉得他们这样的身份,能在一起。 所以江景成觉著自己对阮檬的念头还算是……单纯。 他只希望每天能看到阮檬开开心心的,看到他笑著叫自己大哥,又或是景成哥,都能让他感到心情不错。 这么多年他都没对谁有过这样动心的感觉,所以便將阮檬放在心头一个特別的位置上。 他也大概做好接受阮檬会喜欢上某个人,甚至是跟那个人在一起的准备。 但无论如何都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江景成心下微沉。 “他……”江敘刚开口就听见走廊尽头传来动静。 检查室的门打开,处理好伤口的江景佑自己从里面走出来。 沈艾青急得上前:“你怎么自己走出来了?没事吗?” “现在缓过来,已经没事了,医生也说了,只是轻微的脑震盪而已。” 江景佑的声音听著还透著股虚弱。 不等江云天张口说话,阮檬就先凑了上去,满脸关切地搀住江景佑的胳膊,皱眉道:“脑震盪是小毛病吗?不行,你你站在这別动,我去找轮椅过来!” 他急於表现自己,丝毫没发现江景佑在他挽上他的胳膊时,身体一瞬间的僵硬,还有同样不自在的表情。 江景佑第一次对阮檬的关心这么无所適从。 以前像这样的肢体接触,他早就不知道高兴成什么样了,可他现在只有满心的复杂。 之前阮檬和江敘的对话一直在他耳边縈绕,反反覆覆,以至於他现在看阮檬这样,只觉得怪异。 又或者说是,虚假。 “不,不用了……” 江景佑浅浅拒绝了一下,可阮檬就像没听到似的,迈著步子直朝护士台方向走去。 突然,他眼前一亮,看到什么。 “大哥!” 太好了!阮檬心里这样想著,比起做事衝动的江景佑,景成哥要靠谱多了,虽然平日里景成哥不像景佑哥那样情绪外露地偏宠他。 可阮檬心里清楚,江景成对他就是不同的,无论他捅什么样的篓子,只要有景成大哥在,事情就能被摆平。 景成哥在江阿姨和江叔叔那也更能说得上话些。 “太好了!”阮檬视线下移,看到江景成手上推来的轮椅,露出惊喜的表情,“景成哥怎么知道我要找轮……椅?” 看到江景成身侧露出来的身影,阮檬的表情和声调一同发生变化,“你怎么还在这里?” 江敘觉得好玩,双手环胸,反问:“怎么?医院是你开的?” 刚才他是要走的,江景成拦了他一下,隨后又听见阮檬在表现自己,就临时改变了主意,决定再返回来凑个热闹,也刺激一下某人。 毕竟,江景成现在对他的態度,可是完全掉了个个儿。 阮檬冷了脸,瞥了眼没什么表情的江景成,决定先发制人,他扬起声调,冷冷地说:“医院的確不是我开的,但这里不欢迎你!” “都是因为你,景佑哥才会进医院,你怎么还好意思在他面前出现?” 江敘轻笑起来,不置可否地挑了下眉:“就全都是我一个人的责任?你一点责任都没有?” “幼儿园小朋友都知道红灯停绿灯行,你自己闯红灯还能怪我咯?” 他这副浑不在意的轻鬆样子,让阮檬心里更加不舒服。 凭什么他在这里想尽办法周旋、解释,江敘却能做到毫无负罪感地出现在这里? “那也是因为你!”阮檬怒极,就像急了会咬人的兔子,咬得却毫无章法,“我知道景佑哥为了救我受的伤,但那也跟你没关係,我会照顾他的!” “从事故责任占比来说,你的確该照顾江景佑。”江敘察觉到某人的视线,微微顿住,目光越过一七五的阮檬,和江景佑对上,勾起一抹漂亮却恶劣的笑,继续道: “如果你不来找我质问我和司宴礼的关係,以及单方面认定我勾引司宴礼,还说些我抢走你喜欢的人的话,我大概不会拉著司宴礼在你面前秀恩爱,让你看清楚事实。” “阮檬。” 江敘收回视线,眼里恶劣的笑意逐渐褪去,露出退潮后的冷意,声线也像裹在寒风中一样: “你该清楚,我从来没有抢过你什么东西,一直以来不都是你在心安理得地享受,原本该属於我的家人对你的好吗?” “甚至你现在所拥有的,都是我原本的家人给到你的,你享受这些的同时,有想到过,我作为江家户口上的一份子,有没有得到同等的待遇呢?” “当然,这种事也不能完全怪你。” 江敘抬眼,视线意有所指,被他视线扫到的人都无一例外,下意识避开了他展现出的锋芒。 他笑了起来,笑意未达眼底。 “不过,你既然作为既得利益者,就安分守己享受这些本不该属於你的东西就好,跑到我面前说我抢了你男人?” “我认识司宴礼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干什么呢,你自己听听你嘴里这个『抢』字它合理吗?” “你就好像那个强盗一样,明明可以直接明著在我这抢人,但是非要倒打一耙给我按上一口抢人的黑锅,然后再动手抢人。” “姓阮的,不是周围人都对你好,就代表什么好东西都是你的。” “过去那些我不会再要,但我现在所拥有的,哪怕是一个硬幣,你都別想拿去,那些覬覦的心思,你更是想都不要想!” 上次江敘在江家点破这个畸形家庭的真面目时没有一个人赞同他的话,甚至都只是冷眼看著,而后默许他的离开。 今天却是截然不同的反应。 阮檬被这些话懟到流眼泪,都没有人站出来替他说一句话。 “我……” “你……” “你胡说八道!”阮檬气急,“你敢说、你敢说你进娱乐圈不是为了跟我较劲吗?你敢说你心里没有半点想把我踩在脚下的念头吗?你敢说你不想报復我吗?” “我怎么不敢?”江敘眉梢挑起,张扬到极致,“我进娱乐圈的確是因为你,可我进入这个圈子之后发现,甩开你其实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就像吃饭那么简单。” “至於踩在脚下就算了,我对脚踩脏东西没兴趣,报復你……” 江敘轻笑:“我还没真正做什么呢,你看起来就已经这么痛苦了,好像只要我过得好,就是对你而言的报復,不是吗?” “江敘!!”阮檬心里那层防线彻底裂开,歇斯底里的声音响彻走廊。 也惊动了匆匆赶来医院的人。 阮檬的父母,庄晓慧和阮建华。 第103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103 【补、上、刷,昨天忘记说了,昨天也有补章节,在前天的章节后面,相信大家应该也刷到了(吧)(望天)】 他们一听见阮檬的声音就加快步子冲了过来。 庄晓慧冲在最前面:“怎么了怎么了?宝宝你怎么了!” “是不是伤到哪里了?” 阮建华紧跟其后,第一反应是先和江家人打招呼,弯著腰一脸討好的样子諂媚极了。 当他问候到江敘的时候, 愣了一愣,打量著这个对他来说有些陌生的面孔。 长相出眾的年轻人朝他瞥了一眼,只一个眼神,阮建华就感觉脊背升起一阵凉意,那眼神太过锐利通透,好像能看透他所有心中所想。 既然是这样的话,他身份一定不简单。 阮建华收起心惊,冲江敘笑:“不知道您怎么称呼呢?” 【老登,叫爹就完事了。】 【別搞,主播没有这种儿子,送上门都不要!】 【起猛了,看到活的舔狗了。】 阮建华的態度对此时此刻的阮檬更是一种刺激,他瞪大眼睛:“爸!你在干什么!他是江敘,不是你的上司!” 江敘乐坏了,丝毫不掩饰面上的笑意,笑得往墙上一靠,动作隨性又好看。 用他粉丝的话来说,往那一站就是超模。 “江敘???”阮建华不可置信地再次上下打量起江敘,脱口而出:“那个一天到晚拉著脸,跟谁欠了他一百万似的江敘??”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除了江敘和没反应过来的阮檬,其他人脸色都变了。 江云天夫妻脸色一沉,江景成更是冷了脸,就连江景佑听著这话,眉头都皱了起来。 庄晓慧此前常年当保姆,最会看主家脸色,立马走到阮建华跟前瞪他:“你晚上真是喝多酒,嘴上没把门的!胡说什么呢!” 她这应对算是及时,给阮建华的失言找了个勉强能走下去的台阶。 阮建华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连忙找补:“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我是真喝多了!” 江敘动动鼻子:“这有人喝酒吗?我没闻到酒味呢。” 刚才的台阶直接被江敘一脚踢翻,什么都不剩下。 “你……”阮建华下意识吹鬍子瞪眼。 江敘斜倚著墙,勾唇:“怎么?又想骂我小兔崽子?” 这让阮建华想起了一些久远的记忆。 江家人却不明白,沈艾青直接问道:“什么小兔崽子?他骂过你?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江云天充满压迫感的目光落到了阮建华身上。 他们之前忽略江敘,对江敘不好是一回事,江敘怎么说都是他们的儿子,但是阮建华是站在什么立场骂他们儿子的? 吃著他们家给的饭碗骂他江家的儿子,这是要上天啊? 江敘仰头望天,做回忆状:“太久了,有点记不得,反正我小时候每次跟阮檬较劲过后,他爸就上来给他找场子。” “怎么找场子?”这句问话声音冷的不行,来自江景成,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上前,走到了江敘旁边。 半挡在江敘身前的动作,竟有几分保护意味。 阮檬见此情景慌了神,他感到有什么东西自己抓不住了。 “景成哥,你別,你別听这些胡话,我爸爸的德性你们应该都清楚,就是我都挨过他骂,他年轻的时候是个混不吝,可他现在不会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阮檬。”江景成抬眼看他,眼里没什么情绪,却让阮檬感觉到了从未感受过的冷漠。 “你先不要说话。” 他这样说道。 阮檬当下便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眸,刚要开口就被江景成冷了几分的眼神嚇到闭嘴。 “你说。”江景成转向江敘。 “你真要我说?”江敘眯起眼睛看他,“不会觉得我是在编瞎话告状吗?” 江景成平静道:“你说你的,是不是编瞎话,我自己会分辨。”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冷静过,这样冷静地审视江敘在这个家庭所受到的待遇。 “那我可都说了。” “嗯……我想想,时间確实太久了,反正就是一些诸如你爸妈不喜欢你,你就是这个家的扫把星,你出生的时候差点剋死了你亲妈,还有……” “不许欺负阮檬,爸妈喜欢阮檬是应该的,他们一家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我欺负阮檬就是白眼狼,在这个家里没人喜欢我,没人会站在我这边,我最好老实一点,还能在这个家继续待下去,我要是不听话,你们就会把我赶出去……” 这下不止是是阮建华,庄晓慧都急了。 “江敘!你在胡说什么!你不能因为这些年在江家不受重视就编这种瞎话往我们身上泼脏水吧?!” “什么叫泼脏水?我这是陈述事实,我记得可清楚了,阮建华教训我的时候,你有时候就在旁边冷眼看著,你不是也会警告我么?” 江敘说:“不过你比阮建华聪明,你很会pua,你告诉我是我自己不够好,所以他们不喜欢我,但只要我对阮檬好,他们就会觉得我乖,就会喜欢我。” “以至於小时候有一个阶段我確实很怕你们,没再和阮檬较劲。” “你个小兔崽子,胡说八道什么!”阮建华暴脾气上头,“从小就会编瞎话,长大了还会倒打一耙了!” “喏。”江敘手一指,“原形毕露了,你以前还上脚踢我呢。” 这些事不是江敘杜撰,阮建华和庄晓慧在原剧情中就是反面形象,因为贪財给阮檬惹了不少事,后来连阮檬都不要他们,被司曜泽打包送出滨海。 原身童年遭受过的这些事,都隨著他们的离开永远闭上了口子,无人知晓。 而且照原剧情那样,就算原身说出来也没有人会相信他。 “你闭嘴!我什么时候打过你?!” “够了!”沈艾青气急打断,胸口剧烈起伏,看向阮建华两口子,“我把你们的儿子当亲生儿子,掏心掏肺地对他好,恨不得把我能给他的东西都给他,你们背地里就是这么对我儿子的?!” 沈艾青面对原身的遭遇表现出这样气愤的態度,江敘心里却没有多少感动。 她能对原身有多少感情?不过只是因为她对阮檬付出的,自己的儿子却没有被自己施捨的人尊重,本质上冒犯到的人其实是她自己,所以沈艾青才这么生气罢了。 江敘要是因为沈艾青表现出愤怒就有所动摇,那就太对不起原身前二十多年所遭受的一切了。 这才哪到哪? “夫人,他说的都不是真话,您不要轻易相信他!江敘他从小就是满口谎话连篇,道德品质低下,这种人嘴里说出来的话有几分可以相信的?他就是想破坏檬檬和你们的关係啊!” 庄晓慧情急解释,却不曾发现自己的话里暴露了她的真实想法。 “什么叫,他、这、种、人?” 江景成一字一个重音,脸色难看得可怕。 第104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104 虽然江敘不喜欢江景成,但这会也不得不承认,江景成这会气场全开的样子確实挺有威慑力。 至少比那边半晌都没说话的江云天看起来顶事多了。 江景成向来都不喜欢阮建国,面上对他客气也只是因为阮檬,对庄晓慧也是一样。 他也知道这对夫妻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但没想到他们背地里会对江敘做出这种事,还是在江敘年幼时! 本就被父母忽视的孩子,再被人这样对待,怪不得江敘会…… 江景成声音冷到不行:“满口谎话,道德低下的人,到底是谁?” 庄晓慧被江景成充满压迫感的眼神看得哑火,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景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刚才是太著急了……” “所以、所以才说错了话,我不是指责江敘的意思,只是他刚才说的那些实在不属实。” 阮建国在一旁附和:“是啊是啊!景成你別听你庄阿姨的胡话,她说话也不过脑子的!” 这样不见外的称呼,属实让江敘没忍住笑了。 阮建国这会肚子里正窝著火呢,一听见江敘笑,心里就忍不住生出邪火:“你笑什么?都是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你说的那些事要都是真的,一早就说了,何必等到现在才来说?我看你就是故意设计,等檬檬出事再火上浇油!” “一早说?”江敘扫了江家人一眼,“一早说有人信么?” “没意思,你们一家子继续演戏吧,走了。” 江敘直起身子,瀟洒转身。 “江敘,你先別走。” 江景成叫住江敘,对上江敘那双冷淡通透的眼睛时,顿时感觉心口发闷。 过去这些年,江敘身边都是这样空无一人,孤立无援地待在江家。 江景成心里此刻被『我真不是人』的念头充满,他没办法完全直视江敘的眼睛,却也清楚不能再逃避和无视这些不公。 如果继续像以前那样以忽略江敘的感受粉饰太平,恐怕他们连最后那点补偿和道歉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件事,”江景成唇角微抿,再抬眼看江敘时,眼里除了歉疚,还多了几分郑重,“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妈。” 江景成沉著脸看向沈艾青,一字一句道:“家里这么多年干活的阿姨都另有其人,没必要再养个掛名的保姆,庄晓慧就辞了吧,还有阮建国,海港仓库也不需要一个玩忽职守和打著江家旗號欺压下属的员工,也辞了吧。” 沈艾青微怔,她还真没想到这个地步,但也没什么意见。 江云天皱了下眉,对江景成越过他做决定的行为有些不高兴,不过阮建国夫妻刚才的表现更让他不高兴一些。 他没有把阳奉阴违的人养在身边的爱好。 和沈艾青大差不差,他更多生气的是作为上位者却被下面可隨意支配的人挑战权威。 “景成……”庄晓慧顿时慌了神,“景成你怎么、怎么能这样呢?我在江家干了大半辈子了,还有阮檬。” 她想起自己最强有力的『靠山』,一把拽过还在因为江景成的话处在震惊伤神状態的阮檬,拉到自己跟前。 “我辛辛苦苦十月怀胎生的儿子,这么多年几乎是把他让给你们养,过年过节,我跟他爸身边都空无一人,景成你现在的意思是也要拋下檬檬吗?”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阮檬猛然惊醒回神,瞪圆了眼睛紧盯著江景成,像是生怕被拋下的宠物。 105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105 “是啊!你们可不能这样!” 阮建国连忙出声。 生怕丟了自己那份活少钱还多的清閒事务,从前那些老街坊不知道多羡慕他呢! 他看了眼走廊那头越来越多的看热闹的医患人员,存了心要把事情闹大,让江家人下不来台,想著这样江家人就没办法把他们赶出江家了。 阮建国放声喊道:“当初要不是我老婆怀著肚子不顾自己的安危,也要在车祸里救下江夫人,你们这个家还能是现在这个样子吗?因为你们觉得我儿子是福星,我就把我自己亲生的,独生的儿子交给你们养,你们现在为了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就要卸磨杀驴,这真的合適吗?!” 庄晓慧这次没有阻止,还在阮建国说起自己的『壮举』时偷偷挺直了腰杆。 她心里觉得阮建国说的这些都对,她庄晓慧就是江家的救命恩人,甚至还是江敘的救命恩人! 如果不是她,江家说是妻离子亡的结局都不为过! 想到这,庄晓慧上前一步,掛上自认为和善的笑,端著一副长辈腔调对江敘说:“孩子,你这些年或许確实受委屈了,但只要是几个孩子的家庭,哪个父母能真正做到一碗水端平呢?” “不管怎么说,江家都把你好好地养大了,现在也都在挽回你,你要是心里还不舒服,那我就把檬檬领回家去,不再打扰你们一家子的生活,正好这孩子也该和我们团聚了。” “我这么做,你满意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阮檬皱著眉看向他母亲,心里对她的自作主张感到非常不高兴。 他刚要上前说话,被庄晓慧使了个眼色,顿时明白什么,到嘴边的话立马转了个弯,表情也是一样,垂眼低落。 “江敘,如果这样能让你满意的话,我愿意离开江家,很抱歉,这些年让你心里不舒服了。” 阮檬红著眼睛,其实压根没看江敘多少时间,视线就依依不捨,欲说还休地滑向了旁边的江景成,而后转身朝著江云天夫妇走去。 毕竟养在身边多年,沈艾青看他这样,心里也不捨得,表情有所鬆动。 不过江敘瞧著江云天没什么触动,显然他更冷漠一些。 只见阮檬走近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俯身叩首,含著泪开口:“江叔叔、江阿姨,这些年来感谢你们像对待亲儿子一样待我好,檬檬不懂事,从小到大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以后……” “就再也不会给你们添麻烦了,你们原本就是江敘的父母,更应该去疼爱他才是,我该回到我自己的家了。” 沈艾青闭上眼,掩饰的泪在眼角落下,终究还是没忍住,上前:“你起来,別这样,怎么说你都是我看著长大的孩子,何至於此?” 这类似苦情剧里的场面,引得围观人越来越多,两个助理驱赶都赶不走。 江云天头疼之余开口:“好了,別哭哭啼啼的,都是我江家养大的孩子,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赶你们任何一个人走了?有什么事情说开改过就好,都起来!江敘你也別拿乔,不管怎么说都是一家人,过去我们疏忽的地方,往后都回改,给你们东西都一样,没有所谓的偏心不偏心一说。” 江敘没忍住,呵了一声,偏头看江景成,笑意盈盈地问:“这就是你要给我的说法?” 江景成头疼不已,庄晓慧和阮檬这一招以退为进的法子,当谁看不出来? 他现在才算是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我……你给我一点时间。”江景成微嘆了口气,“我会处理乾净,到那时……” 他想说让江敘回到江家,但心里也很清楚,江敘不可能再回到江家,往后遇见了能跟他说上两句话,都算是对他留情了。 江敘抬手,落在江景成肩头拍了两下,“你们家太乱,天天演戏有够累的,我就不跟著掺和了。” “不过——” 江敘骤然话锋一转,眼波流转间皆是冷意:“为了避免有人春秋笔法,把我说成一个白眼狼,有些事还是要声明一下的。” “江家这些年在我身上花的钱,吃穿住行,还有学费,这些我都做了统计,已经在前些天打到江董事长的帐上,我没有什么奢侈品消费,没什么社交,名下也没有什么房產车產,只是正常吃喝穿衣和上学,算算一共也就二十多万,我跟江家已经两清了。” “至於你们作为父母欠我的东西,我不需要了,所以你们也不用想著偿还,从今以后就当没有过交集,你过你们的,我过我们的。” “当然,如果有人不长眼,在我离开江家之后还不要脸地纠缠,想要我的东西,他可以试试是什么下场。” “江敘,你不要这样,我知道我这些年对你忽视太多,看在母子一场,你能不能给妈妈一个补偿的机会?”沈艾青眼含哀求。 眼见沈艾青的注意力又被江敘拉走,阮檬连忙拉住她的手,从地上起身:“江阿姨,我会走的!你別这样低声下气,江敘今天这样其实更多是怨恨我,只要我走就好了!” “你……” 沈艾青两难。 江云天开口:“江敘,你就直接说你想要什么吧,只要你愿意回到江家,无论你的诉求是什么,我都答应你。” 江敘勾唇:“我要云天集团也给我?” 江云天黑了脸。 阮檬听著这话,好像抓住江敘的致命漏洞一样,直接转身指责:“江敘!你这是什么话!云天集团可是江叔叔一辈子的心血,又不是阿猫阿狗,你张口要就能给你的东西?再说了!” “你说这种话,有没有想过景成哥?”阮檬看向江景成,又飞快地垂下眼帘,“景成哥大学还没毕业就在为集团做事,他是凭著自己的实力升到现在这个位子上的,你凭什么说要就要?” “你的好弟弟真是为你著想啊,”江敘嘖了几声,连连摇头,“当什么唱跳爱豆啊,这资质不去当演员都可惜了!” 他话里的讽刺意味明显,气得阮檬脸色一阵红一阵青,眼神恨不得上前把江敘撕巴了,行动上又害怕暴露自己的暴戾情绪,所以只是委屈地流眼泪,不说话。 但他忘了自己有个没脑子还衝动的爹。 阮建国当即就被点燃了,他其实也不是多爱阮檬,他只是不太能接受阮檬作为自己的儿子,被江敘这样的人欺负。 是的,在他眼里江敘还是当年那个可以隨便欺负,没人在意的小孩。 “你说什么呢?你怎么说话的!你们江家人看看啊,当著我们的面都欺负我们檬檬,我们不在的时候不一定欺负成什么样了!” “我们檬檬都做出这么大的让步了,你还不满意,你还要他怎么样?跪下来给你磕头不成?” “让步?”江敘挑眉,“这话我听著好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姓江的人好像是我,他一个姓阮的,把我……嘶……” 他停顿片刻,重新措辞后继续道: “把我生物学上的父母,还有社会学上的家庭,让给我?这是什么道理?邪门歪道?” “你们听著不好笑吗?不好笑吗?” “还有,你刚才说的自己把儿子给別人养,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但是你们靠著这个儿子在江家白拿薪水,还不用花钱养儿子就得到了一个富养的儿子,连大部分人工作一辈子都供不起的豪车和豪华大平层都拥有了,请问——” “你们委屈在哪里呢?” “委屈在他们没把公司股份都分给你们?” “看你这说话逻辑,一定是直肠通到了大脑上吧?” 江敘屈指,在眼尾处点了点,眼里满是嘲讽的凉薄冷意。 “江敘你,你……”阮檬气得不轻,可他无力反驳,甚至在江敘隨口说的要股份这件事上,他都无力反驳。 因为阮建国曾经还真跟他提起过这件事,想让江家给他们一些股份,不要多,每年能分个一百多万就行。 这事阮檬自己听著都离谱,当时就说了阮建国一顿,告诉他有现在这些收入就不错了,再贪心连现在的都会被江家收回去。 阮建国这才收起要股份的念头,却这么猝不及防地被江敘在这里戳穿。 阮檬顿时预感不好,余光瞥见他那个衝动易怒的爹果然已经恼羞成怒冲了上去。 “你这小兔崽子!怎么跟长辈说话的!半点家教都没有!” 火气上头,阮建国说话更没个把门的,“你爹娘不教你做人,老子来教你!” 他举起拳头就朝江敘冲了过去。 阮建国早年是个好吃懒做的,年轻时还当过当街打架的混混,但这些年日子舒坦,长了一身的横肉。 所以这会在江敘视角看来,像一个……举著肉丸子朝他衝来的猪? 速度太慢了,他都不著急出手。 但,有人著急。 阮建国刚近身,一条腿就从江敘身后踹了出来,於是,江敘眼里看到的就是一头圆润的猪,被踹翻在地上滚了一圈,而后痛呼哀嚎的声音。 熟悉的木调香气缓缓將他包围。 106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106 也不知道司宴礼带了多少人来,一群穿著黑衣,人高马大的男保鏢瞬间將四周包围起来。 走廊那头看热闹的病患和医务人员,被保鏢清空。 这下是真像拍电视剧了。 江敘往后仰了仰,靠在司宴礼肩旁,低声问:“这阵仗会不会太大了点?” 说话时余光瞥了眼刚才出脚踹人的保鏢,后者收势,察觉到江敘的视线,看了过来,又面无表情地退到司宴礼身后,做保护状態。 还挺帅,江敘在心里做了个评价,忽然察觉头顶有股凉意,抬眼一看就对上司宴礼略有些危险的注视。 江敘摇了下头,揶揄:“二爷,你会不会有点太能吃醋了?” 司宴礼不置可否,捏了捏江敘的后颈。 这个动作,男人现在做的十分地顺手,就像是警告身边调皮捣蛋的猫老实一点。 他们之间的小动作说来其实也不算明显,只是这一刻,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所以一举一动都被他们收入眼中。 儘管上次晚宴已经听说了司宴礼要和江敘订婚的消息,这会看到他们亲密接触的画面,对江家人来说还是一种衝击。 尤其是,江景佑。 就算刚才通过他们的对话得知江敘和司宴礼的关係不同寻常,都不比这会亲眼见到的衝击更大。 不是,司宴礼和江敘来真的??? 江景佑瞪大了眼睛,他不在滨海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江云天反应过来,走上前:“司董怎么过来了,我们正处理家事,这些小事哪里至於劳动司董过来一趟?” 既有大事化小的意思,也有告知司宴礼这是江家家事,他不该插手的意思。 但,司宴礼哪管江云天这些小心思? “江董说的处理家事,就是一家子合起伙欺负我家阿敘么?” 【喔哟哟哟哟哟,谁家阿敘?露比歪嘴.jpg】 【我家的!我家的!】 【二爷轻易不说情话,一开口就能把人腻死。捧脸.jpg】 【敘宝的嘴角已经在放肆疯狂乱他妈上扬了哈哈哈!】 江云天嘴角微抽:“……司董实在是言重了,我们连江敘一根头髮丝都没碰,还都在挽留他回到江家。” “分不清里外轻重的家有什么好回的?”司宴礼开口就是一针见血,“阿敘离开江家时没有任何人挽留,现在就更没必要挽留,他跟你们已经没有关係了。江董还是管好你的三个儿子,不要再来打扰他否则后果如何,你可以试试。” “如果不是看在阿敘的面子,单凭他——” 司宴礼微冷的目光落在阮檬身上,看得他脊背发凉。 “云天集团就已经可以在滨海滚蛋了。” 江云天半晌说不出话来,脸色憋得难看。 另一边的江景成沉著脸,瞧不出在想什么。 司宴礼扫了他一眼,现在整个江家,也就这个江景成看著还有点样子。 “司董,我……”江景成刚要上前说什么,就被突然横到他肩上的胳膊按住,那人身上散发的沐浴露气息跟他身上一模一样。 甚至一个小时前他们还在一张床上,相拥而眠。 “江景成,你要是听我一句劝呢,这个时候就什么都別说了,等处理乾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之后再说话。” 司曜泽意有所指,扫了眼阮檬。 先前在集团瞧见这个男孩的时候,他还觉得是个挺有意思的胆大小孩,现在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嘖。 江景成脸色一黑,低声呵斥:“把你的手给我拿开!” 酒后乱性来得突然,他还没时间收拾好这件让人头疼的破事,江景佑这边就出了事,赶来医院又是一团乱。 刚才都没注意,也没想到司曜泽会跟著司宴礼一起来,他俩是除出了五服,名义上的叔侄,司曜泽也几乎是目前摆在明面上的司家继承人,这俩人同框出现一点都不奇怪。 大概只有他奇怪,因为昨晚那场不应该发生在他们之间的亲密关係。 江景成现在整个人都处在应激状態中,害怕被人看出端倪。 不过好在这会眼前有更大的事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没人发现司曜泽对他勾肩搭背,动手动脚的……小动作。 江景成突然和江敘对上了视线,下意识心虚挪开,但捕捉到江敘微妙挑眉的动作,就心道不妙了。 以江敘的聪明程度,肯定能看出来一些什么。 头疼,头疼欲裂。 本来就头疼,现在疼得更厉害了。 江景成抬手扶额,耳边忽而传来低沉关切的询问声:“怎么了?醉酒后遗症?” “滚。” 向来风度翩翩的江总,抬腿重重踩了司总一脚。 后者瞬间睁大了眼睛,抿起嘴角,微微抽搐。 “好,踩得好,”这种时候了司曜泽还不忘嘴贱,“昨晚上我让你疼了,你今天找回来也是应该的。” 话音刚落,司曜泽就感觉到皮鞋上的碾压力度更重了些,他咬了咬牙,虽然疼,但心情很不错,甚至还看著江景成笑了起来。 舒展笑意的眉眼间,隱约表达出一句话,不愧是他看上的人,够辣。 江景成不想探究什么,警告教训完人之后就拉开距离,往哀嚎叫骂的阮建国身边走去,多少也带了点撒气的意思,抬腿一踹,居高临下地冷眼看著他: “闭嘴!” 庄晓慧连忙上前维护丈夫:“景成!景成你怎么能也跟他们一样,这样对你叔叔呢!” “他是我哪门子叔叔?” 江景成懒得搭理她,也不管庄晓慧在听完他这句话后表情有多震惊,径直奔江云天走去:“爸,这事就按照我刚才说的处理。” 按照他刚才说的,那就是辞退阮建国夫妻了。 “景成哥!”阮檬不可置信,落泪道,“你现在要这样对我和我的父母吗?” 江云天其实无所谓,他只是对阮檬多少还有些在意,虽然这段时间他心里对阮檬有诸多不满,但辞退阮檬的父母,和把阮檬赶出家门,几乎没有区別。 更何况按照阮建国那个性子,真被赶出去了,只怕会拉起横幅在江家门口闹,惹来整个滨海豪门看他的笑话。 “景成,还不至於到那种地步。” 江云天想找个万全之法,把两边都安抚下来,对司宴礼说: “司董,不管怎么说,阮建国一家当年於我江家总归有恩,我曾许诺过让他们一家安稳度日,不能食言而肥,但我也保证,不会再让他们出现在你和……江敘面前。” 司宴礼冷嗤:“你的保证要是有用,公猪都会上树。” “你怎么处理我不管,我怎么处理,你也管不著,我只问沈董一句,阮檬是你儿子或乾儿子吗?” 阮檬几乎没有在司宴礼嘴里听过自己的名字,这会听著也只生出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江叔叔……” 江云天没看他,只回答司宴礼:“不是。” 司宴礼不紧不慢道:“不过就算是,也不影响什么。” 影响什么呢?当然是不影响他处理阮檬。 当男人幽深得看不出情绪的眼眸在身上扫过时,阮檬由衷地感受到一阵胆寒。 由此忽然想起江景成曾警告过他的话。 司宴礼只是这些年深入简出了些,所以才只给人留下低调內敛的印象,骨子里其实是个极度危险的人。 惹到司宴礼的后果,是他能承担的吗? 阮檬不敢细想,他看著周围,明明站满了人,他却只觉得身边空无一人。 他原本拥有的所有的爱,都渐渐消失了,他最期待的那份爱,还流向了他从来没放在眼里的江敘身上。 他的世界,正在坍塌。 107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107 “走吧。”司宴礼旁若无人地握上江敘的手。 江敘跟著他一块转身:“上哪去?” 他一时忘了自己接下来的工作行程,只听他在电话里隨口说过的司宴礼却记得清楚。 “不是要回公司工作?晚点再去找方明翰试衣服,顺便一起吃个饭?” 江敘轻轻撞了下男人的胳膊,揶揄笑道:“二爷牌记事本,记忆超群,用过都说好。” 司宴礼微挑眉梢,视线往下走去,扫过江敘后腰以下的部位,意味深长且语调平淡地说:“那今晚再用用。” 江敘:“?” 身边的保鏢业务能力极好,听见了跟没听懂似的,继续尽职尽责地围在老板身边。 倒是他们以为的极其专业的周总助,听完老板这话后,直接被口水呛到,但为了维持自己的形象,愣是捂著嘴憋红了脸,才收回自己的震惊。 好吧,其实保鏢们忍得也挺辛苦,不出意外的话,稍后的休閒时间,他们谈论的话题就要围绕禁慾二爷开始不禁慾这件事说起了。 离得远,江家人都没听到司宴礼淡定耍流氓的这句话。 一直注视著他们动向的阮檬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他看著他们相携而去,看著自己身边空无一人。 司宴礼和江敘亲密耳语的样子,无异於在他崩塌的世界上又丟出一记炸弹,让他的世界崩塌得更快了。 深埋心底的嫉妒不管不顾地破土而出,阮檬扬声崩溃质问: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是江敘!他好在哪里?!” “这么多年他在江家都像是个透明人一样,根本没有人喜欢他,他不如我学习好,不如我听话,甚至不如我在意江叔叔和江阿姨,可为什么——” “为什么一定是江敘呢?” “是其他任何人,我都不会……” “不会这么不甘心。” 阮檬哽咽著继续说:“为什么你就不能转过身看我一眼呢?司宴礼,你这么討厌我,其实也是因为江敘吧?如果一开始就没有江敘,我们之间或许会……” “不会。” 司宴礼斩钉截铁地打断他,转身看过来的目光只有漠然的冰冷。 “我们之间什么都不会,我知道你也只是因为江敘,仅此而已,如果不是因为江敘,我看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你和我曾见过的说喜欢我的人没什么两样,非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话,你比他们愚蠢,比他们不识时务。我说明白了吗?” 江敘听著是觉得很明白了,但看阮檬那满脸破碎的样子,显然是明白归明白,接受归接受。 果然,在司宴礼转身要牵著他继续走的时候,阮檬跑了过来。 大约是被刚才阮檬明显表示出他对江敘的態度震惊到,江家人竟然没有一个要拦他的。 江云天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不,我不相信!不可能!如果不是因为江敘,你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討厌一个陌生人?” 司宴礼无意再搭理阮檬的胡搅蛮缠,使了眼色让保鏢处理,准备拉著江敘继续走。 江敘却轻轻扯开他的手,用气声说了句我来,就转过了身。 谁也没看清楚他是怎么动的手。 阮檬扑过来的瞬间,就被江敘揪住了衣领,隨后就是一个乾脆利落的耳光,狠狠抽在了阮檬脸上! “啪——” 这响亮又清脆的巴掌在空旷且长的走廊迴荡的效果就像3d环绕音响那样,砸在目睹这一幕所有人的耳边,久久不能消散。 再看阮檬,作为被抽耳光的当事人,他更是被打懵了。 反应过来想反抗时,在江敘强有力的钳制下,也只是像个挣扎的小鸡子似的,刚扑闪了一下他那对毛都没长齐的翅膀,左脸就又被甩了一个耳光。 两个鲜红的巴掌印在阮檬脸上,完美詮释了什么叫对称美学。 至少,在江敘眼里看著挺满意的。 他冷声说:“先前那一巴掌是打你不要脸,明目张胆纠缠別人的未婚夫!” “刚才这一巴掌是替从前的江敘打的,打你偽善虚假,打你鳩占鹊巢还卖乖!” 江敘高抬起手,这次是连著打的两记耳光。 啪啪! “这两巴掌是打你阳奉阴违,推卸责任!” 啪! “这个是打你嘴贱!” “这个是打你犯贱!” “这个……” “还有这个……” 连著左右开弓,核心带动手臂发力,每一个巴掌都是实打实抽在阮檬脸上,抽得他是眼冒金星,昏天暗地。 江敘抽人都抽累了,轻喘著收回发麻的手,“別特么让我再看到你,除非你还想吃耳光。” 阮檬被鬆开后,整个人无力地跌倒在墙边,两边脸高高肿起,红肿得像猴子屁股一样,双眼还飘忽著呢,也不知道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 但都不重要,反正他在江敘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抽的好抽的妙抽的呱呱叫!】 【好,很好!主播把我手伸不进屏幕的无力感解决了,我现在通!体!舒!畅!】 【通体舒畅加一,今晚拉屎都不便秘了,嘿嘿嘿~】 “啊啊啊!你敢打我儿子!” 庄晓慧跟疯了似的衝上来要给她的宝贝摇钱树儿子找场子。 司宴礼眸光微冷,得力保鏢会意,擼起袖子准备、准…… 妹准备好呢,就见江敘抬手又是一巴掌给人抽翻了。 “你敢打我??!!”庄晓慧要气疯了,放下捂著脸的那只手,继续张牙舞爪地衝上去。 然后…… “啪——” 左脸挨一巴掌退下,张著个嘴嗷嗷哭,委屈得如丧考妣。 “你个小兔崽子!敢打我老婆!你不要命了!” 阮建国选手接棒顶上,梗著脖子,像头想不开的公猪,冲了上来。 虽然司宴礼的保鏢们已经肯定了江敘的武力值,並觉得江敘好像不需要他们保护,但考虑到老板在这,还是眼神请示了一下。 收到司宴礼指使不用出手的眼神,保鏢们才安心观看前方精彩绝伦,还带了许多爽感的战况。 豪门恩怨他们见得也不少,江家这档子烂事他们也听明白了,气人,是真气人! 还好他们老板夫人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不然对他们男人的乳腺也是非常不友好的! “老子年轻在街上干架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吃——” “啪——” 看得出来阮建国確实会打架,不像庄晓慧那样直挺挺地衝过来,江敘借著身高优势就能给她一耳光。 阮建国的战术是伸手跟江敘正面刚,可惜无论是手臂长短还是力道,他都比不过身高一米八,並且在健身房规律运动的江敘。 江敘攥住他的胳膊,反手一扭,空著的另一只手哐哐就是两巴掌。 “看来你年轻的架都白打了,別是被別人按著干吧?”江敘无情嘲讽,看著阮建国肥头大耳的样子都嫌噁心,卸了力道手一松,后者就跟隨惯性退了多远。 一家子並排站一块,脸上都掛著红肿的巴掌印,这画面看著就让忍俊不禁。 就是江云天嘴角都微微抽搐了起来。 江景成只觉得头疼,轮椅上的江景佑沉著脸,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们在想什么,对江敘来说都不重要,现在他心里想的就是打完收工。 见识了江敘简单粗暴的解决问题方式,这次没人再出声拦他。 司宴礼递给周扬一个眼神,才和江敘牵著手离开这里,保鏢跟在他们身后,一路上收穫了许多注视。 司曜泽颇有些恋恋不捨地从江景成身边退开,下次见还没说完就被踹了一脚,他却走的乐呵。 周特助留下来做善后工作,他掛上客气的笑,对望著他欲言又止的江云天说: “江董可以放心,二爷因为江敘先生,不会对江家下手,事实上,当初您家这个不懂事的养子冒犯二爷的时候,二爷就预感他是个难缠的麻烦,有意想將云天集团踢出这次的跨国项目。” 然、然后呢? 江云天眼神里透出浓浓的求知慾。 周扬微微一笑,暗光在镜片下划过,继续说道:“您应该庆幸自己生了江敘这样的好儿子,是他在二爷耳边说好话,二爷才留下云天,上次在澜园相见,您居然那样说江敘,实在是……” “哦对了,还有这个。” 周扬侧身,他身后出现两个小助理,一人手里捧著一个大纸箱。 “司先生来之前替江敘回江家取了一些他的东西,询问过后,这些是江敘不要的东西,丟弃之前我们拆开看了看,似乎是这些年江敘为你们每个人准备过的生日礼物,但好像都没送出去过。” “江敘说不要了,如果你们需要的话就拿去,不需要就扔了吧。” 几人放下纸箱就走,留下这几个江家人在原地,心里都像翻江倒海一样,难以平復。 他们默不作声地注视著那两个箱子。 虽然江敘只打了阮建国一家人巴掌,没对他们说什么重话,也没当著司宴礼的面说什么埋怨的话。 可这两个箱子就像数不清的耳光一样,平等地在他们每个人脸上抽了过去。 108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108 江家人看著纸箱,各自不是滋味。 阮檬捧著疼麻了的脸看著这一幕,心沉了下去,他能明显感觉到江家人给他的爱正在逐渐抽离,怎么可以这样? 这种事怎么可以发生? 如果江家人不再爱他,不再把他当回事,他还能继续留在江家吗? 江景成都当著他的面要开除他的父母了,对他想必也不会手软。 他要是被赶出江家,就要和…… 阮檬偏头看了一眼哀嚎咒骂,浑身上下都散发著小市民气息的亲生父母,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 不,就算这两个人是他的亲生父母,他也没办法忍受自己往后要跟这样品行低劣的父母一起生活! 他是要出道做顶流艺人的,一旦这两个人有什么不好的品行被网友扒出来,就全都是他的黑料了! 更何况,这些年他对庄晓慧和阮建国也没什么感情,在他心里更像他父母的人是江叔叔和江阿姨。 阮檬曾不止一次在心里想过,他要是江家亲生的孩子,那么一切都將变得十分完美。 江敘和这个家格格不入,他却正好能完美嵌入这个家,补上小儿子位置的空缺。 可为什么,他们突然就开始喜欢江敘了? 这么多年跟他建立的感情,说收回就收回,说给江敘就要给江敘,那他算什么? 他阮檬在整个江家算什么? 只是起到一个情感上的慰藉功能吗? 等到他们觉得江敘变好了,就要把给他的爱收回,再重新加注到江敘身上,他,在他们心里难道就只是一个可以隨便丟掉的,宠物吗? 越深想阮檬就越不能接受这些,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开始飞速转动大脑,想阻止將要发生的事。 “嘶……”他碰了碰红肿的脸,委屈地吸了吸鼻子,往江家人那边走去。 “好疼……江阿姨,我现在是不是很难看?” 他还没碰到沈艾青的手,沈艾青就捂著嘴泣不成声地朝纸箱走去了。 “这……这都是阿敘这些年来……给我们的生日礼物?” 显然,沈艾青此刻心里没有半点位置是留给阮檬的。 或许是血缘关係牵绊,让她想到,江敘是她辛苦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如果这些年他们和谐相处,她亲生的儿子就会是她最贴心的孩子。 一个完美继承了她表演基因,又聪明又优秀又独立,不需要家里任何的帮助就能在娱乐圈闯出一片天的孩子。 可她怎么就把这样的孩子越推越远,把別人的孩子当个宝呢? 沈艾青的眼泪越流越凶,试图打开纸箱查看那些年她曾错过的礼物。 她打不开,江景成大步走到护士台跟前要了剪刀过来,將两个纸箱打开,入眼就看到一堆大大小小的,被仔仔细细包装整齐的小纸盒。 每个纸盒上面都附带一张信封或卡纸,字跡从稚嫩的一笔一划,到渐渐成熟。 但江景成翻了一遍,那字跡再成熟也只到初三时期了。 箱子最下面的礼物包装盒都褪了色,有的还脱了胶,包装袋也是一样,从褶皱凌乱一层一层变得熟练。 江景成看著它们愣怔了许久,眼前好像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低著头笨拙却认真地给每一份礼物包上精致的卡纸,再努力用彩带缠绕,系上蝴蝶结。 他忽然想起一些往事,很久远的往事。 大概是江敘和阮檬十岁的时候。 在老师课堂上学会送人礼物的阮檬,给家里每年第一个过生日的沈艾青送了一张他精心画的画,作为生日礼物。 收到礼物的沈艾青高兴极了,抱著阮檬亲热个不停,他们当时也围在客厅沙发,跟著一起高兴,还开玩笑嫉妒,说阮檬只想著沈艾青,不记得他们。 那个时候他和江景佑透过沙发后的玻璃柜看到了缩在墙角看他们的江敘。 他没说什么,只皱著眉移开了视线。 江景佑则扭头对江敘做了个凶狠的表情,见江敘缩在墙后不走,还有要上前的意思,他就气势汹汹地走了过去。 当时父母的注意力都在阮檬身上,他想著不能在这种高兴的日子把事情闹大,就转过身盯著江景佑那边的动向。 然后,江景成就听见江景佑恶狠狠地警告江敘。 “你还敢过来?忘了上次是怎么把檬檬推倒在草坪上的了?这里不欢迎你,赶紧滚!” 本来忘得一乾二净的事,突然在他的脑海里变得无比清晰,每一句恶语相向,都在江景成耳边像潮水拍打江岸一样,来回迴荡,经久不散。 江景成觉得头疼无比,更觉得心底某处在承受著更大的痛楚。 可这又怎样? 只是意识到错误的他就觉得这样痛苦了,那承受了这么多年的江敘呢? 哪怕他们那样不公平地对待过江敘,可小时候的江敘还是试图朝他们靠近。 被江景佑赶走的时候,江敘是背著手的,小小的手心应该就握著他准备的第一份礼物。 后来的每一年,家里人的生日,江敘都只是个远远看著的旁观者,像个外人一样,看著阮檬跟他们一家其乐融融。 是否每一次身后都藏著一份送不出去的礼物呢? 如果他们不在家里过生日,江敘就连远远看著的机会都没有。 江景成深吸一口气,铺天盖地的愧疚快要將他整个人都吞没了,让人喘不上气来。 旁边跟他一起看到这些细节的沈艾青早已泣不成声,她捂著心口跪倒在纸箱旁边哭泣,懊悔,手里还拿著一张纸条。 那是江敘封存这些礼物时写的。 『没有人需要我的礼物,我再也不会送谁礼物了。』 泛黄的纸张和被晕染后乾涸的字跡,穿过重重岁月,摊开在他们面前。 让他们意识到,曾经那个期待家人关爱和情感的江敘,跟这些礼物一起,永远地被封存在这个箱子里。 再也见不到,也找不回来了。 听著身后的哭泣声,阮檬几乎做不出表情,他知道在这一刻,江景成和沈艾青的心已经朝江敘倾斜了。 但那又怎样?不会、不会所有人都站在江敘那边的,他有什么好值得喜欢的? 还有江景佑,江景佑最喜欢他了。 只要他主动靠近,江景佑就不可能拒绝,小的时候也是江景佑最见不得他受欺负,在別人欺负他的时候第一个衝上去打架。 最重要的是,江景佑不可能喜欢江敘,他最討厌江敘了! “景佑哥……”阮檬调转步子朝著坐在轮椅上的江景佑走去,“景佑哥,你不会,不会跟他们一样对不对?” 他蹲在轮椅前仰头看著江景佑,脸颊比刚才更肿了一些,双眼含泪,看著却没有一点我见犹怜的意思,只让人觉得滑稽。 事实上江景佑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態度面对阮檬。 原本他还抱著一丝幻想,觉得檬檬是看著他出事之后太慌张了,所以那时只顾著把责任推给江敘。 直到在医院的这场闹剧展开,他才发现,他一直以为的阮檬,好像並不是他认知里以为的那样。 比如,阮檬其实很不喜欢江敘,並且觉得江敘身上没有一处优点,不值得人喜欢,却一直在他们表达对江敘不喜的时候,替江敘说好话。 好歹是演过这么多年戏的人,还在娱乐圈和各路人马打交道。 江景佑当然知道这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该怎么称呼,可怎么也没想到,他觉得单纯乖巧的檬檬,会是这样的人。 不过现在比起这个,江景佑更想知道另一件事。 他抬眼看向阮檬,“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司宴礼的?” 109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109 阮檬没想到江景佑会突然问起这方面的问题,愣在原地。 当他反应过来江景佑这个问题的用意时,眼神是肉眼可见地心虚躲闪。 他心虚什么呢? 江景佑没忍住勾唇,无声笑了一下,儘管心里差不多已经有了答案,还是紧接著问了出来: “在江南会所那天你心里是不是就已经喜欢上了司宴礼,所以劝我不要跟他起衝突,你不是关心我,你是不想我让你在司宴礼那留下不好的印象,对吗?” 江景佑问得很快,不给阮檬反应和编造藉口的机会,只看他第一反应。 在心理素质方面阮檬还是太稚嫩,他下意识咽口水,然后猛地摇头,才对上江景佑的视线,“不是这样的!那天我就是不想让你受伤,我那个时候也根本还不认识司先生,二哥你不要多想!” “司先生……” 江景佑將这个称呼反覆咀嚼了一会,笑意更深,却都是对自己的嘲讽。 他回忆起了那天晚上的很多细节,这才发现,原来他以为的阮檬被司宴礼欺负,在阮檬那其实是他內心想要的接触。 见话题变得越来越危险,阮檬连忙换了个方式,他凑近握住江景佑的手,垂下眼睛像往常一样撒娇。 “二哥……不说这些让人不开心的事了好不好?我承认,我曾经短暂崇拜过司先生,因为觉得他很厉害,可这段时间我已经从这种崇拜迷恋中抽离出来了,我看明白司宴礼其实就是个没有心的人。” “恐怕在他心里,只要他想,身边的人就能成为他的玩物。” 江敘也不会是其中特別的那个。 阮檬眼神渐暗,默默在心里期望司宴礼能很快玩腻江敘,並將他丟弃到一边。 只是一时的新鲜罢了,司宴礼那样冷心冷情的人,怎么可能会真正喜欢一个人?他才不信! “二哥,我好疼,发生这样的事,我也好难过,你能安慰安慰我吗?” 阮檬从思绪中抽身,俯身將脸靠在江景佑的膝上,抬眼一瞬不瞬地看著他,像只受伤的小兽,喃喃道:“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景佑哥,江叔叔和江阿姨还有景成哥他们好像都很生我的气,你也会生我的气吗?” 只是他忘了自己现在是什么尊容,脸和眼睛都红肿挤到一起的样子並不好看。 从前的江景佑自然不会在意这些,现在的江景佑只觉得怪异。 他第一次觉得,觉得阮檬看著自己的眼神並不纯粹。 好像只是因为觉得他好哄,好抓,所以拼命抓住他不放。 意识到这点的瞬间,江景佑呼吸一滯,突然觉得噁心,他拂开阮檬,猛地站起身往纸箱那边走去。 阮檬倒在一边,满脸错愕:“二哥!现在连你也要偏向江敘吗?!” 江景佑微微侧头,他看到了阮檬脸上不做掩饰的愤怒和嫉妒。 阮檬嫉妒江敘? 这事哪怕是放在昨天,江景佑都会觉得既可笑又不可能。 因为江敘那里没有任何东西是值得阮檬嫉妒的。 反过来想,阮檬已经拥有了很多,他为什么还要嫉妒江敘? 归根结底其实就是嫉妒江敘得到了司宴礼的喜欢。 那他这么多年的喜欢算什么?江景成的喜欢又算什么? 司宴礼才出现多久,听他们的对话,再想想上次在江南会所司宴礼对阮檬是什么態度。 江景佑抵了抵舌尖,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你喜欢司宴礼什么?” 阮檬一滯,张了张口却一时说不上话。 他看到司宴礼的第一眼就被他的气质所吸引,了解更多,他就更喜欢司宴礼的强大,喜欢他云淡风轻中运筹帷幄的气势。 “二哥,我不喜欢他了,真的……你不要因为这些事就生我的气,去到江敘那边好不好?” “江敘已经什么都有了,他有司先生的宠爱,现在也有了爸妈和大哥的偏向。二哥,我什么都没有了,我现在只有你,不要连你也离我而去,好不好?” 阮檬渴求的目光紧紧盯著江景佑。 江景佑闭上眼睛,压下心头那些翻涌,回身看了阮檬一眼:“你怎么会什么都没有?檬檬,你曾拥有一切,你现在也拥有许多。” 说罢,江景佑不再看他,走向纸箱边和江景成他们一起翻看里面的东西。 过了没一会,他笑了起来,可那笑声听著,越来越有几分崩溃的意思。 他手里握著江敘曾经给他的那份礼物,笑得眼角泛出泪花。 …… 这些礼物不是江敘为了让江家人集体愧疚,找人作假弄的,原身是真准备了礼物给家里人,他曾经以为自己能试图挽回和修復和家人之间的关係。 每每碰壁后,原身就放弃了这个念头,將礼物封存保留著只是为了提醒自己不要心软。 现在拿出来彻底做个了断,让它们像鱼刺一样哽在江家人的心头,也算是派上用场。 江敘曾跟司宴礼提过一嘴这事,没想到今天就被他带过来了,不过也確实是一个很好的,彻底做个了断的时机。 今天之后他就没必要再跟江家人继续纠缠了,就是要防著点那个阮檬。 狗入穷巷,难免会做出一些偏激之举。 在法治社会他就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但是有些人要不要遵纪守法,他就管不著了。 刚走出医院急救区,江敘就迎面看到了许嘉安,身边还跟著一个看起来……小腹凸起的女人? 江敘的眼睛蹭一下子就睁大了,和司宴礼交握的手用力收紧,“没听说许嘉安有女朋友的事啊?” 司宴礼抬眸,和许嘉安对视一眼,用极其淡定的语调在江敘耳边丟下了一个重磅炸弹:“那不是许嘉安的女朋友,是江云天的女朋友。” 【嗯?嗯?嗯??小猫瞪眼.jpg】 【不是,嘶……二爷你等等,让我捋捋先,江云天的,女朋友?揣摩下巴磨出火星子.jpg】 【头好痒,要长脑子了。】 【快回去!敘宝快回去!我要吃大瓜!尖叫.jpg】 江敘也用了一点脑子来消化这个消息,感慨道:“这么大的事,居然被我疏漏了。” 司宴礼捏捏他的手说:“不是你疏漏了,是江云天藏得好,这女人曾经是他身边的秘书,东窗事发后她就被江云天明面上开除,暗里找了个地方安置她,让她不要露面。” 江敘琢磨了一下:“按理说就算闹出人命,江云天应该也不会要才对,他那俩儿子都多大了?” “是没打算要,”司宴礼在女人打量江敘的时候瞥去一个捎带冷意的警告眼神,“但这女人想藉此逼宫,江云天这么做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 “那她今天怎么会跟许嘉安一块过来?” 110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110 “许嘉安在这工作,曾经撞到过江云天和这个女人在妇產科出现,把这事告诉了我,我就让许嘉安接近了她。”司宴礼淡淡道。 江敘由衷感慨:“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隨即便感觉手被人用力捏了一下。 他找补:“只是字面意义上的老,二爷生理上可一点都不老。” 司宴礼覷他一眼,没说话。 许嘉安笑著冲他们打了个招呼,给女人指了方向后,便让她自己往前去了。 江敘跟著看过去,对女人的配合感到惊奇。 像是知道江敘心里在好奇什么,许嘉安开口:“她也知道江云天不会让这个孩子出生,总归是两边要钱,我给了她一笔钱过来闹一场就能拿到,运气好的话,也许江云天会离婚。” 江敘扬了扬眉,不管离不离,接下来都是一场好戏,但他已经不怎么想看了。 给直播间的小伙伴们切了画面,就彻底离开了这个纷扰的地方,走前依稀听见走廊那头传来女人歇斯底里的质问,引得大厅里的人都纷纷朝那边看去。 “江云天!这个女人是谁!我问你这个女人是谁!?” 怎么会不崩溃呢? 这些年外界都认为江云天和沈艾青是一对恩爱多年的模范夫妻,其中更因为沈艾青的身份而备受媒体关注。 不止是媒体,沈艾青自己也这么认为,她不能接受自己丈夫的变心,再想起江云天这些年在她面前表现出一心一意的模样,更觉得噁心。 江景成和江景佑也不会想到他们的父亲居然也不能免俗,和寻常男人一样,人到中年动了花花心肠。 他们这个多年来看起来和谐幸福的家,终究还是崩盘了。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挺有意思的。”许嘉安忽然想起什么。 “什么?”江敘看他。 医院外起了风,江敘肩头一沉,被带著暖意的外套包裹。 许嘉安笑著说:“那个女秘书是阮檬的同班同学,当初还是他引荐去云天集团的总裁办。” 片刻的愣怔后,江敘哑然失笑。 原剧情里並没有提到江云天出轨的事,大约是被他很好的平息掩盖过去了。 命运这东西还真是有趣,兜兜转转到处都是因果啊。 …… “雨薇……怎么、怎么会是你?”看清女人长相的瞬间,阮檬便脱口而出。 他这一句话让吵闹的检查室门口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投来。 阮檬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只愣愣地看著被他叫做雨薇的女人,后者嫣然一笑:“阮檬啊,好久没见了,上次见面还是大学毕业的时候吧?” “当时我为找不到工作发愁,多谢你帮我跟你爸爸打招呼,让我进云天集团工作,这一年的工作经歷很愉快,谢了~” 嘴上说著谢,但雨薇眼里却没多少真正的谢意。 她其实並不喜欢阮檬当时说要帮她时,眼里透出来的优越感,但为了一份待遇好又稳定的工作,她还是忍下来了。 后面的发展其实也怨不得阮檬,是她自己被浮华的名利场迷惑了双眼,被江云天表现出的儒雅风度迷惑了心肠,觉得自己也能躋身上流社会,成为阔气的贵太太,收穫一份属於她的感情。 现在梦醒了,她也不做这份指望了,这段时间捞到的钱就当是她的辛苦费和情感损失费。 原本她是幻想过江云天离婚跟她结婚的,可当江云天一次次搪塞欺骗她过后,她就没这个想法了。 许大夫找到她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她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走之前能报復一下江云天,还能再拿到一笔钱,何乐不为? 阮檬被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看懵了,迎上一道愤怒到极致的双眼时,才有些回神。 沈艾青指著他质问:“你认识这个女人?!是你把她送到你江叔叔身边的?” 在看到女人凸起小腹的一剎那,极致的愤怒就席捲了沈艾青全身, 没有哪个女人能在丈夫藏得不为人知的情人,挺著肚子找上门的瞬间还能保持冷静。 此时此刻,沈艾青只想找到一个宣泄口,原本是要衝著江云天去的,却不想这女人居然跟阮檬也有关係。 一瞬间,沈艾青刚才积累的所有的情绪宣泄,都爆发在了阮檬身上。 同样的,江云天也找到了一个能减轻和推卸责任的口子,毋庸置疑,也是阮檬。 他连忙开口:“是啊!当初我就是看在檬檬的份上才让一个大学刚毕业没什么工作经验的女学生进了集团的总裁办,谁能想到她居然勾引我!” 雨薇和阮檬双双瞪大眼睛,前者愤怒,后者不可置信。 江景成和江景佑双双扶额,他们已经没眼看接下来的发展了。 “江云天,我当初真是瞎了眼,觉得你散发成熟男人魅力,风度翩翩,你再说一遍是我勾引你试试看呢?” 雨薇指著他的鼻子骂:“当初是我加班的时候你没事过来关心两句,后面在宴会上又是给我解围,又是让助理给我买衣服的,难道不是你先开始的,我们才走到一起的吗?!” “你还跟我说你们夫妻关係其实没有媒体报导的那么好,你一点都不喜欢你老婆在娱乐圈活动,你们根本没多少感情,这话我没记错吧?” “你闭嘴!”江云天气得脸红脖子粗,胡乱吩咐自己的助理:“把她给我赶出去!” 没了司宴礼带来的保鏢团队,检查室走廊处已经围了许多看热闹的身影。 阮建国两口子都不想著哭诉了,两人瞪大了眼睛看著这天大的热闹。 “都闭嘴!我不想听你们说话,我也不想见到你们!” 沈艾青说完,目光突然定定地看向阮檬,朝他走了过去。 “沈阿姨,我……”阮檬慌乱,不敢看她,“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我如果一早知道雨薇会和叔叔……我、我根本不可能推荐她去集团的,沈阿姨我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这件事真的跟我没关係……” “啪——” 沈艾青的一记巴掌截断了阮檬所有的言语,她满眼失望地说:“我宝贝了你二十多年,宝贝得连我自己十月怀胎辛苦生下来的儿子都不管不顾了,哪怕你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让我无比失望,我都没想过要放弃你!” “我甚至还想过要送你出国,让你在国外好好冷静,好好成长,但现在我发现好像没有这个必要了。” 111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111 “江阿姨,你不要我了吗?您別这样,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我什么都没做啊!”阮檬又急又委屈。 “明明是、明明是江敘……是他故意刺激我,二哥才因此手上,还有这个女人,对,还有这个女人!” 阮檬眼睛噌的一下亮了起来,仿佛抓住能让他翻身的漏洞。 他抓住沈艾青的衣袖,急急地说:“怎么会这么巧,这个女人突然就出现在这里,在江家最乱的时候出来添乱,背后一定是有人安排啊!肯定是江敘,是他想报復我们才这么做的!” “江阿姨,是江敘不顾您的感受,只想报復,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哎,”雨薇忍不住开口,“你这话就有点过头了,不说別的,事情都是真发生过的吧?我肚子里的孩子是真的吧?江敘还能让我跟你江叔叔上床?还有,我真不认识江敘,他没找过我。” 不过她也能猜出来找她的人和江敘认识,但那又怎样呢? 反正她没说谎,江敘的確没找过她。 江家那些事她多少也有听说一些,而且就面相还有给人的感觉来看,她怎么看都觉得阮檬更不是个东西。 “够了!”沈艾青甩开阮檬的手,冷冷道,“你到现在还想往江敘身上推卸责任吗?我告诉你,他是这个家最无辜,是这个家亏欠最多的人!” “阮檬,我对你也算是仁至义尽,江云天这桩破事不算跟你有关係,我也怪不了你什么,只怪我自己识人不清,没看清江云天这个混帐,也没看清我从小宝贝到大的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冷笑一声,讽刺的是自己。 “我今天才算看明白,我沈艾青活了大半辈子,一点都没活明白,把你养在身边是我这辈子做的最错误的一个决定。” “现在想想这也是我的报应,我为了你不要我自己的亲生儿子,放任他自己长大,眼睁睁看著他离我越来越远,而你,替我召来了这么一个女人!” “如果当初没把你养在身边,是不是这些事都不会发生?” 沈艾青冷笑一声,笑著笑著就流下了眼泪,“我真是猪油蒙了心,报应,都是我的报应!” 她身形踉蹌了两下,显然有些支撑不住的样子,可离她最近的阮檬却丝毫没注意到,又或者说是他根本没心思注意。 他著急拉住沈艾青,不想她就这么离开:“江阿姨,不是这样的,你不能因为这些事就拋弃我,不要我!就算雨薇的事的確能跟我牵扯上关係,可其他的事跟我有什么关係?” “阿姨,你不能把这些事都扣在我身上!从小到大是江敘自己不合群,是他经常欺负我,排挤我,也没有人要把他从家里赶走,明明是他自己要离开的,不是吗?” “是江敘他自己不知道珍惜你和江叔叔这样的父母!他根本都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他!” “他不知道我多希望我是你们的孩子,他占著你们孩子的身份,却一点都不像个儿子,不知道珍惜,那是我梦寐以求的啊!” “我想做你们的亲生孩子,我希望自己姓江,我想喊您和江叔叔一声爸妈,我想永远留在这个家,成为这个家庭的一员,这些江敘能轻而易举做到的事,我统统都做不到啊!” 阮檬歇斯底里地將自己的心里话喊了出来。 那边的阮建国和庄晓慧听见儿子的心里话都呆住了,这才知道原来阮檬每每面对他们的时候,心里想的居然是做別人的孩子。 沈艾青听不下去了,转身不可置信地看著阮檬:“我待你难道不像对待亲生儿子吗?我对你的那些好,从来都没有对江敘做过,你还不知足吗?” “够了,”在阮檬回答之前,沈艾青便用力掰开阮檬的手,脸色苍白,“我不想再听,不想再听你……” 话未说完,沈艾青先脱力晕了过去。 江景成和江景佑见状双双抬步冲了过去,江景佑也不想面对阮檬,抱起沈艾青就去找医生。 阮檬愣愣地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把江景成当做最后的救命稻草,只是刚伸出的手就落了个空。 江景成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留下最后一句话:“適可而止吧。” 从江云天身边走过时,他想要张口说话,可江景成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儿子对待自己是这种態度,江云天心虚的同时又不免感到愤怒,这是在生他的气? 真是大逆不道!他不过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那又怎么了? 他前半生对沈艾青够好了,雨薇只是他犯下的一个错误,修正就好了。 但说起来…… 江云天看了眼满脸泪水横流的阮檬,眉头紧皱起来,这孩子的確是越来越不像样了,雨薇也是他招来的,不能再让他继续留在江家了。 眼见闹剧即將收场,雨薇走到江云天面前,红唇勾起:“五百万,我打掉这个孩子,从此消失在滨海,不然的话,我不介意再回公司见见我的老同事。” “你这是敲诈勒索!”江云天压低声音狠狠道。 雨薇:“这怎么算敲诈勒索?我这段时间跟你就白跟了?我肚子里的孩子就白怀了?江董,这是我的人身损失和精神损失费,如果不想给的话,你也可以报警,不过那样我跟你的事,应该也会在公司传开吧?” “……行!算你狠!” 江云天瞥了眼身边的助理,眼里满是警告,说:“先给她帐上打二百五十万,剩下的我要看到你的流產证明和离开滨海证明,再打到你帐上。” “不愧是云天的董事长,做事就是谨慎,號我已经掛好了,就等钱到帐,我立马去打胎。” 江云天气得不轻,不想再在这里多待一秒,全权安排了助理跟进这件事便径直离开。 一转身,对上许多双看热闹的眼睛,他更是恼羞成怒得不行:“看什么看?!” 江云天走得利落,还以为自己安排好了一切,只要雨薇打了孩子,再离开滨海,一切就都能跟著回到正轨上。 当他真正察觉到妻离子散的时候,又万分后悔,想起雨薇肚子里的孩子,后悔当初不该做这个决定。 112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112(二合一) 江家人全部走光,阮檬陷入无尽的恐惧中,他觉得自己被丟下了,站在原地迷茫了好久,突然醒神,想去医院里找沈艾青和江景成他们。 不论如何,他都不能让自己被丟下! 只是刚迈步,阮檬就被满脸不快的阮建国拦了下来,“小兔崽子,你要去哪啊?” “爸,您別拦我,我要去找沈阿姨!我去看看她怎么样了!” “沈阿姨?”庄晓慧出现在他身后,幽幽道,“是沈阿姨还是沈妈妈啊?我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竟然想当別的女人的儿子,阮檬,你这点心思藏得可真好啊。” 这些年阮建国和庄晓慧虽然靠著江家过上了好日子,但骨子里还是陈旧思想,没有开放到为了钱把自己生的儿子拱手让给別人当儿子的份。 当然,也可以说是,他们觉得自己的日子过得够好,什么都不缺,不用把阮檬让给別人当儿子,就这样住在江家当一颗属於他们的摇钱树就好。 但不管怎么说,摇钱树都还是他们的儿子。 毕竟他们现在就已经跟阮檬不亲了,要是阮檬真当了江家的儿子,不就彻底跟他们不来往了?那还怎么当摇钱树乖儿子? 从某种角度来看,阮建国和庄晓慧看得也挺明白,知道阮檬真成了江家人会渐渐不跟他们来往。 现在他们则是更清楚这点了,阮檬自己都亲口说想要江云天和沈艾青当他爸妈了,阮建国两口子哪里还能坐得住? “爸、妈,我不是这个意思。”阮檬也是了解自己爹妈的人,快速转动脑子,给自己找了一个完美的藉口。 “刚才你们也看到了, 江叔叔一家对我很生气,那些话都是我说给他们听的,想让他们心软,现在也是一样,沈阿姨在我面前晕倒,不管怎么说我都该去看看,去关心关心,不是吗?” “更別说沈阿姨他们还在气头上了,这个时候我哪里能直接走人?” “难道你们想看到我彻底被赶出江家吗?我被赶出去,也就意味著你们保不住现在这份清閒又高薪的工作,那你们往后拿什么过现在的好日子,拿什么养阮一天?” 果不其然,阮檬一这么说,阮建国两口子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他口中的阮一天不是別人,正是庄晓慧五年前作为高龄產妇生下的宝贝儿子。 这事原本放在原剧情里是个小小的虐点,让主角攻心疼阮檬的小虐点。 自从阮檬长大之后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阮建国就意识到这个儿子养不熟了,和庄晓慧商量再要一个儿子养老,但这事不能让江家知道。 因为他们想让江家因为养了他们『独生子』的事,一直心怀愧疚,然后对他们好。 庄晓慧生下小儿子之后,感情重心也偏移到了小儿子身上,和阮檬联繫得也越来越少,除了偶尔问阮檬要钱,他们心里对阮檬也不剩多少感情了,毕竟不是在自己身边养大的。 但一直都维持著表面上的平静,直到阮檬发现他们瞒著自己生了个儿子,伤心到深夜买醉,然后遇到主角攻司曜泽,引得他心疼,推动一些感情进展。 不过这次大约是江敘给阮檬带来的刺激太多,哪怕他意外得知自己父母瞒著自己生了个儿子,也没多放在心上,和司曜泽就更谈不上发展感情了。 现还能被阮檬拿出来做藉口,可见这个时候阮一天的存在对阮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被困在了更艰难的处境中。 庄晓慧心系自己的宝贝小儿子,连忙推开阮建国:“是是是,还是檬檬说的有道理!这个时候可一定要把江家稳住,可不能让我们檬檬被赶出去,那我们不也要一起被扫地出门了!” 阮建国也赶忙让开:“那你快去!” “知道了,在我安抚好他们之前,你们……”阮檬看著满眼只有自己利益的父母,不悦地抿起唇角,“你们安分些吧,什么都別做,等我消息就好。” “知道知道!”夫妻俩连连点头,“你好好哄好好哭,这么多年他们不就喜欢你听话么?估计也只是一时生气,你態度放好点,別跟那个江敘正面交锋,也別提他了,只提你这么多年在江家和他们的感情就好。” “是啊,江家那一家子那么喜欢你,真是比对待亲儿子还好,不会真不要你的!” 阮建国自信发言。 “你好好卖乖,只要把沈艾青那个女人哄好就行,她最心软,现在江云天在外面搞女人还搞大肚子的事闹出来,他肯定更听沈艾青的话,你当著她的面多维护维护!” “哦对,还有那个江景佑!他不是喜欢你么!你把他抓抓紧,实在不行给点甜头也行,別总惦记那个什么司宴礼了,那个江敘怕不是把他魂都勾走了,別白费这个功夫,为这么个人把江家给丟了!” 夫妻俩抓著阮檬极尽所能地叮嘱,压根没注意拐角有道身影驻足了许久,一直到阮檬不耐烦地转身,那身影才离开。 不是別人,正是心里仍有些不放心,没忍住过来看看的江景佑。 却没想到会听到这些,精彩的话。 江景佑面无表情,和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对视著,勾起一抹冷笑。 原来他的喜欢在他们眼里只是可以利用的东西。 他放在心上多年的檬檬也是这么想的吗? 江景佑不想再问了,他只觉得噁心,被那一家人的嘴脸噁心到想吐。 等阮檬找到急诊室的时候,沈艾青已经被江景成兄弟俩带走了,沈艾青清醒过来不想待在医院,十分冷静地让两个儿子带她回家。 她回到江家后,还有一堆烂事要处理。 离婚是沈艾青决心要做的事。 江景成和江景佑尊重她的意见。 接下来的三天里,沈艾青推了所有的工作,江家別墅进进出出最多的就是她找来的业內口碑最好的离婚律师。 江云天没想到沈艾青会动真格的,原本真心实意后悔了几天,发现沈艾青油盐不进,铁了心要离婚,还要跟他分割財產,竟然还要他手里一半的云天集团的股份! 江云天的脸一下子就翻了,这个时候沈艾青却已经不想见他了,收拾了自己的东西从江家搬出去。 在这之后江敘就收到了沈艾青的见面请求,但都被他拒绝了。 不止沈艾青,想跟他见一面的还有江景成,甚至还有江景佑,但他全都拒绝,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工作和陪司宴礼。 再再之后,因为董事长和董事长夫人闹离婚涉及到云天集团的財產和股份分割。 豪门之间许多夫妻走到最后都不剩下多少感情,只是因为利益牵扯太深,动輒伤筋动骨,他们才不轻易触碰离婚,各玩各的就这么过下去。 像沈艾青这样发现丈夫偷腥就立马提出离婚,且態度强硬的,少之又少。 沈艾青本以为放弃自己坚守了半辈子的感情会很痛苦,但真当她推掉工作,提出离婚搬离江家之后,反而觉得鬆快了许多。 她心中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江敘那边,可江敘不愿见她,她也没法强求。 相比沈艾青这边,江云天那边在他被提出离婚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整个人都焦头烂额。 不止董事会成员都来询问情况,集团上下也都在討论他们恩爱夫妻模范的董事长和夫人怎么突然要离婚。 还有,不知道谁在哪里听到了风声,江云天竟隱隱听到了说是因为他出轨,董事长夫人才提出离婚的閒言碎语。 儘管这说的都是真话,江云天也无法忍受听到这样的声音,於是勒令下去,严禁集团上下散播『谣言』。 却不知道越捂嘴消息越真,这一代00后员工吃瓜的经验已经差不多確定了真相,吃瓜速度之快也远远超出了江云天预料。 不知道是谁把雨薇前两个月离职的消息和他出轨的事联繫起来,之后竟然有人匿名在金融圈內部的论坛上起了高楼详扒他和雨薇之前在一起的蛛丝马跡! 明明已经谨慎谨慎再谨慎了,竟然还是有人能把他和雨薇前后出入公司停车场,和前来公司的上班时间对上。 这事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都传到了整个滨海的金融圈里。 江云天得到消息的时候竟然只能在办公室里无能狂怒。 办公室地上一片狼藉,桌面清理大师江云天指著助理的鼻子质问:“为什么不能刪!你联繫论坛管理员了吗?他要多少钱,只要合理就给他!” 助理都不敢说话,支支吾吾的:“我、我联繫了……” “联繫了然后呢?!”江云天怒道,“有话就直说!” 助理:“顶峰论坛的管理员,他、他让我別联繫他,他也在吃瓜,不缺您那点钱。” 其实真正的原话是不缺江云天那仨瓜俩枣,让他一边玩去,有胆子出轨,没胆子被人说。 这话要真原话转述了,那他今天肯定就要被开除了。 果不其然,江云天听见这话直接跳脚,气得把桌上最后剩下的那块水晶牌子都给砸了,其动静之大引得外面总裁办的员工纷纷抬头,窃窃私语起来。 “入职这么多年了都没见过集团出这么大事,我怎么有种要完蛋的感觉?” “实不相瞒,我也有种要公司倒闭的错觉,不都说夫妻企业一旦离婚了,就离倒闭不远了么……” “呸呸呸,你们可盼著点好吧!离了集团我还上哪找这么高薪的工作,这年头工作一点都不好找啊呜呜呜……” 助理和秘书们说话间听见专用电梯方向传来叮得一声,抬头就见阮檬朝这边走来,乖乖巧巧得叫他们哥哥姐姐。 阮檬不是集团的常客,但总裁办的人都认识他,他跟著江景成和江云天来过几次,手里还有专用电梯的电梯卡,时间久了他们就都以为阮檬是董事长的小儿子。 没人澄清这件事,这个误会就一直这么持续下去。 哪怕他们在网上看到阮檬出道的消息,也都只以为那是为了低调出道取的艺名,所以才不姓江。 “请问,江董事长在里面吗?”阮檬小心翼翼地问,表象上的乖巧引得总裁办的女性工作人员心生好感。 她们劝说他:“在是在,但是你现在还是不要进去了,江董这会心情不好,你去休息室等等吧,等江董心情好了,我们再叫你。” 但也有人说:“你傻啊,小少爷是什么人?这个时候不正好让他进去安抚一下江董的心情么?” “也是哦!” “那檬檬,安抚江董的事,不然就拜託你了?”其中一个助理小姐姐满脸期待地看著阮檬。 阮檬面上的笑意变得勉强起来,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这个时候进去確定不是让江叔叔心情更差吗? 那天之后阮檬回到江家別墅,家里的保姆已经不给他开门了,还早就把他的东西收拾出来放在门口,让他拿走。 阮檬哪里能接受这个? 愣是在別墅门口坐下等江家人出来,可他坐到天黑都没看到人出来。 再一问才知道江景成和江景佑送沈艾青回来之后不久就都离开了,家里现在只有沈艾青一个人在。 沈艾青不肯见他也不接他电话,稍晚一些时他看到江云天的车开回来,还没上前就看到江云天的车一脚油门开进了別墅,而他,又被关在了门外。 整个江家没有一个人愿意见他的。 而比起江家把他赶出去的事,他被节目组踢出去的事,更让阮檬焦头烂额。 那天虽然在医院闹得不愉快,可他心里还掛念著节目组的工作,纵然一脑门子官司也还是赶回了电视台,可却发现他的选手证通不过门禁了。 他以为是因为自己缺席一天录製的事让节目组不高兴了,连打了几个电话给节目组道歉才有人接通电话,告诉他他以后都不用来了。 阮檬不可置信,当即就站在大厅联繫经纪人,得到的也只是冷冷的一句通知,让他去公司收拾东西,他被星火娱乐解约了,他的经纪人也不再是他的经纪人了。 他追问得到的答案是他作为公司的签约艺人行为不端,还不顾经纪人给他的行程安排,擅自决定自己的行程。 可他只觉得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原因,他现在的人气那么高,也根本没有什么黑料,只是上述那些原因根本没必要到解约的程度,更何况都捧到这个地步,眼看就要出道了! 这些都是表面原因,追根究底肯定是司宴礼那边动了手脚! 除此之外,被开除的阮建国和庄晓慧那边也一直在联繫他,让他想办法把江家人哄好。 阮檬这几天急得嘴角都冒出泡来了,可江家別墅他进不去,江景成和江景佑联繫不上,他只能跑来集团找江云天了。 113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113(二合一) 阮檬回忆起这些天噩梦一般的遭遇,有些出神,回过神时他已经被助理姐姐们带到了江云天办公室门口。 身后传来推背感—— “檬檬,江董这边就拜託你啦!” 阮檬猝不及防被推进了江云天的办公室,和里面的人大眼瞪小眼。 “我……”他看著江云天一时说不出话来,紧张得直咽口水,余光瞥见门旁边的小姐姐们还在给他做加油手势,只觉两眼一黑。 反应过来的江云天顿时脸色一黑,声音冷到不行:“你过来干什么?谁让你进来的?” “江叔叔,我……我就是想过来看看你,我听说了沈阿姨要跟您……” 什么?江叔叔? 门外偷听的助理秘书们纷纷一愣,面面相覷。 怎么就江叔叔了?不应该叫爹吗?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闭嘴!” 江云天黑著脸打断阮檬的话,並吩咐助理:“查清楚谁放他进来的,让那个人不用来上班了。” 助理看了眼玻璃门上倒映出的那群身影,深深嘆了口气,这恐怕要辞退的不止一个人了。 不过也好,现在辞退还能拿到补偿金,要是等之后集团情况不好的时候再离职,还不如现在被辞退拿一笔丰厚的补偿金来得好。 作为一个有丰富工作经验的特別助理,跟在江云天身边工作这么久,集团的情况他甚至比董事会的人还清楚。 原本要是能借著司氏集团海外项目分到一杯羹,集团的下坡状態肯定能好起来的。 可现在这股东风还没刮起来呢,他们董事长和董事长夫人居然先闹起离婚。 集团內部开始分裂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尤其还是在走下坡路的时候。 助理已经开始盘算找个由头让江云天把他也开除了。 “江叔叔!”阮檬急了,在助理赶来拦住他之前衝进办公室,“我真的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江阿姨他们把我赶出来了,司宴礼那边也做了手脚把我踢出节目组,爸爸妈妈对我很失望,他们也不让我回家了,我现在真的无处可去了,连您也要赶我走吗?” 他眼含热泪,满眼渴求地看向江云天,连日没睡好的憔悴模样,任谁看了都於心不忍。 当然,前提是不曾亲眼目睹医院检查室门口的那场闹剧。 助理可不觉得阮檬是个简单的人物,不过不管怎么说也还算是江董的家务事,他还是等指令吧。 江云天到底还是生意人,脱离了对阮檬的慈父滤镜之后,他可以冷静的审视眼前这个年轻人,也可以敏锐地挑出他话里隱藏的潜台词。 “沈艾青赶你走,司宴礼封杀你,你爸妈不要你,所以你就来找我哭诉,希望我能接纳你重新回到江家?” 说起来江云天算是最早见识阮檬真面目的人,他现在是越冷静越明白阮檬想要的是什么。 一针见血的戳穿让阮檬脸色稍变,但谎话说多了,他现在也是张口就来,满脸受伤地说: “江叔叔,你怎么会这么想我……” 江云天平静道:“不是你自己说的么,无处可去,所以来找我。” 阮檬:…… 话说早了。 江云天无力跟阮檬纠缠,万分疲惫地捏了捏鼻樑,深吸一口气摆摆手:“把他弄出去,不走就叫保安,这种事不用我教你吧?” 助理领了大老板的意思,人高马大地走到阮檬跟前:“阮先生,请吧。” “我不——” 助理面无表情看著他:“你可以在这里闹,但后果无非是被保安架著抬出去,你確定要闹到这个地步吗?” 阮檬语塞,不甘心地紧咬嘴唇,几乎要將嘴唇咬破,最后还是只能带著满心的失落转身离开。 离开时对上总裁办那些员工们探究的目光,阮檬的脸几乎红得快要滴血,加快脚步,恨不得立马从这个地方消失。 从前他来云天都是享受少爷待遇的,哪里想过有朝一日会被江叔叔赶出去? 阮檬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在云天大楼底下待了一会后,拦了辆车,目的地是星火娱乐。 江家这边暂时没有转圜的余地,就只好暂时去星火看看情况了,他不想自己梦了这么久的顶流之路,还没开始就夭折了。 到了星火娱乐,阮檬作为一个已经被除名的签约艺人,根本进不去大楼,只能打电话给他的经纪人,可经纪人根本不接电话,没多久竟有两个保安过来赶他走。 阮檬就这样像个丧家之犬一般,去到哪里都会被撵出来。 狼狈不堪,到了饭点又飢肠轆轆。 口袋里钱倒是不缺,阮檬就近找了家店,为了避免吃饭时摘下口罩被人认出来,他还特地要了个包厢。 一边吃饭,一边忍不住打开手机刷娱乐新闻。 打开热搜的瞬间,阮檬的脸色就黑了下来,握手机的指尖泛白。 眼睛阅读的速度太快,当阮檬消化完词条传递的內容时两眼一黑,气到直接扔了手机,想要尖叫。 江敘凭什么占据文娱热搜第二名?! 气归气,平静一些后,他还是要自己去把手机捡回来,忍著一肚子翻江倒海的情绪,重新打开热搜词条。 #江敘走秀# #江敘gl时尚秀模特# #江敘和方明翰是朋友# #江敘一款可盐可仙的宝藏演员# 方明翰是谁?国內知名的年轻设计师,还將自己的品牌设计推上了国际秀场,就算比不上那些歷史悠久的国际大牌,也绝对是国內时尚界一颗掛在天上的耀眼星辰。 阮檬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江敘作为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是怎么搭上方明翰这尊国內时尚界大佛的。 点开热搜词条,看著江敘一身白色国风西装造型从容不迫地走在秀场上,阮檬更是半点欣赏的心思都生不出来! 可他还是忍不住顺著点进江敘的微博帐號,看著他又肉眼可见上涨的十多万粉丝,两眼一黑地退了出去。 他突然想起什么,今天是他参加的那档综艺节目播出的日子,这个点也应该提前发布今晚的节目预告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一期节目他的表现很好! 阮檬转连忙打开选秀节目的官微,期待著还能再看到自己,又忍不住抱有一丝幻想。 想著如果他的人气依旧高涨不下,节目组应该会考虑再让他回去的,毕竟有那么多粉丝观眾都是衝著他来看节目的。 新一期节目播出反响肯定很好,到时候他的人气再往上升,商业价值也就跟著水涨船高了,娱乐公司肯定也会重新考虑要不要再签他! 就算星火娱乐那边收到司宴礼的压迫,不敢签他,可总有那个胆大的…… 阮檬的一切幻想,都在他刷新节目组官微,看到最新的那条微博时,破碎成渣了。 青春季风v:很遗憾地通知大家,阮檬选手因为个人原因无法继续参加比赛,现在已经退赛,接下来的赛程和选手会做一些调整,今晚小季风就要缺席了,没有青春不留遗憾,希望阮檬选手未来越来越好~ 1l:……啊,好突然,怎么就退赛了? 2l:????我宝宝怎么就退赛了?? 3l:好奇怪哦,阮檬的人气一直都在上升,怎么就突然退赛了? 4l:可能是回去继承家產了吧,之前粉丝不是说阮檬家境很好是富二代么?也有人扒他微博的日常照片住八十万一平的豪宅別墅区,出镜的价值几万到十几万的手錶都有好几只呢,这么有钱,来娱乐圈还不是玩票? 5l:emm但是节目才播了几期啊……说走就走是不是有点太不负责任了,那么多粉丝真心实意地喜欢他,帮他做数据投票,结果说退赛就退赛,这是半点都没把粉丝当回事啊……非粉看了都心塞,心疼粉丝的程度。捂脸.jpg 6l:忍不住阴谋论一下,阮檬真的不是被排挤走的吗?前两期节目都能明显看出来,空閒的时候其他选秀选手都抱团,站位离阮檬远远的,组队的时候也是,感觉他们都不想跟阮檬组队一起,明明阮檬的节目表现力那么好,这是嫉妒然后孤立吧? 7l:楼上说到点子上了!!!没见过这么突然就通知选手退赛不录了的,上一期节目还好好的,突然就停播,肯定是出事了!之前不是有人去橙子电视台大楼下面蹲点过,拍到他们录製完节目都不跟阮檬一起走吗?这不是排挤是什么? 8l:明白了,都明白了!我说有人拍到阮檬进医院呢,一定是出事故了吧?不然不可能这么突然的! 9l:刚去阮檬微博翻了一圈,他上次发微博还是半个月之前,好久没动静了,到底出啥事了啊@阮檬 10l:麻烦节目组把阮檬退赛原因阐述清楚,我们不认。微笑.jpg 11l:虽然但是,看评论区说阮檬是富二代,刚从阮檬微博回来,惊呆了,这是真太子爷勇闯娱乐圈啊!有没有人扒一扒阮檬的家庭背景啊? 这条微博和下面的评论区简直是让阮檬两眼黑了又黑,差点没从凳子上跌下去,好在还有粉丝在为他说话,为他质疑节目组。 但阮檬还是越看越无语,评论区的粉丝维护他,居然还引起了一轮骂战,说他的粉丝无脑,说什么,节目组都说是个人原因导致的退出,粉丝还上赶著追根究底就是没眼色地挖掘隱私。 不是,谁问过他了? 阮檬气到想掀桌,退赛的事他完全是被通知的,现在被节目组弄得像他自己主动退赛,这合理吗? “这些都是什么???” “都是什么跟什么?什么叫因为个人原因退赛?我什么时候说要退赛了??” 阮檬急火攻心,打开自己的微博首页就开始反覆构思编辑微博,准备回应节目组。 足足用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饭菜彻底转凉。 这篇微博的发出,引起了一系列连锁反应,连带著节目组的微博一块上了文娱热搜热一。 阮檬看著自己的名字把江敘顶下去,抢占第一位,心里顿时觉得舒坦了许多,舒坦过后又生出一些算计的小心思。 …… 而另一边,结束走秀后,正在参加时尚晚宴的江敘,本该是这场宴会的中心人物,这会却一个人躲在角落的沙发里,百无聊赖地刷著手机。 玻璃茶几上放著喝了一半的鸡尾酒,蓝色在沉淀在杯底,透著微醺。 江敘晚上被灌了一些酒才得了这会片刻的寧静,浮华的名利场,免不了应酬,不过这点酒还不至於让他喝醉。 就是有些犯困,这段时间的工作就没有停的, 赶了这场又去了下一场,每天结束工作回到家几乎都是深夜。 有时心思活泛起来,想来点工作之外的床上活动,结果撩拨完人,洗完澡的功夫,等司宴礼再从浴室出来看到的就是,在床上倒头就睡的江敘。 司宴礼咬牙切齿之余又免不了心疼,见江敘这样哪里还忍心折腾? 於是轻手轻脚地上前將人从床沿抱起来,再单手托著人小心翼翼地掀开被江敘压在身下的被子,把人好生放进去。 这个时候江敘都会察觉到动静,隱隱约约醒过来一些,半睁开眼睛看一眼。 看到司宴礼那张五官凌厉,俊美到极致的脸时,江敘就会勾起一抹慵懒的、极为勾人的笑,然后瞬时勾上男人的肩膀,凑上去在他没有一丝弧度,却十分好看的淡色嘴唇上啵一口。 司宴礼以为这是江敘邀请他共度今晚盛宴的信號,张开双唇准备含住,再深入时,勾在他肩上的手却倏地鬆了力道,耷拉下去。 仰起脸亲他的人也头一歪,重新睡了过去,染上水光的唇齿间还囈语出一句更让人生气的话。 “好睏,这次就算了,下次再来。” 司宴礼愣怔片刻后,再次咬牙切齿,把人放进被窝里,想想这些时日的冷遇,二爷心里更觉憋闷,一口气没地方舒展。 气恼不过,直接扯开了江敘散乱的浴袍,在已经睡著的人身上又啃又揉,留下一连串的红印子才稍显满意。 但男人很快就发现这么做其实根本惩罚不了江敘什么,最终还是折磨自己。 於是深嘆一口气,无视自己的生理反应,掀开被子在江敘身边躺下,抱著他艰难入睡。 想起这事江敘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躲这一个人笑什么呢?”方明翰拿著手机寻了过来,在对面坐下,“还不快上微博看看,你家那个保姆的儿子又出么蛾子了,还把你牵扯进去了。” 江敘眉梢微动,却並不怎么惊讶,淡定地点开微博,说:“他还能出什么么蛾子?被节目组踢出去,他心里不满,然后在微博发癲。” 方明翰看著他,默默竖起拇指:“你这猜的,跟在他身边看他发的微博似的。 ” 阮檬发布的微博热度发酵的越来越大。 114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114(二合一) 掛在热搜上一连几个都是和阮檬相关的词条,后面还掛了个和江敘有关的。 江敘作为一个专业吃瓜人,津津有味地顺著看下,好像这事跟他一点关係都没有。方明翰在旁边看得咋舌,也投入了吃瓜大军。 #青春季风发声明称阮檬退赛# #阮檬发博声明不是个人原因退赛# #阮檬疑似被队员排挤# #阮檬 杨巍# #阮檬 白子寅# #阮檬硬刚青春季风节目组# #阮檬是得罪人才被踢出节目组# #阮檬 jx# 这么多的词条,今晚瓜田里的猹要吃瓜吃到撑,也不用睡觉了。 江敘还贴心地关注了一下日期,很好,今天周五,明天就是休息日,打工人可以放肆吃瓜了。 青春季风的退赛微博江敘只扫了一眼,就退出去找到阮檬的回应微博开始瀏览,然后就噗嗤一声看乐了。 对面的方明翰也发出了笑声。 再放眼望去,进行到下半场,已经开始变得无聊的宴会,大家突然都变得有事做了,纷纷低头翻著手机,还时不时跟身边的人討论几句。 阮檬不吃柠檬v:本来是想搜今晚的节目预告,看到节目组发布的声明,我很是吃惊。自始至终从来都没人来通知我一声有关退赛的事,我深觉莫名其妙,不知道为什么就因为个人原因主动退赛了。所谓的希望我越来越好,听著实在令人发笑。 我自问从参与节目开始就没日没夜的准备,努力训练,认真参与每一次比赛每一次录製,实在不知道我有什么个人原因,会突然放弃我用尽全部力气准备了这么久的比赛。 退赛到底是什么原因,相信贵节目组心里比我清楚,我能想到的也只有那一件事,你们可以说我不参与之后的节目录製,但不要把原因推到我身上,退赛不是我的个人原因。 是你们违约在先,我惹不起你们,可忍不下被你们隨意扣帽子的这口气。 评论区全是粉丝安慰或声討,再有就是一些吃瓜路人逐字分析阮檬的微博,得出结论: 阮檬是招惹了厉害的大人物,被节目组踢出去。 潜规则这三个字在娱乐圈本就敏感,眼下就这么直接被阮檬捅穿,让许多人深感兴奋,觉得自己窥探到了娱乐圈背后的那蹚浑水。 各路人马闻到味在阮檬的微博下蜂拥而至。 其中阮檬的粉丝最为激动,到处上躥下跳,发微博,剪视频,找证据截图,以此来证明阮檬参加青春季风的录製有多认真努力。 粉丝们还开始扒阮檬被排挤的细节,其中真不和的杨巍第一个被爆出来,他在后台时对阮檬翻白眼和冷脸的视频照片。 再就是原本和阮檬关係很好,但后面和阮檬没有任何互动的白子寅。 一开始有人猜是杨巍带头排挤的阮檬,而白子寅则是背刺朋友的角色,两个人所有的社交媒体帐號全都沦陷。 粉丝和成功被带节奏开始怜爱阮檬的路人,到处声討,为阮檬说话,声势大到那些质疑阮檬的路人的发言都被淹没了。 他们都相信阮檬是遭受了无妄之灾。 [心疼我们檬檬,拼成这样却连最基本的公平都没有,你们欺负人欺负得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胳膊上、脖子上、背上,都贴了膏药,甚至每到一个地方隨身带的都是膏药,他都这么拿命比赛了,节目组说踢就踢了,呵呵,我仅代表我自己,从今天开始抵制青春季风。] [辜负真心的人吞一千根针!白子寅,你的良心不会痛吗?之前阮檬怎么对你好的,你转头就跟著別人一起排挤,像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出道!] [你们都不在乎,我在乎,我们柠檬糖会永远守护他的,谁都別想伤害他!要动檬檬就先从我们身上踏过去!] [少年承受了这个世界最大的恶意,却仍然拥有一颗赤子之心,没关係,我们永远不缺从头再来的勇气,那些人不要你,是他们的损失!我们的少年会坚强地抵挡一切伤害,终將成长为所有人都只能仰望的存在!] [是的!但在这之前,就先站在我们身后吧!全体柠檬糖,集合!] [我在!] [我也在!] 嘶…… 江敘挪开目光,抬手揉了揉眉心,正对上同时抬头的方明翰的目光。 两两相望,不约而同地做出了呕吐的动作。 方明翰:“你也在看那个评论区?” 江敘轻点头。 方明翰:“让我缓缓……” 过了一会后,他忍不住问:“你们娱乐圈粉丝都这样吗?” 作为一个只专心自己作品,平时只有推出新品和举办时尚秀才会登录微博查看观眾反应的人,方明翰在这方面还是接触太少了。 “不,”江敘说,“虽然不缺这样的咯噔言论,但阮檬粉丝的占比,还是太多了点。” 方明翰回忆了一下上次接触阮檬的场面,感慨道:“果然是什么样的人吸引什么样的粉丝。” 网际网路风向一时间都在阮檬那边,当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大多数人都不怎么认识阮檬,粉丝带起节奏,营销號再带一波,四处都在声討青春季风节目组。 而青春季风那边暂时没有任何回应,杨巍和白子寅的帐號也没有任何动静,江敘估计是节目组按住了他俩,不让说话。 但青春季风不会一直当哑巴,这会肯定在商討怎么有力的回应阮檬,和为他衝锋陷阵的粉丝。 其实青春季风发布的声明已经够体面了,用个人原因退赛维持双方的脸面,阮檬这么闹一场,目前看著是占据了上风,但论起事情的全部经过,他总归是理亏的。 司宴礼那边只是授意青春季风和星火娱乐弃了阮檬,还没到全业內封杀的地步,阮檬这么做反而是彻底摁死了自己的娱乐圈之路。 不过这些其实都是江敘可以预见的,他知道在阮檬眼里看来,自己只不过是因为得罪了江敘,被司宴礼动用自己的势力处理了,他不觉得自己在工作上有做错什么,突然节目组和经纪公司双双解约,阮檬只有满心的委屈,所以想要发声硬刚。 这样做导致的结果,只有更难堪,没有最难堪。 所以江敘没有再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而是放到了阮建国身上。 那是阮檬最后的退路。 从未把自己的家当做家,出了事却还能全身而退地回到那个家,这样的结局,和原身最后的下场比起来,还是圆满了些。 而且,阮建国和庄晓慧身上还有两笔帐要算呢。 先前江敘没出手搭理他们只是没到时候,现在他们被江家弃绝,两个被养成米虫的人还能靠著他们在江家薅到的那些钱舒舒服服的过后半生。 江敘怎么可能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呢? 阮家最大的突破口就是阮建国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江敘挪动手指点开消息栏,一条简短的消息出现在屏幕上。 【已接近目標。】 方明翰抬眼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手机的白光照在江敘脸上,被妆容勾勒得更加精致昳丽的容顏此刻面无表情,本该勾人夺魄的桃花眼却近乎冷漠,就像…… 就像高高在上审视人间的神明。 方明翰被自己不由自主生出的想法肉麻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抖了抖,“嘶……” “怎么了?”江敘看他,抬眼间仿佛冰雪融化,一瞬间又从高高的雪山回到了春意盎然的地方,沾上了人气。 “没事,还是被粉丝酸的。”他说。 江敘忍不住弯了下唇角说:“那就少看点评论区,关注一下你今晚的秀吧,等下那些声討我的人就要让你连坐了。” 嘖,方明翰在心里咂嘴,不笑的时候是个难以接近的冰美人,一笑起来就勾得人不行不行的,更別说江敘今晚的造型还欲成这样了。 江敘这样的绝色,也怪不得司宴礼那个老东西把持不住了。 今晚看江敘上妆换上走秀服装的时候,他差点都没把持住呢。 “哎等会,”方明翰后知后觉想起什么,疑惑地皱起眉,“阮檬这事怎么会牵扯到你,又让我连坐呢?我俩不就是个看戏的。” 江敘笑了,调出他之前看的微博界面举给他看:“架不住有人非要把我拖下水呀。” 方明翰定睛一看,无语凝噎:“这都什么跟什么,说得好像你是躲在大佬吹枕头风的狐狸精一样。” 江敘眨了下右眼:“难道我不是吗?好像也没说错,你之前不就这么看我的么?” 方明翰尷尬:“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那不是不熟么,现在咱俩这关係谁跟谁啊,那姓阮的走到现在这个地步完全是他咎由自取,鳩占鹊巢还得了便宜卖乖,上赶著招惹你,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脑子。” “蠢成这样的我真头一次见,这个所谓的爆料帐號也是他自己找的吧,圈里现在谁敢跟你过不去?” 司宴礼发话的动静虽然不大,但生意人之间都是掛著勾的,只要有人知道,一个传一个传下去就都知道他是为了谁衝冠一怒。 再加上他在滨海商圈里公开和江敘的关係,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招惹到江敘头上来? 除非他不想在滨海混了。 所以方明翰打眼一看就直觉这个所谓知情人的爆料背后肯定有人为操作成分。 这会最恨江敘的也就那个阮檬了。 方明翰这边刚说完,江敘就接到了经纪人容樺打来的电话。 “江总,发生了一件不太好的事,阮檬和青春季风之间的纠葛,有个素人帐號在微博上爆料,內容含沙射影地指向您,大致意思就是阮檬是因为得罪了您,才被您背后的金主封杀,已经上热搜了。” 容樺声音有些急,又有几分拿不准。 她当然知道江敘和那位二爷的关係,可现在正是江敘的事业上升期,这种时候爆出来,即便江敘和司董的关係就是再寻常不过的恋人,都会被人詬病,传出各种难听的话。 而且这里面还有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司董和江敘,要不要公开,这件事江敘能否主导。 低调了这些年,突然被人推上风口浪尖的司家家主,会不会因此不悦。 这些容樺都拿不准。 “我已经紧急召集了公关部回来开会,您这边……是什么意思?” 和容樺的严阵以待相比,江敘却不紧不慢,甚至透著股气定神閒,慢悠悠说:“不著急,让子弹再飞一会。” 阮檬想要的效果还没达到呢。 虐粉和固粉这种营销手段他也会做,更何况还是阮檬自己主动送上门来当靶子,在事情脱离他可以控制的轨道前,让他高兴高兴。 有句话怎么说来著,若要令其消亡,必先使其疯狂。 容樺一愣:“……让子弹再飞一会?” 不过到底还是金牌经纪人,她很快就反应过来江敘背后的用意,“对这件事您早有准备?想让阮檬那边对您的討伐热度达到最高,再反转么?” 江敘嗯了声。 容樺不由嘆为观止,又经营公司,又是拍戏的,在这之余还能提前危机公关,做好一切准备顺势给自己造势。 有这么多的心眼子,和这么好使的脑子,他们江总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这件事我们不用出面。” 江敘说得口乾,探身拿过茶几上剩下的鸡尾酒一饮而尽,酒水浸染饱满而微翘的嘴唇,嫩得像树上刚成熟的水红樱桃。 “阮檬先招惹到的是青春季风,只要他们那边给出强有力的回应,那么网上偏向阮檬的一切信息,都成了无效信息,包括那个所谓的素人爆料,我们没必要下场跟这种人撕的太难看,不过是自降身价罢了。” “让公关部的人都下班,回家好好休息,哦对了,告诉他们今晚跑的这一趟都算加班费,双倍。” 掛断电话之前依稀听见容樺那边传来员工欢呼的声音。 江敘打完电话又懒洋洋地靠了回去,动了动酸涩的脖子,天鹅颈项白皙修长,说话间喉结上下滚动,满满都是勾人的色气。 顺著脖颈往下,便是江敘身上穿的那身更勾人的黑色深v西装,最重要的是…… 那里面可是真空的,什么都没穿。 115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115(二合一) 方明翰在对面看著,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不敢多看。 这人一举一动都跟妖精似的。 这身简约性感的黑色深v西装也是方明翰设计製作的。 走秀结束后他突发奇想,想看江敘穿上这身衣服的样子,就让他换上了。 起初江敘嫌这天气穿真空西装会著凉,拒绝的时候突然想到些什么,从方明翰手上接了过去。 换上这身衣服,再由造型师给他重新弄了头髮和妆容。 江敘出现在宴会的瞬间,就听见受邀参加的摄影师和媒体的相机快门声咔嚓个不停。 和含蓄內敛的温柔国风不同,他这一身张扬又性感的装扮完全是走到了另一个极端,却没有一点违和感。 头髮尽数梳了上去,露出造物主亲自捏造的完美精致的五官,化妆师还稍稍带了点眼线,上扬的弧线让本就多情漂亮的桃花眼多了几分深邃,可凌厉,也可勾人。 参加宴会的人们欣赏沉迷之余,又忍不住在心里感嘆,这么强的时尚表现力,这场秀结束之后,要有不少时尚大牌的商务找上江敘了。 出道就演了雨森的电影,一举爆红,找上门的商务又都是高端大牌,这是多么可怕且难以復刻的起点啊。 今晚的江敘绝对称得上是全场焦点,人间尤物。 不知道引来了多少目光或直勾勾,或不经意地落在他身上,这人还跟没察觉到一样,自顾自地散发魅力。 方明翰莫名打了个颤。 江敘不明抬眼,表示疑惑。 方明翰道: “我怎么感觉你现在更……” 他顿了一会,儘量在脑海中寻找出贴切的形容。 “更妖了,比我当初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刺眼得多。” 江敘的好看不是柔和的好看,是带了攻击性的好看。 虽然很俗,但方明翰一时也只能用午夜带刺的红玫瑰来形容他。 江敘无意味地轻笑了声:“大概是红气养人吧,我现在浑身上下都散发著我要火了的气息。” 这么说看起来好像也没错,但方明翰还是更倾向於江敘本来就是这个样子,於是他再次感慨: “江家真是一家子都瞎了眼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宴会厅那边又传来人声起伏的动静,还不小。 “快看快看,青春季风节目组回应了!” “我直接滑铲进厂吃瓜!” “谁能想到今晚的时尚晚会后半段大家都在吃瓜,笑死了!” “哇哦,青春季风这波回应得漂亮!” “那是!人家好歹是背靠南极鹅大厂的节目,还能让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连出道都没出道的素人拿捏住了?” 听见身后的议论声,江敘又笑了起来,兴致盎然地再次点开微博,热一词条已经换主角了,这次还不止是出现在文娱热搜榜,综合榜单都爬上去了。 青春季风v:本来想给各自都留一点体面,但是有人不要这个体面,小季风也没办法了,只好辛苦我们各个部门的工作人员连夜加班,整理了一些东西来给大家解释清楚。 首先,作为参加节目的选手,阮檬的表现毋庸置疑是好的,当然只限於前期。 节目后期的录製,阮檬选手先是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消失三天,严重影响了节目组的录製进度。 在节目组警告之后,又一次无故缺席节目录製,我们联繫了对方经纪人,经纪人表示他们也不知道阮檬为什么缺席。 对於这种不尊重节目组,不尊重导师,不尊重同期录製节目选手的人,节目组再三考虑才决定换人,这已经对我们造成了一部分损失和影响了。 但我们仍然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选择了体面的方式宣布这件事,但没想到…… 我方仅做这一次解释,如果阮檬先生那边还要继续无理取闹的话,我方將根据合同条例合法追究法律责任,以及网上盛传的不失流言,网际网路非法外之地,还请诸位停止传播谣言。 除了文字声明,这条微博下面还放出了节目录製的排班表,出入录製大厅的记录、临开拍前员工在工作沟通群里到处找阮檬的聊天记录,还有阮檬缺席录製那天摄影场地里的一部分监控记录,以及后期他单独补录表演的视频。 以上全都锤死了阮檬缺席录製的事。 再想想阮檬在微博上高喊委屈和所谓硬刚节目组的样子,只让人觉得好笑。 这条微博一经发出立马被吃瓜网友们疯转,尤其是之前质疑阮檬被他粉丝追著骂的网友们,他们没想到打脸来得如此之快,纷纷挺直腰板开始回懟阮檬粉丝。 微博热搜上的词条也变成了: #青春季风 阮檬 反转# #阮檬被曝缺席青春季风节目录製# [啊这……那要是这么看的话,阮檬岂不是在撒谎么,天啊,明明是自己缺席工作被节目组除名,居然还有脸在微博上叫屈?] [这谁看了不说一句节目组惨?一期节目录製那么多员工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地忙,还有大咖导师的档期也基本都是固定好了的,如果一天不能弄好,也就意味著之后要多一天档期出来单独补录,还有剪辑……本来剪一轮就好的节目,又要加班再把人单独剪进去,还不能让观眾发现节目不是同一天录的,这得把夜熬穿了吧?] [救命,打工人的命也是命啊!!!还没成208呢,就不敬业成这个样子,还有脸在微博硬刚节目组,这是在干什么啊?] [內部员工现身说法,看到阮檬微博的时候我就忍不住了,但是不敢说话,现在不用忍了。rm缺席的那三天节目组都急疯了,人也联繫不上,只能硬著头皮先拍,总不能让之后的节目开天窗播不出去,还有前面说的导师问题,不往多了说,就算一个导师一天的通告费是10十w,节目组也要额外花50个w,这还不算员工加班经费的,损失很大的!] [艹,50w,打工人半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耽误一天就没了。] [等等……既然损失这么大的话,按理说第一次缺席三天的时候,节目组就该换人了吧,那会节目才刚开始几期,还不至於像现在这样再换人,沉没成本只会更大,那为啥之前不踢阮檬啊?] [华生,你发现了盲点,这是为什么呢?rm也不过就是一个还没出道的预备艺人,难不成节目组真正的业务是做善堂?(沉思)] [之前说rm是富二代来著,会不会是节目组不敢得罪啊?] [那现在怎么就敢得罪了?看起来他这个富二代身份好像也没那么牛逼。] [粉丝洗脑包太深了,刚才去扒了一圈,rm根本就不是什么富二代,不过可以確定他不穷就是了,我搜了一下他照片里出现的豪宅,的確是滨海市很贵的地段,这样一套別墅没有几个亿拿不下来,但沿湖的位置一共就十套,网上有一些营销號总结过晚棠豪宅的主人,我扒了一下rm照片里的角度和位置,这套別墅是云天集团老总的家,他一个姓阮的怎么会是江家的富二代?] [我嗅到了惊天大瓜的味道!!!] 阮檬现在没有公司,也没有团队给他公关,铺天盖地的质疑声四起,词条下面热闹得像沸腾的粥,根本止不住。 他的一大部分粉丝被青春季风甩出来的证据嚇走,倒是还有一些死忠粉在为他奔走说话,不过根本不起效,就像之前质疑阮檬的声音那样被淹没。 [等会等会,没人好奇阮檬怎么会在云天集团老总別墅住著吗?] [我靠,我好像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家人们等我再去確认一下再说。] [速去速回!速去速回啊!] 看著热闹的词条广场,江敘已经可以想像出阮檬在家里急得跳脚的样子了。 然后更好笑的事情就发生了,阮檬那边憋不出什么回应,但又咽不下这口被人人喊打的气,憋出来一条清者自清的微博。 阮檬不吃柠檬v:这算是背刺么?节目组缺席三天的损失我这边已经补偿过去了,甚至绰绰有余,具体的缺席原因是我自己身体不舒服,在这里不想多说什么,清者自清吧。所谓的第二次缺席,难道我还不能请假一天了吗?一句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就被通知我不用去录製节目了,我什么都不清楚,直到看到微博才知道这事。 不过现在提及这些也没有意义,和节目组之间种种,我希望就到此为止。 对於给节目组员工和导师增加的工作量,我表示抱歉,网上很多恶意揣测我都看在眼里,希望大家要骂就只骂我一个就好,不要把不想乾的无辜家庭牵扯进来,以及,请停止对我隱私的探究!!! [给大家翻译一下,旷工补偿给过了,所以节目组不能声討我,我也没什么问题,第二次没去录节目纯粹是请假,我本来是很不服气的,但是你们居然说要按合同追究法律责任,那就到此为止吧,最后给大家道个歉,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工作请假是没问题,可是我看节目组那边说的是你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直接走了,这个是责任心的问题吧,根本不是钱的事,有钱就能不把共事的人当回事了吗?] [emm,还是觉得好怪,节目组没回应之前你怎么不说这些事?被戳破瞒不住了才解释这个,细想想也怪有意思的,这个行为跟你平时展现出来的人设可不不一样,我那么相信你……算了,就当我没粉过你吧,之前帮你说话的微博我都刪了,也跟被我误伤的网友们说声对不起。] [隱私?不是你自己晒出来炫富的照片么,现在又不想让人看了?到底是不想被人探究隱私,还是怕被人扒出来你是个喜欢立有钱小少爷人设的撒谎精,你自己心里有数。] [不是,到底是真有钱还是假有钱啊,我都懵了,之前还有个素人帐號爆料说你是得罪人才被节目组踢出去的,到底有没有潜规则啊?] [脱粉就脱粉吧,还上赶著找过来说一句,贱不贱啊 ?哪个当明星的没有料在身上?是真是假谁知道,这个圈子里的恶性竞爭从来都没少过,如果连这点小事都不能陪檬檬经歷,那你们还是趁早走好了。] [同意,这条路漫长而艰难,可以肯定的是我们不需要墙头草,你们可快点走吧!] [@星火娱乐 @张华 公司呢,经纪人呢,出来干活了!你们的公关速度真的……这批人能干就干,不能干赶紧换人吧,让艺人这么孤立无援的公司我也是第一次见。] [星火娱乐回復网友xxx:已解约,阮檬不是我们公司的艺人。] [张华回復网友:不省心的艺人我带不了。] 两个官方帐號的回覆更是让这件事变得戏剧好笑了起来,热搜词条也多了一个星火娱乐已和阮檬解约。 大约是阮檬现在的处境太过难堪,反而更加激起了死忠粉的怜爱,有人將经纪公司和阮檬解约的事跟青春季风节目组解约的事联繫到一起,把素人帐號爆料的潜规则消息拼到一块,开始宣扬其中一定有阴谋。 这事在业內其实是阳谋,大家基本都知道阮檬是怎么回事,只是没人能想到他会不选择默默消失,还把这事闹大了,业內都当笑话看了一晚上。 许多连阮檬是谁都不认识的明星艺人都知道了这个好笑的年轻人,怎么不算是阮檬最火的一天呢? 因为爆料帐號有意引导阮檬得罪了江敘,被江敘背后的金主封杀,死忠粉们开始冲江敘的微博,扒江敘的资源和一切细节。 他们开始觉得江敘作为一个人新人资源好到爆,一定是有金主在捧。 任凭雨打风吹,江敘的社交帐號都岿然不动,连上线提示都没有。 江敘的粉丝也不是吃素的,擼起袖子就衝上去干。 这事最先站出来替江敘说话的是脾气暴的雨森,他回应得极其简短:他凭实力过的试镜,我凭实力慧眼识珠。 雨森放出来的是一条时长八分多钟的视频。 116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116(二合一) 第一段是江敘的试镜片段,后面则是剧组剪辑的拍摄花絮,江敘真刀真枪,亲自上阵的打戏。 雨森的微博发出来也很快上了热搜。 有一就有二,关山海那边也很快发了合照微博支持江敘。 紧接著所有参演禁毒区的演员和工作人员,甚至连群眾演员都发微博说起江敘的好。 阮檬那边直接不管自己的微博了,很快用小號编辑了一条微博,向江敘再次发起质疑。 中心思想还是紧抓著江敘资源好,作为新人人脉广,不是有人给他铺路是什么? 文字的描述还是太过苍白,阮檬在这条微博下面配了张图。 这张图片很有意思,拍摄背景在机场,江敘站在一个看著就上了年纪的中年发福的男性对面,距离不远不近,並且面带笑容,对面的男人也是一样,看动作和姿態,两人明显正在说著什么。 照片上的其他路人都被打了马赛克,重点突出了江敘和那个中年男人,引人遐想。 很快就有人扒出来男人是滨海市的有钱企业家,並且他的公司旗下也涉及到一些影视综艺方面的投资,这让事情顿时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有人开始猜测,开始深扒,他们找到江敘签约公司申请备案的一部短片悬疑剧,其中就有那个中年男人旗下公司的投资。 而主演正是江敘。 这些信息引起了阮檬死忠粉的狂欢,ta们开始上躥下跳,激动地告诉所有人江敘背后有金主的消息,还扒了江敘签约的小公司前身是一家倒闭的公司,前不久宣布更名,並且主要签约艺人就是江敘,其他的都是一些从没听过的艺人,有些还能在江敘新拍的悬疑剧演员名单里找到。 被引导的网络舆论开始猜测这公司就是江敘的金主买下来,用来专门捧江敘一个人的。 整件事又走向了另一个高潮,闹得沸沸扬扬。 江敘那边却仍然没有一点动静,不仅是江敘,就连江敘的公司也没动静。 另一边,正在酒吧醉生梦死的魏准,听到朋友说微博上有阮檬的瓜吃,迷迷糊糊地掏出手机,顺著微博的热搜总结开始吃瓜。 当他看到阮檬小號发布的那条微博时,酒瞬间清醒了一大半。 这张机场偷拍的照片不是他发给阮檬的吗?? 原图照片上还有一堆人,站在江敘身边的还是司宴礼,怎么被打码说成江敘和那个中年男人有曖昧了? 这是个什么发展? 这照片他也只发给过阮檬,除了阮檬谁还能弄到? 魏准看著看著就皱起了眉,他虽然是个紈絝子弟,可不是傻子,这段时间江家那边发生的事他也有所耳闻。 父亲让他少跟阮檬接触,有机会多跟江景成和江敘接触,还说以后江家能成什么样,全都系在这两人身上。 江景成他见过,是个很有魄力的继承人,而江敘,最近圈內谁不知道他和司家那位大名鼎鼎的二爷的关係?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老头当时跟他说,从前谁想接近司宴礼都没有门路,现在他身边多了个江敘就是最好的门路,还骂他没脑子,之前光知道跟江家那个保姆的儿子玩,都不知道跟江敘打好关係。 不过魏准看的也透彻,从前人家不好的时候不结交,现在跑去锦上添花更是一点意思都没有,所以他没打算去和江敘拉关係,但这不代表他要得罪江敘啊? 魏准有点傻眼。 现在阮檬在微博上闹这一出,用的还是他拍的照片,就司家二爷那个手眼通天的手段,什么查不出来? 到时候牵扯到他魏家岂不是完蛋了?他老头还能给他好脸色看么,不把他逐出家门都算是他们父子间最后剩下的情分了,估计得被打包送出国。 补药啊!这种事情补药啊! 魏准直接给阮檬发过去一条语音,“微博上那个爆料的素人號是你小號吧?” 公寓里,收到消息的阮檬愣了愣,转而想起照片是谁拍的,知道瞒不过魏准便回了是,然后又顺便问了魏准还有没有別的偷拍到江敘的照片,都发给他。 在阮檬心里魏准还是他的朋友,和从前一样,是站在他这边的。 点开魏准新发来的回覆后,他就傻眼了。 “你还想要照片干什么?阮檬你是疯了吗?你明知道我发给你的照片情景不是那样的,也明知道江敘根本没有所谓的金主,只有一个叫司宴礼的未婚夫,你现在是在闹什么?” “趁著事情还没有闹到不可收场的地步之前,你赶紧道歉刪博!” 阮檬呆愣了许久,气得笑了起来,给魏准播去电话,一顿劈头盖脸: “魏准你是疯了吗?你作为朋友现在是在命令我?还有,你现在是在帮江敘说话吗?” “你到底还清不清楚你是谁的朋友?江敘从前是怎么对待我的,你难道都忘了吗?你现在居然帮他说话?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处境吗?” 魏准捏了捏鼻心:“从前那些小打小闹你自己不是都没放在心上么?江敘前些时间因为你和江家断绝关係,你们之间不是再没往来,你到底是怎么了?不惜说谎都要往江敘身上泼脏水,跟他较劲,这不像你。” “不像我?我应该是什么样子?” 阮檬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我天生就应该善良,就该原谅所有人吗?江敘害得我再也回不去江家,也没有办法在娱乐圈待下去,我为什么不能反击?凭什么所有的好事都落到他江敘身上?” “生来就是富家子,轻而易举就拿到好资源,在娱乐圈一炮而红,还得到了司先生的喜欢,他拥有了一切!为什么还要来抢走我的东西,让我一无所有?!” 阮檬歇斯底里的声音让魏准觉得耳朵疼,消化完他说的这些后,魏准沉默了。 魏准和阮檬交情其实不是特別深,他不是感觉不到阮檬身上有股看不起他们这群紈絝子弟的清高劲。 但这些东西没放在明面上,他就也没放在心上,再加上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就这么一直保持著联繫。 魏准突然感觉到了自己虽然是个玩世不恭的傢伙,但骨子里对利益的衡量其实和他爹差不多。 说他现实也好,说他冷血也行。 总之他此刻在阮檬身上嗅到了愚蠢的气息,也已经在心里做了远离的打算。 “阮檬,”魏准微嘆了口气,“到底朋友一场,我最后劝你一句,不要再去招惹江敘了,他现在站在很高的地方,既然他没打算为难你,你这么做无异於是以卵击——” 他话没说完。 “够了!你现在说这样的话,我也不知道你到底跟谁是朋友,我知道,你们不过都是看江敘现在攀上了司宴礼,所以一个个都想討好他,连本来不喜欢江敘的江叔叔和江阿姨他们也这样,呵……” “……那你有没有想过,江敘本来就是江家的血脉,他家里人已经喜欢了你二十多年,算了。” 魏准意识到自己说再多都是对牛弹琴,转而说道,“我不管你跟江敘怎么斗,照片我不会给你,如果江敘那边需要,作为拍下那张照片的人,我也会出面澄清,我不能因为你让魏家被牵扯进……” 回应他的是电话被掛断的嘟嘟声。 “怎么了?”旁边有朋友凑过来,“江家那个保姆的儿子都敢掛你电话了?” “要我说还是老魏你太给那个阮檬面子了,他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你愿意把他当朋友都算给他脸面,他居然敢这么对你,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你往后也別管这小子了?” 魏准说:“他是谁的儿子都不重要,我交朋友又不看他爹妈是谁,处得来就处了,现在……算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说著便起身往卡座外走去。 “去哪啊?” “放水!” 刚走出卡座范围,魏准的路就被拦住了,抬眼一看顿住,“景成哥、江景佑?你们,有事吗?” 江景成还是那副没有表情的冷淡模样,旁边的江景佑则一身酒气,看著像是在酒吧买醉被大哥抓包似的。 “你刚才说的照片是怎么回事?”江景成冷静问道,“阮檬问你要的又是什么照片?” “啊……你们都听见了?” 江景佑著急听到答案,上前揪住魏准的领子催促:“你快说啊!说啊!” 放在心尖上的纯洁白月光的崩塌,对江景佑来说是个严重打击,比他看到阮檬跟別人在一起还难以接受。 这几天他几乎都泡在酒吧,没回过江家,连父母离婚的事都顾不上。 今晚江景成收到司曜泽的消息得知不省心的弟弟在这个酒吧买醉,还险些跟人起了衝突,就立马赶过来提人,也顾不上会和司曜泽见面的这件事了。 没想到一转头就听见了魏准和阮檬的那通电话。 微博上虽然闹的沸沸扬扬,但江家兄弟俩,一个平时不爱衝浪,一个满脑子只有喝酒没心思上网,两人什么事都不知道,就过来堵魏准问个清楚了。 魏准不爽地拍开江景佑的手:“你们不是都听见了?还想我说什么?阮檬的事,你们作为他的哥哥,不是应该比我清楚么?” 这个时候从魏准嘴里说出的哥哥两个字显得格外讽刺,明明作为哥哥,他们却对江敘一无所知。 对他们一直当做弟弟和喜欢的人看待的阮檬,如今也看不透了。 “抱歉。”江景成拉开情绪崩盘的江景佑,將他丟给后面双手插兜看热闹的司曜泽。 司曜泽:? “放手!” “嘖,你以为我很想拉著你吗?要不是看在你是我未来小舅——” “闭嘴!”江景成扭头横了司曜泽一眼,重新对上魏准,“魏先生,能请你把全部的事情都告诉我吗?麻烦了。” 几分钟后,尿急的魏准终於被他们放走。 江景成和江景佑的脸色各有各的难看。 司曜泽看得嘆为观止:“上次在公司见你家那个小弟弟的时候,还觉得他是个不諳世事的小傢伙,是我小看他了,心眼子不少,但脑子也不多。” 江景佑红著眼抬眸看他:“姓司的你怎么在这?我们家的事还轮不到你说!” 司曜泽往吧檯上一靠,长腿交叠,笑了起来:“怎么轮不到了?我们两家不是马上要成亲家了吗,都是亲戚,你说是不是,景成哥哥?” 江景成比司曜泽大了两岁,这会听见他嘴里的哥哥百般不自在,但还是忍了下去。 “今晚的事谢了。” 转头对上江景佑时,他脸色就冷了下来:“跟我回去,別顶著这张谁都认识的脸在外面给我惹事,还嫌家里不够乱吗?” 司曜泽看著,心里想著,他可真辣啊。 眼见江景成提著弟弟离开,司曜泽扬声:“江总!就口头谢谢?不请我喝杯酒吗?” 江景成头也不回:“没空,你自己喝,回头把帐单发给我,我报销。” 司曜泽勾起嘴角:“那也得江总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我才能发帐单过去。” 江景成额角的青筋直跳,忍了又忍回道:“……我记得你有我助理的联繫方式,你找他就好。” 司曜泽接过调酒师递来的长岛冰茶,摩挲著冰凉的杯身,滚热的掌心才消下去一些。 “那也行,不过我这人啊,酒喝多了的时候管不住嘴,有时候说了什么自己酒醒了都记不住,要是江总不怕我跟你的助理不小心说漏嘴的话……” 江景成没再回復,但能看到他长身鹤立的挺拔背影在人群中停顿了片刻。 周围的许多视线都忍不住落在他身上,或跃跃欲试,或难掩遐思。 司曜泽皱起眉,感到不爽。 他的江总还是太招人了,真想把他拷起来,就拴在他的床头上,然后每天…… 目送江景成搀著江景佑的背影消失在酒吧门口,司曜泽才收回视线,饮了一口酒,解锁手机给置顶的联繫人发了个消息。 没看到熟悉的红色感嘆號,司曜泽才满意地笑了,起身回家。 …… 车里。 兄弟俩一言不发。 江景成侧头就见江景佑在低头摆弄手机,白光打在他长出胡茬的憔悴面庞上,他问:“你在联繫阮檬吗?” 沉默了一会才听见江景佑回答:“没,我联繫他干什么?” “那你在做什么?” “发微博。” 117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117(二合一)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微博热一很快就被新的词条取代,並且呈爆红状態,直接吸引了所有网友的注意力,同时还有许多明星的微博帐號前后上线吃瓜。 #江景佑宣布退圈# [?????] [哥,你干啥呢?今天不是愚人节啊啊啊!] [哥!你说你是被盗號了,你快说!你快说啊!(揪住领子)(疯狂摇晃)] [撤回,我就当没看到过这条微博!] [疯了吧?今晚上是怎么回事啊,一个瓜接著一个瓜地往外蹦,我一个还没吃完呢,这就又来一个?] [发生啥了啊?怎么好好的突然宣布退圈啊?] [原来明星也会深夜emo的么,还以为只有我自己会深夜发癲发朋友圈说想辞职……] [2026年11月6日,请大家记住这个日子,今天將被载入史册,这是娱乐圈的吃瓜元年,也是人类吃瓜史上最为奔波的一天,而我们都是见证人。] [天杀的,我可是单休啊!!!今晚我还能闭上眼睛睡觉吗!!] 饶是江敘都被江景佑这突如其来的退圈惊了一下。 在他的预计中,江景佑退圈是迟早的事,阮檬的事让他无心拍摄,江云天离婚,云天集团破產,这些事接踵而来,江景佑不可能继续待在娱乐圈当人人夸讚的影帝。 但云天集团这也还没破產呢,他这个圈退的,他的经纪人只怕已经在家里骂娘了。 江景佑那边很快就接到了经纪人打来的电话,其音量之大 “江景佑!你是疯了吗?阮檬的事跟你到底有什么关係?他自己现在的境况是他自己作的,你跟著凑什么热闹???” “你现在要我怎么给你收场?你说,你说啊!” “自从阮檬进了娱乐圈之后,你为他做了多少蠢事,导演那边我帮你处理了多少次,这戏你还想拍吗?” “不拍了,按照合同流程走就行,违约金从我私人帐上出。”江景佑冷静道。 “好好好,那你告诉我工作室怎么办,我们这么多人怎么办,你这工作室还要吗?” “我说了退圈,就是彻底退圈,该给你们的钱一分也不会少。” “已经接的其他商务你要怎么办?挨个毁约挨个赔钱吗?就算你要退圈也別这么突然行么?好歹把你手头的工作都清乾净了,再给粉丝们一个交代,体体面面地走,不好吗?你现在是想怎么样?你知道那些商务的违约金算下来的赔偿数量是多少钱吗?” 江景成开车间隙瞥过来一眼,眉头微皱。 江景佑被经纪人说烦了,不耐道:“我赔得起,你是我僱佣的经纪人,工作室的老板是我,我做什么决定你照做就好,我做的决定也不会改变,就这样,你可以著手处理工作室的事了。” 说完就掛了电话,心里那股邪火越烧越旺,他索性关机往后排一扔,不想联繫任何人。 “酒醒了?”江景成不冷不热地问。 “嗯。” 上头就那一会,酒精消化完,脑袋也就清醒了。 “你经纪人说的有道理,就算要退圈也该处理好手头工作,你身价的商务违约金算下来少说也要几个亿,再有钱也不是这么挥霍的,更何况你这些年花钱大手大脚,清算下来財產恐怕还没有违约金多。” 江景佑闭眼往车窗方向侧去,“几个亿而已,就算是十几个亿我也赔得起,赚钱还不容易吗?我做的决定就不会轻易改,更別说话已经说出去了,难道还能收回来么?” “你总是这样,从小行事就衝动,到现在都没变过。”江景成看著前方的夜色,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气,“江景佑,你过得还是太顺了。” 江景佑冷笑:“呵,你看我现在这样还算顺吗?” 江景成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退圈是因为阮檬吗?” 车里沉默了一会。 “不全是,还有一部分是……因为江敘。” 江景成微讶看他:“你退圈跟江敘有什么关係?你还在怪他?” “不是!” 江景佑的表情变得不自然起来,胡乱抓了一把头髮,说:“我能怪他什么?他也没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是我自己、我自己心里过不去,檬……” “阮檬他为了跟江敘较劲,居然不惜编造谎言都要往江敘身上泼脏水,江敘也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小时候那些摩擦,说起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在我们身上。” “现在网上的舆论都在围绕江敘,我这样,只是想把大家的注意力都转移过来。” 憋了一肚子的心里话,隨著刚才那个口子全都倾泻出来。 “哥,我这些天仔细想了很多,要说对不起,是我们一家对不起江敘,打从小的时候我们就潜移默化的,因为爸妈说江敘是灾星,阮檬是福星,而不喜欢这个和我们血脉相连的弟弟,可他又做错了什么呢?” “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相信这些神神鬼鬼的说辞,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就能掌控一场车祸了么?” “硬要这么说的话,当时庄阿姨不也怀著孕在车上,怎么不说那场车祸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带来的霉运?” “换做是我们小时候爹不疼娘不爱,眼睁睁看著他们都喜欢別人的孩子,我们心里能平衡吗?” 江景佑越说越懊恼。 江景成的眉头越皱越紧,握著方向盘的手也渐渐攥紧,嘴角紧抿。 他打开车窗,任由初冬的冷风颳在他脸上,车厢里安静了好一会才响起他的声音,夹在冷风中艰难乾涩:“……这么简单的道理,为什么我们迟了这么多年才明白?” “江敘,是和我们流著相同血脉的弟弟。” 旁边的车座隱约传来一声压抑的抽噎,隨之又响起两道清脆的巴掌声。 江景佑拉下鸭舌帽盖住脸,一米八几的大高个蜷缩在副驾驶上,任凭眼泪在脸上横流,在嘴角边尝到的满是苦涩。 冷风倒灌在车里,仿佛在人身上穿了个洞,不停地在心口呼啸,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但这样的痛,江敘早已不知尝了多少年,每次他看到阮檬和他们亲亲热热的画面,就是这种感觉吧? 他们忽然想起了江敘离开家那天脸上掛著的笑。 那天他是真的高兴。 在江家生活二十多年从未有过的高兴。 他的伤口,直到他离开江家才修补好。 …… 阮檬谎言造成的效果只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很快就有人站出来澄清,就是照片上和江敘同框的中年男人。 对方澄清的態度十分强硬,直接发了律师函要告阮檬的小號造谣,侵犯名誉和肖像权,並且已经报警。 那条微博的转发评论等瀏览量远远超过立案標准。 律师函一出来阮檬就点慌了,犹豫了半晌要不要刪除微博。 不刪的话他害怕警察会找上门来曝光,可刪除的话就等於他自己帮江敘澄清了金主事件。 他好不容易才让江敘站在风口浪尖上被人谩骂,真的要轻易放弃这个机会吗? 阮檬咬了咬牙,突然想起什么,转而点开司氏集团的官方微博,见它最后一条博文还是去年的,生出几分侥倖心理,心想: 网上现在都闹这么大了,司宴礼都没出面提江敘澄清,他不是喜欢江敘,还要跟江敘结婚么,怎么会这么无动於衷? 他开始怀疑司宴礼的喜欢有几分是真。 或许只是一时新鲜,对司宴礼来说,什么优秀的人没看过,他怎么会看得上只空有一副皮囊的江敘? 就像他小的时候在江家曾经喜欢过一段时间电玩,为此江叔叔还特地给他花了几十万专门装修了一个电玩房,所有的设备都是最好的。 可当他腻了的时候,那些设备再好都挽留不住他,被他丟在那里许久都无人问津。 他也只是短暂地迷恋了两个月而已。 江敘又能留住司宴礼多久呢? 阮檬又去看了江敘的微博,发现他更是什么动静都没有,脑海中幻想的就越来越多。 他幻想著江敘这个时候正在和司宴礼吵架,根本无暇顾及网上的舆论。 或许是被他隨口编造的谎话说中了,江敘的確跟那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有不同寻常的联繫。 如果不是网友深扒,他都不知道那个男人居然还给江敘的新剧投资了。 什么样的关係会让一个商人给一个还没真正爆火的演员投资百万? 这样的幻想是一场激情澎湃的颅內高.潮。 在江敘那里受挫的次数太多,阮檬现在不会放过一个他可能打压到江敘的地方,沉浸在这样的幻想中,愈发放鬆。 他专门点开江敘的黑词条,乐此不疲地刷著江敘的恶评,並沉溺其中,以至於错过了微博上的其他风向。 江景佑的退圈风波几乎盖过了所有文娱热搜。 在这片热度里,今晚的芭乐时尚晚宴上了热搜,许多大火的明星都上了词条。 因为金主风波热搜的热度,江敘在这些明星中的词条热度成了最高的那个。 所有人点进去看到的就是江敘深v西装和背头造型出现在宴会上的视频和照片。 江敘的大粉混了进去,紧急修图后发了这条九宫格微博。 又江有余:別管造谣的,来看帅哥!!哥哥你今晚真给我帅麻了!幸好我在这个宴会上,不然就没办法一饱眼福看到这个比走秀还惊艷的造型了! 深v是什么好登西啊啊啊!今晚就梦这个! [我哥在一片瓜田的夹缝中真是凭实力帅的一骑绝尘!] [啊啊啊我再也不会叫敘敘敘宝了,这完全是绝世大总攻的气质啊!察觉镜头的时候看过来的这个眼神,我直接洪水泛滥!这不是天选beking是什么!] [深v!我都不敢想那扣子下面的风景有多好!这是我能看的东西吗?] [姐,你能参加这个宴会,你是真有实力,我那该死的实力雄厚的同担呜呜呜……] [怎么说呢,我能守住这点妇德全靠兜里那仨瓜俩枣了,我要是有钱指定不是什么好女人,我要是在现场肯定控制不住我这双贼手,衝上去就把我哥的深v西装扣解开,让姐妹们一饱眼福,然后嘿嘿嘿……] [然后开盖即食!] [然后你就被警察带走了!还开盖即食,你们真的是……也不怕我哥看到(扶额苦笑)] [虽然但是,你们这群大黄丫头,都给我收敛一点啊,这个网际网路是没有你们在意的人了吗!] [笑死了,你们这群粉丝还真是无脑啊,你们哥哥私底下都直接什么都不穿躺別人床上了,也不嫌脏,嘖嘖嘖。] [滚!你也想收律师函吗?] [柠檬狗滚回你们自己的超话高.潮,別到处狗叫了,什么年头了还给人造黄谣,你们恶不噁心啊?] [举报了,傻卵。微笑.jpg] 江敘刷著这条微博,微微笑了起来,然后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找了个迎面对著光的角度自拍了一张。 上大號编辑微博,一键发布—— 都看到了,全都看到了,但是你们看看就好,哥有对象了,跟哥一样帅。【图片】 “叮咚——” 方明翰的手机收到微博特关的消息提示,打开一看,当即瞪大眼睛,反覆確认微博內容和帐號黄v,看看微博又看看江敘:“你你你你这是要公开啊?” “昂,”江敘漫不经心地点头,“气氛都烘托到这个地步了,再不公开我有主了,简直都浪费了这个蹭热度的好机会。” 方明翰语塞许久,说实话,他实在很难跟江敘的脑迴路对上,但也不得不承认,比他更有鬆弛感的人出现了。 “但是你呃……你这个真的不用跟宴礼商量一下吗?” “跟他商量什么?”江敘抬头,用极其稀鬆平常的语气丟给方明翰一个不小的震撼,“我跟他之间的关係,一直都是我在主导。” “什——”方明翰瞪大眼睛,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隨即大笑出声,笑得前仰后合,引得宴会上许多看到江敘的微博,本就议论纷纷起来的人们朝他俩这边看来。 而后各自面面相覷,显然他们对江敘作为一个刚火起来,但明显还在上升期的新人演员,就这么直接公开恋情的行为十分不理解。 这是刚火就想糊了? 宴会另一角,刚要来找江敘安慰的关山海看到这条微博,唇边露出一抹苦涩的笑,还真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哎?”有人问他,“老关,你跟江敘一块拍戏的,你知道他说的对象是谁吗?用帅气形容,肯定是个男的吧?” “好傢伙,胆子还真大,搞gay的不少见,这么水灵灵公开的,还真不多。” “只有我好奇是谁吗?跟江敘一样帅的男人。” 关山海笑而不语,他知道是知道,但这能说吗? 酒店外,一辆小金人车標的黑色豪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 118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118(二合一) 从车上下来的男人个子挺拔修长,戧驳领的西装外套了件黑色大衣,衣摆隨著修长双腿迈出的节奏摆动,浑身散发出的上位者强大气场让门童不敢直视。 但门童还是忍不住好奇心抬头瞥了一眼,顿时被男人冷峻凌厉的眉眼摄住,屏住呼吸,直到男人迈著匆匆的步伐走进宴会厅深处,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核对对方的邀请函。 门童连忙跟上,刚要扬声叫住男人,就被眼疾手快的大堂经理拦住。 “叫什么叫?怎么这么没眼色,开劳斯莱斯的人能是简单的人物吗?” “可是……万一他是来闹事的呢?”门童心里想著,这男人看起来浑身都写满了我不好惹的气息。 不过倒也和他平时当门童时那些趾高气昂,兜里有些钱就觉得自己多了不起,恨不得鼻孔朝天看人的那些老总看起来不一样。 很有一种霸道总裁走进现实的感觉。 不会是演员吧?脸长得那么牛逼! “不会,我见过他,是方总的朋友,虽然不知道具体身份,但是方总跟他相处的时候都收著劲了,可见不简单,別管了。” “他们有钱人,就算闹事也闹不到咱们头上来,都是私人恩怨。” 硬要说男人是因为私人恩怨找上门来的话,他寻找的对象就只有一个。 此刻宴会上人们的谈论中心——江敘。 “我靠,你们快看江敘微博下面的回覆!” 这是时尚晚宴,过来参加的大部分都是时尚圈和娱乐圈的人,不同於那些听到风声的商人淡定。 当他们的目光都聚集在江敘微博下他自己的最新回復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我眼花了,还是我酒喝多了,还是微博bug了?” “江敘的对象是谁?谁?” “他自己回復的司宴礼,还艾特了。” “还艾特了?这不是舞到大佬跟前了吗?他艾特的是本人吗?司宴礼有微博帐號吗?他不是一直都与世隔绝么……” “我刚点进去看了,真是司宴礼的帐號,只是他註册之后什么都没发过而已,號是有官方认证,也是司氏集团关注了的,是本人无疑。” “不是,你们都在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明白?” 年轻人们对司宴礼这个名字表示陌生,不明白周围的前辈们怎么反应都这么大。 “比江敘出柜更让人震惊的居然是他的出柜对象,是谁啊?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那可是跺跺脚滨海都要抖三抖的男人,哈哈!开玩笑,不过的確很有实力,滨海市你能看到的,哦不对,是全国甚至出口到国外,吃穿住行、科技医疗、工业金融,不管是什么行业,司氏集团都有涉猎,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司氏集团做不到。” “我靠!这么厉害!这个金主听起来比之前传的那个什么汪总牛逼多了!” “快別说什么汪总了吧,那个已经澄清了,有没有人来告诉我,江敘自己爆料的这个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啊,急急急!” “不可能吧,那可是司宴礼,一般人都见不到的司家二爷,怎么可能会跟江敘联繫到一起?他们光是听起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二爷?啊?都能当爷了,这金主是有多老……” “呸呸呸,你们这些小年轻不行还是去百度一下吧,二爷就是个尊称,司家是个源远流长的老家族了,司二爷也才三十来岁的年纪,哪里老了?” “遥想当年某个宴会上惊鸿一瞥,我直接就是一见钟情,结果连二爷的边都没凑上去,从此以后他在我心里就是跟男天仙一样的人物,直的还是弯的都无所谓,主要是我感觉他都不能喜欢人类,你们懂吗?这种感觉。” “我懂,別说是跟司宴礼这样的人谈恋爱了,就是跟他当朋友我都不敢想,谈恋爱的话……这感觉应该跟啃一口神仙肉一样吧?” “江敘乱说的吧?司宴礼怎么可能是他男朋友?怕不是他喝多了之后被网上的舆论刺激到,在胡言乱语还差不多!” “话也不能这么说,江敘也挺优秀的,我好多年没看到过像他这么有灵气的新人了,司宴礼他……” “哎哎!快別说了,你们看那是谁!” 嘰嘰喳喳的议论声突然停下,宴会上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看向大门处,猝不及防见到真人的衝击让他们目瞪口呆,视线不受控制地跟著男人走。 看著清冷矜贵的俊美男人迈著沉稳的步调朝著…… 朝江敘走去了?! 八卦的人们瞪大了眼睛,震惊到无以復加。 司宴礼真是来找江敘的? 別不是因为看到江敘在微博上胡乱艾特自己,散播緋闻,所以直接找上门来算帐? 可这种事也没必要直接找本人当面对质,那也就是说…… 无论他们心里有多震惊,当事人之一始终都只斜靠在沙发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喝著酒,像是喝醉了似的,连头都没往迴转一下。 方明翰抬头看了眼步子明显比平时迈得快很多的男人,笑著咂嘴,“没救了,我们司二爷真是栽了个大的,从来没看他著急成这样,连从来都不喜欢的场合都来了。” 他起身,拍拍江敘的肩:“走了,不打扰你们说悄悄话。” 迎面和司宴礼对上,方明翰刚要开口打招呼,就被男人冷淡的眼眸乜了一眼,语调也稍显不爽: “你给他穿的什么?” 方明翰指了指自己:“我?我给谁穿了……” 声音越来越小,他反应过来,无语:“不是吧哥?一套衣服而已,江敘拍电影的时候腹肌都露过了,深v西装算什么?” 司宴礼面无表情道:“设计师会不知道若隱若现的东西更勾人吗?” 方明翰:“……司宴礼,我算是认识你新的一面了,你个死闷骚!” 司宴礼不置可否,目光落在背对著他喝酒的人身上,眉头微微皱起,大跨步绕过沙发,直接拿走了江敘手里的高脚杯,“今晚喝得够多了。” 江敘抬头冲他笑了下,双颊被酒精薰染呈现出緋红的样子,艷若桃李,十分好看。 “你一整晚都不在这,怎么知道我喝了不少?难道二爷在我身边放了眼线?”他笑意更深,眉眼弯弯眼神明亮地看著人的样子,每次都能轻而易举地让男人心动。 司宴礼在他身边坐下,十分顺手地握住江敘空了酒杯的那只手,捉在手心摩挲把玩,淡淡道:“我在微博上看了今晚活动流出的所有照片,你前前后后一共喝了四杯酒了。” “加上刚才那杯就是五杯。” 说话间,司宴礼的目光不著痕跡地在江敘身上扫过,墨色的眼眸更暗了一些,喉结微微上下滚动了一番。 “你还看微博?”江敘往下瞥了眼,被男人滚热的掌心烫得有些不自在,又或许是酒精作用,他有点灼热。 各方面的。 司宴礼捏了捏江敘的手指:“我不是与世隔绝,现在最快获得外界信息的渠道就是网际网路,想看到最多面的你,也只有在网上看,比如今晚这些照片。” “也是。”江敘打了个哈欠,隨意且懒散地往司宴礼身上一歪,男人身上肌肉结实,不比沙发舒服,但他还是更喜欢司宴礼身上的气息。 “不过你那个微博帐號註册了就没用过,我艾特你的时候还反覆確认了一下是不是本人,说起来,你收到我的微博艾特了吗?” 他说著就闭上眼睛假寐。忙了一天,又喝了些有后劲的酒,加上熟悉的人在身边,很容易就开始犯困。 “收到了,”司宴礼调整了一下坐姿,让江敘靠起来更舒服,空著的另一只手拿出手机,仗著手指修长,单手在手机屏幕上操作起来。 不一会就言简意賅道:“回你了。” “我看看。” 江敘掀起眼皮,就著司宴礼的手瞥了眼屏幕,笑著说:“你还挺会秀的,这么自然的回覆,圈里炒cp的学都学不会。” 司宴礼偏头看他:“这本来就是我想说的话。” [不早了,几点回来?] “嗐,本来是想走秀结束就回去的,人太多了,没走掉,我看你那边的跨国会议还没结束才同意方明翰留下的。” 江敘的声越说越小,靠著男人宽厚的肩膀打起盹。 说起这个会议司宴礼刚舒展开的眉头又皱到了一块去。 今晚是江敘职业生涯里第一次走秀,就算再不喜欢这种过分热闹的时尚场合,他也是要来的。 但偏偏国外那个项目出了点问题,要进行一个跨国会议,由於时差,在国內开始的时间是晚上,会议一开就是几个小时,等会议结束,江敘那边的走秀也早就结束了。 偏偏江敘在工作这方面正得出奇,半点作为『小情人』『金丝雀』的自觉都没有,都没想过抱著他的胳膊,缠著他一定要去看他的走秀,反而让他去忙自己的工作。 这让司宴礼第一次觉得懂事识趣,在某些时候其实没那么好,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那你怎么就没想过让我別开会了,过来看你第一次走秀呢?”司宴礼咬了咬牙,揉捏江敘手的动作也加重了些,“不该懂事的时候,就不要懂事了。” “嗯?”江敘从睡意中剥离,抬眼看他,品出点东西,“我怎么从你话里感受到了一丝怨念呢?” 司宴礼一时不想说话,只给他一个淡淡的眼神,让他继续品鑑。 “好了,宝宝乖,我刚才也醒过神来了。” “这段时间工作太忙,我就下意识先把工作放第一位,也包括你的。等忙过这段时间我就好好在澜园陪你,乖啦。” 江敘抵著司宴礼的肩头蹭了蹭,哄人的技术,他简直是手拿把掐。 司宴礼的表情却变得古怪起来,“……宝宝?宝宝叫谁?” “当然是叫你。”江敘说话的声音里难掩笑意,耸著肩忍笑,“我还能叫谁宝宝?” 活了三十多岁,第一次被人叫宝宝的司宴礼:“……” 算了。 江敘叫別人宝宝他更不高兴。 看了眼时间,司宴礼开口:“十二点了,回家吧。” “好,正好也困了。” 在微博上艾特完司宴礼之后,江敘就在等他过来接自己,人都来了自然不会再这里待多久。 两人起身,江敘刚要迈步就被司宴礼拉住,见男人脱下自己身上的风衣外套,下一秒就觉肩头一沉,灼热的暖意將他包裹得严严实实。 江敘轻轻嘖了声。 司宴礼给他拢风衣的手微微停顿,抬眼和他对视,淡声道:“穿太少了,夜深寒气重。” “嗯,绝对不是因为酸气重。” 司宴礼只当没听到这句揶揄,若无其事地继续扣扣子,直到扣到顶端,连江敘的脖子都捂得严严实实,这才满意,顺势向下牵住他的手,“走了,回家。” “好哦。” 唇角扬起好看的弧度,江敘动了动手,將一根根手指钻进司宴礼的指缝,十指相扣。 往外走的时候,目光所及之处看到的人,表情都是如出一辙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就算是早前就知情的人,这会真正看到司宴礼和江敘相处时的样子,他们都只觉得像做梦一样。 明明是看起来也没有多亲密的举动,就是寻常情侣凑在一起说话的样子,既不露骨也不刺激,但还是牢牢地吸引了他们的眼球,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这种事发生在司宴礼身上实在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司家那个活得不像个人的家主,居然谈恋爱了。 另一部分人则是深感脸疼,各自对视一眼,而后望天。 他们之前都在大放什么厥词,江敘他没听到吧? 目送江敘和司宴礼携手和主办方体面地打了声招呼后离开,宴会大厅安静了好一会,才陆续热议起来。 “我怎么感觉他们看起来很般配啊!” “自信点,把感觉去掉,之前我都想不出什么样的人够资格站在司宴礼这种已经站在顶峰的人身边,才不会只成为陪衬,现在我能想像到了。” “虽然我之前不知道司宴礼有多厉害,但是看过百度百科,刚才又看过真人,发现我被他的气场震得完全不敢直视他的样子简直是怂到没边,江敘能那么自然地跟司董相处,也是一种本事啊!” “你说得对,而且我发现江敘站在他身边的气场居然一点都没有逊色的感觉,並肩走在一起的气场又契合又旗鼓相当的,妈的,好好嗑!” “我也是啊啊啊,好好嗑!这对顏值简直高到没边,我刚才没忍住偷拍了好多他们同框的照片,这个能往外发吗?” “发!怎么不能发!当事人自己都公开了,狠狠嗑!” 於是,继江敘的深v西装造型照片出圈后,他和他司宴礼各角度的照片也火速在微博上传开並出圈。 狠狠在那些质疑江敘炒cp洗白的人的脸上抽了个响亮的连环耳光。 在接连不断的热度衝击下,微博它,终於崩了。 119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119(二合一) [我哥就这么水灵灵地公开恋情了?] [疯了,真是疯了,吃瓜夜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虽然但是,这么公开恋情有点太草率了吧?刚出道拍了一部电影,事业还在上升期就公开恋情,真的有事业心吗?公开对象是个圈外素人就算了,居然还是男人……emm我很难评。] [拜託,同x婚姻都通过多久了,正常恋爱又没乱搞,你们在歧视什么?] [也不是歧视吧,就是感觉太突然了,前不久还在传金主的事,这会就直接公开恋情了,对象还是一个听都没听过的人,怎么感觉跟闹著玩似的?] [那个……你们嘲讽之前要不要先去查一下你们说的『素人』是什么人啊?查完百度百科之后,我是跪著在床上发出这条回復的。] [也是佩服有些人,被人造谣有金主,还不能出来澄清,你们的逻辑会不会太强盗了点?照我说江敘这么做挺拉好感的,比那些看似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的团队代笔的长篇大论好太多了,直接用公开恋情的办法堵住流言,很man啊。] [我回来了,不愧是我哥,刚出道就爆火,没想到谈恋爱都谈得这么牛逼!] [现在上网的这批人还是太年轻了,我看到江敘艾特司宴礼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他艾特的是假號,司宴礼是谁啊!怎么可能会跟明星谈恋爱?md,没想到是真的!] [百度百科截图给你们拿来了,就是找不到多少照片,都是好多年前的照片了,高糊,不过这么高糊的画质都能感受到我哥对象的帅气,这真是纯帅啊!] [一米八五往上的身高,帅出天际的脸,西装,禁慾,最重要的是还很有钱,老天奶啊,我朝哪个方向磕头能谈个这样的?] [虽然早就想过我哥以后会谈恋爱,心里还有点小嫉妒未来能当我哥女朋友的人,但是没想到我哥谈恋爱的对象居然是司氏集团的董事长,啊啊啊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嫉妒谁(bushi)发现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呜呜……] [……原来我上下班总能看到的市中心那套园林建筑是私人住宅啊,救命,怎么会有人住园林的,这是什么璀璨人生啊啊啊!] [跟营销號之前传播的那个金主比起来,司董事长的含金量高多了吧……] [那不也还是有金主么?不过是换了个人罢了。] [金什么主,你们脑子能不能放乾净一点,有钱人就不能谈恋爱了吗?谁家金主会在网上公开恋情啊,更何况还是司宴礼这种身份!] [快別討论什么金主不金主的了,他们今晚的宴会合体了啊啊啊,司宴礼去接江敘回家了,他们拍了好多照片,你们快去看,好养眼啊!!] [我靠,这不是谈恋爱是什么!有人说他们已经到订婚的程度了,这cp我先嗑为敬!] [江敘你是真牛逼,谈了个这么牛逼的!更牛逼了!] 昏暗的房间里,阮檬控制不住地点开微博词条里的照片,每一张都是江敘和司宴礼的牵手照,各个角度。 手机的光打在他脸上,透著浓浓的阴冷气,和往日里粉丝宣传的阳光天使完全判若两人。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江敘有什么值得人喜欢的?” “司宴礼你为什么会喜欢他啊!!!” “为什么啊——” 他崩溃大吼,控制不住地用力掷出手机,墙角的穿衣镜应声而碎,碎片落了一地。 就像他同样破碎的人生一样。 “咚咚——” 公寓门口传来敲门声。 阮檬抬头看了一眼,不想搭理。 直到—— “开门,警察!” 警、警察? 警察怎么会来? 血液一瞬间回流,在极度害怕的情况下集中到了心臟,阮檬能感觉到胸腔里的剧烈跳动,混乱不堪的大脑也瞬间清醒了许多。 是了,他截出来和江敘同框的那个男人报警了,可、可是这种事情报警就会处理吗?怎么还会上门的…… 敲门声在阮檬惊疑不定的时候更大声了。 “快点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躲著没有用的,既然已经做了触犯法律的事情就该清楚自己要负什么责任。” “不是什么大事,你出来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就行了!” “你再不开门我们就只好联繫物业了!” “深更半夜敲什么呢?” “不好意思啊,警察办案,请你们谅解一下,谢谢!” “哦哦,那没事了。” 对面住的年轻情侣缩回去之前,又忍不住好奇地探头:“哎?警察蜀黍,我能问一下我对门犯了什么事吗?” 警察给了他们一个眼神,后者顿时老实缩了回去,但还是没忍住留了道缝听声音,偷偷在门缝里看人。 在警察再一次敲门的时候,对面的门,终於开了。 一个戴著口罩的年轻男人站在门里,垂著眼睛不敢看门外的两个警察。 “核对一下身份,阮檬是你本人吧?” 我靠,谁??? 年轻情侣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覷,他们没想错吧?这是他们刚才在网上吃瓜吃到的那个阮檬吧? 谁说人生没有那么多观眾的……他们这不就直击现场了吗? “麻烦摘一下口罩,我核对身份。” 阮檬极不情愿,磨磨蹭蹭地摘下了口罩,牙齿几乎要把嘴唇咬破,摘口罩的手也控制不住地发抖。 嚯!就是这张脸! 怪不得他们每次晚上或者早上遇到对面的邻居,对方都戴著口罩和鸭舌帽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他们居然和明星做了这么久的邻居! 不过估计也快不是明星了,被警察找上门一定是犯了事,还没出道就塌得跟什么似的。 哎等会…… 阮檬之前只是在微博上和节目组互撕,怎么会被警察找上门呢? 小情侣们双双在心里纳闷,就算是节目组那边追究违约赔偿,也不会是民警来管这事吧? 那阮檬到底干了啥违法的事被警察找上门? “今天晚上xx点xx分,微博帐號xxxx发布的转发量两万,瀏览量五十万的关於江敘和xxx的微博,是你发布的吧?你这个造谣范围太大,已经触犯法律了,对方已经报警,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吧。” 阮檬只感觉浑身血液如同被冰冻一般,麻木地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是好。 “那、那让他告我就是了,一定要去警察局吗?我……我不太方便去警局。” “不行,这个案子已经立案调查了,你得配合,走一趟的事,別磨蹭了,现在知道不方便去警局了,在网上造谣的时候怎么没想过?” “行了行了,快点吧,外面冷,把衣服穿上跟我们走。” 目送警察把阮檬带走,对门的小情侣才恍然回神。 “我靠……” “那个乱爆料的素人帐號居然是阮檬自己的啊?他疯了吧?” “其实也能理解,被节目组除名,还被经纪公司解约,都不能在娱乐圈混了,肯定破大防。” “不,我还是不能理解,阮檬被除名是他的事,他为啥开小號暗搓搓往江敘身上泼脏水啊?” “江敘得罪他了?我看他那微博的意思好像是在暗示他是因为得罪了江敘,被江敘的金主踢出娱乐圈的,这么看来的话,明显是他自己犯蠢吧……关江敘什么事?” “还是破防了,江敘跟他都没合作过,更没同框,一个在吉西拍戏,一个在滨海录节目,简直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除非他俩在出道之前有私人恩怨。” “但我总觉得阮檬问题更大,想出开小號给大人物造黄谣的人能正常到哪去?是觉得企业家不会追究法律责任?还是觉得网警查不出ip位址啊?” “笑死了,这什么鬼热闹,我要去微博上爆料!” 两人一转头就回屋发微博去了,男生还不忘在业主群里回答他们好奇警察来干嘛的问题。 很快阮檬因为开小號造谣的事在微博上流传开来,起初还有一部分不大相信,因为这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实在是太抓马了,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直到朝阳警方在微博上发布警情通告说明了这件事,网友们才恍恍惚惚地信了。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眼尖的网友们一看通告上的事件前因后果,再一看阮某,这瓜就水落石出了。 微博热搜词条再一次热闹起来。 一边倒的舆论终於將阮檬淹没,至此几乎没有人再帮他说话,只剩下少部分被阴谋论洗脑太深的人,总觉得有人要害ta们的哥哥、宝宝。 同一时间,之前说发现了不得了事情的网友,发布了一条细扒阮檬的九宫格图文微博。 [阮檬之前拍照的別墅就是江景佑家啊!!除了別墅位置对上了,我还去翻了江景佑的微博,同角度的照片简直一模一样,阳台、花园、餐厅,甚至还有几张臥室图片的细节一模一样!谁能来告诉我他们到底是什么关係啊?] [等等,所以粉丝之前说阮檬是豪门小少爷的事是真的吗?] [假的吧,警情通报之前和阮檬同小区的邻居不是爆料过他的住处么?这位置虽然不便宜,但也没到別墅豪宅的程度,甚至还有可能是租来的,我看阮檬微博也有自拍的照片角度是在公寓里。] [头好痒,真的要长脑子了,阮檬怎么又跟江景佑扯上关係了?那江景佑退圈跟这事有关吗?他俩不会是情侣吧……] [江景佑没惹任何人,请你们不要带上他谢谢,粉丝现在对他退圈的事已经很震惊了,不过还是尊重他的选择。] [以我吃瓜多年的经验来看,一件事能牵扯出这么多人,他们肯定有关係!] [你们有没有发现另一个盲点(摸下巴)江景佑和江敘都姓江哎,他俩又是什么关係呢?为什么现在只扒出来阮檬和江景佑有关係,这两个姓氏都一样的人什么都没被扒出来,连同框都没有过,好神奇哦……] [我靠,我靠,今晚吃的都是什么今天大瓜啊!一环扣一环,你们爆料爆慢一点好不好,我的脑子要跟不上了!] [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江敘是江景佑的弟弟啊!亲弟弟!以前上学的时候就听说过江敘的哥哥是高年级的江景佑,他们上面还有个大哥叫江景成,就是现在云天集团的总裁,他们是兄弟三个来的!] [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云天集团也是也很牛逼的上市集团,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哪里还有金主什么事啊,那江敘跟司宴礼这不是门当户对么?] [但是好奇怪哦,居然一点都不知道他们是兄弟,我之前一直以为江景佑只有一个当总裁的大哥,原来他是老二,还有个排行老三的小弟。] [新的问题又来了,那阮檬又是怎么跟江景佑扯上关係的?还立了个富家少爷人设,都不知道是真是假,真少爷反而很低调,根本就不知道他是豪门少爷和影帝的弟弟,还被阮檬泼脏水说是被人包养,他既然和江家人认识的话,怎么能编造出江敘被人包养的黄谣啊?不敢想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了,好可怕……] [什么豪门少爷啊,笑死人了,阮檬他妈以前就是在江家当保姆罢了,说白了就是个保姆的儿子,他爸就是个好吃懒做的赌鬼,以前还家暴呢! 我也不是歧视保姆,他们一家人靠著把儿子给別人养发达了之后,两口子就傲气得跟什么似的,阮檬一年回来的也不多,每次回来都娇娇气气的,真把自己当豪门少爷了,可嫌弃我们胡同了,大概是他十六七岁还是什么时候…… 反正就是江家给他们家买了套大平层,他爸妈就从我们胡同搬走了,之后就很少听说他们一家的事,我再看到阮檬就是他参加选秀节目了,本来不敢说的,其实真正仗势欺人的是他阮檬。 当年胡同里有个阿姨背地里说过阮檬,不知道怎么,传到他们耳朵里,没多久就听说她失业了,之后再也没人敢说他们家的閒话,能帮他做这种事的人是谁,你们就想吧……] 隨著曾经和阮建国住一个胡同的用户站出来说话后,许许多多接触过阮檬的江敘的人也都陆续说了一些。 从他们上学到江敘离开江家的事,从校园到社会,这些碎片化的信息被网友们收集整理,拼凑出阮檬和江敘剪不断理还乱的前二十年。 120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120 [这瓜真给我吃噁心了……怪不得江敘从来不说自己是豪门出身,其实也就担了个虚名而已,他的人生全都被阮檬占据了。] [很难想像一个家庭明明有三个孩子,但是外界知道的只有两个,甚至还有好多人以为阮檬才是江家的小儿子,没有最离谱,只有更离谱。] [真是活得久了什么事都能见到,別人的孩子当个宝,自己的孩子当个草,牛……] [真的很不能理解江家人,都这么有钱了,养三个是养,养四个也是养,凭啥就对亲生的江敘这个样子啊?] [怎么没有?我爸妈就因为我是个女孩,把我叔叔家的儿子当个宝,还说以后要把家產留给男孩,笑死了,他们敢给,我就敢断绝关係。] [这么看的话,江敘其实很励志人生哎!爹不疼娘不爱哥哥不管,还能考上985金融系,之后转行进娱乐圈又靠自己拿下大热的电影角色,爆红翻身,把从小在金钱和爱中长大,还专门念的一年学费都要十几万的音乐学院出身的阮檬衬得什么都不是了,爽!] [“他们都爱你,那又怎样?我会將废墟打破重建,开出自己的花,让世人看见。”] [给我看哭了,江敘真的把自己养的很好,一路走过来什么都没提,如果不是有人太过分,大家根本都不会知道这些事!] [江景佑也是够离谱的,刚才有人扒了,他进新组拍戏两次擅自离组都是因为阮檬,那次的緋闻照片就是跟阮檬在一起啊!我服了,哥你到底被下什么降头了?跟这种人扯在一起?] [不知道该怎么说,喜欢了江景佑这么多年,突然发现他喜欢一坨屎……] [没事噠没事噠,反正他都要为了阮檬退圈了,这算什么呀?別回头过段时间让我们知道他跟阮檬领证了,比什么都好!你们自己偷偷幸福就好,不用通知我们!] [所以江景佑突然宣布退圈是及时止损的操作吗?无语了,还想著能体面一点是吧?] [我跟你们都不一样,你们是自己塌房,我现在是在看我妈妈塌房,五十来岁的人了,刚才听我说过这事之后哭著把她收藏的沈艾青照片找出来撕了,还说什么虎毒不食子,你怎么能这样,哈哈哈笑死了!] [哈哈哈,我爸也是!刚才他半夜来我房间抓我熬夜准备骂我的,我跟他说了沈艾青的事之后,他就没心情骂我了,躲过一劫,耶!] [太过分了,你们怎么可以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爸爸妈妈的痛苦上!嘿嘿,等天亮了我就跟我妈说,不能我一个人塌房。] [你也没放过你妈,大孝子!] [哈哈踏马的,五点了,我真把夜熬穿了,再过仨小时我就该起床上班了,今天我不会给任何人好脸色的!] 网际网路狂欢了一整晚。 网友没睡,程式设计师没睡,微博大楼亮到天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澜园主院的动静亦是折腾到了天边泛起鱼肚白才消停。 满脸饜足的司宴礼將累到昏睡过去的人圈紧怀里,肌肤相贴的美妙触感让他忍不住喟嘆一声。 怀里的人睡顏安寧,侧脸还留著那道被他吮出来的红印子,看著就让人心里舒坦。 司宴礼又收紧了胳膊,凑到江敘脸上亲了一口,只听一声不满:“別搞了,就是十八铜人来了也禁不住你这么折腾的!” 江敘迷迷糊糊要推开他往另一边睡去,被男人轻鬆按住。 文雅的二爷觉得『搞』这个字眼略有些糙了,换了个委婉的字:“不弄了,睡觉。” 江敘累得眼皮都睁不开,半信半疑:“……那你手为什么要搭在我辟穀上。” “有……吗?” 司宴礼迟疑,收拢掌心感受了一下,软弹美妙,觉著放在这里正正好,便不捨得挪开了。 闭上眼睛施施然道:“身高正好,手就搭在这里了。” “呵。” 他自己都是男人,他能不知道这句话的含金量吗? 都他爹的是藉口罢了! 江敘挪动了一下,隨即便得到了男人的沉声警告:“別蹭,再蹭就不好说了。” 还真踏马有起来的趋势…… 这个点,澜园要是养了鸡,鸡都开始叫了。 沉默半晌,江敘掀开被子,欲下床:“我回自己屋睡,在我睡醒之前,咱俩就先別见面了,就当是为了我的辟穀。” 刚忍著酸胀腰痛感要翻身下床,胳膊就被身后的一股力道扯了回去,背贴著宽阔紧实的胸膛,重新躺下。 隨后肩膀一沉,温热的气息隨著低沉诱人的声音在江敘耳边喷洒:“宝宝乖,別闹,睡觉。” 江敘宕机:“?” 宝什么? 宝宝叫谁? 叫谁宝宝? 他是真该睡觉了。 两眼一闭,半下午才睁。 一觉醒来天翻地覆,司宴礼也已经不在澜园了,亲自去司氏集团处理工作。 云天集团那边的变故影响到了这次的跨国项目,有些麻烦,但在司宴礼的处理范围內,毕竟他们之前就打算好了会把江云天踢出去,早早就准备了planb。 只是董事会那边有些人不安分,需要司宴礼跑一趟,震震那些想趁乱浑水摸鱼给自己占好处的傢伙。 清醒后,江敘坐在床上发了会呆,然后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下床。 自从开始搞事业之后,他就已经很久没像这样睡懒觉睡到自然醒,身体上累是累了点,但好歹也禁.欲了这么久,放纵这么一次就当是发泄了。 上一秒,神清气爽! 下一秒,从床上齜牙咧嘴地下去。 表情管理不了一点。 洗漱完到餐厅享受后厨准备好的下午餐,江敘抱著平板电脑溜达去了司宴礼的书房,开始接著吃昨天的瓜。 文娱词条一水的都还是昨天那些,许多没当夜猫子的用户一觉醒来发现微博崩了又崩,齐刷刷衝进去赶往现场吃瓜,词条的热度就高居不下。 不过江敘今天没看这些,他点开了全部的热搜,意料之中的看到了云天集团的相关热搜。 但是这情况…… 江敘轻轻挑了下眉,比他预料的严重得多,阮建国还真是个莽夫。 新闻报导昨晚海港货仓失火,位置正是云天集团旗下的所有货仓,损失惨重。 这下是真要完蛋了。 阮建国这人,別的本事没有,最会搞这些歪门邪道的事,且报復性极强。 就如他年轻时说的那样,他是胡同里出了名的打架好手,说得好听叫好手,说白了就是个一事无成的街头混混,还啃老,进监狱被拘留是家常便饭,还生生气死了自己的爹妈。 从某种角度来看,阮建国能娶到庄晓慧算是他的夫妻,毕竟靠他自己这一辈子都发不了財,还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惹了祸去坐牢。 庄晓慧靠著阮檬抓住江家,过上了好日子,这才让阮建国老实了许多年。 可归根结底,阮建国的本色还是当年那个不思进取且没脑子的胡同混混,多喝了几两酒,再听身边人说一些义愤填膺,为他打抱不平的话,就头脑一热想去报復江家。 江敘原本打算的是让人刺激阮建国之后,他气血上头去云天集团下面胡闹,把江家那些丑事全都抖落出去,从而影响云天集团的形象,导致股价波动。 再加上这些负面新闻,让司氏集团有合理理由把云天踢出局。 没想到阮建国搞这么大,直接去自己管理的货仓点火去了。 结合阮檬昨天在微博上直接和节目组开撕,又开小號乱咬人的行动来看,这两人怎么不算是一脉相承的父子呢? 阮建国一家靠著江家得到的安稳日子,一个晚上全都轰然倒塌了。 不过承受最严重后果的还是江云天。 他半生的经营,一夜之间全都毁於一旦了。 那边的海港全是云天集团的进出口货物,大到汽车,小到电子產品和各种生活用品,这些损失算下来怎么算都是上亿了,还不是个位数开头的亿。 再加上赔偿和这些事情影响到的股份下跌,绝对是超百亿的损失。 云天集团除了破產倒闭,別无他路。 江家和云天集团恐怕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江敘屈指更新了一下热搜词条,一条新的词条赫然出现在眼前。 江云天晕倒紧急送医。 【醒了?】 手机弹出司宴礼的消息。 江敘点开回覆:【有一会了,在看热闹呢。你呢,还在开会么?】 说著就举起手机对著阳光倾泻进来的书房一角拍了张照片。 照片发出去没一会,聊天框就弹出来一条新的回覆:【嗯。把袜子穿上,今天最高温只有零度。】 江敘抬起搭在沙发扶手上架著的脚看了一眼:【你千里眼啊?这都能看到我没穿袜子?】 司宴礼发来一张截图,还一板一眼地用红线在玻璃倒影上圈住江敘耷拉在沙发边晃悠的脚,就图片的高糊程度来看,显然是放大了许多截下来的图。 江敘:【我有以下六个点要说……】 一想到正在开会的司宴礼对著他隨手一拍的照片放大放大再放大,然后编辑图片画圈,再截图给他发过来,江敘就有点想笑。 消息框又弹出来一条新的回覆:【哪六个点?怎么不说了?】 江敘看了一会,把手机盖在肚子上,横著胳膊盖住眼睛闷笑了一会,实在忍不住,侧过身蜷在沙发上放声大笑了好一会。 从书房外路过的房月,刚准备进门给江敘送袜子,听见里面似哭似笑的动静,停下脚步,愣了愣。 隔著落地窗看见江敘蜷缩在沙发上的模样,房月忍不住心疼,擦了擦眼角的泪,掛著黑眼圈转身走了。 昨天一晚上发生这么多事,江敘这会心里肯定不好受,多复杂啊! 笑够了的江敘停下来,拿起手机回復道:【……】 【你数数是不是六个点。】 过了一会,司宴礼回覆:【……】 江敘笑著坐起身,余光瞥见门外月姨的背影,还有她手上的袜子,沉默,拿起手机。 【你要不要这么郑重其事,还让月姨专门跑一趟来送袜子?你是忘了书房里有暖气了吗?我这会都热得穿短袖。】 司宴礼:【那你也是光著脚穿著短袖去的书房吗?】 江敘:【……】 坏了,让他发现了盲点。 【年轻人火气重不怕冷!再说就这一截路,二爷你別跟个老妈子似的好不好?】 司宴礼回过来一句话,立马让江敘退出对话框,不想跟他说话了。 【火气重?那今晚再帮你消消火。】 老男人,没安好心! 一天到晚满脑子都是这种事。 好吧,投入工作之前再来上那么一晚上,还是挺不错的…… 江敘舔了舔唇角,眼神带了点回味。 夜里交缠的画面又浮现在他眼前,手心好像还残留了司宴礼背肌结实又富有弹性的触感。 啊,这美好的,男人的肉.体啊。 掌心手机的震动打断江敘的遐思,屏幕上一串並不熟悉但归属地在滨海的號码。 江敘盯著看了一会,接通电话:“有事?” “……爸进医院了,情况不太好,急性脑梗孩子昏迷,但医生说,他可能会中风。” “哦,奔六十的人了,也正常,让他老人家放平心態,该吃吃该喝喝,心理已经不正常了,身体一定要健康啊。” 江敘抬手看了看指甲,是有点长,等下给剪剪,不然今晚司宴礼背上又该多几条血道子了。 电话那头的江景成陷入了沉默。 江敘失去耐心:“还有事吗?没事掛了,快进组了,我得背剧本,挺忙的。” “……没事了,你……”江景成沙哑著嗓音说,“我就是告诉你一声家里的情况,你在司宴礼身边照顾好自己,如果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就给我打电话。” 迟来的关心还真是,嘖嘖嘖…… 打动不了江敘一点。 “现在看起来好像是你更需要帮助,不过你放心,我既不会开口让二爷落井下石,也不会让他帮你什么,毕竟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家人不可能是你永远的依靠,更何况我们现在也並不是家人的关係,不是么?” 121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121(二合一) 【补、上、刷】 江敘唇边掛著笑,將原身曾经在江家听过的话还了回去。 江景成只觉喉咙乾涩,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掛了,以后不管有事没事我们都没有联繫的必要。” 冰冷的嘟嘟声把江景成的思绪拉回到很多年前的一个午后。 刚上初中的江敘要开第一个家长会,不能再像小学时那样,让家里的阿姨去开会,初中老师让他打电话把家长叫来。 彼时他在上大学,接到了江敘借班主任手机打来的电话。 他从不接陌生號码,江敘打来的第一个电话被他掛断,一直到第三通他才不耐烦地接起来。 又因为他当时是在图书馆学习,因此接通电话后听到是江敘的声音,更加不耐烦。 心里只觉得这个弟弟烦人得很,连阮檬半点的好都没有,只会给他惹事。 於是就对江敘说了那样一段话: “开家长会联繫我有什么用?你都这么大的人了,不会自己去找爸妈吗,自己的事情自己想办法处理,如果家里人不在你要怎么办?我十几岁的时候已经可以自己给自己开家长会了,家里人不会一直都帮你处理问题,更不会是你永远的依靠。” 这些久远到几乎被他遗忘的记忆,又一次无比清晰地在脑海中浮现,江景成仿佛还能听到那天窗外的蝉鸣。 却没有江敘的声音。 那天,江敘没有说一句话的机会就被他掛断了电话。 后来假期回家,他才听江景佑他们说起那天也接到了江敘班主任打来的电话。 爸妈一个在开会,一个在拍戏,江景佑更是在接通后听到江敘声音的瞬间就掛断了电话,还不忘拉黑这个號码。 没有人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直到许多年后的这一刻。 江景成才品出许多没有人放在心上在意的东西。 比如,那天的江敘在接连打了三个电话都无人回应,唯独打给他的时候被接起的瞬间,心里有没有燃起过一丝希望呢? 那丝希望在听完他说的那些话后,一定都碎成了绝望。 那天,所有的同学都有家长坐在教室里开家长会,只有江敘一个人代表自己坐在教室里。 从那以后,江景成再也没有接到过江敘的电话。 只觉得舒心,没有人再来烦他。 江敘的家长会,整个江家,竟然没有一个人去参加过。 而阮檬每个学期的家长会,他们甚至要排队或是抽籤,抢著都要去参加。 可得到了所有人的爱的阮檬最后变成了什么样子呢?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被偏爱的从来都有恃无恐,甚至还要继续爭抢。 江景成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心头的憋闷几乎要將他吞没,终於克制不住地倾泻出来,伸手砸了桌面的东西,任由溅起的碎片將自己的手划伤。 刺痛感从手上传来。 可这点疼痛算什么? 及不上,根本都及不上江敘在江家遭受的半点。 办公室外的员工听见里面的动静,面面相覷,不敢说话。 办公桌上的手机响起,江景成抬眼一看便立马皱起了眉,看著明显是来自警方的电话號码,他犹豫了好一会。 但想到昨晚的纵火案,江景成还是接通了电话。 “请问是阮檬家属吗?” “……不是。” 如果这通电话是在和江敘通话前打来的,江景成或许会出於一些情分,让助理去警察局走一趟。 现在他清楚的知道,他每次对阮檬的好,於江敘来说都是一种伤害,儘管现在江敘已经不在意这些了。 “咚咚——” 门口传来敲门声。 江景成抬眼,收起表情:“进。” “江总,各方的负责人都到齐了,还有……他们的法务。”助理小心翼翼地说。 “知道了。” 江景成深吸一口气,爸病倒了,妈搬走了,还有个从来都没插手过集团事务,如今自己都面对各方违约金赔偿,官司缠身的弟弟。 云天集团这个烂摊子,现在只有他撑著,恐怕也撑不了多久了。 江景成抬手揉了揉眉心,遮掩唇边的苦笑,抬头时又恢復了冷静模样,吩咐道:“你给阮檬的妈妈打个电话,通知她阮檬在拘留所等待保释的事,让她去处理,以后只要是和阮檬有关的事,都不用处理,也不用告诉我。” 阮建国做出那种事,他是见都不想见这两口子的,可也不想阮檬那边一直打来电话惹人心烦,就让庄晓慧自己去收拾这个烂摊子吧。 助理微讶,以前阮檬少爷遇到什么事,只要江总身上没有必须马上处理的事,基本都会亲自赶过去的,现在却…… 不过想想也是,阮檬少爷都得到那么多了,居然还能把自己作成这个样子,连违法的事都能做的出来。 再看看从小到大都没什么存在感的江敘,助理不禁感慨,实在是被偏爱的有恃无恐了,占据了別人爸妈的宠爱,还有好资源,居然一点都不珍惜。 是觉得抢来的就理所当然都是属於自己的么? 真是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助理转身出去打电话,没过一会就又敲门转了回来,满脸为难地看著正要出门的江景成。 “江总……那个……” “有话就说,不要吞吞吐吐的,你是觉得我现在时间很多吗?” 还有一堆合作方在等著他去安抚和商討赔偿事宜,不管怎么说都要在能力范围內把损失降到最低,哪怕只是少十万,哪怕是杯水车薪。 “抱歉江总。” 助理收拾了一下刚才打电话时被庄晓慧震撼到的心情,开口说道:“阮檬少爷的母亲让说她现在管不了,还说……” “还说什么?”江景成目光一凝,冷了几分。 “还、还说她丈夫被江家害得被警察抓走,她现在自己都自顾不暇,阮檬当初是你们要去养的,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她还说阮檬能有今天,也全都是因为你们偏信那个小兔……” 助理改了下措辞,继续道:“是因为你们偏信江敘的胡言乱语,如果不是因为你们不要他,他也不会一时衝动做了那些事,但阮檬说的事都不假,江敘就是因为傍上了司宴礼才翻身,说不定他就是因为想报復你们,才勾引了司宴礼……” 助理每多说一个字,江景成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江家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少不得有江敘在司宴礼耳边挑拨的缘故,你们这个时候应该去找江敘问个清楚才是,总之,庄晓慧的意思就是,您有责任把阮檬捞出来,还有就……” “她还说江家忘恩负义,当年如果不是她,夫人和江敘都会死在那场车祸里,她对江家有大恩,可江家却为了江敘把他们夫妻赶走,逼得走投无路,有今天是、是你们活该。” “胡说八道!” 愤怒至极的女声从办公室门口传来,沈艾青踩著高跟鞋走进来,脸色简直比江景成还要难看。 这是她自江云天出轨之后第一次出现在公眾场合,原本是想过来看看集团的情况,顺便也看看有段时间没见的儿子,毕竟江云天犯的错和她优秀的儿子可没有关係。 谁能想到会听到这么离谱的话。 “这一家人!这一家人还要谈贪得无厌到什么程度!?” 沈艾青气得將手包重重地砸到沙发上,助理有眼色,连忙上前合上了办公室大门,隔绝总裁办那些窥探的目光。 不过沈艾青气到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再好的隔音都隱约透出去了一些。 “这二十多年里我们对他们一家还不够好吗?当年虽说是我喜欢阮檬,把他留在身边养,可她庄晓慧也跟著在江家做事,光是每个月给她开的工资都比別人家的阿姨多出一倍,她吃江家的喝江家的,拿著江家的钱,能看著自己的儿子,还有人替她好好地把儿子养大,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啊这…… 助理在一旁听得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在心里腹誹,那这不是纯纯的大冤种吗? 养一家子吸血虫就算了,还一养就是二十多年,一家三口的白眼狼…… 夫人!实在不行养我吧!我能吃能干还好生养啊! 助理內心的吶喊沈艾青听不到一点,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电视上优雅得体的形象荡然无存,坐在沙发上骂骂咧咧。 “阮檬十岁的时候她说身体不好,要辞职还要带阮檬走,我为了留下她和阮檬,让她不用工作掛职在江家拿工资,还让她那个不学无术的混混丈夫在集团的仓库当管事经理,又是给他们买房又是给买车的,如果不是江家,他们一家人怎么可能过上现在的好日子?” “就是再大的恩情也该还清了!她庄晓慧都在说什么混帐话! 阮建国乾的混帐事我还没找她算帐,竟然跑过来倒打一耙!她脑子是进水了吗?说的都是什么疯话?” “肖林,去倒杯水。” 江景成走到沙发边坐下,微嘆了口气:“应该不是进水了,是他们本来如此。” 脑子进水的,一直都是他们。 “是啊,脑子进水的是我。”沈艾青抹了把眼泪,“怎么就跟猪油蒙了心一样,不疼自己十月怀胎生的孩子,把別人生的孩子当宝贝,再乖再好的孩子都是別人家的,不是和我血脉相连的,当年要不是我非要把阮檬留在身边,我们也沾不上这一家子白眼狼。” 江景成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 “现在说这些往事没有意义了,伤害已经造成,也很难再挽回。” “妈,你先在我办公室待一会,合作商现在都在会议室等著我,我得过去。” “你去吧,我过来也是想看看你,现在集团只有你一个人撑著,我担心你。”沈艾青收了眼泪,问:“景成,你跟我说句实话,集团现在的情况到底还能撑多久,最坏会怎样?” “这几年集团的经营状况一直在走下坡路,再加上次的亏损,帐上的流动资金不算多,还不知道能不能赔偿完,走到最后只有破產清算了,就怕破產清算都还不清,江家所有的资產都要赔进去,江家会一无所有。” 这下轮到沈艾青沉默了好一会,冷嗤了一声:“也好,的確是活该,江云天更是活该,他这辈子都最在乎云天集团,不知道他知道集团破產会不会直接被气死。” 江景成听完更是沉默,在他看来完美无缺的家,拨开表面那些幸福假象后居然这么丑陋。 …… 这几天云天集团的情况不用刻意打听都能从新闻里看到,耳边也都是討论这些事的声音。 江敘都只当个乐子在看。 不止这些,江景佑那边的情况也不大好,因为骤然宣布退圈,他这么大的咖位说出去的话再收回去,只会让他名声尽毁。 所以只能硬著头皮一一解约,一一赔偿。 江景佑的粉丝们就这么看著江景佑的代言一个个被官方刪除,这个人也在一点一点从娱乐圈消失。 江敘大概估算了一下,照江景佑先前花钱大手大脚的模式,他那些钱赔完违约金,肯定所剩无几了,更別说云天集团现在大厦將倾的状况,他手里要是有多的,估计还要填进去。 一大家子要变成穷光蛋咯。 【谁说这阮建国坏啊?这阮建国可太好了!你爹个蛋我可太高兴了.jpg】 【笑晕了,阮建国想了一晚上都想不通,於是转身去放了把火,全都毁灭吧!】 【阮建国也算是给自己找了个终身编制,至少未来好多年都不用发愁吃穿住了。】 【神他爹终身编制哈哈哈!】 【喜欢!好看!爱看!天知道我多害怕江家人开始对主播好之后,主播原谅他们,然后一家人开心大团圆的结局了,幸好没有!】 【点了点了,真的不需要包饺子剧情,那样我只会觉得角色原身遭受的苦难都白受了,而且也不能代替原身原谅,二十多年的家庭冷暴力啊,只是一下子回心转意,会不会太好哄了些?】 【支持主播独美!】 好巧,江敘也是这么想的。 无论江家人以后怎么对待他,迟来的深情永远都是迟来的,在需要的时候没有出现的东西,也没有出现的必要了,更何况还是二十多年。 查看了下爽点值,还差一些满点,江敘掐耳朵一算,癥结还是在阮檬身上。 找阮檬见面没必要,他知道,阮檬会来找他的。 122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122(二合一) 创立一个集团要用一个人半生的时间,地基坍塌却只需要一个晚上。 阮檬被放出来的时候,就听到了有人在议论云天集团破產清算的事,惊地呆愣在了原地,谁破產? 云天集团破產?怎么可能?! 他之前去过云天集团好几次,那么大的一栋大厦,上上下下几百號员工,集团旗下的子公司和涉猎的经营范围,他数都数不过来,怎么可能一夕之间就大厦將倾了? 他连忙掏手机上网查消息。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这个听起来像谣言的消息居然是真的! 海港的大火让云天集团损失惨重,可是好端端怎么会著火的…… 阮檬滑动页面,继续往下瀏览这条已经发布了有几天的警情通报。 [事情发生之后警方迅速成立调查组,於凌晨时分在犯罪嫌疑人家中將其抓获,嫌疑人阮某被抓获时仍处於醉酒状態。经查蓄意纵火的犯罪嫌疑人是云天集团前员工,因不满被公司辞退,酒后深夜摸到海港仓库放火,嫌疑人目前已被控制,案件还在调查中,目前暂无人员伤亡。] 阮某!还能有哪个阮某? 阮檬两眼一黑,身形在原地晃了两下,加上刚从里面放出来还没吃早饭,叠上低血糖的buff,直接往后栽了过去。 拘留所的警察叔叔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他:“干啥呢?放出去了也不至於激动成这样吧?” 执勤的几个警察都看了过来。 阮檬嘴里恍惚念叨著:“疯了,真是疯了……放火烧海港,这种事情也能想得出来……” 警察们对视一眼,想起阮檬的姓,再想想这段时间滨海闹得沸沸扬扬的新闻,突然顿悟了什么。 在阮檬离开后火速看了眼阮檬的档案,然后感慨,这对父子俩,前后脚踩过法律界线,算是另一重意义上的『虎父无犬子』吗? …… 离开拘留所之后,阮檬就火急火燎地奔江家別墅去了,可那哪里还会有人在? 江景成几乎吃住都在公司,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处理烂摊子。 江景佑也还在打赔偿官司,有些赔偿能掰扯得清,有些掰扯不清。 江云天还在医院里,上次脑梗急救过后,他原本是醒了过来的,就是身体行动上有些不便。江景成为了让他保重身体,半点公司的事都没告诉他,可纸终究包不住火。 这么大的事瞒不住一点,江云天偶然在门外护士的閒聊中听闻了云天集团破產的事,当下就血气上头,脑出血被紧急送进了手术室。 人现在还躺在icu里监护著,没个十天半个月都醒不过来,在那里面住一天的钱都得要五位数。 放在之前这点钱对江家来说和拔了根汗毛没有区別,但现在就让人有点为难了。 沈艾青还记著仇,一次都没来过医院看望江云天。 阮檬在认识的保安那里打听完这些事后,悵然若失地消化了好一会,还是很难接受盛极一时的江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怪不得他在拘留所的时候,景成哥和景佑哥都没来看他,因为云天集团的事他们都自顾不暇吧,还有他爸……还有阮建国乾的混帐事。 一想到这件破事,阮檬就气得心绞痛,但再仔细想想,这事情也不能全怪阮建国,如果不是江敘折腾得江家鸡犬不寧,让江家人都不再喜欢他,甚至还把他们一家都赶走,事情也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不行,他得去找江敘! 阮檬眼里燃起怒火,刚迈出去一步,突然想起自己刚从拘留所出来的狼狈模样,这个样子去见江敘光是气势上都要被压下去了。 还是先回去收拾收拾自己再说。 江家是回不去了,这些年和亲生的爸妈也不算亲昵,那个家阮檬也不想回,他出別墅区拦了辆车就往江景佑买来给他住的公寓去。 到公寓楼下的时候,阮檬余光瞥见楼下的垃圾站门口堆了一堆蛇皮袋收拾出来的东西,看上去是谁搬家不要了的东西,他没当回事,急匆匆往回赶。 可等上了楼他就傻眼了。 为什么他家大门开著,里面还有陌生人在走动? “你们是谁?怎么在我家?谁给你们的钥匙?谁让你们进来的?!” “你家?你搞错了吧,这是我家。” 屋子里的年轻男人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瞥了阮檬一眼,出来將门口没搬完的东西搬进屋,然后当著阮檬的面『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没多大会就听见门口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 “开门!你们这是私闯民宅!这房子是我哥给我买的,什么时候成你的了?你哪里来的钥匙?是不是找人撬门锁了?” “老公?外面什么动静啊?” “没事,老婆你先进去,一个神经病,我去打发。” 男人哄好妻子,扭过身换上一副冷脸,在阮檬叫嚷著要报警的时候拉开门。 “我告诉你,原房主急售,这房子我们昨天已经买下来了,不管你之前是不是住在这里,现在这套房子的主人都是我,你再这么闹下去,我真要报警了。” “卖了?”阮檬不可置信,抓著男人追问,“什么时候卖的?谁卖给你的?卖给你的人是不是姓江?” “不知道,委託人出面办理的,等等,这些好像跟你都没关係吧?赶紧走!再不走我就叫保安了!” “等等!最后一个问题!” 阮檬卡著门缝急急问道:“那这房子里之前的东西呢?都去哪了?被人搬走了吗?” “什么搬走?没人搬,我问过原房主东西还要不要,委託人说都不要了,让我自己处置,我留了个吉他,別的东西都扔了。” “吉他!那吉他是我的!你还给我!”阮檬急了,伸手就要拉扯男人。 “房主都说东西不要了,这房子又不是你的,我凭什么给你?赶紧放手!” 男人扯开阮檬的手,用力关上大门。 阮檬痛呼一声,抱著自己的手面容扭曲,缓了一会后,他想起什么,赶忙坐电梯下去。 拨开那些蛇皮袋,不是他的东西还能是谁的? 可就只剩下一些他收集的长篇,个人衣物床单被套什么的,能用得上的东西早就被这里的住户捡差不多了。 他终於意识到了这个事实,江景佑也不要他了。 意识到不代表能够接受,阮檬掏出手机给江景佑打电话,可始终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態,不知道是真无人接听,还是把他拉黑了。 阮檬一直在这里待到天色暗下去,才恍恍惚惚,失魂落魄地起身往小区外走去。 原本想订个酒店暂住,可付钱的时候发现银行卡全都处於冻结状態。 他的零用钱的卡全都是江景佑和江景成的卡,现在他们的银行卡被冻结,他一分钱都花不出去。 现在他能去的地方只有他亲生父母的住处了。 正好过去问问阮建国纵火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想到这里,阮檬一肚子的火被重新点燃,如果阮建国不做这种蠢事,云天集团就不会发展到破產的地步,阮建国是他爸,他现在根本没有办法在江家人面前理直气壮地诉说他这段时间受到的委屈了! 於是阮檬带著满心的怒火冲回到庄晓慧和阮建国的家,却发现这里竟然也早就是人去屋空的状態。 他又联繫了庄晓慧了解情况,从庄晓慧那里得到一个地址赶过去,那是一个老旧的小区。 从路边恶臭的垃圾站路过时,阮檬的表情都扭曲了。 敲门进屋就闻到一屋子菜香,勾起他飢肠轆轆的肚子,可当他看到坐在饭桌前胖成个球的阮一天时,顿时什么胃口都没有了。 对这个弟弟,阮檬从前只有不喜欢,现在更是觉得厌恶。 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很难相信长得这么难看的人居然是他的弟弟。 “妈!妈!我饿了!你怎么还不给我盛饭啊!”阮一天在饭桌上拍打起来。 “哦来了来了!”庄晓慧也顾不上招呼阮檬,转过身就去伺候小儿子,脸上掛著任劳任怨的笑。 阮檬看了眼地上破旧的地板,没换鞋直接踩进去,皱著眉打量这个老破小的陈设,“为什么放著好好的大平层不住,跑来这种地方住?” 庄晓慧刚钻进厨房给阮一天盛上饭,转身出来听见阮檬这话,顿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为什么为什么?你说为什么?你跟你爸都是不爭气的东西,两个人都能把自己折腾进去,你爸还惹出那么大的祸,我不带著你弟弟出来躲躲还能怎么办?” “那你这就不管爸了?” 虽然阮檬也不是很想管阮建国那个没用的东西,但对於庄晓慧的无情,他还是有点想不到。 毕竟这两人连二胎都能造出来,大难临头了,庄晓慧却自己跑得远远的。 “我管他什么?他没闹出人命直接被枪毙都算好的了,还要赔偿那么多钱,我上哪弄那么多钱来?不赶紧卖了房子跑路,等著法院的人上门找我要钱,还是等著江家人上门来找我算帐啊?” 庄晓慧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给阮一天餵饭,时不时还得哄两句。 阮一天饭来张口,眼睛眨都不眨地紧盯著电视里在阮檬看来弱智到不行的动画片。 之前回家的时候阮檬就注意到他们特地在餐厅安装了一个电视机,就是为了哄阮一天吃饭,现在换了老破小暂时没有安排这些,庄晓慧居然直接把餐桌搬到了客厅来,把茶几挪走,显得不伦不类。 “死阮建国,那场火怎么不乾脆把他烧死算了?!” “这么多年都改不了他那个爱喝酒的臭毛病!多喝二两猫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那么多钱怎么赔?就是把他那条烂命赔给江家都不够,一天马上就要上小学了,我还想给他安排进最好的小学,他这么一闹,哪里还有人脉能把一天送去上学?” “还害得我火急火燎地低价把家里那套大平层和奔驰一块打包卖了,亏了十好几万呢!” “现在搬到这个破破烂烂的地方,你还嫌弃上了,你当我想住这啊?!” 人还真是现实的生物。 听著电视里那两个粉色吹风筒的弱智对话,再看看张著嘴吃的嘴边都是菜油饭渣的蠢弟弟,阮檬讽刺地弯了弯唇角,就阮一天这个样子,上什么小学都没用,庄晓慧居然还这么宝贝这个傻子,做得再多都是无用功罢了。 “那你就打算一直这么在这躲下去么?公检那边迟早会找到你,你和阮建国还是夫妻关係,財產共有,债务也一样,就算你们现在离婚,法院那边恐怕也不会判的。” “如果一直不赔钱的话,你就会被银行列为老赖,信用出现问题,还有阮一天,阮建国这次犯的罪可不轻,达到量刑標准,他以后也別想考公务员进体制內端铁饭碗了。” “什么?”庄晓慧到底还是老旧思想,一听说阮一天不能端铁饭碗,立马把手里的饭碗放下了,“那可不行!我们一天还说长大要当警察当消防员呢!” 再看一眼那傻弟弟张著嘴茫然看向庄晓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阮檬实在是没忍住笑了。 就这傻子模样还想当警察?別说脑子了,四肢都不发达连最简单的体能恐怕都过不去,庄晓慧居然把这么个东西当指望,真是太好笑了! 看来阮一天的蠢是有跡可循的,简直完美遗传了阮建国和庄晓慧这两口子的愚蠢基因。 能生出他这样的儿子,靠著他享了二十多年的福,是这两口子这辈子最大的幸运了。 “当什么消防员?別说现在,就是阮建国早些年那些战绩都足够把阮一天和我拦在体制內大门外了,你还是少指望阮一天,多指望指望我吧!”阮檬忍不住出声刺道。 他现在身边一无所有,和自己血脉相连的母亲居然一心都装著这个傻子弟弟,再和沈艾青之前对自己的好一对比,阮檬就更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凭什么他这么优秀,却没有人喜欢他了? “什么?我不能当警察了?妈妈!我不要我不要!我要当警察,我就要当警察!” 尖锐刺耳的声音在阮檬耳边响起。 123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123(二合一) 他討厌至极的那个小胖子反应过来庄晓慧话里的意思,哭闹起来,还不是一般小孩的那种哭闹。 阮一天越哭越起劲,甚至直接打掉了庄晓慧手上的碗,还滚烫的鸡蛋羹拌饭掉在她身上洒了一地。 她顾不上自己被烫到,也顾不上收拾地面,连忙哄起阮一天:“天天別哭,別哭啊,不当警察就不当警察,那工作累死累活的,赚不到几个钱就算了,还危险的很,这吃力不討好的活咱们让別人干,我们天天就是享福的命!” “什么是享福的命?”阮一天一边抽噎一边问。 庄晓慧说:“享福的命就是什么都不用自己干,手底下一堆人都听你的话,你让他们给你写作业他们就给你写作业,让他们给你买糖吃,他们就给你买糖吃,你让他们打谁,他们就打谁,你只需要坐在那里吃喝玩乐就好,坐在高级的大办公室里,还能赚大钱!一天赚个十几二十万当大老板!” “好!我要享福的命!我要当大老板!”阮一天被哄得兴高采烈,又催促起庄晓慧,语气像是吩咐家里的佣人一样,“那你快去盛饭,我还没吃饱!要多多的鸡蛋羹!” “好好好,妈妈马上就去,可不能让你饿肚子了!” 庄晓慧喜笑顏开地捡起地上的碗往厨房走去,一系列操作看得阮檬直皱眉。 等庄晓慧盛好饭,把碗里所有的鸡蛋羹都倒到阮一天的碗里,去餵孩子时一脚踩在地上的鸡蛋羹拌饭上,差点滑了一跤,立马皱起眉不满地看向阮檬: “你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人了一点事都不知道做,这地上都脏成这样了也不知道去拿笤帚打扫,摔到我就算了,摔到你弟弟怎么办?他还怎么小,万一脑子摔坏了这辈子不就完了!” 阮檬:“……他不摔跤脑子也是坏的。” 庄晓慧吸了口气,瞪他:“你怎么说话的!小天是你弟弟!” 看一眼阮一天胸口糊的鸡蛋羹拌饭,阮檬都觉得眼睛疼,没等他开口说话,余光就瞥见一团不明物体正以每秒钟无法避免的速度朝他袭来。 等一切停止的时候,阮檬抬手抹了一把脖子,对著这坨黄色的黏腻物体陷入了沉默,而后崩溃。 “你是疯了吗?!把这种东西往我身上砸!脏不脏啊?!” “我今天非要让你懂懂规矩不可!” 阮檬伸手就去揪阮一天,要揍他,庄晓慧见状连忙拦阻。 在幼儿园横行霸道惯了的阮一天眼疾手快,两只胖手抓住阮檬的手腕就是一口,令阮檬痛呼出声。 场面混乱了好一会才被庄晓慧拉开,双方都气得不轻,不过阮一天占了上风,看到阮檬的狼狈模样心情顿时好转,得意地扬起下巴笑了起来,还衝阮檬做起鬼脸。 “略略略!跟我斗你还嫩著呢!还敢在我地盘欺负我,你看我不咬死你!” 庄晓慧转头哄他:“好好好,我们天天最厉害了。” “哼!” 阮檬简直要被气笑了,“你就这么教孩子的?不怕教出来下一个阮建国?” “呸呸呸!”庄晓慧瞪他:“说什么瞎话呢?天天不可能像他爸那样,以后长大了肯定有出息!你也不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样,怎么说你弟弟的?” “哦,你打小在江家长大,倒是受到好教育了,但你看看自己现在这副德行,刚从拘留所出来,你才跟你那个没用的爸一个德行!小天才不会像你们父子俩这样!” “我们小天长大以后最孝顺妈妈了,对不对?” “嗯!” 庄晓慧数落起来就没停的,手上还不忘餵饱自己的宝贝疙瘩,“要说起来你爸进监狱也有你的责任,在江家待得好好的,也不知道怎么就把自己作成今天这个样子!” “那江家上上下下不都对你喜欢得很,你怎么连他们一家人的心都抓不住?让一个根本没人待见,还离家出走了的江敘打压成这个样子!” “你要没那么本事就別去跟江敘较劲,管好你自己,你自己日子过得好,再顺带著像以前那样拉扯著我跟你爸,不就行了?像以前那样的好日子不能过吗?一天天非得瞎折腾,还嫌弃你弟弟?” “要我说我们一家里面就你最不聪明,你要老老实实能看得清局面,怎么会闹到被江家厌弃的地步?你自己跟江敘较劲就算了,还连累著我跟你爸都被江家赶出去,要不是因为这,你爸能想不开跑去喝酒,喝上了头去海港仓库点火?我跟你弟弟至於到这破房子里住著吗?” “现在没地方去跑到我这来,还嫌弃你弟弟?小天还这么小,他怎么招惹你了?” “就算小天刚才对你是有点不礼貌,那不也是你先说话不中听的吗?奥,你以为他年纪小就听不懂好赖话了?我这么说你你乐意啊?他不高兴不就跟你动手了?” “退一万步来说,小天跟你动手又怎么了?他这个年纪下手能重到哪去?他这么小,你是当哥哥的,你让让他怎么了?” “大的让小的那不是应该的么?你跟你弟弟计较什么?” 庄晓慧越说越上头,將所有的责任都推卸出去,丝毫没注意到她每多说一句,阮檬的眼神就多一份阴鬱,再也没有之前阳光开朗的样子。 这会看著倒是像极了原剧情里的『江敘』曾经在江家每天都沉著脸的阴鬱模样。 隔著虚擬屏幕看著这一幕的江敘心想著。 可阮檬现在听到的话,不过只是原身在江家的前二十多年里听到过的冰山一角罢了。 『你怎么这个样子?一天到晚哭丧个脸给谁看?这个江家是有谁欠了你的吗?我跟你妈欠你的吗?』 『给你吃给你喝,给你穿好的用好的,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你还想要什么?你干什么总是跟阮檬弟弟较劲?』 『阮檬多大你多大?你让让他怎么了?更別说阮檬什么都没做错,一直都是你非要跟他过不去了!』 『你看看阮檬,学学弟弟听话乖巧的样子不好吗?一天天这不如意那不如意的,全家上下就你最不合群,你就不能改改吗?我们还要迁就你到什么地步?』 『江敘!阮檬到底怎么你了,你非要跟他过不去?』 『再让我看到你瞪著眼睛看阮檬的样子试试呢?』 『別叫江敘了,出去玩带上他,那还玩什么?乾脆別玩了,直接回家待著算了,我反正不想看到他。』 『家长会?你都多大人了还要开家长会?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会自己给自己开家长会,你说说你有什么用?』 这些来自血缘至亲的伤害,太多太多了,多到江敘作为一个局外人去回忆这些都觉得无比刺耳。 这样的话原身听了二十多年都过来了,阮檬只是听了这一会就受不了。 他忍不住冷笑一声,引的庄晓慧斜眼看他。 “你在那冷笑什么?我告诉你,江敘,我不欠你的,你別跟我这甩脸子!” “不欠我的?”阮檬冷笑,“之前我的確没觉得你欠我什么,可你瞒著我生了阮一天,对他好的恨不得含在嘴里,他吃饭都要你端著碗追著喂,明明是他打翻了碗,明明是他拿饭砸我还咬我,你却看都不看问都不问我有没有受伤,一门心思只护著他,你这叫不欠我吗?” “从小到大这样的关心你给过我吗?你有像维护阮一天这样维护过我吗?你给阮一天的爱,有给过我同等的吗?!” 阮檬说完这话,轮到庄晓慧冷笑,斜著看了阮檬一眼。 她餵完阮一天最后一口饭,仔仔细细给他擦了嘴,让阮一天自己进屋玩平板,才转过头跟阮檬说话: “你说刚才那些话自己不觉得亏心吗?是,我是没待过你,你从小到大都没在我身边待过。” “可你自己问问你自己,沈艾青对你怎么样?她对你是不是比对亲儿子还好?” “你有了那样一个把你捧在掌心,恨不得拿金子给你做衣裳穿的沈艾青,还不够么,你还想在我这得到什么?” 庄晓慧说到这没忍住冷哼了一声:“阮檬,我跟你说句实话吧。” “你小的时候我不是没想过跟你亲近,那个时候我还在江家工作,可你念著江家一家人的好,成天粘著他们,沈艾青他们也总爱带你出门,游乐场、电影院、出国、露营,那些我见都没见过的新鲜玩意,他们全紧著你,这么好的日子,你心里念著江家人也是正常的。” “谁不想过好日子啊?换做是我也是一样,那样的日子你跟著我和你爸可过不上。” “我那个时候心里就清楚,你这个儿子,我是留不住了。果然,等你再长大一些的时候,我几乎都见不到你的面,也几乎听不到你叫我妈妈,你高中的时候江家给我们买了房子,我想接你回来,我们一家人一起过,可你心里不愿意,我也清楚,住了一晚上就想走。” “住惯了江家的大別墅,哪里还能瞧得上我跟你爸这点家底?” “阮檬啊,你这二十多年过得比谁都好,江云天两口子,还有他们那两个儿子,他们对江敘都没这么好的,你看看江敘在江家过得是什么日子,再看看你自己前二十多年在江家过的是什么日子,你心里没有数吗?” “如果不是我,你根本不可能跨越阶级在江家那样的豪门家庭长大,你得到的东西已经够多了,所以你真没什么好怪我的。” “你敢看著我的眼睛跟我说,你心里一点都不希望沈艾青是你的亲生妈妈吗?” “你能把別人的当亲生父母,我就不能自己生一个孩子了?阮檬,没这样的道理。” “你是个有福的,但可惜福分太浅,要是真有福就不是托生在我肚子里了。不过你这些福分没了也怪不得別人,是你自己经营不好,还连累了我们。” 庄晓慧难掩自己的怨气。 阮檬的脸色已经沉到不能再沉了,可就在庄晓慧抬眼看过来的时候,他却將这副表情收了起来。 他这段时间在拘留所里吃不下睡不著,瘦了不少,看著没有一点从前圆润娇贵的样子。 庄晓慧心里生出一点不忍,嘆了口气:“今天这话我算是说开了,现在你的情况我也清楚,江家你是回不去了,当明星这条路恐怕也走不通了,你要是乖乖的,把从前在江家的好日子忘了,安心地跟我们一起过。” “等风头过去了,你就老老实实找个工作,要是一时半会找不到工作,你就在家里帮我带小天,辅导他作业,正好他们老师让弄的好多东西我也看不明白,到时候就咱们仨过,你说呢?” 阮檬轻轻垂下了眼睛,像是在思考,但其实他的心里只想冷笑。 在家带孩子,辅导阮一天? 他这个妈妈真是疯了,什么便宜都想占尽。 靠著他在江家得到那么多好处,到头来想自己全身而退,守著这个宝贝儿子,还要再利用他,天底下什么好事都让她占了,这算盘打得还真响啊…… 现在都偏心成这样了,他要是真回来跟他们一起过日子还得了? 房间里阮一天不知道在玩什么暴力游戏,在里面鬼吼鬼叫的,时不时还摔摔打打。 这样的儿子庄晓慧也能当个宝贝,未免太好笑了,他可没办法跟这种看一眼就噁心的小孩住在同一屋檐下。 可他现在的情况…… 上次江景成他们转来放在微信余额里的钱,这段时间因为压力太大,他消费了不少,订高级料理、好几个游戏的充值,还有许许多多的自动扣费,七七八八花下来居然就只剩下几百块了。 身上这块手錶倒是能变现,但一时半会也卖不出去。 钱没有就算了,还没有住处。 阮檬心下微沉,早知道变故会来的这么突然,之前就存一些小金库了。 他咬了咬嘴唇,这些人都是骗子,说什么会一直爱他的话都是骗人的,说不要他就不要他了! 微博上闹成那样,他这段时间都不太好露面,就算露面出去工作,这一时半会他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好,他什么时候打过工? 不管怎么说,娱乐圈这条路还是要继续走下去的,靠自己赚钱也只有这个来钱最快了。 对了,他怎么忘了,就算庄晓慧现在在老破小落脚,她手里肯定是有不少钱的,至少得有百万! 还有那套房子,那套房子明明是江家买给他的! 阮檬突然惊醒想起这件事,但刚才闹得不愉快,他明白暂时不能再把局面弄僵了。 得慢慢试探。 124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124(二合一) 【补了章节,大家从122章开始刷新】 正好,也测试看看在庄晓慧心里,他还占据多少位置。 阮檬看向庄晓慧,眉眼微垂的样子倒是有了一点以前的乖巧样子。 “妈,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只是这些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我一时不能接受,我也不想事情变成这样,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和从前一样,让你们可以靠著我过好日子了,可现在不能了。” “最近可能也没有办法出去工作,你会因为这个嫌弃我吗?” “怎么会?”庄晓慧看他这样,心瞬间软了下来,“只要你乖乖的,我们一家人一条心,日子照过。” “说起来可能会有点难为情,我现在手里没有多少钱了……” “什么?” 庄晓慧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怎么会没有钱的?你在江家待了那么久,他们一分钱都不给你吗?” 他手上戴的那只表还能卖个几万块,但这事怎么能说出来呢? 阮檬半真半假道:“他们给钱倒是会给,可我手里的卡都是景成哥和景佑哥的,云天集团破產,现在卡都被冻结了,我手里没有什么资金可以用了。” “你你你……我怎么说你好?” 庄晓慧恨铁不成钢:“你在江家这么多年都学会了什么?一点都不知道为自己做打算吗?怎么能不想办法让自己手里握点资產?他们连集团的股份都没分点给你?” 提起股份,阮檬的眉头就轻轻皱了起来。 其实是有这个意思的,股份虽然不多,但每年的分红都能拿好几百万,只是他那个时候拒绝了。 江家人跟他说这件事的时,江敘从客厅走过,看了他一眼,他立马就义正词严地拒绝了。 他那个时候只是因为不想让再让江敘觉得自己抢了他的东西,背后再总是针对他,也不觉得收不收那些股份会对他有什么影响,总是就是没当回事。 反正他那个时候在江家什么都有,谁能想到现在竟然落到这种地步。 早知道会这样,江景佑说要把那栋公寓落户给他的时候,他就不推拒了! 现在真是落到一无所有的境地。 阮檬烦闷到快爆炸了,缓了缓,继续言语拉扯,试探庄晓慧的口风: “虽然是养在江家,但到底是外人,他们怎么会把股份给我?妈,我在江家的处境其实没那么好。” “江敘本来就一直针对我,他离开江家傍上司宴礼这条大船之后就更肆无忌惮,一再逼我到现在这个地步,那天在医院你们也看见了,他们现在都想著江敘,早就没有我的位置, 哪里还会给我什么?” “我现在都觉得那两张卡不是银行冻结,是景成哥他们人为冻结的了。” “这么算下来,这些年在江家,他们唯一给我的东西就是你卖掉的那套大平层了, 妈那套房子你卖了多少钱?” 绕了一大圈,这个才是重点。 庄晓慧听著到这里立马警惕起来,身体都往另一边倾去了。 “没,没多少!”她几乎是没有思考就脱口而出:“这两年房地產行情跌的厉害,你是没关注这些,跟我们对门那套房子的邻居都说她那套房子亏了七十多万,我们家跟他家差不多大,肯定也是一样!” “再加上我这次又是怕受你爸连累,听到他被警察带走的消息就立马联繫人低价转让了这套房子,一百万都没卖到呢!” 阮檬的眼神逐渐冷了下去,被他强压著才没有露出明显的態度,“是吗?那加上家里那辆奔驰,凑到一起应该有一百万了吧?” 庄晓慧立马不自在地咳了一声,视线也飘忽起来,“没、也没有一百万,那辆奔驰都开好几年了,二手车本来就卖不出价格,更別说还是急著卖了,唉,这次真的亏大了。” “哦……那这么多年是,你和爸的工资加一起也不少,逢年过节还都有奖金和年终奖,有时候你们说家里要置办什么,我也都会转钱给你们,妈你这么会打算,应该给家里理了不少財吧?” 庄晓慧开始咽口水,何止是不少啊,二十多年的时间,她手里存的钱是她年轻时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阮建国入了狱眼看著就要判了,她自己带著个没长大的小儿子,手里的钱就是她的安全感,无论谁来问,她都会警惕地隱瞒,绝对不会让人知道半点她的底子。 “哪、哪有什么財理啊,你爸那德性你又不是不知道,又好赌又好喝酒,花钱跟流水似的,我还不敢问他要,他还总爱往老家打钱,养活你爷爷奶奶,扶持你那几个不成器的叔叔,他那点工资都不够他造的,还得来要我的!” “我后来怀上你弟弟,开销更是大得不得了,你没养过孩子你不知道,咱们家哪还有家底?要是有家底还能住这破房子吗?” 阮檬扯了下嘴角,无语到极致的时候,真的会想笑。 不用试探了,他已经知道庄晓慧对他是什么態度了。 他在庄晓慧心里的位置就是毫无位置。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他也没有必要把庄晓慧当做母亲看待了。 见阮檬不说话,庄晓慧突然回过味来,审视打量著阮檬: “你打听家里有多少钱干什么?我告诉你,我们家剩下的这些的存款可都要省吃俭用著花,我年纪大了,你弟弟还小,要上小学初中高中大学,未来还要去国外留学,娶媳妇,这些钱可都不够用的!” “你现在手里没钱我可以给你一些救急,可你毕竟长这么大了,有手有脚的能自己赚钱,不像你弟弟年纪还小,什么都干不了,只能靠我养著,你也不想二十多岁了还啃老吧?” 还出国留学,阮檬眼里明显闪过一抹不屑。 就阮一天那样,能考上高中都费劲! 不过庄晓慧既然连出国留学都说出来了,就说明她手里还有不少钱。 他刚才搜了一下,那套平层少说也能卖个三百多万。 血缘亲情,呵! 一个妈生的居然还偏心成这样,什么血缘亲情,都是个笑话! 既然庄晓慧无情,也別怪他无义了。 那套房子原本就是江家买给他的,吃亏就吃亏在买房子的时候他还没成年,庄晓慧和阮建国就顺势提出他们作为监护人可以暂时先写他们的名字,等他大了再过户给他。 可等他大了谁也没想起过这茬,那套房子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谁能想到就吃了这么大一个闷亏! 庄晓慧现在警惕成这样,房子和钱的事暂时都不能继续提了。 “妈,你有没有想过另一件事?”阮檬眼底闪过算计的精光。 “什么?”庄晓慧仍然保持著警惕状態。 “我爸他这次闯的祸实在是太大了,你们名下有多少財產,他们公检肯定一查就查出来了,你就不怕到时候强制让你赔钱吗?” “什么?还能强制让我还钱?我不给他们难不成还能明抢吗?” 庄晓慧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顺著阮檬的话往下想。 阮檬继续说道:“你不知道,如果法院强制你赔钱,你不给也要给的,往轻了说你会被列为失信人,往重了说他们说不定会抓你一起进去坐牢!” “什么?!坐牢?那不行的!” 庄晓慧拍桌站起来:“我怎么能坐牢?你弟弟还那么小,我坐牢了他怎么办?哪能这么不讲理的?实在不行我现在就去找律师写离婚协议让你爸签了,我跟他没关係,法院总不能让我赔偿他犯的罪了吧!” “他们现在既然都知道我爸的案子,怎么可能会批你们的离婚手续?傻子都知道你离婚是想转移財產。” 阮檬低笑了声:“再说了,你觉得就我爸那个性子,这个时候他会同意跟你离婚吗?” 虽然和亲生父母相处不多,但对他们的性子,阮檬还是了解的。 阮建国那样的无赖遇到事想的绝对不是保全妻子,他理所当然地觉得庄晓慧要管他,如果庄晓慧想离婚带著孩子和他断绝关係,他更是会破罐子破摔,死也要带上庄晓慧一起。 瞥见庄晓慧逐渐苍白的脸色,阮檬就知道她把话听进去了。 “那怎么办……” “哎,其实你现在卖了房子躲到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你觉得查住址对他们来说难吗?迟早会找上门的。” 庄晓慧的脸色更加苍白:“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家里那些钱都给出去都不够赔的,到时候我跟你弟弟难道要去大街上喝西北风吗?” “其实,”阮檬慢悠悠地开口,“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惊慌到手足无措的庄晓慧听到这话就像是落水的人伸手抓住水面的浮木一样,连忙抓住阮檬追问:“还有什么办法?你说!你別卖关子了,快说啊!” 她压根没意识到自己正在一步一步掉进阮檬给她构造的陷阱里。 “出国。儘快出国。” 阮檬摆出一副冷静镇定的样子,让庄晓慧觉得他在江家这么多年不是什么都学不到。 她是个没什么文化的女人,不然当初也不会去做保姆。 在这之前她的主心骨是阮建国,现在是手里的这些钱,当阮檬告诉她,她的钱有危险的时候,庄晓慧就失了方向。 “对对对!出国!” “你说得对,电视上都这么演,那些贪官、有钱的,犯了事就往国外跑,对对对,我们出国他们就找不到我了!” “是啊,而且你本来也打算让小天长大之后出国留学,其实从小出国接受双语环境,对他的教育反而更好些,妈你觉得呢?”阮檬微笑著,看起来没有半点私心,好像是真的在为庄晓慧考虑。 “好,那就出国!儘快安排!” “可……可是出国要怎么……” 庄晓慧无措起来,“我也不懂那个外语,长这么大连飞机都没坐过,一直都在滨海待著,我不知道怎么出国呀!是买张机票就行了吗?” “不是哦,出国要有护照,你和小天应该都没有这个东西,可是办护照少说也要一个月的时间,去美国的话还得拿到签证才可以,这一来一回都不止一个月了。” 阮檬皱著眉,为这事很是发愁的样子。 “那怎么办?”庄晓慧又急了,“別说两个月,一个月我现在都等不起,他们不会这几天就上门来找我吧?” “这个真不好说,其实就算你们有护照,我也担心一件事,他们反应过来限制你们出境,那就麻烦了,除非……” “除非什么!你快说呀!” 庄晓慧彻底上鉤,听阮檬给她编造了一个巨大的谎言。 阮檬告诉她需要找中介渠道办理护照,除了护照之外,她名下的財產也要往国外转移,才能確保万无一失。 提到钱的时候庄晓慧又警惕起来,只不过阮檬一再保证办理的全过程都会带上她,让她全程看著。 有钱的確有渠道能弄到阮檬说的那些东西。 他给庄晓慧和阮一天的护照都是真的,只不过护照其实派不上什么用场,因为阮檬找人安排的出国路线,其实是偷渡。 阮檬不確定庄晓慧有没有被限制出境,保险起见才让他们偷渡出境,毕竟他可不想看到庄晓慧和他那个蠢儿子在机场被人扣下,然后把他和盘托出也搭进去。 给了黑中介费后的第二天,阮檬就送庄晓慧母子到了码头。 “等会,檬檬,你不是说是坐飞机吗?”庄晓慧一手牵著儿子,一手拿著两人的护照,有些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 “今天早上中介给我打电话说了,你现在在被限制出境的名单上,只要你出现在检票口立马就会被机场警察扣住,飞机你是坐不了了,现在只能坐轮船偷渡出境,没关係,一个星期就到了。” 庄晓慧听著觉得有点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阮檬的每一个操作都是她亲眼盯著的,按理说做不了什么小动作,坐飞机被限制出境,那好像就只有偷渡出国了。 海港上传来轮船的鸣笛声,悠长地划破天际。 “妈,你还在等什么?轮船就快开了!” 庄晓慧说不上来,但就是莫名有种顾虑,可能是对去陌生国家的未知的害怕。 阮一天也突然害怕起来,他攥住庄晓慧的衣服,仰头看她:“妈妈,我们要坐船去哪里啊?能不走吗?我还想去上学,我都好久没见我幼儿园的朋友了,我能回去上学吗?” 125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125(二合一) 阮檬蹲下身,对这个厌恶的弟弟展现出从未有过的耐心和善意: “小天,你还没坐过大轮船吧?你们是要坐船去海上玩,就像动画片里演的那样,漂洋过海到美国,哪里有好多好玩的,你可以看到漫威里的钢铁侠,蜘蛛侠,还有比国內好吃的肯德基汉堡王,你在那里还会认识很多外国朋友,想不想过去玩啊?” “想!想!”小孩好哄,阮一天马上就缠著庄晓慧吵著闹著催促她赶紧上船。 “好好好,妈妈等下就带你上船。” 庄晓慧微皱著眉看著阮檬:“那你呢?你这次不跟我们一起过去?” 阮檬扯了下嘴角,温温柔柔地笑著:“我等爸爸的案子结束再说,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我爸,你和小天都走了,到时候我也不在,他一个人恐怕心里不好受,我会帮你们解释安抚他的,不会让爸爸生你和小天的气,你这次去国外也是为了小天不是?” “再说,家里就剩下这些钱,一张偷渡的传票要十万块,你和小天走就行了,再多我一个又要多花一笔钱,等你们去了国外要花钱的地方还多著,爸的债主是江家,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你和小天就放心去吧,美国那边已经安排了华人接应你们,你们到地方也不用担心语言问题。” “到时候等一切都尘埃落定,我坐飞机过去找你们。” 说话间,太阳偏移方向,光穿过桅杆落到阮檬身上,衬得他像个天使。 身后传来船员的催促声。 “那……那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了。”庄晓慧拉著儿子和行李往轮船上走去,看著站在岸上,离得越来越远的阮檬,她心里生出几分后悔。 早知道阮檬这么一心为她们著想,她不该这么防备他的,不管怎么说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彻底踏上轮船的那一刻,庄晓慧在心里做下决定,等阮檬来了美国,她要好好对待这个儿子,弥补他们母子错过的二十年,到时候两个儿子承欢膝下,她身边有没有阮建国那个不中用的东西都无所谓。 想到这,庄晓慧站在甲板上冲岸上的阮檬面带笑容,连连挥手。 悠长的鸣笛在海港响起,轮船启动,往大洋深处开去。 直到看不清人,阮檬就收了脸上所有的笑意,表情瞬间变得阴鬱。 哪怕是这么热烈的太阳都驱散不开他周身的阴霾。 他忽而又笑了起来,两个蠢货,还以为去美国能过上好日子,呵……这才刚开始呢。 一个星期哪够到美国的,那边也根本没有什么接应的人。 最重要的是,庄晓慧就算到了美国,她身上也没有多少钱了。 庄晓慧看不懂英语,阮檬便肆无忌惮地在她眼皮子底下將钱都转移到他从前出国时,江景成给他弄的帐户。 足足八百多万的財產! 庄晓慧这个女人居然还口口声声说她没钱,防他防成这样,可真是他的好妈妈啊! 他起初也不过只是想要卖掉自己那套房子的钱,是庄晓慧把事情做的太绝,一心只有她那个蠢得像猪一样的小儿子,竟然全都忘了她现在所有的这份家產都是靠著谁挣来的! 既然是这样的话,他也就不会看在血缘的份上留什么情面了。 直接送到国外,还杜绝了未来纠缠不清的可能,一了百了。 阮檬得意地弯起唇角,对自己这个天衣无缝的计划十分满意。 送走了庄晓慧和那个討人厌的蠢弟弟,下一个是谁呢? 阮檬转身往回走,打开手机,熟门熟路地登录微博,毫不意外地在文娱词条上看到自己恨之入骨的那个人,那张脸。 有人拍到了江敘和司宴礼去逛超市。 照片上两个身形挺拔修长的男人,手臂贴手臂地走在一起,即便两个人都带了鸭舌帽和口罩,光从背影和帽檐下露出的眉眼仍能看出他们外表上的优越。 那样亲昵的姿態,那样温柔专注的注视。 阮檬的视线逐渐从江敘身上挪到了司宴礼身上,盯著男人看入了神,他忍不住在心里幻想,將司宴礼旁边的人替换成自己。 他的身高应该刚好到司宴礼的肩膀,司宴礼一垂眼就能在最合適的角度看到他最好看的样子。 他们连身高差都这么合適…… 可惜,司宴礼没眼光,不知道为什么就看上了江敘那个让人討厌的傢伙,还帮他撑腰在江家站稳了脚跟。 从某种角度来说,如果不是司宴礼,江敘根本不可能爬到现在的位置。 阮檬眼里的嫉妒几乎要实质化,像刀子一样穿透照片,扎进江敘心口。 事到如今,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阮檬没有哪一刻觉得自己思维那么清晰冷静过。 阮建国是他的生父,他为了拿走属於自己的钱,把庄晓慧和她的蠢儿子送出国外,虽然会吃些苦头,但他们躲过检方的追查是显而易见的。 接下来就是他。 阮建国名下没有多少財產了,但他作为阮建国的儿子,肯定会被牵扯进去。 所以他也得儘快离开国內。 他也早已想好了,国內的娱乐圈没有他的容身之地,那他就去国外发展,但是在离开之前,不和江敘清算他们之间的旧帐,他是不会甘心的。 阮檬冷了脸,点开江敘微博粉丝团的群聊,略过一系列彩虹屁以及做数据的消息,找到粉丝组织应援的活动信息,眸光微沉。 …… 人气上升就会有很多商务活动找上门来,容樺提江敘挑了一个高级的品牌方活动,明天就要出席。 事实上她有点不太理解,在这之前江敘给她下达的指令是不用出席太多商务活动,把重心放在剧本杂誌,还有一些gg代言上。 这种商务活动就是来钱快,过去转悠一圈,剪个彩就有几十万到帐,但做多了就成了剪彩明星了。 这次接的室外商务活动还是江敘自己翻了一圈合作邀约,主动跟她说要接的。 容樺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反正江敘是个有想法的艺人,不用她多操心什么,甚至还是自己的顶头老板,江敘对自己工作內容的支配权,绝对是在自己之上的。 “小敘,你助理找你。” 月姨带著余静进了书房。 彼时江敘正带著平光眼镜对著电脑查看易从海给到他的各种报表还有公司已签约的艺人情况,以及新剧剧组的筹备情况,他现在身兼数职,说是分身乏术都不为过。 不过他发现司宴礼这书房工作起来確实舒服得很,也学著他把工作地点转移了过来。 隔天司宴礼就让人安排了一张大书桌放在自己对面,一抬眼就能看到人,就是有时候看著看著,人就不知道怎么回事。 一个坐到了另一个的大腿上,嘴也粘到了一起。 再过分一点,衣服都掀开了一角。 不过往往这个时候,大家都会稍微克制一下,毕竟是青天白日的。 江敘抬头快速扫了一眼,说:“你先坐会,我看完这些再过去。” “茶几上有茶水点心,都来这么多回了,也不用客气,你自己看著来。” 话是这么说,但余静一想到这座园林里还住著另一个活在传闻中的男人,內心就不敢造次,还是保持著拘谨状態。 不多时,江敘看完一部分文件,摘下眼镜起身走去,看著余静身后掛著的一排衣服,问:“这是明天要穿的衣服?” “嗯嗯!”余静咽下好吃到让她眼含热泪的手工点心,“一共三套,纯欲风、禁慾风、性感风。” 江敘顺嘴一接:“还差个羊癲疯就凑齐四大风了?” 余静嘿嘿一笑。 江敘挑起其中一件在款式上略有些熟悉的西装,眉梢也跟著挑了起来:“这套就是性感风吧?” 余静凑上来解释:“这不是,你上次在宴会上的深v造型太深入人心了么,粉丝们都想再看你重现一次,毕竟上次的宴会活动不公开,粉丝们都没亲眼看到,粉丝群里对这个深v造型呼声很大呢,敘哥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也不是不行。 何止是这里的粉丝,弹幕上那群小姑娘们听说这个,已经在公屏上刷起来了。 “我考虑考虑。” 说是考虑,江敘的手已经把那套深v西装拿了下来。 余静见状忙道:“那敘哥你先试试看合不合身,等下我让化妆师过来给你——” 这话没说完,江敘就被他身后伸出的骨节分明的修长大手给按住了,然后眼睁睁看著手里的衣服被那只手夺走,重新掛回衣架上。 “不合身,不用试了。” 余静下意识后退拉开距离,看著携带著生人勿近气场,把江敘完全笼罩在自己范围內的俊美男人,脑海中幻视出西伯利亚狼將自己的伴侣圈在领地中,然后用警告的目光看著靠近的生人。 虽然司宴礼朝她瞥过来的眼神轻飘飘的,也几乎不到一秒,很快就收了回去。 但还是让余静感受到了那种,小说里形容的那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意。 不过今天有点怪,自从跟在江敘身边工作之后,她也来澜园不少次了,有幸得见这座园林的好风景,还能接触传闻中的司家二爷。平时在澜园碰面的时候,司二爷那张俊脸的表情都还算得上温和,偶尔还会浅浅地勾一下唇角,看起来没有外界传闻的那么可怕。 今天怎么就……凉凉的呢? “我试都没试,你怎么知道不合身?” 江敘没管他的小助理,扭脸似笑非笑地看著站在自己身后的男人。 司宴礼提起这件深v西装外套的肩线,淡淡道:“腰线宽了,不合身。” 好傢伙…… 余静用尽全力抿著唇角压住它,不让它上扬地太放肆,但来迴转动的亮晶晶的眼神还是写满了三个字——嗑到了! 这得对她老板的身材熟悉到什么地步,才能做到看一眼就知道腰身不合適啊! 私下里一定没少把玩吧?嘿嘿嘿…… 她都不好意思提醒江敘颈侧还有没消下去的痕跡。 跟在江敘身边工作是她的福气! “那就改改唄?换个小一號的不就合適了?”江敘翘著嘴角,笑意盈盈地说。 司宴礼凤眸微眯,垂眼看他:“你就气我吧。” 江敘嘴角顿时上扬得更加放肆,余静也压得更辛苦了。 一把扯过男人手里的衣服扔到架子上,江敘开口道:“那你来帮我选吧,看看明天穿哪套。” 司宴礼扫了两眼便不假思索地挑出三套衣服里面捂得最严实的那套:“就这件吧。” 余静有些笑不出来了,为难地看向江敘,眼神无声表示:要不,再劝劝呢?这也太严实了吧…… 江敘接收信號,但不接受,一锤定音:“行,就这套。” 余静:好好好,你就宠他吧! 当下司二爷是满意了,可当他第二天在微博上刷实时推送的时候,眉眼又沉了下去。 事实证明,性感这种东西,不是穿的越多就越不性感,也不是穿的越少就越性感。 江敘这套黑色紧身高领毛衣配上西装外套,从脖子到手胳膊是都捂得严严实实了,可越是严实,人们探究的欲.望就更迫切了。 毕竟禁慾的背后,就是让人想看到他剥去这层禁慾外衣的野性一面。 加上活动现场室內温度较高,活动到一半的时候,江敘就脱下了西装外套给助理,余下整场的行程都只穿著这件黑色紧身高领针织毛衣。 紧身的剪裁和柔软贴身的针织材质,把江敘最近这段时间的良好的身材管理,展现得淋漓尽致。 突出却不夸张的胸肌,抬手间紧绷起来的上臂肌肉,被这件毛衣完全勾勒出来。 当司宴礼看到网友说这件衣服是男人最涩情的衣服时,脸色已经是肉眼可见的不大好看了。 谁能想到他千挑万选出来,以为是最保险的衣服,居然是最涩情的那件! 最关键是,和上次的深v西装一样,他都还没有第一眼看到江敘穿这件衣服的效果,全让外人先饱了眼福。 司宴礼坐在家里面无表情地后悔,要知道这件衣服穿出来是这样的效果,那天不管是什么电话他都不会出去接。 二爷放下平板,鬱闷地抬手揉了揉眉心,深深嘆了口气,並在心里做下决定,今晚就让江敘穿著这套衣服折腾。 一旁的手机铃声响起,司宴礼收起心中綺念接通电话,脸色瞬间变换,冷得能结冰,立马起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126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126(二合一) 【补、上、刷】 二十分钟后。 商场vip休息室的大门被砰得拉开,穿著黑灰色大衣的男人带著浑身的凌厉气场闯了进来。 同时清一色的黑西装保鏢紧隨其后,鱼贯而入,一批走进室內,另一批整整齐齐地站在休息室门外守著。 就像古代皇宫御前侍卫一样。 主办方负责人和商场负责人哪里见过这个阵仗?当下就傻了眼,呆愣愣地看著领头的身形挺拔的冷峻男人,以绝对的强势气场把这个休息室无形之中瞬间变成他的主场。 “您、您是……?” 主板品牌方的负责人反应稍快,迎了上去,准备询问情况。 可当男人的一个眼神扫过来时,他就哑了火,要问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 那眼神表达的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別来烦我。 男人隨即迈著大步朝江敘走去。 两方负责人的视线齐刷刷跟了过去,被江敘还在喝热水的淡定模样惊到,这咋就这么镇定呢?刚才被泼硫酸的时候,这位大明星也是冷静得不像被泼硫酸的当事人一样。 江敘抬眼,被热水熏蒸的眼睛看起来像泛起水汽。儘管知道以江敘的性子不会被嚇到惊慌失措的地步。 司宴礼瞧著他这样,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目光迅速把江敘扫了个遍后,他抬手,修长的指尖落在江敘的眼角,抹掉了那点水汽,轻声问道:“伤到了吗?” 他担心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有受伤,这里这么多双眼睛,又不好不管不顾地掀开江敘 司宴礼开口的瞬间,他周身的气场几乎是瞬间变得柔和下来,好像刚才那副要毁天灭地的架势都是幻觉一样。 江敘摇头,男人落在他眼角的手还没收回去,摇的这两下头让触感光滑柔嫩的肌肤在男人的指腹上蹭了两下,瞬间让人心头一软。 司宴礼喉结微动,稍稍鬆了口气,又问:“嚇到了吗?” 江敘还是摇头,笑了下:“我又不是兔子那么点大的胆子,还不至於,安保很足,场面控制得很快,没有人受伤,就是活动终止了。” 发生的一切都在江敘的可控范围內,他特地在开始活动的时候预留了一个舞台上只有自己的空档,让那个人以为自己抓住了最佳时机,从舞台正面直接朝他泼出硫酸。 江敘的速度和反应都很快,一边闪身躲避,一边抄起旁边自己的人形立牌,挡住其余硫酸的泼洒方向,没有任何人受伤。 哦不对,除了那个泼硫酸的,因为第一次干这种事太紧张,拧开盖泼洒的时候没控制好,让硫酸流到了自己的手上。 被保鏢按住的时候就光听见他的哀嚎声了,谁也没想到保鏢接下来要控制的居然是愤怒到极致,衝上来要攻击罪犯的粉丝。 后来还是江敘急忙拿走被嚇傻的主持人手里的话筒开麦说话,才安抚住了愤怒的粉丝,让场面得以控制。 再接下来这里就被迅速赶来的警方接手,控制嫌疑犯,进入调查阶段。 活动被泼硫酸,这算是重大事故,江敘听从商场的安排暂时来到休息室,等待警方和自己的经纪人,品牌方也很快安排了最高级別的管理层负责人过来查看情况。 司宴礼的澜园离得最远,但他来的速度很快,和品牌方负责人是前后脚赶来的。 这会品牌方负责人和商场负责人面面相覷,双双反应过来,想起什么。 刚才那男人的气场太过强大,以至於他们都下意识不太敢直视男人的脸,只是在他闯进来的一瞬间看了眼,第一印象就是这个男人俊美得像上帝最完美的雕塑一样。 现在再看著,这不就是!这不就是江敘那个传闻中的未婚夫对象吗!司氏集团的大老板! 本来以为照片已经够帅了,没想到真人直接帅到让人无法呼吸。 一个精致昳丽,一个冷厉俊美。 不敢想这两人其中一个要是能生,他们的孩.子的长相得优越成什么样。 “说说吧,刚才是什么情况。” 俩负责人还在心里嗑著cp呢,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问话,顿时仿佛回到了学生时期上课时被老师点名站起来回答问题支配的恐惧感。 品牌方目前的最高负责人是管理层,反应最快,立马上前躬身回应: “司董,对於今天活动发生的意外,我们感到深深的抱歉,也庆幸江先生没有在这次意外中受伤。” 司宴礼闻言瞥过来一眼,看得品牌方负责人头皮发麻,知道自己说错话,连忙找补: “我们將在合理范围內给予江先生最大的补偿,真的很抱歉。” 商场负责人在心里暗骂这人反应怎么这么快,刚要上前表达自己的態度,就听江敘那边开了口。 “我人没受伤,这次的事也和他们没关係,有人想要毁了我,他躲在暗处,怎么防都防不住的。倒是我对今天发生的事感到抱歉,因为我,导致今天的商场活动没有顺利进行,可能还会让你们受到一些舆论上的影响,还有宣传效果上可能也达不到……” “总之,很抱歉,对於这起意外事件造成的后果,我这边能给出的方案就是,减少一部分贵公司邀请我的佣金,您看这个处理方式可以吗?” 江敘望向品牌方负责人,眼神诚挚。 由於见过太多难搞的艺人,品牌方负责人听著江敘的这番话,感到十分梦幻,整个人都云里雾里的。 他没听错吧?江敘不仅不问他要赔偿,还要减少一部分他们公司给出的佣金? 江敘都不觉得商场意外和他们的安保和控场没做到位有关係吗? 品牌方负责人这边还梦幻感动著呢,他旁边的商场负责人就连忙眼巴巴又迫切地看著江敘,满眼都写著:那我呢,那我呢! 江敘回望过去,想了想,说:“我好像没收商场的钱,这件事应该……你们俩谈?” 太好了,这意思也是不打算追究商场的责任。 商场负责人听出话音,立马转头眼巴巴地看向品牌方负责人。 品牌方负责人:“那……那既然这件事没有造成人员和財產损失,我们就儘量和平处理吧。” 商场负责人连连点头。 两个人差点都要执手相看泪眼了。 天爷啊,他们是第一次遇到,也是真没想到这种在业內算得上是重大事故的意外能处理得这么和平的,简直跟做梦一样! 他们这辈子都要粉上江敘了! 不过这手握了没一会,品牌方负责人率先反应过来,这不对啊,江敘是参加他们品牌的活动出的事,那这粉丝还不得怪死他们? 像是能看透他心里在想什么似的,品牌方负责人抬眼看江敘的瞬间,就听见他说:“不用担心,我会发布声明解释情况和安抚粉丝的,就像今天在现场这样。” 品牌方负责人鬆了口气。 丝毫不清楚江敘把善后方案给的这么清楚,完全是一早就打算好的。 毕竟他这次是为了钓阮檬出来,才接下了这次的户外活动,算是利用了他们,必须儘可能地把善后工作做好,让各方都不受影响。 这会看一眼微博,全都被江敘出席活动被人袭击的词条占据,粉丝们担心得很,江敘这边已经第一时间让容樺用他的官方號完整地回应並安抚了粉丝,且制止了粉丝们对工作人员的声討。 好在绝大部分都是理性粉,在工作室回应地及时又完整的情况下,大家的矛头都一致对准了泼硫酸的犯罪嫌疑人。 休息室门口传来敲门声,抬眼望去就见穿著制服的警务人员走了进来,期间他们的视线忍不住在门口堪比御前侍卫阵仗的一排保鏢上停留。 年轻的警员被组长咳嗽提醒才收回视线。 “江先生你好,刚才我们按照犯罪嫌疑人王某的口供,並以最快速度出警,在澄江路上截停了这起意外事件的主谋阮某,我有点想知道你是怎么一眼看出王栋不是真正的主谋,他背后还有人指使的?” 因为抓捕主谋要紧,他们从王栋那里得到主谋信息后就立马出警抓捕,以防止真正的主谋嫌疑人出境。 警察组长回过味来觉得奇怪,好像江敘一早就知道有人要害他似的,而且作为一个险些被强硫酸毁容的受害者,江敘的表现实在是太过淡定了。 江敘微笑起来,轻声说道:“这很难猜吗?从被保鏢扣住,到你们警方接手扣住他的时候,他的嘴里就一直在强调一件事。” “他是因为不喜欢我,不想看到我活跃在荧幕上,所以袭击我,可他具体討厌我什么又说不上来,被抓的时候表情一点都不紧张,虽然有点冒昧,但当时我捡到他的手机,用他的脸解锁之后看了一下,他手机里只有相册有我的一张照片,甚至没有微博软体,短视频软体的记录也没有任何和我相关的东西。” “他都不关注我,是我的黑粉这个理由就站不住脚了。” “而且,”江敘点了点自己的眼角,继续道,“他当时总往商场外面看,那个地方有辆计程车停了很久,你们不觉得这很像香港警匪片里的经典场景吗?” 年轻的警员忍不住追问:“什么场景?” 江敘笑了下,说:“就是那种真正的boss躲在背后,实际上动手做事的只是他手下的小嘍囉。” “所以我就学警匪片里那样隨便诈了他一句,没想到还真诈出了他的真实反应,他一下子又往之前那个方向看过去了。” “我这人平时人缘挺好的,最近唯一得罪的,可能想要我完蛋的人就那一个,再把人名说出来一诈,就对上了。” “啊……”江敘摸了摸下巴,“这么看起来,我很有当神探的天赋嘛。” “不过可能跟我最近一直在看悬疑类的剧本有关,思路下意识往阴谋论那边靠了,还好我没猜错,没给你们的工作添麻烦。” 江敘冲他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这种听起来像闹著玩的话顿时也引起了一阵笑声,削减了江敘对这件事的掌控感,听起来就像是歪打正著,但又很合理的样子。 就如江敘所说,从他的人际关係出发,最近唯一和他有摩擦的 並且阮檬的父亲前不久还因为纵火导致云天集团损失巨大而破產,目前在关押调查中,他的母亲也在调查人员上门后失去了踪跡。 这人怎么看都像是个犯罪预备役。 他们再联繫同事调查一下阮檬的个人情况及帐户,一查就查出来他帐上多了一百万,还在案发前往王栋的帐户上匯了五十万。 阮檬不是主谋谁是? 合理,十分合理。 只有办案经验老道的警察组长还是觉得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毕竟整件事江敘都没有任何行动,也一直都是受害者,他们抓到阮檬,调查方向就该集中在阮檬身上,哪里能去调查江敘? “好,那我们就先把人带回去进一步调查了,之后有什么进展和需要配合的地方,到时候再联繫你,说不定还要麻烦你亲自跑一趟公安局。” “没事,”江敘仍是微笑,“配合警方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更何况这还是我自己的案子。” 警察们转身离开,事情到这里告一段落,江敘带上自己的工作人员和两位负责人告別离开。 自始至终,司宴礼的眼神都落在他身上,唯一的变化就是从著急担心,变成了深不可测的幽暗。 阮檬被警察带上手銬押上车的照片很快在网上流传开来,並迅速登上了热搜榜一。 所有人都知道了江敘这次出席活动遇袭的背后指使人就是阮檬,他这座房子已经塌得连地基都没有了。 网友的矛头纷纷对向阮檬,品牌方那边彻底鬆了一口气。 金钱收买教唆他人犯罪,安排庄晓慧偷渡出境,光这两条罪名都够阮檬在里面待几年的,等他出来也再掀不起什么风浪,一切都结束了。 阮建国蓄意纵火造成的损失巨大,且无力偿还,最终的判刑不是无期徒刑就是死刑。 比起后者,江敘更喜欢前者,活著时被终身囚禁不见天日才是最痛苦的,哪怕阮建国在牢里表现良好减刑,他这个年纪,光是坐二十年的牢就已经在老死的边缘徘徊了。 至於庄晓慧母子在国外的境遇如何,江敘没有兴趣关注。 眼下困扰他的是另一件事。 127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127 江敘知道自己拿自己当诱饵引出阮檬的计划,瞒得过別人,瞒不过了解他的司宴礼。 从他跟警方你来我往的时候,旁边司宴礼的眼神就不对劲了。 好嘛,都不跟他说话了。 【完蛋咯,要开花咯~~】 【do!一do起来就忘情了~发狠了!】 【嘿嘿,都这么圆满了,不do到昏天暗地庆祝一下不合適吧?】 【合適合適!这简直太合適了!】 活动因意外终止,江敘今天的工作也到此为止,可以打道回府,也可以回公司继续別的工作。 停车场下面一辆他的保姆车,一辆司宴礼的劳斯莱斯。 余静感受到两个大老板之间涌动的暗潮,深感自己就是那个最亮的电灯泡,不等江敘吩咐,她就一溜烟上了保姆车,並打算一个人跟保姆车回公司的准备。 没一会就听见车门打开,余静感到惊讶,这是吵架了? 她正思索著等下是应该保持沉默呢,还是为了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顶著江敘的低气压询问一下呢。 不过说起来,她跟江敘工作这么久,还从来没见过江敘对谁发脾气过,江敘简直是她见过的情绪最稳定的老板了。 虽然现在海晏江清还是个小公司,但他们老板情绪这么稳定,事业心这么强,那他做什么事情都会成功的。 脚步声打断余静的思绪,她抬眼看向车门口的瞬间就愣住了:“……哎?怎么是你?” 周扬冲她笑了下,看似淡定从容,实则紧张到插在西装裤口袋里的手都攥成哆啦a梦了,“你以为是谁?江敘么?他这个时候只会被二爷揪回澜园嗯……教训。” 他换了个委婉的词。 余静疑惑了:“教训?为什么要教训?今天敘哥不是都差点被泼硫酸,受到那么严重的惊嚇了,司董为什么还要教训敘哥?” 天啊!她真单纯,更可爱了。周扬在心里默默激动。 心里满是粉红泡泡,周扬面上仍然保持著他作为一个专业总助的正经模样,说:“可能是因为二爷生气他用自己冒险吧。” 一开始他也没反应过来,他对江敘了解不算深,可他跟在二爷身边这么多年,对二爷算是了解。 现在能让二爷生气动怒的事不多,和江敘有关的绝对排第一位。 可差点受伤的人是江敘,二爷就算要生气,也应该是对阮檬那个疯子,犯不著对江敘生气。 周扬觉得不对劲,想到阮檬和江敘之间的纠葛,突然明白过来什么,而后细思恐极地感到脊背一凉。 江敘是真狠啊!为了把阮檬这个不定时炸弹的隱患从暗处引出来,把自己当饵的事都能干得出来,那可是硫酸啊! 也怪不得二爷生气了,要是有一点闪失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用……自己冒险?” 余静反应过来,倏地瞪大眼睛,“我靠!” 显然她也明白了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平时看著他们江总对谁都温温和和笑眯眯,好像没什么脾气的样子,没想到温和表现下是这么雷厉风行的手段。 这么厉害的手段,那她敘哥做什么是一定以及肯定都会成功的! 周扬伸手在嘴边比了个手势:“嘘。” 余静连忙点头:“我懂我懂,这事就我们自家人知道,我绝对不往外传!” 周扬忍不住盯著她看,点头的样子像个小兔子,就算是说脏话也很可爱呢。 “那个……”第一次追人有点紧张,周助理说话都打磕巴了,“我今天抽奖,抽到了两张电影票,我一个人也懒得去看,扔了也是浪费,我看现在时间还早,你要是有空的话,不然我们正好两个人一块去看下这个电影怎么样?” “我看看。”嗑cp女孩cp雷达十分敏锐,到了自己身上,余静就反应不过来了,她接过周扬递来的电影票看了看,神情自然道:“可以啊,是閆峰老师的新电影呢,我还挺喜欢他的戏。” 成了! 周助理面无表情地在心里激动,紧接著又试探问道:“不过现在离电影开场还有差不多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我有点饿了,你饿不饿?正好电影在商场里面,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刚好够吃一顿晚饭再去看电影,就当消食了,怎么样?” 余静抬头,盯著周扬看了一会,眉头微皱的表情看著特別严肃。 周扬的心瞬间紧张到嗓子眼,满脑子就盘旋著一句话,她发现了?她发现了? 突然就见余静的表情放鬆了下来,面上露出几分纠结,“其实我昨天是决定从今天开始吃减脂餐的。” “啊,那……”周扬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先庆幸余静什么都没发现好,还是担心一下余静会因为减肥不跟他吃晚饭的好。 不过好在,大馋丫头並没有纠结多久,就做出了决定:“那就从明天开始减肥吧!反正这本来就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眾所周知,减肥大部分时间都只是个掛在嘴上的口號,或者是一个通知,通知身边的所有人我要减肥。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没一会,司机一回头就看到车上的最后两个人也走了。 得,都成双成对了。 挺好。 …… 澜园。 司机按吩咐开回澜园后,就很有眼色地下了车。 江敘一抬眼就对上男人那双如墨色深沉的眼眸,他这会沉著脸,眼神也沉得厉害,就像看不到边际的大海。 “没有下次。”江敘抬手做保证,主动凑了上去,眉眼低垂下去的样子看起来乖顺极了。 司宴礼却知道,这只是善於偽装的狐狸做来迷惑人的假象,江敘骨子里就是个桀驁不驯的主。 可他喜欢的就是这样的江敘。 如果江敘不是这个性子,当初也不会那么胆大地拦他的车,还敢跟他回到澜园。 “生气了?” “真生气了?” 见男人仍是一语不发地望著自己,江敘索性挪动屁股又贴近了些,手指一点一点勾上司宴礼搭在膝上的手,视线落在男人微微抿起的浅色薄唇上。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再有下次……” 江敘声音渐小,气声从唇齿间溢出来,在安静到能听见彼此呼吸的车里,像是某种不可言说的诱惑。 温热的呼吸越来越近,他们离得也越来越近,唇角贴到一起。 江敘垂眼,视线內扫到司宴礼线条优越的高挺鼻樑,唇角相贴的柔软触感令他眼神暗了下来。 他微微启唇,粉.嫩的舌尖在齿缝间一闪而过,还微不可察地在司宴礼的唇角轻轻扫了过去,留下一小片湿濡,就在他预备含吻住司宴礼的嘴唇时,突觉下巴一紧。 两人之间紧贴的距离被拉开。 江敘的下巴被男人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不轻不重地捏著,他一抬眸就见司宴礼正没什么表情地垂眼看著他。 司宴礼不做表情,眼里没什么情绪的时候,看起来淡漠得都不像个人,欲.望这两个字都不能跟他沾上边。 越是这样,就越是让人想知道,剥去这层淡漠外衣之后,司宴礼会是什么样。 只有江敘知道。 每个呼吸交缠的深夜里,男人额上布满细汗,眉头微蹙,压.在他身上的模样,和现在这副淡漠到好像没有欲.望的样子,反差极端的像是两个人格。 “不是没有下次。”司宴礼缓缓开口的同时,钳住江敘下巴的手指,也从下巴挪到了他的嘴唇上,一下轻一下重地搓揉著,他嗓音微沉地说:“你可以冒险。” 只能看到事物外表的人,或许只觉得江敘是个性子温和好相处的青年。 司宴礼见过的人很多,各色各样。 见到江敘和他对视的第一眼,司宴礼就在江敘身上捕捉到了一股桀驁不驯的野性,他不受任何人管束,也似乎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外人都觉得是他把江敘收在身边,没人知道,他曾担心过江敘的脚步不会在他这里停留太久。 好在,桀驁不驯的狐狸愿意留在他身边。 司宴礼的手指在江敘唇角边划过,摸到他颈后停下,收拢手指和掌心,捏住江敘的脖颈。 江敘被迫半仰起头,微微眯起眼睛,他发现司宴礼很喜欢做这个动作,跟捏猫似的。 轻轻捏了一下后,司宴礼的大手托住江敘的脖子,隨后俯下身子凑近,继续补充刚才没说完的话:“但必须是在我知道的前提下冒险。” 这样他才能有所准备,让江敘的以身涉险万无一失,而不是在事后感到后怕。 他爱江敘,所以並不想要江敘收起自己锋利的爪子和所有的野性,在他身边做一只美丽乖巧的金丝雀。 江敘只要在他身边做他自己,隨性快乐就好,至於旁的事,一切有他。 “知道了!”江敘笑著弯起唇角,伸手勾住司宴礼的脖子,往下压,“这次是我考虑的不周到,我自己领罚。” 他凑上去,结结实实地吻落在司宴礼唇上,一触即分后,直勾勾地看著男人深邃的眼睛,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勾人又深情。 “怎么罚?”司宴礼低声问,嗓音喑哑得不行。 “罚我……自己云力。” 司宴礼眉梢微挑,下一秒就被江敘推倒在了劳斯莱斯宽敞的后座上。 不过再宽敞的后座也只是后座,容纳两个身高腿长的成年男性,还是略显逼仄了些。 但並不影响他们的感情在这个密闭的空间,氵敫忄青碰.撞。 128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128 云天集团的破產工作在持续了大半年之后终於完成,这个曾经盛极一时的大集团就这么轰然倒塌了,走的走散的散。 之前江敘曾想过收购云天的股份,接手这个没人愿意接手的烂摊子重新整合。 但仔细想想,他这算是帮江云天守住江山了,手里还有个待发展的娱乐公司,那烂摊子还是谁要谁拿去吧。 清算完所有债务和员工工资,再完处理一些股东纠纷,云天就是个空壳,那些股份握在手里都不值钱,毕竟这次云天的破產来得实在突然。 损失了那么多,业內人都看得出来云天这次是无力回天了,股东们想卖股份都来不及,没有人会在这个档口接手一个即將破產清算的集团的股份。 就算是有,那也就两种可能。 一个是有实力能把烂摊子盘活的大佬,再一个就是云天集团自家人了,想要东山再起。 江景成就选择了这条路。 处理完集团债务之后,他整理了自己手里的所有財產,能卖的都卖了,把云天重新整合成一个在偌大的滨海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公司,从0重新开始。 江景成以前站在高处,被很多人仰望,从小锦衣玉食地长大,性格难免高傲,行商的风格也是雷霆手段。因此得罪了不少人。 从前他还是高高在上的云天集团的继承人,那些人得罪就得罪了,从不放在心上。 可人心就是这样, 商场上捧高踩低更是司空见惯的事。从高处跌下来不怕没有人雪中送炭伸手拉一把,怕就怕有人落井下石。 那些人就跟约好了似的,各个都在给江景成使绊子,打压他,这让江景成重来的路走得很艰难,只要高兴,谁都能踩上一脚。 江景成的路都难走成这样,比他性子更傲气的江景佑的处境就更难堪了。 不过江景佑好就好在他已经宣布退圈了,就算以前被他得罪过的,又或是竞爭对手聚在一起奚落他,江景佑都听不到。 但也因为他从前站得太高,是光芒四射的耀眼的大明星,以不体面的方式离开这个圈子,家族也没落了之后,江景佑整个人都消沉了下去,大半年都没出来露过面。 恐怕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就他那个少爷脾气,哪里能伏低做小?改变不了现状就只有逃避。 江家的豪华別墅在集团破產清算的时候就被掛卖了,一家人不知道搬到了什么地方去,总之像以前那样的日子是回不去了。 icu里的江云天醒来之后成了个眼歪嘴斜的中风病人,被江景成接走,不到六十岁的年纪竟苍老得像七老八十,头髮白了一半,再也没有半点从前成熟精英的富豪样子。 沈艾青在他清醒之后火速提出了离婚,云天集团破產,她想分也分不到什么,甚至还为了自己的儿子搭进去了自己一大半身家,离婚就更没什么顾虑了。 听说江云天起初怎么都不愿意离婚,沈艾青亲自上门去见了他一面不知道说了什么,江云天之后就被救护车送去医院,再没多久两人低调离婚的消息就传了出来。 虽然没有刻意关注和打听,但他们的情况江敘难免也听说了一些,毕竟大家都知道他和江家的关係。 有人在饭局上把江景成被人为难的事当成笑话说给他听,试图博得他的注意,让他高兴。 但江家这些人的遭遇其实並不能掀起他什么情绪,任务完成之后,这些人就跟他没关係了。 他既不会因为江景成的落寞高兴,也不会因为他的处境於心不忍,对於江云天和江景佑就更不会了。 想藉此討好江敘的人被江敘冷淡一瞥,便悻悻收了嘴脸,而后在心里心惊,一个演员而已,怎么能有这么强大的气场,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討好他。 很多人最开始都觉得江敘攀上了司宴礼这棵常青大树,是他命好,可作为一个男人,当另一个男人的附庸,总会有些声音传出来。但只要是跟江敘打过交道的,都会在心里把附庸这两个字划掉,然后在心里暗笑那些议论江敘的还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回头不长眼地把人得罪了,就是他们看好戏了。 江敘懒得和这些喜欢捧高踩低,满身商场老油子气息的油腻男人打交道,除了一些必须去的场合,其他的都不露面,大部分时间都是公司、拍戏、还有澜园,三点一线,忙著发展自己和公司。 沈艾青之后又试图联繫过江敘几次,但都被江敘推拒,不久之后就听说沈艾青那边也宣布了息影,还听说她开始做慈善,成立了资助儿童的基金会。 江敘內心仍是泛不起什么波澜,不管沈艾青是为了让自己心安,还是做给他看的。有些东西迟到了就是迟到了,碎了就是碎了,粘起来裂缝还在,更何况本来也粘不起来。 如江敘预料的那样,那部十二集的民国悬疑冒险短剧杀青播出后,小爆了一把,使他的人气更上一层楼,这部小成本投资的短剧也赚了个盆满钵满,足足翻了十倍,给海晏江清公司第一部自製剧打了个漂亮的胜仗。 之前看在司宴礼的面子投资这部剧的都没想到能赚这么多,瞬间对江敘改观,並重新审视和江敘公司未来可持续合作的方向。 这部剧短剧播出一个月之后,江敘接到了一些大牌代言,他自己的和公司的口袋里的钱都越来越充实,足够砸钱下去捧海晏江清新签的艺人。 再之后江敘参加了一些短期的综艺录製,又从络绎不绝找上门来的本子里挑出了一部他很看好的正剧剧本,和製作方接触之后洽谈顺利,签了合约定了进组时间。 这边前脚刚进组,后脚雨森就拿著他新筹备的电影剧本找了上来,和江敘平时接触到的正面形象的角色不同。 那是一个亦正亦邪的角色,但在前期,剧本的编写会让观眾一直觉得他是个好人,包括江敘自己看剧本的时候也这么觉得。 直到影片的最后,编剧才通过一个细思极恐的细节让观眾忍不住深想那句台词是什么意思,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剧本里的二十多年前的那个灭门案,主角到底是受害者,还是参与者。 剧本到这里就戛然而止,留下一个让人心痒难耐的尾鉤。 江敘看完剧本之后就忍不住给雨森打了电话,雨森那边跟早就料到似的,得意洋洋地等著江敘上门,还表示根据编剧留的鉤子,这部电影可能还会有第二部,不过一切前提是第一部拍好了。 雨森那边想勾引江敘推了那部正剧的拍摄,来专心准备他这部电影。 但江敘跟他算了一笔帐,照他筹备电影的时间和进度推算,他就算是花一年时间拍完那部正剧,都能赶得上进他的组。 於是江敘未来两年的工作就这么敲定了。 隨著国外项目的顺利推进,司宴礼的工作和日程也渐渐忙了起来,不能像平时那样宅在澜园就能远程主持集团的运算。 不过就算两个人再忙,都会儘可能地抽出时间见上一面。 有时是半个月,有时是一个月,不见面则已,一见面就是天雷勾地火。 当然,有时候双方都因为工作的奔波疲惫不堪时,只会在洗完澡之后静静地躺在床上相拥而眠,享受这短暂的不被工作困扰的,身边只有彼此的安寧时光。 被工作和爱人占满的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江敘就出道了四年。 第四年的年底,含金量非常之大的,一年一度的金熊奖在滨海市电视台中心卫视直播和全网直播的方式拉开了序幕。 江敘作为配角和主角出演的正剧和悬疑犯罪电影,分別被金熊奖提名了最佳男配角和最佳男主角。 不过同时出演那部正剧的老戏骨实在太多,最佳男配的奖项宣布后和江敘失之交臂,获奖的是同剧组的另一个中年男演员。 129章 总裁的团宠软萌小哭包129(完) 宣布奖项得主时,镜头给到了江敘身上,想第一时间捕捉他失落的表情,可惜没有任何波动。 摄像老师反而在特写的时候,被青年完美精致的五官惊艷到忍不住屏住呼吸,让这张好看的脸在大屏幕上多停留了一会。 青年的长相无疑是精致昳丽的浓顏,可他的面容却平静温和,周身带著股淡然从容的气场,和他这个还未三十而立的年纪一点都不符,却又不让人觉得违和,反而更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青年身上。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江敘就出道了四年,可他这四年里在荧幕上的活跃程度,类比同期出道或者是和他同公司的艺人,都不能算是活跃了。 平均下来一年也就呈现给观眾一部作品。 他也只有新作品需要宣传的时候会上综艺,其他大部分时间不是在剧组就是在公司,再就是一个大家都知道的地方,澜园。 说起澜园,这也是一个让人奇怪,又或者说是让人意想不到的现象。 那年江敘和司宴礼的恋情曝光之后,许多人都以为江敘会借著司宴礼的势给自己增加许多话题。 可除了那次的曝光风波之后,江敘和司宴礼就极少出现在公眾眼中,他也从不主动在媒体面前提及司宴礼这个人,甚至媒体主动cue到的时候,他还会把话题拉到採访主题上。 起初有人猜测是不是司宴礼腻了,和江敘分手了,让江敘不要在媒体上提到他,好方便之后再公布分手的消息,又或者是司宴礼不喜欢江敘拿他当话题,命令禁止江敘在公共场合说起他。 反正这两种说法都是质疑江敘和司宴礼的感情並不恩爱,甚至有可能是做戏。 任凭这些风言风语在网上满天飞,当事人江敘都淡定得跟不知道似的,只专注自己的工作。 反倒是他们觉得和江敘只是玩玩的司宴礼,突然在微博上活跃起来了。 说是活跃,其实只是和之前一条微博都不发的状態对比。 司宴礼发的不多,有时候是一句让人摸不著头脑的话,有时是一张没有文字的照片。 经过江敘的粉丝和网友的一顿研究后,终於根据司宴礼发微博的时间找出了规律—— 司宴礼每次发微博都是和江敘在一起的时候,按照那个日期去看江敘和他的ip地址,一定是同一个城市。 再细扒就发现了更多的糖。 司宴礼的照片总有一些隱晦的地方能发现江敘的存在,有时是玻璃反光照出来的江敘的衣服,有时是镜头里属於江敘的日常用品。 还有一些摸不著头脑的文字微博,比如36c,是在记录江敘生病退烧的过程。 再比如青椒x,是在记录江敘不喜欢吃青椒。 再再比如某个范围太广泛的日期数字,这条微博属实让江敘的粉丝和一部分从网友转化为cp粉的粉丝头疼地找了很久。 最常规的就是猜测是不是江敘的生日,又或者是他们之间的某个纪念日,可粉丝们转头去找江敘的微博和工作室发布的日常记录,都对不上號。 直到某个非常关注时尚界的粉丝无意中发现那个日期是她很喜欢的一个高奢服装品牌发布新品的日子,再对著时间去看,她们就在江敘工作室发布的日常视频里看到了那季新品推出的衣服穿在江敘身上。 还顺便发现了司董私下里居然有打扮江敘的爱好,这个发现简直戳人得不行! 这些自然且流水长流式的糖,让唯粉和cp粉都嗑得欲罢不能。 什么叫恩爱? 这种不刻意,但却处处都和对方息息相关,几乎和对方融为一体的生活状態,才叫恩爱。 那是一种无形之中散发出来的最自然的东西,是刻意的撒糖模式学不出来的。 因为他们本来就这样。 时间越久,他们就越发现江敘这个演员是真低调,也是真的在认真且专业的做一个演员,不会为了圈钱和热度,让自己作为一个演员频繁地活跃在大眾眼前。 在感情方面他和司宴礼也是真稳固。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隨著海晏江清公司和旗下艺人的发展,也让越来越多关注內娱的人们注意到了江敘签约的这家公司。 最初是有人注意到了这家公司的名字,cp粉无意之中开玩笑提到,江敘不会是因为这家公司的名字是他和司宴礼的情侣名,所以出道的时候才签约了这么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吧? 敏锐的粉丝们嗅到了自己没挖掘到的秘密的气息,顺杆爬上天眼查瞅了一眼。 好傢伙,控股人就是江敘! 再一细扒这家公司的前身,就发现它曾经倒闭,改名重来的时间也正好和江敘拍出道的第一部戏的时间完全吻合。 没有人怀疑这家公司是司宴礼买下来专门捧江敘的,毕竟没见过哪个金主买公司之后抠搜成这样,就签了一个演员,还是靠著这个演员在外打拼拉扯养活了这家最初只有一个管理人两个会计一个艺人的公司。 好好好,这是什么落魄少爷被赶出家门后靠自己打拼的励志故事? 別人出道就只是出道,江敘出道是出道前先给自己买一个倒闭的公司,一边发展自己,一边发展公司,直接就是一个事业爱情三开花。 她们上哪去找一个励志事业批还让霸道二爷爱上我的偶像啊? 完蛋了,这下是彻底爱上江敘走不出去了! “接下来公布的是电影最佳男主角,他就是一年只给大家带来一部作品的——江敘!” “让我们恭喜这位出道以来一步一个脚印的年轻演员!” 颁奖的是当初和江敘合作拍第一部电影的前辈,他看向江敘的眼神里满是对这个后辈的欣赏。 大屏幕上的镜头里,江敘轻轻地眨了下眼睛,而后和镜头对上,这才露出了几分青涩笑意的表情。 当然,这也是江敘演的。 毕竟是初次拿奖,不给一点惊讶和不好意思的反馈,实在是太奇怪了点,说不定还会让人觉得这是內定的奖项。 在一片掌声中,江敘起身迈著沉稳地步伐走上领奖舞台。 从前辈手上接过奖盃感谢过后,主持人和前辈双双走到暗处,把舞台主场交给江敘。 青年站在话筒后的身形修长,挺拔如竹,他整个人的气度也和青竹一样,坚韧不拔,清雅脱俗,光是静静地站在这里,就像是一幅精心绘製,充满韵味的古画。 江敘面对镜头官方体面且流畅地说了致谢词,刚要下台就被扫到坐在投资方那排的某个大佬的主持人叫住。 直播的镜头也非常默契地给到了清雋贵气的成熟男人身上。 “刚才听江敘感谢了那么多人,怎么好像少了一个啊?”主持人打趣道。 台下的人听著这话,再看著大荧幕上那张俊美无儔的脸,顿时起鬨起来。 江敘远远地和司宴礼对视了一眼,后者眉眼鬆动,露出微不可察的温和笑意。 这一点笑意又引起来一阵起鬨声。 江敘看了眼主持人递过来的话筒,无奈凑上去,开口:“该感谢的都感谢过了,实在是司先生没有起到什么建设性的作用,唯一的参与感就是来探了几次班吧。其实我觉得他得感谢我,作为投资商他赚了。硬要说的话,那我口头给他一个参与奖吧。” 主持人没想到江敘会这么回答,但转念一想这种不按套路的发言才是热度所在,立马跟著继续打趣: “不知道此时此刻坐在台下获得了参与奖的司董是什么心情呢?” 大屏幕上,司宴礼眉梢微挑,似笑非笑的表情耐人寻味。 台下又响起一阵笑声,纷纷嗑到。 “难得见你们两个大忙人同框,我得给观眾朋友还有你们的粉丝们谋取一点福利,”主持人道,“不然借著这个机会说两句唄?” “嗯……”江敘想了想,接过话筒看著下面的司宴礼说道,“晚上没吃东西,等下收工回家给我弄点宵夜吧?想吃你煮的西红柿鸡蛋面了。” 屏幕上,眉目俊朗的男人牵起唇角点了点头:“好” 煮一辈子。 第130章:司曜泽X江景成番外 云天倒闭了。 江景成再不想接受这个事实也得接受。 云天集团是没人惦记,可云天集团旗下的那些品牌有人惦记,为了清算集团欠下来的债务,能卖的江景成都卖了。 到最后他用尽全力处理了自己手头所有的財產,才保下来一个子公司,打算重头来过。 说实话,从高处跌下来的滋味不好受。 也只有底到尘埃处,他才能切身体会到当初所有人都不待见江敘的日子,江敘是什么感觉。 江景成苦笑著在心里骂自己不是人,手上倒酒的动作没停,又给自己倒了一大口后劲极大的洋酒,满口饮下。 在遭遇痛苦时买醉的行为,曾经是一件被江景成嗤之以鼻的事。 他认为在这种时候喝酒是一种逃避行为,真想解决事情就该去行动,而不是在一个乌烟瘴气的地方,把自己灌的不分日夜,不分左右,连自己姓甚名谁都拋到脑后。 可现在,他自己也成了这样的人。 原来人遭遇极度痛苦的时候,是真的只想麻痹自己所有的感知来逃避这件事给自己带来的痛苦。 就这一次。 江景成这样告诉自己,等天亮之后,他还是那个需要扛起江家前程的江家长子,所有的软弱,所有的逃避,都留在今晚。 “哥哥~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啊?”一道声音从旁传来,紧接著江景成余光的视线处便暗了下来,有个穿著时尚,打著唇钉的男青年坐在了吧檯旁边的位置。 男青年的目光在江景成帅气的五官上放肆游走,感嘆自己运气好,还以为今晚的平安夜要一个人过,本来都打算走了,没想到路过吧檯让他捡漏这么一个大帅哥! “今晚可是平安夜哎,一个人喝闷酒多没意思哥哥心里有什么鬱闷的事,说给我听听好不好?” “我叫小安,你也可以叫我路易斯。” 江景成抬眼看他,眼神略有些迷濛,眉头浅浅皱起,问道:“我记得我没走错酒吧。” 路易斯愣了愣,反应过来之后,失笑道:“好哥哥,酒吧这种地方本来不就是什么人都有么?就算是直男直女也是能去gay吧的,那我们gay怎么就不能来普通酒吧了?” 江景成点了下头,收回落在男人身上的目光,神情变得冷淡起来。 又给自己倒了杯酒,还是一饮而尽。 路易斯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江景成仰起头时线条分明的下頜,吞咽时喉结滚动的样子也性感得不行。 看看这被深色西装包裹的宽肩窄腰!看看这双即便是坐在高脚凳上都能完全落在地上,甚至还能轻鬆屈起的大长腿! 再看看西装裤下隆起的大腿肌肉!还有说话时低沉好听的冷淡嗓音。 这完全就是一个完美daddy嘛! gay圈天菜!路易斯眼馋地舔了舔嘴唇,不敢想他今晚要是把这个男人拐上床,再拍上几张照发到他们群里,圈子里会有多少小0羡慕到流口水! 这男人身上穿的衣服虽然没有明显的商標,但就这料子和质感,还有剪裁,肯定是私人订製的西装。 还有他抬手时露出的手錶,好傢伙,百达翡丽! 这不仅是完美daddy,还是个有钱到不行的大鱷啊!要是睡上一次之后再一点一点把人拿捏住,岂不是就是颗行走的摇钱树? 今晚不把这个daddy拿下,他就不叫路易斯! 路易斯往男人身边靠去,手肘撑在吧檯上,问酒保要了个空杯子之后就直接伸手把江景成面前的洋酒拿了过来,给自己倒酒。 刚要抬手倒酒就被截胡的江景成不爽地皱起眉,斜眼乜他,但没说话,打算等下把最后瓶子里那点酒喝完就走。 “哥哥还真是不解风情,我都坐这里这么久了都不知道请我喝酒,是不解风情呢,还是之前没哄过男孩呢?” 路易斯倒完酒抿了一口,嘴唇上染了一层水光,眼睛像鉤子一样落在江景成身上。 江景成伸手拿酒时看了他一眼,这个叫路易斯的男青年长的还不错,是非常典型的游戏人间的年轻人的模样,也是他曾经从没放在眼里过的人。 如果是之前他会毫不客气地让路易斯滚蛋,可现在他算什么呢? 一个已经掉在低谷的人,有什么资格看不起別人? “我不喜欢男人。”江景成沉声道,“你在我这里待著只是浪费时间。” 路易斯不死心,吧檯下的腿贴了过去,极其曖昧地用脚尖蹭江景成的腿,放软了声音:“就是没试过的东西才要尝试一下嘛,男人和男人,很有意思的,说实话你简直是我的理想型,我最会在床.上討好你这样的daddy了~等到了酒店,我肯定会给你一个惊喜……” 说著他就张开了嘴,露出舌尖泛著银光的舌钉。 “听说……被这个刮一下,很舒服的,哥哥你要不要试试啊……” 江景成仍是毫无表情,並且內心已经隱隱感到烦躁,连最后那口酒都没心情喝了,直接冷脸下了吧檯转身离开。 “不试,你找別人吧。” “哎!” 路易斯瞪大眼睛,感到懊恼。 之前是馋於美色,现在他是完全被男人激起了胜负欲。 他今晚准备空著走只是因为没看到符合自己口味的,绝对不是他勾引不到男人,路易斯对自己在这个圈子的魅力,还是很有自信的,可现在显然踢到了铁板上。 他不服! “你等一下!哎呀——”路易斯跟著追上,而后用他惯用的伎俩,脚下一『扭』就朝江景成所在的方向摔去。 江景成被路易斯扑了个满怀,眉头拧得能夹死灯下的小飞虫,两人的动静也引起了周边人的注意,纷纷停下动作朝他们看去,目光匯聚成视觉中心。 与此同时,在他背对著看不到的酒吧大门方向。 收到江景成在酒吧喝闷酒的消息,匆匆赶过来的司曜泽刚踏酒吧大门看到的就是江景成被男人生扑的一幕,脸色顿时黑如锅底。 来时路上对江景成的心疼被他暂时收起,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他要淦死江景成! 第131章 司曜泽X江景成番外2 司曜泽黑著脸,满身煞气,大步流星地走进酒吧。 一米九的身高十分醒目,门口的人看他一眼,再看一眼吧檯那边拉拉扯扯的情况,都自觉让开了道让看起来左脸写著捉,右脸写著奸的男人过去,並做好了看好戏的准备。 那边,江景成还在试图儘量不那么粗鲁地推开路易斯。 “谢谢你呀哥哥~”路易斯脸上掛著荡漾的笑,他刚才扑过去时摸到了江景成的胸肌和结实的胳膊,更馋了,恋恋不捨地从江景成怀里站起身。 江景成嘆了口气说:“我对你真的没兴趣,而且,我现在的处境也没有你心里想的那么好,如果你靠近我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钱,那么很遗憾地告诉你,我现在是个穷光蛋。” 怎么可能!路易斯满脸都写著这句话,但他避开了这个敏感的话题,伸手拽著他西装下摆的衣角,眼巴巴的看著江景成:“我说了,我很喜欢哥哥这个类型的,哪怕是只跟你睡一晚,我都觉得这是个美妙的回忆,哥哥,真的不能吗?我很乖的……” “不……” 江景成刚要冷酷拒绝,就被身后猛地拉住他的一股力道打断,转过头对上男人那双盛满怒火的浅棕色眼睛时,就错愕地睁大了眼睛,眉头顿时皱得更加厉害,连微醺的酒意都清醒了大半。 不是,这都什么事啊? 一锅八宝粥里的食材都没这么乱的吧? “江、景、成。”司曜泽一字一句地叫出他的名字,眉眼压得很低,散发著他现在不好惹的气息。 认识以来这傢伙脸上总是掛著漫不经心又或是不那么正经的慵懒坏笑,就算是心情不好,也只是收敛几分笑意和慵懒的调调。 这是江景成第一次看到司曜泽表露出明显怒意的样子。 但这並不是重点,重点是刚才那一刻,他的脑子里居然一闪而过了一个离谱的念头。 司曜泽冷脸的样子还挺帅。 艹!他都在想什么?! 江景成绷起脸面无表情,看来他是真喝多了,也是真该回家了。 他蹙著眉头,垂眸扫了眼胳膊,冷声道:“放手。” “放手?”司曜泽挑起眉梢,目光越过江景成落到他身后的路易斯身上,眼底的寒意快要溢出来。 嚇得路易斯无意识后退了一步。好傢伙,这男人看著跟要吃人似的! 等等……不是吧,不是吧! 不是他想的那样吧…… 路易斯的视线在他们两个之间来迴转,不愿相信刚才一瞬间在他脑海中划过的念头。 这两个人看著旗鼓相当,明显是撞了號了,他们之间能有什么情感纠葛? 一定是为了同一个小0爭风吃醋吧?一定是吧?一定是吧! “放手好让江总带著你的艷遇去春风一度么?”司曜泽冷笑了一声,“看来我的出现好像打扰了江总的好事。” 长时间的高频率工作和高压状態,让江景成的精神状態就像是处在悬崖边缘,摇摇欲坠,仅靠著一根他必须拥有的理智的弦绷著,才没有让自己失控。 这会看著司曜泽冷嘲热讽的样子,江景成心底里已经隱隱燃起了怒火。 直到……一只手突然出现搭在了司曜泽的肩上,从他身后探出一张俊秀的脸,用一种在江景成看来十分亲昵的姿態凑到司曜泽耳边低声耳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江景成的嘴角瞬间下压,脸色是他自己都意识不到的难看。 “什么情况?你这看起来处理不好的样子啊……”张泽禹露出揶揄的坏笑,胳膊肘拐了一下司曜泽,“行啊,也有你司曜泽掌控不住局面的一天,有意思!” “哎,之前听说你跟江家老大搅和在一起的时候,我还不信,没想到你今天这么火急火燎,看別人碰一下都不行,你这是真栽进去了啊?” “哎不是,你看上江景成什么,你俩这不管是体格子还是气场,看上去都跟撞號了似的,你能跟我说说……” “闭嘴!”司曜泽偏头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后者识趣退开,却没离开多远,抱臂站在后面看热闹。 抬眼看著脸色难看的江景成,又看著他瘦削了不少的模样,司曜泽心头一软,心疼他这段时间顶住压力撑起江家的经歷,有些后悔自己刚才態度的生硬。 他有心和缓,放软了声音,低声说:“江景成,这不是適合说话的地方,我们出去……” “出去干什么?”江景成冷笑了起来,“我们之间能有什么话好说的?司总不怕跟我说话的时间耽误好事?” 司曜泽一愣,往身侧看了一眼,反应过来江景成误会了什么,连忙开口:“他不是……” “他是不是什么都跟我没关係,”江景成脸色依旧冷硬,言语间透出浓浓的针锋相对的意味,和司曜泽对视的眼神近乎冷漠。 “司总不觉得自己管太多了么?我並不想知道你的事,我的事也与你无关,今晚在这里遇到算我运气不好,不打扰司总雅趣,我也有事要做,先走一步了。” 路易斯还在旁边看热闹,没看出个所以然,就突然感觉肩头一沉,被人揽到了身边,看著江景成俊美的侧脸,顿时喜出望外,主动靠了上去。 “就是呀,这时间都不早了,你们玩自己的去唄,我跟江总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这会司曜泽的视线落在江景成身上,路易斯才敢大著胆子直视司曜泽,看著看著,他就品出了味,勾起嘴角舔了舔,意味深长道:“还是说……司总你有一起玩的爱好呀?” 江景成瞥他一眼,眼里透著无语。 路易斯连忙做出乖巧状,蹭了蹭江景成的肩,討好道:“我说著玩的,我这个人很专一的,对你一见钟情就肯定只有你啦~什么一起玩,我都不懂的!” 司曜泽的脸色再次黑如锅底,紧绷的下頜几乎快要把后槽牙咬碎,內心狂飆脏话。 你他么不懂个锤子!那特么话不是从你嘴里放出来的吗? 还有那手!赶紧给我拿开!离远点!人也滚远点! 江景成忍著翻白眼的衝动,拦著路易斯就要走:“好了,跟他们多说什么?时间都不早了。” 从司曜泽身边走过的时候,再次被人抓住胳膊。 “江景成!”司曜泽咬著牙拉住他,眼神直勾勾的盯著他,“你確定要带他出去过夜?” “不然呢?”江景成挑眉,“带你出去过夜?司总別搞错了,我喜欢的从来都不是你这款,我喜欢……” 他看向路易斯,忽而笑了起来,眉眼舒展开的样子更加俊朗,一双眼睛含笑看人,更是直接把路易斯看迷糊了,都没注意到江景成说了句他爱听的话。 “我喜欢路易斯这种乖巧的,柔软的小男生,不是司总这种硬邦邦、毫无情趣,像石头一样硌手的壮汉。” 喔—— 张泽禹露出微妙的表情,满脸都写著俩字,刺激! 他还疑似听到了咬牙切齿的动静,就跟那半夜出来啃东西的耗子似的。 哎?酒吧哪来的耗子? 张泽禹侧头看他兄弟,恍然大悟,哦,大耗子竟然就在他身边。 瞧给司曜泽气的,真是难得看他吃瘪,偷偷拍下来,嘿嘿…… 快门声就在耳边响起,但此刻的司曜泽没有半点心思去管他那个缺德看热闹的兄弟,他也不知道自己花了多长时间来消化江景成的拉踩。 司曜泽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话来:“硬邦邦?毫无情趣?像个石头?” 江景成微笑点头嗯,拉著路易斯径直往大门外走去,错开的瞬间,扬起的嘴角就不悦地抿了起来。 那个和司曜泽耳语的男人瞧见他,还朝著他友好地笑著招手。 江景成心里顿时更不爽了,脚步加快,路易斯几乎是被他连拉带拽的都跟不上他那双187身高的大长腿。 出了喧囂的酒吧,深夜的寒风吹得人一激灵,脑子也跟著清醒冷静了下来,只剩下后悔。 他跟司曜泽较那个劲干什么?得亏是司曜泽没在酒吧里乱说话,不然还真不好收场,得闹成什么样…… 江景成嘆了口气,现在这都什么跟什么,生活已经一团乱了,怎么感情上也…… 不对,他跟司曜泽算什么感情? 顶多就是一夜荒唐的春.情,也就是司曜泽在那之后总缠著他,不管他在什么地方出现,都能碰上司曜泽上来嘘寒问暖,动不动就说些骚话,再动手动脚地提醒他那个荒唐的晚上。 但自从集团出事后,他和司曜泽就没有什么联繫了。 准確的来说,是他单方面抗拒和司曜泽联繫。 司曜泽不是没找过他,甚至比之前嘘寒问暖得更热切,可他就是莫名不想在这种时候见司曜泽,也不想接他的电话,看到他发来的信息更是不想回。 这种心理其实也不难说,江景成自嘲地笑了笑,无非是他心底里的那点自尊心在作祟罢了。 他不想让司曜泽看到他最狼狈的样子,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被司曜泽施以援手,他们的开始就是个错误,今后也不会有什么打交道的机会,何必纠缠? 所以今晚这样说一通也好,让心高气傲的司曜泽彻底死心,从此不再来找他,桥归桥,路归路,比什么都好。 “那个……” 路易斯出声打断江景成的思绪,眨著眼睛期待地看著他:“我们,去哪个酒店呀?我知道这附近有几家环境不错的酒店,隱私性也很好,摄像头更是没有,房间里还会准备乾净的一次性床套,现在都快十二点了,春宵苦短,我们不如早点……” 他说著话,手也顺著挽著江景成的胳膊摸到了江景成的胸膛处,曖昧地画著圈。 江景成一下子把人推开,面露歉意:“抱歉,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 路易斯鬆开手,露出没劲的表情:“……我就知道,你之前抗拒我抗拒得跟什么似的,那个什么司总出现的瞬间,你的態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还要拉著我去上床,你们男人让人死心都喜欢用著一套吗?” 江景成尷尬地说不上话。 他也是第一次用这种轻佻地手段来劝退人。 “算了算了,看你这样就知道我是吃不上这么好的了,不过……” 路易斯打起小算盘来,露出坏笑:“今晚我在你这耽搁了这么久的时间,还被你拿来当工具,就这么让我走了,我是不是太不划算了?” “抱歉,你需要多少……” “我不要钱!” 路易斯打断他:“睡我是睡不到了,你跟我嘴一个总不过分吧?” “什……” 江景成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路易斯扒著他的肩膀凑了上来,唇角贴上一点温热的触感。 他下意识伸手要把人推开,却没有从酒吧匆匆追上来的男人动作更快,路易斯的嘴角贴上来的瞬间就被人像扯膏药一样扯了下去。 而后提著人一把扔在了地上。 江景成耳边瞬间响起一阵痛呼,下一刻就感到下巴一紧,几乎要被人捏碎似的,痛得他皱起眉,对上司曜泽沉得像能把人吞噬的深渊一样的眼眸。 比起之前露出的明显怒意,此刻面无表情,看不出他在想什么的司曜泽,似乎更为可怕。 “放、手!”江景成从牙缝里挤出细碎的声音,捏起拳头就朝著司曜泽的脸揍去。 司曜泽练过散打和泰拳,纵然江景成每个月都规律的去健身房锻炼体格,在打架这方面还是比不过更为专业的司曜泽,挥过去的拳头,一下就被格挡,还反手捏住了他的手腕。 “江景成!”男人克制著一口咬在江景成嘴唇上的衝动,舌尖抵著脸侧,恶狠狠地说,“我平时给你的好脸色是不是太多了,让你以为我没脾气,才敢这么大胆?” 江景成迎上他的视线,丝毫不惧:“司曜泽,你不觉得你有点好笑吗?你是我什么人,我们又是什么关係?你是觉得成年人之间有过一夜,我们就发展出了除一夜.情之外的关係吗?拜託你收起这套逻辑,我们没有任何关係,所以我的事也轮不到你来插手,你以后也最好不要来纠缠我。” “纠缠你?” 司曜泽在嘴里反覆品了品这两个字,露出玩味的笑。 第132章:司曜泽X江景成3 “这个词语你用的很好。” 司曜泽说。 “我们之间的確是我纠缠你更多,那个晚上也是我主动,但你也没有反抗,我觉得我们之间的体验很不错,所以想继续跟你拥有更多次的体验。” “那晚你不是感觉也很不错么,我一直都记得你后来翻身主动的样子,江总,除了我还没有人看过你那么诱人的模样吧?” 这几句话从他嘴里一说出来,原本坐倒在地上痛呼的路易斯和姍姍来迟跟过来的张泽禹,两人都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听这个鬼热闹。 江景成脸色一变:“司曜泽!你闭嘴!” 他不用多想就知道跟司曜泽在一起的那个男人脑子里在想什么。 江景成也很想知道怎么他跟司曜泽一起就成下面的那个了,事后他曾反覆多次想过,並將这归结为他脑子不清醒才让司曜泽乘虚而入。 可他再怎么想,都没想过要跟司曜泽再来一次,结果这傢伙就这么当著別人的面说出来了? “闭嘴什么?你都让別人亲你了,我回忆一下我们的过去怎么了?”司曜泽沉著脸,视线落在江景成的嘴角上,挪动手指,在那处曾经被別人碰过的地方,用指腹狠狠地用力辗转擦拭。 如果不是这里人多,他更想用的是嘴,並且不仅仅是手。 司曜泽气急了,恨不得现在就上嘴咬上去,要让这个不自觉的傢伙长个教训,明白这里只有他能碰! 旁的人,別说是碰了,就是想都不能想! 江景成气到深呼吸,终於还是忍无可忍,一把拍掉了司曜泽的手。 “你够了!把成年人的一夜情当回事,你是有多幼稚?我能跟你一起,就能跟別人一起,司曜泽,你以为你是我什么人?有什么权利指手画脚干涉我的私人生活?” 司曜泽眼中闪过危险的暗光,嘴角却勾了起来。 他看了眼被江景成一巴掌拍红的手背,丝丝缕缕的痛感刺激著他的神经。 在这种情况下,居然刺激到他生出更浓的慾念。 司曜泽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变化,庆幸自己今天穿的是长款大衣,不至於当街显得太……囂张。 “我是你什么人?”司曜泽舌尖扫过唇缝,笑得像个流氓,“火包友啊,还能是什么?江总要是想发展別的也行,我不介意。” “……?” 江景成把无语写在脸上,简直是气笑了。 “我什么时候答应跟你当火包友了?司总没喝酒脑袋就已经不清醒了,是来的路上脑子摔坏了吗?” “酒吧里人多的是,司总这条件一进去就会被狂蜂浪蝶堵住,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对你没有兴趣,你的……” 江景成顿了顿,憋了一肚子的气,实在是忍无可忍,找了个地方宣泄回击,视线下移,扫了眼司曜泽腰部以下,大腿往上的位置,一字一句地继续说道: “其实你的技术不怎么样,就算是找火包友,我也不找你这样的。” 司曜泽的嘴角肉眼可见地僵直住了,心里就一行字—— 好,好得很。 瞥见男人僵住的难看表情,江景成心里舒坦点了,抬手掸了掸被司曜泽碰过的地方,微抬下巴,勾起一抹好看又气人的笑,转身离开。 路易斯露出遗憾的表情,嘆了口气,忍不住瞪司曜泽一眼,责怪他搅黄了这个极有可能拿下爹地的夜晚。 这一眼还没瞪出去呢,司曜泽冷冷乜过来的视线就让路易斯本就隱隱作痛的尾椎骨更觉疼痛了。 算了算了,这是个比他看上的爹地还dom的男人,惹不起,根本惹不起。 司曜泽阴惻惻的目光从路易斯身上挪开,扬声叫住江景成:“江总今晚就这么走了吗?不带上佳人一起?” 江景成头也不回:“被司总打扰到现在,没兴致了。” 司曜泽忍不住抵了抵舌尖,好,瀟洒地很嘛。 他今晚要是就这么把江景成放走了,他就是孙子。 隨著主人公离去,看热闹的人群也渐渐散开了。 司总迈开大步追上江景成,在对方察觉到后表情瞬间变得难看时,咧出一抹在江景成看来可以称之为贱的笑,说出的话更是让人心梗。 “这么说来的话我很对不起江总,为了补偿江总,今晚我就把自己送给江总好了。” 男人凑近,深沉的香水味道逼近,几乎把江景成包裹其中,压低了本就低沉的嗓音,刻意放慢的语速更为诱惑:“江总,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江景成用一种你是疯了吗的眼神,不可理喻地看著司曜泽:“你脑子是让驴踢了吗?还要我说出什么难听的话你才能不纠缠我?你活了二十多年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好聚好散?” “不懂,江总长我几岁,不如江总今晚切身实际地教教我?” 司曜泽迈著不紧不慢地步子黏在江景成身边, 唇边始终掛著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的深色瞳孔藏著危险。 “我二叔只教我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更不能欠別人什么,今晚我打扰了江总的良辰美景,这深更半夜地又找不到旁人来顶替,而且隨隨便便找来的人也未必能让江总提得起兴致。” “所以我思来想去,还是我自己顶上最为合適,江总觉得呢?” 男人说罢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我觉得你爹了个蛋,江景成面无表情地在心里骂人。 “如果司总这个年纪还没得老年痴呆症的话,应该还能记得我不久前才说过,你技术很差,我对你没兴趣,你还要上赶著要我提醒你多少遍你才死心?” 司曜泽哎了一声,弯起的俊朗眉眼在江景成看来更贱了。 “我知道刚才是人多,所以江总害羞了不好意思说实话,咱俩床上的那点事,外人不知道,我们还不知道吗?” 他说著,又往前凑近了些,气息几乎喷到江景成脸上,他连忙抬手推开。 刚碰到男人紧实突出的胸膛时,又感觉烫手,一时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就剩下气人了。 看出他的窘迫,司曜泽低笑一声: “江景成,如果不想让別人听到一些不该听的东西,你最好还是別推开我,不然我可就控制不好音量了。” 江景成横他一眼,眼睛里都带著脏话。 但也听话地没动了,只是刚要收回推著人的手时,被一只滚热的手掌按住了,不仅不让他退,还用力往下压了压,更紧密地感受到男人的胸肌。 江景成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死闷骚。 健身的都知道肌肉放鬆的时候是软的,这人为了勾引他还特地用力绷紧了胸肌。 这玩意他自己也有,能被勾引到吗? 心里这么嘴硬著,江景成没过两秒就开始唾弃自己升温的耳朵。 他现在也算是明白点了,他对流氓耍无赖的行径没多少招架的能力,更別说司曜泽还会根据他的抗拒程度提升流氓等级了。 显然司曜泽也是看出来跟他来硬的没用,开始走耍无赖路线。 正胡思乱想著就突然感觉到耳边喷洒了一阵温热气息,听到的话更是……更是不堪入耳! “江景成,我知道你那晚上其实很享受,你忘了你是怎么在我手里激动的样子了?” “很好看。” 这下不止是耳朵根发热了,江景成能明显感觉到整张脸,哦不,是整个人都红温了。 “司曜泽!你闭嘴!” 男人勾著恶劣的笑回击道:“江景成,你能不那么嘴硬吗?” “明明亲起来很软,说出来的话却硬得扎人,嘖。” 江景成已经麻木了。 他现在充分认识到无论自己说什么,都比不过一个厚脸皮且没有下限的人。 他深深地嘆了口气:“司曜泽,你到底想怎么样?” “补偿你啊。”男人顶著一张比不远处gg牌精修的明星照片还帅的脸,掛的是气死人不偿命的微笑。 比起之前工作时接触到的还算绅士正经的样子,司曜泽这个时候看起来简直就像个流氓,一双深邃的眼睛盛满了坏笑。 可就在这层没脸没皮,没心没肺的坏笑后面,蕴含著一些江景成不敢深究的温柔和认真。 这是在做什么?他们之间还能怎么样? 他的弟弟和司曜泽的二叔是圈內人都知道的一对神仙眷侣,他再和司曜泽搅和在一起,往后怎么论辈分? 都得乱成一锅粥了,像什么样子? 乱了辈分还不算最难堪的事,他和江敘的关係僵成这样尚且不能修復,再和江敘往后名义上的侄子在一起,江敘会怎么想? 不对,这不对。 江景成摇了摇头,打住自己逐渐飘远的思绪,他和司曜泽根本就没有在一起的可能! 像司曜泽这样的人,只是觉得新鲜,还没腻味,又被他拒绝了所以一时半会不甘心罢了。 不就是再睡一次么,他一个大男人还能有什么严重的损失不成? 反正之前那个晚上都睡过好几次了,滋味也还算不错,不吃亏。 “好。”江景成忽而鬆了口,“你选个地方。” “江景成你——” 司曜泽刚到嘴边的话和江景成开的口撞上,全都被堵了回去,他自己猝不及防地愣了一下,就这么答应了? 笑意刚在眼里浮起,嘴角也跟著翘了起来,下一秒司曜泽就体验到了还没完全升上天堂就跌下去的感觉。 “是不是睡过这一次,看清我对你没兴趣的事实,你就不会再往我跟前凑了?” 司曜泽舌尖扫过唇缝,露出玩味的表情,点头。 “行,走吧,你选个地方,我喝了酒不能开车,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四十,”江景成低头看了眼腕錶上的时间,“再过二十分钟就是圣诞,我给你两个小时的——” 整个身体突然腾空失重的感觉让江景成惊呼出声:“司曜泽你干什么?你有病吗?” 他就算这段时间瘦了点,一米八几的身高也少说有140斤的样子,司曜泽居然就这么直接把他扛到了肩上,江景成感到不可置信,这人是牲口吗? “是,我要是没病怎么会托人到处找你的消息,得到消息之后连开一个多小时的车过来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找你,被人骂得什么都不是,还死皮赖脸要跟你睡觉呢?” 江景成气笑:“既然觉得不甘心就放下我,你以为我很想跟你睡吗?” 刚说完这话,他就突然对上了街道旁边路过行人错愕的目光:“……” 深夜,一个成年男人被另一个成年男人扛在肩上,两人嘴巴里还说著什么睡不睡之类的话。 他这辈子的人只怕都丟在今晚了。 司曜泽自然也看见了路过行人目瞪口呆注视他们的样子,但骨子里桀驁不驯的司总一点都不在乎,他抬手重重拍了下肩上挣扎的人的屁股,厉声警告:“老实点!你现在好好配合我,很快就到车上了,你再作妖无非就是在街边多丟会人,要是运气不好被狗仔拍到,我们就是明天的头版头条。” 江景成睁大眼睛,也顾不上什么头版头条,满脑子都是他那半边屁股挨打过后遗留的触感,这不要脸的东西打他哪呢? 他三岁之后就再没人打过他屁股了! 但眼下这种情况的確不適合在这里继续丟人了,要吵还是回车上,在封闭空间里吵比较好。 身上是不动弹了,可心里咽不下这口气,江景成忍无可忍,在司曜泽耳边骂了句脏话。 男人丝毫不见生气,反而笑出了声,停下脚步顛了顛肩膀,察觉到肩上的人因为失重下意识紧紧攥住自己的衣服,唇边笑意更加愉悦。 扛著个只比自己轻了一些的成年男性,司曜泽只有呼吸上的变化,脚步稳健地朝他那辆奔驰大g走去。 走到车边拉开车门把人往里塞时,司曜泽压著嗓子回应江景成骂他的那句脏话:“江总,今晚上你是艹谁都不行了,只有挨我艹的份,不过我可以让你过过嘴癮,允许你骂我。” 宽敞的车厢此时此刻显得逼仄,江景成被半压在副驾驶上,对上司曜泽深沉又危险的目光,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他该死地发现自己作为男人骨子里被情.欲驱使的劣性因子,居然因为司曜泽此刻侵略性十足的状態,开始疯狂跃动。 司曜泽X江景成(番外完) 司曜泽放完狠话就忽然凑近,目光仍然紧盯著他,那眼神太具侵略性,恍惚让人觉得自己是逃脱不掉的猎物。 江景成下意识垂眼,不想让自己眼里的慌乱被人发现,可还是听见男人轻笑了一声。 “耳朵都红透了,江总还真是脸皮薄,色厉內荏的。” “你这样……”司曜泽凑到他颈侧,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耳根,声调愈发沙哑,“会让我以为你在期待我吻你。” 江景成提起一口气,说不上话。 男人却步步紧逼:“要么?” 他咬咬牙,已然乱了分寸,胡乱开口:“开你的车!你最好在十二点之前找个地方,否则我说不定会改变主意。” 事实上江景成现在就已经后悔了,他发现事情正在朝著他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他根本无法预料今晚之后他和司曜泽的走向会怎么样。 原本就想撇得乾乾净净,现在又要滚到床上去了,这真的好吗? “咔嗒。” “砰——” 回应他江景成心里问题的是司曜泽给他扣上安全带后,急匆匆甩上车门的动静。 不多时,主驾驶的门就被拉开,车身一沉。 司曜泽从上车到关门系安全带也不知道用没用到三秒,黑色大g的起步推背感强烈,推著他们走向一个未知前路,已知激烈的夜晚。 做到最后江景成已经没力气抬手,连什么时候下车换到室內都不知道。 就当他以为今晚到此为止的时候,推门而入的瞬间他就被人掐住腰,扶著脖颈,重新掠夺了呼吸。 “江总不会以为车上那几次就够了吧?”男人鬆开他的唇舌,低笑著说。 江景成气得张口就咬住就近能咬住的肌肤,听见司曜泽吃痛嘶了一声,隨后便察觉腰间一痛,被男人报復性掐的。 一个没鬆口,一个没鬆手,不过也都收著劲,也不能真把人咬坏。 但江景成就是生气,不甘心自己被男人这样隨意摆弄。 “嘶……江景成,够了。”司曜泽拍拍他的后腰,哄道,“见不见人都不重要了,我这张脸要是破相了,你还能喜欢么?” 听见喜欢两字,江景成怒瞪他一眼,鬆了口,脱口骂道:“喜欢你爹个蛋!” 司曜泽的表情古怪了一瞬,抬手捏住他红肿的嘴唇,眯起眼睛说:“我爹的蛋就算了,你喜欢我的就好。” 江景成:“……牲口!” 被他无语凝噎的表情逗笑,司曜泽继续动作,“江总都这么骂了,我不当个牲口给江总看,可对不起你这声骂。” 於是,玄关处一次。 沙发上一次。 江景成侧躺在沙发上,连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身后的人抽身,拍了拍他,也让他起来说是去洗澡。 可他根本没力气动弹,闭上眼睛一句话都不想说,想著就这么躺在这算了。 下一秒手臂就被人抓住,將他整个人都捞了起来,抱著往浴室方向走去。 本以为这下是真的偃旗息鼓了,谁曾想走到一半,被横抱的江景成察觉到什么,倏地瞪大了眼睛,“你……” 司曜泽勾起唇角,“我什么?你男人就是很行,这点毋庸置疑。” 江景成仍在震惊之中,就算再年轻,来个一二三四五次已经很行了,他还能来,到底是什么可怕的身体? “不信?那做给你看。”司曜泽说著就要放下他继续。 江景成嚇得一激灵,连忙把住他的胳膊,“我信我信我信!” 他是真怂了。 可司曜泽却不打算放过他,將他放到地上,捲土重来,扶著他往前走。 “江总,我今晚是一定要给你教训的。” 司曜泽咬住他的耳朵,嗓音沙哑,一阵阵酥麻从脊背爬上心口。 “好让你这张嘴知道,以后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说了我不喜欢的话,我就要这样惩罚你。” “记住了吗?” 江景成碎不成声,呼吸急促。 司曜泽抬手托住他的下巴:“说不出话就点头。” 江景成不想动,突然眉头一皱,被刺激的脚都软了,最终还是咬著牙点了点头。 司曜泽满意地给了他一个痛快。 走到浴室的路好像有十公里那样远。 最后洗澡的时候司曜泽动他一下,江景成都累得睁不开眼睛了,还会下意识闪躲,迷迷糊糊间听见有人在他耳边温柔地哄:“不碰你了,洗乾净就去睡觉,留著会生病,乖,別躲了,配合一下。” 江景成不动了,掛在男人胳膊上任由他搓搓洗洗。 被热醒的时候,艰难睁眼只看到一片漆黑,江景成恍惚间以为自己已经被司曜泽做死了,身在地府。 周围的一切都是滚烫的,包括他自己,昏昏沉沉,分不清白天黑夜。 实在太过疲倦,江景成放任自己又陷入了深深的睡眠中,耳边好像又传来一些声音,有人在说话,但是已经不重要了。 “司总,他这是高烧,伴隨发炎症状,需要消炎,这倒不算什么大事,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他到底是男人,这种事本就伤身,您又折腾得这么厉害,要是想往后岁月身体康健的话,这方面还是要节制,且不能太过,需要好好保养。” “我知道。” 司曜泽看著床上连睡著都皱著眉的人,喉间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嘆息:“他若是听话,也不至於此。” 医生没接话,感情问题就超出他的工作范畴了。 就算认出躺在司总床上的是江氏集团的大公子,他也只当不知道。 江景成再次醒来已经是两天后的事了,眼神逐渐清明,看著陌生的房间,那些疯狂的记忆如潮水般在脑海中衝击,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立马掀开被子下床。 身后的抽痛感让男人的俊脸扭曲了一瞬。 江景成低骂一声,缓了缓,下了床,闹了这么多动静都没见有人过来,他確定这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低头扫到床头放了张纸条,他拿了起来,一目十行,而后將纸条撕了个乾净扔在地上。 【我去公司了,你睡了三天,要是醒了觉得饿就去厨房把粥喝了,我帮你和你助理请了假,你现在的状態不適合去公司工作,更不適合多活动,所以不准走,等我下班回来,要打要骂隨你便。】 狗东西! 凭什么要等他回来? 他又不是他老婆! 江景成冷著脸进了司曜泽的衣帽间,看著里面各种顏色款式的衣服、鞋子、手錶、领带和袖口,没忍住暗骂了一句骚东西。 他第一次见司曜泽的时候对方就打扮得非常精致,当时他还忍不住在心里讚扬了对方的长相和品味。 哪曾想竟是一副人模狗样的好皮囊,脱了这身人皮,就是个牲口! 江景成隨便挑了身新衣服换上走人。 晚上七点,司曜泽提著菜下班回家的时候,就扑了个空。 看著被房间里被撕碎的纸条还有旁边没被带走的药,他摇摇头,“就知道你没看背面。” 非要走的话,把药带走。 “没关係,江景成,我们来日方长。” “都这样了,我不信你还能跑的掉。” 司曜泽心情还不错,去厨房把早上煮的粥热了喝了,收拾完厨房又將买的菜收拾好放进去。 第四天,江景成穿了件高领去公司上班,员工们见他脸色不大好,问候了几句,让他多穿些衣服,防止再次著凉发烧。 提起这事江景成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那是因为著凉发烧吗?他那是被做狠了发的烧。 只希望这次之后,司曜泽那廝不会再来纠缠他了。 江景成忽略心口那股说不上来的难受感,准备处理今天的工作,说是工作,现在不过是在拉投资,以他们公司的资金是做不起来项目的。 可以公司现在的规模,要拉来投资谈何容易? “咚咚——” “江总,您来上班了?真巧,正好投资商今天过来洽谈项目细节。” “投资商?”江景成惊讶抬头,“不是一直都没有人回应吗?” 助理面露喜色,走进来说:“是啊! 本来没有一家回应,前天有一家叫至高的科技有限公司联繫了我们,对我们公司的项目很感兴趣,我联繫不到您,就先跟他们接洽了,也按照您之前的吩咐把人留住,已经洽谈好了,今天是来谈签约的!” 江景成长舒一口气,这可真是他这些天唯一听到的好消息了。 病了三天,要不是他之前吩咐过助理有任何机会都不能错过,必要时可以代替他和对方洽谈,就错过这次投资了。 不过,前天联繫的…… 江景成总觉得这个日期有些敏感,打开电脑搜索至高科技有限公司,发现对方的法人代表叫赵挺,继续详细搜索,没有发现任何和司氏集团有联繫的地方,他才彻底放心,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司曜泽是聪明人,聪明人就知道他是不可能接受同情和施捨的,尤其是他司曜泽。 幸好他没做这种多余的事。 但不知道为什么,庆幸过后,一丝失落悄然爬上心头。 江景成猛然回神,给了自己一下,他在失落什么? 失落司曜泽没来帮他?他是被司曜泽做傻了吗? “江、江总您……” 忘了还有个助理在这。 江景成面无表情:“犯困了,精神一下。” 助理被江总带病工作的敬业刻苦精神感动到了,不愧是他跟了这么多年的人,就算江氏垮了,只要江总不垮就能东山再起! “江总,我去给您冲杯咖啡!” “嗯。” 咖啡没喝两口,至高科技就来了负责人洽谈合同,江景成打起精神同对方聊了两个多小时,最终敲定了合同。 他也真真正正地感到自己有了喘息的空间,看到了重头来过的希望。 送走至高的人,兜里手机震动两下,江景成拿出查看。 老公:【好点没?晚上过来吃饭。】 江景成:【?】 他之前明明把这人拉黑了,怎么又加了回来,还改了这么不要脸的备註。 江景成翻了下好友验证,时间正是他昏睡的日期,明显是那个狗东西趁他睡觉解锁了他的手机自己操作的。 老公:【我亲自下厨。】 江景成面无表情,本想再次拉黑,但一想到可能会刺激到司曜泽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他决定冷处理。 看不到听不到,时间久了他总会失去兴趣的。 冷处理不过两天,江景成就见到了那张让他记忆深刻的脸——在至高科技的会议室里。 对面那张俊美无儔的脸上掛著在他看来十分无耻的笑。 江景成在桌下捏紧了拳头,到现在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个至高科技就是司曜泽的手笔,男人的狗已经不止是体现在床上了,是体现在方方面面! 为了让他放鬆警惕,竟然连掛职不相干的公司,再一步一步把自己圈进他所在的范围里的这种谋划都做得出来,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可为什么除了生气司曜泽算计他,他心底里还有一丝见不得人的高兴呢? 从小时候起,他就是家族继承人,被父亲寄予厚望,所以他一刻都不敢停歇,努力学习,考上好的大学,再出国留学,深造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进集团从低层做起,一步一步当上江总。 又一步一步接管集团所有事务,哪怕是集团破產,他都要撑著一口气保住最后一丝希望,他不想让自己彻底倒下。 可如今,有人帮他了,哪怕是被他推开许多次,哪怕知道会被他骂,还要费尽心机地帮他。 会议结束后,至高的总裁和司曜泽对视一眼,极有眼力见地带人离开,將空间留给司曜泽。 司曜泽坐在对面没动弹,江景成低著头没看他,但也能察觉落在自己身上那道炙热的目光。 良久,他开口:“司曜泽,你费尽心机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爱我。” 耳边传来凳子被拉开的声音,隨后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司曜泽走到他身旁,倚在桌边,开口:“还看不出来吗?江景成,我从来没在一个人身上花过这么多心思,我这人没谈过恋爱,也没想过自己以后会喜欢什么样的人,你出现之后,我就渐渐知道了。” “我喜欢的就是你的样子,不管你是从前高高在上的江总,还是现在落魄的江总。” 他顿了顿,继续道: “这家公司是我同学的,我承认我想帮你,可投资权在他,是我给他看过了你们公司的项目方案,他才做的决定。这点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你值得被投资。” “而我掛职他的公司,是想能靠近你一点,我承认这点很卑鄙。” “我知道你现在的处境让你没办法想许多东西,那就不要想,喜欢你是我的事,你可以不回应我,但也不要推开我。” “江景成,你愿意听我说这么多,就说明你心里不是没有触动,不是没有我,所以……” “你能给我一个让你喜欢上我的机会吗?就当是一个考察期,在这个项目完成期间,你可以近距离了解我,再决定要不要,喜欢我。好不好?” 江景成抬头:“如果我说不好,你会退出这个项目吗?” 司曜泽回答得毫不犹豫:“不会。” 江景成轻嗤一声,又问:“那如果这个项目完成之后,我还是不愿意呢,你会退回原地吗?” 司曜泽眨了下眼睛,看著他缓缓开口:“……不会,我想,我这种人喜欢上一个人就只认定了他,没办法改变,所以想尽各种办法,我都会让你喜欢上我。” “司曜泽,你就是个无赖!”他骂道。 “嗯,我的確是。”他点头,欣然接受。 男人突然顿住,低头看向自己手背上覆盖的手,迟疑著:“你……” 江景成握了一下他的手,说:“一个月,考察期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我能给你打满分的话,我们就在一起。” 被一个无赖缠上,他还能怎么样呢? 而且,比这更无奈的是,他没法欺骗自己,他对这个无赖心动。 司曜泽牵起嘴角,反手攥住那只想要抽离的手:“好,就按你说的做。” 第1章:拒绝当种马男主的大度正宫后我养了只小狼狗(1) 天乾大陆,中洲之地,都城中元。 中元城乃天子之地, 玄灵师和皇室的存在,守护著这个繁华富庶的都城。 街道两旁的商贩各色各样,摆卖的商品更是让人眼花繚乱。 普通百姓售卖小吃点心和手工做的小玩意,一些低阶的玄灵师老板在吹嘘叫卖自己手里的丹药符篆,还有些花里胡哨的用玄灵石注入能量操控的小玩意。 这两种销售对象不一样的东西,流通的货幣也不一样。 前者用黄白之物购买即可,后者则需要用玄灵石购买。 寻常家庭可不会用金贵的玄灵石来购买这种於修行毫无作用的东西,觉得有趣的话顶多只是多看两眼,普通人更不会拥有玄灵石这种修行之人才会拥有的东西。 东方宇盯著某个摊位老板叫卖的七轮扇看了有一会。 “公子可是对我这缩小版七轮扇感兴趣?” 老板注意到他的眼神,连忙开口搭话,不错过任何一个做生意的机会,热情介绍道: “这夏日炎炎,走在外头免不了会觉得炎热,浑身发寒,我这七轮扇方便携带,你瞧这扇叶前面的格子里面还能放冰块,让这吹出来的风更加凉爽,简直是居家出门的必备好物啊!” “公子要不要来上一个?只要十块玄灵石便可此等好物收入囊中!绝对买不了上当!” “不了,多谢。”东方宇微笑著礼貌拒绝,一转头,嘴角就撇了下来。 不就是一个手持电风扇,他前世在拼多多上几块钱就能买到一个。 玄灵石可是用来修炼和补充玄灵的珍贵物件,他虽说前不久才赚来了五百块玄灵石,但也不是这么花的,他得是脑子秀逗了才会在这花十块玄灵石买这么个玩意。 但这天也是真热,唉…… 东方宇看著头顶的日头,不免嘆了口气,果然不论是在天乾大陆还是在华夏大陆,兜里有钱的日子才是最快活的。 已经穿到这个世界两个多月了,虽然有时候还是会怀念现代文明的便利,但东方宇內心觉得这个玄幻世界有意思的地方更多。 至少他在这里不再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销售牛马,终於是能对得起东方宇这个名字的身份了! 迎面走来两个年轻的姑娘,东方宇的视线不经意和她们对上,下意识礼貌微笑,而后移开视线继续看向前方。 余光见那两个姑娘捂著嘴窃窃私语,脸红心跳,甚至目光还忍不住盯著他看的样子,东方宇嘴角的笑更深了几分。 现在的他不仅是中洲都城几大家族的东方家的少爷,还生了一张俊朗的脸,再也不是底薪三千八,累死累活最多只能拿到四五千,下班回到环境脏乱差的出租屋,连个男朋友都找不到,去gay吧都会被人当成服务员的,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宅男。 可以说是完完全全地脱胎换骨,变成了东方宇一直想要的样子。 更幸运的是东方宇穿越进来的这个世界,还是他之前一直都在追的男频爽文《问灵》,也就是说他是一个拥有上帝视角的穿书者! 起初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明明失去意识之前他还在看小说,睡一觉醒来他就躺在古色古香的床上。 確认了自己所处地方的真实感后,东方宇的反应也很快,立马明白这是穿书文套路发生在他身上了。 不过唯一可惜的是穿书就穿书了,居然不直接让他穿在身份更好的人身上,跟问灵里面那么多身份尊贵的修炼天才对比,他现在这个东方家二房大少爷的身份,还是逊色了许多。 好在他拥有上帝视角,知道剧情发展,还知道作者给男主点亮的金手指的时间地点。 借著这个优势,他在这次家族內门的小辈比试中夺得魁首,不仅赚了三百块玄灵石和一把上品好剑,还把原身卡了三年多的玄者阶段突破,跨上一个台阶,从菜鸟玄灵师成为了一个真正能称得上是玄灵师的三阶玄师。 虽然他这次在东方家崭露头角,让家族注意到了他这个不起眼的后辈,会多分给他一些份例,可这些资源还远远不够,不够他站在天乾大陆的最顶端。 毕竟东方家在中元城已经算是没落的家族了,这么些年都没出过厉害的玄灵师,家里的生意也经营的一般,是指望不上咯。 东方家不给力,他就只能往外走,寻找外部资源来充实自己了。 问灵字数太长,是一本两百多万字的长篇小说,东方宇在看一些字数冗长的剧情线时有些囫圇吞枣,看到后面,前面的剧情基本都忘了许多。 他穿进来的剧情时机恰好是剧情还没完全开始的时候,不过幸好,这个时候的男主还处在被打压的阶段,他还有时间提升修为和经营自己的人脉。 算算日子,今天就是问灵男主商行止遇到他的第一个贵人金手指的日子,东方宇一早就起来收拾自己,让自己体体面面地出现在那位江家少家主的面前。 至於商行止…… 东方宇微微皱了下眉,说实话他看问灵只是单纯喜欢问灵的剧情,对这个男主他其实並不怎么喜欢。 一个被打压到极致的美强惨人设,也是个冷冰冰的没有人情味的男主。 一天天除了修炼打怪升级就没別的事干了,弄得全文都在走剧情,剧情精彩倒是挺精彩的,就是看久了一点消遣放鬆的桥段都没有,看得人很疲惫,东方宇还期待著能看到放鬆的感情线,让他看看的。 毕竟他看问灵时一直都把自己带入成男主,爽文升级流是爽了,但主角自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偶尔有伙伴陪同也只是开了一段副本,走完副本剧情,身边的伙伴也跟著走了,最后又是一个人踏上旅程。 东方宇在这部分深表遗憾,问灵是个无cp大男主,可他是个纯gay啊! 剧情里有些角色他是真喜欢! 在现代没钱又没顏, 根本谈不到理想型,还不兴yy一下小说里的角色么。 现在好了,他穿进这本书里,就是有机会能接触到自己喜欢的人物了。 “江敘,这净灵丹你一个內丹有损的废物买来也没用,不如留给有需要的人,你觉得怎么样?” 这囂张又欠揍的调调……东方宇顿住脚步,往前看去,眼睛立马黏在停在珍宝阁前面的那辆华贵马车上。 江家果真不愧是中元城里最阔绰的玄灵师世家!亲眼见到的远比小说里描写的幻影流风驹更拉风! 慕昊驰搂著身边容色姣好的女孩,说话间轻挑地勾了下女孩的下巴,“我们霜儿是双灵根,天赋不错,用这净灵丹再洗涤一下內丹里杂质,就能更好地吸收灵力修炼了,怎么说也能衝上” 第2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的大度正宫后我养了只小狼狗(2) 江家果真不愧是中元城里最阔绰的玄灵师世家!亲眼见到的远比小说里描写的幻影流风驹更拉风! 寻常人难以见到的六阶灵兽就这么水灵灵地被江家拿来当拉马车的普通马驹,谁看了不说一句真他爹的阔? 东方宇看得眼热,脚下加快步伐往珍宝阁前走去。 那里已经聚集了一些路人驻足脚步看热闹,先前言语囂张的男人站在珍宝阁门前的台阶上,正对著刻著江家家徽的车。 此人正是中元城里的后起之秀慕家的公子,慕昊驰。 慕家家族底蕴並不雄厚,早些年也只是中元城里眾多修炼家族之中最普通的一个,直到他的父亲突破至玄武六阶,又攀附上了皇室,扶持著整个家族的人一块水涨船高,这些年才在中元城里站稳脚跟,並成了新起之秀。 主家的长辈行事尚且知道收敛,但慕家的小一辈们,自家族发家之后,便向中元城的所有修士之家展现了什么叫『小人得志』。 慕昊驰便是其中最囂张典型的代表人物,仗著他爹是慕家家主,就开始每天忙忙碌碌地在中元城里无差別得罪很多人。 今日慕昊驰带著自己最近的新宠来珍宝阁买东西,就正好撞上了江家那位体弱多病的少家主来买东西,又正好他看上的东西和江家少主看上的东西是同一件。 於是两尊大佛对对对对对对就在珍宝阁前闹起来了,珍宝阁的掌柜的急得连滚带爬地从楼上赶下来,看著门口的两尊大佛,不知如何是好,虽说少主是少主…… 可这慕家的小少爷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他背后的慕家可是皇恩正盛,听说家主也即將突破玄武巔峰到玄王阶,还又多了两个玄武阶的高手。 慕家的上坡路还长著呢,这慕家小少爷还是珍宝阁的常客大客户,若是將其得罪了也不好…… 掌柜的两头劝说,但显然双方都没把他说的话当回事,这会听著跟背景音乐似的。 慕昊驰搂著身边容色姣好的女孩,说话间轻挑地勾了下女孩的下巴,望著门窗紧闭的马车扬声道: “我们霜儿是双灵根,天赋不错,用这净灵丹再洗涤一下內丹里杂质,就能更好地吸收灵力修炼了,怎么说也能衝上玄者修为,既然江少主已经是玄者了,不如就怜香惜玉一番,把这净灵丹让给我们霜儿,你我就当交个朋友,如何?” 嘶…… 这话一说出来,周边看热闹的玄灵师们都倒吸了口气。 谁人不知这江家少主哪都好,唯独这身体和修为拖了后腿,二十的年岁了还停留在玄者初阶,想尽了各种办法,寻遍世间各种灵药都无法提升修为。 但这也不能怪江家少主,谁让他这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弱症。 体弱多病就罢了,丹田竟留存不住灵力,无论堆砌多少灵丹妙药都是一场空,不禁让人感嘆天妒英才。 江家实力雄厚,资源和財力都能称得上是中元城首富,江家少主虽然身子羸弱,可人却聪明极了,十来岁时便帮家中打理生意,把江家的生意操持得比从前更好。 学识渊博,能力上乘,就连那长相也是人中龙凤,天人之姿! 江少主体弱,出门在外总是乘江家的马车,鲜少露面,极少数的露面都是惊为天人,引得中元城里的姑娘们倾心不已,修为什么的都不重要了。 能嫁於一个长相好家世好为人也好的男子,还要修为做什么? 可惜江家少主冷心冷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生体弱所致,让他不爱与人多打交道,还是他本来就是这么个性子,至今没听说过他同谁交往过密,似乎都是点头之交。 面子上的功夫,江家这位少主从来都做得体面,出手也十分阔绰,所以大家谈论他时大多都是夸讚,除了嗯……修为。 即便是说起这个,眾人也都是在江敘不在的地方谈论。 慕昊驰直接在明面上讽刺江敘,他怕不是疯了! 就算江敘修为不如他,可他背后的江家是好招惹的吗?江家有钱有势,门下招募了那么多厉害的玄师为他们所用,又几乎掌管了中元城一半的生意。 慕家就算现在势头正好,也需得顾全大局,得罪一个这样的家族可不是好事。 也得亏了慕昊驰不是慕家的继承人,嘖嘖嘖。 接下来就看江家少主会怎么处理这事了,看热闹的人们不约而同地在心里想著,目光也都紧盯著那辆华贵的马车。 按平日里江家少主的行事风格来看,多半还是会体面地处置这件事吧…… “慕少爷说话行事是否太过分了些?” 一道清亮的男人声音传入眾人耳中,只是却不是他们期待的江家少主。 眾人循著声音来源处看去,只见一青衫男子拨开人群走入闹剧中心,身形端正,约莫有八尺,模样也周正英俊,称得上一句翩翩君子。 再观男子身上掛著的家族腰牌,是东方家的纹饰。 是东方家的人啊,那就不奇怪敢插手这两人之间的矛盾了。 这热闹是越看越有啊! “你是个什么东西?轮得到你来管本少爷的閒事?” 慕昊驰眯起眼睛打量著突然横插一脚进来的东方宇,看著他这一身连护身法器都算不上的衣著装束,脸上就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哦,我当是谁呢?以为自己是东方家的人就有资格管閒事了?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性!” 他怀里的霜儿適时开口:“驰哥哥,我听说这东方家也是中元城里有头有脸的家族,家族中的人怎会如此寒酸?” 东方宇的脸色顿时难看了一瞬,极其用力才忍著没在明面上变脸。 不生气,不生气,这些人都是炮灰npc。 这个慕昊驰在原著里的下场可不怎么好,几次三番惹怒商行止,被男主暗中杀死,慕家人直到很久之后才知道是商行止杀的人,但那个时候商行止已经到了令人望尘莫及的存在,慕家人对上他是敢怒不敢言。 后来慕家家主,也就是慕昊驰的父亲,实在咽不下这口气,集全家族之力,不惜和魔修做交易,设下大局要杀商行止復仇。 到头来却都是一场空,还连累得整个慕家都不復存在。 现在,他就是这个世界的男主,这些人的嘴脸他都会记下,以后再一一討回! “慕少爷——” 东方宇刚要重新开口,就被慕昊驰摆摆手打断:“趁我现在心情还没那么差,你现在识趣走开,我便不与你计较,但你非要找不痛快的话,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第3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的大度正宫后我养了只小狼狗(3) 东方宇在心中暗骂了一句脏话,牢记自己要建立的大男主人设,面上只是眉头微微蹙起,他又看了眼马车。 一阵轻风吹过,掀起了车窗上昂贵的丝绸帘子,露出搭在窗口半截修长分明的手,指尖莹润如玉,一看就是金尊玉贵的人儿。 仅这一眼,就让东方宇心神荡漾起来。 这可是他看问灵的时候第一个喜欢上的白月光角色啊! 有钱又有顏,妥妥的白富美,这一趟他就是奔著江敘来的,一定要给白月光留下一个好印象啊! 谁都不许欺负他的老婆! 思及此,东方宇重新收拾好心情,对著马车扬声开口:“有些人行事囂张,言辞刻薄,江公子不必將这些话放在心上,为这种人浪费心绪,根本不值当!在江公子身上发生的一切都不是你的错,是某些囂张的既得利益者的错!” 刚说完这些话,东方宇就感觉自己的心臟砰砰个不停,几乎快要从胸口里跳出来,他咽了咽口水,紧张又期待地看著马车。 『你没错』的这种话从来没有人对江敘说过。 原剧情里是商行止在江敘被慕昊驰奚落,慕昊驰离开后,江敘遇到商行止,从他口中听到的。 不过原文里商行止说得很简单,他只说『不能修炼並不是你的错,天道不公,对谁都是如此,何必责怪自己?』 商行止面无表情地说完这句话便匆匆擦身走过,江敘却因此对商行止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之后还成了帮助他的贵人,后续发展成君子之交的朋友。 等待马车里做出回应的时间里,东方宇在反覆咀嚼自己打了很久腹稿说的话,觉得哪哪都好,比商行止那冷冰冰的一段话有感情多了! 换做他是江敘,一定会对和自己说这种话的人心生好感的! 可大概等了一分多钟吧,东方宇的表情逐渐从紧张期待,变成有点尷尬。 除了微风和周围看热闹的人窃窃私语的动静,马车里没有任何声音,就好像没听到他的话一样。 这、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睡著了吗? 也是,江敘体弱,来珍宝阁之前他还去了江家其他的店铺查帐,这一番折腾下来肯定是累了睡著了,不然怎么会丝毫反应都没有? 东方宇在心里找了个合理的解释,让自己好受了一些,转头就对上了慕昊驰阴惻惻的注视。 慕昊驰一步一步从台阶上走下来,屁笑肉不笑地重复他说过的话:“行事囂张、言辞刻薄?你果真是……” “好大的胆子啊!”他的脚步停在东方宇跟前,语调骤然拔高。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慕昊驰紧盯著东方宇,一副势必要做个了断的样子。 东方宇一听这个问题,便暗自挺直了腰杆,余光又往江家的马车那边瞥了眼,特意大声回答: “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东方宇!” 又是一阵风起,东方宇瞥见车帘后车窗上的手动了动,立刻感到惊喜,醒了,这下江敘肯定记住他了! 慕昊驰:“东方宇?这名听著耳熟。” 他身后的手下凑上前耳语:“是东方家最近小一辈的家族大比获胜的那个新人,之前一直都是无名小卒,现在是玄师二阶。” 慕昊驰嘁了一声:“我当是多高的修为呢,玄师二阶就敢在这里多管閒事,大放厥词!你不会以为在你们东方家小辈的家族大比里贏了就有多了不起吧?连主家的人都不算,我倒要看看我今天在这里杀了你,东方家会有谁会给你撑腰!” 他从腰间拿出自己的法器,施法注入灵力后变大。 是一根长长的棍子,但又不止是棍子,长棍两头镶嵌了锋利的刀刃,闪著寒光,打斗中若是稍有不慎就会被那锋利的刀刃刺中、或是划伤。 “拿出你的法器,我不跟空著手的人打,回头別传出去说我慕昊驰欺负人了,可这么多双眼睛看著,是你出言不逊在先,我不教训教训你,你岂不是当我慕家人好欺负了?” 东方宇感受著慕昊驰的灵力波动,在心中不屑,也就是玄师五阶的等级,还都是因为慕家给的资源升上去的,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厉害,也不知道是谁在这里大放厥词! 好,送上门来让他扬名立万的机会,不要白不要,正好他也忍这个慕昊驰很久了,就让他们看看谁是花架子! 东方宇从腰间拿出他在家族大比中贏得的青莲剑,这可是上品法器,也是他身上最好的东西了。 慕昊驰看著他剑,惊讶了一瞬,又不屑起来:“看来这就是你在家族比拼中获得的战利品了,不过这青莲剑跟了你倒是可惜了。” 他望著东方宇,露出一抹邪笑:“没关係,我今天杀了你,就能取走你的宝贝了。” 杀人夺宝,这在玄灵师之中是挺正常的事,毕竟这是个强者为尊的世界,修为越高,就越能为所欲为。 当然只有一部分行事邪佞的玄灵师才会做出看中別的玄灵师的宝贝,就杀人夺宝的这种事,为人正派的玄灵师不会做。 显然,慕昊驰是前者。 慕昊驰说罢便率先举起法器朝东方宇攻去! 东方宇当即握剑迎上,两股灵力剧烈地碰撞到一起,眼看就要波及到周边看热闹的修士和普通百姓。 修士尚且能抵御灵力波及,又或是迅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没有任何修为的普通百姓就难免会被波及。 这也就是为什么都城规定玄灵师不得在闹市中心打斗的缘由,中元城中普通百姓占比更多,玄灵师打斗起来便会使无辜百姓受伤,严重甚至丧命,引起民愤,给皇室招来麻烦。 届时涉及其中的玄灵师就会收到惩罚,轻者赔偿,重者牢狱。 非要打斗的话,城中有专门的比武场可以解决私人恩怨。 东方宇听见百姓们惊慌失措的声音,想起这条规定,立马就后悔了。 可慕昊驰才不管那么多,他有个在宫中当贵妃的姐姐,家族深受皇恩,他备受溺爱,行事便毫无顾忌。 算了,东方宇咬牙回击,打都打了,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 “躲什么躲?有种——” 慕昊驰的声音突然卡住,察觉到什么,抬头看去。 第4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的大度正宫后我养了只小狼狗(4) 只见一朵莲花形状的灵力罩將他和东方宇框在里面,散发著淡紫色的幽光。 慕昊驰当即愣住了:“这是……护心莲?” “护心莲?” 东方宇也是一愣,仔细回忆了一下这本小说里的法器设定。 寻常法器分为上中下品,再往上便是极品,少之又少。 这护心莲就是一件防御型的极品法器,眼下就在他们头顶设置了一道结界,把他们和周围围观的人群隔绝开来。 又或者说,是给他们建造了一个专门斗法的场地。 根据问灵小说里的设定,护心莲法器目前存世的一共只有四朵,乃是现今唯一一个炼器大宗师辛梁所做。 其中一朵在当今圣上手中,还有两朵分別在东陵学院院长和西泫学院院长的手中,这另外一朵不知去向。 不对,也不是不知去向,东方宇皱了下眉,好多剧情他都是快速扫过,所以没怎么注意那朵护心莲最初是在谁手中,只知道后来出现在男主商行止手里使用过。 难道商行止这个时候就已经有护心莲这种极品法器了? 靠!这该死的主角光环! 大家都是一起在新手村还没出村的选手,男主手里就有这么好的东西了! 东方宇磨了磨牙,不过就眼下这种情况来看,男主还没名没势就敢当街拿出这种东西出风头,好像也不怎么有心计嘛,根本就不知道在自己势弱的时候明哲保身。 他到底知不知道在这种时候拿出护心莲这样的好东西,只会让人眼红,给自己招来麻烦啊! 这男主能登顶问灵巔峰,成为天乾大陆第一人,果然全都是靠的主角光环!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过也奇了怪了,东方宇细细琢磨起来,原剧情里根本没有这段,难道是因为他的到来改变了剧情,男主见不得他出风头? 所以就按捺不住非要上场表演一下,就这么水灵灵地把护心莲拿出来用,彰显他的善良本色? 那这男主还真不怎么样嘛!也说明这个世界的主角是可以改变的,现在一切都掌握在他手里,那么他就是…… 不等东方宇沉浸在自己成为问灵主角的畅想中多久,就听一道清冷好听的声音传入耳中—— “二位当街斗法,还是年轻气盛了些,非打不可的话,就在这里面打吧,莫要伤到无辜百姓。” 这声音不徐不疾,语调清冷缓慢,仿佛有一道乾净清澈的山间泉水从耳畔缓缓流淌,只是听著便令人感到舒適。 人群中一双平静冷淡的凤眸掀起了些许波动,朝马车方向看去。 早听闻江家少主德才兼备,为人君子,其人不似太阳般耀眼,而是如皎月一般高洁明亮,却也是只能抬头仰望,难以接近的存在。 就是不知道这般作態是真,还是做给世人看的美好假面。 围观的人们反应过来是谁出的手,顷刻间便人声鼎沸起来: “是江少主!是江少主出手了!” “江少主果真君子之风,有怜爱世人之心,若不是江公子,我等只怕都要受牵连啊!” “多谢江少主!多谢江少主啊!” 【祖师奶奶奶奶,你关注的主播他终於上线啦!】 【啊!这熟悉的声音,怎么比之前端了好多,老婆,是你吗老婆!】 【如听仙乐耳暂明!我忍那两只嘰嘰喳喳的臭男人很久了,还是我老婆香香~老婆贴贴.jpg】 【嘿嘿,这个世界的敘敘老婆是清冷病弱美人耶,我喜欢!笑容逐渐变態.jpg】 【什么!病弱美人!wow!这简直是踩在我的xp上蹦迪啊!】 【原身是病弱美人,我们敘宝老婆上身之后就不好说了,可能是绿茶病弱美人,小心等下被病弱美人一拳打到墙上扣都扣不下来。邪魅一笑.jpg】 【老婆,病弱了就不要出门吹风了,你可以靠在我宽阔的胸膛上避风。(挺胸)】 【你们这群被美色迷惑的人啊(指指点点)只有我出去看了原剧情的介绍吗?】 【还有我!支持敘宝狠揍种马男!】 【真服了……穿书抢占原主角机缘,还在无cp大男主的剧情里面开后宫?不是哥们,你什么来头啊?】 【他们只会yy的猥琐宅男是这样的,现实中一事无成,抓到个带上帝视角穿书的机会,还不狠狠翻身当主角?】 【可惜啊,有些人骨子里是贱人,就永远都是贱人,换了个壳子都掩盖不住那股贱人味道,离我老婆远一点啊啊啊!】 【又到了要贴邪灵退散符的时候了。阿门.jpg】 【姊妹儿,你贴符为什么要拜耶穌?】 【(望天)当然是因为我只有这个表情包啦。】 熟悉的弹幕活跃的气氛,让江敘勾起了唇角,下一刻就被吹进马车的风弄的嗓子发痒,轻咳了两声。 身旁的侍女青黛连忙递上刚煮热的温补汤药:“少主快別这么开著窗吹风了,把这药喝了。青芝,去把窗户关上!” “无妨。”江敘接过药碗,指尖瘦如葱削,饮下一口温苦的药,皱著眉说:“总要通通风的,把这病气关在屋子里,岂不是一直在我身边绕么。” “这……”青芝为难地看向青黛。 “少主……”青黛又看向江敘。 “我的话也不听么?”江敘抬眼,浅色的眸子带了丝警告,却不算严厉。 两个侍女低下头:“是。” 皱著眉喝完药把碗递迴去,江敘的眉头仍然没有舒展开,这具身体实在是病弱。 都开春的季节了,出门不仅要裹著披风,马车里还用玄灵石点著暖炉,只要吹一点冷风,就开始咳嗽不止。 回头要进行军事化管理才行,体质能调节,他这丹田无法蓄存大量灵力的问题,就要另寻他法了。 不过眼下,还是陪著这个世界的『男主』把戏演完吧。 如弹幕所说,这是一个穿书者用上帝视角抢占了原书男主机缘和剧情的,所谓的爽文故事。 江敘毫不怀疑创作这个世界的人是和东方宇一样的亖肥宅,在现实生活中没有能力让自己过上理想生活,就只能在书里实现。 其实这种心理是能理解的,但就是这个作品创作的实在是…… 他获取爽感的来源就是把別人走好的路抢来自己走吗? 弄的原书男主什么都没做错,最后却落得一个入魔成为反派后被他杀死的结局。 第5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的大度正宫后我养了只小狼狗(5) 搞得江敘在阅读剧情的时候都忍不住对原男主商行止心生了几分怜爱。 现在……也不知道这男主在哪呢。 996的声音冷不丁在脑海中响起:【在马车的十点钟方向看著你。】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准確来说是看著你的马车。】 江敘开始寻找人群中隱藏的视线,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那双没什么波澜的眼睛,仿佛只要对方想,下一秒就能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人群中。 商行止对视线察觉十分敏锐,一下就抬眼瞧了过来,也不知道发没发现是马车里的人在看他。 江敘隔著纱帘和他远远的对视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开始在脑海中扒拉穿书剧情里的原剧情。 原男主商行止是个非常典型的美强惨人设,爹不疼娘不在。 他的父亲是商家家主同胞弟弟,也就是如今的三爷商承奕,三爷不掌权,早些年靠著他的好爹浪荡人间,这些年靠著他那爭气的哥,四十来岁的年纪了还在游戏人间。 原剧情里写著年轻时的商承奕生了一张討姑娘喜欢的好脸,又惯会把自己偽装成风度翩翩的公子,一次外出游玩无意间遇上了被姐姐们欺负到跌落山坡的东方璇。 对比当时可以说是天之骄子的商承奕,东方璇的处境可以说是非常窘迫,两人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站在一起都没人会觉得他们是一个世界的人。 可东方璇漂亮,她母亲是身份低微的花魁,生得一张绝色容顏,也因此在她长大后从来不被家中嫡母允准出门,怕她这张脸惹出不该惹的事情。 事实也的確如此,商承奕见到东方璇的第一眼就被她惊艷,似是转了性子,不再流连花丛,瞒著所有人偷偷去见东方璇。 东方璇哪里见过这阵仗,从来没有人对她这样好,便渐渐放下心防,爱上了商承奕。 然后最俗套的情节,家族阻拦便上演了。 早年间东方家和商家一直在你来我往地爭夺中元城第一家族的名號,说不上是仇敌,却也是互相看对方不顺眼。 双方都不想和对方结姻亲,尤其是商家,对东方璇更是看不上,硬生生棒打鸳鸯。 受阻拦的感情反而会激起人的斗志,商承奕也展现出了从未有过的坚持,两个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想出奉子成婚这种办法。 在商承奕被家族逼婚迎娶公主的时候,商承奕牵著东方璇出场宣布了她怀孕的事,气得公主当场走人。 东方家主听闻此事后更是气得不轻,虽说结道侣这种事在中洲乃至整个天乾大陆,都是喜欢了就能结道侣,没那么多顾忌,女修士不想被男修士困在家中不得前行,选择解契独自生子的事更是常有的事。 但有些大家族还是会注重名声方面,尤其还是自家的女儿上赶著给对家未婚生子。 商家因此得意起来,说出东方璇可以进商家家门,但只能做妾的这种话。 那商承奕听闻此话,立即向东方璇保证哪怕是妾,他也只她一人。 东方璇感动至极,当场同意了做妾的事,因此被东方家彻底厌弃。 江敘看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结局,男人嘛,想跟人一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什么心思都能使的出来。 只要他们想,可以一直偽装到彻底把女人困在自己身边无处可去的时候,再露出最真实,最丑陋的面目。 爱的时候是诗和远方,不爱的时候,尸和警方都是有可能的。 东方璇嫁给商承奕做妾后,还没等商行止出生,商承奕就突然醒悟,他为什么要娶一个身后空无一人的妻子,看著朋友们一个个娶了高门女子,他开始觉得带东方璇出去都没面子。 公主在这时乘虚而入和商承奕接触,两人初步建立了一些感情基础。 是的没错,那位被气走的公主事后得知商承奕那样坚决地要迎娶东方璇,就觉得商承奕是个用情至深的男子,更喜欢了。 江敘看到这里的时候,就忍不住抬手捂脸。 这都什么跟什么,死恋爱脑都凑成一锅粥了是吧? 总之那公主向商家表达了她不介意商承奕有妾室和一个儿子的事之后,没多久商承奕就『禁受不住家族压迫』,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迎娶比不得东方璇模样倾城,却也貌美的公主。 东方璇虽然渐渐失去了商承奕的宠爱,可她生的孩子毕竟是商承奕的第一个儿子,人也继承了夫妻俩的优秀基因,很得商承奕喜爱。 在商行止的作用下,他和东方璇虽不似从前恩爱,但相处得也还算和谐,只有东方璇一个人把心酸咽进肚子里。 公主在怀孕之前就盘算著怎么弄走商行止,生下自己的孩子之后更容不得这对母子了,用尽手段让商承奕和东方璇之间生出更多嫌隙,也让商承奕逐渐丧失对商行止的喜爱。 最后,东方璇被公主寻了个由头代夫休妾,连带著商行止一块被赶出家门。 东方家当然不会接纳东方璇,她便只能带著只有三岁的商行止在外艰难生活,为了活下去拿起了武器狩猎妖兽卖妖丹养活她们母子。 直到商行止八岁的时候,东方璇死在一次外出狩猎妖兽的行动中,留下商行止孤身一人。 死前她用尽最后的灵力给商承奕去了一封信,让商承奕看在血脉的份上把商行止养大。她知道东方家不会接纳商行止,商承奕是她最后能祈求的人。 大约是佳人逝去,让商承奕为数不多的良心突然仰臥起坐了一下,回忆起他和东方璇的过去,不顾公主的反对,也要把流落在外的商行止接回商家。 不过这良心来得快,去得也快。 很快商行止就在公主的暗中运作下,被商承奕遗忘在了脑后。 公主商承奕的婚后生活也並不怎么和谐,不过她比东方璇清醒得快,反应过来留不住丈夫的心,那么她需要抓住的就是在这个家里的权利和地位,她背后的皇家也会让商承奕稍稍忌惮一些。 到头来只有东方璇和她的孩子落得个最悽惨的下场。 第6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的大度正宫后我养了只小狼狗(6) 商行止虽是少爷,可在商家过得连下人都不如。 下人好歹还能拿到月例养活自己,他靠著自己在商家后厨干活换来的饭菜把自己养大到了十六岁。 和他母亲当年在东方家的生活条件还要更差些。 公主和公主的孩子们並不喜欢看到商行止修行,打著商行止身体不好的旗號,让商承奕不再期望这个孩子在修炼上能有多大作为,划掉了供给商行止的玄灵石和其他修炼需要的东西。 其实就算商承奕不划,公主也不会让那些东西落到商行止手上。 江敘不禁感慨,这是什么修真界男版白雪公主啊。 好在男主商行止是个坚强的公主,啊不是,是个坚强的男孩,他看得明白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处境,愿意回到商家也只是暂时把商家当做一个庇护所,至少在这里只要他表现的默默无闻,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商行止藏起了母亲留给他的修炼所需的东西,私下里偷偷修炼。 不过跟江敘这具身体一样,修炼的结果不是很好。 但他们又有本质上的区別,江敘是天生的弱症,丹田存不住灵力供他提升修为和体质,商行止是五岁后营养不良,丹田发育不全导致灵力吸收缓慢,也因此显现不出灵根,才让商承奕觉得他是个废物体质。 好好调养一番就能好起来,且商行止的灵根十分……罕见。 是两百多年来都不曾出现过的极品无属性灵根。 无属性的意思並不是它不在金木水火土这五种灵根之中,意思是它可以同时掌控这五种灵根的修炼术法。 只要修者想,他除了修炼之外,甚至还可以炼器、可以炼药、可以炼丹,甚至还可以进修符篆。 剧情里商行止也曾以为自己是杂系灵根,修炼著修炼著才发觉不对,此后便顺水推舟打著杂系无灵根体质的旗號掩盖他世间罕有的灵根属性。 不过在穿书剧情中商行止的灵根,被东方宇用禁术夺走了,变成东方宇的单系水灵根。 这么看的话,不想东方宇一手遮天,成就他的爽文人生,就只能把商行止护在身边了。 江敘浅浅皱了下眉,收起思绪,关注护心莲下方的战况。 两人打得你来我往,水与火的灵力在防护罩內碰撞,目前看来是慕昊驰占了上风,毕竟他的修为等级比东方宇高一些,身上的法宝道具也多得多,偶尔丟出来一些符篆都够东方宇头疼的了。 逼得东方宇都有些急眼,从须弥戒中拿出了自己压箱宝贝道具。 这样下去不行……东方宇急得额头冒汗,论纯正的修为,他自信可以胜过慕昊驰,可这傢伙是个有钱的主,那些道具层出不穷,他兜里的根本耗不起,灵力也在渐渐流逝,迟早会被慕昊驰打败。 可他这个时候又不能认输,东方宇频频看向马车,一边防御一边纳闷。 不应该啊,怎么都到这个时候了江敘还不出手,江敘是忘了他给谁出的头吗? 原剧情里他都帮男主解围了,怎么到了他这就无动於衷?难不成还是主角光环的原因? 算了,连认识都不算,还得他自己想办法。 不能认输,又想体面点地结束这场打斗,就只能……把別人拖下水了。 东方宇心里打起歪主意,开始转动方向,让自己背对著江家马车,可几次三番下来慕昊驰的攻击都没办法越过他打出护心莲的范围。 暗骂了一句慕昊驰是没用的东西,东方宇又飞快转动大脑寻找破局的办法, 灵力攻击出不去,那……人呢? 东方宇开始边打边往后撤,余光突然注意到人群外来了新一批人,其中领头的那个人身穿水蓝色华贵衣衫,腰带上的家族纹饰十分眼熟,再瞥一眼正在暗暗退离人群的那位。 他忽然又有了一个新的主意。 “跑?”慕昊驰来劲了,步步逼近,“现在知道跑了?晚了!你那把青莲剑我要定了!” 他手里的棍刀刀尖燃起熊熊火焰,在空中划出一道形状好似弯月的烈焰,直击东方宇面部。 “我何时说过我要跑了?”东方宇举剑迎上,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忽而勾唇一笑,透出些许耐人寻味的意思。 慕昊驰顿时预感不好,下意识扫向东方宇的另一只手,见他左手微抬,似是要捏决,冷嗤道:“暗算我?” 他自觉识破了东方宇的花招,当即决定先下手为强,空出一只手从须弥戒中拿出一张烽火燎原符,施法催动。 符篆燃烧的瞬间,一条火龙也朝东方宇席捲而去! 这突变的战况让护心莲阵法外观战的人都瞪大了眼睛,紧张地提起一口气。而站在东方宇身后的人们,丝毫没注意到潜在的危险正在朝他们逼近。 就在眾人以为东方宇会被慕昊驰这一下伤得不轻时,绝大部分人都没看清他左手捏符的小动作,一张移形换影让他快速地、短距离內挪动了一下,躲开火龙的正面袭击,只让左侧身子被火龙擦到,整个人都被火龙带出了护心莲的防护法阵范围! 没了防护法阵的隔绝,火龙带来的热源在街道上蔓延开来。 东方宇高喊一声“小心!”,而后迅速调整身形回正,抓住慕昊驰得意放鬆的空挡,举剑反攻!剑气凌空而去—— 击中慕昊驰持棍的手,血腥味瀰漫开来,他手中的棍刀应声落地,隨即痛呼起来。 与此同时,高阶攻击符篆尚未发挥完它的力量,仍朝著原先的轨跡衝去,那尽头,正是一群普通百姓,大人们齐刷刷躲闪,却一时忽略了那个还没有人大腿高的小女孩。 慌乱中寻不到孩子,突然发现自己落单的孩子暴露在危险之中,声嘶力竭地哭喊起来: “孩子!我的孩子!” “救救我的孩子!” 就在那千钧一髮之际,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拽住了被火龙嚇傻呆愣愣站在原地的女孩,將她拽到自己身后,转身迎上那条张开大嘴满是獠牙的火龙。 第7章:拒绝当种马男主的大度正宫后我养了只小狼狗(7) 微弱的灵力和高阶符篆幻化的火龙碰撞的瞬间,很快便被吞噬。 东方宇短暂地愣了一下,隨后连忙追上火龙尾巴,做出阻止的姿態。 “小心!” “我的孩子!” 女孩的母亲顾不得危险,跑上前一把將自己的孩子抱走,转身时担忧地看了眼那道高挑瘦削的身影,记住了恩人的样子。 商行止咬牙,催动丹田內所有灵力抵御,可终究是以卵击石,火热的温度仿佛要將人融化。 那一瞬间,他心中所想只有一个念头,就这样结束了也好。 他闭上眼睛,坦然面对死亡。 突然!身前的灼热感消失地无影无踪,商行止感受到自己被一阵柔和的灵力包裹,他愣怔住了。 耳畔囂张咆哮的火龙声也逐渐哑火,发出最后一道微弱的龙吟声后,彻底没了声息。 睁开眼商行止便看到眼前波动的淡紫色灵力,他立马抬头看去,果然是那朵无比珍贵的护心莲。 是江家少主救了他。 商行止收回抬头望的目光,转而看向那辆马车,眼神复杂。 於此同时,一道声音自他身后传来—— “胡闹!” 击灭火龙的人走到人前,年轻英俊的男人面色慍怒著看向他们,斥责道:“当街打斗,还险些伤到无辜百姓,你们眼里还有没有中元城的规矩?!” 从年轻男人身后又接连走出几人,其中一人正是慕昊驰的兄长,慕昊天。 慕昊驰这次不顾规矩当街打斗,造成这么大的影响,慕昊天的脸色別提有多难看,紧盯著他,眼神里带著警告。 察觉到兄长愤怒的注视时,慕昊驰当即开口为自己辩解: “大哥!事实並非如此简单,是那东方宇出言不逊讽刺我,还有我们整个慕家,他说我可以,但我怎能容忍我们慕家受辱?怎能容忍他瞧不起慕家?” 慕昊天听了这话,脸色稍稍和缓一些,心道他这个弟弟还不算太蠢,知道扯个体面的旗子出来,总算是有个由头。 “出言不逊?”慕昊天挑了下眉梢,“就算是出言不逊,你也不该当街打斗,要打去比武场上打,就等不得这一时半会么?” 这话听著虽是在批评慕昊驰,可慕昊天说完话的视线,却落在另一边的东方嶸身上,言语间又敲打起来:“东方宇是如何出言不逊,瞧不起慕家的?” 东方嶸脸色微僵,心里暗骂让这傢伙占了先机,只给自己留个解释的份,完全陷入了被动。 他心里不爽,连带著看东方宇也不爽,不对,是更不爽了。 原先这次的家族大比,这二房家的东方宇贏了他小妹,让他小妹在家族所有人面前顏面尽失,闹了好些日子的彆扭,这笔帐已经在心里记下了。 没想到东方宇这次又撞到他枪口上,那这就怪不得他了。 “出言不逊兴许不至於,这小子最近在家族大比之中多了魁首,想是因此有些张狂了,他平日里在东方家是个不爱说话的性子,不会主动挑衅人。” 东方嶸顿了顿,眼尾余光在东方宇身上扫过,又继续道: “我倒是时常听说你家昊驰平日里性子张扬,隔三差五便能听到他在街上与人闹了矛盾,这两人都是十八九岁,年轻气盛的年纪,在街上撞上了发生些许口角,便动起手来,也不奇怪,好在没造成什么恶果,你我回家之后各自管教即可。” “我尚且不知他们是因何发生矛盾,慕兄如此动怒,恐担心慕兄气坏了身子,在此先代我家那个不懂事的弟弟赔个不是,还望慕兄莫要与一个尚未弱冠的少年计较,更不要影响你我两家的关係才是。” 这话说出来便是两头敲打了,江敘撑著侧脸的手摸了摸耳朵,心想,还挺有水平。 看似一边打一棍子,暗地里却客客气气地把慕昊天给架起来了,展现出他的『宽广胸襟』给眾人看,这个时候慕昊天要是不跟著往后退一步,还要往前紧逼,便是他咄咄逼人,伤了两家和气了。 东方嶸占了上风不重要,江敘也不在意,他看了眼略显紧张的东方宇,唇角微勾。 只要东方宇討不到好就行,也不枉费他在这吹了这么久的风。 坏了……东方宇心道不好. 先前只顾著想让慕昊驰失误伤人,再被慕昊天一行人看到,被东方嶸盯上他才后知后觉发现不对。 原书剧情里这几个世家公子哥根本就没有出场,只是慕昊驰和江敘,还有男主商行止之间的摩擦对手戏。 眼下出场也就算了,东方嶸居然也在! 上次在家族大比中他贏了东方嶸最疼爱的小妹妹,已经让东方嶸母子几个心生不悦了,这次让东方嶸当街抓住他与人打斗的把柄,回去之后还不得给他穿十双小鞋? 这下麻烦了,事情怎么还越闹越不好收场了呢…… 东方宇这边心虚得厉害,那边慕昊天被东方嶸架起来,终究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顺著东方嶸的话音暂时走下了高台。 几人之间暗流涌动。 东方宇按捺不住,上前一步开口道:“我並非蓄意寻衅滋事,是实在看不下去慕昊驰当街羞辱江家少主,才忍不住帮江少主说话。这件事在座诸位都可为我作证。” 突然,他目光一凝,落在角落里无人问津的商行止身上,高声叫住他正要离去的脚步:“行止表弟!方才你也在这里,你听到慕昊驰出言侮辱江少主了吧?”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聚集在商行止身上,看著这个衣衫单薄简陋的青年,他们才恍然想起,刚才是他第一个出手救了那孩子,才没有让惨剧发生。 东方宇说完这话並没有密切关注商行止的变化,而是看著那个身著蓝衫的男人。 也是继商行止出手救人之后,第一个出手拦住火龙的人,商家家主的长子——商启韞。 江敘微眯眼眸,这个东方宇的歪心思是一个接著一个来啊,不把別人拖下水誓不罢休。 商行止的母亲是东方家的庶女,和东方宇沾点表亲关係。 原书中他们没有任何交际,东方宇这一声表弟叫出来,也只是为了帮自己撇清干係,顺便给商行止使绊子,可没有什么血缘上的掛念。 东方宇知道商启韞不怎么待见商行止,这个时候把商行止点出来除了给男主使绊子,还能转移一下落在自己身上的注意力。 “商行止?”一道上扬的声音从商启韞身后传来,那人从中走出,似笑非笑地玩味目光盯著商行止看,“这还有你的事呢?” 此人正是和商行止同父异母的弟弟商启弘,也就是那位公主的儿子。 打从小时候起,商启弘就受母亲耳濡目染,对商行止只有厌恶,带头欺负和孤立商行止。 身为家主之子,又是长兄的商启韞並不参与,他比他们大五六岁,大多时间都是抱著修炼的书籍在高处冷眼旁观商启弘他们欺负人。 或是捉弄、或使用石头砸,又或是把年幼瘦弱的商行止推进湖里,等等一系列刻薄的霸凌举动。 这些商启韞都看在眼里,却从没尽到所谓的兄长职责,只因他的母亲也是个利益至上的女人,和公主交好,根本不会管一个没有母亲的孩子。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久,一直到他们都大了,商行止对他们的行为不会再有任何他们想要的反应了,他们才无趣的收场。 直到今天,商启韞和商启弘发现了商行止在修炼的事。 “所以,刚刚救人的是你?”商启弘走近了,绕著商行止打量,眼神里满满都是恶意。 “嘖嘖嘖,商行止,你好伟大啊。” “不过,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你不仅偷偷修炼,竟然还修炼到了玄士五阶?你还真有点本事啊,瞒著所有人是想干什么?以为自己能修炼到高阶,然后把我们所有人都踩在脚底下么?” 这些话难听至极,被奚落的商行止却不动如山,甚至连视线都没有落在商启弘身上,只是静静地站在这里听著,好像他说的不是自己一样。 商行止一句话都不说的样子激怒了商启弘。 从前便罢了,反正商行止什么都不会,现在让他抓住商行止背著他们从零修为偷偷修炼到玄士五阶,这让商启弘很有一种被忤逆的感觉。 “说话!又成木头桩子了是吗?” “告诉我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修炼的,又是从哪来的秘籍和灵石修炼?是不是偷谁屋里的东西了?” 之前无论商启弘怎么说,商行止眉宇间都没有任何波澜,直到他听见『偷』这个字眼,倏地抬眼看著商启弘,深邃的眼瞳黑得像化不开的浓墨,深不见底。 就这么无声的凝视,竟让商启弘感觉到了渗人。 “你……”他打了一下磕巴,“你这么看著我干什么,我问你话呢!” 他咄咄逼人的態度太过恶劣,引得围观的人们都在看著他,还有些窃窃私语传入耳中—— “这是谁家的公子啊?怎么说话如此得理不饶人?” “我瞧著也不像得了理的样子,方才那个灰衣小哥不是还救了慧娘的孩子么,这是做了好事啊!” “瞧那家徽样式,似是商家的公子?” 商启韞听见这些声音,脸色有了变化,出声警告:“启宏。” 商启弘被怀阳公主骄纵著长大,说得好听叫心无城府,说得难听就是没脑子。 少爷这会不爽,揪著商行止不想鬆手,听见商启韞叫他也没想太多,张口就朝大哥告状:“大哥你看他!他背著府里偷偷修炼就算了,还偷偷出府,这个时间点后院正忙著呢,他竟还在街上晃悠,不是偷懒是什么?说不定这次出府都是去见不得人的事呢!” 商启韞深吸一口气,被商启弘的愚蠢惊到,压著火气开口:“行了,再多的话都是我们的家事,回府再说!” 商启弘也还在气头上,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商行止,还要说话:“大哥,他……” 没等说完,一道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边的青色倩影打断了他。 商启弘原本是要发怒的,可看著青黛俏丽清新的好容顏,当即看直了眼。 他十六岁时便收了通房丫鬟,完全遗传了商承奕的风流,这些年不是家里的就是外头的。 商启韞一看他这样就知道是盯上了青黛,心中暗道一句蠢货,不看看这是谁家的侍女就算了,也不注意下这侍女行走间波动的灵力是什么阶位吗? 不过这江家还真是財大气粗,一个侍女都能培养到大玄师的阶位,还隱隱有要突破到玄宗的意思,果真捨得。 青黛向几位公子福了福身,而后直朝商行止而去,递了个瓶子给他:“这是疗伤的丹药,我们少主记著公子方才出手救人受了伤,特让青黛来送这疗伤药,还望公子收下。” 青黛脸上掛著笑的模样看了更赏心悦目,一旁的商启弘更看直了眼,在心里感嘆不愧是江敘身边的丫头,那个病秧子身上带了点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身边的丫头竟也如此。 不过这丫头怎么是奔著商行止来的?? 商启韞看著商行止那副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样子,心里顿时更来气了,轻咳一声引起青黛的注意,开口道: “多谢你家少主记掛了,不过他违背家中规矩,配不上用这么好的药,姑娘还是收回去吧。” 青黛瞥他一眼,不接茬,继续保持著递瓶子的姿势,静等商行止的回应。 “姑娘……” 商启弘走近一些,还要搭话,却被青黛直接打断。 “我奉我家少主的令行事,就必得做到,就算这瓶药送到了商公子手里被他扔了,又或是被旁人扔了,这药我也得交到他手中,与这位公子无关的事,公子就不必多言了!” 【好青黛!青黛姐姐威武!姐姐单身吗?要不要考虑一下我(对手指)】 【我我我,我条件好,姐姐选我!姐姐人家摔倒了.jpg】 商行止看著青黛手里的药,又看了看不远处的马车,又一阵风起,掀起了大半的车帘。 他对上了那双形若桃花花瓣,眼神却如止水一般清冷的眼眸。 一向不愿欠人情的他,不知怎的,那双漂亮眼眸和商启弘眼神警告的注视下,接过了青黛手里的药瓶。 商行止道:“多谢。” 第8章:拒绝当种马男主的大度正宫后我养了只小狼狗(8) 商启弘的脸色唰一下就黑了下来。 好啊!好你个商行止! 看来这些年他是脾气太好,给商行止吃的教训太少,商行止现在都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忤逆他了! 好得很! 青黛刚转身离开,商启弘就朝商行止伸出了手,阴惻惻地说:“拿来。” 商行止看他一眼,目光突然越过他,看向那边看热闹的东方嶸,突然说道:“他说的那些我不知道,我到这里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打起来了。” 什、什么? 东方宇一愣,反应过来商行止说的是什么,当即睁大了眼睛,“你怎么会不在场呢?我明明看见你就在我身后方向,你!” 这什么男主,怎么还撒谎,说好的伟光正呢?! 马车里,江敘听著这话微勾唇角,心道这男主心眼子还怪多的,一声不响,还面不改色地说瞎话,有意思。 话题都引回到他身上,也该出场参与一下自己的热闹了,他抬手捋了捋衣衫,起身往外去。 刚打开马车门的青黛见状一愣,下意识伸出手扶著江敘:“少主,外面风大,你下去做什么?” “见不得有些人打著我的旗號欺负人,做个好事。”江敘微微一笑,將手腕搭了上去,一脚踏上车夫放下去的马凳。 隨著马车门的打开,一阵幽幽莲香隨风飘出,开门的动静引来一些注意。 眾人的目光渐渐聚集,一块盯著马车,期待著这位鲜少在大街上露面的江家少主的真容。 白色的衣摆在黑色狐氅下摆动,俏丽的侍女扶著年轻男人走下马车,彻底看清江家少主的容顏时,眾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细细打量。 男人身形不矮,过分白皙的脸透著病態的苍白,在日光下像是半透明的玉石一样。 大约是不久前喝过什么东西的缘故,男人的嘴唇不那么苍白,有点血色,还沾了点水光,瞧著唇红齿白,面如冠玉,又贵气又好看。 三千青丝只用一根玉簪束起,顺滑地散落在深紫色的狐氅上,清冷之中有透著点雍容华贵的意思,又因他周身清冷平淡的气息,並不显得俗气,反而给人一种超脱凡尘,不似俗世中人的感觉。 今日他们算是领教了,为何他们都说这江家少主仿若謫仙了。 有仙人之姿,却不能修炼,可不是謫仙么。 上苍几乎给了江家少主所有美好的特质,却唯独在修为上不如人意,这便是被贬下凡尘的仙人了。 “东方少爷好眼神,在护心莲底下打著架呢,还能注意商公子在你身后的方向。”江敘不紧不慢地说完,抬手收回了那朵还盘旋在商行止头顶上空的护心莲。 如果商启弘刚才对商行止动手的话,护心莲就会將他弹开。 江敘这话有意思,东方嶸和慕家两兄弟都皱起眉思索其中的深意,就好像……东方宇一直都注意著商行止,第一时间就拉他出来当证人似的。 东方宇打的什么主意? 东方嶸和慕昊天还没思索出个结果,那边和东方宇交手的当事人慕昊驰反应过来了。 “好你个东方宇!你是故意引我出手的!想把事情闹大是不是?” “什、什么?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就听不懂!”东方宇装傻反驳。 慕昊驰:“你听不懂个屁!只要你不出圈,我的符篆攻击也根本就冲不破护心莲的防护罩,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的?” 这傻子怎么这个时候就精明起来了? 东方宇掐著自己的手心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回忆起刚才慕昊驰是在江敘说完话之后反应过来的不对劲,他心里也生出一丝疑虑,忍不住朝著江敘看去。 对上视线后,江敘微笑頷首的样子,又让东方宇心里生出荡漾,否决了心底的猜疑。 江敘是在夸他呢,怎么会去故意引导慕昊驰什么,更何况以江敘的修为哪里能看清他方才的动作? 东方宇定下心神,重新开口:“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明明是你当街欺人在先,我看不过去才同你出手,你大放厥词说要取我性命夺走我的配剑,种种劣跡,慕公子竟还觉得自己没错吗?” 慕昊驰冷笑一声,开始耍无赖:“谁打架之前不放几句狠话?你还当真了么?我说过的话多了去了,並不是每一句话都要做到的,不过是说给你听的。还有,你所说的当街欺人是我与江敘之间的事,江敘自己都没说什么,你若不横插一脚来多管閒事,我们根本就不会打起来。” “若本少爷没记错的话,开打之前,我曾说过会放过你,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言语羞辱本少爷。” “你……” 不等东方宇开口,慕昊驰就转头看向江敘:“你我之间不过是因为那一瓶丹药才起了爭执,可我说你无法修炼,不如把那药让给更需要的人,难道不是事实么?” 这话一出,在场之人的脸色都隱隱变了,这慕家小少爷行事实在是张狂过了头。 慕昊天直接出声呵斥:“慕昊驰!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还不快向江少主道歉!” 显然作为长兄的慕昊天在审时度势上比慕昊驰有脑子,知道不能和江家结仇。 慕昊驰倔强道:“大哥!我就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出来罢了,免得有些人踩著我的旗號把自己当什么行侠仗义的大侠!” “闭嘴!” 眼见拦不住弟弟这张嘴,慕昊天直接给捏了个噤声决封住了慕昊驰的嘴,再次朝江敘致歉。 “舍弟年幼,嘴上不知轻重,让人一激就什么话都往外说,还望江少主莫要与舍弟计较。” “无妨。”江敘刚一开口,便掩唇咳嗽了几声,路过的风吹起他的头髮,更添了几分脆弱感,赏心悦目的同时,又让人心生怜爱。 【我赌五个星际幣,敘宝这两声咳嗽是故意的。】 【赌十个!】 【江妹妹,嘿嘿,我喜欢。笑容逐渐变態.jpg】 “他说的,原本也是事实,算什么侮辱呢?” 江敘勾了下唇角,却透著几分苦涩,更让人怜爱了。 “虽是事实,我却不甘心,想要寻找解困之法,今日之爭也是源於我的执拗,那瓶净灵丹我便让与慕小公子给他的红顏知己用吧,用在我这的確是浪费了,若是能让姑娘修为精进也是一桩好事。” “咳咳……” 话音刚落江敘又被吹来的风弄出一阵咳嗽,狐氅上的毛都隨著他的动作颤抖起来,更显羸弱。 慕昊驰看著他这副样子,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哦,他想说也说不出来。连他身边的霜儿都看呆了眼,早知道马车里的是这等人物,她还抢什么啊? 慕昊天横他一眼,心里只觉得他这个弟弟真该死。 “陈掌柜。”江敘发话,眼神落在珍宝阁门口的掌柜身上,余光带了点些许冷意。 那陈掌柜却压根没察觉到,当即便命人將那瓶净灵丹送到慕昊驰和霜儿跟前。 “我……”霜儿手足无措,“我、我不要了,我……” 慕昊天解了噤声决,慕昊驰也被这场面整不会了,自然不肯再收,可面对江敘客客气气的態度,他又没办法拒绝,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收下了净灵丹。 慕昊驰转脸又想起什么,看向那边不在状態的东方宇,扬声道:“瞧见没有!若不是你多管閒事,怎么会节外生枝成这样?江少主好脾气自然是肯相让的,他还没生气,你倒是替人生起气来了?” 瞧著说不上话来的东方宇,慕昊驰哼笑一声:“要我说,你该不会是仗著自己在东方家的家族大比中夺得了魁首,觉得自己厉害得不行,还想当街再出个行侠仗义的风头吧?” 江敘微不可察地勾了下唇角,的確如此。 眾人再看东方宇的眼神就开始变得古怪起来了。 东方嶸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他本就不喜东方宇在这次家族大比中贏了自家小妹的事,现在又从慕昊驰口中听说东方宇因为这事洋洋得意,还想再出风头让人知晓他的名號。 那之后呢?之后岂不是整个中元城的人都要知道他一个无人在意的二房血脉,比主家血脉还要优秀? 这次当真是要好好整治一下这个东方宇了,让他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东方宇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总之事情就是在他原本预计的发展轨道上越走越偏,变成了一个对他很不利的情形。 他还被困在了这个对他不利的情形之中无法脱身。 如何脱困呢,要如何…… 东方宇余光瞥见了沉默不语的商行止,遇事不决,把男主的主角光环扯出来掩护,总没错的。 “我並无此意,只是当时听见慕公子的言语,感到不友善,当时在场的恐怕任谁都有这种感觉,我更是不免想起了自己曾遭遇过的……” “罢了,”他摇摇头,“这次的確是我行事衝动了些,我嚮慕公子赔个不是,还有行止表弟,我亦要向你说声对不住,我与慕公子之间的事,险些让你受伤,还將你牵扯进这件事里,让你处境难堪了,真对不住。” 东方宇看似字字句句情真意切,实则却是又重新將商行止拉回他们的视野替自己挡枪。 商启弘从看热闹状態切换成攻击状態,冷声嘲讽:“你有什么对不住他的?是他自己要出救人的风头,差点忘了你这回事,跟我回去找你算帐!” 商行止望著他,不为所动。 事实上对於商家这些人的刁难,他已经掌握了应对的办法。 这些人为难他无非就是想看他狼狈的样子,只要他不给出任何回应,无论是责打还是漫骂,他表现的像一潭死水,掀不起任何波澜。 他们就会败兴而去。 今天原本是想来珍宝阁买个须弥戒,没想到发生这么多事,还不小心被牵扯进去。 算了,人是他想救的,也没什么好后悔的。 压下心头那点不甘,商行止垂下眼,压下所有情绪波动,转身迈步。 商启弘见状瞪大眼睛:“商行止!你去哪!” 已经背过身的人侧头看他,微皱的眉宇间终於泛起了波澜,显露出十七岁少年该有的情绪——不耐烦。 但他的声音听起来却很平稳:“回府,不是要回去跟我算帐?” 商启弘:“……”挨骂比他还著急? 再多看商启弘一眼,商行止都嫌烦,收回视线时余光注意到从马车方向投射过来的视线,抬眼对上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眸,再次浅皱眉头。 他怎么有点看不明白江少主此刻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算了,不管那位江少主此刻在想什么,跟他都没什么关係了。 江敘给他的那瓶药,回去之后也一定会被商启弘拿走,商家那些人怎么会容许他和江敘那样的人物扯上关係? 偷偷修炼的事被他们发现,今天只怕是不能善了,又要在后院养一段时日的伤了,那位江少主恐怕也很快就会忘记他这个人。 他们往后更是不会再有什么见面的机会。 奇怪,明明是在思索自己的处境,他为什么总念著那位江家少主? 商行止打散脑海中不由自主浮起的江敘的形象,舌尖扫过乾涩的嘴唇,抵在唇瓣上轻轻嘖了声,面无表情地想,难道就因为江敘生的好看? 没热闹好看,围著的人群也渐渐散了去。 东方宇和慕昊驰对视一眼,各自不爽地挪开目光。 商启韞按住急著回家告状的商启弘,和另外两家的长子慕昊天和东方嶸对视,一同默契地朝江敘所在的方向走去。 不等他们开口,江敘面上便先浮起一抹浅淡的笑,如沐春风,又善解人意:“发生了这样多的事,我有些乏了,想必你们也都各自有事要处理,今日这局就散了吧,改日再聚,如何?” “家中管教不严,让江兄见笑了。” 几人皆在心中感嘆江敘为人行事的滴水不漏。 相处起来这样舒服的人,哪怕是修为不高,也不好去得罪啊! 东方宇竖起耳朵,局?什么局? 第9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的白月光正宫后我养了只小狼狗9(二合一) 他不记得今天江敘和这些人有约啊? 东方宇开始回忆原书剧情,可他看书的时候就不仔细,这种长篇小说看到后面基本都忘了前面怎么写的。 想了一通也只能將其归结为是自己疏漏了江敘今天和那几个世家子弟有约,又打乱了原本的剧情,才导致事情的进展不受控制,偏离了他的计划。 他怎么都想不到是江敘主动邀约,才有了商家、慕家,还有东方家的那几位少爷的出场。 东方宇这会心里只有丧气。 这下好了,得罪了慕家的还没能在江敘跟前討个好,还让东方嶸那傢伙更记他的仇了。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江敘也没有和男主搭上线。 他看著商行止渐渐走远的背影,心里有了少许安慰感,反正商行止是主角,就算他占了一些机缘,剧情大神肯定会想方设法地从別的地方给他补回来。 而且,他知道了书里的剧情,还穿了进来,不就代表著这个世界的主角是可以改变的么? 东方宇心想,按小说套路来看,到他这里就是穿书文剧情,他是主角了。 如果商行止以后能跟他交好,还是能当朋友的。 不过商行止现在这个处境就算了吧,谁跟他走到一块去恐怕都只有倒霉的份。 回商家之后的剧情,他就爱莫能助咯。 东方宇没藏住幸灾乐祸的笑,在嘴角溢出一些,忽而察觉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抬眼去寻却是什么都寻不到。 只能看到江敘走进珍宝阁大门的背影了。 狐毛大氅的衣摆隨著他的步子摆动,好似步步生莲一般。 东方宇脸上又忍不住露出痴笑,看书的时候他就被江敘的出场惊艷到了,今天亲眼见到了真人,果然不愧是他的白月光啊! 那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黯然失色了。 他忍不住迈步跟著往珍宝阁方向走去,却被东方嶸厉声呵斥叫醒了。 “去哪?你的事情我还要跟你算帐,就想这么走了?” 东方宇瞬间僵住,强忍著才没有露出苦瓜脸的表情。 差点忘了这茬,东方嶸本来就因为他家族大比出风头不高兴,这次让他抓住把柄,还不得在家主跟前好一番告状? 玛德,东方宇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脏话,他这边也不比商行止那边的遭遇好到哪去啊! 怎么就让他穿到了东方家不受重视的二房家里,难道他当主角的剧情也是逆袭打脸流? 这原身也没个爹,就一个柔柔弱弱的娘在家守著他这个儿子,二房几乎是没人的状態,在东方家可以说是毫无地位,不比商行止好到哪去。 这边东方宇灰溜溜地跟著东方嶸回府,那边江敘一脚迈进珍宝阁的大门,就唤来了陈掌柜。 “少主,您找我?” 解决了一桩难事,陈掌柜面带著舒心的笑来到江敘跟前,丝毫没察觉江敘敛了笑意。 不等江敘说话,陈掌柜便主动开口说:“少主你放心,我们已经跟那位天极炼丹师提前预定了下一炉的净灵丹,等送来了,到时候我亲自给少主送上府去!” 天极炼丹师炼出来的丹药亦是天级,这种高品级的丹药炼製一炉的时间少说也要一个月。 【还傻乐呢,分不清谁是大小王了不是?】 【小陈啊,收拾收拾找个新工作吧(拍肩)】 【小陈,保重啊(一脚踹出去)】 “让陈掌柜亲自跑一趟岂不是太麻烦了,珍宝阁这么大个摊子,没有陈掌柜主持大局能行吗?”江敘轻笑著开口。 “不麻烦不麻烦!”陈掌柜仍是没有察觉自己麻烦到头了,乐呵的同时还不忘暗里邀功:“咱们这珍宝阁名声响亮,便是王公贵族都爱来这里,生意好,麻烦也多,像今天这样的事发生过的也不在少数,我就只能赔著这张老脸哄著这些世家子弟,总不能得罪了老主顾不是?” 身旁的两个丫头青黛和青芝都睨著陈掌柜,在心里冷笑这个蠢东西,討好旁人竟连主家是谁都忘了! “是啊。”江敘笑眯眯地说:“得罪本少主都无妨,可千万不能影响珍宝阁的做生意不是?”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掌柜便反应过来,惊出一身冷汗,豆大的汗珠更是直接从额角滑落。 他张皇失措起来:“少、少主,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 不是这个意思,却支支吾吾说不出个缘由。 江敘没看他,移步到正中的主位上坐下,端起茶盏颳了刮,不紧不慢地抿了两口。 青黛是极其贴心的丫头,进来时就吩咐了阁里的管事沏茶,用的是最好的灵花茶,茶香和灵气交织,饮下去的瞬间觉得浑身暖意,灵气在筋脉走动,舒坦极了。 光是泡这壶茶的灵花茶就得要百块灵石一两,可见江家財力雄厚。 陈掌柜跟了上来,解释不出来也只得认错。 江敘不想在他身上多费功夫,放下茶盏直言道:“你不是错在不看在本少主的面子上把那净灵丹给我,你是错在做买卖不按个先来后到的顺序。” “这净灵丹是我一早就定下的,想自己出来走走才没有让你们送到府里来,自己过来取。往后不管是谁,有多大的权利,都不得在珍宝阁仗势夺物。” “你今日容了那姓慕的仗著慕家的势隨意在珍宝阁插队,就会养成他的习惯,都像他这样没了规矩,珍宝阁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一个没有威信的铺子,往后岂不是谁都能来撒野?” 陈掌柜擦掉额头上的汗,连连欠身:“少主教训的事,属下往后再也不敢了!” “往后?” 江敘轻挑眉梢,站起身斜睨他一眼:“陈彬,没有往后了。” “什么……” 陈掌柜如晴天霹雳一般跌倒在地上,下意识伸手拽住江敘的狐氅衣摆:“少主!少主您不能这样!我半辈子都在为江家做事,如今都这个年岁了,您將我赶走,我还能上哪去啊?少主,我还有一家老小要养活啊!” 江敘望著他的眼神逐渐变冷,他微微弯下腰,从陈掌柜手里扯回衣摆,“別说我有多绝情,你的確在珍宝阁干了半辈子,不是你干了半辈子,珍宝阁就是你说了算。江家给你的月钱比其他铺子高了一倍,更別说逢年过节的奖赏,还有你偷卖珍宝阁淘汰的次品吃的回扣,这些別人不清楚,你自己还不清楚吗?” “你这些年在江家赚的钱养活你一家老小两辈子都不成问题,就別在我这哭惨了。” “非要我带人去你家拿回你吃的回扣,和偷拿的东西么?” 华贵的衣摆被无情抽走,陈掌柜也丧失了言语的能力,心虚地低下头不敢和江敘对视。 “现在脱下你这身衣服离开珍宝阁你还能体面告老。” 江敘冷著脸迈步离开,两个丫头立马跟上。 “徐管事暂代珍宝阁掌柜之职。珍宝阁的规矩再加一条,无论是谁,只要是在珍宝阁范围內,都不得仗势夺宝,要么按照珍宝阁的规矩来,要么就被记上珍宝阁的黑名单,永不许在珍宝阁消费!” 清冷的语调掷地有声,珍宝阁眾人无一不敢遵从。 待江敘彻底离去后,珍宝阁的伙计们才缓缓抬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不约而同地浮起一个想法—— 怎么感觉少主比从前气势更足了?行事也更雷厉风行。 不过也好,他们平日里忍陈掌柜很久了! “恭喜徐掌事,恭喜徐掌事啊!” …… 出了珍宝阁,青芝就忍不住问江敘:“少主,您怎么今日突然处置陈掌柜了?” “再留他继续管理珍宝阁,只怕这珍宝阁就要成为只有权贵能踏足的地方了。”江敘心不在焉地回应这丫头,上马车时突然顿住,让青黛再回珍宝阁取来登记簿。 青黛不明所以,但少主吩咐,她还是照做,没一会就带著登记簿出来,身边还跟著那位新提拔的代理徐掌柜。 彼时江敘已经在青芝的催促下进了马车,不让他在风口吹风,这会隔著马车窗,他看了徐掌柜一眼,什么都没问呢。 徐添就主动开口解释:“属下担心少主有事要问,便提前过来候著了。” 江敘伸手接过青黛拿来的登记簿,葱白如玉的指尖翻著页,闻言轻笑:“你倒灵活。” 徐添:“也听话,少主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江敘弯了下唇角,目光落在登记簿上一目十行,很快便找到了商承奕夫人的名字,指著问道:“商夫人定的这套碧色流云仙裳,绣房可做好了?” “好了。”徐添回答地很快,都不用问下面的人,“原本昨日要送去的,但鮫珠送晚了,绣娘来不及镶嵌,我便同商府的人商量了一番,今日送去府上。” 江敘合上登记簿递给他:“把衣裳包好了送来,再从库里取一对灵霄玉鐲用檀木盒装上,一併拿来。” “属下这就去办。”徐添应得果断,在听话方面倒是做到了,也不多问他要来干什么,显然是听明白了。 青芝不明白,歪著小脸问:“少主是要亲自登门把衣服给商夫人送过去吗?那为何还要再取一对灵霄玉鐲?” 小丫头刚问完就被她青黛姐姐不轻不重地弹了下脑袋,嗔道:“你的问题怎得这样多?” 江敘轻笑:“她这会正是好奇心泛滥的年纪,你就让她问吧。” “我有事要去商府走一遭,商夫人定的那套衣裳延期了一天,珍宝阁需给出延期补偿。” “我们做生意的,一定要体体面面的,懂了吗?” 【笑死,体体面面虽迟但到。】 【虽然但是,我有个问题要问,为什么要去商家走一趟?】 【当楼上的小妹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就知道她是新来的妹妹,从祖师奶奶奶辈看过来的家人们早已看出来,我的老婆是去商家救他的老公的!】 【《我的老婆要去救他的老公》排行榜第一的直播间內容居然这么刺激吗?我常常因为不够变態而融入不进去你们.jpg】 【不,是我们的老婆。正经脸.jpg】 【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商行止同学就是主播介个世界的对象!】 【是这样的hhh,主播看小商同学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越来越复杂,最后確认的时候我大概都能猜出来主播在想什么。】 【在想什么?(好奇宝宝举手)】 【大概是:他怎么才十七岁啊,这怎么下得去手啊?】 【按照我敘宝老婆的个性,他想完这个就该想,十七岁的青春大男孩,好嫩哦,嘿嘿,刺激~】 江敘:…… 够了,他说够了,请这些冒昧的人停止监视他的生活! 996突然出现:【你就是干这个的,停止不了一点。】 江敘:【……你也停止监视我的大脑。】 刚来到这个世界,接收完剧情的时候江敘还在找谁是他家那口子,毕竟这个世界里出现的优质男还挺多的,隨著副本的开放,后面出场的越来越多。 细数一下,包括他原身在內,东方宇穿书后开的后宫一共有五个人。 他是白月光正宫,第一个被东方宇用纯情追爱手段追到手的看似高冷实则单纯的江家少主。 之后还有出身皇家的皇族小世子、南荒洲的狐族妖王、东海的鮫人、还有东陵学院的天才师兄楚青墨。 后宫五个人,听起来不算多,可这些还只是正式和东方宇结了道侣契约的。 开副本的路上和东方宇有过露水情缘的还有许多,用东方宇第一视角的心理活动来说,就是他心里真正爱的人只有那五个。 对此,江敘只想给他一个中指,再骂一句很脏的脏话。 真正爱的,只有,那五个。 这他……是人话吗? 是一个成长在一夫一妻制社会的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好的学不会,有利自己的封建糟粕,东方宇倒是適应得很快,还灵活运用了。 现在是剧情初期,除了原身之外的后宫还没出现,江敘也没往原男主就是他对象那方面想。 直到出了马车更直接地看到商行止,隔著一段距离,他才通过商行止的一些举动感受到熟悉的气息。 十七岁。 这是要玩养.成啊。 江敘压了压嘴角,不让它上扬的太放肆。 第10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的白月光正宫后我养了只小狼狗(10) 说起来经歷了这么多世界,他还是第一次接触到年少时期的男人。 沉默寡言的性子看著和成年期差不多。 但江敘能通过商行止简短的言语感受到他这个年纪藏不住的东西,比熟悉的沉熟稳重更鲜活的东西。 “去商府。” 马车行进起来。 江敘咂摸出一点规矩,下次到新世界就看过得最惨的那个,一准是他男人。 论实力,商家算得上是中州城几大世家之首,只因商家的老家主的修为是几家之中最高的——玄皇五阶巔峰的高手。 这是一个以玄灵力为能量修炼的世界。 玄灵师是笼统的大方向职业,细细划分下来和江敘经歷过的其他修真世界差不多。 入门修炼后便可以选择更详细的主职业方向,玄灵师是主攻击向的职业,其他还有符篆师、炼器师、炼丹师、草药师。 除此之外还有妖修和魔修。 妖修也可称为御妖师,比起刻苦修炼,他们更喜欢收服厉害的妖兽为自己所用,作为强有力的打斗『武器』。 魔修和江敘曾经接触过的也大多都一样,在修士眼里是邪魔歪道,以吸收修士死去的灵魂或者冤魂的怨气、鬼气,增长修为,他们的玄灵之力是不纯粹乾净的。 数百年前魔修发动战爭被正道修士打退,残余势力悉数被流放到北冥洲。 北冥洲是极北极寒之地,除了寻找天地灵宝,修士一般不会往那边去,长此以往,北冥洲便成了魔修的盘踞之地。 天乾大陆一共分为五个洲,中洲居中,北冥居北,其余三个便是东灵洲、西玄洲,还有南荒洲。 其中东灵洲和西玄洲都是灵气充沛的地方,又被普通人称为仙洲,那里分別建立了两座学府——东陵学院和西泫学院,除了已经修炼到一定地步的玄灵师,那是几乎是所有玄灵师嚮往的地方。 在江敘看来,用简单方式来形容,这两所学院就是修真界的霍格沃兹。 开始修炼便成为了一名新手玄灵师。 玄灵师目前所有的等级一共是十二个等级,又可以將其划分为四个阶段。 新手需要低调做人期:玄徒、玄士、玄者。 入门开始膨胀期:玄师、大玄师、 玄宗。 成为真正的高手期:玄武、玄王、玄皇。 可以在天乾大陆横著走期:玄圣、玄尊、玄神。 能横著走的等级少之又少,有些达到这种境界的大佬避世不见人,他们可以完全隱藏自己的气息,也许某天从街上路过就遇到这么一个高手。 天乾大陆上知道名號的玄圣,东陵学院和西泫学院分別有一个。 至於更高两个等级的玄灵师,那是见都没人见过,也有人认为修士几乎不可能达到那个阶段,真修炼到那个地步就是神一样的存在了。 以上这些阶段的每个等级里又分九个小阶,小阶段全点满就能突破衝上更高的等级,不过也有人突破失败卡在那里,严重的还会倒退一两个小阶,一夜回到解放前。 至於江敘现在的阶段,嗯…… 二十二岁的年纪了,还卡在玄者阶的新手期,说出去確实有点丟人。 原身这次亲自来取净灵丹,也是想试试能不能修復丹田,改善困扰他十多年的无法完全吸收灵力的问题,突破卡了许久了玄者阶。 不过原书剧情里就算拿到了也是徒劳,一直到很久之后,商行止再遇江敘,他的状况仍是没有好转。 穿书剧情的话,嗯……东方宇把原身哄到手之后倒是承诺过会帮他修復丹田,就像画饼一样。 比起迫切想要修復丹田,提升修为让瞧不起自己的人刮目相看的原身,东方宇心里想的却是:江敘不能修炼还是好事,这样就能一直依赖他,一直待在他身边做最好的『贤內助』,替他打理后院。 如果不能说脏话的话,那江敘真是没什么话好对东方宇说的了。 …… 商府。 商行止刚从偏门进去,就被已经等候多时的家丁拿住,押送去往三房院落的前厅。 商启韞和商启弘已经运用缩地术提前赶到了那里,並將商行止偷偷修炼的事打报告给了公主和商承奕。 公主自是勃然大怒,前厅压抑的气氛让下人们连大气都不敢出。 商承奕倒是没什么所谓,下人找他递消息的时候,他正在和新纳进府里的娇娘你儂我儂,原本是不怎么在意的。 反正商行止修炼还是不修炼,都不影响他什么。 他这辈子的修为就到这了,生的两个儿子目前看来都是不成器的,尤其是小儿子,完完全全隨了他这个当爹的,平生就爱吃喝玩乐。 不仅如此,商启弘还遗传了他娘的骄纵,隨著商启弘年岁的增长,商承奕都不指望这个小儿子能有什么大出息了,就跟他一样,一辈子在商家的庇护下安安稳稳的过去,別惹事就行。 至於商行止,这孩子跟他不亲,如今他对商行止是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是討厌,就是还知道自己有这么个儿子。 眼下听说商行止什么背著家里偷偷修炼,他也不生气,心里还生出个想法,要是商行止背著他们偷偷修炼是觉醒了什么厉害的天赋,成为顶级玄灵师,他这个当爹的还能长长脸。 只是当商启弘赶到前厅,见到商行止,出手探了一下他的修为后,面上就露出了明显的失望表情。 “玄士八阶。”商启弘顿时失了兴致,往主位上一坐,瞥了怀阳公主一眼,“就为这么个事特地把我叫过来跑一趟?” 怀阳公主忍住对丈夫翻白眼的衝动,过了这么多年,她也看明白自己当初一心要嫁的男人是个空有皮囊的废物。 年华逝去之后,商承奕唯一一个优点都没了,就剩下窝囊。 可儿子都这么多大,她又是那么要面子的人,当年她为了嫁给商承奕闹得满城风雨,到了快四十岁的年纪再跟商承奕和离,几乎是让整个中元城都知道她看错了人,背地里指不定怎么笑话她。 怀阳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將所有的宝都押注在商启弘身上,她指望著自己这个独生子能成为顶级玄灵师,为她爭口气。 丈夫的光她沾不到,儿子的光她还沾不到吗? 等商启弘成了顶级玄灵师,她就能让儿子独立立府,顺势踹了商承奕这个不中用的东西。 所以她怎么能容忍她看不上的那个女人生的儿子,有任何一丝压在她儿子头上的可能? “重点是玄士八阶吗?” 怀阳到底还是没忍住,白了商承奕一眼:“重点是他不顾院里的规矩偷偷修炼!是他没有把我们做长辈的放在眼里!” 她拍著桌子强调:“咱们院里根本就没有给他修炼的东西,你说说他是靠著什么修炼的?” 商承奕皱眉看她:“你的意思是商行止偷拿了院里的东西?” “我没有!”商行止压著怒火抬头,“我是自己修炼的!” 这是人格上的侮辱,少年人並不能接受。 怀阳冷哼:“是从哪来的东西修炼,检查检查就知道了!” 主母话音刚落,她身边的大丫鬟带著两个侍从走进前厅,两人手上各抱著一个破旧的木头箱子。 商行止偏头看到这一幕的瞬间就睁大了眼睛。 被找麻烦一直都只是默默承受的少年,从未有过地开始挣扎起来。 “不许动!不准动我的箱子!” “放开!” 商行止陡然闹腾起来,放鬆警惕的两个小廝一下子还真没按住,让他挣脱了出去,一手一掌打退了捧箱子的侍从,抢回了自己的东西。 “商行止!敢动我母亲的人,真是反了你了!”商启弘第一个衝上去就要动手。 他那点花架子竟然一时没能一击即中灵力爆冲状態的商行止,竟被弹了出去。 这下轮到怀阳公主著急了,她站起身指著商行止,气得语无伦次:“你、你——你放肆!来人!给我按住他,把他抓起来关禁闭室!” 几个大玄师级別的护院躥了进来,听从主母命令,不由分说地將商行止按住。 足足跨越了三个阶位的差距让商行止毫无反抗能力,脸贴著砖被按在地上,浓墨般的眼眸里满是压抑的不甘和愤怒,最终在触及到掉在地上的两个木头箱子时,冷静了些许。 可下一刻,一双绣面精致的鞋就缓步停在了木头箱子旁边,並抬起脚尖落在了箱子的开口处。 怀阳公主勾起红唇:“这么宝贝的箱子,里面藏了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原本是不想碰你这些东西的,但现在我还真挺好奇。” 她说著便施法击碎了箱口的锁,用脚尖挑开箱盖。 那是母亲最后留下的东西。 商行止看著怀阳公主的一举一动,目眥欲裂:“放开!” “关禁闭也好、用家法处置我也好,只要你不动这个箱子,什么都可以!” “你越是在意,我就越是好奇。”怀阳公主如是说道,脚下动作不停。 他一次又一次地挣扎,却一次又一次地被修为高出他许多的护院按在地砖上,挣扎间他的余光扫到无动於衷的商承奕,本就是一潭死水的心,变得更加冰冷沉寂了。 他这个父亲,有与没有,並无半点分別。 商承奕只爱他自己。 从五岁重新回到商家遭受到那些待遇后,他就再也不会对这个男人有任何期待了。 可眼下他敌不过別人,还有谁能帮他?在这个冷漠的只有利益和地位的家,还有谁会帮他? 眼看著怀阳公主挑开了木箱,自己也用尽了最后一丝灵力,商行止无望地闔上双眸,死一般的沉寂在他身上蔓延,少年瘦削的肩头抵著冰冷的地砖颤抖著。 他会记住所有在商家遭受的屈辱,只要他不死,这些帐定会有清算的那日! 母亲弥留之际的话在脑海中縈绕:“阿止,你要记住,无论什么时候,命都是最重要的,身外之物没了便没了,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你要忍,无论他们怎么对待你,你都要忍下去,忍到你有能力自保的那日,再谈其他。” 这是商行止坚持这么多年的唯一动力。 他的身后,空无一人,所以他要忍。 “这……是在做什么?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商行止从情绪中抽离,整个人都怔住了,这声音…… 他侧过头,略有些艰难地往门口看去。 一直到很多年之后,商行止都清晰地记得这一幕。 那人脱了狐氅,一袭白衣逆光而来,脚步不徐不疾,每落下一步的声音,就像是踩在他心头上。 最后停在他身边不远处,丝丝缕缕的莲香飘散到他鼻尖。 墨色的长髮隨著江敘的动作晃动了一下,商行止能感觉到他低头扫了自己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垂眸避开了这个和江敘对上视线的瞬间,他……心里不想让江敘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 江敘的到来可以说是不速之客,让整个厅堂里的人都愣了一会。 商承奕最先反应过来,他要面子,当即就呵斥护院让他们鬆开商行止。 怀阳公主虽有不满,可看著外人在此地,还是摆出了大方主母的姿態:“江少主怎的突然登门拜访?下面的人也不通知一声?真是不懂事!” 她这话看似是在训斥下人,实则是说给江敘听,指责他登门拜访不送帖子。 江敘听著这话也不生气,面上的表情不显山不露水,抬手示意身边的两个丫头上前,徐徐开口: “我今日巡视家中铺面,翻阅簿子的时候发现商夫人在珍宝阁订了一套碧色流云仙裳,没能按时交货,因此我已经处置了管事的,亲自登门將衣裳送来,为表歉意特此附赠一对灵霄玉鐲,望夫人笑纳,莫要见怪。”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一套客客气气的丝滑小连招下来,怀阳公主心里就是有再大的气,对著江敘也发不出来了。 不仅如此,她还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青黛、青芝,把衣裳和鐲子递上去让商夫人瞧瞧。”江敘前脚吩咐完,后脚对上怀阳公主又是一个微笑,“这灵霄玉鐲是中元城內时兴的灵饰,款式新颖,又能存储灵气,给令嬡戴著最合適不过,和这身衣服也相配。” 第11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的白月光正宫后我养了只小狼狗(11) 怀阳公主疑惑:“你怎么知道这衣裳我是订了送给我女儿的?” 江敘道:“近日夫人身边的人在珍宝阁採购的东西不少,想来是要过生辰的,商夫人又是我们珍宝阁的常客,珍宝阁有专门记录的册子,每年都会给像夫人这样出手阔绰的常客准备一些生辰贺礼,最近不是夫人的生辰,应当就是令嬡的了。” 江敘这张脸生的比年轻时候的商承奕还要好看,浅笑著温温和和地与人说话,让人觉得好像春日暖阳般舒心。 怀阳公主周身的气场肉眼可见地平静了下来,脸上也有了笑模样。 “怪不得江少主年纪轻轻就接手了江家眾多事务,处理得这样好,我要是你父亲,肯定也早早地撇开家里的生意,瀟洒地过不操心的日子去了。” 怀阳公主说著看了眼商启弘:“我这儿子能有一点点像江少主这样不让人操心也是好的,这么大人了还不爭气,成天让我操心。” “娘!” 江敘看了眼商启弘,眼里没什么笑意,只是客套道:“小少爷如今也不过十六年岁,还早著呢。” 原身六七岁识字就开始每天跟著先生识文断字,十来岁开始上书房跟他爹一起学著看帐本、学经营。 十五六岁的时候江家主就把一些铺面交给原身练手,他都做得很好。 因为修炼上已经没办法……原身便把大量的时间放在经营上,可以说自从原身开始接手管理江家的生意后,本来就红火的生意更是越做越大,遍布偌大的中洲。 再看商启弘十六岁还在家当紈絝子弟,可以说是不用指望他什么了。 怀阳公主的期盼终究还是要落空了,只是她自己还看不透,就像当年她一意孤行要嫁给商承奕,丈夫的不爭气连带著她在皇家的地位都隨著太后的逝去而一落千丈。 她现在这样『培养』和指望的儿子,也是个错误的选择。 “十六岁,唉,算了不说他了。”怀阳公主不想在这个令人头疼的问题上深究。 商启弘一脸不忿,但碍於长辈都在这,没他说话的份,暗搓搓瞪了江敘一眼,忍下了。 打了这么久的太极,江敘的耐心逐渐减少,忍不住瞥了仍旧跪在地上的商行止,刚要开口继续解围,就听门外传来一声娇俏的年轻女孩声音。 “娘!听说珍宝阁的衣服送来了,在哪呢!” 商芳菲满脸喜悦地走进前厅,瞧见商行止的第一眼就嫌弃地皱眉:“这傢伙又犯什么事了?怎么总是不让娘亲省心?” 娇生惯养的女孩没发现厅里不仅气氛不对,还有外人在这里,直直地朝她娘走去,仰著下巴,边走边说:“要我说乾脆把他赶出去,眼不见心为静就是了,留在府上有什么用?还不如多养个下人多干点活!” “胡说什么呢!”商承奕厉声呵斥,气得不轻,“他是你长兄,你说的都是什么胡话?!” 这些话平日说说就算了,今日江家的少主在这里,让他听见这样的家丑像什么样子? 商芳菲高高兴兴地来,没想到会被父亲这么一阵劈头盖脸地训,当即愣在原地红了眼,满心委屈:“爹,你为了这个討人厌的傢伙吼我?” 她任性的脾气上来,不管不顾地什么都往外说:“我哪句话说错了?商行止在这个家就是可有可无的傢伙!这些年要不是我母亲宽仁容许他留在府上,他早就不知道去哪流浪了,竟还不知感恩,惹我母亲生气,他不是白眼狼是什么?” “你、你!” 商承奕看著江敘平静到看不出情绪的脸,气得抬手就是一巴掌。 灵力挥出的巴掌力度不轻,声音清脆又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商芳菲的脸上瞬间就出现一个红红的巴掌印子。 原本平息下来的场面被这一巴掌破坏。 “娘!爹他打我!他居然为了那个野种打我!” 商芳菲扑进怀阳公主怀里放声哭泣,怀阳公主抱著女儿也是气得不轻,“商承奕,你是疯了吗?菲儿长这么大我都不曾动过他一个手指头,你今天居然当著外人的面对她下这样的毒手!” “娘啊——” 她越说,商芳菲在她怀里就哭得越起劲,动静大到江敘想把耳朵堵起来,可惜不行,会崩人设,他面无表情地往边上稍了稍。 原本是个极细微的动作,可他刚一动弹,另一边跪在地上的的少年就下意识抬眼朝他看了过来。 江敘察觉到动静也下意识抬眼看了过去,少年微微愣住,却没移开视线。 这是他们继初次在街上碰面之后,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著对方。 江敘控制著表情和眼神,迅速扫了眼商行止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眼睫轻眨了一下,便挪开了。 商行止又看了两眼才低下头,不知道此刻在想些什么。 趁著眾人的注意力都被哭闹不止的商芳菲吸引,江敘微微偏头,给了青黛一个眼神示意。 青黛頷首,虽然不明白少主的意思,但还是按照江敘在他们来的路上吩咐的那样,从指尖弹了什么出去,无色无味的药粉在大厅里蔓延开来,悄无声息地影响著他们。 “毒手?”商承奕冷笑著,也顾不上这会还有外人在此,更没分出心思去想,为什么他们家都吵闹起来了,这个外人还不找理由离开。 “我教训我自己的女儿怎么就叫毒手了?” “我还没问你是怎么教养孩子的,你倒是先心疼起来了?要不是你这样骄纵她,她能说出刚才那些大逆不道的话吗?这是她一个十六岁的闺阁女儿能说出来的话吗?!” “野种?” 商承奕怒道:“你听听这像什么话?我自己的女儿往我头上扣绿帽子?” 怀阳公主心里的气恼不比他少,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都跟商行止过不去了。 “她哪点说错了吗?东方璇那个女人当年是怀著孕嫁给你的,你们名不正言不顺,谁知道她除了你还有没有別的男人?谁知道东方璇是不是为了搭上你不择手段连清白都不要了,都要仗著她的肚子嫁进商家?” “你——” 没有哪个男人喜欢听到自己头顶有绿帽子的这种话,商承奕气急,只觉得一股火气上头不知道从哪抒发出去,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巴掌已经挥打出去了。 “你打我?” “你为了那个贱人和那个贱人的种打我?” 【好经典的台词哦。(嗑瓜子)(磕磕磕)】 【你打我!我要告诉我爹!(转身气冲冲离开)】 【打起来打起来!我爱看!】 【一屋子狗咬狗,嘿嘿,那边还有只可怜的落难小狗,嘿嘿~】 【谁发现可怜小狗的拳头在那个死渣男的巴掌打出去之后鬆开了。】 【商小狗:这次有人动手,就先放你一马。】 “爹!你太过分了!”商启弘衝出来把他娘和哭唧唧的妹妹护到身后,“你怎么可以跟娘动手!她们哪句话说错了?商行止就是个灾星,有他在的地方就没好事发生!剋死了他娘还不算,现在还因为他闹得家宅不寧,就该把他赶出去,赶出去就不会生出这么多事端了!” “你现在也来做我的主了?商启弘!我还没死呢!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 商承奕高抬起手,眼看巴掌又要落下去,却被已经长得跟他一般高的商启弘出手挡住。 父子俩眼神对峙著,商启弘心里那股衝劲让他觉得此刻他就是一个能保护母亲和妹妹的真男人,他已经可以和不负责任的父亲抗衡了。 “爹,我已经不是你可以想打就打的孩子了!只要有我在一天,你就別想动我娘和妹妹一个手指头!” “要反了天了,真的是要反了天了,儿子造老子的反?” 商启弘找到了一种做真正男子汉的感觉,现在已经不止是药物控制驱使他跟商承奕对著干了,他態度强硬地迎上亲爹另一只手打来的巴掌,说: “爹,今天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不如彻底解决了这件事。” “他商行止背著大家偷偷修炼,指不定心里憋了什么坏,咱们这院里少他一个不少,没了他,咱们一家人的日子还能更舒坦些!爹,您当年既然已经娶了我娘,也有了我和芳菲,就不该把商行止带回家!” “趁著这个机会,您现在让他离开商家也行,我看他那样子也是不想待在商家了,不如隨了他的愿,对大家都好,您觉得呢?” 江敘听著这话,抬手抵在唇边掩住笑意。 这话说的,一时间分不清谁是爹谁是儿子了。 这个刺激人神智的药粉还真挺好用,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怀阳公主自然是一百个愿意,她忍了商行止的存在这么多年,在挨了商承奕这个巴掌之后,是一刻都不想忍了! 她从商启弘身后走出,理了理衣衫:“商承奕,今天我也把话放在这了,咱们三房的院里,有我们母子三个,就没有他商行止!” “当年他母亲不知廉耻,不惜让自己怀孕也要赶在我前面嫁给你做妾,我生了芳菲和启宏这对双生子之后,那女人竟想下药害我和我的孩子,这些我都忍了,启宏小时候被他推进湖里险些丧命,我才无法忍受,將他们母子驱逐出府,后来东方璇死了,我念在这孩子可怜,不计前嫌把他接回来,他就是这么对待我的!我怎么还能容忍他!” 跪在地上的商行止忽然抬头,冰冷的目光没有一丝温度,就这么直勾勾地盯著怀阳公主,“你说的这些事,我娘一件都没做过,是谁做的,谁心里有数。” 面对这样的目光,怀阳公主下意识心虚了一瞬,又很快强硬起来: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当年的事人证物证俱在,事情更是当著家主的面调查处置的,就是你母亲做的,容不得你狡辩!” “今日无论你说什么,我都容不得你继续留在这里了,商承奕, 你自己看著办!” “不用你说,我自己会走。”商行止从地上站了起来,十七岁的个头已经生得很高了,他平静深邃得像一潭死水似的眼眸一一从他们身上划过,无端让人感觉瘮得慌。 这是沉默多年的商行止第一次有明显的情绪外露。 商承奕第一次发觉商行止並不如他表现出的那样逆来顺受,也是第一次发现商行止的眼睛像极了他母亲,他的脑海中忽然就迴响起了商启弘说商行止是白眼狼,不知道在憋什么坏的话。 他心里清楚自己是负了东方璇的,所以很少同商行止说话,在府上的时候也儘量避免同这个儿子碰面。 现在想想,他其实是不喜欢每次对上商行止那双眼睛时的感觉。 那种於心有愧的感觉,商承奕很不喜欢。 可、可当年他和东方璇的感情也不是他一个人,是他们双方年少时的衝动,他也的確为此娶了东方璇,之后迎娶公主是迫於家族给的压力,他也没有因此冷落东方璇。 是东方璇自己冒犯了公主,之后又不好好管教孩子,导致商行止把商启弘推下湖。 那时太后还在,怀阳公主的孩子出了事,太后震怒,派了自己的贴身侍女前来处置。 修炼世家原本是不惧皇室的,他们大多追求极致的修为,对皇权实力不屑一顾。后来皇室发现自己被修炼世家掣肘得太厉害,便也开始钻研修炼,招揽人才,还专门培养了玄灵师护卫队和军队,经年下来也让修炼世家们对皇权有些些许忌惮。 如今二者是互不干涉的局面,毕竟硬要闹起来只有个两败俱伤,双方追求不同,也没什么矛盾,便一直各自礼让,守著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商家自然不会为了一个不受家族重视的妾室得罪有权有势的皇室,因此东方璇就被赶出了商家。 商承奕自觉自己曾为此求过情,但事情闹得实在太大,也怪不得他什么。 东方璇死后他还把商行止重新接回了商家,商行止有什么好怪他的呢?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商行止的父亲,这几个孩子一个个的、一个个竟都不把他当回事了! 商承奕想著想著便从心虚状態变成愤怒状態,直直地对上商行止的眼睛:“你这么盯著我做什么?!” 第12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的白月光正宫后我养了只小狼狗(12) 【补了这几天的更新,从第10章开始刷,辛苦大家啦】 “我的这些个子女,如今一个个都有本事了,个个眼里都没我这个父亲了,你们好得很啊!” 商承奕气得在厅里来回踱步。 那也得你像个爹才行,江敘在心中腹誹, 当爹的玩得比儿子还花,算个什么爹。 听过花花公子,没听过花花爹地的。 商行止平静地看著他,继续未说完的话:“我离开不是因为我做错了事,她刚才说的那些话,我一句都不认,我敢对天发誓,我和娘在商家的这些年,从没害过一个人,如果我们做过一件,此生都不得好死,死后魂飞魄散,不得超生。” 他说罢,抬手割破指尖,殷红的血珠在指尖冒出,隨后化成一缕白烟,在手心上空形成一串符咒后散去。 是言灵咒。 用言灵咒发出的誓言都是直达上天的,若有违誓言,定会应验,修者轻易不会用这种方式起誓。 商行止这么有底气的样子让怀阳公主愣怔了好一会,她想不出用什么强有力的方式回应商行止的言灵咒。 当年是她为了破坏东方璇和商承奕的感情,自己给自己下了药,也是她为了破坏商承奕对商行止的父子情,冒险让还没多大的商启弘掉进水里,让他以为是商行止推的他,当眾指认商行止,这才彻底赶走了她视作眼中钉的母子。 她难道要拿这些自己做过的事来发誓吗?一定会应验的! 江敘扫一眼怀阳公主后退半步的动作,眼中闪过一抹嘲讽。 他毫不怀疑商启弘现在脑子不好使就是当年掉水里的时候脑袋进水进多了,怎么不算是一种报应呢? “你以为发这种誓言就能说明什么了吗?一个誓言而已,像你这样的人为了诬陷別人,还会在意死后如何吗?”怀阳色厉內荏。 正要吩咐人將商行止扔出去时,厅外又来了一批人。 正是商家的老家主,商承奕的爹,商誉,还带著他大哥商承暉。 商启韞就跟在旁边,显然是他瞧著事情场面不受控制前去请来了人。 商誉进门的瞬间,江敘就感受到一股雄厚的灵力扑面而来,据说商家这位老家主是玄皇八阶,这么圆满的灵力气息,恐怕是快要突破了。 他这边刚看过去一眼,商誉立马就捕捉到了视线来源,並锁定江敘所在的位置。 只一瞬间,江敘就感受到了威胁的气息。 商誉是个老狐狸,释放出短暂的震慑信息后,就冲江敘笑了笑,“早听闻江家有个能干的孩子,今日有机会一见,瞧著果然不凡。” 他说话间屋里的人已经都站了起来,商承奕更是直接將主位让出,惊讶道:“爹,您……您不是在闭关吗?” 商承奕站在一边,儿子当得跟孙子似的,老老实实站在商誉跟前,低著头等老头子发话。 商誉不轻不重地扫他一眼:“快四十岁的人了,还这样不稳重,让客人看笑话,合適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放低存在感在角落里站著的江敘,终於被商承奕一家子想起,他们如梦初醒一般,想起了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 商启弘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怎么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了! 怀阳到底是见过世面的,心里慌乱,面上却不显什么,客客气气地唤了声父亲。 她那个骄纵的女儿就没她有眼色了,红著眼睛,吸著鼻子抽噎著往商誉跟前凑,哭哭啼啼地撒娇:“祖父!我爹方才竟然为了商行止那个野种打我!” 谁料商誉並没有和平时那样宠著她,替她出头。 轻飘飘的一个眼神看过来,就让商芳菲下意识止了抽噎,睁大了眼睛把嘴闭上。 商誉:“这是该从你一个闺阁千金嘴里说出来的话吗?商行止是野种,你父亲是什么?没规矩的东西!你平时就是这么教养女儿的?” 怀阳公主当即欠身:“儿、儿媳並没有,今日是因为商行止他冒犯我,菲儿她一时气不过,所以才说错了话,还望父亲不要同菲儿计较,她不懂事。” 商誉没搭理她,转而看向商启弘:“听闻你同你父亲动了手,你也是好大的胆子。” “祖、祖父,我不是……”商启弘懊恼,却只能手足无措地说不出辩解的话,毕竟事实摆在那里。 “够了。”商誉一抬手,气势强大到让商家人都屏住呼吸不敢插话,“把这两个没规矩的东西关进祠堂禁闭室思过一个月,想明白了再放出来,若是关禁闭期间表现不好,就再关一个月。” “祖父!” 商芳菲不可置信,商启弘的脸直接哭丧起来,他这性子哪里能接受关禁闭一个月? “祖父,孙儿知道错了,求您別把我们关禁闭,我真的知错,以后再也不会了!” “现在就带下去。”商誉没耐心听这两个小辈在这哭哭啼啼,抬手就是两个噤声咒封住了他们的嘴,让身边的人先带下去了 怀阳公主看著自己一双儿女反被教训,心疼不已,也不再顾忌什么,直接上前开口: “父亲!您不能这样,如果非要惩罚我的一双儿女,怎么能放过商行止?今日之事全都是因他而起!您该教训的人是他才对!” “我如何做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商誉重重摔了下手里的木杖,“我虽老了,却不糊涂,他都敢用言灵咒起誓,你就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非要我这个老头子点破你那些见不得人的伎俩吗?” 怀阳顿时哽住,被老爷子的气场嚇到,说不出话来。 商承奕还在状况外,反应了好一会都不敢相信,“爹……您、您的意思是……” “不管我的意思是什么,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商誉冷冷扫他一眼,“你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一辈子吧。” “至於你……” 商誉將目光挪到商行止身上,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气:“你可以离开商家,但你离开之前,还要再立一个誓。” 商行止不动声色地盯著商誉看了一会,出声问道:“什么?” “你要发誓,你离开商家之后无论修为到什么地步,都不能对商家出手。” 江敘眉眼微动。 第13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的白月光正宫后我养了只小狼狗(13) 这老爷子,真会算计,也有点眼力见。 江敘轻轻皱眉思索了一番,这次赶来商家是临时决定,他来的路上也来不及考虑到太多东西。 只想著暂时先免了商行止这次的无妄之灾,然后再见机行事,有机会的话就出手顺势把商行止从商家带走。 正好这边越吵越凶,他便让青黛出手催动一下进程,没想到会把这位闭关的老家主惊动出来。 原剧情里商誉从商行止出生那年开始闭关,而他闭关的这些年正好错过了商行止的成长,爷孙俩一直没有过接触,直到商行止离家很久之后,才听闻了老爷子的消息,他从玄皇巔峰衝击玄圣失败,死在天劫了之中。 老爷子仙逝后,商家由商启韞的父亲商承暉继承,没了老爷子这个玄皇巔峰的高手的庇护,商承暉的修为久久不能突破,商家的小一辈又无人出头,家族便逐渐走向了下坡路。 后来的剧情中,商行止在某次试炼中遇到了被困的商家祖宗的灵魂,阴差阳错被他按头成了商家家主,才重新带领商家走向辉煌。 商家曾经羞辱过他的人倒是瑟瑟发抖,生怕商行止会报復他们,但那个时候的商行止修炼到一定地步早已淡去了人性的各种欲望,没分给他们半点眼神和精力,只指给了他们大方向的发展,就不怎么管他们了。 修行之路便是要摒弃爱恨嗔痴,全身心只有一个目標才能走向巔峰,成为问灵巔峰第一人。 在江敘眼里这叫——终极单身狗。 无情无欲无爱,活著还有什么意思?也不是说非得要谈个恋爱结个婚,只是那样漫长的岁月里,活得不沾半点人间烟火,终究还是无趣了些。 江敘看向商行止,他能感受到少年人內心的挣扎,对这个年岁的商行止来说,他坚持下去的一大目標就是成为强者,为自己和母亲討回公道。 可商老爷子却让商行止保证不会对商家出手,这无异於让他放弃復仇。 不答应的话他又无法离开商家,一直束手束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头。 这真是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商行止沉默的时间太久,商誉想了想,又开口补充道:“我的意思是你不得对商家出手。” 江敘垂眼,整个商家就这个老爷子看得明白,原剧情离他出现得再早一些,商行止的路恐怕都不会走的那么艰难,定会得到商誉的扶持。 商行止听明白了,抬眸和商誉对视片刻,尚未弱冠的年纪竟一点都不怵他强大的气场。 这让商誉忍不住在心里感慨,是个好苗子,是这一辈里最有希望撑起可惜他发现得太晚,如今再想留这个孩子是留不住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彻底留不住商行止之前,与他结个善缘。 “好。” 商行止鬆了口,如法炮製地再次划破指尖立誓。 “我商行止,日后不会做出对商家不利的事,只会寻我该找的仇人,如有违此誓,死后魂飞魄散,不得超生。” 誓言一字一句落下,怀阳公主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只见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商誉脚边。 “爹!您不能这样,您这样不就是由著商行止来——”报復我吗? 怀阳公主深吸一口气,不能把话说得太直,生生咽了下去,直直地看著商誉:“总之您不能这样,无论如何我都是你们商家的人,我的两个孩子是你们是商家的血脉,您方才那些话的意思,岂不是纵容商行止取我性命?这太不像话了!” “无论如何我都是皇家的公主,我的性命怎么能由您一句话就隨隨便便交出去?” 商誉冷眼睨她,轻轻哼了一声:“那商行止为何要取你性命?你自己做过什么心里没数吗?皇家的公主?皇家如今的公主多了去了,难道还缺你这一个?” “不!”怀阳公主发出尖锐的声音,“您不能这样!您不能这样对我,当我嫁进商家给你们带来了皇家的关係,您现在这样对我就是卸磨杀驴!” “皇家的关係要来有什么用?不过是空有一个虚名,你难道还以为自己给商家做了多大的贡献?” 商誉的狠辣无情让一旁的商承暉都惊了一惊,在父亲心中家族利益果然高於一切。 “你唯一的贡献就是生了一双儿女,可就是这双儿女你也不曾教养好,成天盯著旁人生的儿子做什么?” 老爷子的怒意清晰地传达给了在场的所有人。 商承暉顾念著还有外人在,看了江敘一眼后轻咳一声,凑到父亲耳边提醒:“爹,这还有人呢。” “还有你!” 商承暉这下算是自己主动撞枪口上了,商誉看著商家混乱的样子,一肚子的鬼火没处发泄。 “我闭关那年彻底把商家家主的位置传给你,你就是这么执掌商家,这么当家主的?” “爹,这、这也不能怪我吧……”商承暉只觉自己是一万个冤枉,“我三弟的后院事,我怎么好插手去管?” 商誉二话不说,抬起手杖照著商承暉的腿就是一下:“他后院的事你管不了,他这个人你也管不了吗?你瞧不出半点你这个弟弟脑子不清醒,是个蠢的?当年他娶了东方家的丫头,还要再娶公主我就不同意,他直接把人带回来让你母亲来压我,这么多年都没半点长进,几个子女都让他养成什么样了?” “你就光知道把你自己院里的孩子教养好,你的子侄长成什么样都不管了?” “我有没有再三跟你说过,商家家大业大,要一家人齐心才能维持百年基业,你作为商家家主却只一心顾念自己的利益,不顾兄弟姐妹,我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你给我跪下!” “爹!”商承暉不可置信,看了眼同样不可置信的儿子,深觉丟了脸面。 “跪下!” 商誉散发出灵力威压,商承暉是不得不跪,咬著牙跪了下去:“儿子知错。” “你最好是真的知错!” 江敘看著眼前突然变了个风向的发展,奇怪起一件事。 第14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的白月光正宫后我养了只小狼狗(14) 他是江家人,与商家来说是外得不能再外的人了。 可商老爷子除了刚开始跟他打了声招呼后,处理家事是一点都不背著他,根本没有要避讳他的意思,就这么水灵灵地让商家现任的家主当著他的面跪了下来。 这老爷子应当还有別的算盘。 江敘不动声色在心里琢磨著,这次商老爷子提前出关也是原剧情里没有的东西。 难道是他算出什么了,所以提前出关? 江敘回忆了一番,原书剧情里商行止在试炼中遇到的商家老祖宗曾经占卜过天象,算出商家往后百年內的命数。 那就是……商誉也会占卜天象? 是了,只有这一种可能能让他从闭关中提前出关也要赶过来处理这场闹剧,再安抚商行止。 根据这本书里的说法,天象是会发生变化的,就像蝴蝶效应那样,任何一个变动都会让人和事的命数发生变化。 变数,现在最大的变数不就是他么? 江敘勾唇低笑,他大概弄明白现在的状况了,接著看戏。 老家主这次是真的动了怒,除了江敘和商行止,厅里的人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怀阳公主被嚇傻了,瘫坐在地,突然伸手拉扯商承奕:“商承奕!你就由著你爹这么对我?” “你闭嘴!当年的事我还没跟你问清楚,事情若真的不是璇儿……” 商承奕微顿,看了眼商行止,继续道:“若是你陷害了璇儿,你就是个罪大恶极的毒妇!让我家宅不寧的人就是你!” 江敘实在是没忍住让商承奕整笑了,感情什么都是別人的错,就他自己没问题。 怀阳公主设计害人,自然有错,他商承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不是他摇摆不定,结了婚还不老实地留恋花丛,根本不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才是最初的祸根,害了两个女人。 【老登,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別甩锅。中指.jpg】 【男人时常不明白自己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不稳定的因素。点菸.jpg(括號)(补充)(我的宝贝老婆除外)(老婆亲亲)】 “你也给我闭嘴!”商誉更不待见商承奕,冷眼瞪他,扭脸再看商行止的时候,表情又和缓了些。 “你……” “我该走了。” 商行止不想同他多说什么,他不是傻子。 从商誉让他发誓不会针对商家,他就明白商誉为他主持公道无非是想在他面前留个好,归根结底还是为了商家,跟自己是不是和他血脉相连的孙子,没有多少关係。 他的母亲,除了他,也没人会记得。 没人记得她被商承奕骗得有多惨,没人记得她如花一般的年纪是怎么葬送在这座吃人的宅院里。 识人不清,执意嫁给商承奕是她的错,可作为一个母亲,她已经用尽在用尽全部力气保护他长大了。 到这个时候商家人才开始对他释放善意,他已经不需要了。 商行止丝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没再多看商家人一眼。 他被禁錮了十七年的人生,在此刻终於鬆快了许多,感受到了自由的气息。 哪怕会面对无数风浪,都比在商家磋磨人生来得好。 只是,他…… 商行止没忍住看了江敘一眼,他看不透这个男人的用意。 在商家待了这么些年,见多了人情冷暖,他已经能看出许多和自己接触的人的底色。 唯独这位江家少主,他看不透。 江敘身上没有恶意,也没有任何想要利用他做什么的意思,他的出现就像是…… 商行止在心里咂摸了一会,才找出一个他认为贴切的说法来形容江敘给他的感觉。 他就像一阵风,轻柔地从他面前拂过,却留下了一道会让人难以忘记的痕跡。 不管江敘是有意还是无意,都替他解了两次围。商行止想,他应该会记住江敘很长一段时间。 主角走了,这场戏也唱不下去,可以收场了。 江敘收回瞥著商行止背影的视线,同老爷子打了声招呼就要离开。 “江少主!” 商誉忽而扬声叫住他,从主位上起身,在商家人都十分费解的眼神注视下,走到江敘跟前,十分郑重其事地对他说: “我知道你今日来此的目的,那孩子,就交託给你了。是我商家对不起他,还望你能引导他走正途,莫要可惜了他的天赋。” “何为正途?”江敘说,“只要他自己活得舒心,他想走什么路都可以,前十七年商家都不曾对他负责,如今还想指望他什么呢?更何况你都已经让他发誓不动商家来换取自由了。” “商老前辈,人不能既要也要,今日他走出商家的大门,就是彻彻底底的自由身,与商家再无瓜葛,商家任何人都无权对他要走的路指手画脚,否则他立下的誓言还有什么意义? ” 商誉顿时哑然无声,说不上话来。 “江少主说的是,是我老头子贪心了。”商誉长嘆一口气说,“他的路,往后自己走吧。” 说著,他又转身对商承暉兄弟俩厉声道:“从今天起,到我死之后百年,商家谁都不许为难商行止,若是让我发现有人私底下做小动作,就等著被逐出商家!” 商承奕倒是还好,毕竟那是自己的儿子。 商承暉皱著眉很是费解,却不能忤逆父意,只得应下,他旁边的商启韞同样也是皱眉,不理解祖父为什么这么在意一个废物,还把商行止交给江敘? 这是什么个意思?商行止怎么就跟江敘扯到一块去了? 怀阳公主刚想说话就被商誉一个噤声术封了嘴巴。 “你若安分守己,还能留你在商家当三房的夫人,今日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你若还一意孤行,就別怪我老头子做事不留情面了!” 商誉冷著脸不想再多看这几个糟心的一眼,对上江敘態度又和蔼客气了起来,好似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我送江少主出门。” 江敘正好也有话想避开这几个商家人跟商誉確认一下,便没有拒绝,同商誉並排一起离开。 他们前脚刚出院门,后脚商启韞就忍不住开了口:“祖父是疯了吗?竟然用这样的態度对待一个小辈?” 不知道的还以为江敘是他的长辈呢,江敘明明和他一边大啊! 第15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的白月光正宫后我养了只小狼狗(15) 商誉当然没疯,他有自己的考量。 到了大门外,屏退左右之后,江敘就问出了他心里需要確定的事情。 “我以为我这次来商家的理由找得还不错,老前辈是怎么看出来我是衝著谁来的?” 商誉笑著摸了把鬍子,这会心情看起来不错,比对著商家那些人好多了,他道:“比起里面那群蠢东西,老头子我还是更喜欢和聪明人说话,你要是我商家的血脉,想必我也会舒心很多。” 江敘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等他心里那点坏心思冒出来,就又听商誉说: “虽不是商家血脉,可也能成为我商家的人,也不错了。” 【他这是……提前拿剧本了?】 【预判!】 这话说完,江敘和商誉互相对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微妙,而后又各自看向別处,目视前方。 商誉:“我闭关时发觉星象变化,占卜一番后还以为是自己算错了,反覆算了几遍还是同样的结果。” 江敘:“我能听听是什么结果么?” 商誉:“商行止的红鸞星动,他的紫微星也跟著动了,异常耀眼,盖过了商家所有人星象的光芒。他將是商家这一代,乃至百年里最有出息的后辈,他所有的命数,都是在和你的红鸞星动后改变的,这也就意味著,你们是命定要一起同行,互相照耀彼此的人。” 江敘点点头,没说话,和他猜的差不多。 商誉看他一眼,这会能看得出神情有些复杂了。 “刚得知孙媳妇是个男子的时候我还有些不习惯,不过现在瞧著也挺好的。” 江敘笑笑:“商行止现在已经不是你们商家的人了,前辈又怎么知道不是他入江家,当我江家的媳妇呢?” 【入是入了,但不一定是嫁入,是入赘。】 【敘宝对自己的认知还是不够清晰啊。】 【哈哈哈,反攻贼心不死。】 【都躺这么多季了,就让让他吧】 商誉沉默,摆摆手:“怎么都行,我只要那孩子能庇佑商家这些年的基业,不管你心里怎么想我,作为商家最后一个老人,我的目光只能放在家族兴旺上,否则死后无顏面见祖宗。” 能理解,在其位谋其事,这也是职责所在,总不能撒手不管。 “去吧,去走你们年轻人的路。” 江敘頷首,走下两步台阶后又突然转过头,语气郑重地说:“还是多谢您给他自由。” 商誉笑了笑,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叫住江敘,问起他好奇的事。 “据我所知在这之前你和商行止没有任何交集,你怎么会突然……?” “天机不可泄露。”江敘抬手指天,露出神秘莫测的表情。 【真·天机。】 【真·不可泄露。】 这一句话还真把人糊弄住了,商誉摆摆手不再追问。 江敘三两步上了马车,便吩咐车夫绕去商家后门准备接人。 …… 在商家这些年,商行止没得到过什么好东西,唯一要带走的就是几身衣服和母亲留下的两个箱子,他简单收拾一番,很快便提著东西从后门出来。 天大地大,这次是真要四处为家了。 不过就算是睡大街也比继续在商家待著好。 商行止这会心情不错,脸上难得有些笑意,走出后门,他转头盯著这个困住了自己十七年的地方,有种想破坏点什么的衝动。 他低头看了看,在旁边的地上捡起一块石头。 从前他每次出门都只能走后门,对后门布局的了解可以说是闭著眼睛都能摸进去,他清楚的记得左边有一缸莲池。 掂了掂手里石头的分量, 商行止眯了眯眼睛確认方位,手一拋,看著那石头划出一道拋物线,而后传来东西破碎的动静,心里舒坦了点。 拍拍衣袖上的灰尘,商行止微勾嘴角,步伐轻快,只是一步都还没迈出去,他整个人就顿住了,表情肉眼可见地凝滯。 看起来像个卡机的机器人,江敘仗著商行止看不到,隔著车帘光明正大的偷笑。 江敘为什么会在……这里? 商行止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心跳不知道为什么快了起来,他很久没有这种心虚紧张的感觉了。 嘴角先放平,再把停滯在半空的脚放下去,做完这两个动作,喉结就紧跟著上下滚动了一番。 空白的大脑浮起了一些疑问。 江敘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他都看到了多少?全过程都看到了吗? 他走之前江敘还在厅里和老家主说话,怎么突然来后门了? 还有,他为什么有一种江敘是来堵他的感觉? 明明前不久还在想著不会再有交集的人,后脚就再次见面了,是一种缘分吗? 江敘,现在是怎么想他的? 挥去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商行止脑子里就剩下这一个在意的问题,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至少不要在江敘面前表现得像个毛头小子。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下意识觉得江敘会喜欢更稳重的人。 稍稍冷静下来后,商行止又开始想別的东西,不知道江敘是不是来找他的,他主动搭话会不会显得太热切? 看似平静的外表下,是少年內心一个人兵荒马乱。 而造成这一切变化的那个人,不仅没有自觉感,还优哉游哉地托起下巴,好整以暇地欣赏爱人少年时期生涩的模样。 这感觉不仅很新鲜,还很有趣。 让江敘本就恶劣的小心思,控制不住地生出更多坏主意。 只是一个碰面就这样了,要是比现在还超出的情况还得了? 江敘不得不承认,他想看少年更慌乱的样子。 这种生涩在別的地方,也一定很有趣。 商行止偷偷深呼吸了一下,目视前方,故作镇定地从江家的马车前走过。 莲香从没关严实的车窗中飘出,只这一瞬,就扰乱了他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心绪。 “商行止。” 车里传来江家少主的声音,平缓的语调清冷好听。 商行止的心跳开始乱了拍子,喉结再次滚动,他微微偏过身子,“江少主,有事吗?” “……” 开口的瞬间商行止就被自己听起来明显乾涩的声音沉默住了。 第16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的白月光正宫后我养了只小狼狗(16) “有。” 江敘言简意賅。 这简单的一个字说出来却更让商行止紧张了。 江敘找他能做什么? 少年人隔著车窗看著车里那抹不太真切的身影,沉声问道:“什么事?” 说起来他也算是欠了江敘一个人情,无论江敘说什么他都该应承下来才是。 哪怕是做不到。 总也有能做到的那天吧。 片刻后,怀著忐忑心情的商行止没绷住表情,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 什……他真的没听错吗? 江敘刚才说的什么?他不是在做梦吧? 从这种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的恍惚感中抽离后,眼前的场景已经从晃动的马车,和那张好看到他不敢直视的脸,变成一座气势巍峨的府邸。 江家是眾所周知的財大气粗,高耸的大门是百年古树所制,四周布下了 天级符篆师设立的禁製法阵,隨意闯入就是一死。 除了江家人之外,就是受邀的客人能跟著进来了。 今天商行止就是那个客人。 “少主回来了!” “少主好。” “少主!” 走进江家后一路上都能听见江家的下人对江敘打招呼,个个面上都带著尊敬。 这让商行止感到有些错愕,在商家完全是看实力说话,修为和天赋都不行的人只会被家族看不起。 商承暉的几个孩子只有商启韞天赋最高,其他几个几乎没有姓名,商承暉待他们也不如待商启韞亲厚。 不过这种事说到底还是源於长辈的態度。 江家也是个大家族,江敘的父亲早早就继承了家主之位,同他母亲恩爱非常,只生了江敘这一个孩子,家主的独生子自然备受瞩目。 当年测天赋的时候,江敘微弱的灵根让在场所有人都大失所望。 家主的独生子的灵根天赋居然差成这样,莫说是主家的其他几房了,就是偏房支系的血脉都比江敘的天赋好。 因为这事江敘的父亲受到了家族长老的压迫,让他要么和江夫人再生一个孩子,要么纳妾再生一个孩子。 江家主硬是顶著各方压力拒绝了长老提出的两个选择。 他既不会纳妾,也不想和江夫人再要一个孩子,他和江夫人都一致认为这对江敘不公平,哪怕他们再要的孩子是和江敘一脉相连的血亲。 只要那个孩子的天赋高於江敘,只要家族人的期待都放在了那个孩子身上,就都是对江敘的伤害。 为此,江家主这些年苦心修炼,一路把修为提升到了玄王巔峰,用实力让江家所有人闭嘴。 好在江敘自己也爭气,在经营家族生意上做的是滴水不漏,也让江家人没什么好说的。 “让人把我旁边的院子收拾出来,吃穿用度都按照我平时用的安排。” 商行止的思绪被江敘的吩咐拉回现实,连忙开口:“不,不用如此。” “嗯?”江敘微微侧头看他,掀起的眼皮带了点漫不经心的意味,“怎么了?” 这句问话落下的尾音很轻,轻到让商行止恍惚间感觉到了几分温柔。 “少主肯收留我,已是万分感谢,我……担不起这么高的待遇。”商行止磕巴了一下。 他面对过很多恶意,却唯独没有被善意对待过,所以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江敘的这份善意。 面对恶意他只需要沉默就好,面对善意,商行止只感到无措,还有一些不可名状的情绪在心头蔓延,他这时说不上来。 等他意识到那是什么的时候,有些东西已经悄无声息地在心底扎下了根。 商行止这才发现,原来自己没有想像中的那么沉著,可以平静地对待所有事。 这会他就紧张得厉害,心臟跳动得几乎快要衝破胸腔。 可以说从再遇江敘,到一路跟江敘来到江府,他都是紧张的。 江敘望著他,缓缓问道:“那你想住哪里?” 商行止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我同其他下人住在一处就行。” “不可。” 江敘也是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他,“你是我请回来的贴身护卫,不是杂役,住在下人院里还怎么贴身护卫我?” 商行止:“那少主就隨便將你院里的空房间给我住就行,既是护卫,特地安排一个院落也不妥。” “哦……” 江敘的目光一瞬间玩味起来,在商行止不解的目光中说道:“原来你是想跟我住一个院里,行。” 少年愣怔过后,耳根瞬间烧了起来,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江敘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扭头重新吩咐青黛:“將我院里的偏房收拾出来给商行止住,最近的那间。” 青黛微笑应声,而后拉著青芝一块走了。 【喔喔喔!调戏小狗,你坏!】 【小商乖,摸摸头~么么噠~】 【敢问楼上可是主持人、作家、民谣歌手、科班油画师、老背包客、不敬业的酒吧掌柜、手鼓艺人、业余皮匠、业余银匠、业余诗人、资深西藏拉漂、资深丽江混混、黄金左脸、禪宗临济弟子?】 【一个星际网帐號能这么多人共用吗?疑惑.jpg】 【把我笑晕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嗯?说话?揪领子.jpg】 【救命,小狗好嫩啊!跟青瓜一样,感觉掐一下就能出水的那种!】 【我宣布,年下小狗和年上少主的饭就是坠香的!!】 【出水?哪里出水?警觉.jpg】 【贴身护卫,嘿嘿……贴身,嘿嘿……护卫,嘿嘿……】 【有事护卫干,没事干护卫,嘿嘿……】 【那个,是不是说错了,应该是没事让护卫()嘿嘿……】 【刚走进来就被一对苦茶紫绊倒了,整个星际网是没有你们在乎的人了吗?】 【我都上网了,还要那点名誉干什么?谁知道我是一边批改作业,一边看的涩情(bushi)直播?】 【姐姐,为人师表,为人师表啊!】 【没关係,只要我还在一天,就不会让身边的人摸到我的星际网帐號,看到我的星际网瀏览记录的。】 【是这样,亖了都要从棺材里爬出来註销帐號,和清空瀏览记录,要留清白在人间,要留清白在人间啊!】 商行止这会有些呆滯,以至於没能注意到江敘翘起的嘴角和眼里一闪而过的戏謔。 第17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的白月光正宫后我养了只小狼狗(17) 就像弹幕说的那样。 江敘现在是越来越能get到小狗的有趣了。 商行止现在十七岁,再过个几年就能从生涩小狗长成大狗,不趁著他还生嫩的时候调戏,要等到什么时候调戏? “走吧。”江敘压下嘴角,微微扬起下巴,摆出高冷少主的架子迈开腿往他院里走。 商行止腿比脑子快,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下意识跟上了江敘。 没等他开口问江敘去哪,就被迎面扫到鼻尖的头髮弄得愣了愣。 是莲香。 在马车上的时候商行止就注意到了车里燃著薰香,江敘身上的味道就是被那薰香薰染上的。 很符合他对江敘的第一印象。 高洁如莲花一般,长身玉立,清冷矜贵。 清清淡淡的香气縈绕在鼻尖,在空气中就像是有一个无形的小鉤子一样,引得人忍不住想要凑近了闻。 商行止动了动鼻子,追著那缕香气不由自主地往前迈了一步,手也抬了起来勾住了扫过鼻尖的髮丝。 前面的江敘却突然停下步子,转头要对他说什么,余光正好捕捉到了他的小动作。 只见他轻挑眉梢,漂亮的桃花眼尾微微上扬,眸光流转,浅樱色的嘴唇勾起一抹弧度,“你这是做什么?” 被抓包的商行止:“……” 第一次这么恨自己嘴笨。 【哈哈哈哈,偷偷抓老婆头髮被当场抓获!】 【商小狗:死嘴快解释啊!】 “我……” “我头髮上有东西?” 江敘贴心地递上一个台阶。 商行止已经混乱的失去了语言能力,胡乱点了下头,“……嗯,刚才有片落叶,现在没了。” 江敘微笑:“多谢了。” “不、不必。” 商行止被这笑晃了眼,视线控制不住地盯著江敘看,意识到自己盯著看了太久,他慌忙垂眼平復,又错过了江敘面上一闪而过的坏笑。 “这两天你先在府里住著熟悉熟悉,回头我让青黛给你送些玄灵石和其他提升修为所需的东西,等你的修为突破玄士,我会安排你去参加江家的內部试炼。” 说起正事,商行止的表情就严肃了起来,郑重地点了点头:“全凭少主吩咐。” “这么听话啊?”江敘又勾了勾嘴角,笑意一闪而过。 这话不像对护卫说的,像对小辈,又像是调……停,他都想到哪去了? 商行止暗暗掐了下大腿,停了脑子里的胡思乱想。 “我喜静,只有白天的时候会有下人在院里收拾走动,夜里洗漱完之后,这院里就只有我一个人,你住在这里可能不会觉得热闹。”江敘说。 商行止:“我……我也不喜欢热闹。” 院里只有江敘一个人住,那也就是说,现在是只有他们两个了? 该死,他为什么又要紧张。 到底在紧张什么?有什么好紧张的? 在江敘这难道还能比在商家处境更难吗? “那就好。”江敘隨手一指,“那是我的屋子,旁边那间就是你的,平时空著,里面隨意放了些东西,青黛她们收拾屋子要一会,你陪我在这坐坐吧。” “好。” 商行止將听话贯彻到底,沉默著跟上江敘的步子,往院里的凉亭下走去。 这会正值春日,阳光和煦,落在江敘的白衣上显得暖洋洋的,他倚在凉亭的栏杆上靠著,从须弥戒里摸了本书看。 商行止在院里环视了一圈,又落回到江敘身上,心想,的確安静。 他从前在商家住在破旧失修的屋子里,那里也安静,却和江敘这里的感觉不一样。 商家的安静是死寂的,这里的安静则是让商行止久违地感觉到了安寧的气息,不用担心商家那些人会突然出现,做出什么为难他、噁心他的事。 看著看著,商行止脑海中无端升起四个字——岁月静好。 光影从凉亭的屋檐上落下,在江敘脸上打出一道光影,他每轻眨一下眼睛,纤长浓密的睫毛就像蝴蝶翅膀似的扇动了一下。 也不知道扇在了哪里,总之有个地方酥酥痒痒的。 商行止克制著没有在一个地方盯太久,目光下移,转而落到了江敘翻书的手上。 十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圆润,透著淡淡的血色,像粉玉一样通透好看。 他忍不住想,怎么会有人连翻书的动作做起来都这么优雅且 赏心悦目。 然而事实上,江敘是绝对不会让商行止知道自己在看什么的。 连他自己都看不下去。 他让996把东方宇的穿书剧情列印在这个世界的空白书本上,这会正在忍著噁心仔细阅读东方宇的爽文人生。 江敘无声轻嘆了口气,看这种宅男爽文,他的表情管理很难做啊。 有些人看似优雅得体,实际上把书都掐出了印子。 再过不久东陵和西泫两所学院的招生就要开始了,他要在这之前把商行止的修为提升上去。 不过这次商行止是作为他的护卫同他一起去东陵学院,处境会比剧情里好很多。 原书剧情里商行止和假装普通人在中元城晃悠的东陵院长相遇,得到了他的赏识,在去商家选人的时候,出乎所有人意料地点名要见商行止,並且录取了他。 东方宇的爽文剧情里,则是毫无悬念地抢占了商行止的这部分剧情,让被东陵院长点名录取的人变成了他。 而原男主商行止再想进东陵学院就只能另寻他法——以打工人的身份混进了东陵学院的杂役院,在东陵学院当杂役之余艰难求学。 上帝视角爽文剧情? 江敘嘴角牵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直接用上帝视角加钞能力培养商行止,这次倒要看看是谁的金手指更厉害。 江敘突然抬头,把偷看的人抓个正著。 商行止强忍著没让自己下意识看別处,显得太过心虚,递给江敘一个疑惑的询问眼神。 怎么了? “你过来。” 江敘放下书,冲商行止勾了勾手。 然后就见这小子不知道又是因为什么红了耳朵。 江敘疑惑,看了看自己勾起的手指,明白了什么,眼神微妙起来。 这小孩,脑子里想什么呢? 第18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的白月光正宫后我养了只小狼狗(18) 商行止挪动脚步靠近。 其实他也没想什么。 就是之前偷偷盯著江敘的手欣赏了好一会,这会被江敘勾手叫过去,脑海中就无端生出了一点不能说是正经的念头。 总之不是他作为江敘的贴身护卫该想的东西。 谁家护卫会想僱主的手好不好看,肌肤看起来像剥了壳的鸡蛋那样光滑,不知道触起来是暖还是凉的这种不合规矩的问题? 这简直是以下犯上! 商行止抿了下嘴角,把脑子里此刻所有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收拾到一边,努力绷住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合格的贴身护卫预备选手。 “手。”江敘说。 商行止愣了下,而后深色的瞳孔明显收缩了一瞬,心虚得不敢说话。 开始回忆他脑子里刚才想的算不算冒犯了江敘。 看著少年木著脸神游的样子,江敘几度压下嘴角,忍住眼里的笑意,舌尖扫过嘴唇,轻轻嘖了一声,直接上手拉过少年的胳膊:“想什么呢?” 商行止:“!” 微凉的触感贴上来的瞬间,少年的脊背都下意识挺直了,本来只是表情木木的,现在是整个人看起来都像个笔直的木头。 这下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都不用商行止收拾了,被江敘的手握住的瞬间,他的脑海就一片空白,什么杂七杂八的都屏退地一乾二净,就剩下一个想法。 江少主的手…… 少年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触感比他想像中还要好。 微凉的细腻触感,像极其精细的绸缎裹著他的手。 细长的手指捏著他的宽厚的手掌,商行止从猝不及防的『亲密』接触中稍稍缓过神后,忍不住盯著被江敘牵著的手看。 江敘的手原本就白得像羊脂玉一样,这下被他的粗糙的手衬得更白嫩了。 过度的生活压力让商行止没什么閒工夫和閒心思来研究自己身体部位,不过他之前也没觉得自己皮肤黑。江敘的手被他衬得更白,他的手就被江敘的手衬得肤色暗沉粗糙,还宽大了一圈。 只要他稍稍动动掌心就能完全把江敘的手完全包裹住,那触感可就真的像握了一块羊脂玉了。 商行止被这个想法逗笑,微微扯了下嘴角。 下一刻,搭在他手掌上的微凉指尖顺著手背挪动到腕上,商行止顿时紧张地呼吸一紧,嗓音有些乾涩地问:“怎么了?” 【小狗还是小狗,敘宝下一点小鉤子就顶不住了,嘿嘿嘿。】 【小商同学阵地失守,危!】 【我都不好意思看商行止那副不值钱的样子了。捂脸.jpg】 【对小商的初印象:阴鬱高冷少年。对小商的现印象:一撩就慌的老实小狗。】 【我觉得这完全取决於商行止遇上的是谁,面对商家那些人可不得冷著脸不说话么,但是面对对自己很好的香香漂亮老婆那就不一样了……嘿嘿.jpg】 【同意!完全同意!什么是反差萌,这就是反差萌!】 【对外看別人的眼神:你们都是狗。对內看老婆的眼神:老婆我是你的狗。狗狗眼.jpg】 【晚上在床上:老婆狗狗还要……嘴角疯狂乱他吗上扬.jpg】 【啊啊啊啊你们是会嗑的!这饭我吃,我大吃特吃!】 【在江敘直播间跟著前辈嗑cp的有福了!】 小狗慌张到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江敘看在眼里,笑在心里,一寸一寸地挪动指尖在商行止手腕的经脉上走动。 直到看见商行止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他才不紧不慢地收手回来,淡声道:“探一下你的经脉,虚得很,得补补。” 商行止:“?” 虚? 什么虚? 虚什么? 他哪里虚? 他看起来像虚的样子吗? “又在想什么?”江敘抬眼看他,眼神坦荡,还带了点疑惑,“你好像一直在出神,我刚才的话让你想到什么了吗?” 商行止抿了下嘴角,收起浮动的心绪,“没什么。” 是他想的太歪了些,说出来都怕污了江敘的耳朵。 却不想,江敘忽而勾起唇角,主动提起:“我刚才的话好像是有点歧义,我的意思是你的灵脉很虚,应当是这些年过得太苦了,没发育好。” 商行止心情复杂地点了下头:“……嗯。” 【宝宝,你这句没发育好还是有歧义哦。捧脸.jpg】 【这边建议小商晚上洗完澡去主播房间让主播看看,到底有没有发育好。期待.jpg】 【咦~你们好坏,我好喜欢~】 【看的时候能让我也看看吗,啊——(被踹)】 虽然江敘確实有点想看商小狗有没有发育好,但这才把人拐回来一天不到,进展还到不了那么快。 夜里,商行止住进江敘旁边的偏房,这里灯火点得很足,没有潮湿发霉的味道,屋里的桌椅凳子的腿脚都是全乎的,被褥也是全新的,床铺软乎得让他坐上去的瞬间就感觉像是坐在了被阳光晒得鬆软的新鲜棉花堆里。 商行止抬手落在柔软光滑的被面上,眼神有些放空。 这里的一切都太好了,好得不真实,像他劳累睡著后做的一场美梦。 他需要一遍又一遍地反覆確认,这不是个梦。 他真的从商家离开,拥有了一片自由的天。 等等…… 商行止抬起手闻了闻,刚才碰过被褥的手指染上了一点熟悉的味道。 这是……莲香吗? 和江敘身上的味道一样。 脑海中一闪而过的东西让商行止红了脸,就像是睡在江敘睡过的床一样。 另一边,刚从江敘院里离开的青黛和青芝,边走边閒聊。 “少主对这个商行止可真好,就连自己贴身用的那样贵重的並蒂莲香都拿去给商行止熏被褥呢。” 这次不仅小丫头奇怪,青黛也觉得很奇怪,“是啊,少主身边暗中保护的人那样多,按说是不需要……算了,少主做的决定一定有他的原因,兴许少主觉得他有用。” “也是,咱们府上养的那些修士,许多都是少主挖掘回来的,我今日在街上瞧著那商行止为人正派,一声不吭地就去救人,也不顾自己的修为才那么点。” 青黛点头表示同意,又说道:“说起来我倒是觉得那个东方宇並不似他对外表现出的那样正派。” “我也觉著是呢!” 青芝来劲地说:“他不过是满口的花言巧语,跟我爹哄骗我娘似的,全都是空话,就是听著好听,实际上不起一点作用,他们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青黛敲敲她的脑袋,眼神微嗔。 青芝吐吐舌:“说错了,是惯会花言巧语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我们少主和家主都是顶好的,才不跟外面那些坏男人一样!” …… 青芝口中不会花言巧语,不是坏男人的少主,此刻正在和商行止距离一墙之隔的地方沐浴。 热水从连通泉眼的出水口流淌出来,淅淅沥沥地將浴桶填满。 江敘站在旁边脱衣服,看了眼冒热气的浴桶,不禁感慨,修真世界比古代世界还是更先进一些。 人们会利用灵力操控很多东西,许多事也是用小术法和灵器能解决的,甚至连厕所都不用上。 用灵气培育的蔬菜,还有灵兽製成的菜餚吃下去只会变成灵力消化吸收,不会变成无用废物,就算吃了普通人製作的美食佳肴,只需要一颗祛浊丹就能无形从体內排出。 脱完衣服,在另一边的泉眼口冲洗了一番,江敘便將自己泡进了灵药师根据他的体质专门配备的灵草汤浴里,忍不住喟嘆一声,然后看了眼浴桶旁边的墙,勾唇浅笑。 主屋旁边有两个偏房,他是深思熟虑一番才將商行止安排在左边屋子的。 这俩屋洗澡的墙贴著呢。 都这个点了,商行止也该洗澡了。 果不其然,没多久江敘就听见了放水的声音,泉眼的水量很足,没多大会就停了,仔细捕捉就能听见下水的动静。 待隔壁水声停止,估算著商行止正泡在水里享受灵泉,江敘从水下抬起手拨弄水面,发出了一些响动,坏笑在嘴角浮起。 江敘的確和外面那些花言巧语说空话的坏男人不一样,他只会更坏。 於无形之中把人撩拨地连东北在哪个方向都找不到,思绪只能跟著他的一举一动走,被完全玩弄在股掌之间,完了回头还要反思一下自己怎么总是胡思乱想。 没拨弄两下呢,隔壁屋就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江敘几乎能想像出这堵墙后面,浴桶里的商行止突然顿住所有动作,那双深邃的凤眸凝聚注视著墙,眼里满是惊疑不定的警惕。 安静了一会后,江敘又在水里动了动,发出些许声响。 这下连似有若无的呼吸声都察觉不到了。 江敘忽而想起一件东西,在脑海中戳了戳996:【我记得商城里好像有透视技能,这玩意能兑换了给別人用吗?】 996:【理论上是可以的,你要干……】 反应过来江敘说的要给別人用的『別人』是谁后,996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这是行为正常的人类能想出来的操作吗? 短暂心疼了一下商行止之后,996还是给江敘兑换了道具。 【透视道具兑换成功,扣除积分1800。】 他的宿主用事实证明了,没有最风骚,只有更风骚。 江敘扫了眼积分余额,上个世界结束之后奖励了一万二的积分,扣除使用的道具,加加减减一通,积分余额还有35300,扣除刚才兑换的一千八,剩下33500。 整体来说还是很富裕的嘛。 听到脑海中传来叮的一声,提示道具生效,江敘收了收嘴角,做好表情管理,开始安安静静,仔仔细细地洗澡。 与此同时,隔壁屋浴桶里的商行止听到墙那边隱隱约约传来的水声,耳根更红了几分,忍不住侧头看。 不看不要紧,就这一眼,他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僵住了,在浴桶里一动不动。 水温明明正好,可商行止此时此刻却觉得浑身上下都是滚热的。 江敘他……不止手白,身上也白,泡在热水里又染上了緋红。 脱了衣服后更能直观感受到江敘的身形瘦削,肩胛的骨头都突了出来,外面裹著白嫩似绸缎的肌肤,被暖色的烛火照得十分细腻。 商行止无端想起白日里和江敘手指触碰的感觉,那时的触感是微凉的,这个时候若是碰到江敘的肌肤,应当是温热又柔软的…… 等等!他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哗啦——” 又是一阵水声。 商行止下意识抬眼看去,只见江敘侧过脸往后背方向偏去,胳膊也背了过去,在背后挠了挠,这个姿势让他挺起胸膛。 每呼吸一下,胸膛的起伏就格外明显。 男性身体商行止见过不少,他在商家的后院生活不像江家这么方便,春夏秋冬都要跟下人们挤在一个洗浴间沐浴。 无论高矮胖瘦,在他眼里就是一坨肉,连在心里点评一下都不会有,无意间瞥到一眼就过去了。 可此时此刻,他却像是著了魔似的移不开眼。明知道不合適,还是忍不住在对方毫无知觉的时候,控制不住地扫过青年露在水面上的每一寸肌肤。 那样白皙,那样细腻,甚至是……那样红嫩,好似雪中一点红/樱。 商行止低头看了眼自己,眉头轻蹙,眼里浮起些许疑惑,怎么会那么粉粉嫩嫩的? “哗啦——” 江敘又在浴桶里动了动。 他捧起一捧水淋上脖子,手指搭在脖子上摸了两下,又沿著锁骨向下,堪堪擦过胸.膛。 商行止无法具体形容这一瞬间给他带来的衝击有多大,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就只剩下江敘那只骨节分明、修长好看的手指在自己身上游走的画面。 “哗啦——哗啦——” 似是泡好了,江敘从水里半起身去够衣架上的擦水布,衣架在侧后方,江敘起身后便是背对著商行止的姿势,黑长浓密的头髮顺著肩头落下,遮住大片后背,腰身扭过去的线条更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漂亮。 发尾落到尾椎处没入水里,和那截腰tun线一起在水下若隱若现地浮动,水波动的纹路勾勒出一圈细细的弧度。 商行止隱约听见江敘好像轻嘖了一声,腰线紧绷,上半身又往上够了够,发尾完全从水里带出,水顺著髮丝滴落,没入丘陵。 第19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的白月光正宫后我养了只小狼狗(19) 轰—— 商行止的大脑,一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再也无法思考,满脑子都是那截晃动的腰线,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眼神都是发直的,直勾勾盯著江敘的腰。 等再反应过来的时候,腰线已经变成了修长笔直的双腿,跨过浴桶走了出去。 商行止只看到江敘的脚踝和小腿。 他人瘦,脚后跟两边完全凹陷下去,使脚踝看起来漂亮又精致,还被热水泡得白里泛红,视线沿著脚踝的筋脉往上看去就是线条笔直流畅的小腿肚子,那是一双极好看的小腿。 商行止空白的大脑想起了曾经出门偶然听过的一些风流韵事,那人对女人的双腿侃侃而谈,谈论自己在恩爱时有多喜爱將小腿握在掌心把玩揉搓。 那时他听得直皱眉,只觉得恶俗下流,更不理解腿有什么好喜爱的。 现如今,十七岁的少年懵懵懂懂地明白了一些。 江敘出了浴桶便裹上大大的擦水布,绕到了屏风后面换上寢衣。 商行止最后看到的便是江敘在屏风后换衣服的剪影,身段单薄修长,动作间又隱隱能看到男子特有的力量感的肌肉线条。 就在他的视线忍不住跟著江敘往屏风外走时,眼前所有的画面都消失了,就剩下那堵墙。 商行止再次愣怔,发觉自己在画面消失的一瞬间,无耻地感到可惜。 可惜?可惜什么? 在江敘不知道的情况下几乎將他看了个精光,不仅盯著看了许久,竟然因此產生了一些遐思,此举只有冒犯! 他怎么还能可惜? 商行止用力甩了甩头,感觉周围的水温变凉,捧起水就往脸上浇,试图浇醒自己,却发现掌心残余的水里沾了些红色。 再往鼻尖一探,更深的红色出现在眼前。 竟是流鼻血了。 等等…… 少年低头往水下看去。 “……” 商行止陷入了久久的沉默,对自己又气又无语,足足泡到水温彻底变凉,彻底冷静下来才起身擦水穿衣服。 穿褻裤时,少年更是不好意思直视自己,草草擦了几下后套上裤子,擦疼了都顾不上。甚至还在心里想,疼了更好,疼了就知道长记性。 穿完衣服,商行止走到床边坐下,高大的身躯无精打采地佝著,深感疲惫地长嘆了一口气,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咚咚——”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让商行止顿时收起所有念头,脊背绷紧的瞬间就像一头警惕的狼。 “谁?” “是我。”淡然舒展的语调在门外响起,“方便进来吗?” 商行止一下又放鬆了下来,下意识觉得这是商家了,在商家半夜被人敲门准备好事。 来人是江敘的话就没什么…… 没什么才怪了! 商行止凤眸微睁,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突然反应过来更危险的东西正在朝他逼近。 但江敘现在是他作为贴身护卫要保护的人,不给他开门根本说不过去。 “方,”商行止微顿,“方便,稍等一下。” 他手忙脚乱地拿过外衫套上,还不忘低头往下扫一眼確定彻底没有暴露因素,才大步走到门口开门。 莲香被开门带动的风吹到鼻尖,铺天盖地地將商行止包围,不止是莲香,还有些许潮湿的水汽和药香。 想起之前看到的水的顏色,商行止脱口而出:“你泡的是药浴吗?” “嗯?”江敘抬眼看他,似愣怔了片刻才缓缓点头,“是,我体弱,府里的炼药师专门为我配备了药浴,隔三差五泡一泡便能驱除体內寒气,不过你怎么知道?” 还能怎么知道?自然是亲眼看到的—— 这话在嘴边压根不能说出去,昏暗夜色中,商行止的表情有些不自在地撒谎:“闻到的,有药香。” “哦。”江敘不疑有他,点了点头。 【我老婆演技越来越好了!要不是看主播兑换了道具我差点都信了他的邪。】 【今晚看洗澡,明晚一起洗澡!河禽河里.jpg】 【洗完澡一起睡觉!】 【这才一天就上高速,认识你们我真是深感荣幸。】 “我能……进来吗?” 江敘歪了下头。 他刚洗完澡,和商行止一样只套了件外衫,寢衣的衣襟松松垮垮,这么一歪头就露出了整个脖子和半边锁骨,在夜色下尤为白皙惹眼。 商行止被扎了眼,慌忙垂眼做老实状,“能,快进来吧,夜里风大。”小心著凉了。 “多谢。”江敘勾唇道谢。 商行止往旁边让开一些,江敘从他身边走过时莲香和药香更是爭先恐后地往他鼻子里钻,他都不敢呼吸了。 屏住呼吸的后果就是,他的注意力落到了別处。 比如,商行止发现虽然江敘的身高在男子中算高的,却还是比他矮了半个头,他稍稍一低头就能碰到江敘的额头,一抬手就能摸到他的头。 江敘洗澡时摘了冠,头髮隨意拢在耳后披散著,少了白日里的清冷端正,多了几分柔软,他这么高高地看著江敘的头顶,竟还觉得他低头走路时头髮晃动的样子,散发了一些乖巧气息。 目送江敘进了屋,商行止恍然回神,抬手摸了摸鼻樑,真是疯了,他今晚都在想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不能再出神让江敘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了,他再找不到什么理由了。 “还杵在门口做什么?”江敘在桌边站定,转身奇怪地看著他,“不关上门进来吗?” 商行止有些呆滯,什……什么? 关上门再进去? 啊? 忽听一声极轻的笑声在屋里响起,商行止抬眼就瞧见江敘脸上掛著清浅的笑意。 一身素色寢衣,三千墨发散落,他就这样站在那里看著他笑,让商行止觉著外面的夜色都变的温柔了。 “先前在街上遇见你一声不吭又不怕死的救人,还觉得你是个高冷的少年,没想到竟这么容易发愣吗?果真还是个孩子。” 还是个孩子。 商行止顿时皱眉,这句话的杀伤力不亚於那个『虚』字。 有他这么高的孩子么? “怎么?在心里反驳我?”江敘轻挑眉梢,唇边笑意不减,变得玩味起来,“你只是看起来很大一只,论年龄连十八都不到,更別说及冠了,如何不是个孩子?” 商行止无力反驳,心想著隨你怎么觉得。一声不吭地转身把门关上,收拾好心绪迈步朝江敘走去。 “少主这么晚前来,可是有什么事要吩咐我去做的?”少年问话的表情都正色起来,却更像是在用行动表示自己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 “没什么事要吩咐你的。” 江敘在桌边坐下,手肘架在桌上撑起下巴看著少年,盛了满眼的笑意,直把人看的不自在地移开对视的目光,他才有新动作。 对商行止招了招手。 “过来。” 商行止眉眼微动,看了眼他们之间只有两步的距离,心道这不是已经过来了,还要怎么过来? “过来坐下,年纪轻轻怎么跟个木头似的?” 商木头抿了抿嘴角,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老实按照吩咐在江敘对面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仔细看就能发现他屁股都没坐全乎,隨时准备站起来。 “手。” 这话听著熟悉。 白日里已经发生过一次类似的对话,商行止便十分顺从地抬手递到江敘眼前,却不想被他一把打掉。 隨后在他不明所以的注视下,江敘嫌他麻烦似的,直接自己伸手拽起了他的左手,二话不说將衣袖往上一推。 商行止:“?” 他抽了一下,没抽回去,忽而明白什么,轻眨了下眼睛,不知该作何反应,愣愣地看著江敘对著他隨意包扎的伤处下手。 母亲去世多年,他早已忘记被人关怀是什么感觉。 他自己都忘记了的小伤,江敘却记的清楚,还为此半夜找过来。 江敘一圈一圈掀开他隨意包扎的纱布,清雋的眉眼立即不满地皱了起来,瞥他一眼:“这次就算了,你现在是我的人,若下次身上有伤不说,你就等著瞧我会怎么惩罚你吧。” 不等江敘观察商行止的反应,弹幕已经哇声一片了。 【哇哇哇哇!这是什么霸总发言,你现在是我的人!龙傲天壁咚.jpg】 【男人別惹火!】 【大家晚上好,您现在收看的是热播节目——霸道少主爱上我!】 【深夜,少主到侍卫的房间,二话不说扯开侍卫的衣服,究竟为哪般?】 我的……人? 商行止已经记不清这是他今晚第几次脑子转不过来了。 “我……”少年默默红了耳根,半晌才开口,“只是一点皮外伤。” “皮外伤也算工伤,跟在我身边连伤口都处理不好,传出去不是让人笑话么?” 江敘嘴上说著,手里的动作不停,已经拆下了纱布,从须弥戒中拿出伤药撒了上去。 药瓶打开的瞬间就散发出清新好闻的药香,可见这药的珍贵。 商行止细细辨认了一下,这是上品的治癒伤药,之前別说是上品了,就是下品药他都要反覆思虑才会买下,只有接赏金阁的任务受伤时他才会用灵药,日常干活伤到了都隨它去,或是在普通百姓的药铺里购买一些草药隨便养养就算了。 他下意识便觉得这么好的灵药用在这种皮外伤上是浪费了,抽手回来,“只是皮外伤,我明日出门买些金疮药就好,犯不上用灵药。” 江敘直接握住商行止的手,眯起眼睛看他:“怎么就犯不上了?你今天就是掉了根头髮,本少主都要让药师给你配长头髮的药,本少主的身边人,从来都不会受亏待。” “商行止,这些话我只跟你强调一遍,你既然跟了我,做了我的贴身护卫,出门在外就把你在商家养成的寒酸劲收起来,別在外面丟我的人,还有……” “请你把自己当回事,別当根木头什么都不在意,木头不知道疼,你是木头吗?你是人就知道疼。” 这字字句句的话听著严厉,落在耳朵里却让商行止觉得温暖。 “属下知道了。” “知道就好。”江敘轻哼一声,又乜了他一眼,才满意地继续上药。 心里感到一阵熨帖,商行止盯著江敘认真专注的侧脸看了一会,忍不住开口:“少主,这种粗活还是我自己来吧。” 江敘掀起眼皮,不轻不重地瞪他一眼:“粗活?给你上药就是粗活了?你把自己看的是有多粗?” 商行止:“……” 话是这么说,但他怎么总觉得不太对劲。 是他想得太歪了,少年在心里暗骂自己。 【对不起,我不对劲,我自己先去面壁。】 【对不起,我也……你去面壁那我也去面壁。】 【不是我说,你们一个个都怎么回事?怎么能脑补那么多呢?主播不就是夸小商嘰霸粗吗?】 【不是姐妹你,你更不对劲,你別去墙角了,你去洗衣机里洗洗吧。】 【你们还是没有勇气面对真正的自己,成年那天我就知道我以后有钱了肯定不是什么好女人,那么我就直说了,给我康康有多粗,谢谢。伸手自觉点.jpg】 【太好了,是大黄丫头!我们没救了!】 “上好了,癒合的过程可能会有点疼,你忍忍。” “没事,多谢少主。” 【这糟糕的对话不应该发生在地下,应该发生在床上才对。】 【这种糟糕的对话可以多来点,还有,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商小狗不应该客气一下邀请你家少主留宿吗?別出去让冷风吹著。微妙笑.jpg】 【谁,谁去把隔壁主播的房间门锁了?】 瞥见这句弹幕,江敘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两人离得近,商行止很快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有点可爱。” 江敘收起笑意,起身往门口走去,“早些休息吧,明日你就要进行魔鬼训练了。” 他挥一挥衣袖,留下一缕莲香就走,丝毫不管自己隨口说的一句话將人的心弦扰乱了多久。 过了好一会商行止才从发愣状態中抽离,仍是感到有些不可置信。 江敘说他可爱? 他可爱? 回想今天一整晚的点点滴滴,商行止有些鬱闷。 第20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的白月光正宫后我养了只小狼狗(20) 又是孩子又是可爱的…… 商行止抿直嘴角,不知道为什么不大高兴江敘这么看他。 仔细想想,大约是江敘收了他做侍卫的缘故,所以他不大高兴在江敘眼里將自己看做孩子。 可事实上,他除了个子长的高,別的方面和江敘比起来,的確还是个只有十七岁的孩……少年。 换个词能更接近点,孩子那也差的太远了。 光屁股在街上跑的三岁小孩也是孩子,那能一样吗? 这事不能细想,越想越鬱闷。 最后一丝痛觉消失,伤口也在灵药的作用下完全癒合了。 灵药能让伤口癒合,却不能免去癒合的痛苦,只有高阶大能修士才会那种让人感觉不到痛苦的疗愈法术。 总有一天,他会成为这样的修士,不会让江敘失望的。 嗅著屋里的莲香和药香,商行止莫名觉得很安心,他脱了外衣和鞋子上床,柔软清香的床褥更让人感到舒坦。 他两手交叠规规矩矩地搭在小腹上,睁著眼睛看床顶,枕著软枕却是怎么也睡不著了。 满脑子都是今天和江敘相识到刚才被江敘拉著上药的点点滴滴。 商行止现在觉得,比起换了个无比舒適的住处,和江敘认识才更像做梦一样。 不久前还觉得不会再打交道的人,不仅被江敘邀请来江家做他的贴身护卫,还住进了这位謫仙一般的少主的隔壁屋,甚至还…… 商行止又红了下耳朵,还无意中瞧见了许多人心嚮往之的江少主的身子。 光是回想一下,他的眼前就好像又浮现了沐浴时看到的美男出浴图。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这个了,再想下去今晚就当真不用睡了。 不想这个,就该想想另一件离奇的事了。 商行止皱眉思索,他怎么会突然一览无余地看到江敘洗浴的场景,並且对方还没察觉到一点呢? 倒是听说过有透视的术法,可他只是听说,压根就没学习过,真是奇怪。 以后应该不会再出现这种现象了……吧? 商行止缓缓想著,一时不知道自己是真不想还是…… 停! 少年面无表情给了自己一巴掌,掀起被子盖过头顶,强迫自己不能再胡思乱想。 可有些东西印象过於深刻就会有所思,有所梦。 这一晚商行止入睡得艰难,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半夜好不容易睡著后,入了梦仍是不安稳,梦到了许多精彩绝伦的画面。 …… 商行止这边是换了个好地方入眠,东方宇那边却是受了一肚子气。 纵然心里做了点准备,他回到东方府的之前还特地在外面晃荡了好些时间,一直到天黑才从后门进去。 防御都做得这么足了,东方家的人居然连后门都不放过!几乎是他前脚进门,后脚就见一群提著灯笼的下人朝他这边走来,下人站定脚步从中间分开,从中走出的便是东方嶸和其父亲,东方傲天。 这么有气势,而且一听就是男主的名字,东方宇其实觉得更適合他,没想到居然安在了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头子身上。 嘖,他想啥呢,现在这个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个东方嶸居然这么猥琐,堂堂家主的儿子回来还打小报告! 东方宇在心里腹誹,他不就是在家族比试中贏了东方嶸的小妹妹么,这么点小事都要记仇,家主一脉究竟是有多小心眼? “你还知道回来?”东方嶸出声嘲讽。 东方宇挺直腰板,摆出他心里作为男主的那股不卑不亢不服输的劲,回道:“这是我家,我为何不能回来?” 东方嶸被他理直气壮的態度弄得愣了一下,隨即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是一点自觉都没有呢,还是自信太过了呢?” “听不懂大哥在说什么,我去了城外密林修炼,所以才回来晚了,不想劳烦已经休息的管事开大门迎我回府,便从后门进来让守夜的小廝开门,府里犯不著为了这点小事来堵我吧?” 东方嶸冷嗤:“牙尖嘴利!你便是不承认自己是害怕被家主问责所以才晚归又如何?你以为这事会就这么过去?” 东方宇咬了咬牙,心有不甘,回懟道:“我没做错什么事,为什么要被家族问责?大哥真是越说越不像……呃啊——” 话未说完,东方宇便感觉一阵威压自头顶传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那是来自玄王高阶的大能修士的威压,像他这种玄师初阶根本就不够看的,只要对方想,捏碎他的丹田就跟灭霸打个响指那么简单。 东方宇抬眼便对上东方傲天那被岁月磨出痕跡,却锐利非常的鹰眼,仿佛能看透一切,直击他心底所有的想法,他面上除了严肃没有多余的表情,细看还能从他眼里捕捉到一闪而过的厌恶。 东方傲天开口便满是威严和浓浓的压迫感:“我也年轻过,我知道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你那点小心思瞒不过我,所以你最好別在我眼皮子底下耍小心思。” “呃……” 东方宇几乎感觉了窒息,脸色涨得通红,用自身灵力顶住玄王高阶大能释放的威压,他觉得自己抵御了挺长时间,可实际上却连一分钟都不到。 他就控制不住地往地上跪去,先是单膝,再是双膝,整个人都跪在了地上,可他看向东方傲天的眼神仍是不服气,不服输。 东方傲天哼笑一声,无形之中就轻轻鬆鬆释放出更多的威压,下一秒就见东方宇失去所有抵抗能力,七窍都流出了血,最后更是喷出一口鲜血,彻底倒在地上没了反抗能力。 “大哥!大哥您手下留情!”东方傲轩在妻子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扶著走廊围栏赶过来求情。 东方傲天冷眼瞥向这个不爭气的弟弟,不冷不热道:“身子不好就在屋里歇著,来这里凑什么热闹,怕你生的这个逆子气不倒你吗?” “咳咳……” “大哥,小宇他年少轻狂,做错事也是常有的事,您可以罚他跪祠堂关禁闭,只要能长教训怎么都行,您不能咳咳……您不能这么对他!您不能废了他的修为,小宇他这些年也不容易啊!” “是啊大哥!您也知道我们夫妻就这一个儿子,原本没打算他能有大出息,可他突然开了窍,修为也升了上去,难免少年意气上头做了傻事,大哥您就看在我们的份上饶了他这一次吧!” 东方傲天撤回威压,倒在地上的东方宇有了喘息的空间,逐渐转醒,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嘴硬:“我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求饶!你们起来!” 他最不喜欢原身父母的窝囊劲,这么多年就只知道依附著东方家生活,一点都不知道为自己和原身这个儿子爭取,简直和他现代的父母一模一样! 东方宇想到这个就来气,怎么到了古代还分给他一对没用的父母。 在现代的时候他就常常羡慕身边的同事,一个个不是有房就是有车,全都实现了物质自由,自己赚的钱不够花还有爹妈给。 他爸妈是小镇生活的,別的爸妈在镇上想办法做生意发了財,他那两个老实到不行的爹妈就只知道在镇上打工,一个上工地,一个上饭店。 赚的那点钱几辈子都不够他在城里买房的,还总指望他能在城里有大出息,觉得他们辛苦把他供上了大学就会有出息。 真是太好笑了,那么多大学生,他怎么能出头?能在城里混到个坐办公室的工作,每个月赚到能勉强养活自己的钱就不错了,还指望他能在那个卷生卷死的社会出人头地? 要真能出人头地他也不会没事看小说了。 这具身体的爸妈比他自己的爸妈唯一好的一点就是出生在大家庭,但唯一的这点好处也因为他们的平庸被磨灭得几乎没有了,只能在东方家老老实实的生存。 可他既然穿书走了这一遭,怎么可能还会甘心延续前世的平庸? 他手握上帝视角,知道这个世界主角的一切发展,就说明他一定能在这个世界大有作为! 否则让他穿进来干什么?还当路人甲东方宇吗?他才不要! 东方宇坚信这一点,他是来这里当主角的。 “大伯可以惩罚我,可也別忘了一件事,我这次夺得了魁首,家中的长老们都记住了我,並且我的名字也会写在东陵学院招生的预备名单上,到时候我若没了修为,事情就难收场了。” 东方傲天忍不住冷笑,“威胁我?我活了这么些年,从不被人威胁,你的修为没了便没了,我同东陵学院打声招呼將你的名字抹去就好,偌大的家族难道还缺你一个刚破壳的雏鸟吗?” 东方宇闻言脸色微变,这怎么跟他在小说里看到的不一样? 通常主角遇到麻烦的时候,扯一张虎皮出来就能暂时解除眼前困境,怎么到他这一点都不管用了? “我……我一定会在东陵学院大放异彩,届时扬的还是东方家的名,即便是不缺,也还要再等几年了,不是吗?” 东方傲天原本是这么想的,可他听东方宇说的越多,心里就更觉得这是个不好控制的后辈,他竟拿家族荣誉来威胁,就说明他对自己乃至整个家族都没有敬畏之心和荣辱与共的想法。 既是如此……东方傲天眯起眼睛,在心里初初做下决定,掌心蓄起灵力。 “大哥,大哥!”东方傲轩看出兄长的杀意,连滚带爬到他跟前,拽著他求情:“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们是一脉相连的亲兄弟啊,求你看在我的份上,饶了你的侄子吧!” “老太太还在呢。”他压低声音说。 东方傲天皱眉,倒是忘了这茬,在老太太心里东方宇还是她的孙子,若是贸然处理了,只怕要闹起来。 “好,你对自己倒是自信,也算你有几分胆色,今日你当街与慕家人发生爭执的事就算了,却也不能什么教训都不吃,东陵学院你可以去,但若要想去,需得与我签订一个契约。” “什么契约?”东方宇问。 “你既是我东方家的后辈,出门在外代表的便是东方家,事事需以家族为先,绝不可有半点背叛之心。” 东方傲天说著施法从自身抽出一缕灵识,指尖指向东方宇的瞬间,灵识便正中他眉心钻了进去,不给东方宇半点反应的机会。 待东方宇反应过来这意味著什么时,瞬间脸色大变! “你!” 东方傲天的这缕灵识便在他的识海中扎根留下了。只要他想,可以隨时隨地用这抹灵识锁定他的位置;只要他想,可以用这抹灵识控制他的一言一行;只要他想,甚至以直接用这抹灵识抹杀他! 也就是说他的生死,长长久久地握在东方傲天手中了,哪怕是离开中州,去了山高皇帝远的东陵学院,他都逃不脱家主的掌控,除非他的修为超过东方傲天,才能把玄王修士的灵识抹杀。 东方宇眼前一黑,差点没晕死过去。 將人隨意玩弄在股掌之间的感觉十分美妙,东方傲天满意地笑了笑,“这样便可安心了,你去吧,好好修炼,切记不要丟我东方家的脸。” 东方嶸觉得父亲的处理方式还是太柔和了些,不过看东方宇这副像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模样,他还算满意。 待东方傲天走了之后,东方嶸走到东方宇跟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你不过是得了机缘才升三阶而已,別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作为东方家的人就该听话,太囂张的后果就是如此。” 这场景更活脱脱就是小说里主角被反派羞辱的情节。 东方宇默默握紧拳头,忍著没有抬头和东方嶸正面相对,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迟早会成为这个世界的最强者,让东方家的人都跪在他面前叫他老祖! 忍忍就好,只要离开了东方家他再想办法把东方傲天留下的这缕灵识处理了。 灵识被抹杀,留下他的修士必有察觉,但那也不怎么重要了,反正这次离开东方家他就没打算回来。 东方傲轩和妻子连忙上前搀扶儿子,满脸关切地说了许多安慰和叮嘱东方宇不要再和家主作对。 然而这些话到了东方宇那里都是左耳进右耳出,嘴上敷衍地答应了,实际上听不进去一点,在心里盘算接下来原男主商行止该走的剧情。 第21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的白月光正宫后我养了只小狼狗(21) 春光作序,万物和鸣。 甦醒的跡象並不仅仅体现在碧云轩院落里的一草一木上,还体现在……人类身上。 商行止的生物钟很准,他被安排在后厨做杂事,商家上上下下几百口,包括家主在內一共五房,要准备这么多人的吃食,后院总是天不亮,鸡鸣时分就要起床干活了。 精细的手艺活有专门的大厨做,他干的都是些砍柴挑水的粗活。 在床上醒来时,商行止的眼神就逐渐清明,很快从睡眠状態抽出,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皱了下眉,这才反应过来没有鸡鸣是因为这是在江家,他住在江敘的院子里,不再是商家简陋的下人房。 没听见隔壁有什么动静。 商行止抬手施法,点亮了屋里的烛火。 天还没亮,江敘肯定没醒,他这个时候若是起床出去弄出动静,只怕要把人弄醒,还是安安静静在屋里修炼吧。 少年掀开被子准备起身,坐起时贴上褻裤的瞬间传来的触感便让他僵在了床上,整个人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算得上是目瞪口呆。 他……他怎么会? 这是什么啊? 商行止有些崩溃,低头扯开裤带看了一眼,闭目不愿再看。 彻底弄明白髮生了什么,少年直接从耳根一路红到了脸上,连脖子都羞涩的泛起了緋红。 从他遇见江敘开始,他的年少老成就不復存在了,只有数不清的失控。 又或者这本就是他这个年岁该有的情绪,只是之前都被一潭死水的生活压得掀不起任何波澜。 可是就连……就连…… 这种事怎么也会因为江敘而牵动,商行止不能理解,头疼地抬手扶额,坐在床上好一会才接受了这个现实,小心翼翼地从床上起来,脱了裤子去洗。 幸好这屋里有专门的洗浴间,他不用天不亮就在院里打水清洗褻裤,让人发现了那可真是…… 商行止面无表情地想,那就真不用做人了,他自行了断算了。 洗裤子的时候他都不想直视,看一眼眉心就突突地跳,少年从没想过有一天羞愤欲死的情况会发生在他身上。 细想想还是他先把人冒犯了,做了褻瀆的梦,被他在梦中放肆……的江敘对此还一无所知,他还在这里羞愤欲死,说出去真是好没道理。 这应该就是对他昨天晚上在江敘不知情的时候把人几乎看了个精光的惩罚吧。 他以前倒是听说过这种事,商家后厨的下人大多都成婚有了家室,干活时手里忙著,嘴上也不閒著,总说些荤话打趣。 商行止从来都是默不作声,下人们习惯了他总不说话,也就只把他当背景板,说话从来不背著他。 那可真是,什么话都能听著,听到有些过分的,他都觉得不堪入耳,默默走开,听著里面的调笑声还会觉得噁心不適。 商行止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做这种难以启齿的梦,梦里的他孟浪得让自己都觉得陌生,竟把人压在浴桶里,水都溅了满地。 漂亮的桃花眼角媚红,含著水光看著他,让人想起来就头皮发麻。 不能,不能再想了。 商行止浇起一瓢冷水打断自己蔓延的思绪,老老实实把裤子洗好掛在屏风上,根本不敢拿出去见人。 好在昨天江敘让人把所有生活所需都准备好了,打开衣柜就有乾净的衣服可以换上。 不知道是不是商行止的错觉,总觉得这屋里有股石楠花味,左右是待不下去了,索性出去散散心思。 前脚拉开门,后脚就听见耳边传来吱呀一声,商行止转头看去便愣住了,“少主?你怎么也……” “睡不著,想著今日有事,便起身了。”江敘瞥他一眼,抬手拢著头髮,那样好看的手却梳理不好自己的头髮,指尖穿梭在墨色髮丝中,衬得更似白玉。 “嘖。” 半天没弄好,江敘皱起眉有些不耐烦了,又瞥了商行止一眼,“会盘头髮么?” 商行止正盯著江敘穿梭在发间的手看,听见这话愣了一下,心想他自己都是隨便用根布带把头髮束起来不散乱就行,这能算会盘头髮吗? 不过他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应该会。” 说完又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我没给人盘过头髮,只给自己弄过。” “无妨,能束起来就行。” 江敘左右看了看,掀起衣摆就在廊下的栏杆处坐了下来,將背对著商行止,留给他一个披头散髮的脑袋。 【这里可以植入gg了啊(敲黑板)金主爸爸可以看过来。推眼镜.jpg】 【捏马,別人睡醒起来头髮还是溜光水滑的,就我一个人跟金毛狮王似的对吗?这个世界不会再好了.jpg】 【我恨你!好好嗑cp呢!尽提让人伤心的事!】 【我也恨……我將在经期结束的时候用一条安睡裤。咬牙切齿.jpg】 【日子不过啦?】 【哎呀,其实也没什么啦,主播不就是有一头乌黑亮丽发量还多的头髮吗?没关係呀,他虽然有头髮,但是他也拥有了一只听话小狗呀。露比歪头笑.jpg】 【……服了,今天我不会给所有人好脸色,並且我將原价点一杯瑞悦咖啡。微笑.jpg】 商行止对江敘就这么把后背完全交给他的举动感到诧异,盯著被柔顺头髮覆盖的清瘦背影看了一会,他才小心翼翼地上手,拢起了江敘颈侧的头髮。 “哦对,差点忘了。” 江敘忽然开口,扭过头看向少年,似是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梳子在屋里。” “我去拿。” 商行止鬆开捏住的头髮,髮丝从指尖滑落的瞬间,他竟奇怪的有些不舍。 少年腿长,拿到木梳后两步並作一步,很快便回来继续给江敘梳头。 商行止给自己弄头髮的时候都是用手隨便梳理一通,只要束起来是顺的就行。 对待江敘自然不能如此。 他又是小心翼翼地开始动作,从头顶开始梳理江敘的头髮,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梳顺了一边才换了口气,继续梳理一点一点將所有头髮梳理顺滑。 江敘的头髮很好打理,稍稍一梳便顺畅了。 接下来,接下来就该束头髮了。 商行止又提起了一口气继续下一步动作,粗礪的大手试探地拢起江敘左边颈侧的头髮,感嘆江敘头髮的柔软顺滑的同时,他又忍不住生出自己的手这么粗糙,会不会弄伤江敘头髮的念头。 显然这样的担心有些荒谬了。 商行止轻轻甩了下头,停住发散的思绪,继续梳拢头髮。 可下一秒他的注意力就被头髮掀起后露出的颈侧白皙的肌肤,还有修长优美的线条吸引住了。 除此之外,撩起头髮后,江敘的侧脸也映入眼帘,安静不语的样子竟莫名让商行止咂摸出几分乖顺的意味。 少主就这么乖乖不动地坐在他面前,柔软漆黑的头髮尽数散落在他掌心,这画面光是看著就让人觉得静謐美好,更別说是身临其境的商行止了。 也不知道自己愣怔了多久,听见江敘轻声开口询问怎么了,商行止才回过神来。 “没,我只是……”少年哽了下喉咙,继续道,“不会什么束髮的花样,一时不知从何下手。” 江敘轻笑,又扭过头回看他,桃花眼尾漫著笑意,微微上扬的样子好看极了,少了几分他不笑时的清冷感,多了几分旁人难以窥见的温柔。 “那就不弄什么花样,平日总是青黛为我挽发,她手巧,什么花样都会,可我瞧著有时会觉得太繁琐精致了些。你今日便为我束个简单的样式就好。” “嗯……” 江敘想了想,看著他的视线上移,翘起嘴角:“就束个同你一样的就好了,简简单单的样子瞧著也挺好看的。” 就这寻常的一句话,少年的心跳就加速了些,心神也跟著紧张起来,半晌才应声说好。 【太会了吧我的宝!!!这谁不迷糊啊!!】 【情侣髮型,救救!这是什么超不经意的高段位撩汉手法啊!是我一辈子也学不来的东西啊t-t】 【给小狗撩得说都不会话了,嗑死我了嗑死我了!小猫双手举花.jpg】 【商行止,你起来,梳的明白吗?放著我来!!】 过了一会又听江敘突然开口:“不过应该也有几分看脸的缘故,你模样生的俊俏,五官线条深邃凌厉,头髮高束的样子更添了几分少年人的英武之气,衬你。” “……” 商行止手一抖,刚刚才好不容易拢起的头髮,全从他掌心滑落了。 “嗯?” 江敘发出疑惑的声音,盯著散乱的头髮扭头看商行止,好似一点始作俑者的自觉都没有,轻声宽慰道:“无妨,重新再梳就是,慢慢来,不著急。” 商行止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嗯。” 慢慢来,他就是想快也快不起来,心跳倒是挺快的。 商行止面无表情,重新给江敘梳头髮的时候,空出一只手探下去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哈哈哈哈哈!我看到了!小商,你掐自己我看到了,救命,怎么这么好笑又这么可爱的。拍桌.jpg】 【商小狗:死嘴別笑!死手快点梳啊!】 就这么来来回回了一会,日头便升到了江敘平日起床的点。 青黛和青芝捧著少主今日要佩戴的发冠,还有熨烫好的要穿的衣服跨进碧云轩时,看到的就是人高马大的少年半弯著腰,手脚笨拙却小心地给她们少主梳头髮的画面。 从少年紧抿著嘴角,眼睛紧盯著手里的头髮,一副如临大敌的专注模样,不难看出他此刻的紧张。 反观她们少主嘴角微弯,腰背鬆弛,再往后松一点就该靠到少年身上的愜意模样,也不难看出他此刻心情不错。 青黛和青芝双双愣住,盯著这疑似岁月静好的一幕看了好一会,才转头看向对方,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一样的疑惑、茫然,以及……少许的震惊。 这是在做什么?沉稳如青黛都被这场面弄不会了。 青芝比较直接,心里好奇什么就问什么:“青黛姐姐,贴身护卫……还要帮少主梳头髮的吗?” 不怪小丫头不懂,她们少主喜静,从来都不喜欢许多人在他跟前晃悠,身边保护他的都是暗卫,非少主令不出。 她们也没见过別家主子和贴身护卫私下里相处的样子,现在这样,这、这对吗? 小丫头迷惑了,青黛也迷惑了,“如、如果少主需要的话,应该要听少主命令的吧?” “啊……”青芝想了想,发出感慨:“那这么说的话,少主应该挺喜欢商行…… 啊不对,现在该叫商护卫了。” “少主应该挺喜欢商护卫的,不然不会才带回来一天就直接让他住进了碧云轩,现在居然还让商护卫碰头髮,平日里只有我和青黛姐姐能近身伺候束冠发呢。” “啊……” 青黛点点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该走啊?少主这边看起来不像需要我们的样子。”青芝还是有什么就说什么。 青黛转头看她,表情难以言表,总之就是,这对吗? 她们为什么要走啊? 又不是撞见什么不该见的,打扰了什么不该打扰的,这不就是商护卫在替少主梳头吗?还笨手笨脚的梳不好。 “瞎想什么呢?”青黛敲了下青芝的脑门,“怎么就不需要了?伺候少主的衣食住行本来就是我们该做的事,商护卫笨手笨脚,像是能做好的样子吗?” 青芝摸摸脑门,鼓起腮帮子:“哦。” 青黛捧著托盘继续往前走:“商护卫该乾的是保护少主的事。” 【不,他该乾的是你们的少主。微微一笑.jpg】 【……你,姐妹你……】 【裤衩子,谁!谁裤衩子飞我脸上了?】 【话糙理不糙,是这理儿。给你点讚.jpg】 【请简写以下句子——商护卫该乾的是保护少主的事。答:商护卫干少主。】 【姐妹!简写句子不是这么简写的啊!】 【没毛病啊,主谓宾都在呢。对手指尊嘟假嘟.jpg】 第22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的白月光正宫后我养了只小狼狗(22) “少主。” 青黛福身,看了眼已经在给江敘缠髮带的商行止,试探开口道:“您今日还要照例巡视铺子,要不还是我来给你束髮吧?” 她倒不是嫌弃商行止手艺不好,就是给江敘打扮习惯了,见不得他这么潦草(?)的样子。 在青黛眼里,她们少主就该是金尊玉贵,每天都是精致的。 就这么草草用髮带束一个高马尾,实在是太素净了些。 商行止闻言手一顿,看了眼江敘,犹豫著要不要鬆开头髮,让青黛接手。 却听江敘说道:“无妨,行止都束好了,就这样吧,怎么好让他的劳动成果白费?” 他从须弥戒中拿出一面镜子,对著看了看,露出满意的表情:“还不错,瞧著挺精神,我喜欢。” 青黛也盯著仔细打量了一通,就是一个简单的高束髮,没什么花样,也就是她们少主模样生的好,才能抗住这种没有任何修饰的简单造型。 等会,怎么看著有点眼熟呢? 青黛目光后移,看向那边没什么表情,也看不出情绪,像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江敘身后的商行止,恍然明白了。 这不就是商行止的束髮造型……这少年模样生的也好,五官比少主硬朗许多,高马尾的束髮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利落,给他没什么表情的冷硬面庞添了几分本该属於他这个年纪的少年气。 少主也是一样。 他平日里总是端庄优雅,玉冠长发和白衣搭配在一起更给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疏离感,这个简单束起的高马尾给他添了几分活力,还有一些……张扬感? 看著是挺新鲜的。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这么新鲜的打扮不是她给少主安排出来的,可恶啊! 青黛看著端庄得体,却在偷偷咬牙切齿, 这个商行止到底是来当护卫,还是来跟她抢饭碗的? “今日不穿这身了。” “嗯?” 听见江敘开口,青黛立马回过神,看了眼托盘上她带来的月白色衣衫,又看了看少主高束髮的造型,点点头:“嗯,这身的確不適合了。” 太优雅了些。 江敘搜颳了一下这具身体的记忆,开口吩咐:“我记得有一套絳红色流云滚边的右衽窄袖长袍,把这套衣服取来吧,再寻个同色系的髮带。” 青黛也想了想,少主的衣柜里的確有这么一身衣服,只是长久不穿,估计都被压在了箱子底下。 “咦?少主平时都不怎么喜欢艷色的衣服,怎么今日突然想起这身压箱底的衣裳了?”青芝歪头问道。 江敘冲她笑笑:“头髮都换了个样式,自然要找能搭它的衣裳,你少主我平日里常穿的衣裳,都是广袖长袍,你觉著跟这个束髮的样式配吗?” 他说著还轻轻晃了下马尾,发尾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从商行止面前扫过,在鼻尖蹭了一下,又隨著惯性快速甩开。叫人下意识想伸手抓都抓不到。 就跟什么东西在心头挠了一下似的。 商行止这才从刚才的宕机状態中脱离出来,看著没那么像木头桩子了。 “行止觉得呢?” 觉得什么? 商行止的脑子一时又不大灵光了,叫一次可以说是隨口,两次都这么叫他算什么? 算江敘把他当自己人? 絳红色的窄袖长袍?商行止想像不出来是什么样子,对衣服他向来不怎么注意,能穿就行。 但江敘的模样,想必就算是披一块破布,也应当是好看的。 於是少年认真地实话实说:“少主穿什么都好看。” 这下轮到江敘短暂发愣了一下,隨后翘起嘴角,问他:“真的吗?” “嗯。”商行止表情平淡地点了点头,若是仔细看,就能从他眼里看到十分郑重的认真。 他是真心觉得江敘不管穿什么都好看,不管是红的绿的,还是白的黑的,甚至不穿还更…… 停—— 可以打住了。 商行止紧绷嘴角,开始面无表情。 当他想掩盖自己所有的情绪波动时,就会不做任何表情。但江敘就这么嘴角带笑地看著他,让他不太自在。 这边这俩眼神时不时交匯搭在一起。 那边青黛看著他俩,只觉得自己作为碧云轩的掌事丫鬟的地位要不保了。 这是哪来的野路子?不仅抢了她给少主冠发的活,连马屁都拍的比她溜了,这是一个护卫该干的事吗? 天塌了—— 商行止面无表情地害羞,青黛面无表情地崩溃,青芝她…… 她左看看又看看,视线最后落在了她青黛姐姐身上,她虽然没什么眼力见,但跟青黛姐姐相处这么多年,对她还是很熟悉的。 这会青芝就感觉到青黛周身的气场很是低迷。 “青黛姐姐,怎么了?” “没事。” 青黛深吸一口气,微笑得体地说:“你隨我去將少主要的衣服取出来。” 这一定是挑战,这一定是挑战! 没关係,作为碧云轩的掌事大丫鬟,她是绝对不会输给这个毛头小子的! 青芝又纳闷起来,少主的衣裳不都在他屋里,走两步过去就是了,为何还要两人一起去? 哎,不是,等等? 青黛姐姐周身突然燃起来的气场是怎么回事? 刚才在丧什么?现在又在燃什么? …… 青黛按江敘的要求从箱底取出了那套絳红色的衣裳和同色系髮带,正要拿出去让火灵根的丫头將压皱了的衣服熨烫时,就听一道略低沉的少年嗓音从旁传出—— “我来吧,火系的术法我也会一些。” “我……” “无妨,省得你再跑一趟,时辰也不早,快要出门了。” “是。” 衣服交到商行止的手上,他很快就用火灵根的术法化身人形熨烫机將衣服熨烫的整整齐齐。 “多谢。”江敘道。 商行止看他一眼,又低垂眼眸,说:“为少主做事,当不得少主一个谢字。” 江敘轻笑一声,什么都没说,从他手里拿走衣服转身进屋。 原身不爱与人亲近,所以衣服都是自己穿,青黛和青芝趁著这个时间去院外准备车马,这院里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商行止站在廊下静静等待,放空思绪,他怕自己会產生一些不该有的联想。 真是奇怪,难道是真到了年少躁动的年纪了? 作为一个才十七岁的少年,商行止丝毫不觉得自己刚才这个想法有什么不对,他这个年纪就是青春躁动的年纪。 之前没什么想法是因为没什么想法,嗯…… 那么现在是什么想法呢? 商行止脑子乱七八糟的,直到门里传来江敘呼唤他的声音,他转过身確认了一下是在叫自己,犹豫著走到门边,靠近询问: “怎么了?” “这衣裳扣子和腰带我弄不好,你进来帮我一下。” 商行止脚下一个趔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慌,但一瞬间还是慌乱了起来。 少年喉结滚动,吞咽了一下,儘量让自己听起来不慌不忙,“来了。” 又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有一种进盘丝洞的错觉。 商行止推门时甩了甩头,少主那么端方雅正,怎么会是说书人故事里勾引人的妖精? 【可怜的小狗,还不知道自己掉进蜘蛛精的盘丝洞里。】 【掉不明白让我来! 掉不明白让我来!】 【主播,这种一本正经把人钓成翘嘴的技能可不可以传授一下?记小本本.jpg】 【真的哎,要不是早就知道主播有多风骚,刚进来的新人看主播的样子应该绝对看不出来主播是个钓系吧?】 【你好,受害者在此,犹记得我刚进来的时候看到主播那个衣袂飘飘,那个清冷似月的俏模样,我的內心就澎湃得不能自已,天知道当我看到公屏上提示主播兑换了透视道具,使用对象还是商行止的时候,我有多震惊!我感觉我的脑迴路瞬间坏死,並且用了能绕整个星际一圈的速度,才把主播这波操作的用意想明白。点菸.jpg】 【採访一下楼上姐姐现在的想法——递话筒.jpg】 【现在嘛,这个嘛(摸下巴)更喜欢了。笑容逐渐变態.jpg】 商行止进屋就看到江敘在屏风后面低著头摆弄,瞧著露在屏风外的肩膀是套了衣服的。 没有什么让人脸红心跳,產生遐思的画面,少年顿时鬆了口气,加快步子过去。 可当他绕到屏风后面的时候,又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眼前这一幅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景色,是他能看的吗? 这合適吗? 江敘见他来只瞥了一眼,就將手上的带子递给他,“你看看这怎么绑的。” 这套絳红色右衽窄袖长袍的內搭是黑色的,江敘只是將它虚套在身上,並没有完全系上带子,露出了脖子下面的锁骨,乃至胸膛的一大片肌肤。 胸前交襟的地方都没繫上,衣裳松松垮垮,两侧的衣服自然隨著他的动作若隱若现。 这种欲说还休的留白画面更让人控制不住念头,去探究更深处的风景。 少年只呆愣了一眼便匆匆忙忙垂眸避免直视,眼睛完全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老天鹅,这对一个连簧片都没看过的男孩来说衝击还是太大了,让我来吧,让我来身临其境吧!】 【小商,上!】 【简短的三个字完美地表达了发言者的思乡之情(bushi)】 【前面的姐妹你是我的最强嘴替!】 【我恨我笨拙的嘴,这个时候说不出什么骚话。急死我了.jpg】 【还说什么骚话,看啊,看就完事了,这就够烧的了!】 “怎么愣著了?”江敘偏头,“你也不会?” 那眼神別提有多坦荡了。 年轻的商行止看不出一点问题,老老实实开口:“我的確没穿过这样的衣服,不过我可以……试试看。” “那你就试试看吧。”江敘展开双臂,一副任他发挥的样子,“我现在这副衣衫不整的样子也不合適把青黛她们两个姑娘家家的叫进来帮忙,只好麻烦你了,行止。” 江敘说话的话音不重,尾音带著笑意,又透出几分慵懒繾綣的感觉,像风一样钻进耳朵里,在耳边停留了好一阵子。 少年喉结滚动,应声说好后低著头上前,只敢看江敘这身衣服的构造,至於衣服之外的地方,他是瞥一眼都觉得烧得慌。 耳朵根子一阵一阵地发热。 【我服了,怎么有人能做到自己耍流氓耍得毫无破绽,理由都听起来让人无法反驳,这简直太合理了!】 【不开玩笑,要是不开上帝视角,光看主播和商小狗的对话,我是品不出来一点不对劲。】 【行止~~~救命!谁懂啊!这个调调喊人家名字,別说是商小狗了,就是我也得迷糊啊!】 【別说你了,这搁谁身上谁不迷糊啊!】 【狐狸精!这是狐狸精!理解紂王,成为紂王,超超越紂王!】 交襟的带子有好几条,商行止捏起两根带子笨拙地繫著,儘管他已经很努力地在避免不去触碰布料之下的肌肤,可离得这样近,动作间指尖仍是会不可避免地擦过一片温热细腻的肌肤。 第一次碰到的时候,商行止整个人都僵硬地像是被人施法变成了石像,动都不会动。 江敘没忍住轻笑了一声,笑声从胸腔发出,起伏间又贴上了商行止的指尖,隨后就见他又跟突然被按了开始键似的,头低得更深了,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要不是想著自己现在在商行止跟前还有高冷滤镜,江敘刚才险些脱口而出一句骚话—— 还低头?头都低哪去了?这是饿了要吃柰啊还是困了? 隨著带子一条条繫上,白玉般的肌肤也逐渐被严丝合缝地盖住,不露出一丝风景。 商行止鬆了口气,蹩手蹩脚的动作自然了许多,很快就將內衬穿好,再按序把絳红色外袍交叉整理好,最后系上衣带。 看著江敘在自己的努力下一点一点变成衣著端庄的样子,少年心里莫名生出一点成就感,又放鬆了许多。 “嗯,不错。” 江敘毫不吝嗇地夸奖:“都是第一次穿这种衣服,你比我熟练多了。” 第23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的白月光正宫后我养了只小狼狗(23) 【我的脑子,我的脑子它怎么回事啊!怎么就自动听成第一次你比我熟练多了啊!啊?】 【+1 我这一生,避开了恋爱脑,没避开黄涩脑。(点菸)】 【太好了,是黄色,我们没救了。】 【我恨我自己秒懂的样子,出门在外我总是纯情丫头,让他们看到我的网际网路记录,我的人生就不清白了。】 江敘瞥一眼弹幕,沉默了。 他发誓,刚才那句话真没什么含义,但是让这群大黄丫头一断章取义,他自己听著都觉得不咋对劲了。 也不知道商行止想什么呢,江敘观察著觉得少年的表情也有一丝凝滯,他挑了下眉,这小子也不对劲啊,隨口一句话都能联想到那档子事上面,小小年纪懂的不少嘛。 996忍不住发声:【难道不是因为你昨晚上刺激的那一遭,让他思想跑偏了?】 江敘淡定回道:【迟早的事,早开窍早准备,这古代世界我也不算诱拐未成.年,在中元城十六岁就能成婚了。再说了,就我们家那口子的尿性,你觉得我们再同居一段时间,他自己不会对我起什么外心思吗?】 996:【……好有道理。】他竟然没办法反驳。 江敘笑而不语,默默拿起屏风上掛著的腰带递到商行止跟前,“那这个也麻烦你了,行止。” 商行止忍住揉耳朵的衝动,接过那条黑色皮革镶白玉蹀躞带,要系的时候他却犯了难。 腰带穿过腰间,他的手便也要跟著环绕过去才能固定在长袍上。 “怎么了?” 商行止摇摇头表示没事。 刚才贴著肌肤的经歷都有过了,现在只是一个腰带,还都到最后一步了,半途而废也不是他的风格。 商行止拿著腰带穿过江敘腰间,靠近时突然顿住,发现现在这个近距离靠近的姿势不太对。 他比江敘要高一些,替江敘系腰带人也跟著往前弯了弯,手臂绕到江敘后腰时,他弯腰的弧度让他的下巴只差一点点就正好能架在江敘肩上。 从他身后看去,他们此刻的姿势就像是他正环抱著江敘,压在江敘肩头一样。 这种只有亲密关係的人才会做的动作,比起无意中產生的肌肤接触,更多了几分曖昧。 好像他们的关係不同寻常似的。 可他们只是少主和护卫的关係,並且这段关係不会持续太久。 他来江家之前江敘曾向他保证过,他只需要陪江敘在东陵学院待到学业结束,之后他便是自由身,可以不受任何人拘束,想去哪里便去哪里。 东陵学院的初始学习时间是五年,优秀的学生才会被学院邀请继续留下来。 只是五年而已,对他们动輒能活几百年的修士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一眨眼的功夫便结束了。 这也就意味著他们很快就会分道扬鑣,他还在这里胡思乱想什么? 商行止叫停思绪,专心给江敘系上蹀躞带,腰带环绕一圈过来,收紧腰扣,把江敘的腰线勾勒得纤细柔韧,紧窄的腰身不似寻常女子柔软纤长,带了些力量感,透著股韧劲。 虽然不比他的身形高大,却也是宽肩窄腰的好身材。 “好了。” 系好腰带,商行止立马后退拉开距离,莲香远离,他的思绪也冷静了些。 只是刚一抬眼瞧见江敘整整齐齐穿著这身絳红色窄袖长袍时,少年又愣怔住了,立在原地,许久没动,一时间看入了神。 江敘原本就生的白,穿什么衣服白,浅淡的白衣和浓烈的顏色衬出的白又不大一样,前者更多的是病態的苍白,后者则给江敘添了几分血气,看著更有活力,有人气了一些。 不再是白衣胜雪,似謫仙一般让人轻易不敢靠近,就像是沾染上了人间烟火,鲜活而又穠丽的好看。 “又怎么了?”江敘话音里带了些许无奈,像是已经习惯了商行止总是愣神而產生的情绪,“我看起来很奇怪吗?” 这句听著又有点忐忑的意思了。 “不是。”商行止的嘴比脑子快,还盯著人发愣的时候就已经脱口而出了,“很,好看。” “那就好。” 江敘翘起嘴角,又抬起了手递到商行止眼前,“还有这个。” 商行止垂眼一看,是一条絳红色暗纹的流光缎面料子做的髮带,会隨著光线的变化折射出细腻温和的光。 “劳烦行止再帮个忙,替我將这髮带繫上。” “好。” 商行止从他手里接过,绕到江敘身后,他们的身高十分契合,不需要江敘低头或是弯腰,他抬抬手就能替江敘系好髮带。 只一瞬间,他突然恍惚起来,像是进入了一个不属於自己的第三人视角,手里拿著一条比絳红色更为鲜亮的朱红髮带。 眨个眼的功夫,这画面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在眼前消失,只余站在他身前的江敘。 这是…… 商行止有片刻茫然,那错觉似的画面消散得太快,他没有深究。 “好了。” “多谢。” 江敘转身,走到长镜前,侧身背过手到身后摸了摸坠在发间的红髮带,又甩了两下確保它不会从头髮上脱落。 “看起来不错,好像是比我平日里精神了许多。” 少年在心里默默表达了自己的认同,看著镜子的眼神里不免带上了欣赏。 谁料突然就和江敘的视线在镜子里交匯了。 盯著偷看被抓包,少年开始觉得不好意思,刚垂眼就被一股力道拉扯了过去。 莲香浮动,他和江敘肩膀贴肩膀,离得很近。 水镜倒映出他们並肩而立的身影。 商行止又感到了紧张,想多看两眼,又害怕自己看得太明显。 “你这身衣裳还是差了些,不行不行。” 差吗? 商行止从紧张的胡思乱想中抽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捏起衣摆摸了摸,只觉得柔软顺滑,比商家隨意打发给他的份例里的衣服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从里衣到外袍,穿在身上都舒服极了。 “我觉得,挺好的。”他侧头看著江敘说。 “这些都是我让青黛拿来暂时给你穿的,都是库房里压了不知道多久的陈年旧衣,连法衣都不算,好什么?” “做我江敘的贴身护卫,出门在外,你的穿著打扮都关乎著你的少主——也就是我的脸面。” 这么讲究吗?商行止眼里闪过一丝迷茫,回想著商启韞商启弘他们身边的护卫的穿著,好像都是普普通通,和他现在穿的这身没什么区別。 江敘看他一眼,隨手掐起少年身上的衣服,跟有读心术似的,“旁人怎么穿是旁人的事,你是我江敘身边的人,就不能穿的太寒酸,你瞧见青黛和青芝身上穿的是什么了吗?” 商行止摇头,垂下的眼眸盯著江敘掐著他衣服的手看,男子的衣裳他尚且不懂,又怎会看出女子的衣裳好不好? “是和怀阳公主在珍宝阁定给商芳菲生辰贺礼一样料子的衣裳。” “哦。”少年应了一声。 江敘要是如数家珍一般同他说青黛和青芝身上穿的衣裳是什么什么料子,那料子又有多好,他还真听不明白。 这么说他就明白了。 也就是说商芳菲喜欢得不行的生辰礼物,在江敘这就是给贴身侍女日常穿的衣裳。 这要是让商芳菲知道还得了?怕是要把三房的院子都给掀翻。 商行止微微扯了下嘴角,心里感到一丝舒坦。 “所以,既然是我身边的人,待遇上就不能厚此薄彼,我得带你去珍宝阁挑几身带防御法阵的衣裳。” “走。” 江少主行事雷厉风行,带著商护卫雄赳赳气昂昂地就出了门。 儘管少主这次的衣冠不是出自自己之手,青黛看到江敘的瞬间还是不得不承认,这样打扮的少主比平时一成不变的端庄样子,给了她们好多新鲜感。 从碧云轩走到前院大门的一路上,府里的下人都在盯著江敘看。 极不情愿辛勤劳作的一天,在看到他们貌美的少主时,眼睛和心灵都得到了许多安慰,再一想到少主出手阔绰,他们的工钱和福利比隔壁还有隔壁还有隔壁府上的下人都好了不止一倍,顿时又觉得日子又有了点盼头了。 综上可得结论,在职场上有一个顏值逆天好看的上司,对打工人来说也是一种福利。 而商行止作为即將每天都近距离接触这种福利的人,跟在江敘身边一块走出去的时候,遭到了府里下人们的『注目礼』。 不过鲜少与人打交道的少年在这方面较为迟钝,接收嫉妒注视,接收……信號被屏蔽。 商行止大部分的注意力都落在走他前面的江敘身上。 长长的高马尾隨著江敘的步伐很有节奏的来回晃动,絳红色髮带跟著头髮一起摆动,看著看著,商行止就总觉得这条髮带少了点什么。 好像是素净了点,他想。 又一次乘上江敘那辆四只六阶幻影流风驹拉的豪华马车,商行止这次淡定了许多,很快便来到珍宝阁门口。 上次来这里是想给自己买一个收纳空间戒指,將重要的东西都存进去,没想到还没等进去呢,就目睹了一场闹剧,自己还被牵涉其中。 不过现在想想,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商行止偏头注视著江敘,跟上他的脚步走进珍宝阁。 珍宝阁的新任总掌事徐沧海听闻风声一早在一楼候著,瞧见走进珍宝阁的红衣青年,便稍稍愣了愣。 这是他们少主? 一天不到的工夫怎么变这么多? “徐沧海,”江敘看也不看他,径直往店里走去,端的是一股子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架势,“把店里所有好衣裳全都拿出来。” 商行止:“?” 有这个必要吗?会不会太大张旗鼓了点…… 【主播好霸总,我好喜欢哦!跺jiojio.jpg】 【生气了,明天我对象不把我带到服装店让老板把所有好衣服都拿出来,我是不会给他好脸色的。】 【小商同学疑似被大款包.养。】 徐沧海也沉默了一会,视线开始在江敘身边左右观看,寻找著什么,最后落在青黛和青芝身上游移不定。 不能吧?这两位姑娘虽说年纪轻,可也是少主身边跟了多年的老人了,要下手早就下手,何必等到今日才突然大张旗鼓地来珍宝阁给她们挑选衣裳? 难不成后面还有人? 徐沧海抱著这样的念头往店外看了看,等待再有人出现,却被一只突然出现在眼前,十指修长好看的手打断。 江敘微眯桃花眼看他:“你看什么呢?” 徐沧海忙道:“属下看看后面还有没有人。” 眼前站著的这些人里,瞧著也没谁像是和少主相好的人啊。 江敘稍稍反应了一下便明白了,忍俊不禁,突然伸手往旁边探去,两根手指捏著商行止肩头的布料,把他揪到了自己跟前。 “我刚才还没说完,是要你把適合他穿的好衣裳都找出来。” 商行止瞥江敘一眼,老老实实被他揪著不动弹,一张俊脸没什么表情,除了看江敘的那一眼,他那双墨瞳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跟没看到铺子里这些人精彩的表情变化似的。 江敘不鬆手,他不动弹。 好像过去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徐沧海才从=口=的状態中冷静下来,心里却依旧迷瞪著,对自己发现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感到震惊,突然又后怕起来,小心翼翼地打量著江敘的脸色。 他不会被少主灭口吧? 虽说男宠之风在修士之间亦十分常见,可到底是大家族的少主,这种事传出去总归影响声名。 老天爷啊,少主为什么要把这种事捅穿到他面前? 算了,他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我这就去安排,少主先在休息间稍作片刻。” 江敘嘴角噙著笑,好整以暇地看著徐沧海,双手交叉在胸前环起,“徐沧海,你想什么呢?” “没啊!没啊!” 徐沧海一个激灵,飞快地瞥江敘一眼,看看店外,看看店里,看看柜檯,又看看货架上摆放的东西,毫无心虚痕跡地走过去,“我想,我想著这个柜子,这个柜子它真、它做得真好啊!” 第24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的白月光正宫后我养了只小狼狗(二合一) 【哈哈哈!这个柜子它可真柜子啊!】 【这天可真天儿啊!这云可真云啊!】 【徐掌柜:死脑子快想怎么解释啊!】 【商小狗老老实实被主播攥著的样子好可爱哦,这是什么训狗大法!嗑死我了!】 【还缺个链子,要是栓在商小狗脖子上,再牵在主播手里,一定很……嘿嘿!】 【姐妹你这个想法很可取啊!】 【主人小狗play,我有生之年能在主播这看到吗?星星眼.jpg】 江敘瞥一眼弹幕,嘴角微抽了一下,他能牵个真狗,但不能真给这群大黄丫头们看,他这直播间还要呢。 再说了,栓链子的商行止,只有他一个人能看。 嘿嘿。 996:【你贱贱的。】 江敘:【我还能ss的,你想试试吗?】 言归正题,江敘扯回跑偏的思绪,轻咳一声,正色道:“这是我身边的贴身护卫,你们唤他商护卫即可,你们日后见面的机会还多著,往后见到他便和见到我差不多。” 哦,原来是护卫。 那没事了,还以为少主这是破天荒收了个男宠呢。 徐沧海也跟著大家一起鬆了口气,突然觉出哪里不对,这口气又提了起来。 “商……?” 他仔细打量起少年这张俊俏的脸,换了身衣服,他竟就一时没认出来了。 这不就是昨天在珍宝阁铺子前面被那些个世家公子为难的少年吗? 当时他没认出,过后打听了一下,这么寒酸单薄的少年竟然是中元城第一世家的公子。 再见居然又摇身一变成了他们少主身边的贴身护卫? 这跌宕起伏的开展,话本子都不敢这么写吧? 不是,这还是不对劲啊。 谁家少主会把自己的护卫亲自带来铺子挑选衣裳? 徐沧海觉得自己还是窥见了什么隱秘的东西,但他不敢深想,压下『这真的不是打著主僕旗號做偽装的小情趣吗』这样的想法,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地给江敘找衣服去了。 江敘则带著商行止去了二楼的休息室,那里茶水点心早已备好,为了不让自己显得过分偏心,他大手一挥,让身边两个丫头也去铺子里挑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珍宝阁之所以称为珍宝阁,就是好物件多,別家铺子里有的东西它有,別家铺子没有的东西它更有,每个月还都有上新的好物件,来光顾的客人自然是源源不断。 凡是珍宝阁开到的地方,修士们想要买什么,一准想到的就是去珍宝阁从头到脚都能在这里安排得妥妥噹噹,还有武器、丹药、法器,甚至连灵兽都有出售,不过这玩意不固定,取决於外面能送回来什么。 为了保证珍宝阁的供货新鲜稳定,江家专门培养了几支探险队,分批分地点的外出探险,只要他们搜罗到好东西都会立马用传送符送回来上新,天南地北什么都有。 最近就从南海採购了一批成色不错的宝石和珠子,新鲜製成的首饰好看极了。 老成如青黛也逃不过这些首饰的诱惑,和青芝手挽手地去店里探索了。 休息间一眨眼就剩下江敘和商行止两人,气氛却也不显尷尬。 江敘在软榻上坐下,勾勾手招商行止过来。 商行止还在打量休息间,面上瞧著平静淡然,但到底是十七岁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孩,有被珍宝阁的豪气震惊到。 少主专用的休息间都比商启弘住的屋子宽敞豪华,也不知商启弘平日里在嘚瑟些什么。 偌大的天乾大陆,自然是人外有人,他却偏偏觉得自己的什么都是最好的。 察觉到江敘在冲自己招手,商行止立马停了活泛的心思,稳步朝他走去,无声用眼神表达了他的疑惑。 “坐。”江敘轻抬下巴,点了点软榻旁边的空座。 商行止眉眼微动,犹豫,似是在说这不好吧。 “无妨,无人时你都可隨意,待有人的时候做做样子就行了。”江敘从矮几上精致的果盘里摘了颗紫葡萄剥了起来,葡萄紫色的汁水浸湿了他莹润的手指。 商行止看著,忽然感到口渴,想尝尝那葡萄是什么味道。 同时他也想知道一件事。 “你为什么如此待我?”少年看著江敘,浓墨似的深邃眼眸里透著不解。 他不是傻子,从昨天到今天感受下来,自然能觉察到江敘待他不似寻常东家对待身边的护卫,即便是贴身护卫,这样的待遇也太好了些。 可是为什么? 他和江敘此前从未有过交集,江敘为什么要待他这么好? 过早地接触人情冷暖,早就让商行止习惯了行走於世间对一切人事物都保持警惕。 昨天就那么贸然答应了江敘去做他的贴身护卫,已经是商行止迄今为止做过的唯二衝动的一个决定了。 另一个衝动决定是昨天和商家断绝关係。 但这件事商行止不后悔,现在想想还会觉得痛快,摆脱了一个禁錮他多年的包袱。 结果出门遇到江敘邀请他,他居然一个昏头涨脑就答应了。 商行止不觉得这世上有免费的午餐,一切一定会在暗中標註好价格等他交换,就算不是现在,也会是以后。 江敘…… 商行止把自己对江敘莫名的信任归结为他觉得江敘和其他人不一样。 相处到现在,他也在江敘身上感知到了不少的情绪变化,最深处的情绪底色是平静,这是他不曾在自己接触过的人身上感受到的东西。 天下熙熙皆为利往,天下攘攘皆为利来。 大多修者都嚮往自己能成为强者,最好是能站在这个世界的顶峰,能將所有人踩在脚下,受万人敬仰和朝拜。 这些人眼里往往都有很明显的对权欲的追求,眼里满是想得到什么的功利。 还有些人自私自利,眼里只有对这个世界的冷漠。 还有些人稀里糊涂地过著,挣扎生活,眼里有痛苦,有怨恨、亦有对这个世界的麻木。 这些常见到让人觉得习以为常的特质,在江敘身上全都没有。 江敘或是冷脸,或是微笑,又或是懒懒的不做什么表情的时候,他的身上总有一种能让人觉得平静的气场。 好像这世间的来来往往,忙忙碌碌,都不会影响到他分毫,他像是对什么都不在意,任何人事物都不能长久的在他眼里停留。 他的在意是什么呢? 偶尔对上江敘看向自己的眼眸时,恍惚间,商行止会有种江敘的在意只落在他身上的错觉。 这样好似站在洁白的雪山之巔,衣摆不染半分尘世尘埃的人,怎么会为他这种挣扎前行的人驻足停留? 他一定是疯了才会有这种错觉。 那江敘这么对他到底是为什么呢? 少年想得到一个確切的答案,否则他害怕自己一段时间下去会沉溺在江敘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捨不得前行了。 “如此待你?”江敘细细品味著这四个字,拉长了话音:“我……是怎么待你的?” 少年微抿嘴角,沉声道:“你待我很好。” 让他忍不住沉浸其中的时候,又会觉得不真实。 “可我们才认识一天,我修为不高,连商启弘都不如,甚至连江府的下人都不如,更比不上你身边的青黛和青芝,还有那些在暗里保护你的暗卫们。”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招揽我来做你明面上的贴身护卫。” 【男主还是男主,还知道警惕,要换了是我被主播捡回去好吃好喝还带我去美特斯邦威,我要是有尾巴都能摇成螺旋桨了!小狗吐舌开心.jpg】 【是说不是呢,我每天晚上给自己编故事就这么编,这种好事真落到我身上,我只会觉得我美梦成真了。瘪嘴哭哭.jpg】 【坏了,我也是,电诈不能来找我吧?警惕.jpg】 【电视机前的观眾朋友大家好,天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请警惕电信诈骗!不要上当!】 【呸呸呸,好好看直播呢,可憋说这晦气的,捂住我端脑宝宝的耳朵,別听哈,电诈听不到听不到。】 商行止一瞬不瞬地盯著江敘,墨瞳直勾勾看著人的样子,还真有点像小狗。 对,像德牧。认真严肃中带了一丝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呆。 江敘没忍住轻笑了声。 小狗:“?” 很严肃,为什么要笑? “你先坐下来。”江敘不慌不忙,还没忘记手里的葡萄没剥完,继续认真地剥葡萄,“这事说起来有点复杂,得坐下来慢慢说,我本来也没打算要瞒你的。” 【说来话长就慢慢说,我倒要听听敘宝怎么扯淡。搬小凳子.jpg】 【扯蛋?可不能扯啊!不能啊——】 【那摸摸?】 【(按住)达咩哟——】 【说来话长就躺床上慢慢说嘛,打发时间的同时还能再做点运动锻炼一下身体,岂不是一石二鸟?】 【《二鸟》】 【(捂眼)老天奶,还我一片清白的星际网天空吧!不堪入目,这简直不堪入目!(偷偷掀开)】 的確不堪入目。 江敘对著自己剥出来的坑坑洼洼的葡萄果肉感到无语,原本晶莹剔透的果肉看著都没什么食慾了。 扔了又有点浪费。 余光瞥见旁边落座的小狗,江少主泛起坏心思,捏著葡萄往前一送:“吃么?” 商行止:“?” 是不是有点太跳跃了? 江少主私底下竟然是这个样子吗? “我……唔?” 刚一张口,嘴巴就被什么堵住了,商行止呆愣,柔软香甜的果肉卡在唇边不上不下,唇边还能感受到指尖压在上面的触感。 隨后便听有人轻声哄道:“乖,张嘴。” 商行止喉结微动,愣愣地看著江敘,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竟是下意识张开了嘴。 果肉立马滑了下去,他已经不太能思考了,没听到休息间门口传来的动静。 江敘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听吱呀一声,休息间的门从外面拉开。 两人同时循声转头看了过去,正对上笑著走进来的徐沧海,並眼睁睁看著他从嘻嘻变成不嘻嘻,最后变成目瞪口呆的样子。 空气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滯。 下一刻就又听见砰的一声,徐沧海猛地关上了门退出去。 年轻的少年没见过这场面,僵在座位上不知如何是好。 江敘老神在在,稳如老狗,把手收了回去,隨手从旁拿起一方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起来,启唇道:“先进来吧。” 门外沉默了一会才听到徐沧海小心翼翼,细听还能听到发颤的尾音回应:“是……” 江敘说完又看商行止,见他仍然呆滯著,眼里浮起笑意,目光下移落在他被葡萄汁水浸染的薄唇上,眸光微暗,抬手给他擦了擦,用的是他刚才擦手的帕子。 他探过身时距离拉近,能明显看到商行止瞳孔微颤,而后又躲闪看向別处,不敢看他。 商行止用了好大的力气才让自己从刚才游离震撼的状態中回过神来。 休息间的门再次拉开,淡定了不少的徐沧海带著伙计们鱼贯而入,休息间的空地很快就一排一排地摆满了衣架和衣裳,他还贴心地带来了腰带袖套等配饰,还不忘给每套衣裳都配上鞋子。 江敘进一步肯定了徐掌柜的工作能力,放下帕子,起身前又往商行止那边凑了凑,低声说:“这会不是时候,等回去了我慢慢跟你说清楚。” 莲香幽幽,迷人心神。 商行止又晃了神,也不知道是被莲香勾的,还是被凑近后一张一合对他说话的樱色嘴唇吸引了注意力。 【家人们,这谁顶得住啊?这谁顶得住啊!】 【慢慢~说清楚~感觉这几个字从主播嘴巴里说出来都跟带著鉤子似的。黄脸老实.jpg】 【不怪小商把持不住,不怪他把持不住啊!】 【主播!他才十七岁!他才十七!我二十七,你冲我来啊!他还是个孩子,你有什么事都冲我来啊!】 江敘撩人向来是不管人死活的,很快就切换状態,认真挑选起了徐沧海准备的衣服。 徐沧海左看看右看看,一副好像做了亏心事的模样凑到江敘跟前说话:“少主,我真的不会被灭口吧?” 江敘居高睨他:“我为什么要灭你的口?” 商行止好不容易平復好差点被乱撞的小路创死的心臟,抬眼就见徐掌柜贴到江敘面前说话。 少年眉头浅皱。 第25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的白月光正宫后我养了只小狼狗(25) 【补了补了 从23章开始刷新~】 “自然是……” 徐沧海顿住,转头往商行止所在的方向看去,被少年盯著他看的漆黑眼眸看的心头一跳。 这边又是怎么了? 商行止眨了下眼,垂眸收敛。 刚才那种被危险盯上感觉眨眼间就像错觉似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徐沧海鬆了口气,转头继续道:“自然是您同这少年的……咳咳……事了,您放心,属下刚才反应很快,除了我,后面的人什么都没看到!这事我会——” 江敘突然短促地笑了声,徐沧海声音骤停,正要问怎么了,就见他们家少主周身的气息突然变得很可怕(?) “那要这么说的话,他们都没看见,就你看见了,我岂不是只要灭你一个人的口就行了?”江敘摸摸下巴,唇角勾起,“还省事。” 【合理的,很合理!建议把徐掌柜发配到我这来给我写作业!】 【徐掌柜:不嘻嘻。】 徐沧海艰难地笑……笑不出来,磕磕巴巴地说:“少主您別拿我这条小命开玩笑了,我上有小下有老的,我真不往外说,我发誓!” “我知道少主有仙人之姿,心地也似神仙一样善良,对吧?” 他眼神求饶地看著江敘,刚要上手就觉余光一暗,有什么高大的东西堵到旁边的光了,顺著抬眼一看,不正是他们少主养在身边的男——啊不,是护卫。 商护卫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而后对江敘说话:“我要听实话。” 江敘侧目看他,眉梢微挑,看破不戳破,笑了笑:“我也没什么好骗你的,別胡思乱想。” 徐沧海:“???” 这是他该听的话吗? 怎么感觉他又不小心触碰到了少主的秘密? 这两句话怎么听著还挺像话本子里坏男人哄骗良家女子的调调? “还、有、你。” 江敘的视线扫了过来,隱含危险。 商行止紧隨其后看过来,墨色眸光深不见底。 徐沧海觉得他现在应该消失,后退两步,默默走到旁边装柱子。 接下来就是江敘手指这里指那里,商行止换这套换那套。 少年也逐渐在江敘的注视下从羞涩变成麻木,並且再也不想这么试穿衣服,还有些后悔之前修炼的时候没把换衣术当回事记一下,但凡能一秒换一套,他都不会觉得换衣服比干活还累。 后来他穿著好看得实在太多,总不能把珍宝阁这季新品搬空,江敘这才在商行止的要求下作罢,命人把商行止试过的衣服都打包装箱送去江府。 商行止换回自己的衣服, 鬆了口气,以为今天就到此为止,却不想江敘又带他去了四楼。 珍宝阁一共五层楼,一楼是些简单的用具和玩意,供普通修士挑选,二楼是脂粉衣服,三楼是丹药,四楼是武器,五楼则是拍卖场,平时不开放。 探险队寻到什么不好定价,又或是人人都想要的好东西,珍宝阁都会整理集合起来开办一场拍卖会,光是会员制的入场规则就能让珍宝阁赚个盆满钵满,更別说拍品叫价卖出去之后的价钱了。 到了四楼,江敘照例让徐沧海直接抬出高品质的东西让商行止挑选。 刀枪剑戟,罗盘符篆,应有尽有,皆是上品,就连压箱底的极品法器都从库房拿了出来。 看著商行止站在这堆法器里一时不知从何处下手的样子,江敘感受到了包.养小狼狗的爽感。 从一排排散发著精纯灵气的上品和极品法器前走过,商行止忍不住上手摸了几下。 吃穿他都不怎么在意,只要能填饱肚子,能蔽体就行,但法器不一样,长这么大,他几乎没有摸到过。 法器是用天地灵宝加上极寒之地的玄铁製成,其中必不可少的玄铁本就昂贵,更別说决定法器属性的那些天地灵宝,若是稀有的天地灵宝,那便是有价无市的宝贝了。 寻常修士积积攒攒多年才能买得起一样法器,还得再挑挑选选,选到一个適合自己,又適合自己钱兜子的法器。 商行止从十岁开始偷偷出去做零碎的挖草药任务赚钱,再大一些,修为也上去一些后,他便开始接一些狩猎妖兽的任务,虽然危险,却比挖草药的收益可观。 不过七年下来他一共也就只攒下了三百多块下品玄灵石,实在是需要一个须弥戒来藏灵石, 他才想著要买一个,但只捨得拿出一百块下品玄灵石买一个最普通的须弥戒凑合用用。 买一个须弥戒就已经如此寒酸,就更別提法器了。 商行止是瞧都不敢多瞧一眼。 他这些年狩猎妖兽的一直都只有腰间的那把匕首,还是母亲留给他的。 现在这些东西就这么摆在眼前供自己隨意挑选,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修士,都忍不住要生出贪婪之心,想要全部据为己有。 有那么一瞬间,商行止也觉得其中几个法器的样子十分威武,动过心思,可当他靠近感知之后,动的心思就歇下了。 贪心无用。法器和修士之间也讲究缘分,再好的法器,不適合自己,就算是握在手里也无法发挥其作用,反过来还会影响修士自己的发挥,相互桎梏。 他冷静下来,凝神在这些法器中寻找最適合自己的那把,只有这样才能做到使用武器时,让武器隨著自己的心意发出精准而又威力的攻击,做到人器合一。 商行止试探性地放出一些玄灵力,放空自己,让思绪空白,只求得到一丝共鸣。 “嗡嗡——” “叮——” 感受到五种灵根同时释放的灵力元素,一些法器躁动起来。 可商行止却皱起了眉,这些法器给出的回馈都没有和他的灵识產生共鸣。 他一一走过,脚步突然顿住,目光落在最边缘的一个黑布缠著的长条形状的物件,转头看向徐沧海,询问:“这是什么?” 徐沧海跟著看了过去,发出疑惑的声音:“嗯?是哦,这是什么?” 江敘起身,离开他倚了许久的柱子,“你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不是,”徐沧海连忙解释,“我之前就是管库房的,只要是登记的东西我都记得,可这个我却没有影响,松香,你去將上品武器库,哦不,去把所有武器的登记玉简拿来。” 第26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的白月光正宫后我养了只小狼狗(26) 名为松香的伙计很快便去柜檯里取了武器库的登记玉简。 在这期间,江敘已经先发话让有些按捺不住好奇心的商行止把布条打开了。 其实商行止表现得不明显,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等著,要不是眼睛一下都没挪开的话,江敘还真看不出来他著急。 江敘自己也有点好奇这里边是什么。 他搜颳了原剧情,並没有和这个黑布条包裹的东西有关的部分,那也就是说这是他改变剧情走向之后新发展出来的一条剧情线。 隨著已经破旧磨损的布条一圈一圈打开,里面包裹的东西也逐渐在商行止手下显露出了真面目。 並不惊艷,反而让期待的人感到失落。 那就是一把古朴的长刀,刀身整体都是漆黑,像墨一样,没缠布条放在那里都不会引起人的注意,更別说是和这些耀眼夺目的法器待在一起了。 这把长刀在这里就是个十分突兀且不合群的存在。 与此同时,徐沧海也从一堆玉简中搜罗到了一条疑似记载这个布条包裹的长刀的信息。 “回少主,这是甲一队二十年前在藏南秘境中带回来的,您看。” 徐沧海指了指漂浮在半空上的玉简內容,手指一圈便带出了重点內容,“根据玉简上所记载,甲一队找到这个布条包裹的长刀时还不知道它是什么,他们感知到强大的灵力,便带它上了路,后来拆除布条的时候无一人能解开,试图强行拆除时更是受到了布条的攻击。” “他们感觉此物不简单,便將其带了回来,起初是放在拍卖会上拍卖了一次,可因为它看起来平平无奇,又无法得见真容,拍卖场的客人不想花重金赌,便没能拍卖出去,此后数年放在四楼兵器阁售卖亦无人问津,根据珍宝阁的规矩,它便被重新收进了库房。” “这种查探不到等级的法器,按理说是不该和这些上品乃至极品的法器放在一起的。” “可这种小事也不会记载在玉简上,我想大约是哪个伙计把它当做工具不小心带了进去,今天才被一併带了出来。” 江敘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目光落在被商行止拿在手上反覆观摩,没捨得放下的长刀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按照玄幻修仙小说的常规套路,这种来路神秘的东西一定不简单。 看似平平无奇,说不定发挥出实力就是分分钟能毁天灭地的大杀器。 “喜欢这个?”江敘走到商行止身边问道。 商行止偏头看他,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 【小狗眼睛都亮了!小狗喜欢!给小狗买!】 【嘿嘿,小狗想要,小狗得到~】 “那就这个吧。”江敘发话。 徐沧海看了看那把平静地毫无灵力气息的古朴长刀,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少主,这把刀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也根本不知晓它的来歷,若是喜欢可以留在身边把玩,但作为法器……要不还是再挑一个?” 听著也有些道理。 江敘歪过头,轻挑眉梢,用眼神询问商行止的意见。 长马尾从他肩头滑落,如瀑一般,清雋好看。 少年呼吸一滯,脱口而出:“我喜欢……” 话到嘴边,他猛然惊醒,垂下眼帘,握刀的手紧了紧,嗓音也有些发紧:“我喜欢这把刀,就它吧。” “好。” 江敘嘴角微扬,“你喜欢那就要这个。” 徐沧海默默移开视线,忽然觉得自己多余的很。 虽然不明白少主为什么看上一个杂系五灵根的修士,但既然是少主喜欢,只要是江家能招惹得起的,少主都能得到。 “把这些都好生收起来吧。”徐沧海招招手,看看被商行止握著的长刀,又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 放著这么多能亮瞎眼的上品法器不要,偏偏喜欢一个朴素到不行的不知名无属性长刀。 少主原来是喜欢这种特立独行的。 也是,少主的身份和条件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身边突然出现一个长得好看又特別的,自然就另眼相待了。 徐沧海没忍住仔细打量了商行止几眼,发现少年长得好看是好看,就是这个好看得有点硬朗了,没有这个年纪的一部分少年会有的雌雄莫辨还有柔和。 少主的眼光,果真独特。 在珍宝阁耽误的时间有些久,眨眼就快过了午膳时间,回府吃饭是来不及了,江敘索性决定去望江楼用餐。 那是江家眾多產业其中之一的餐饮连锁店,转过一条街就是。 临离开之前,江敘还不忘让徐沧海把珍宝阁这个季度的帐簿拿来,他决定带回去居家办公。 在望江楼用过膳又带走瞭望江楼的帐簿,接下来又陆续去了其他的铺子,还去城外庄子转了一圈,一直到过了傍晚,天色都暗了下来,江敘的马车才回到江府。 按照惯例,他爹闭关的时候,原身就得去陪他娘用晚膳,其他时间他只需忙生意。 只要他爹出关,原身就连陪用晚膳的作用都没有了,被他爹以碍眼为由赶出来,夫妻俩一同度过了这么多年,还如胶似漆的,传出去都是一段佳话,只有原身是个『意外』。 在正院用完晚膳,又陪著江夫人说了会话,回碧云轩已经是半个多时辰之后的事了。 碧云轩安静冷淡得不像少主的院落,穿过竹林就看到院里几盏灯笼亮著,还有人在等他。 江敘勾了下嘴角,嘖,要不是进度还没到位,这天色昏暗,四下无人,还有间舒適的屋子,实在是一个很適合干点什么的夜晚。 算了,就算十六成年,他也不能太禽兽。 江敘收起了一些混蛋地想法,加快脚步,推开碧云轩大门。 吱呀—— 沉重的院门发出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夜里,像是穿梭了一段长长的岁月,打开在商行止眼前。 奇怪,他为什么总有一种和江敘这样相处了很久的感觉? 是错觉吧。 第27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的白月光正宫后我养了只小狼狗(27) 那人穿过错觉產生的漫长岁月和重重竹影,缓步出现在眼前。 这个百无聊赖的夜色,突然多了许多色彩。 商行止倚在走廊栏杆前,稍稍站直了身子,和江敘对上视线,没有说话。 江敘十分自然地开口打破沉默:“怎么还没睡?” “在等你。” 说来奇怪,商行止明知自己应该唤江敘少主,却偏偏叫不出这个听起来很有距离感的称呼。 江敘也从来没有纠正过他的称呼问题。 “等我?”江敘步子迈得大了些,走到光源下,脸上掛著清浅笑意,“抱歉,险些忘了白日里答应你的事。” 他说著便抬脚往台阶上走去,脚尖却没完全踏上台阶便踩空了,整个人一个趔趄,往前扑去。 商行止皱眉,接住差点摔倒的人,扶他站稳后就要鬆手,突然嗅到什么,没多想什么便往江敘面前凑了凑,仔细分辨那气味。 “你饮酒了?”少年语调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些,似惊奇,又似有些不可置信。 他以为江敘这样的身子不会喝酒。 “嗯,”江敘低低应了一声,“陪我娘喝了些。” 怪不得他刚才走进来的脚步不实,慢吞吞的。 大约是饮了酒的缘故,他原本清朗温润的嗓音听著也比平时低哑了些,在这寂静的夜色里,夹在风中传到耳朵里,听起来別有一番说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滋味。 商行止开始觉得今晚不是个適合谈话的夜晚了,他搭著江敘的手臂,把人牵到台阶之上,说:“那就早些洗漱休息,明日再说吧。” 他刚鬆开手,就被一股力道反手抓住,低头就对上一双似桃花灼灼般的眼眸,清澈的眼底倒映著头顶灯笼的光,更加澄澈明亮。 “这会睡不著,我没怎么喝醉,这点花酿酒就是有点后劲,陪我在这坐会吧,等酒劲过去了,就把你想知道的都说给你听。” 江敘微勾嘴角看著他说,声音轻柔,让人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说完也不等商行止確切地答应他,便转身下了一阶台阶,准备就这样席地而坐。 商行止余光注意到江敘的动作,眉心一跳,连忙跨步下去拉住江敘。 怎么了? 江敘掀起眼皮无声询问。 “凉。” 少年说罢,竟自己掀开长长的衣摆坐了下去。 江敘:“?” 这小子怎么突然跨这么大的进度? 坐他腿上……这不好吧。 江敘压下上扬的嘴角,刚要有所动作,就见少年又把身后的衣摆扯到旁边的空地上,整理齐整,抬头看他:“坐吧。” “……” 贴心是怪贴心的,就是跟他想的不一样。 你有点骯脏了,江敘! =。= 江敘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唾弃自己的骯脏。 这会摆在他眼前的就是一只纯爱小狗,他怎么能动不动就往那边想呢? 骯脏!实在是太骯脏了! 看一眼和他刚才误会了的心理活动一样的弹幕內容,江敘又唾弃上了,这些也骯脏! 不想让江敘衣服弄脏是下意识的想法,等江敘坐下来之后,莲香將自己环绕,商行止才后知后觉他们这样坐著会离得很近,毕竟衣摆就这么长。 但江敘坐都坐了,他也不好让人再起来。 於是少年放轻呼吸,儘量控制自己的视线,不让自己泛起一些奇怪的念头。 “明天会是个好天气。”耳边响起江敘的声音。 商行止微微侧头,询问:“你怎么知道?” “很多星星。” “好像很多年没有像这样坐下来看星星了。” “你以前会看星星吗?” “会,”久远的记忆在脑海中浮现,商行止抬头看向头顶的满天星空,“刚离开商家的时候没有地方落脚,我们就找了一处破旧的寺庙,那座寺庙的屋顶破了个大洞,不下雨的时候就能看到星星,她还会教我认星象。” 这些事他从来没对外人说过,今天却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 “我小的时候夜里没事也总看星星,一抬眼就能看到,还总想著这些星星要是能变成黄金掉下来就好了。” 可事实上掉下来的流星只会留下一个巨大的陨石坑,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其实不止是夜里,江敘长大的地方,在一些特定的时间,即便是白天也能看到闪亮的星星。 星星是他们最习以为见的东西,以至於几乎没有谁会为了一片星空停下脚步,去感受它的神秘和美丽。 离开生长的家乡后,江敘也有很多年不曾看过星星了。 商行止短暂诧异了一会,转念把这爱好归结为是江敘打小就喜欢钱,所以长大后才能把生意越做越大,没往深处想。 “我那时想的是明天我们吃什么,去哪里能赚到供我们生活的钱,还想快点长大,想能快点安稳下来。” “不过……” 商行止垂眸,“不是所有愿望都能实现的。” 他儿时许过的所有愿望,除了离开商家,一条都没实现过。 一开始是想吃饱饭,想有个不漏风不漏雨的房子,想母亲不那么辛苦。 后来这些愿望都在被接回商家之后全都清空,只剩下一个愿望——他要成为这个世界的强者。 “那是因为你没遇到我。” 商行止刚要偏头过去,就突觉肩头一沉,紧接著又感觉脸侧被什么东西蹭了一下,是江敘的头髮。 少年提起一口气,紧张起来,满脑子都是江敘为什么要靠在他肩上,半边身子都僵硬了,不敢动弹。 “我可以帮……”江敘顿了顿,继续道,“也不能说是帮,算是可以暂时给你提供一个可以让你安心修炼的地方吧。” 毕竟按照原书剧情线来看,商行止本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那些机缘都是他自己爭来的,只是都被闯入者抢走了。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帮商行止守好属於他的那些宝藏。 “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话题绕回到商行止想知道的事上。 “因为——” 江敘从他肩上抬头,伸了个懒腰,转头对上商行止看过来的目光,继续道:“缘分。” 第28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的白月光正宫后我养了只小狼狗(28) “你相信缘分吗?” 商行止想了想,他没遇到过什么能称得上是缘分的事,实话实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都说了说来话长了。” 江敘轻嘆一口气:“其实也不太好说,主要是我怕你不好意思。” 商行止:“?” 这又是从何说起? “商家的老家主算出你我之间会產生一些……缘分。” “姻缘的缘。” 少年的表情在江敘说完这句话后,肉眼可见地变得复杂起来。 他?和江敘?姻缘? 这几个关键字组合在一起怎么就那么让人…… 也不是看不懂。 商行止脑子更乱了。 所以他那天突然能看到江敘洗澡也是因为这个——缘分? 江敘淡定地继续开口:“除此之外,老家主还算出你命格不一般,所以他才让你用言灵咒立誓,为了他的家族考虑。” 商行止闻言目光冷了一瞬,那便不奇怪了。 “其实看到你的第一眼我也有某种说不上来的感觉,直到那天去了商家,在老家主那里听到这些,我才明白那是什么,便转道去了商府后门,以招揽贴身护卫的名义將你带回江家。” “我知道这些信息对你来说衝击有点大,姻缘这方面呢,你就先別想了,就以护卫的名义先在我身边专心修炼吧。” “你就当我是想结个善缘,让一个未来將大有作为的修士欠我的人情,可比什么宝贝都有用,因果这个东西,说不清的,別想太多。” 江敘坦坦荡荡,眼里一片赤诚,面带宽慰他的笑意。 商行止呼吸逐渐不稳,在自己不敢继续和江敘对视之前,先垂眼看向別处。 江敘坦荡大方,可他却不够坦荡,甚至不敢让自己心底最深处,那些隱秘到他自己都不敢仔细剖析的东西让江敘察觉。 修士相信天道轮迴,江敘所说的结善缘的这种事,在修士之间十分常见。 遇到谁有难处了,只要觉得对方是可结交的对象,並且不会对自身利益造成什么威胁,只要出手拉一把就能让对方欠自己一个人情。 举手之劳,何乐不为? 从江敘的角度出发,他这样做的確是合理又正常的。 可他弄明白了这些之后,却总是忍不住去在意『姻缘』二字。 这样的他,还能心如止水地留在江敘身边吗? “你我之间毕竟都是男子,你若还是介意姻缘二字与我们掛鉤,可以离开江府,去你想去的地方,我会为你准备车马和盘缠,待到你功成名就再来报恩也不迟。”江敘大方说道。 商行止身形一滯。 离开的想法不是没在他脑子里转过,只是当它从江敘嘴里说出来之后,他心里又忽然觉得有些不是滋味了。 “无妨。”少年抬眼,缓缓开口:“我不会多想什么,也无意扭捏,你待我的好我会记在心上,若不是有你,我离了商家之后兴许又要去找个破庙落脚。” “既然已经住了进来,你也为我安排好了一切,我便不能辜负你的好意,日后定会报答,我也会努力修炼做好护卫的本职工作,不会让它只是个名义。” “毕竟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在我羽翼未成之前,能为少主做的事,也就只有这些了。” 商行止越说越顺畅,有些东西在眼底被他藏了起来,是少年尚未理清,不可言说的心思。 江敘假装什么都没察觉,微微一笑:“好。” 十七岁,正是藏不住事的年纪,商行止的不动声色,已经强过很多同岁人,但还是瞒不过他这个藏得更深的老猎手。 “早些睡吧。” 江敘起身回屋,没再多留。 商行止盯著被江敘坐皱的衣摆看了一会才起身回去,又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在门口顿了顿,推开门时注意听了听隔壁的动静。 隱约有水声传来。 少年喉间一紧,在桌前坐下,一直等到隔壁听不见沐浴的动静,他才脱了衣服去洗澡。 奔波一天的疲惫和睡意一块被冲走了。 商行止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理不顺那些刚刚萌芽,还不甚明显的心思。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贪恋江敘给他带来的暖意,所以潜意识里在江敘让他走的时候,有些不是滋味。 江敘在商家出现的那天,就像一束光一样,在他最窘迫的时候照射了进来。 这束耀眼的光拯救了他。 他贪恋这束光,仍然想在这束光照耀的地方待著。 他感受到温暖,就不想离开了。 这一晚,少年在心中做下决定,只要江敘还让自己待在他身边,他就不会离开。 东陵学院,他要和江敘一起去,更要在这之前努力提升修为,到了东灵洲之后好护江敘周全。 追求成为强者的道路和保护江敘,好像也没什么衝突。 想通这点之后,商行止就觉得心口的鬱结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今夜从江敘那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还想通了今后要走的路,他这一晚总算是睡了个好觉。 不过到了后半夜,商行止还是做了个梦。 醒来时还恍惚著,他居然梦到江敘身穿一身繁复华丽的正红衣裳……在跟他拜堂。 这果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被姻缘二字困住了。 窗外天色才刚蒙蒙亮,商行止已然没了睡意,索性起身穿衣开始修炼。 运转灵力在体內足足游走了七七四十九个小周天,额头都冒出了细汗,不能再继续吸收运转下去,少年才睁开眼睛停歇片刻。 目光落到八仙桌上放著的长盒上,商行止忍不住下床走了过去,动作小心地掀开盒子,露出那把古朴的墨色长刀。 打开的瞬间,耳边就隱约听到一声好似龙吟的动静。 黑色的长刀同时也闪过一抹暗光,转瞬即逝,如错觉一般。 商行止握住长刀,將它从盒子里拿出,感受到厚重的尘封的岁月气息。 渐渐地,刀身开始震动,越来越厉害。他感受到了比之前在珍宝阁更为明显的共鸣,不受控制地抬起另一只手落在刀锋上。 直到指尖上传来刺痛,商行止才从恍惚状態中惊醒回神。 指尖的血流顺著刀上的血槽流淌,刀身亮起幽暗的红光。 他盯得太过入神,没注意房门被人敲开。 第29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的白月光正宫后我养了只小狼狗(29) “怎么回事?” 江敘嗅到了鲜血的味道,反手关上门,隨即快步走到商行止身边查看情况。 “別动。”商行止抬手。 江敘这才看清眼前的状况,那把刀居然在吸食商行止的血,血渗入刀槽,越来越多,原本古朴的刀身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幽红暗光明明灭灭地闪动,刀身开始显现出一些繁复又透著古老气息的花纹,但因为刀身是黑色而不太明显,凑近了看才能看到。 看著商行止的嘴唇开始泛白,江敘皱起眉,打断了他:“就算这把刀是吸血唤醒的,也不是这么个吸法。” 但看那血槽上疑似进度条似的东西还差一半才变满,江敘以灵力为刀,划开了自己的手掌,不给商行止拒绝的机会,直接贴到他手上握住,两股血液交合匯入血槽,很快便填满了这把刀。 刀身整体都散发著幽红色的灵力波动,这把刀的品质竟是极品灵器! 江敘都稍稍惊讶了一瞬,在这个世界的设定里灵器与法器不同,是更难锻炼的武器,天级炼器师终其一生能锻造出一把灵器,便是他此生最大荣光,但灵器成,炼器师死,这是耗尽心血的一件事。 除此之外,灵器和法器的攻击值也根本不在一个等级,重点就在『灵』这一字之差的区別上。 法,用灵力术法驱动。 灵,却是要认主的东西,使用者能更纯正地与灵器合二为一,隨心操控。 灵器与主人同生共死,主人陨落,灵器自毁。 几百年前天乾大陆的修士整体水平更为强劲,可大战之后死的死散的散,那些大能修士的灵器自毁四散,隨著时光演变,大战过后的地方成为秘境洞府。 后人进入秘境探索寻找前辈遗留下的好东西,往往就会寻到一些灵器碎片,可有些只只能寻到碎片,收齐的概率很小。 即便有人运气好,收集到了全部的灵器碎片,再找天级炼器师將其復原,也无法让灵器认主,除非得到灵器的认可,它才会忘掉前一任主人,全心全意追隨新主人。 別人运气好捡到的都只是碎片了,这把长刀却是完整的,是该说江家的探宝小队运气过分好了,还是说因为它平平无奇就错过一把极品灵器的人运气不好呢? 不对,江敘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这把长刀,它不是完整的,这刀柄看著不对,比寻常的刀柄…… 没等想完,江敘的手就被人捏起,耳边响起商行止难得焦急的声音。 “我来就好了,流了这么多血……” 少年皱著眉,眉宇间透著懊恼,刚才他想挪开江敘的手,可他们的血交匯到一起被长刀吸收后,就怎么也分不开了,一直到血槽被填满才鬆动。 “你等我一下。” 商行止牵著江敘到桌前坐下,他自己转身去屋里的柜子找出江敘上次给他的伤药,也不顾自己的手还在流血。 江敘撑著下巴笑意盈盈地看著少年因为自己忙前忙后,弹幕这个时候已经嗑成一片了。 商行止寻了伤药回来,没找到纱布,直接掀开衣服撕了一节乾净的里衣作为暂时的包扎。 给江敘上药的时候他小心翼翼地跟捏豆腐似的,生怕再次弄伤他。 伤药止了血又被包扎上,很快便开始癒合。 商行止鬆了口气,抬头就撞进江敘一瞬不瞬盯著他的眼睛,下一刻像是豆腐烫手似的,鬆开了江敘的手,却又被他反手握住。 另一只手动作轻柔且不容拒绝地从他手里拿走了伤药,“光顾著我,忘了自己也受伤了?” 不一样,商行止在心里想,他是为了这把刀,同江敘无关,江敘確实因为他才…… 等等……少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才江敘对他的关心,心跳开始止不住地加速。 “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是在隔壁屋没寻到少主的青黛。 “商护卫,你在里面吗?” “在。” “那你看到少主了吗?我来为少主梳头,却没瞧见他人。” “少主在我这。”商行止看著江敘的眼睛说道,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说出去的瞬间,他心里有股说不出来的心情舒畅感。 少年尚未意识到这是自己刚刚冒头的占有欲作祟。 “在你这里?”青黛惊讶地和青芝对视一眼。 江敘瞧出来小狗的尾巴在身后摇晃,眼里闪过一抹笑,开口:“进来吧。” 几乎是话音刚落,商行止房间的门就被推开了。 两人都忘了他们的手还搭在一块,青黛瞬间嗅到一股不大对劲的曖昧气息,睁大了眼睛杵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青芝甩开步子就进去了,看清屋里的情形后直接询问:“谁受伤了吗?” 这话一出,青黛也顾不上脑子里那点暂时理不清的胡思乱想了,三两步走进屋,看见江敘手上绑著布条,布条上还沾著血,顿时急了。 “少主怎么会受伤的?快去传府医过来!” “不必,”江敘开口按下青芝,“用过伤药,已经癒合了。” 他拆开布条证明的確癒合,手掌上只能看到一条浅浅的划痕,再过一会这道伤口的划痕也会消失不见。 但就算如此,青黛仍是皱著眉,她跟在少主身边多年,从未让少主受过伤,今日怎么…… “商护卫,可否让我知晓少主是因何受伤吗?” 旁的就算了,如果这个年轻的少年无法保护少主,她恐怕就要忍不住说话了。 “因为我。”商行止轻抿嘴角,承认地很痛快,自责的情绪深深笼罩了他。 江敘没出声,他知道不管自己替商行止解释什么都没用,小狗都只认定他是因为他受的伤。 某种角度来说也確实如此,就是这个伤在江敘看来都不能叫受伤,是身边的人把他看得太金贵了些。 小狗自我攻略,他也不会拦著。 训狗嘛,就是这样的。 小狗看了眼江敘,又看向青黛姑娘,加重了语气,郑重其事地保证:“今后我不会再让少主伤到半分,若有违誓言,我必承受比少主多几倍的伤痛。” 他竟是用言灵咒发的誓,青黛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上前给江敘束髮。 第30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的白月光正宫后我养了只小狼狗(30) 江敘捻了缕头髮盯著看了看,有一种自己成了別人真人bjd玩具的感觉。 青黛手很巧,不多时就將他的头髮分缕挽起,在头顶用玉簪束起,江敘也没怎么看清楚她的手法,头顶突然就多了一个很稳固的小揪揪,仅靠一根玉竹簪就固定得稳稳噹噹。 “少主去换身衣裳吧。”青黛对自己的作品非常满意,临走前瞥了眼站在一边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商行止。 这才是真正的技术!少主的头髮果然还是要她来整理才好看。 江敘回屋后在青黛的安排下,换上了一身和头顶髮簪同系列的青色竹纹长衫,文雅之中带了点瀟洒隨意。 他今日不用出门,最大的活动空间就是碧云轩的书房然后——看帐本。 商行止最大的活动则是修炼,闭关处理生意上的工作之前,江敘特地吩咐人给商行止准备了一箱上品玄灵石,供他修炼所用,还吩咐了厨房准备些调理身体的菜,修行之人所食之物自然不是普通食物,皆是用灵植和灵兽为原材料的菜餚。 当那一箱子闪著各色光亮的玄灵石被送到眼前时,商行止的眼睛有被闪到。 距离东陵学院招生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商行止给自己定的目標是要在招生之前將修为增长到玄师阶。 每个大阶又分九个小阶,他现在是玄士初阶,也就是说他要用一个月的时间跨越十六个小阶。 这话若是说出去只怕会笑掉人的大牙,寻常人突破一个小阶,有些人用一年的时间都算短的了,资质差的能在一个小阶上卡个五年都说不准。 一个月跨十六个小阶,当世还从没有天赋如此逆天的修士。 便是东陵学院的天才楚青墨,突破一个大阶也用了一年的时间。 当然,商行止想的没有这么多,他只是单纯想提升修为,想保护江敘。 玄师只是一个开始,去到天地更加宽广的东灵洲,只是玄师还远远不够看,更不够保护江敘,他要变得更强。 这个念头给了少年无穷尽的动力,他就这么日復一日地专心修炼,送去他屋里的玄灵石很快见了底。 某日,少年的心境突有顿悟,在屋里短暂闭关了两天,一直到第二天清晨才出来,再感知他的修为变化竟是连著突破到了玄士高阶。 这个变化惊到了青黛和青芝两个丫头,韭菜也没这么能长的,这是什么可怕的速度?如果她们没记错的话,商行止好像还是天赋最低的杂系五灵根吧? 只有江敘知道,商行止作为原男主的天赋是世人都不敢想的无属性灵根,他的体质只是被商家拖累了。 这些天少年在碧云轩待著,又是灵食,又是丹药,又是玄灵石,就像一片本就肥沃却乾涸了许久的土壤,突然源源不断的注入顶好的水源,这片土地自然会疯狂吸收,然后成长。 江敘亲眼看著,感受到了一点养成系的快乐。同样感受到这种快乐的还有直播间的观眾们。 【小狗真的有在好好成长呜呜呜。】 【你们有没有感觉小狗个子也长了不少?摸下巴.jpg】 【小狗变大狗,然后吃肉肉,嘿嘿~】 “也不用这么拼命。”江敘叫停院里练刀的少年,“过来坐下歇歇,庄子上送来了一些灵果,尝尝看。” 商行止停了刀,又擦了擦脸上脖子上的汗,才朝凉亭方向走去。 修炼分两个方向,除了灵修便是炼体。 许多修士只注重灵力上精益,忽略了炼体,遇到真正的打斗,体质上反而跟不上了。 除非灵修的修为极高,能做到不动兵戈,抬手间就能把人捏死,那倒是不用炼体。 只要心神专注,炼体的同时还能让灵力在体內运转,便能同时双修这两个方向,使修为更加精进。 江敘瞅著这段时间商行止的修为就能提升上去了,等到东陵学院的人从上界下来的时候,估摸著能提升到玄师阶。 这两天江家养的探险队回来了,休整一番后会再出去探险歷练,清泉山秘境到了开启的时间,那里灵气充沛,他打算安排商行止跟著一起去歷练。 玄灵师之间有个说法,关上门在家修炼一年,都不比外出歷练一趟,真正的经验都是在实战中增长的,更別说秘境之中灵气充沛,是適合修炼的好地方,运气好的话还能得到一些不错的机缘。 少年大步流星掀起一阵风,江敘抬眼就见他额前散落的头髮被汗水浸湿,汗珠顺著少年初具成年男人俊逸分明的面部线条流淌到頜角,又顺著流到脖颈,没入黑色的衣领消失不见。 江敘眯了眯眼睛,get到了这种介於男人和少年之间,介於青涩和成熟之间的诱惑。 只要他想,可以將少年调教成任何他想要的样子。 不过还是算了,他隨著自己的心意发展就好。 “过来。”江敘招了招手,示意少年凑近。 商行止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但还是听话地往前凑了凑,隨后就感到额头被什么蹭了一下。 不对,准確来说是摸了一把。 嗯? 小狗抬头,眼里带了些不明显的疑惑。 江敘捻了捻手指,说:“练太久了,出了不少汗,多喝点水,这灵果水分充足,蕴含的灵力也温和得很。” 盘子里的果子熟了,旁边这颗大果子还没熟,在这之前他还是做做人吧。 这次江敘是真的难得要做人,歇了撩拨人的心思,擦汗也是下意识之举,並不知道商行止那张表情平淡的俊脸下,藏了多少汹涌的少年心思。 少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压著乱了拍的呼吸,低声应道:“……嗯,多谢少主。” 少主竟……亲手替他擦汗。 额上的手指触感仿佛还残留著江敘手指的余温,商行止突然想起什么,“等等。” “嗯?”江敘刚从盘子里拿了个看起来很像山竹的灵果,闻言抬眸,“怎么了?” “手脏了。”商行止说著,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方手帕,一手拿走江敘手里的灵果,一手紧接著攥住他的手腕替他擦手,动作一气呵成。 “擦擦。” 第31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的白月光正宫后我养了只小狼狗(31) 做出这个动作的瞬间,商行止也有些紧张。 可当他攥住江敘的手腕时,又不紧张了,因为江敘没有生气,也没有反抗。 他低下头,认真而又仔细地一根一根擦拭江敘的手指。 他仍记得那天在街上初次见到江敘的情景,那也是一个窘迫的境地,江敘掀开车帘出现在他眼前,替他解了围。 那时远远看著修长如玉的好看手指,此刻竟被他握在手中反覆擦拭。 仔细想想,江敘的每次出现都是他需要帮助的时候。 从前遇到这种事,他身边都空无一人,被人护著的感觉原来是这样。 商行止垂眼,看著他们指尖时不时触碰在一起的画面,心绪又是一阵纷乱躁动。 若是不知道的人,瞧见他们的手这样亲密地纠缠著,只怕要误会他们的关係了。 “好了。” 抬眼时,商行止压下一切波澜和不舍,放开了江敘的手。 这束光,如今他握住了,竟然就再也不想鬆开了。 尝过甜滋味,谁不想再要的多些?人心果然是最难满足的东西。 “你……”江敘垂眼看著刚才被人捏在手心当宝贝一样擦拭的手,少年粗糙的指腹擦过触感还残留著,他欲言又止,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总之心情有些复杂。 他这边暂时歇了心思,没想到这个不久前还纯情得不行,看著老老实实,一心只有修炼的毛头小子,竟然学会主动占他便宜了? 嘖,男人就是男人,就算年纪小了也还是男人,骨子里那点东西不会变。 他就算现在不完全了解商行止,他还不了解自己作为男人是什么德性吗? 既然是这样的话…… 江敘桃花眼微微眯起,那他这边反而更不需要主动出击了,只要继续保持和商行止的友好相处,这小子估计都能自己给自己攻略到百分百。 毕竟,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江敘抬手指尖摸过唇角,手动按住偷笑的弧度,恢復正常状態,隨口一问:“怎么突然开始隨身带手帕了?” 商行止顿了一下,答:“方便擦些东西,若是不小心受了伤也能有顺手可以包扎的东西。” 这原因,就差直接点江敘名了。 说完,商行止就顺手开始剥果子,握刀的手做起这种小事也信手拈来,充满灵气的白嫩果肉很快就在他手指拨弄下露了出来,递到江敘眼前。 少年没说话,意思却表达得很明显,吃。 发展到这又有点好笑了,一开始明明是江敘叫商行止来吃果子,结果反倒变成商行止给江敘剥果子了。 “多谢。”江敘从他手上接过灵果,微笑给得恰到好处,启唇咬了下去,甜。 不仅长得像山竹,吃起来味道也像,唯一的区別就是这个灵果没有山竹那么大的果核,一口咬下去,满口汁水和鲜甜的果肉,口感和味觉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汁水太过充盈,江敘咬下去第二口的时候,就有一些透明中带了点白色的果肉汁水顺著唇角溢了出来,他下意识探出舌尖舔了一下,第三口就一口全包了果肉吃了下去。 再抬头时,瞥见少年冒红的耳朵尖,江敘眉梢微挑,不是吧?这就……了? 想得还挺多,他都没往奇怪的地方想。 “怎么不吃?”江敘將果肉吞咽下去后问道,被汁水浸染的嘴唇泛著好看的水光,就像涂了一层亮油油的唇釉,弹幕上的姑娘们已经在打听这种类似水蜜桃粉嫩的色號了。 商行止眼里却只能看到那一张一合的嘴唇,至於江敘说了什么,他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欲盖弥彰地匆匆在果盘里隨手拿了个橘子。 橘子皮被一层一层剥开,少年心不在焉的,掰开一瓣橘子往嘴里塞,刚咬下一口便被酸得紧拧起了眉头,凤眸中闪过一抹痛苦。 怎么这么酸…… 耳边似传来一声轻笑。 白皙修长的手伸到眼前来,摊开:“有那么酸吗?给我尝尝。” “挺酸的,还是別尝了。”商行止拒绝並立马做起了表情管理,就是眉头仍是忍不住地皱著。 江敘瞥了眼他放到一边剩下的半片橘子,收回去的手在半空转了个道,拿起了那半片橘子:“你越这么说,我就越好奇,我就尝个味,不多吃。” 没等商行止反应过来,就眼睁睁看著江敘把橘子塞进了嘴里,清雋的眉眼立马肉眼可见地被酸到眯了起来,比平时平静淡然,或是浅浅微笑的样子看著要鲜活了许多。 “是好酸。”江敘眯著眼睛又咀嚼了一下,感受到新一轮酸意,又停了下来。 商行止伸手递到江敘嘴边,手掌摊开,“吐出来。” 江敘微微睁大眼睛:“?”这合適吗? 【不是哥们你……(擼头髮)这操作我是真没想到,但居然该死地好嗑!橘猫流泪.jpg】 【就这么说吧,我八岁的时候吃苦瓜被苦到表情狰狞,我妈都没做这么干,光是吐纸上她看著都嫌弃死了,呜呜呜……】 【嘞个奏是爱琴!】 【別管了,小狗他超爱。】 【我这边建议直接用嘴嘴去接,省得把手弄脏了,小狗就这么张口含了上去,蛇.尖撬.开少主的唇瓣,一寸一寸地探进口腔深处,找到酸涩的橘子果肉,蛇.尖一勾,捲起果肉,再和少主的蛇头纠缠一番,缓缓退出,咽下这沾满彼此气息的,橘子果肉。】 【!!!老师您!!】 【楼上的会嗑!我就跟著这个姐妹嗑了!】 【居居老师当初要退出文坛我是不同意的。推眼镜.jpg】 好嗑是好嗑,但江敘还是有点偶像包袱在身上的,没办法接受自己嚼过的东西就这么水灵灵出现在商行止的手心上,哪怕是他不介意。 “还是不了。”江敘喉头一哽,生生咽了下去。 商行止收回手,眼里闪过一抹可惜,转而又在果盘上拿起之前江敘说甜的类山竹的灵果剥了起来。 江敘嘴角微抽,不是,你在可惜什么啊? 捡回来的时候他是真没想到商行止居然是这样的小狗。 第32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的白月光正宫后我养了只小狼狗(32) 与此同时。 站在碧云轩院门口,正准备通知江敘府里的探险队回来了的青黛和青芝:“……” 饶是神经大条,反射弧可绕天乾大陆两圈的青芝姑娘都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对……吗? 她转头和青黛对视著,迟疑著开口:“青黛姐姐,我怎么觉得,我们好像不该这个时候出现呢?” 青黛表情复杂地说:“……不是你一个人这么觉得。” 到底是哪里不对,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们这么看著少主和商护卫相处的方式怎么诡异地品出了家主和夫人相处时的气氛呢? 这不对,这不对啊! 之前青黛只觉得商护卫一个人不对劲,觉得自家少主疑似被外来的不怀好意的狼犬盯上了,那么在目睹刚刚一系列事情之后,青黛终於后知后觉发现不是商护卫一个人的问题了。 她们家少主也疑似主动撩拨了这头狼犬。 哪个好人家的少主会和护卫坐在一起,还吃护卫剩下的橘子啊? 算了,天要下雨,少主要嫁—— 呸。 少主要娶人,拦不住的。 青黛一直都做好了碧云轩未来將会迎来另一个主人的准备,但怎么都没想到性別不对。 她在脑海中脑补了一下未来的日子商行止做一身当家主母的端庄打扮,每日清晨在前院巡视下人,前前后后地打理府中上下全部事宜,再去给家主和夫人请安…… 停! 不能再想了!这不对! 青黛艰难平復心绪,並叮嘱青芝对外不要乱说话,在少主和商护卫之间的关係彻底明朗之前,这种事还是不要传出去让人嚼舌根的好。 等少主定下来了,谁再嚼舌根子,就等著被她收拾吧! 不管少主如何选择,只要是少主喜欢的,能照顾好少主的,管他是男是女都行。 “少主,甲乙丙丁几队都回来了,此刻正在前厅等您过去匯报情况。” “好。” 江敘頷首,起身拿起在旁边流动的水池里净了净手,又拿起桌上的帕子擦了擦。 期间他瞥见商行止眼巴巴地瞧了一眼,疑似很想接过手帕,替他乾擦手的活。 【我怎么在小狗身上品出点痴汉属性呢?摸下巴.jpg】 【我也看出来了! 小狗是盯盯狗!小猫伸爪激动脸.jpg】 【痴汉好,痴汉好啊!就这个忠犬痴汉香!】 【別说了,我刚才都感觉小狗不是想亲自上手给敘宝擦手了,他那眼神看起来像是想直接舔(bushi)】 【我们被救赎的小狗是这样的,这就是!雏狗效应!第一个解救小狗的是妈妈!雏狗眼里肯定都是妈妈!】 【妈……妈?別闹,我的脑子开始控制不住地嬤起来了。】 【就要男妈妈!就要男妈妈!】 男妈妈…… 江敘低头看了眼自己,男妈妈必要之一的胸肌他欠缺了不少,算不上男妈妈吧? 倒是商小狗,啊不,倒是商行止有点这个趋势。 及时纠正自己被带跑偏的称呼,江敘瞥了眼少年初具雏形的胸肌,被他那身黑衣劲装勾勒得有点突出了。 他之前几个世界摸过周队长的胸肌,放鬆的时候是软乎乎的,手感很好。 好了,可以了,马上要干正经事呢,他可是正经少主,都被这群大黄丫头带跑偏到哪里去了! 江敘清了清嗓子,看向前方,目不斜视,端庄了起来:“走吧,你也隨我去前院看看。” 商行止看了看自己,带著疑惑起身跟上江敘的脚步,一路上都没想明白江敘瞥他的那一眼是在看什么,他的衣襟也没沾上果子汁水啊,有什么不妥吗? 这个问题在一段时间后得到了答案,小狗默默脸红了一瞬,然后重新捡起了自己因为修为提升上去后而放鬆的炼体活动,努力让自己的咳……保持在他们少主喜欢的手感范围內。 到达前院之前,商行止低声开口:“少主,我想跟他们一起去秘境试炼。” “啊,我正有此打算,他们明天休整一日之后就要出发去清泉山秘境了,原本该多休整几日,但清泉山秘境开启时间不能错过,你后天同他们一起去。” “好。”商行止应声,少年眼里多了几分跃跃欲试的期待。 以前接任务的时候只能在中元城外的秘境森林活动,那里早就被开发地差不多了,没有什么可挑战性,那时他的修为和財力也只能在那里活动。 现在修为升上去,还有幸能去往清泉山秘境,这可真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到了前院,院里已经站了一排的修士,他们个个身穿有江家家徽的服饰,腰间掛著甲乙丙丁的腰牌用以区分他们按照修为划分的队伍等级。 这些修士都是江家收养的穷苦百姓家中养不起的孩子,只要他们有修炼天赋,心性尚可,江家都会收纳並培养。 其中大多数都是孤儿,若不是江家收留,他们连饱饭都未必吃得起,更別说是活到成年,甚至还能成为玄灵师了。 被江家选中的那一刻,他们的命运就都被改变了,有家人的,连带著一家人的生活都得到了很好的改善,因此他们都对江家怀著深深的感恩之情,生不出背叛的心思。 除此之外,他们也清楚自身的天赋就到这里了,离开江家未必能找到下一个报酬高待遇好,甚至说出去还有面子的差事,因此便更加尽心尽力地为江家做事。 他们现在就是些有家有口的普通修士,没有什么一定要成为用有绝顶修为的修士的执念,日子过的安稳即可。 不过也偶尔出过几个生出异心的修士,当他们背叛江家的时候,他们与江家签订的契约就会生效,虽不致命,却也落不到什么好下场。 被逐出江家后,他们的名声更是毁於一旦,中元城没有谁会再找他们做事,除非自立门户,可背叛江家已经让他们修为折半,哪里还能立的起什么门户呢? 当然,这些只针对於背叛者,江家也並非那么不近人情,培养了人就要他们一辈子为江家效命。 这些探险队的队员可以离开江家,走流程解契即可,行吃里扒外之事的,自然会受到惩罚。 “后日便是清泉山秘境开启的日子……” 第33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的白月光正宫后我养了只小狼狗(33) “届时同去的还有商家、东方家、慕容家、陈家,魏家等家族之人。秘境开启只有一刻钟的时间,清泉山秘境不比寻常秘境,里面有许多未知的危险,还是照老规矩,不想进去的就在外面守著做好后勤,在秘境附近修炼,选择进去的,便是生死有命了。” “但我还是希望大家都能平安出来,仍是那句话,再好的东西都没有命重要,江家允许你们在危难关头舍宝物保性命。” 江敘站在前厅门口的台阶之上,不徐不疾地发话,周身无形之中散发著威严气息,神情也稍显冷肃,高贵而不可侵犯。 商行止就近站在离江敘不远的地方看著,觉得耀眼极了。 明明是走两步一伸手就能碰到的人,实际上却那么遥远。 少主身份尊贵,他要更努力追上江敘所在的高度才行。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这是我新收的贴身护卫,这次清泉山秘境他会跟你们同去歷练,往后见面的日子也多著,大家认识一下。” 商行止正盯著江敘出神,突然被走到身边的江敘往前推了一下。 这下他们並排站在一起了。 商行止抬眼一一从探险队队员身上扫过,微微頷首算作是打招呼。 他不会与人客套,也不喜欢做那些面子上的客套功夫,不存在自视清高的成分,只是他单纯不喜。 底下的队员们好奇的目光不停落在他身上,好奇过后便是审视,探查到他的修为等级后,又变成了轻视。 这些人的修为大多都是玄师,初中高阶不等,其中四个领队的修为最高,甲一队的领队修为是八阶大玄师,乙队是六阶大玄师,再往后两位领队分別是五阶大玄师和三阶大玄师。 年纪从四十岁到二三十岁不等。 玄灵师的寿命到玄徒、玄士和玄者阶的时候会分別增长二十到三十年的寿命,跨进玄师阶的门槛,则会增长五十年,容貌变化会相对变得缓慢,到了大玄师阶段,寿命会再增长一百年,这个时候容貌几乎已经不会再发生什么变化了。 所以大玄师阶的玄灵师们,有的看著头髮花白,有的看著人已暮年,还有的则是壮年模样。这都跟他们花了多少岁月修炼到大玄师阶有关。 许多天赋有限的玄灵师终其一生也就停在大玄师的阶段,无法再往上层突破了。 不过即便如此,他们的寿数也已经比寻常人多了两百年,至於这多活的两百年究竟是好是坏,那就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了。 从玄者之后再往上,每一个大阶都是一个坎,越往上越难跨。 所以一般到了玄师和大玄师阶段的时候就会有一个膨胀期。 就像现在这样,这些探险队的队员们平等地看不起每一个修为比他们低的人。 此时此刻他们看著商行止就是如此,確定商行止的修为才只是个玄士高阶,一个个都没忍住流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轻视表情。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很明显地不能理解江敘为什么会收这么一个普通的少年在身边培养,还是贴身护卫这么吃香的职位,他们只觉得这少年能力匹配不上。 心里想著什么,眼神自然也流露了出来,打量商行止的眼神也不加掩饰。 商行止却跟没事人一样,表情淡然,像是丝毫不在意他们的视线。 江敘看在眼里,没说什么,这个时候他要是说话维护了商行止,只会起到反效果。 实力这种东西是需要商行止自己去证明的。 就像当初他作为褚清回的徒弟一样,如果他事事都靠著褚清回,只会让爭议更大,用实力证明自己才是硬道理。 虽然他总是嘴上懒懒地说想躺平,但遇到这种事还是更喜欢自己来处理,相信商行止也是一样。 而且江敘想了想,商行止这个年纪正是自尊心强的时候,他就更不適合出面护著商行止了。 “好了,都回去休息吧,这趟的报酬还是老规矩,会有人送到翔安院。” 少主发话,探险队领命离去,他们在江府外有专门住的地方,江家养著他们自然会专门辟出一块地建了院子供这些没有家的修士落脚,那里还收养了新一批孤儿,综合了员工宿舍和福利院的功能,便是江敘口中的翔安院。 不得不说江家的经营模式还是挺超前的,否则也不会在中洲做大做强了。 “走吧,带你去看看他们从秘境和灵山带回来的东西。” 江敘率先迈步,身旁的少年默不作声地跟在他左右,有几分不易察觉地走神,没一会就听他家少主扔出一条对他来说算是爆炸的消息。 “对了,这次清泉山秘境,我也会去。” 商行止:“?” 第34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的白月光正宫后我养了只小狼狗(34) 少主这是……不放心他吗? 冒险对商行止来说是家常便饭,可对江敘不是,如果不是为了提升修为,这一趟江敘根本没必要去。 “不全是为了你,別想太多。”江敘拍拍他的肩膀说,“我有自己的考量。” 【好小子,你这样人家更容易想太多了。】 【表面上的少主:別想太多(拍肩) 实际上的少主:一定要往深处想哦(贴贴)】 【小狗:他关心我!他心里有我!妈妈我恋爱了.jpg】 商行止应了一声,心里已经控制不住地在想太多了。 纵然他刚才心里有一瞬间的念头,觉得清泉山秘境危险,江敘不应该去,这会也將此念头压了下去。 江敘是少主,他想去哪里不是他能左右的。 况且这个话题,如果细说下去的话,会变得危险。 有机会能去秘境探险是好事,修士一般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就像这次的清泉山秘境,五十年开启一次,还不都是谁都有机会进去。 清泉山秘境在中洲未开发的地方,只能通过中元城门的传送大阵前去。 而启动这个大阵需要灵力,並且会根据所去地方的不同发生变化,清泉山这样的地方便需要许多灵力,一般都是各家联合一起出玄灵石餵给法阵,再启动法阵传送到目的地附近。 就算花费大量的玄灵石,还不能精准锁定清泉山,毕竟那是个神秘而又危险的秘境,光是秘境外围就已经暗藏了许多危险的陷阱。 囊中羞涩的修士就別想赶上一块前去了,除非是自己有本事和运气,有命能穿过重重距离和阻碍,自己寻到清泉山秘境。 家族花费大量玄灵石,一是为了在秘境中寻宝,二便是让家族中人进去修炼、突破。 秘境之中灵气最为充裕,人越密集的地方,灵气便越稀少,除了大家族有自己灵脉和灵矿,寻常人修炼就都靠著自己抠抠搜搜积攒灵石和在外探险秘境寻找机缘突破了。 秘境是个好地方,但江敘一般不会去。 商行止曾经听说过一些和江敘有关的消息,下人们手里干著活,嘴上就不閒著,没事就是东家长西家短的他不在意,一些需要了解的信息,他才会注意听一下。 比如,江敘早些年为了修补自己的丹田十分努力地寻找各种办法,也会同其他修士一样热衷去各种秘境修炼。 可去的次数多了都不曾改善什么,嘲讽他的声音越来越多,渐渐的,江敘就不去秘境了,只是还会收集一些对修士丹田有益的东西。 有这样的前提在先,商行止真的很难不多想,江敘这次突然要再探秘境是不是为了他。 这话又不好直接问出来,少年便只能在心里想,越想越觉得觉得心情大好。 可转而商行止又想起另个一个问题。 “少主也去清泉山的话,届时要再带一些修为高的护卫。”少年说这话时带了点鬱闷。 他现在的修为还远远不够保护江敘,清泉山秘境那样未知的地方,要是遇到真正的危险,恐怕大玄师也不够看的,少说也要有个玄宗阶的。 “放心,他们一直都跟在我身边。”江敘道。 商行止脑海中却忍不住想到別的地方去了。 一直都跟在身边,岂不是无时无刻? 那夜里呢…… 少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將这些不著调的东西从脑海中抹去。 既然是保护少主的暗卫自然是要无时无刻都守在附近的,不然谈何保护? 还是要先把自己的实力提升上去,这样少主身边或许就不用带那些暗卫,只他一人贴身保护即可。 到了出发的那天,商行止早早就准备好了,在碧云轩院里等著江敘出来。 等了没一会他就发觉不对,细细探查一番后发现江敘的房间里根本没有呼吸波动。 商行止快步上前,没等他推门进去就听身后传来青黛的声音: “商护卫,你怎么还在这?出发去清泉山秘境的队伍已经在前院集结了。” 商行止一怔:“少主呢?” 青黛笑笑:“少主自然有少主的事要做,你难不成是以为少主会跟你们一起去秘境?” 当然,江敘明明说过……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商行止按下心中疑虑,不动声色地追问道:“少主出门没有带上你和青芝吗?” “嗯,平澜城那边的帐单似乎有些问题,”青黛走近些许压低声音,“对外说是少主去中元城外庄子休养去了,其实少主是微服私访,身边不方便带上我和青芝,会被那些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发现,有暗卫跟著,我倒不怎么担心。” 这和江敘说的不一样。 商行止已经確定了这其中有问题,頷首表示自己知道了,不动声色迈步往前院走去。 到达前院时,那里已经集结了甲乙两支队伍,还有两辆大到足以分別乘坐十来个人的马车,除了乘坐之外,马车尾部还有存放东西的车厢。 商行止刚一过去,那边往马车上搬东西的队员们就默契地停下了所有的动作,齐刷刷地朝他看去。 或轻蔑,或嫌恶,又或是无感地瞥一眼就继续自己的动作。 又菜又爱说这句话放在哪里都適用,第一个开口挑事的就是甲队的普通队员。 “有些人只不过是当了少主的护卫,就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让我们这么多人等他一个,便是少主都不曾有过这么大的架子吧?” 一些同样有著嫉妒不爽的队员开口附和: “就是啊,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的修为,能被少主选做贴身护卫就是半辈子修来的福分了,竟还不知道低调行事,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行了行了,你们也別总这么说话,这小子看著一声不吭,別等咱们从秘境回来之后,他一转头,闷不吭声地把你们这些话告到少主跟前,一个个再被少主罚了,到时候你们哭都没地哭去!” 对这些冷嘲热讽,身著黑衣,英姿颯爽的少年始终没有什么情绪起伏,瞧不出生气,也瞧不出高兴,整个人都是平静沉默的。 让那些人觉得自己的嘲讽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忍不住上前:“你是哑巴吗?不知道说话的?” 走到跟前他们才发现自己的身高比少年矮了一大截,少年垂眼看过来的时候,在气势上更是矮了一大截。 “说什么?”少年轻声且淡然地开口。 第35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的白月光正宫后我养了只小狼狗(35) 说、说什么? 当然是回应一下他们的嘲讽了! 可这话从嘴里说出来就变得奇怪了,不是,这小子脑子没问题吧? 这是正常人面对挑衅该有的態度么?他们还等著把这年轻的小子激怒,然后打起来,然后他们再把这小子按在地上摩擦,好好教教他做人呢! 结果这小子连生气都不带生气的,还怎么教他做人? 像扔了个哑炮出去,炸都不带炸一下的。 “说什么?不如说说你一个低阶玄灵师是怎么被少主看上还一声不吭就被带到身边做贴身护卫的?”这人说话时难掩酸味。 隱藏身份待在人群中的江敘隔著一段距离都嗅到了柠檬精散发的味道。 还能是怎么看上的?他家小护卫长得帅唄,个高腿长顏值逆天,手里还拿了被穿书人夺走主角气运的剧本,到他手里稍微一调教,就是站在巔峰的男人了。 嘖嘖,这些人,根本不懂什么叫养成系的快乐。 不过商行止会怎么回答,江敘还真有点好奇。 “少主做什么决定,难道还需要向你们报备吗?”少年深不见底的墨色凤眸一一扫过围著他的队员们。 这些人愣了愣,顿时气上心头。 “嘿——我这暴脾气,这小子说什么话呢!”男人擼起袖子作势就要动手。 “难道不对么?”少年仍是一派淡然,“听起来你们如此生气,就是因为少主收了我做贴身护卫没有通知你们,少主做事之前似乎该询问你们的意见才对。” 少年说这话些时,恰逢江府的老管家从府中走出,听了正著,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你放屁!我们是这个意思吗?” “就是!你別扯少主的旗子出来耀武扬威!” “少主收了我到身边,便是少主的意思,你们这样做的本质难道不是在质疑少主所做的决定吗?” “行,算你有一点说的对,我们的確不明白少主为什么要收你做贴身护卫,除了这张脸你哪有一点可取之处?你能保护少主吗?” 商行止垂眼,少年凌厉深邃的眉目透出几分安静雋永,他语调平静地回道: “我现在的修为的確不够格,所以少主才让我同你们一起去往秘境试炼,提升修为,这便是少主的用意,不论你们想不想让我同你们一起前去清泉山秘境,这一趟我都会去。” “只要是少主的吩咐,我便会去做。” 江府大门后原本面色不虞的老管家,听完这些话脸色好看多了。 嗯,是个通透的少年,值得培养,他们少主看上的人怎么会有错? 倒是这些傢伙,平日里在江家待遇太好了些,都是为江府做事的人,竟第一时间只想爭个高低,不像话! 嗯?江敘轻挑眉梢,感到了一丝不对劲,孩子怎么看著老老实实,说话怎么绵里藏刀呢? 而且他发誓,商行止绝对注意到了老管家的到来。 不过商行止这也不算说谎,忠诚小狗绝对会按照他的吩咐做事的,只是这些好听的话,小狗绝对不会当著他的面说。 如果这个时候他突然出现在这里,商行止的耳朵一定会肉眼可见地变红,羞臊得不敢看他。 【嘶……我怎么闻到了绿茶味儿?这是怎么事儿呢?摸下巴摸出火星子.jpg】 【哇哦,绿茶味的小狗,更带劲了!】 【商小狗你藏得好深哦。微妙笑.jpg】 【看来之前小狗在商家埋没得还是太多了,根本没有表演空间啊!】 【原来是蔫坏小狗,更喜欢了,以后会不会可怜兮兮地求少主疼他呢?嘿嘿.jpg】 【姊妹儿你是不是走错片场了,但是带入小狗泪眼朦朧的样子,嘶……好像也不是不行哈。】 这些弹幕还是太坏了,江敘抬手摸了摸下巴,他怎么会有这么欺负人的想法呢? 996:【那能请你停止脑子里描绘的画面吗?】 江敘:【也请你停止对我大脑的监视,谢谢。】 “我看是你自己想去吧,去就去了,別到时候没命回来。” “少主到底看上他什么?莫不是真看上这张脸?” 江敘:嗯……也不算说错。 眼见著这边越说越不像样子,老管家重重咳嗽了两声,跨过门槛走了出来,厉声道:“看看你们都像什么样子?!一个个都得意忘形,失了对少主的敬畏!我看是该稟告少主,好好罚你们一个月的工钱才是!” 眾人脸色一变,立马端正了姿態:“江管家。” 老管家是个孤老,在江家做事多年便隨了江家的姓,他是看著江敘长大的人,便是江敘同他说话都带著些尊重,可见他在江家的地位。 如今让他听见他们说了些对少主不敬的话,可是要倒大霉了! 江管家走动时周身灵气波动传来,竟是玄宗中阶的高手,便是靠著这一身修为也足以震慑眼前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玄灵师。 甲队和乙队的队长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 “你们几个也是的,成天在外面野惯了,如今说话都口无遮拦,没个分寸!” 先斥责了自己的队员一顿,又转头对向江管家说: “江伯不要生气,这些傢伙一个个都是心直口快,说话从来不过脑子,实际上並没有那层意思,这位小兄弟,我替他们向你道个歉,还望你不要介怀。” 安抚了一头又安抚另一头。 商行止看这两人一眼,没表態。 江管家是见过风浪的老者,哪里瞧不出这看似敲打,实则是將大事化小的话术? 他冷哼一声:“你们要是真想管事,刚才就该让手底下的人闭嘴,一时说话不过脑子,难道就能纵容吗?” “长久下去是不是少主做的每一个决策都要被你们不当回事?少主行事自有少主的道理,你们做好自己分內的事就好,少主身边的人如何都是少主的人,只有少主说得,旁人说不得。” 少主的人。 江敘咂摸著,从中感受到了一点古早霸道少主爱上娇俏贴身小护卫的味道。 不对,到了他这应该是霸道少主和绿茶小狗护卫。 想著想著便没忍住勾唇笑了一下,隨即便察觉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第36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白月光后我养了只小狼狗36 抬眼望去就对上一双深沉眼眸,眼中闪过一抹探究,转而又移开看向了別处。 江敘心知自己已经暴露了,对小狗灵敏的嗅觉表示认可,还有那么点高兴。 江伯训斥过两位队长后,上前对商行止说了几句安抚的话,后者頷首简短回应了几个字,看起来还有点冷淡。 但就是这种不卑不亢的態度,反而让江伯更加欣赏,比起府里那些总想討好他,在他面前露脸的小年轻,他还是喜欢这种稳重的孩子。 一想到商行止如今年岁还小,就已经比这些个三四十岁的修士还稳重,江伯心里就更喜欢了,也更明白自家少主为什么看上商行止了。 而且不管怎么说,商行止都是商家的血脉,少主除了看上他的为人,其中必当还有別的缘由。 两队人在江伯离开后老实了不少,但江敘和商行止都知道他们只是面上的老实,真正的麻烦在进入清泉山秘境之后等著他们呢。 “小七,愣著干什么呢?把这箱灵石抬上马车,准备出发了!” 江小七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替身的这个身份,应声过去准备搬箱子。 这些玄灵石都是等会要用在开启传送阵上的,等於是公家用的东西,不能存放在私人的须弥戒中,一箱一箱地搬运过去才合適。 江家大手笔,用的灵石都是上品,装满两辆马车的车厢就足够了。 江敘弯下腰抬起一边箱子,心里嘀咕著还挺沉,刚要抬起另一边箱子把手,就被一股力道按了下去,耳边传来少年过了变声期后的低沉声音: “我来。” 说罢,商行止便利落地抬起箱子,大步流星地往马车方向走去,虽还是少年人,背影却已经有满满的稳重和安全感。 后面更是一个箱子都没让江敘碰,商行止连带著他那份全都搬上了马车。 有人奇怪的凑到江敘身边,手肘拐了拐他:“小七,你跟这小子认识?” 江小七摆出茫然的表情,摇摇头:“不认识啊。” 那人更奇怪了,挠了挠头:“那是怎么回事?他不凑到少主跟前卖好,干嘛这么卖力地帮你干活?” 江敘瞥他一眼,弯起眼睛,当然是因为我就是少主了。 “哎对了,小七啊,”这人说著便十分熟稔地抬起手往江敘肩上搭,“我娘让你这趟回来之后去跟我家妹妹见个面,要是合適的话你们就……” 胳膊还没完全搭上去就落了个空,就眼睁睁看著江小七被不受他们待见的小子拉到了一边去,自己还险些摔了一下。 “嘿,你这人!” 商行止木著脸也不看他,从他俩中间穿过去,弯下腰把最后那个箱子抬了起来,转身往马车走。 和江敘说话的是个老实人,叫石头,他见状立马就消了气,又挠挠头,冲江敘訕笑:“挡著人道了,嘿嘿。” 【兄弟,你这哪里是挡著人道了,你这是碰到人老婆了。】 【小狗:脏手拿开!我的天仙老婆也是你能勾搭的?】 【嗑一口暗糖。嘻嘻.jpg】 上了马车商行止也还是不受待见,里头安稳的座位都给资歷老的玄灵师坐著了,依次往后排,商行止和队里年纪最小的江小七就坐门口了。 刚钻进去还没等落座呢,江敘就又被推到了靠里的位置,身形高大修长的少年就默不作声地在他身边坐下,把马车门口迎面吹进来的冷风堵了个严严实实。 江敘弯了弯嘴角。 马车行进过几条街到了城门外的传送阵。 那里已经聚集了一大批玄灵师,其中还有许多眼熟的面孔,不久前才打过交道的那几个世家公子哥都在里面,还有一些不认得,但腰间都佩戴有家族纹饰的玉佩,都是中元城里不大不小的家族,全都赶著趟想一道去清泉山秘境。 毕竟清泉山秘境五十年开启一次,还要耗费大量玄灵石启动传送阵將他们传送去那么远的地方,如此耗费人力物力去博一个机缘,谁都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江家的马车一来,就引起了一阵注意,看著他们的眼神明晃晃都写著『金主来了』。 每次启动传送阵去往各处秘境,江家都是出手最阔绰的那个,占了大头,也因此每年第一次个进传送阵的都是江家的队伍。 马车刚一停稳,商行止就翻身下了马车。 江敘掀开帘子就瞧见一只胳膊横在眼前,黑衣劲装的少年如崖上松柏一般,挺拔修长地站在马车边等他下车。 面对那边朝他看来,细细打量后逐渐变得玩味的眼神,他都岿然不动,眼下好像只在意扶江敘下马车,不让他磕著碰著这件事。 江敘记不清今天第几次嘴角上扬,反正披著別人的壳子也无所谓了,想笑就笑。 想和小狗贴贴,就趁著这么个机会偶尔贴一下也没什么的。 搭上商行止胳膊的瞬间,江敘就明显感觉到掌心下本就结实的胳膊肌肉紧绷起来,摸著硬邦邦跟铁疙瘩似的。 下马车的时候江敘在他耳边轻声落下一句“多谢”,少年唇角轻抿,想说些什么,但又咽了回去,看著江敘落地站稳之后,他才收回手,又跟木头桩子似的跟上江敘的步子。 好在身后还有人挨个下车往前走,他俩在前头走在一块也不奇怪。 东方宇远远瞧著,看清楚那真是男主商行止之后惊讶极了。 他不是被赶出家门了吗?怎么又混到江家去了?身上还穿著带有江家下属纹饰的衣服。 这是……这是流落街头去投奔江家了? 东方宇这段时间一直在家中养伤,消息並不灵通,又因得罪了东方家主,家族里的人更不待见他,更没人去告诉他商行止被江家少主收做贴身侍卫的事。 代表江家的一行人下车走了过来,临头的队长同其他几个家族领头的打招呼寒暄了一番,便招呼人往下搬箱子。 虽不是主支,这俩队长也都是江家旁支血脉,姓江便算是江家人,和商家、东方家及慕家人说话时,对方看似回应,態度却还是略显轻慢了些。 江敘看在眼里,没当回事,默默参与进搬箱子的队伍里。 说来说去都是觉得江家主支血脉无用,人丁又不旺盛,江家如今的辉煌走不长远。 用一句男频经典发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说他江敘就一直不能修炼呢? 第37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白月光后我养了只小狼狗37 商行止还想上前帮忙,江敘摇摇头制止了。 就算是做样子,他也得动动手,不然就要被这些人发现不对劲了。 找马甲之前江敘特意调查了一番,找了个不爱说话,存在感极低的老么,这样就算不熟悉性格也不会暴露真实身份。 “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吧?” 说话的是商家的一个长辈,叫商承德,论辈分商行止得叫他一声四叔,是这里修为最高的玄武中介巔峰。 这次便是他带小辈一道前往清泉山秘境试炼,商启韞、商启弘还有商芳菲都在其中,还领带了他自己的孩子,及家族旁支里一些天赋比较拔尖的孩子。 商家二房早年死在突破的雷劫,没了人,再就是一些隨身干活的护卫杂役。 东方家的也来了个长辈,东方则天,带著家主嫡出东方嶸,其余和商家的人员配置差不多。 慕容家则是慕昊天和慕昊驰兄弟两带队,加上一些家族旁支的堂兄弟姐妹和护卫杂役,主家什么样,身边跟著的人就什么样,从上到下都仰著下巴看人,端著股谁都看不起的傲气。 也就慕昊天人模人样知道收敛些,带著控制一下慕昊驰,不让他太囂张,才没有让慕家的队伍在这里处境太难看。 毕竟谁也不想热脸贴慕家那副傲气嘴脸的冷屁股,他们要傲就让他们自己傲去。 “行,各家都分批站好,准备启动传送阵。” 修为高的那些带队长辈们围著传送阵站成一圈,由他们启动传送阵。 这次还是如往常一样,江家的人第一顺序踏入传送阵准备传送,可他们这边刚踏进去,那边慕家人就不乐意了 说来也好笑,慕家发家之后根基不稳,也学著江家的经营模式,开始培养探险秘境的护卫队,他们的招收条件就是修为高天赋高的优先,收了许多傲气的寒门修士。 一个个都觉得自己依附了慕家之后就有了不得了的靠山,还没闹清楚世家各方势力,就只看一眼江家的队伍里修士修为不高,便觉得他们不配第一个进传送阵。 在他们心里,即便是论实力那也该是商家的队伍第一个上前,江家这种平均水平只有大玄师阶的队,怎么看都应该排在最后一位才是。 他们慕家如今利剑出鞘,正得圣宠,就算轮不到他们做第一位,也更轮不到他江家吧? 向来跟在慕昊驰身边耀武扬威惯了的慕家护卫队们,心中一时不爽,打量著慕昊驰同样不爽,还明显带著几分隱忍的表情,当即就开口狂吠了起来: “今日在座的诸位都实力不俗,怎么让一群领头的修为都才只有大玄师修为的人第一个进传送阵,这似乎有些不像话了吧?” “就是啊,咱们这些队伍各自都有身份尊贵,修为深厚的修士带队,也不知这江家是凭了哪一点,竟让他们先行,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领头的甲一队队长江炽闻言脸色稍变。 早就听闻慕家人行事张狂,之前从未正面交锋过,今日一见,果然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疯狗。 “说不过去?那你待如何?”江炽反问。 慕家护卫队队长道:“自然是让配得上第一个进入传送阵的先进去。” 江敘不免冷嗤一声,说这人蠢吧,他还知道把商家人扯出来,將矛盾引渡到商家和江家身上去。 说他聪明吧,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要跟这趟行动最大的金主一较高下也没聪明到哪去。 这个时候谁要是跟著附和慕家的话,就是另一批傻子了。 江敘转眼一瞧,商启弘跃跃欲试的表情看著就是被说动了心思。 不过他刚要说话就被商承德警告了一眼,显然这个带队的是个有脑子的,没让商家人蹚进这趟浑水。 “住口!”慕家的领头人脸色不悦地开口训斥,“这哪有你们说话的地方?” 护卫队的人被训斥后低下了头,又偷偷朝慕昊驰看去。 慕家的护卫队是归家主直系管辖,平时接触最多的便是家主和慕昊天两兄弟,慕昊驰同他们混跡的时间要更多些,心情好了便大手一挥带他们一起。 尝到甜头,这些个人便都唯他马首是瞻了。 慕昊驰平日里当领头的也习惯了,也默认了这些人是他的下属,现在被他们眼神请示,更有一种自己作为老大该出头的感觉。 於是他挺直了腰板,轻咳一声,像模像样地开口说道:“叔父不必生气,其实他们说的也並非全然没有道理。” 江敘轻挑眉梢,开始聆听这个人要放的狗屁。 “天乾大陆向来崇尚强者为尊,自然是靠实力说话,如今中元城中各家的情况诸位皆有目共睹,就算不从整体来看,只看当下各家族的实力,也怎么都不该是江家人先进去吧?” 慕昊驰还记著在珍宝阁前与江敘闹的不愉快,之后再去珍宝阁又见他们换了总管,心里便明白江敘是为了那件事。 当下见江家只派出这些个在他看来很不入流的玄灵师,便想趁这个机会捏一下软柿子。 “若是你们少主在此,我还能看在他不能修炼的份上,让他先行,毕竟……” 慕昊驰唇边勾起一抹恶劣的笑:“中元城谁不知道他多年来想尽办法让自己能够像正常修士一样修炼,他急著进清泉山秘境寻找方法机缘的心情,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当眾贬低自家少主,江家两队队员的脸色已经难看的不能再难看了。 江炽和江淮两人刚要开口,就听一道沉沉的微凉嗓音在队伍中响起—— “若是慕少爷也能出两万上品玄灵石启动传送阵,第一个进去也无妨。” 慕昊驰当即脸色一变,他知道启动这么大的传送阵需要许多玄灵石,却不知道竟然要这么多。 光是他们慕家就已经拿出了五千上品玄灵石加上两千中品玄灵石,两万上品玄灵石是什么概念?! 知道江家有钱,却不知道江家竟然有钱到这种地步!这是一个家族能拥有的財富吗?? 第38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白月光后我养了只小狼狗38 过上少爷生活还没几年的慕昊驰,这会嫉妒的牙根都在发酸。 哪个好人家这么用灵石啊?暴发户!这就是没有內涵的暴发户! 有钱又有什么用?唯一的独苗苗还是个不能修炼的废物,江家如此多的財富,百年之后,不,兴许都不用等到百年。 十年二十年的时间就足以见证一个家族的衰败,即便不是衰败,难免不会遇到有心之人把江家吞併为己有,这种事在天乾大陆上也並不少见。 “不过是多出一些玄灵石而已,若不是有这么多家族同去,这趟清泉山秘境,你们江家难道就能独自开启传送阵?我们缺你们江家一个不缺,照样能开启传送阵,倒是你们江家缺了我们,即便去了清泉山秘境,又有谁能护著你们?” 说完这番话后,放眼望去眾人皆是沉默,慕昊驰便以为自己镇住了场子,嘴边勾起得意的笑。 而事实上,大部分人都只是被他震惊到了。 东方宇眼中流露出一抹轻蔑和嘲弄,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上赶著出风头的蠢货。 不过是一个进传送阵的顺序问题,比起顺利进入清泉山秘境探秘,根本都不算事。 江家財大气粗,就算继承人无法修炼,那也是个值得结交的大家族,这个慕昊驰居然上赶著得罪,真是蠢到没边了。 “既是如此——” 江炽笑著扬声说道:“那诸位请便吧,我们江家便不与你们同行了。” 他说著就迈步走出传送阵范围。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反对和劝阻的声音。 “年轻人口出狂言,何须同他置气?” “就是啊,江炽你可別听他的话!” 开玩笑,那可是足足两万块上品玄灵石!眼看著就要催动传送法阵,江家在这个档口退出,他们一时间上哪去找这么多上品灵石来填补这个空缺? 谁家能拿出来这么大一笔灵石来填补? 恐怕谁家都不愿意! 江敘扯起嘴角,得罪谁不好,得罪金主。 眼下这情况就好比一个大项目中最大的投资商突然要撤资,谁都没办法再启动这个项目,想分蛋糕的人自然不乐意了。 场面开始变得闹哄哄,多数是一些想用少量玄灵石蹭传送阵去清泉山秘境的中小型家族,他们可不想错过这五十年一次的机会,纷纷站在江家那边说话。 眼见场面控制不住,几个站在阵眼处的家族领头人也都皱起了眉。 商承德瞥一眼慕家的领头长辈,屁笑肉不笑地开口:“到底是年少轻狂的年纪,二公子颇有少年意气啊。” 东方则天也跟著开口暗讽:“二公子意气风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便是慕家未来的少主了。” 又有人说:“何止是未来少主啊,今日这番,险些让我以为慕家是我们所有家族的代表呢,代替著我们表达意见,可这些年向来都是谁家出的灵石多,谁家优先,我可没意见。” “是啊,往另一个角度想,每年启动传送阵去那些高等秘境,都是江家出资最多,江家的家主、少主却都不曾来过,咱们一个个都是带了小辈前来歷练,是我们占了便宜才是啊!” “正是如此!不过是进阵的顺序,又不是不让进,大家都排著队呢,这也要爭个高下,知道慕家现在是如日中天,可也没必要事事都爭个第一吧,若真要爭,也该爭家族第一才是。” “在此等小事上如此小题大做,不免让人觉得好笑。” 一人一句嘲讽,其他家族的小辈们都难掩笑意,个个对视一眼笑出声来。 慕家领头人面上掛不住,脸色难看地打圆场:“昊驰年岁还小,行事张扬,是我们管教不严,但慕家绝对没有此意。” 说罢他扬声喊道:“昊天!” 慕昊天狠狠瞪了弟弟一眼,並施下噤声咒,上前对江炽拱手作揖:“小弟不知轻重,我替他道歉,还望江家海涵。” 江炽盯著他看了一会,没接这个话茬。 他旁边的江淮悠悠开口:“炽哥,我看我们还是先出来,让他们先进去吧,不过就是一个前后顺序问题,不值当在这浪费这么多时间和口舌,你说是不是?” 江炽这才出声接茬:“你说的有理,我们江家向来不在乎这些,只要大家都能顺利传送到秘境就行。” 江淮抬手招呼:“兄弟们都出来吧!让修为厉害的人先进!咱们往后稍稍!” 话音刚落,江家人就齐刷刷从阵中走了出来,谁劝都没有用。 传送阵中心空了出来,可却一时没有人往里进,僵在了这里。 江家的队伍不紧不慢地走到阵外待著,反观慕家的队伍全都尬在原地,被架了起来,不上不下,拉了一堆的仇恨。 【特价嘴替道具时间到,已扣积分2100,余31400。】 江淮和江炽站定后,眼神一变,晃了晃脑袋,对刚才发生的事都有记忆,就是有点奇怪,他们什么时候配合这么默契了? 那一唱一和的,是他俩说的吗? 是的吧。 不是他们自己说的还能是谁?难不成还能是鬼上身? 两人细细回忆一番刚才的配合,同时抬手给对方比了个大拇指。 江炽:“你小子什么时候会说这种弯弯绕绕,阴阳怪气给人上眼药的话了?” 江淮:“哥,你接的也不赖。” 【主播:深藏功与名。(偷偷挺胸)】 【敘宝:低调,基操。】 咳……確实是基操。 江敘翘了下嘴角,偏头看了眼商行止,后者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被抓住的瞬间顿时躲闪了一下,或许是觉得太刻意,又抬眼看了过来。 日头越升越高,刺眼的阳光撒到江敘脸上,他眯了下眼睛,领口下隱隱约约露出的肌肤白得反光。 突觉眼前一暗,刺眼的光被少年宽阔挺拔的身影遮住,光影落在他肩上,勾勒出优越的宽肩身材。 江敘欣赏了一会,又觉察到一道视线,抬眼就注意到东方家队伍里偷偷往这边打量的视线。 是东方宇。 第39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白月光后我养了只小狼狗39 不用想也知道这人是在找自己。 幸好江敘早有准备,用了假身份混进自家的队伍,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安排。 一个他偷偷给东方宇挖的坑。 江敘目光稍偏,看向那群小家族聚集的队伍里,和其中一个模样平平的蓝衫少年对上视线,后者朝他灿烂一笑,他轻轻頷首回以微笑。 这细微的表情变化被身边的少年注意到。 商行止浅皱眉头,顺著看了过去,就看到一个相貌普通,顶多能称一句清秀的少年在人群里冲江敘笑。 他们认识? 可看那少年衣著並没有江家家族纹饰的象徵,也没有其他商行止所熟知的其他家族的纹饰。 是听说江敘有招揽人才的爱好习惯,莫不是对这少年起了招揽之心? 这是江敘的习惯,他没资格表达什么意见,只要不是招来做贴身护卫,怎么都好。 【为所有爱执著的痛!为所有恨执著的伤!他已分不清爱与恨!是否就这样!橘猫唱歌.jpg】 【哪里来的音乐?谁?谁在我眼睛里放歌?】 【笑亖,小商现在浑身的小三雷达,谁靠近他家少主,谁就不对劲。镭射眼扫射.jpg】 【男的不行,女的行吗?我行吗?我能靠近吗?】 【姐姐能,那我也能。】 【抱歉,你们都不能(无情踢走)】 那少年不是別人,正是当今皇族长公主与其丈夫所出,最疼爱的独子,侯府的小世子轩辕鈺。 他和江敘一样变换了模样,用普通的假身份混进这次前去清泉山秘境的队伍。 这个被皇家宠著长大的小世子就是江敘给东方宇挖的坑。 在穿书剧情中,东方宇博得了江敘原身的好感之后,又看上了轩辕鈺。 一次『英雄救美』之后,东方宇又花费心思安排了各种偶遇,终於博得了这位皇族小世子的喜欢,也得到了皇家的资源支持,最后把漂亮娇气的小世子也收入了后宫。 来这开后宫,真是长得丑想得美。 自己没多少本事,全都靠著收拢『后宫』提供的资源帮自己升咖,还自詡什么大男主,纯软饭硬吃的软饭男一个。 收不了后宫,自然也就吃不了软饭。 穿书剧情里,东方宇是在从清泉山秘境提升了修为,回到中元城之后,东陵学院招生之前,在大街上『英雄救美』救下了微服逛街被调戏的小世子,从而结识,越走越近。 东方宇肚子里的算盘打得挺多,江敘思来想去决定来一招釜底抽薪,先从小世子那边下手。 这小世子平日里喜欢逛珍宝阁,是珍宝阁的贵客,有时是原身接待他,次数多了便算是认识了,原身性子好,和小世子相处得也不错。 借著认识的基础,江敘便让人从库房拿出好东西,吸引来了轩辕鈺,又自己亲自去了一趟珍宝阁,与轩辕鈺閒聊中『无意间』透露了他们要去清泉山秘境的事。 秘境引起了小世子的好奇,对於一个常年只能在中元城活动,还必须在门禁时间之內回府的贵族小孩来说,外面世界的一切都是新鲜的。 轩辕鈺追问起江敘秘境的有趣之处,江敘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地同小世子说了许久,直到他眼冒星星对江敘提出希望和他们一起去秘境。 江敘再委婉以世子身份尊贵,不能出去冒险为理由拒绝了他。 这么一来一回,小世子的胃口就被吊得足足的。 江敘回府等了两天,然后就等到了小世子的人递信进来。 轩辕鈺用传声符声情並茂地把他如何在府里闹腾,终於让溺爱孩子的长公主无可奈何之下同意了他去清泉山秘境的事。 不过前提是他要隱藏身份,还要带上许多修为高强的护卫暗中贴身保护才行。 按理说轩辕鈺如今快十七岁了,作为皇族后裔,他该同其他堂兄弟表姐妹一样投入到修炼中,努力提升修为才是。 可他却被长公主严防死守地困在中元城境內,这就要说起另一件隱秘的事了。 这事江敘也熟,就是轩辕鈺其实是个炉鼎体质,若是被有心人发现掳走作为提升自己修为的修炼容器,下场便只有死路一条,所以长公主对他看得紧。 穿书剧情中东方宇在收了轩辕鈺之后才发现这个意外之喜,从此之后就把轩辕鈺看做自己的宝贝,前期通过和轩辕鈺双修也提升了不少修为。 江敘觉得这个所谓的发现就是剧情给男主开的金手指,毕竟在商行止作为男主的原书剧情中,根本没有轩辕鈺的戏份,东方宇一穿书之后,是什么能轻鬆修炼的捷径都给他开啊。 当上大男主全靠上帝视角和金手指捷径,这样会显得原书剧情里商行止那么拼了命的修炼很呆哎。 不过现在没事了,商行止不会再被人抢夺机缘,因为他真正的机缘来了! 为了让杜绝涉世未深的小世子对东方宇动心,江敘思来想去就想出这么个法子,让小世子在东方宇不知情的情况下先认识东方宇,並见识到他的真面目。 江敘也曾想过到时候直接在东方宇『英雄救美』之前截胡算了,可想了想,剧情既然发展到那里,只要东方宇见到单纯漂亮的轩辕鈺,又得知他是皇族小世子的身份,肯定会起心思,想办法在小世子跟前好好表现,处理起来还是有些麻烦。 於是江敘就决定从根源解决问题,让轩辕鈺先討厌上东方宇,这样东方宇之后在小世子面前各种討好表现,就只是適得其反了。 江家放弃第一个进传送阵,慕家人又拉不下脸去对江炽和江淮,这两个在他们看来只是小人物的存在道歉,弄得场面十分尷尬,不过只有他们慕家人尷尬。 后来还是江炽主动开口邀请商承德让商家人先进传送阵,才顺利开了头,各个家族依次进入传送阵。 轮到慕家人进去的时候没人愿意跟他们一起,闹了好一个没脸。 花费了小半个时辰才將所有人都传送到清泉山秘境外围,到这还不算真正到地方。 玄灵师们又要拿出自己的飞行法宝往清泉山深处飞去。 江敘不能暴露身份,小七又没什么好东西,法器只有一把下品灵剑,只能放大到站住两只脚的程度,並不稳当。 他正对著这把剑思索该从哪个方向,用什么姿势站上去的时候,就听旁边传来一声召唤—— 第40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白月光后我养了只小狼狗40 “过来。”少年操著一口沉稳的语调唤他。 嘿,怎么跟唤小狗似的? 商行止已经施法放大了他那把古朴的黑色长刀,衬得飘在江敘脚边的灵剑跟未成年上岗似的。 看了眼宽大好下脚的长刀,江敘果断放弃了自己的未成年小剑,收起它,毫不客气地往大黑刀身上一跳。 “哎——” 看似刀身不稳,江敘跳上去的瞬间便晃动了一下。 商行止眼疾手快,下意识上前把人扶住,由於江敘站在剑上,整个人都高出商行止一些,他这么伸手一扶,就正好握在了江敘腰侧。 只听诗文中说嬛嬛一裊楚宫腰,他从未与人亲密接触过,不知道诗文里形容女子的腰肢如何纤软,没有什么可以参考的对比。 商行止当下只觉得江敘的腰柔韧紧窄,圈起来大体感觉也是很细的,一个是江敘本身就瘦削,再一个便是身形纤长並不壮硕的缘故。 若是两只手同时握上去,就能把江敘的腰整个握在手心。 “多谢了,我很少用这种飞行法器,不太平稳,让你见笑了。”江敘眉眼微弯,有几分羞赧的意思。 顶著小七清秀的圆脸,看著有点可爱。 商行止看了一会,摇头表示没事。 【主播:我好柔弱呀~~】 【商小狗:他好柔弱,更要好好保护了(握拳)!】 【这么会钓,主播真是不要命了!】 商行止扶著江敘在长刀上站好,自己才上去在江敘身后站好,隨时做好接人的准备。 刚要御刀飞行就听旁边传来石头的声音:“哎,江小七,你俩之前就认识吗?” 两人侧头看去就见石头正表情复杂地看著他们,也不知道盯著看了多久。 没等江敘开口,商行止就淡然回答道:“不,只是觉得他像我认识的弟弟,所以多照顾了些。” 江小七点头,是这样没错。 “哦。”石头摸摸后脑,应了一声,转而又说:“原来是这样,哎,我看你们的飞行法器大得很,能不能也带我一个啊?” 【石头:强行加入。嘿嘿.jpg】 【小狗:不嘿嘿。凝视.jpg】 他都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提出了,都是一个队的人,拒绝肯定不合適,但商行止也不是很想开口答应。 少年莫名地不喜欢有人来打扰自己和少主相处的时光,脸色不大好看,不过他对外的情绪起伏和表情变化本来就不明显,神经大条的石头就更看不出来了。 听到江敘出声询问自己是否可以让石头同行,商行止才极不情愿地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只要是少主说的,他自然不能拒绝。 得到许可的石头齜牙傻笑走了过来,刚抬脚靠近长刀就被一股灵力弹了出去,幸好反应快才没有摔在地上。 “怎么回事?怎么打起来了?”江炽察觉到这边的动静走了过来。 石头连忙摆手说:“不是不是!是我想搭商护卫的飞行法器,被法器弹开了。” “看来它不认可我,那我还是坐自己的飞行法器吧。” 石头憨笑著召唤出了一个葫芦瓢。 见不是打架闹事,江炽便鬆了口气,又看向商行止,斟酌了一下语句,说:“先前的事,是我管教下属不严,我替他们向你说声对不住,他们一个个心里其实就是有点嫉妒你能贴身在少主身边做事,所以没忍住嘴上说了几句,就是嘴贱,没什么坏心眼。” “欢迎你加入江家。” 商行止眸光微闪,朝著江炽点了点头,之前那事就算是揭过去了,把话说开就好。 一行人各自踏上飞行法器朝丛林深处飞去,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 他们在外围待著的时候就已经觉得周围灵气充裕,越往深走,灵气就越来越充足,最后到地方时,许多修士直接就席地打坐修炼起来。 秘境外有一层看不到的结界屏障,还差一些时机,它便会打开一条缝,再用以灵力將其撕扯开来,足以让修士进去便可。 天边日头被遮住的瞬间,几个领队便上前施法撕开结界,修士们挨个排队进去。 “十五天后结界封闭,诸位自行注意时间,若是错过了这次,便安心在里面修炼吧。” 当然,若是有本事便自己寻找出路,有幸在秘境中將修为突破到一定境界,自己打开结界也行。 进了秘境之后,各家的队伍就按捺不住地各自找了方向开始探秘。 轩辕鈺带著他身边的人过来找江敘,由他的贴身护卫出面表示想结伴同行,为表诚意还给出了一袋上品灵石。 对待客气的人,江家的队伍还是很友善的,江炽拒绝了灵石,表示可以同行。 轩辕鈺便顺理成章地和江敘匯合,这种怀揣著小秘密瞒著所有人的感觉,让小世子感到兴奋,雀跃得不行,频频笑意盈盈地看向江敘,还找机会凑了过去,小七哥哥长,小七哥哥短的。 这个时候商行止的脸色就不大好看了。 他现在可以肯定江敘同这个少年认识,並且两个人之间有隱瞒他的秘密,江敘藏著身份进江家的队伍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少年。 商行止抿起嘴角,眼底情绪翻涌,竟少有的烦躁起来。 【提问,当淡人变得不淡了,他会变成什么?】 【(举手)他会变成酸人!】 【(举手手)会变成柠檬精!】 【(举脚)变成吃醋小狗,嘿嘿嘿~】 同行了多久,商行止的脸色就难看了多久,如果情绪能具象化,江敘大约能看到他身后的大尾巴无精打采地耷拉在身后。 “上品的纯阳露草!这有好多!” “我这还有几株九叶幽兰,快取容器来,这个可是好宝贝!” “天哪,这清泉山光是外围的好东西就有这么多了,里面还得了?” “你们也別太放鬆警惕了,”江炽扬声,“越到深处便越危险,探险了这么多次还不明白吗?” “外面的这些都是皮毛,好宝贝都在深处,但你们一个个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有宝贝的地方必有危险!” “看著天色也傍晚了,咱们今天就在外围收集一些灵植灵果,太阳落山之后就不要到处走动了,趁著这个机会打坐修炼。” 第41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白月光后我养了只小狼狗41 江敘抽空看了眼东方宇那边的情况。 东方家的人除了东方宇都聚集在一块,很明显,他被排挤了。 自从上次在街上出风头闹了一场,回家被家主狠狠教训一番后,东方宇在东方家的处境可以说是急转直下。 以前有人见他在家族大比中出了风头,觉得他有前途,便主动与他交好,但自从得知家主对他大发雷霆后,小部分巴结东方宇试图和他打好关係的人,现在看到他就是避之不及。 东方宇面上看著不恼,心里一个个把这些在他看来捧高踩低的人都记在了名单上。 等著吧!等他站到了最高处,这些人后悔都来不及! 不过这清泉山剧情他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原剧情里男主就是个穷光蛋,连传送阵的边都摸不到,就更別说跟著大部队一块来清泉山秘境了。 剧情未知就开不了掛了。 东方宇皱眉烦躁地嘖了一声,现在这情况,跟在东方家的队伍他也只能捡剩下的资源,没劲极了。 他忍著东方家那些人的冷嘲热讽也要跟著一起来清泉山,是想碰碰机缘的,不是捡剩的吃。 东方宇转念想了又想,原剧情没出现的男主突然出现在这里,是不是意味著这次的清泉山有男主机缘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与其跟在东方家的人身边受气,还不如找机会溜到商行止身边,肯定能捡到好东西。 而且商行止跟的队伍还是江家的,提前和江家人混熟了也是一件好事,以后来往的地方还多了去了,就是有点可惜这次江敘没亲自来,不然还能多些相处的时日,再找机会亲近。 一想到江敘,那日他走下马车的画面便在东方宇的脑海中浮现,他忍不住心神荡漾,要是这趟能找到什么好东西可以助力江敘修为,就能拉近和江敘关係了。 眼看太阳下山,东方宇不再耽搁,立马行动起来,藉口方便钻进了小树林,再一转头就绕路往先前江家队伍行进的方向去了。 江敘收回视线,只这一个动向,他就知道东方宇要找过来了。 有捡便宜的机会,他可不会放过。 “小七哥哥,你看这个!靳戈刚刚寻到的玉露果,这灵果可是集天地精华生长出来的好东西,蕴含了极精纯的灵力,便是在宫——” 轩辕鈺在江敘的眼神提示下堪堪止住,吐了吐舌,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將果子递了出去。 “就是在我老家都少见呢,吃了对身体好,快吃!” 江敘笑著道谢,刚一伸手就察觉有道幽幽的视线不太明显地看了过来。 【商小狗:盯 ▼_▼】 【他正在看著看著你~目不转睛~】 江敘忍著笑,把玉露果分成两半,递了一半过去。 商行止愣了一下,“我不……唔。” 江敘不给小狗拒绝的机会,直接给他嘴堵了,吃就完事了,整这老些。 灵果汁水充盈,掰开的时候就弄了江敘一手,塞进商行止嘴边自然也沾了些,他也没想太多,收手回来的时候顺道就在小狗嘴边抹了一把。 商行止:…… 少主的一些行为实在是……实在是让他没办法保持心绪平静。 是他的不快表现得太明显了吗?所以少主才这样安抚他。 可他只是不高兴那个叫李鈺的少年黏著少主,並没有因此生气到拒绝少主递来的果子,他只是觉得既然是好东西,少主吃了就好,不用分给他。 自从在江家调理好了身体之后,他的修炼速度可以说是突飞猛进,到清泉山之后他也没忘记吸收这里的灵气,晚些时候找个地方待著打坐修炼,应该又能突破一层了。 轩辕鈺叼著果子盯著江敘和商行止看了一会后,发出评价:“你们关係倒是挺好。” 商行止收起神思,默默挪到一边吃果子去了。 江敘则笑而不语,他跟商行止的关係先放在一边,他看轩辕鈺身边那个贴身护卫靳戈的眼神也是不太清白啊。 想起来了,穿书剧情里提到过一嘴,轩辕鈺身边有个暗恋他的侍卫,被东方宇察觉后用计谋逼走了那个侍卫。 现在看来的话应该就是这个靳戈了。 江敘打量了几眼,俊朗周正,话不算多,但刚才代替轩辕鈺出面交涉想要结伴而行的人就是他,言辞动作都很乾练,怎么看都比东方宇那副油头粉面的油腻样子顺眼多了。 【温柔忠犬系,i了i了。】 【天杀的,本来的cp多好,拆cp不得豪斯!】 【快別看了,被小狗发现了,小狗看了一眼主播,又看了一眼靳戈,偷偷抿嘴不嗨森,可爱捏~】 江敘斜眼瞥过去,嗯,是挺可爱的。 在天黑之前,江家队伍的气氛都挺好,沿路收服一些妖兽取妖丹,再採集一些灵植灵果还有草药,最终选择在一片湖水旁扎营过夜。 有水源的地方行事总是方便的,並不是所有修士都不需要进食,修炼没到家的还需要正常吃喝,更何况这里的食物都富有灵气,可以和猎到的灵兽一起作为晚餐,吃下去能补充体力和灵力。 篝火燃起,给这静謐的森林增添了一丝烟火气,玄灵师们边说笑,边准备他们的晚餐。 直到一个不速之客的闯入,打破了这里和谐的氛围。 “有人。”江炽率先抬头看向森林暗处,队员们跟著抬头锁定方位。 江敘身边的商行止亦警惕起来,身子稍稍倾斜,把江敘挡在自己身后。 那边的靳戈同样做起防御姿態,挡在轩辕鈺身前。 东方宇从暗中走出,面上掛著歉意的笑:“无意闯入,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东方公子。”江炽起身,往他身后看了一眼,仍然没有放鬆警惕,“为何只你一人,东方家的队伍呢?” 秘境这种地方,什么事都能遇上,谁都说不准会不会有心术不正,来路不明的傢伙混了进来。 东方家那么大一个队伍,如今只东方宇一个人出现,江炽自然奇怪。 “说来不好意思,我与他们走散了,我就是找了个地方方便,再回去就见不到他们人了。” “兴许……兴许是他们不想带上我吧。” 东方宇垂下眼,一个人站在江家队伍外围边缘,显得可怜。 第42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白月光后我养了只小狼狗42 “江……小七哥哥,”轩辕鈺往前凑了凑脑袋,“我怎么觉得他说话怪怪的?” “有吗?”江敘淡淡反问,忽而垂下眼睫低声说:“我怎么没感觉到?兴许,兴许是我笨吧……” 商行止朝他看来,眼中浮起些许不易察觉的笑意。 轩辕鈺愣了一下,而后表情逐渐复杂起来,“就是这个味道。” 之前说不上来是哪里怪,现在明白了,一股浓浓的装可怜的意思。 这么大个男人了,行走在外居然还要装可怜。 他最不喜欢这种没有男子气概的傢伙了。 “小七哥哥,你还是別学了。” 江敘收起惺惺作態,勾唇笑了起来。 “好了,吃吧。”靳戈把烤好的灵兽肉递到轩辕鈺眼前,撒上香料,火候均匀的烤肉香气扑鼻。 轩辕鈺的注意力一下就被转移了,没再注意东方宇,十分自然地接受靳戈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满足地吃起了烤肉。 从小时候起就是这样的,他没觉得靳戈这么照顾他有哪里不对。 江敘动了动鼻子,闻著是挺香,他记得商行止刚才也在烤肉来著,按说烤好了肯定第一个给他,怎么还没…… 侧头看去就见商行止正看著自己手里烤的黑一块黄一块的肉,陷入了情绪低落的沉默。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靳戈那个烤肉一看就是经验老道之作,火候均匀,外脆里嫩,咬下去的瞬间就有香气扑鼻的肉汁流淌出来,靳戈满眼温柔笑意地看著轩辕鈺进食,还不忘从怀里掏出一块隨身携带的帕子,替他家世子擦嘴。 商行止手里那个嘛……黑一块黄一块自然是火候不均,有的地方熟得正好,有的地方则完全烤焦。 怪不得这个时候商行止没急著把烤肉递给他,原来是觉得拿不出手。 江敘抬手掩唇,遮住笑意。 对面的轩辕鈺见他没肉吃,连忙从自己这边富余的烤肉大方地分享了两串递给江敘:“小七哥哥,吃我这个,我让靳戈再多烤一点。” 身边小狗的气压似乎更低落了。 江敘忍俊不禁,和上次分玉露果一样,接过来之后分一串递给商行止。 他安慰道:“没事,总有不擅长的东西。” 商行止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不认真琢磨一下烤肉。 从前在中元城外的林子里捕猎妖兽的时候,他都只是隨便將肉烤熟了,囫圇果腹即可,哪里会在意可不可口。 又哪里能想到有一天烤肉的手艺竟在別人面前拿不出手来? 学烤肉这事也要提上日程了,商行止面无表情地想,一口咬下江敘递来的烤肉,一边不得不承认靳戈的手艺好太多,一边偷偷把自己烤的糊一块熟一块的肉往身后的树林里扔,企图消灭让自己丟人的东西。 没多大会,面前又递来一串肉,同时递过来的还有两个罐子。 商行止一抬头,正对上靳戈冲他温和地笑: “这两种香料,一个入味,一个增香,烤肉的时候要勤翻,但也不要翻得太快了,在心里数几个数,再翻过来烤另一面,没熟的时候撒入味的香料,快熟的时候撒增香的,肥肉多的灵兽不用刷油,瘦肉偏多的就要刷油烤了,不然就会糊。” 商行止暗咬了下槽牙,用他说吗? “……多谢。”他接了过来。 气归气,学还是要学的。 以后和江敘一起出去的次数还多著,要是还像今天这样,就是他不称职了。 而且,这种感觉也挺不爽的。 年轻人第一次尝到了攀比的滋味,他不想作为江敘的贴身侍卫,在之后的出行中,让江敘去吃別人的贴身护卫亲手製作的食物。 还有,他有些介意江敘打量靳戈的那几下。 年轻人又第一次体验到了危机感的滋味。 这边在其乐融融享用美食,东方宇那边却是尬住了。 他本以为自己在东方家的处境都有目共睹,他一个人大晚上被队伍孤立,江家人怎么说也要收留他一下吧? 怎么还不开口? 不是说世家之间都要面子,修者之间还讲究个结善缘,这个发展怎么跟他想的不大一样? 难道是气氛还没烘托到位么? “如此,那……我便不打扰诸位了。” 东方宇客客气气地说完转身要走,忍著一步三回头,步子迈得极慢,就在等身后的江家人叫喊留下他。 可惜他是等不到了。 江敘抬眸覷了眼他离去的方向,浑不在意地收回。 在东方宇找来这里之前,他就三言两语把话题引到今日慕家惹事上,这话题延展开来,就免不了会提起他这个少主那日在自家铺子门前被慕昊驰侮辱的事。 他又借石头之口夸讚了一下东方宇为自己说话,人品不错,和东方家其他那些狂傲的人不一样。 立马便有人反驳东方宇不过是想藉机討好少主,与江家交好,在少主面前露脸,得江家助益。 都是出来混的人,大家都不会把人想的太好,而且那天江敘隱隱点破了东方宇想出风头的心思,这些事情经过早就在中元城传开,被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东方宇那点小九九,稍微往深处一想便能想明白。 这个话题刚结束没多久,东方宇就一个人出现在他们的营地附近,他是什么样的目的,江家探险队的人心里就都有数了。 若是像李鈺那般,明著表示他们势弱,想要和江家同行寻求庇护,他们是不会拒绝的。 像东方宇这种藏著掖著,说话拐弯抹角,明明是自己想蹭上他们江家的队伍,却想听他们主动开口留人的。 不好意思,他东方宇如今还没这么大的面子。 轩辕鈺往东方宇那边看去,忍不住笑了一声,在安静的队伍中有些明显。 东方宇立马停下脚步,循著声源看了过去。 发现是一个穿著普通,长相也普通的少年,是自己没注意的生面孔,应该是江家探险队里的人。 这么明显的嘲笑,是当他听不出来吗? 东方宇心里不快,理智拉著他才没有直接质问出来,直到他的视线往旁边一挪,注意到了篝火阴影处的商行止,顿时眼前一亮。 原来在这躲著呢! 第43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白月光后我养了只小狼狗43 好你个商行止,明明看到我在这里被江家人冷遇,竟然一言不发,怎么说也是表兄弟的关係,那日在街上也算是打过照面,就这么不当回事? 什么伟光正男主?呸! 东方宇在心里唾弃了一番,却並不打算放过这个机会,扬起笑诧异道:“行止?你怎么会在这里?” 商行止抬眼看他,没说话,往火堆里添了根柴。 轩辕鈺又没忍住笑了一声。 跳开被东方宇解救的当事人视角,作为一个旁观者,轩辕鈺看得十分清楚,他怎么说也是在捧高踩低最多的皇家长大的,那些討好的嘴脸,想耍小心思的嘴脸,他可太熟悉了。 东方宇这般一看就是打著算盘过来的,目的就是想留在江家的探险队。 等等,江家背后的人可是…… 轩辕鈺瞬间福至心灵,看了眼易容的江敘,后者回以一个『就是如此』的眼神,他顿时瞭然,小世子的聪明机灵也劲上来了。 东方宇对商行止不接自己话茬,让自己陷入更尷尬的境地十分不满,但这话头既然已经打开了,他再灰溜溜走,岂不是里子面子都没了? “那位小兄弟是我表弟,我同他说两句话。” 东方宇说完就直接转身朝江敘他们所在的篝火处走了过来。 轩辕鈺在他走过来的时候又笑了声。 江敘適时开口询问:“阿鈺笑什么?可是有什么好笑的事?” 商行止添柴的动作一顿,看了眼江敘。 “喏。”轩辕鈺下巴一扬,“有人在这自说自话这不就挺好笑的?” 江敘微晒:“確实。” 两人对话声音不大不小,足以让在场的人都听见,顿时引起一阵鬨笑。 东方宇脚步顿住,脸上也开始掛不住,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因为眼下这场景的確是他厚著脸皮想留下,却被人明著点破了。 他算不上是个伶牙俐齿的人,以前工作的时候也不怎么爱跟那些傻逼同事和傻逼领导沟通。 剧情的发展也还没得让他歷练到成为別人说话要看他脸色的地步,在江敘眼里看来,东方宇现在就是个愤世嫉俗,只会空想的脓包一个。 仅仅是这样的场面他就招架不住,不知道该怎么还手了。 “没见这里没人想搭理么,连亲戚都攀起来了,想攀亲戚留下来的时候知道叫表弟了,表弟吃苦受罪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凑上去表弟长表弟短地嘘寒问暖呢?” 【小世子,my嘴替。?( ′???` )比心】 【主播不可以抢,软软漂亮的小世子可以抢吗?】 【不然你先看一眼他旁边隨时准备拔刀护主的靳戈再说话呢?】 【(哭著跑开)】 “不知你说这话是何意思,在下並无印象认识你,更无印象得罪过你,阁下为何好端端地要出言伤人?” 东方宇心里气到爆炸,面上还在努力维持他给自己立的君子人设。 “阁下大抵是想多了,阿鈺方才只是在同我说笑话,並没有指名道姓地说阁下,还请不要对號入座。”江敘不徐不疾道。 不是要当正人君子?现在就当个够好了。 江敘笑眯眯地,態度说得上是要多好有多好,伸手不打笑脸人,东方宇这就被堵住了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 缓了一会后,他也忍不住了,带著怒意辩驳:“如何让我不多想?你们方才言辞间不都已经提到了我表弟,这难道还有其他人是他商行止的表哥吗?” 商行止忽然开口:“当年我母亲被赶出商家门后,曾回过东方家,家主却说嫁出去的女子便是泼出去的水,她因德行有亏被夫家休弃,也不能再回到东方家,亦不是东方家的女儿,不必认亲。” “所以,我与东方家是没有关係的,这里没有什么表哥,也没有什么表弟,你我从小並无来往,就更谈不上有什么交情了。” “我与你,不熟。” “你是东方家的少爷,我如今是江家少主的护卫,攀不上什么关係。” 这话到此是说得明明白白,东方宇要是还一口一个表弟地叫著,那就是真不要脸皮了。 这下连凑到男主身边捡好处的机会也没了,还闹了好大一个没脸,东方宇是再没半点心思继续留下来,但走之前他也咽不下这口气,目光扫过所有江家人,最后著重停在轩辕鈺和江敘,还有商行止身上。 “我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不过是觉得我东方宇只是一介无名修士,跑来你们江家的队伍不过是想寻求庇护,那你们真是想多了。” “我不需要任何人庇护。” “我好心想要结伴同行,结交善缘,你们这般仗势欺人,就莫怪我把今日之耻记在心上了。” “还有你商行止,我顾念你身上留著姑姑的血,顾念我们是有血缘关係的兄弟,想著你在商家和我在东方家的处境是一样的,我惺惺相惜,你却避之不及,呵——” “这兄弟情不念也罢,只希望他日不会有你求我的一天。” 【哇哦,好怕怕哦~~】 【他不会以为自己这样很拽,很帅,很狂炫吧?面无表情咪.jpg】 【我妈妈刚才问我为什么把投屏放锅上面看,我:没事,接点油。】 【丟死人了,不赶紧走,居然还有脸在这里放狠话,他是疯了吗?】 【不管他疯不疯,我看著是挺好笑的哈哈哈哈。】 【这么想,其实东方宇还挺贴心的,知道来秘境的第一个晚上无聊,所以凑上来当乐子给大家看,他人还怪好嘞!】 【东方宇,出院!】 东方宇说罢怒气冲冲地拂袖离去,什么东西! 还以为只是东方家的人不讲理,没想到江家的人也一样傲气过了头。 江家人就算了,这个商行止现在还什么都不是呢,混到江家当护卫,到底是在拽什么? 还不想跟他攀关係,到底知不知道谁是大小王啊? 亏他本来还只想著跟在男主身边蹭一点主角光环剩下来的机缘就好,现在看来商行止这个性格也根本不適合当男主。 谁家大男主这么不会做人? 既然如此,就不要怪他利用自己的上帝视角把主角光环都抢走了! 第44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白月光后我养了只小狼狗44 【滑跪,前两天流感脑子不清醒,42章更漏了,现在重新贴上去了。】 “还好是走了,像这样的人我是看一眼都嫌噁心。” 轩辕鈺小嘴叭叭:“就他那德性,才多大点修为,口气就这么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玄宗玄圣呢?都得討好他?都得围著他转?” “这偌大一个天乾大陆,难不成就他最牛?” 江敘没忍住笑,东方宇心里没准还真是这么觉得的。 作为一个拥有上帝视角的穿书人,他恐怕都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了,自己落难的时候。 至於现在实力如何根本就不重要, 他认定自己未来一定能站在这个世界的巔峰就行了。 “彆气了,同这样的人不值当你浪费心绪。”靳戈不知道又从哪摸出来一颗果子,剥开了递到轩辕鈺嘴边。 “还是你好,知道我说得口乾舌燥的!” 轩辕鈺就著他的手啃果子,一边吃,一边还在小嘴叭叭个不停。 江敘托著腮盯著他们嗑了一会cp,突然想起来自己身边还有个小狗,还又陷入了沉默状態,偏头看了过去。 商行止也跟他一样正盯著轩辕鈺和靳戈看,眼里若有所思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年轻的小狗想法发散得很,江敘这会也有点摸不准,不知道他是受到了什么启发,还是发觉这样的相处模式不太像寻常主僕。 “这个东方宇,怕不是脑子有病吧?” 旁边传来江淮他们吐槽的声音。 “他刚才嘰里咕嚕都在说什么呢?” “说他记仇呢,记著咱们今天没给他面子的事,以后还要找回场子呢!” “不是,他记哪门子的仇?他自己没头没脑地过来搭话,就因为咱们没把他留下来,这就记上仇了?” “我怎么觉得有点好笑呢哈哈哈!” “是有点好笑了,他以为他是什么人呢,来了咱们就得给他当座上宾,邀请他留下来?” “这是东方家家主和少主才有的待遇吧,再说了,就算不看身份,只看修为,就他那点玄师初阶的修为,在这能算个什么?” “你別说,我还真想看看过个几年他能把我们怎么样哈哈哈!” 探险队伍酒足饭饱,还看了一出笑话,不得不说东方宇送上来的小节目实在精彩,一人接著一句地吐槽,时间很快便到了深夜,都犯了困钻进帐篷休息。 轩辕鈺早睡惯了,原本贪恋著热闹不捨得走,后来听著听著就靠在靳戈肩头睡了过去。 靳戈一把將他打横抱起,同江敘和商行止打过招呼后就进了他们的帐篷,再没出来。 很快营地外面就只剩下几个收拾残局的,石头就在其中。 他收拾完就招呼江敘:“小七,进来睡觉了!” 江敘看了眼他们的帐篷。 当少主金贵惯了,一下子让他睡大通铺还真有点不习惯,不过也不是不能睡。 主要问题在於他旁边这位能不能…… “你们的帐篷挤了些,他今晚就同我……睡吧。” 最后俩字明显的停顿和降低了音量,不过也不影响该听到的人听到这句话。 石头照旧神经大条,没想太多,打了个哈欠说:“那行吧,是怪挤的,等咱们攒了钱回头去也去买个单人住的好帐篷,那你今晚上就跟商行止一块睡吧。” 进帐篷之间还听他嘴里嘟囔著:“也真是奇了怪了,你们两个不爱说话的居然能凑到一块去,那不就是俩闷葫芦凑一块了,多没意思啊?” 旁边同行的接茬打趣道:“这你就不懂了吧,不爱说话的都嫌弃我们这些爱说话的太闹腾了,他俩闷葫芦凑一块就是天生一对了!” 天生一对? 这都什么跟什么…… 商行止耳热,瞥了眼江敘的反应,见他面容淡定依旧,心里突然涌上一阵说不上来的失落。 他把这失落压了下去,若无其事地开口询问:“他们都走了,要……进帐篷休息吗?” 江敘看了眼时间,才七点?这个点睡觉? 又看了眼商行止,要睡你睡,我不睡,还得再浪会。 剧情要进展,感情也要进展。 套在这个壳子里都憋屈死他了,不再干点什么,完全不是他的性子。 “你先去睡吧,我习惯入睡前先沐浴,否则只怕是睡不著。” 什、什么? 沐什么? 沐浴? 商行止的脑子空白了一瞬,看著江敘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 这深更半夜,荒郊野外的,在哪……沐浴? 江敘看出他心中疑惑,笑著指了指前方不远处被月光映照的波光粼粼的湖水,“清泉山中水源澄澈,灵泉不管是饮用还是沐浴,对身体都有益处。” 是这样没错,可是这大晚上的要在野外沐浴,白天也是好……不行,白天人多,沐浴的確是在晚上更合適些。 可他为什么就这么慌张呢? 商行止想不出来,脑子乱糟糟的,根本想不到多远,往別处想了一会就会莫名其妙地被沐浴这两个字给拉回来。 “在这里,只怕是不合適。”少年沉默半晌说道。 江敘似笑非笑地弯了下唇角,问:“为何?” 是啊,为什么不合適呢? 商行止往后瞥了一眼,帐篷就在湖边不远处,任谁突然起夜,掀开帘子便能直接看到湖里有人沐浴。 那般光景隨意被人瞧去了,自然不妥。 “此处人多眼杂,少主金尊玉体,还是换个地方吧。” 商行止的思维已经完全被自己心里那些不得拿出来见人的东西带跑了偏,已经不想著要阻止江敘沐浴,只想著让江敘换个没有旁人能看到的地方沐浴。 “唔……” 江敘似是认可了他的说法,思索片刻,问:“换哪去?” 商行止浅皱眉头,思索了一会,指了个方向:“那。” 江敘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在湖那边,有一处矮崖,泉水从上方流淌下来,形成一股灵泉,和这片湖水相连接。 最重要的是离营地有一段距离,还被树木遮盖了。 行,挺会挑地方的。 江敘不假思索,直接迈步往那个方向走去。 “少主你……”商行止下意识开口叫住他,江敘回过头,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跟去不合適,不跟过去也不合適。 实在是进退两难。 江敘像是看出他的纠结,十分善解人意地说:“无妨,你也辛苦一天了,你先回帐篷休息吧,我很快回来。” 【商行止,这你能放心?】 第45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白月光后我养了只小狼狗45 【这你能放心?】 【能放心?】 【跟上去,跟上去,跟上去!】 【一起洗,一起洗,一起洗!】 让江敘一个人去沐浴,商行止脑子里顿时只蹦出一句话来,那怎么行? “我同你一起去。” 江敘停步回看,表情淡然地点了下头,看起来没有任何疑问。 就是那一瞬间,江敘看过来的眼神让商行止感觉有点说不上来的奇怪。 往灵泉走的时候他还在琢磨著是哪里奇怪。 奇怪江敘为什么不问他为什么要同去,还是奇怪江敘怎么不问他是不是也要沐浴? 都不是,他作为江敘的贴身护卫,江敘去哪他就跟到哪才是最正常不过的事。 江敘没必要问,他也没必要解释。 那到底是奇怪在哪里呢? 任凭商行止木著脸把cpu烧坏了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忽然察觉到,那点奇怪好像是源於他自己內心深处的心虚。 他又为何要心虚呢? 江敘只不过是沐浴而已…… 只不过是沐浴,而已。 活色生香的回忆片段在脑海中浮现的瞬间,商行止便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他刻意让自己不要回忆,却总念念不忘的画面,如今即將再次出现在他眼前了。 可他特意跟过来没有要偷窥江敘洗澡的意思,只是担心江敘的安全而已。 商行止沉浸在自己的思绪,翻过来覆过去地试图说服自己没有他想,没注意他们已经走到了地方,江敘也停下了脚步。 “砰——” 高了江敘半个头的少年就这么直挺挺地撞到了江敘身上。 商行止顿时回神,连忙伸手落在江敘背上,“抱歉,我……” 江敘转身看他,眼神奇怪:“商行止,你怎么了?今晚看起来总是心不在焉的。” 少年摇摇头,没说话。 “你这个年岁有心事是正常的,我不多问了,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就同我直说。” 江敘说著便抬手落在腰带上,先解了腰带,又顺势向上摸到胸襟前的盘扣。 修长的手指摸索到盘扣上,如玉般莹润的指尖灵活地將盘扣一个个解开,外衣散开一半,被他脱了下来,隨手往商行止那边一拋。 “你不沐浴吧?那就先帮我拿著。” “……嗯。” 也不知道自己接了个什么,总之是接到了手上,幽幽莲香直往鼻子里直钻,商行止又混乱了。 瞧见一截白润的锁骨肌肤在里衣下面透了出来,他才烫眼似的反应过来,立马看向別处。 带著莲香的衣裳一件一件地往他这拋,商行止就一件一件地接,到里衣便停下了,耳边传来窸窸窣窣走在草地上的声音,而后就是水声。 在寂静的夜色中尤为明显,想到那人正什么都没穿地下水,足尖落在水面掀起涟漪,一点一点赤.身衤果体地被泉水包围…… 商行止飞快地抬眸扫了一眼,只这一眼,江敘的脊背线条乃至延伸到凹陷处的画面,便无比清晰地印在他眼里,回味无穷。 隨著江敘越往泉水深处,水声就越来越大,而后又变得平缓起来,大抵是將自己完全泡了起来。 商行止心不在焉地想。 眼瞅著那人跟个木头衣架子似的站在岸边捧著自己的衣服,江敘就忍不住笑,这么难得的夜晚,可不能就这么沉默地度过去。 水声再起,江敘游到岸边较深的地方,从须弥戒里拿出火灵石放入水中,使水温逐渐上升。 他叫喊了商行止一声,那木头衣架终於有了反应,抬头往前看,没看到到人又明显愣怔了一下。 “少主?” “这呢。”江敘唇边噙著笑,招了招手。 商行止循声瞧见人才鬆了口气,犹豫著迈步走近了一些,手里还捧著江敘的衣裳。 那人在月下浮於水面之上,柔和皎洁的月光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去掉了脸上的偽装,眉眼如画,好看极了。 无端让商行止想起了他只在传闻中听说过的东海鮫人。 鮫人生来美丽,且惯会用自己的美丽皮囊诱惑在海上行商或经过的人,將他们引诱到海底,吞噬人们的修为。 少年摇摇头,少主怎么会是这样的人,用这世上最美好的词来形容少主都不够,怎会是这种蛊惑害人的妖精? 江敘不知道商行止在想什么,不管是什么都不影响他逗他玩。 他往上浮了浮,趴到岸上,“你是怎么认出我的?似乎在江府门前你就认出来了,我偽装得很差劲吗?不过按理说你应该不认识小七才是,怎么会识破的?” 刚才在水里扑腾的时候,脸上溅到了水,隨著江敘皱眉疑惑的表情,水珠从他眉头滴落,砸在纤长的睫毛上,轻眨一下便如珍珠一般落了下去,融入包围著江敘的泉水中。 商行止看著这一幕有片刻的出神,出声如实回答:“不知道,只是一种感觉。” 对上视线的时候,他心里便生出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而后越来越確认。 “感觉啊……”江敘若有所思,难不成是跟他一样的感觉么? 也是,都老夫老夫携手走过这么多世界了,他们这份感情怎么著也该刻入灵魂了吧? 认不出他才该生气,不然也太不公平了。 还真挺想知道这人背后到底是个什么人了,江敘认真观察过,每个世界的恋人都会因为他而发生一些和原角色不同的变化,这种变化並不是出自角色本身的,也就说明他的恋人不是个npc。 或许,他们来自同一个世界。 难道也是个玩家? 江敘沉浸在思绪中时,平静的泉水也逐渐发生了一些变化,暗潮汹涌,打开了通往某处的通道,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只感觉到水下一阵无法抗拒的吸力,將他整个人裹挟带入水中,像是在水下捲起了一阵龙捲风。 虹吸! “唔……” 来不及张口说话,江敘就被灌进来的泉水淹没,最后一眼看到的便是商行止驀然睁大的眼睛和慌乱匆忙朝他跑来的画面。 “噗通——” 水吞没了一切。 第46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白月光后我养了只小狼狗46 商行止跳下水的时候已经搜索不到江敘的身影了,少年漆黑的眼睛倏地冷了下来,屏住呼吸朝著泉水深处游去。 他能感觉到那个方向有一阵灵力波动。 夜色渐深,水下发生的一切,岸上的人都无从知晓,疲惫的身体沉浸在睡眠中修復,醒来之后才发现他们队伍里少了两个人,不过那已经是几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现在,江敘已经放弃了挣扎,由著虹吸將他带到任何地方,反正也抵抗不住,只能感受到这片虹吸中有许多的灵力,换做別的修士就在这期间疯狂吸收灵力了。 他就算了吧,整个一漏斗,前脚吸后脚漏。 等一切归於平静的时候,江敘就猝不及防一屁股坐到了硬硬的地面上,他浑身上下就一条打湿的裤衩,还被地上的碎石硌到了,不过这会没心思管它。 抬眼打量四周,这是一个看起来像是洞穴的地方,头顶竟是透明的,隔绝了上方的泉水,月光隱隱透进来一些,不至於完全漆黑。 江敘抬手打了个响指,一个最基础的火焰法术將这里照明,洞穴的石壁漆黑不平,瞧不出是什么材质,道路往里延伸,更深处的地方头顶並非透明,一点亮光都没有。 这是个洞口,要探险出好东西还得往里走。 按照一般剧情发展,他这个时候就该只身一人往里面钻了,然后再遇到各种奇奇怪怪的事物,又或是危险。 但他能是按一般剧情走的人吗? 在这个世界作为一个战五渣体质,江小敘决定在洞口待著,原地等队友到来再一起探险。 总之,有商行止在的地方,他的状態就是:啊,我好柔弱,快来保护我。 当然,他会这样其实有一部分原因是发现了商护卫有点保护欲,那他就顺势让自己的贴身护卫保护,也没什么毛病。 不得不说,男主体质还是男主体质,隨便指个洗澡的地方都能碰上秘境,这里灵气这么浓郁,里面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嘶……江敘拧了拧眉,福祸相隨,秘境里的好东西肯定不好拿,这里也一定会有危险。 “扑扑扑——”像是回应他的思绪,山洞里传来了一些动静。 江敘目光一凝,往漆黑的洞內看去,星星点点的光亮朝他袭来,扑扑扑的声音也更接近,好像是……翅膀扑腾的动静? 这么多密密麻麻的,又是黑暗潮湿的洞穴,不会是蝙蝠吧? 唧唧唧的叫声响起,成群结队的东西也在光线下显露出真形,果然是蝙蝠。 玄幻世界的蝙蝠能是普通蝙蝠吗?一个个看起来都跟有毒似的,翅膀还闪著红光,是火焰。 江敘一边分析现况,一边抬手凝聚灵力抵挡。 密密麻麻的蝙蝠如潮水一般猛地朝洞口的活人衝来,撞击的瞬间白光迸发,照亮整个洞口。 如果是三五成群的蝙蝠,纵然江敘这具身体修为低下也可抵挡抹杀,可双拳难敌四手,更別说是这种大范围的群殴了。 白光骤亮过后便逐渐微弱,江敘打开须弥戒寻找道具帮忙,少主修为不行,但少主有钱,须弥戒里不是符篆就是各种名家炼器师製作的法器,只要不是强到离谱的东西,拿出来总能抵御一二。 东西太多,一时有些眼花繚乱。 不等江敘从他的宝贝堆里扒拉出可用的东西,手臂便被一股力道握住,往后带去,隨后便觉眼前一暗,黑色的背影安全感十足地挡在身前。 长刀出鞘,剑气破空划出银光,迎面衝来的蝙蝠瞬间被剑气斩断,落了一地的尸体,化作妖丹。 这是四阶妖兽,不算高,但看这地上的妖丹数量,收集起来也能卖不少中下品灵石。 自小猎妖习惯了的商行止自然没忘记这点,抬手一挥便都被他收走,紧接著挥刀继续砍杀蝙蝠,尸体更落了一地,死伤大半,剩下的蝙蝠见势不好又纷纷调转方向飞回了洞里。 商行止没打算乘胜追击,地上剩下的妖丹也不管了,转身就开始查看江敘的情况。 这一转身,少年便从方才杀伐果决的状態切换,变成手足无措,眼神不知道往哪放的慌乱状態了。 被泉水卷进来就看到江敘被蝙蝠群围攻,他来不及细想就迅速拔刀衝上前去,压根没细看江敘,这下没了蝙蝠群扰乱,少年才发现他们少主身上几乎可以用不著寸缕来形容。 在这昏暗的洞口,在头顶影影绰绰的水光下,他白得像深藏水底的珍珠一样细腻光滑。 江敘低头看了眼自己,嗯…… 这次他真不是故意的,还没来得及穿衣服就蝙蝠袭击了,再然后就是现在这样了。 空气里有点尷尬,虽然商行止一副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的样子很有趣,但为了沟通,也为了健康,还是先找一套衣服穿上。 江敘施法打开须弥戒,正要从中取衣服,忽觉肩头一暖,一件带著体温的衣裳將他包裹。 少年站在他身前,手还没收回去,温声说:“是乾净的。” 他脱下了自己的外套,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烘乾的,衣服上带了点和江敘身上一样的莲花薰香味道,还有一些商行止身上特有的乾净气息。 褪去外套,里面的衣服稍显单薄,却更好地勾勒出少年挺拔结实的身材。 “无妨,多谢你了。”江敘弯起眉眼冲商行止笑了笑,果断关了须弥戒,放弃里面成堆的好衣裳,裹著带著少年气息的外套,隨意在腰间一系。 原本穿在商行止身上只到脚踝以上的外套,到了江敘身上就盖住了脚踝,在他走动间,就又会露出一抹白。 “……没事吧?”真是奇怪,江敘明明穿了衣裳,他怎么觉得没比刚才不穿衣服的状態好到哪去? 商行止吞咽了一下,觉得喉咙乾燥得很,大约是刚才江敘遇险时紧张的。 好在是把人找到了。 他鬆了口气,江敘那边也摇头表示自己没事,“这看起来是个秘境,来都来了,往里面走走?” 江敘迈开步子,露出脚踝之上,小腿上的一抹红。 “等一下。”商行止拧眉叫住他。 第47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白月光后我养了只小狼狗47 商行止蹲下身,掀开衣摆,看清江敘的小腿上的確有不少细小的擦伤,眉峰都皱到一块去了。 “一些小伤口,无妨。” “应该是方才摔下来的时候在地上擦的,”江敘轻笑了声,“也是不巧,谁能想到这水里也有机关,沐著浴呢就把我带过来了,还好是个没人的秘境,要是被传到有人的地方,只怕脸都丟光了。” 刚刚那副样子落到有人的地方还得了? 光是想想就让人不舒服,少年抿直嘴角,仗著蹲下身子江敘看不到他的脸,满脸的不高兴。 “是我失察了。”他语气里带了点责备。 “不关你的事,不必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江敘宽慰道,“是我讲究,在野外也要沐浴,要不然也不会惹出这一遭,不过行止你这运气,也实在是……” 他没把话说完,语调含笑。 商行止抬头看去,撞进盛著笑意的桃花眼眸,心里的自责少了一些,垂下眼,不好意思地说:“我运气不好,从小就是如此。” 遇见江敘,只怕是他最大的运气。 他能回报江敘的就是保护好他,照顾好他。 商行止从须弥戒里拿出江敘之前给他的伤药,动作轻柔地在江敘的擦伤处涂抹起来,再小的伤口也是伤。 少年心里又不免生出几分对自己的责备,若不是他看护不力就不会这样,他应该在江敘被虹吸吸走的瞬间就下水抓住他,同他一起,哪怕是做个肉垫都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给入眼可见的地方上完药,商行止抬头,“还有別处受伤吗?” 嗯……本来是无所谓的,但他要是这么问的话。 江敘答:“大腿后面好像也擦到了,当时是直接坐到地上的。” 商行止手一抖,哪? 大腿,后面? 这两个关键字让人脸热,但他都提出了,总不能说让江敘自己来,而且既然是在大腿后面,想来也是不方便的。 往上掀衣摆的手顿了又顿,又长又白的腿就这么一点一点展现在他眼前,呼吸乱了又乱。 掀到腿根开始伤药的时候,天知道商行止用了多少力气才让自己保持淡定,忽视指尖触到滑腻温热又柔软的大腿肉。 这位置本就微妙,稍稍一抬眼就能看到大腿上面隆起的两团,眼睛是烫的不能再烫了。 少年为自己心里升起的綺念感到羞耻,一边暗骂自己不是东西,一边快速给江敘上好了药。 放下衣服,遮盖眼前看到的春光时,商行止大大地鬆了口气,他全神贯注,没注意他们少主也鬆了口气。 大腿上的软肉毕竟是个敏感的地方,少年离那么近,温热的呼吸喷洒,粗糙的指腹又在软肉上反覆点涂,那都已经不能称作上药了,简直跟前.戏似的。 要命。 江敘努力平復了一下汹涌澎湃的心跳,摆出雅正少主的模样面对商行止。 【啊啊啊这是在干什么?我刚进来怎么就被裤衩子绊倒了!谁来告诉我我错过了什么!商小狗怎么从主播裤子下面屁股后面钻出来啊啊啊啊,刚才在玩什么play啊啊啊!】 【本来我看著挺正常的,这么一说,好像是不怎么单纯哈。挠头.jpg】 【辟穀!是辟穀!小商你不抬头啃一口,你糊涂啊!】 【抬头啃一口,嘿嘿,啃一口,一口怎么够?当然是要一边啃一口了,嘿嘿嘿……】 【你们简直是禽兽!我直接嘬嘬嘬!】 【那你简直是禽兽不如了,姐妹。】 江敘:…… 够了,能別惦记他的辟穀了吗? “走吧。” 商行止起身,刚迈出的步子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停顿片刻,抬起手在鼻头下面抹了一把,木起脸,想转身一头扎进泉水的心都有。 “行止?你流鼻血了?” 始作俑者忍著笑,一脸担忧地上前查看,“怎么回事?是刚才低头太久了吗?” 商行止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不,是刚才吃得太好了。。。】 【哈哈哈哈老婆的辟穀就在眼前,放谁身上不流鼻血啊!!】 【他们这个年纪是正常的,年少气盛,隨时起立。敬礼.jpg】 【我要笑晕了,你们真的是,这是在干什么!还能找到比主播更坏的主播吗?】 【香香软软的屁股,他只是流鼻血都算他有礼貌了,要换成是我早就上手了。伸出猫爪.jpg】 【我始终相信,现在忍得有多厉害,晚点真正吃上肉的时候,小狗就有多放肆。】 【馋久了是这样的,大吃特吃,大吃特吃!】 “你先別动。”江敘直接上手给他擦,距离拉近的瞬间,商行止就慌了。 他竟然有种江敘要吻上来的错觉,真是疯了。 “我、我自己来。” 商行止呼吸都乱了拍子。 江敘也不再为难他,退开给他平復的空间。 两人一前一后地往甬道深处走去。 期间遇到了不少机关,每破除一个机关,就得到一些物件,杂七杂八什么都有,不管是用得上的还是用不上的,江敘都让商行止收了起来。 越往深处走,甬道便越阴冷,杂念都被这股阴冷气扫去了不少。 商行止愈发警惕起来,可以说是一只眼睛站岗,一只眼睛守著江敘,生怕再出一点岔子。 “嘶……” “嘶嘶……” “小心。” 商行止话音刚落,就见前方甬道岔路口露出一个个拳头大的脑袋,冷漠的竖瞳紧盯著他们两个闯入者。 “蛇。”少年拔刀,隨时准备防守和进攻。 路口出现的两条蛇就像岗哨,发出一阵有规律的嘶嘶声之后,便有越来越多的蛇弯弯扭扭地从它们身后涌出,很快便形成了数不清的蛇潮。 江敘眯起眼睛:“方才就觉得不对,这么阴冷的地方,越往里走,反而越平静,就只说明里面有更危险的东西,咱们这是闯到这些蛇的老巢了。” “是银鳞蝮蛇。” 放眼望去都是六七阶的等级,相当於玄师巔峰和大玄师的水平了。 银鳞蝮蛇有剧毒,创口难癒合,蛇胆可入药,妖丹亦可,坚硬的蛇鳞能做防御武器,是好东西。 如此多的蛇潮,他们是进退两难了。 第48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白月光后我养了只小狼狗48 江敘往里甬道里面探看,黑洞洞的区域更宽了,里面似乎是个很大的空间。 “我们应该是走到头了。” “里面不知道有什么。” 根据剧情还有直觉,江敘觉得里面有更危险的东西在窥视他们。 若他们能从这些蛇潮中脱身便能见到,若不能,就葬身於此,洞里那东西也就不用出来见他们了。 商行止没说话,鹰隼一般锐利的眼睛和那些冷血蛇潮对视著,在比较耐心,看谁先按捺不住发起攻击。 突然—— 一条银鳞蝮蛇从蛇群中弹射出来,露出完整的蛇身,足足有一人长! 吐出的蛇信子也有一只成年男性的手那么长,看起来鲜红渗人。 这蛇不知道在这里盘踞了多少年,生了灵智,知道眼前的两个人谁好欺负,朝商行止飞射的动向只是个幌子,竟是掩护它的同伴。 另一条蛇在它逼近商行止时,径直朝江敘身侧飞去,那是商行止的防守空挡,他一个人两只手,没办法把江敘方方面面都挡住,难免露出可攻击的破绽处。 商行止眸光一冷,长刀斩断迎面袭来的银鳞蝮蛇,转道就要去江敘跟前,却被他喝止:“別管我这边,你那边还有。” 既有蛇潮,採取的便是蛇海战术。 第一条带头的银鳞蝮蛇已经发起了攻击信號,其他的陆陆续续跟上。 江敘虽然修为不高,道具不少,在须弥戒里扒拉出一沓符篆,什么阶位的都有,不要钱似的往外扔。 扔著扔著觉著这玩意还挺好用,觉得自己或许能曲线救国,学学画符。 见江敘这边自保绰绰有余,商行止便放开了,手持长刀大开大合地与汹涌不断地蛇潮纠缠。 体力和灵力双重消耗,需要补充了就从须弥戒里拿灵石吸收,半个时辰下来四周不是蛇的尸体就是被吸收完灵力掉在地上失去光泽的玄灵石。 就像打游戏一样,战斗型玄灵师增长修为和经验点都是打架打出来的。 江敘察觉到商行止那边灵力波动,抬眼看去,不禁挑眉。 这傢伙居然一边打架一边升阶,不愧是天赋型选手。 本来就有天赋在身,努力起来就更不得了了。 商行止像是把这些蝮蛇当做实战练手的工具,战意不止,参悟不止,一个小阶一个小阶的突破,竟然直接突破到了玄者巔峰,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只缺一股能让他一鼓作气突破的力量来源。 江敘凝神观察,想了想,扬声道:“行止!把那些银鳞蝮蛇的妖丹全都收集吸收了!” 商行止往他这边看了一眼,点头:“知道了!” 说罢抬手一挥,地上所有没心思收集的妖丹全都被他凝聚起来吸收。 少年周身灵力波动更加厉害,饱和到一定地步令他皱起眉,一手挥刀,一手捏诀运作体內乱窜的灵力。 再厉害的蛇海战术面对这种越打越厉害的疯子都有些招架不住的疲累,领头的八阶银鳞蝮蛇停下攻击,吐出信子嘶嘶了几声,一部分蛇潮听令停了下来。 江敘还在观察它们的动向,就突然和它们老大那双绿色竖瞳对个正著,顿时生出不大好的预感。 不是吧,柿子又挑软的捏? 刚想到这,就见一条条蝮蛇飞身朝江敘攻来,再多的符篆这会也有见底的意思。 商行止那边攻势渐歇,他吸收的妖丹也足够他的玄者巔峰达到突破的阶段。 这次跨越的是一个大阶,可江敘那边又不能没人,少年眉头紧锁,在进入突破状態前,將长刀一拋,扔到江敘身前。 这刀有自己的灵识,既签约认主,便会隨著主人的意思保护它想保护的人。 做完这一切后,商行止便原地打坐,溢出的灵力在他周围形成屏障,让他进入突破玄者巔峰的状態,周身仍有徘徊寻找机会隨时攻击的银鳞蝮蛇,將他包围。 江敘见状抬手抓住无情挥砍的长刀,这刀吸了他的血,並不抗拒,他便试著开口:“去保护你的主人,我这里没关係。” 长刀顿住,没有动作,刀尖朝商行止方向闪了两下,似是在犹豫。 江敘想了想,从须弥戒中拿出护心莲在头顶展开,向它展示:“看,它们的等级还没到能攻破护心莲的程度,你过去吧。” 此言一出,长刀顿时不再犹豫,直接从江敘手里咻得飞出去,对著那些虎视眈眈的蝮蛇就是一顿劈劈砍砍。 有了护心莲的暂时保护,江敘这边也能暂时鬆一口气。 不过护心莲的使用是要注入灵力的,他丹田里存的那点可不够,所以之前才没贸然用,现在不知道要等到多久,打架太累了,还是歇会修整以应对甬道尽头那个未知的东西, 江敘从须弥戒中搬出一箱子上品灵石,跟充电宝似的给护心莲提供灵力,又拿出个凳子原地坐下休息,观察商行止那边的情况,还有那把刀。 这刀似乎嗜血得很。 无论是人还是灵器法器,都有力量来源用以驱动,这刀如今没了主人握著它,自己杀来杀去像得了趣似的。 想必就是那种嗜杀,越战越勇的武器。 有个喘息的空间,江敘长舒了一口气,这身子真是虚弱得很,等回去之后他也得每日晨练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银鳞蝮蛇至少死了三分之二,它们不甘地朝著那把囂张的黑色长刀嘶吼了一阵,又看了江敘一眼,知道攻不下来,缓缓退去了。 甬道口彻底安静下来。 就在江敘昏昏欲睡之时,突觉一阵震动,抬眼就见商行止周身灵力迸发,从上到下整个人都像焕新一番似的,总之瞧著是更精神了,周身气息也有所不同。 商行止睁开眼就看到在眼前晃晃悠悠的长刀,不知道它在晃悠什么,他没管,低头感受了一下现在的修为状態,眉梢露出些许喜色。 竟是直接突破到了玄师五阶! 江敘,江敘呢? 长刀又在跟前晃悠,刀尖指著地上那些被它斩杀的蝮蛇尸体疯狂摆动,一副邀功的样子。 可惜是拋媚眼给瞎子看,商行止压根没领悟到,一把握住刀柄按住躁动的长刀,而后在视线內寻找江敘的身影。 第49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白月光后我养了只小狼狗49 撞进一双含笑的眸子,少年便鬆了口气,见江敘那边又是凳子又是桌子,还摆了一壶热茶和点心,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他才不再紧张,第一反应就是起身往江敘那边走。 手里的刀不满地晃动,发出抗议。 人!没看到刀为你披荆斩棘杀了这么多蛇吗?! 少年在意不了一点,一颗心都只有他家少主现在是否没事,走近后开口就问:“受伤没有?” 江敘收起护心莲,倒了杯茶水递给他:“有护心莲在,没事。” 商行止这才反应过来,他进入突破状態之前將自己的佩刀扔去保护江敘了,刚才却出现在他眼前,再一想刚才江敘收起的护心莲,稍微一猜就猜出江敘做了什么。 “恭喜啊,突破到玄师中阶了。”江敘祝福道。 “我……”商行止轻眨眼睫,忽然想起江敘的体质,一时为难无措起来。 “你什么?突破是好事,你觉得我会想什么?嫉妒你吗?还是感伤我自己?” “商行止,你把你家少主想得太脆弱了。” 眼前一暗,额头传来浅浅的痛感,指尖残留的触感尚在,商行止默默咽下在那句『你家少主』上品尝到的甜味,出声道歉:“对不起。” “小小年纪想的怎的这样多?你突破了於我是好事,你修为越高,作为我的贴身护卫,我便越安全,不是么?” 这一弹不是弹在额头上,仿佛在心头弹了一下,酥酥麻麻,令少年感到雀跃。 商行止扬起嘴角,点头:“嗯。” 江敘眯起眼睛瞧了一会,“笑起来好看,日后多笑笑。” 少年藏起羞涩,维持著面上的沉稳,再次点头:“……嗯。” 【日后!日后!一定要是日后笑啊!】 【太黄了,这条路怎么走都是黄色的,下辈子我还跟你们做姐妹。泪流满面.jpg】 【没救了,真没救了,但这不重要,日后才是最重要的!】 【纯爱小狗也甜甜的,嘿嘿……总之没有那个种马宇的画面,总是让人心旷神怡。 【一键查看种马宇此刻状態。】 …… 东方宇此刻的状態,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 主动脱离东方家的队伍,不用受排挤,这让他鬆了一口气,在江家吃了一肚子气,他一个人又在林子里憋闷了许久。 找了个地方落脚过夜,好不容易睡著了,竟被突如其来的震动弄醒了,满脑子的头绪刚要开口骂人,就感觉这震动越来越厉害,竟是没有要停歇的意思。 什么情况?东方宇飞上树梢警惕起来,天乾大陆也有地震吗? “是虺蛇。”江敘沉声,神色稍显凝重。 见到眼前这庞然大物的瞬间,他在这具身体的记忆里寻找到了相关信息。 九阶妖兽,是妖兽里顶级的存在了,其威力几乎等同於玄王阶的修士,眼前这只妖兽是九阶顶峰状態,可以与玄皇修士一比,若是再修炼下去只怕要化蛟了。 偏头看了眼面色同样凝重,且已经持刀站到他跟前的少年,江敘微皱的眉舒展开来,不禁感慨原气运之子的运气还真是……福祸相依啊。 “等会我拖住它,少主先跑。”商行止与那虺蛇硕大似两只黄灯泡的竖瞳对视著,双方都没有举动。 银鳞蝮蛇退散之后,他们踏进甬道入口就发现里面的空间是那样大,没等细看,就察觉到了一阵剧烈的震动,转头便和这条缓缓从石柱上溜下来的虺蛇对上了眼。 他们也这才反应过来,一路走来的甬道形状似乎正好够眼前这条庞然大物通过,显然,这个秘境的守护者便是这条虺蛇。 “我不会放你独自一人。” 商行止正思量著该怎么应对时,就听见耳边传来这样一句平淡却郑重的话,转头对上江敘望过来的视线,他有片刻的愣怔。 只这一瞬,便察觉危险袭来,他下意识反手抓住江敘的手腕带著他向后飞跃,躲过横扫过来的蛇尾。 满身坚硬鳞片的蛇尾横扫过来的瞬间就击碎了一地碎石,灰尘四散。 “那你找个安全的地方,用护心莲保护好自己。” “不要,”江敘同样反手拉住少年的手腕,摇头道,“这可是九阶巔峰的妖兽,別说是我们联手,就是东方家那位领队都敌不过,你也不必上前逞强,眼下只有一计。” “什么?” “跑,拼命跑。” 话音刚落,没等商行止想好,就被江敘拉著转身往身后的甬道跑去。 “我们刚才一路走来甬道错综复杂,且宽度只能让这虺蛇单方向通行,与其在那里同它拼命,不如走为上策,我惜命,也惜你这条命。” “別跟我说什么你先走我断后的这种话,我们都要活著出去,你还年轻,我也还没找到修復丹田的法子,你我的人生怎能就这样断送於此?” “不止是这次,以后再有这种情况,我希望你都能如此,听到没有?” 江敘扬声。 商行止只觉握著自己那只手的掌心滚烫,他脉搏跳动的频率几乎要突破手腕。 除了母亲,从未有人在意过他的性命。 母亲在世时他还懵懂,不知世事,他只觉得他们就像地上的蚂蚁,无人在意,隨时隨地都能被人一脚踏过去碾碎。 大蛇在身后穷追不捨,稍有不慎他们便会被吞入蛇腹,可此刻商行止却是从未有过的,觉得自己切切实实地存在著。 “好。” 带著一丝不可言说的私心,商行止转手握紧了江敘的手,和他一起逃跑。 【这就是传说中的吊桥效应吗?这下还不把小狗钓成翘屁嫩狗?星星眼.jpg】 【还是敘宝会说话,换成是我,应该在小狗说快跑的时候就已经撒开腿,有多远跑多远了。从心.jpg】 【谁说不是呢(望天)要么主播能有对象呢。】 【没事,现在是两个人牵著手一起跑,手牵手一步两步望著天~】 【不要在这种时候放奇怪的bgm啊啊啊!】 第50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白月光后我养了只小狼狗50 逼仄隱秘的空间,急促的呼吸在一起交缠,心跳快到要爆炸。 他们丝毫不敢放慢速度,只差一点…… 只差一点就会被身后穷追不捨的虺蛇追上。 不仅如此,隨著虺蛇发起的攻击,那些银鳞蝮蛇也参与了战斗,竟开始穿梭在甬道中来回包抄他们。 江敘须弥戒里存的攻击符篆已经全部用完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坏消息—— 他们竟然在这混乱之中被这些蛇逼回到了最初遇到虺蛇的那个巨大的地洞中,四面的洞口都被银鳞蝮蛇把守著,这下是前后都无门了。 江敘偏头,正对上商行止皱眉略显懊恼的表情。 他后悔了,后悔那个时候没有让江敘先走,他不想江敘同他一块葬身於此。 “想什么呢?” 手背被人掐了一下,他凝神聚焦看向江敘,只听他说:“都到这个地步了,没什么好后悔的,这决定是我做下的,商行止,咱们今日要是一块死在这,就是同年同日si……” 话未说完,江敘的嘴就被人封住了。 商行止捂著他的嘴,目光坚定道:“我不会让你死在这,我们都会活著出去。” 言罢,唇上粗礪滚热的手掌拿开,少年提刀迎上那跃跃欲试的虺蛇,顷刻间便缠斗在一起。 蛇尾横扫,坚硬的鳞片能抵挡一切力量不足的攻击。 少年身形矫健地穿梭在试图將他绞杀的蛇身中,又重又长的刀在他手上仿若木棍一样轻巧,挥洒自如,只是这蛇的鳞片过分坚硬,可以说是刀枪不入。 蛇身过於庞大,在这地洞里打架有些舒展不开,但也足以让商行止只能招架,无法进攻,因为它看起来毫无弱点。 再这么耗下去只有一个结果,商行止的灵力和体力双双耗尽,大长虫吃掉他,转头再来吃江敘。 这样下去不行,江敘拧眉思索破解之法,系统的商城道具倒是有能兑换的东西,就是实在贵了点。 他刚想到这,996就突然出现,开始推销:【需要道具吗?根据宿主的等级提升,系统商城也升级出了高级商城,商城会根据宿主所处世界的变化更新出相应所需道具。】 【根据大数据推算,眼下最適合宿主的道具有:修为提升卡,仅需一万积分便可將宿主现在的修为提升到你想要的等级。】 996顿了顿,补充道:【另,提升等级不能超过该世界的正常设定。】 【一万积分,时效就24小时。】江敘呵呵:【你们系统商城明明可以去抢。】 996:【只是提议。】 江敘:【那你在可惜什么?我这点积分赚的容易吗?】 赚的慢花得快,人生啊(点菸)。 贵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江敘觉得他们现在的处境好像还没有完全到绝境。 还是有那么一丝转机的。 江敘目光落在虺蛇的身后的石潭上,他方才观察了一阵子,发现这大长虫攻击之余总会避开那个地方,又或是用尾巴和自己的身子將那里遮盖,不会让商行止接近。 是人是兽都有弱点,这虺蛇的在意之处想必就是它的弱点。 “商行止。”江敘高声开口:“打归打,莫要打断这地洞的石柱了,万一塌了,咱们可就都被埋里面了!” 这提醒来的突然,商行止转头与他对视了一眼,见那双好看的眼睛闪动著给他使眼色,將拋媚眼这个离谱的想法放到一边。 少年明白了什么,在巨大的蛇头朝他嘶吼著衝过来时,运气起身,长而有力的双腿在石柱上借力腾空跃得更高,整个人落在蛇头上。 可蛇鳞光滑,站不住脚,商行止这口气还没松下去,立马反手握住长刀,重重向下刺去,即便灌入全部灵力,却也只能扎进两寸。 不过这两寸也足够他在蛇头上停留,不再那么被动地在地上躲闪逃窜。 虺蛇吃痛,仰头嘶吼一声,浑身泛起紫色幽光,开始转动蛇身,蛇头上的伤口竟开始有癒合之相。 商行止也顾不上许多,一边吸收灵石的力量,一边抬手什么招都往大蛇身上招呼。 长蛇扭动,地洞里混乱一片,虺蛇也逐渐远离了它想遮掩的位置。 石潭上蓝光闪烁,潭水正中央的位置,一颗圆润泛蓝光的蛋显露出真容。 按照小说套路,这指定是什么神兽蛋。 江敘也不磨嘰,立马飞身过去,抬手便將那神兽蛋拿到了手上,蓝光闪烁地更厉害了,脑袋那么大的蛋在他手心折腾,似有灵识。 “嘖。”他伸手在这蛋上一拍,厉声警告:“老实点!不然把你下锅煮了吃了!” 蛋:“……”好凶,这么凶,是它娘吗? 虺蛇察觉到这边的动静,顿时回过神来自己中了狡猾人类的计谋,用力一甩蛇头,庞大的灵力波动將商行止震开,重重撞到石柱上,落地的瞬间便吐出一口鲜血,一时没了力气,满身的灰尘,狼狈极了。 “商行止!” 江敘忧心,刚要上前,迎面就见虺蛇吐著蛇信子俯衝过来。 商行止见江敘被虺蛇当成攻击对象,墨瞳骤然紧缩,顾不上自己这口气还没喘上来就立马拄刀挣扎著从地上起身。 蛇亦狡猾和记仇,那些银鳞蝮蛇先前一直在暗中窥探商行止与虺蛇缠斗,先下眼见商行止落难,便立马涌了上来攻击他。 少年挥刀杀红了眼,一心只想往江敘那边靠近。 “別动!你很在意这颗蛋,但它现在已经落到我手里了,你若杀了我,我保证它会跟我一起死!”江敘眼神凌厉,闪著危险的光,掌心正应著他的警告缓缓收拢。 虺蛇竖瞳紧盯著江敘,只差一口它便能把江敘吞下,可当它察觉自己守护的蛋有碎裂的风险,生生停在江敘眼前。 冷血动物的靠近让江敘周身的体感温度骤降,浑身汗毛不受控制的竖立起来,肾上腺素飆升。 刺激与危险共存。 “让你那些小的们都退下。”江敘摩挲著手里的蛋,提出要求。“你也往后稍稍。” “嘶嘶——” 虺蛇盯著江敘不放,僵持了一会,最终不甘心地退开,吐出蛇信子发出一阵蛇类才能读懂的频率。 那边围攻商行止的银鳞蝮蛇嘶嘶著,心不甘情不愿地退回了甬道。 地洞霎时间安静下来。 第51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白月光后我养了只小狼狗51 暂时安全了。 江敘暗暗鬆了口气,往商行止那边看去,担忧地问:“你怎么样?” 商行止摇头,低沉的声音带著疲惫的沙哑:“没事。” 命是保住了,但怎么可能会没事? 黑色劲装上一块一块更深沉的顏色,都是他的血,显然伤得不轻。 “嘶——”虺蛇发出声响,不满江敘的分神,九阶妖兽发出的威慑让人感到不適。 “让我们走。”江敘道。 “嘶——”不可能。 虺蛇收拢蛇尾,堵住江敘的活路,控制在它的攻击范围內。 商行止从须弥戒里掏出疗伤的丹药,看也不看就往嘴里灌,脚步不大自然地往江敘那边走去。 江敘挑眉,行,他本来没打算刷物理的,但现在看来不耍是不行了。 等虺蛇明白江敘想做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它一双蛇眼瞪得老大,都能看得出它表情狰狞,忍无可忍地张口发出人语:“无耻人类!” “没办法。”江敘催动灵力將食指刚刚划破的地方治癒,吸收了他鲜血的蛋正躁动著,闪烁出结契的光,他露出满意地笑:“你刚才要是答应放我们走就没这回事了,这蛋在我手里,你怎么分不清大小王呢。” 这峰迴路转的变故让商行止愣了愣,听著江敘的轻鬆的语调,眼里不禁泛起笑意,这才鬆了口气。 他好像,见到了少主不同寻常的一面。 比起端方优雅,清冷矜贵的少主模样,眼前的江敘,更鲜活了。 “无耻!”虺蛇怒斥,嘴里一时也只能这么骂江敘了。 当妖兽太多年,它虽会人语,却不善言辞。 主宠契约结成,那颗蛋安静了下来,乖乖地待在江敘手上。 江敘盯著看了一会,没见它再有动静,有些失望:“怎么没破壳?” 虺蛇没好气道:“它尚未到破壳之日,你这个无耻的人类!” 越想越气,蛇尾不耐地在地洞里甩著,“我杀了你就能解开契约了!” 江敘弯起眉眼笑:“哎,不能哦,我刚才结的是主宠契约,我死,蛋死。” 虺蛇:“……”人坏!!!人类果然是最坏的东西!! 察觉除了那道恨不得把自己拆骨入腹的视线,还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时,江敘抬眼看去,眼神柔和下来:“你看起来好点了。” “嗯。”商行止收敛笑意,走了过来,“刚才吃了几颗回血丹和回灵丹。” 江敘给他的丹药都是八九品的好东西,吃下去效果立竿见影。 “还不够,再吃点。”江敘说著从须弥戒里拿出两瓶药丸,同样也是八九品的疗伤药丸。 “这是復原丹,能修復受损经脉,这个是……” 外伤和亏空的灵力补上了,內伤也不能放著不管。 被投餵丹药的商行止十分老实听话,给啥吃啥,丹药吃下去在经脉中运行后,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看了许多,嘴唇都恢復了血色。 虺蛇:“……”它是还不够大吗?这两个人眼里一个都没容得下他。 蛇尾一动,掀起石潭里的水。 【雷霆小怒。】 【斯內克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如图:一怒之下挠了挠屁股.jpg】 【这小玩意,还怪可爱的嘞。】 江敘瞥了眼滚动的弹幕,心说这姑娘大概对『小』有什么误解。 刚才他们在地下打斗弄出这么大动静,清泉山上面的人只怕是觉得地震了,换成现代都得上社会新闻。 【只有我关注到刚才乖乖吃药的小狗吗?眼巴巴盯著老婆,老婆递药,小狗张嘴吃药,嗑死我了。外国人捧脸.jpg】 江敘动动手指,给这条弹幕点了个赞。 他当然也关注了,刚才餵丹药都差点没收住手。 不然就是,一个敢多喂,一个真敢多吃了。 餵最后一颗的时候,江敘看著商行止来者不拒的听话模样,忍不住动了动指尖,轻到好似错觉一般地在商行止唇角碰了碰。 近距离明显能看到少年平静无波的眼神震了震,很快垂眸下去遮掩情绪。 江敘不动声色地勾唇,假装没看到他收手后商行止抿唇的小动作,抬眼看向不满的虺蛇,他也不急著开口,竟是堂而皇之地將手里的巨蛋收进了须弥戒中。 虺蛇:“?” 它被眼前这个长相漂亮的人类的无耻惊到了,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你——你这个——” 【哈哈哈,它跟断网几百年不知道怎么骂人一样,笑死了。】 【瞪大个蛇眼睛试图用它骂人。】 【主播什么都不用说就是反击了。】 突然,正绞尽脑汁找词骂人的虺蛇顿住,吐出猩红的蛇信子在空气中嗅了嗅,蛇瞳凝住,循著它捕捉到的熟悉气息往那个厚顏无耻的人类身旁看去。 “你……你是什么人?” 商行止对虺蛇的突然发问感到奇怪,想了想,如实回答:“他的护卫。” 他? 谁? 虺蛇往商行止目光所及之处看去,如果眼神能表达情绪的话,它眼里只有无语,甚至闭了闭眼睛。 江敘眯眼:“怎么?你有意见?” 虺蛇不说话,缓缓挪动身子靠近商行止,一双竖瞳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似是在仔细打量什么。 视线忽而落到商行止手上,蛇身肉眼可见地震颤了一下。 “承影枪!你竟当真是主人血脉!” 这熟悉的台词,江敘额角一跳,內心吐槽之余又不免觉得有些好笑,经典身世之谜,虽迟但到。 不过不管是原剧情还是穿书之后的剧情,似乎都不曾提及商行止的身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这个世界主讲的是东方宇的男主剧情,原剧情大多都是建立在东方宇视角的回忆上,不算详述,所以有关商行止的剧情其实不算是完整的。 也就是说空白部分是可以隨便『填写』的,根据他所改变的剧情產生一些变化。 但这个身世迷,江敘一时还真琢磨不透能怎么发生变化,难道商承奕那廝头上……是绿的? 不能不能,江敘暗自摇了下头,並在心里向商母道歉,这应该只是一个美好的误会。 毕竟商行止手里这把枪是从江家的珍宝阁得到的,不算家传,血脉方面应该是没什么问题,就是眼前这个不大聪明的长虫误会了。 既然这个误会能让他们活命,就没有解释的必要了。 反正是这长虫认错,不是他们诈骗。 第52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白月光后我养了只小狼狗52 江敘悄无声息地挪动胳膊,贴上商行止的左胳膊,轻轻擦碰了一下。 后者挺直的身体僵了僵,江敘站在他斜后一点的位置,正好能看到那抹悄然爬上少年耳根的红色。 碰个胳膊就红了?不行啊你小子。 算了,现在不是调情的时候,江敘压住往少年耳朵后吹气的坏念头,转而挪动手臂,碰到商行止的手背,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没想到我在路边捡到的护卫,身份竟然还不简单啊?”江敘语调含笑,盈盈笑意落在还沉浸在被捏了爪子的小狗身上。 小狗木了木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抬头看向虺蛇,问:“你的主人是谁?” 虺蛇骄傲地昂起头颅:“自然是两百年前的魔族至尊——冥夜!” 冥夜?江敘回忆了一下,原剧情里只提过一笔,设定两百年前魔族战败,被逼退到极北之地,魔尊冥夜陨落,此后魔族一直都退守在北冥洲。 东方宇在其他几个州成为最强者后,又去了北冥洲一趟,勾得了北冥洲魔族圣女的心,摆出体面坦荡的模样拒绝了圣女,而后同她结成义兄妹。 要不是魔族在北冥极北之地,东方宇就要接手魔族成为魔族的王了,最后他只是在魔族搜颳了一堆好东西就走了,偶尔会去魔族游歷,把魔宫当成旅游落脚的酒店了。 这便宜让他捡的。 “他的血有主人的气息,武器又是主人的承影枪,必然是主人血脉!想不到吾被凤景炎那廝封印数百年,竟然还有缘分能再见主人血脉……” 虺蛇说道此处哽咽了一下,看著商行止手里的长刀,“承影都碎了,主人他也早已……幸好,幸好……让吾有幸在死之前遇见主人血脉。” “死之前?”江敘捕捉到关键字。 “吾化蛟失败,遭受雷劫,原本也活不长久了。”虺蛇昂起的头颅亦低落了下来,往商行止跟前凑去,蛇信子在他面上扫过。 “你修为这样低,想必吃了不少苦,在吾死之前你来到此处,想必是冥冥之中有天意安排,將吾的內丹吸收能助你提升修为,这是吾唯一能为主人血脉所做的事了。” “不必,我不……”商行止下意识开口拒绝,察觉手掌又被人轻轻捏了一下,虽不解,但还是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主人死前只希望我们魔族往后日子平淡安生即可,你也不必抱有復兴魔族的念头,若是你想,便回魔宫去看看,你拿著承影枪,他们会认你的。” 对商行止叮嘱完这些,虺蛇偏头看向江敘。 明明就俩灯泡大的眼睛,一张w形状的嘴,江敘愣是从它脸上看到了不爽。 “那傢伙的龙蛋既然已被你认主,我现今也无可奈何,我魔族血脉既能做你的护卫,想必你身上也有些我瞧不出来的可取之处,总之……” “以后你盯著他便是。” 活动了这么久,虺蛇轻嘆了口气,露出些许疲態。 江敘和商行止也是此刻才察觉到它的虚弱,之前它为了抵御外敌,一直让自己保持强盛状態。 “活了这么些年,我也该去见主人,和那些早已去了的傢伙们了。” “你过来。”虺蛇低语。 商行止没动弹,看了江敘一眼。 江敘頷首他才上前。 隨即便感觉一阵汹涌的灵力迎面袭来,却不是攻击,而是源源不断的从点在他眉心的蛇尾处传来,往他体內爭先恐后地涌去。 过了一会,一颗金色妖丹从虺蛇体內飘出,堪比玄皇阶玄灵师的修为全都浓缩在这一颗內丹上。 任这世上任何一个玄灵师见了这颗內丹都会眼红,要知道这可是九阶大妖! 若將这颗內丹吸收转化为修为,何止是突破一个阶那么简单? 自行逼出內丹的虺蛇更加虚弱,它看了眼江敘,原本心里暗藏的担忧,在看清江敘平静淡然的神情后,收了起来。 原本它还防著江敘突然发难抢夺內丹,现在看来这担忧是多余的。 竟然会有修士面对它的內丹无动於衷,虺蛇暗自鬆了口气,这样也好。 这样的话龙蛋落到这人手里,它也就不担心了。 散尽灵力和內丹的虺蛇逐渐衰败,身体开始变得透明,那是它本体即將消散的魂魄。 “那个狡猾的傢伙。” 江敘抬眼,挑眉:“我?” 虺蛇点头,张开嘴,从口中吐出一个光团。 光团消散在地洞后显露出其中包裹的……戒指。 一枚镶嵌了红色宝石的黑色戒指,戒身做成了藤蔓环绕的样子,花纹繁复,华丽中带著神秘,是典型的魔族审美。 显然,这枚戒指是虺蛇主人的物件。 江敘看著飘到眼前的戒指,皱了下眉,没伸手。 虺蛇:“给你的,拿著吧。” 他当然知道这东西是给自己的,事实上他只是有点嫌弃这是从蛇嘴里拿出来的,魔尊死了两百年,这戒指少说在它肚子里也待了百年。 住地洞里,应该不刷牙吧。 算了,也是它的一番好意和认可。 江敘忍著飘到鼻尖的不太好闻的气味,伸手接下了戒指:“多谢。” 【咦惹,凑凑的。捂鼻子.jpg】 【(捂鼻子)没关係,蛇是好蛇蛇。】 【让我们谢谢蛇蛇。】 虺蛇轻哼一声,现在看江敘才算是顺眼多了,“这个须弥戒是我主人留下的,里面可放活物,你的修为越高,能操控使用的空间就越大。” “不过看你这样,算了,光是一小部分空间都够你用的了。” 江敘能理解一条傲娇蛇的思维,即便被讽刺了也不生气,趁这条蛇不注意,默默捏了个清洁决,这才放心滴血认主后把戒指戴上手。 “此物显眼,带在身上或將给你带来灾祸,你可將其隱身於手上。” “多谢前辈。” “嗯~” 虺蛇对江敘的態度更满意了,若不是身上就这点东西,它说不定还会往外掏东西给江敘。 哎等等,它身上是没有,但这地洞下面有。 “你是水木双灵根?”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江敘还是点了点头:“是。” 原身的天赋灵根不算好,再加上破损的丹田,就更差劲了。 正想著,江敘突然察觉小腹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 “?” 第53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白月光后我养了只小狼狗53 商行止看著戳在江敘腹部的蛇尾,眉头紧皱起来,若不是听见虺蛇接下来说的话,他早已上手將蛇尾挪开。 “水木双灵根,丹田还漏得跟个筛子似的,若是修补不好,你此生便与修行无缘了。” “幸好你遇上了我。” 虺蛇再次扬起蛇头,得意地说。 这话听著像是有救,江敘十分上道,谦逊询问:“还请前辈赐教。” “这石潭下面有一条灵髓,正是水系灵髓,你虽是水木双灵根,亦可吸收,灵髓无法与你融为一体,你將它抽离,正好放进我方才给你的须弥戒中。” “须弥戒的空间里有一灵泉,你將灵髓放进去即可,此后每日进去泡上半个时辰,能温养好你的丹田。” 江敘偏头和商行止对视一眼,这还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不愧是原世界的气运之子,只要东方宇不来搅局,机缘还是会落到他头上,顺带著让他也沾上了点光。 灵髓,是比灵脉更稀有的东西。 需吸收天地精华千年时间才可凝结成一条灵髓,灵气源源不断,除了自用,还可將灵髓抽出一丝放在一个安全地方,天长日久便可生出灵脉,將周遭的岩石全都化成灵石。 修士们用作修炼和货幣的玄灵石,便是从有灵脉的矿中所取。 天乾大陆上只有一些大家族才拥有灵脉。 灵脉便如同宝藏,发现容易,守住难,寻常人可得不到。 “大约需要多久能养好?”久未出声的商行止突然发问。 虺蛇看他一眼,没觉出他的急切,想了想回答道:“少则五十年,多则百年吧,他是天生的丹田缺损,是根上的先天不足,若是打斗中丹田受伤,泡上个十天半个月就能好。” 五十年,上百年。 对於修为提升快的人来说,百年都不算什么,可对於江敘这样的修为来说,五十年的时光便足以让他缓缓衰老,待到真的修復完成,也已是一副老者模样。 商行止眼眸沉了下去,眉宇凝重,他不想和江敘隔那样多的年岁。 察觉到身边人周身低落的气场,江敘抬手落在少年宽阔的肩上,宽慰道:“无妨。” “自我出生后,我父母便在寻找修復丹田之法,我长大后自己也在寻找,可前前后后加起来二十多年都不曾寻到方法,如今找到了,便是上天对我之幸。” “可……”商行止启唇,欲言,最终还是止住了。 虺蛇听著他们的对话领悟到什么。 “也是,若再过个五十年,你便七十多岁,是个衰老的老头子了,到那时修復好了也来不及修炼,寿数还是会到。” “可还有其他法子?”商行止急急问道。 “你让我想想。” 虺蛇的身体越来越透明,商行止见他这样也肉眼可见地著急起来,又不敢出声打扰,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此刻有多急躁。 便是在商家被打压成那样他都不曾这样急躁过。 “还真有一个法子。” “我方才探查过你的身体,”剩下的时间不多,虺蛇加快了语速,“你丹田破损一个是母体不足,二个便是你的体质是罕见的至阴之体,魔族的合欢宗有一双休之法,至阴至阳结合双休,再加上灵髓温养,便能让你的丹田好起来。” “不过你自己本身就是至阴之体,若是寻找至阳体质,便要寻个男子,就看你能不能忍受这样的委屈了。” “合欢宗百年前早已不復存在,不过主人的须弥戒里应该有合欢宗的双修秘法,你若有意便自行查看学习吧。” “至阳体质在修士中倒也不算少见,你隨意选个顺眼的就行,若是不想让人知晓,双修结束杀了便是。”魔尊养的妖兽,行事风格和他一样狂放不羈。 江敘没注意后面这些囂张隨意的话,脑子里就提取到了双修的重点信息。 不是吧?这么天助他也? 好光明正大的打炮理由哦。 【谁懂,刚才一口水全喷出去了,谁说这是委屈的?】 【蛇蛇,你为什么要告诉一个奖励主播的办法?】 【换別的地方我高低说一句狗血,但放在主播这,我只想说,请你们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双修起来!】 【死嘴別笑啊哈哈哈哈,受不了!】 【这喷不了,这波是双贏,丹田好了,人也睡了,主播直接走上人生巔峰,迎娶美强惨商小狗。】 【奏乐——噹噹噹噹——噹噹噹噹——】 【不知道呀,这婚服它自己就穿上了。杰瑞穿婚纱.jpg】 江敘默默在心里点了那条双贏的弹幕,面上还要很努力地保持淡定高冷的形象,状似无意地看了眼商行止。 少年整个人都宕机在原地,还在消化他听到的內容,衝击显然有点大,也不知道这会心里在想什么,江敘有点好奇。 突然,星星点点的光点在眼前飘散。 两人双双回神,虺蛇的灵魂开始飘散,弥留之际最容易忆起往昔。 它零零碎碎地说起一些以前和魔尊他们在一起的事。 “好久……不曾听过魔族的歌谣了,你们会吹笛吗?” 庞大的蛇身盘在地上,蛇眼半闔,透明的魂魄在蛇身上一点一点消散。 “以前跟著主人行夜路的时候,主人坐在我身上吹奏的曲子,很好听,好久……好久没听过了……” “罢了,你们怎么可能会魔族的曲子。” 虺蛇声音虚弱地几乎不可闻,仿佛风一吹便散了。 它这一生跟隨主人去过最危险的地方,也去过最美的地方,如今也要去见主人,也无憾了。 清脆悠扬的笛音在地洞响起,曲调欢愉。 虺蛇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在魔宫里静静盘在主人身边,听他吹曲的时候。 它费力地掀起眼皮看了一眼。 石潭折射出来的一缕光源正好落在吹奏的青年身上,皎洁如月,让人移不开眼。 “……多谢。” 大妖在熟悉的笛音中安然闭上了眼睛,它最后送给江敘的礼物是那具已经没有灵魂的躯壳。 虺蛇鳞片坚硬,是极好的防御工具,技艺高超的炼器师能將这些鳞片製作成防御等级超高的衣物。 江敘並不扭捏,抬手一挥便將虺蛇的蛇身收进了它原主人的须弥戒里。 从空间里取出的紫玉短笛被他留在手上,摩挲感受著它的温润触感。 第54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白月光后我养了只小狼狗54 原身病弱,这些年除了打理家中生意不爱出门,没事便在自己的院里看书,天南地北,上到修炼心法,下到地质记载,什么都看。 记忆中恰好就瀏览过从魔族市场流传出来的书籍,那支曲子在魔族家喻户晓,记载魔族杂事的书籍中自然也有记载。 江敘回忆了一下曲谱,便在魔尊的须弥戒里找出这根紫玉短笛,抵到唇边吹奏了起来。 刚才只顾吹奏,现下仔细感受了一下,这跟短笛还是个高级法器,应该是音律形武器,攻击作用类似法师。 既然有笛,肯定也有相应的谱子,回头在须弥戒里找找。 江敘爱不释手地把玩著这个温润小巧的短笛,只比手长了那么一些,单手刚好能握住,方便操作。 他很喜欢。 江敘把紫玉短笛別在腰间,低头看了看,想著回头再掛个穗子就更美观了,寻常人也想不出它是个法器。 这一趟清泉山之行当真不算白来。 偏头往旁边一看,商行止竟还发著愣。 双修衝击就这么大?江敘好笑地扯起嘴角,伸手戳了戳少年:“回神了。” 被江敘触碰的瞬间,商行止就好像被按下开始键一样,反应极大地抬头,看了眼戳在胳膊上的细长白皙的手指,一个大跨步拉开距离。 江敘眯眼:“商行止,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不、不是。” 商行止垂眼摇头,心想,他自己是洪水猛兽还差不多,方才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孟浪出格的东西! 简直不敢让江敘觉察分毫。 若是让江敘知晓他脑子里刚才都不受控制地幻想了些什么,只怕要將他赶出江家大门。 年轻人害羞不肯说,江敘也不难猜到商行止在想什么,今天接收的信息和刺激够多了,也不能操之过急。 商行止显然还没明白自己的感情,更深的接触轻易也迈不出那一步。 双修的事,等等再说吧。 江敘开口:“不是就好,我看这地洞里灵气充沛,想必是有灵髓的缘故,是个安全的地方,你不如就在这將內丹吸收了吧。” “我就在这陪你,哪也不去。” 这句简单的话莫名让少年心头一颤,戳中了某个柔软的地方。 “……好。”商行止缓缓吐了口气,气息滚热。 他这时还只当是自己邪念导致的心火灼热,没想太多,便席地而坐开始吸收虺蛇的內丹,入定后邪火就被慢慢压了下去,专心吸收內丹突破自己的修为。 九阶妖兽的內丹要吸收不是一两个时辰就能结束的,一边吸收一边转化,再一边突破。 这个过程缓慢而又漫长,且不能被打扰。 江敘召出护心莲,撑开將两人包围,让那些虎视眈眈的银鳞蝮蛇只能远观,不能靠近。 不过就算不拿出护心莲,虺蛇留下的內丹上的强大气息,还是会让那些银鳞蝮蛇忌惮。 护心莲需要灵力催动,江敘想了想,趁著商行止吸收內丹的时间下了一趟石潭,循著极其纯净和浓郁的灵气来源方向,在石潭深处找到了那条发光的水系灵髓。 他开始试著一点一点剥离灵髓。 两个人在各自的领域专注行事,时间也在不知不觉中过去。 月升日落,日落月起,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已过了清泉山秘境关闭的日子。 东方宇为自己在清泉山秘境里寻到的一些好东西沾沾自喜,他觉得那已经是极大的收穫,不知就在他曾路过的土地下方,有著能让会让他眼红眼馋的,真正的好东西。 前来探秘的队伍踩著秘境最后一天关闭的时间离开清泉山。 江家的队伍里少了两个人,离开之前便寻找过多次,始终没有音讯,可出发前滴入血液的命牌却不曾熄灭,也就表明他们没死。 眼见清泉山秘境即將关闭,为了保证所有人的安危,江淮不得已先下命令从中撤出,又去和其他几家交涉,等等再启动传送阵。 江家占据启动传送阵灵石的大头,这样合理的请求,其他人自然也不会拒绝,耐著性子一起等。 之后他们在外围等了两日,试图等到江敘和商行止出来。 可始终没结果,別家有些人没了耐心,江淮只能带队先回中元城再向主家报告此行折损两人的事。 传送阵前脚启动离开,后脚清泉山秘境上头就乌云密布起来。 若他们还在这,看到这一幕就能认出这是修士突破的雷劫,看这雷劫的范围和强大的能量波动,就知道这个修士突破的等级不小,而且还是连著突破的! 护心莲抵挡不住雷劫,在雷劫降下之前商行止就让江敘把护心莲范围缩小,不伤到他即可。 江敘也不矫情,雷劫这东西在设定上就是修士突破修为的必经之路,他帮不了商行止什么,只能让他自己扛。 所以在商行止歷劫的时候,他要做的就是把自己保护好,不让商行止分心在,专心突破。 而且趁著这个时候,他也能尝试著研究一下刚到手的灵髓,修復丹田。 九阶妖兽的內丹完全吸收下去,这个过程中商行止几乎断绝了和外界的联繫,一心沉浸在修士最纯净的世界中,心境亦有顿悟。 紫色的天雷在云间翻滚,隨著商行止开始突破,一道一道地落下—— 第一道雷劫下来扛住之后,少年周身气息开始发生变化,从玄师五阶一跃而上,衝破玄师巔峰,到达大玄师阶! 这一击雷劫还算轻鬆,商行止只皱了下眉,抗住之后竟然反將雷劫之力吸收进去了!而后继续往上突破。 若是有外人在这看著一定是目瞪口呆到了极致,什么样的人能把雷劫的力量吸收?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江敘只瞥了一眼就淡定收回了视线,他什么大场面没见过?都是主角的常规待遇。 不过还是忍不住要感慨一番,不愧是无属性灵根的天赋体质,商行止吸收灵力的速度和程度都比寻常修士高出一倍。 这么短的时间,从新手期的玄士阶到大玄师,足足跨越了两个大阶,这样的长进是大多修士少说要用五十年才能完成的。 商行止才用了多久? 【好傢伙,我抄答案都写卷子都没这么快的。捶地.jpg】 【够了,我和你们这些天赋型还努力型的学霸拼了!!】 足足歷经了三道雷劫,最后一道雷劫凶险,商行止险些没能抗住,被重重雷击压得七窍流血。 江敘看得皱眉,从须弥戒中拿出全部的復原丹送到商行止跟前。 天昏地暗,不知道过了多久。 待雷劫消散后,头顶能看到的天色也隨之暗了下去。 第一道雷劫劈下时就將他们头顶的地洞劈了开来,得见天日。 商行止已经力竭,但还是努力睁开了眼睛朝那个能让他心安的地方看去,模糊的视线里,他没看清人,只隱约看到一道身影朝他奔来。 彻底失去支撑自己的力气,往后倒去却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幽幽莲香將他包围,是让人安心的气味。 商行止忍不住放鬆了心神,放任自己陷入这个单薄却温暖的怀抱。 他不知道的是,江敘在接住他之后,眼睛一时半会不知道往哪放。 雷劫威力巨大,几遭下来,商行止的衣服早就破烂不堪了,该漏的地方差不多都漏了出来。 江敘一眼扫下去就看到初具饱满雏形的胸肌,掌心结实的手臂肌肉,还有腹部若隱若现的肌理线条,然后就是…… 一时也不知道该说这雷劫懂事还是不懂事了,其他地方的福利都给得很足,最关键的地方却给商行止保留了一丝体面,没有让它暴露得太狂放。 不过江敘想了想,这大概跟商行止一直是盘腿打坐的姿势有关,把关键部位的布料保护得很好。 江敘可惜地扫了一眼隨著商行止躺下去而更加凸出的部位,开始给商行止检查伤口。 虽然很想揩点油,但是人晕著,他要是『上下其手』,多少有点乘人之危,不道德了。 雷击在商行止裸露的肌肤上留下了不少伤口,却並不可怕,衬著他这副好身材,那一道道伤痕落在皮肉上反而透出几分难以言表的色气。 【战损小狗,好內个哦~扭捏.jpg】 【对不起,脑子里对主播和小狗做了不好的事。】 【好热,主播你们给我喝了什么?】 【热水,想喝自己加。】 【我怎么觉得现在热的是小狗?他看起来好红哦。摸下巴.jpg】 【对不起,刚才扫了一眼小狗的裤襠,真大,不是,真顶,啊不是,真那啥啊。(望天)】 嗯?热? 不看弹幕江敘还真没注意到,现下低头再看一眼,商行止確实整个人都肉眼可见地开始升温,耳朵和脖子都红了一大片,面颊也泛起红晕,喷洒出来的呼吸都是热的。 再伸手一摸胳膊,指尖探到的竟是一片湿濡,少年浑身都是汗,迷迷糊糊发出囈语:“……热。” 不是,这真喝热水了啊? 他什么也没干啊? 江敘呆了呆,极速转动大脑开始回忆任何一个会让商行止变成这样的可能。 只是提升修为而已,不至於到中椿药的地步吧?到现在商行止也没吃过任何一样东西。 “江……少主……” 靠在怀里的少年躁动起来,俊朗的眉眼布满曖昧的潮红,声音沙哑得不行,低沉的轻喘让空气里更增添了许多曖昧。 江敘蹙起眉,凝神仔细在商行止身上寻找让他变成这样的,不同寻常之处。 眼神像x光线一样在商行止身上扫射过,最终落在商行止小腿肚边缘露出的一抹红色上。 江敘弯腰伸手,捏住他的小腿翻看,露出完整的两个红点,根据伤口形状和距离,一抬头就锁定了犯罪嫌疑蛇。 肯定是刚才那会和银鳞蝮蛇缠斗的时候不小心被咬到的,商行止又记掛著他,就没注意到这处伤口,让蛇毒扩散了。 不过这蛇的毒性实在是让人…… 蛇本性淫,所以大部分世界设定中,主角被蛇咬了,不是搞曖昧用嘴贴著肌肤吸毒,就是类比椿药一样的蛇毒。 眼下的情况显然是后者。 用伤药给商行止处理了一下被蛇咬到的伤口,那俩小血洞倒是癒合了,蛇毒进入血液瀰漫全身。 江敘刚收回手,一低头就对上少年通红的眼睛,失去神智,就像那些银鳞蝮蛇一样紧盯著他,瞳孔里满是兽性的欲.望。 却又被少年刻入骨髓的那一丝理智拉扯著,控制著自己没有做出不合规矩的事。 看起来可怜极了。 江敘轻嘆了一口气,抬手落在少年额上,指尖轻抚,抹去他额上的汗水。 只这一下的触碰,商行止的身子就猛地颤了一下,呼吸也隨之变了调,沉沉地在江敘耳边喷洒。 “不……” 嘴上迷迷糊糊说著拒绝的话,商行止的动作却出卖了他內心最深处的欲.望。 紧窄有力的腰身向上动了动,即便生涩到不行,本能却下意识给出了反应。 “走……快走……” 为了摆脱这种丧失理智,只遵从本能行事的状態,商行止用尽最大的力气,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在寂静开阔的地洞中,响亮又清脆。 不过確有奇效,商行止的眼神清明了许多,视线凝聚清晰后,他只敢匆匆看江敘一眼,又猛地垂下眼,“我……我自己处理,少主先去往別处避一避。” 声音依旧沙哑,明显多出了许多克制。 只听得耳边传来一声低笑,在这样的情景下,也不知道是因为他的状態太过……还是什么。 这声轻缓的低笑勾人的厉害, 霎时间就让商行止软了半边身子,口乾舌燥地吞咽了一下。 “这种情况,你自己要怎么处理?” “嗯?” 江敘缓缓拉长了语调,同时勾住少年稜角分明的下巴,食指没怎么用力便让商行止抬起了头,两人对上视线。 少年躲闪的目光看的江敘更觉好笑,也丝毫没有忍住自己的笑意,全都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眸里,如同春水一般,几乎要將商行止完全淹没,无法呼吸,无法思考。 “小生瓜蛋子,你倒是跟我说说,你自己打算怎么处理?” 商行止的脸肉眼可见的爆红:“……”整个人像被煮熟了似的。 【啊啊啊啊生瓜蛋子!】 【小生瓜蛋子!你说话啊!你倒是说句话啊!】 【上啊!!!上啊!!】 到这还不算完。 第55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白月光后我养了只小狼狗55 江敘的下一个动作更是让商行止惊慌失措到 整个人都傻住了,甚至从喉间溢出一声轻喘,呼吸更加急促。 “你会么?”江敘垂眼打量被自己轻轻触碰的地方。 只是这么轻轻碰了一下,少年就给出了热情的回馈,真是生涩到不行。 会……会什么? 商行止觉得他的脑子又转不动了,全身的观感都集中在一个地方。 脉搏热情跳动,他好像听不见別的声音了,也不知道是毒性翻涌得更厉害,还是他自己因为江敘…… 那样矜贵高洁的少主,怎么能,怎么能…… 他自己都不曾抚慰过自己什么,他已是成人,理论上的东西就算没做过,也知晓该怎么做。 这种事怎么做都行,就是不能是江敘来做。 太不合適,也太不像话,他是江敘的护卫,怎么能让江敘来帮他紓解? 更重要的是,要是真做了,他之后该怎么面对江敘? 该怎么在江家…… “嗯……” 热,太热了。 像是有一把火在浑身游走,他又不太能思考了。 “这种蛇毒不抒发出来你会死的,人命关天,你觉得我会眼睁睁看著你在我面前这样吗?” 江敘清冷的语调落入耳中,商行止听进去了,又没完全听进去。 他这会就一个念头,有些东西,他已经克制不住了。 莲香,很好闻。 商行止无意识地偏头循著香味更多的地方蹭去,触到的微凉体温让他觉得舒服,忍不住喟嘆一声,又蹭了蹭。 “你这样的话,我就当你是同意了。”江敘说。 少年对这句话並没给出反应,像刚出生的小狗在寻找…… 耳边有人在说话,说得是什么?听不懂,不重要,他现在就想,就想…… 如玉白皙的修长指尖不紧不慢地挑开了最后一层衣襟。 “嘶……” 凉,但是很舒服。 商行止闭上眼睛,紧皱著眉感受那从未有过的,几乎能要命的陌生触感。 【马赛克,呵呵呵呵呵……】 【真服了!这是打马赛克的时候吗?】 【@柿子,你出来,你现在就给我出来,我要跟你单挑,没开玩笑。微笑jpg】 江敘考虑到商行止的年纪和生涩,遵从著循序渐进的节奏,没有让他刚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就涉及太多。 而且,食髓未知是个好东西,要让少年自己去体验,此后见到他的每一面都抓心挠肝地想著,念著,直到再也忍不住靠近他才好。 地洞里的这一夜过得很漫长。 生涩的少年陷入了无穷尽的快乐中,反覆沉迷,反覆索取,直到榨乾最后一丝力气。 江敘睡著前觉得胳膊都要断掉了,不愧是精力旺盛的年纪,招架不住,招架不住一点…… 没力气,也来不及收拾什么,他只从空间里取出一张软榻和被褥,头顶著地洞上的明月,疲惫地睡了过去。 …… 商行止做了个梦,一个美妙却下流的梦。 和之前的梦不同的是,这次的梦,无论是画面还是触感都十分真实,真实到都不像是在做梦。 感觉很……很舒服。 意识逐渐回笼,商行止睁开眼睛,身体还残余著梦里那美妙到极致的感觉,他微微红了脸,旋即又感到一丝凉意袭来,大脑清醒了许多。 不对,他怎么是……光著的? 少年凤眼微睁,被肉体直接接触到床褥的感觉惊的一激灵,又忽而察觉到新的问题。 他不是在清泉山秘境的地洞里抵抗雷劫吗?怎么会躺在床上? 莫不是还在梦里? 商行止坐起身,入眼便看清自己浑身不著寸缕,陷在锦绣华被之中,身上还能明显感觉到…… 经歷的次数太多,他早已不是当初第一次做春梦的生涩少年,太熟悉这种需要背著人善后的流程。 少年轻嘆了口气,篤定自己果然还是在梦…… 梦?? 商行止掀开被子的手倏地顿住了,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僵直,不敢继续动作,也不敢把落在旁边那具温热躯体身上的手挪开。 这么真实的触感,真的是梦吗? 抬眼一扫,周身除了他躺著的这张软塌,不是在地洞里是在哪? 这根本就不是梦! 【哈哈哈哈,小狗瞳孔地震,太好笑了!】 【(摸下巴)通过小狗背上的印子,我已经能脑补出昨晚的战况有多激烈了,嘿嘿嘿~】 【再激烈不是也没上本垒么,顶多是手动模式。抠鼻.jpg】 【姐妹怎么看出来的?虚心请教.jpg】 【第一,时长不对,按照修仙界的体能设定,不能这么早把我们从小黑屋放出来,没有一个月都不合理。第二,小狗背上有印子,但是主播身上的印子不算多,你们忘了之前几个世界每次他们鼓掌之后,敘宝身上有多精彩了吗?向左摸鼻深沉脸.jpg】 【这都能看出来?还得是前辈们啊,我还是太嫩了,还得学!记小本本.jpg】 【?如果你们的老师知道你们在凰色的道路上如此虚心求学的话,他们一定会跟主播求教学生秘诀的。】 装睡的江敘嘴角微抽,这种东西还是不要了吧,怪不好意思的。 而且他能传授什么?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十八式吗? 不像话,太不像话了! 手背无意触及到的温热触感竟比身上的锦被还要好,商行止一动也不敢动,眼睛往下扫了一眼后更是不知道该往哪放好。 可他却还可耻地不捨得挪开视线。 这画面太过靡艷好看,红色的锦被更衬得江敘裸露在外的白皙肌肤如玉一般,从地洞上的破口倾泻进来的光源,浅浅镀上一层柔光,又似皎洁月光那般柔和。 总之商行止愿用此生读过的最美好的词句来形容眼前所看到的场景。 这如梦似幻的画面,此刻竟是真实发生在他身边的。 他大逆不道的梦竟成了真。 意识到这个事实的商行止屏住了呼吸,生怕惊醒了江敘,不想破坏这样的美好,也不知在江敘清醒之后,自己该如何面对,如何解释。 明明是个难以解决的局面,可少年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他此刻应该思索对策,却在放任自己静静端详、欣赏江敘的睡顏。 瘦削的肩背露在锦被外,洁白无瑕的完美肌肤上多了些印痕,意识到这些痕跡很有可能是自己造成的,商行止的呼吸就变了个调,逐渐急促起来。 到底是年轻气盛的阶段,晨起的敏感很容易被少年的遐思影响到,在不可控之前,少年赶紧闭上眼睛,默念清心诀,让自己冷静下来。 遐思稍散之后,关乎昨夜的部分记忆涌入脑海,新一轮问题也涌上心头。 是那蛇毒影响了自己。 他对江敘做了这样的事,要如何收场? 商行止抿起嘴角,峰眉紧锁,神情凝重,周身的气息霎时间低落下来。 在这之前,他其实明白自己对江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他尚且未理清这些心思,就意外发生了这样的事,该如何是好? 再细想想,只是一些蛇毒,他真的不能用旁的法子抵抗吗? 若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在他身边,恐怕都不会是这样。 归根结底还是江敘不同罢了。 少年长嘆了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叫醒江敘,面对自己犯下的罪孽,可这刚一睁眼就对上了一双睡眼惺忪的眼睛。 平日总是透著清明和沉著的眼睛,此刻迷瞪著望向他,眼里睡意还未消散,含著刚睡醒时浮起的水光,迷糊了许多。 只这一眼,商行止就觉得自己的心像化掉了似的,软得一塌糊涂,一瞬间什么话都不想说,甚至情不自禁地抬起了一只手,想要把这样的江敘揽入怀中,然后再…… 摸一下脸,摸摸眼角,最后落到他肩头摩挲著触感极好的皮肤。 然,这些只能在脑海中简单勾勒一下。 商行止暗自掐了自己一把,让自己別太过分,深吸一口气对上江敘的视线,沉声开口:“对不起。” 他顿了顿,又开口:“你可以杀了我。” 江敘挑眉:“?” 干什么? 你小子醒了之后磨磨唧唧这么久,眼神和表情变化了七十二个来回,想出来的处理结果就是这个? 让他自己谋杀亲夫? “我……” 江敘开口,嗓音有些沙哑,不似平常晴朗温润。 这样带了点沙哑的嗓音落入少年耳中,让他红了耳朵,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为什么要杀你?” “……”商行止哽住片刻,吞咽了一下,艰难开口:“我冒犯了你,你应该杀我。” 现在这么一本正经,偷看他洗澡的时候,不是眼睛都看直了也不挪一下么? 那时候就不知道冒犯了? 996突然发声:【纠正一下,他偷看你洗澡是一个被动行为,不是主动。】 谁栽到他家宿主手里算是倒霉,他作为一个围观的系统都有点看不下去,要为商行止发声了。 江敘简单粗暴:【他想睡我是主动。】 996:【……】 【你敢说这小子不是自己被自己的伦理道德束缚住了?】 996无法反驳,选择沉默。 当然,江敘喜欢的也就是商行止这股自我克制的劲。 让理智者不再理智,想想就是一件让人心潮澎湃,十分满足且有成就感的事。 没办法,他江敘就是个俗人,xp就是这类型的。 越是克制,他就越忍不住撬开商行止克制的外壳,把他內心最深处的自己放出来。 思索了片刻,江敘微眯眼眸,语气轻描淡写地说:“你中了蛇毒,並非主动冒犯,有情可原,我不会因此事杀你。” 商行止眸光微震地看著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方才开口时想过江敘的反应,但怎么都想不到会如此平淡,如此的,通情达理。 总之和他想像中的不一样,明明江敘这样的反应他应该为此鬆口气才是,可为什么又有种说不上来的不舒服呢? 少年拧起眉,垂眼,“可我作为你的贴身侍卫,终究还是冒犯了少主,这不应该。” 江敘好笑道:“那你告诉我,昨夜那样的情况,你除了冒犯我,还能怎么解决?靠你自己?可我看你不是很会的样子。” 商行止:“……” 江敘又道:“既然如此,作为你的少主,我总不能眼睁睁看著你被蛇毒折磨致死,你说是不是?” 商行止:“……”是的……吧。 “所以,你不必將此事太过放在心上,我並不在意,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被宽慰的少年心情复杂地,缓缓地,点了下头。 都那样了还能不好吗? 明明解决得很和平,也都说开了,为什么他心里就这么不舒服呢?甚至还没有江敘坦荡。 商行止这会只觉得有一口气堵在心头,不上不下的难受。 用他曾经在赏金协会认识的寒北人的方言来说就是不得劲。 【要死了,我怎么有种主播是piao客,小狗是被欺负了还不敢吭声的小媳妇的感觉?】 【呸呸呸,文雅点,主播是金主,小狗是被包养的金丝狗,嘿嘿嘿~】 【主播掌控全局,小狗云里雾里哭唧唧,哈哈哈!钓系好,钓系好啊!爱看!】 这句问话过后两人之间的氛围就莫名安静了下来,一个话说完了,一个心情复杂到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能说什么。 直到头顶的日头正当中地照了下来,晃得人眼睛睁不开,江敘试探地扯了下被子,“不然,先起来?” “哦、哦……好。”商行止呆呆愣愣地应声,看见江敘拉开被子后露出的更多肌肤,才猛然惊醒,转过头去,藏起的羞涩暴露在通红的耳根处。 只听得耳边出来一声轻笑,商行止知道江敘在笑什么,却不敢回头,听著穿衣服的窸窸窣窣的动静,直到江敘下了榻,他才鬆了一大口气,僵直的脊背稍稍放鬆,从须弥戒里拿出自己的衣服准备换上。 可一抬眼就撞上江敘不避讳的坦荡眼神,就这么不躲不闪地看著自己,姿態甚至还是悠哉的端著双臂,就像是寻常好友相处那般,用眼神无声表示:等你呢,快点穿。 商行止:“……” 快不了一点。 第56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白月光后我养了只小狼狗56 可让江敘转过身避一避,这种话要怎么说出口? 昨晚本就…… 江敘倒是不在意了,但是他……真的在意得要死了,昨晚那样的困境都不曾这样乱过。 “怎么了?不好意思当著我的面穿衣服?”轻轻淡淡的语调传入耳中,江敘正好整以暇地望著他,显然发现了他的窘迫。 商行止微僵,这要怎么回答? 还有,为什么同样面对这种事,面对他,江敘可以面不改色,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同他说话的態度也像是根本不在意,好像这种事对江敘来说什么都不算,而且细想想江敘和他说话,面对著他时的態度,就像一个,像一个长者对待少者一样的包容。 商行止抿起嘴角,陷入沉思,他好像找到心里堵的不上不下,不舒服的那个口气的原因了。 他在江敘的眼里似乎不是一个正常的成年男性,更像是一个需要包容宠溺的孩子? 少年那么大一只坐在榻上抱著被子不吭声,也不看他,被欺负地老实模样让江敘忍笑忍得很辛苦。 逗小狗真的很有意思,比虐东方宇还有意思。 实在不行他们就一直在清泉山待著得了,这么好玩的小狗,江敘觉得他能逗一辈子。 996默默在江敘脑海中亮了一下,以示警告。 【行行行,没忘任务呢。】 把跑远的思绪拉回来,看著低著头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小狗,江敘微眯眼眸,眉梢动了动,略微一想,大致猜出小狗的心思。 其实到这个时候商行止才回过味来都算晚了,不过没经验的小孩是这样的。 他的確是故意摆出这副姿態,让商行止察觉他们之间的距离,不仅仅是少主和护卫这样的身份差距,更存在一些年龄和阅歷上的差距。 不懂人事情爱的小狗,该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主动迈步走进来了。 不然要是按照正常速度,他俩还不知道要用个几百年的时间才能滚上床,互通心意了。 思及此,江敘勾起唇角,不徐不疾地拋出一句让商行止更加方寸大乱,心情更加复杂的话:“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大家都是男人。再说,昨晚你中蛇毒之后,我什么没见过?” 他尾音带著些许笑意,不经意地调笑,让商行止脸红又心梗。 少年不得不挫败地承认,昨夜的迷乱只有他一个人在意极了,对江敘来说一点都影响不了他的心绪。 直到现在都只有他一个人心猿意马,意乱神迷,不能自控。 “不过也能理解。” 江敘说著又笑了起来,生动起来的面容在光下更加夺目,眼角眉梢弯起的弧度,无不透出他此刻的状態有多放鬆,心情有多好。 商行止一时忘了鬱闷,忍不住盯著看入了神,他很少见江敘笑得这么愉悦,平时即使是笑,他都有所克制。 情绪外露的江敘,变得更鲜活惹眼了,不再只是一个冷静自持的江家少主,褪去了这层禁錮他的身份,在这个时候,他只是江敘自己。 而这样的江敘,只有他见过。 想到这里,少年便觉得胸腔內涌入一股浓浓的满足感,平復了他方才鬱卒的心情。 可当江敘接著说出后面的话后,刚好起来的心情就消散,更觉心梗了。 “还是太年轻了,要是换做我是你现在这个年纪也不好意思,好了好了,我不看你,你穿衣服吧。” 说完江敘便嘴角噙著笑转过了身,那轻缓宠溺的语调好听极了。 如果说的不是这种话就更好听了。 商行止咬牙切齿地想。 硬要算的话,他和江敘也不过就差了五六岁的年纪, 如何就要端出这样一副长辈作態了? 深吸一口气,压下涌上心头的烦躁,商行止努力让自己的情绪不外露的那么厉害,很快换好了衣服下榻。 这不下还不要紧,一脚落下去就看到自己的鞋东一只西一只,地上还散落著许多衣裳,甚至有几件带著可疑的撕裂痕跡。 只一眼就能勾起昨夜他把江敘压在身下的碎片回忆。 商行止眼前一黑,乱了,全乱了。 都乱成这样了,江敘居然还能那般不在意。 少年的心,霎时间更乱了。 “好了?”江敘听见动静,悠悠转过身,抬手一挥便將木榻收进须弥戒中,地上那堆凌乱的衣服他是一眼都没多看。 商行止见状垂眼嘆气。 “你的修为如今已经升到大玄师六阶巔峰,这样闻所未闻的突破速度,传出去只怕要震动整个天乾大陆了。” 江敘低笑一声,望向商行止的目光带了些骄傲,替他骄傲。 “东陵学院招收的这一批新生里,你应当是最强的了,我还真是捡了个宝贝。” 商行止被江敘灼热的笑眼看得心跳隱隱加速,宝贝这个称呼也让他耳热,即便知道这只是个单纯的称呼。 这人,究竟为什么一举一动,一顰一笑,都能那么轻而易举地牵动他的心? 搅乱了他的一池春水,而后自己却像没事人一样,不对,不是像。 江敘就是个没事人。 少年磨了磨后槽牙,冷静下来,开口:“我还不想暴露,就只作为你的护卫同你一起进入东陵学院就好。” 江敘:“即便是作为护卫,在东陵学院也是有专门的护卫班的。不过你有这样的想法也好,东灵洲比中洲更加人才辈出,以你现在的年纪在中洲能达到大玄师六阶巔峰的修为,已是佼佼者,可在东灵洲却只是寻常。” “在自身实力不足的时候,藏锋是个好选择。” 那位自詡大男主的,好像就不明白这个道理了。 商行止低嗯了一声。 “走吧。” 这一趟得到了灵髓,商行止的修为也得到了质的突破,他们之间的发展也產生了质的飞跃,可谓是不虚此行。 江敘心情大好,偏头看了眼站在自己身边的商行止,刚要运转灵力向地洞上方的破口飞出时,就察觉一阵地动山摇。 “地洞要塌了,快走!”商行止眉宇凝重,再也顾不上许多,直接拉住江敘的手腕,带他一起迅速飞跃。 地洞塌陷掀起的飞沙走石,堪堪擦过他们的衣角,在这之后便迅速坍塌,將这个已经没有什么法宝的地下通道掩埋。 在这一阵一阵的轰隆声中,江敘总觉得他隱隱听到了什么声音,回头仔细观察却又什么都没发现,便隨商行止一道踏上长刀向结界边缘飞去。 一抹绿光在正当空的骄阳下不明显地闪烁了两下,最后消失在江敘的衣角里。 这一路,满载而归。 来到清泉山秘境的结界边缘,就算商行止一跃好几个阶层,现如今的修为也不能做到打开这么牢固的结界。 好在虺蛇赠与江敘须弥戒里有许多魔尊大人曾经满世界搜罗到的好东西,其中便有那么一样法器能撬开结界,让他们从此处脱身。 从秘境结界中出来之后,江敘便拿出一枚传音符施法催动,黄纸绘製的符篆变成一只灵动的翠鸟朝著中州城所在的方向飞去,眨眼间便消失在肉眼可见的范围。 商行止见江敘的动作只是多看了两眼,什么都没问,到现在他已经平復了许多,整个人的气场又沉稳了下来。 年纪轻轻就老成得跟什么似的,要不是脸太嫩,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二十七,不是十七。 “不好奇?”江敘歪过头来看他。 他好奇的多了,都能问么?少年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江敘笑笑没再说话,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他就是通知一下轩辕鈺去帮他截个胡。 这次在清泉山秘境里待的时间比预计的长,等待商行止突破的日子,江敘一直在算日子,东方宇抢占商行止和东陵学院院长相遇的日子就是今天了。 江敘早早准备了信,已经隨著刚才的翠鸟一同送出,符篆不受空间距离限制,很快便能到轩辕鈺手里,时间上绰绰有余,轩辕鈺还能提早到达地点,做些准备。 见江敘没有其他要处理的事了,商行止重新御刀飞行,又忽而停下。 “等等。” “怎么了?” 江敘顺著商行止目光锁定之处看去,也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伸手扯了扯衣角,眸光一凝:“出来。” 之前从地洞逃出来,场面混乱,竟没注意有个小东西溜到他身上来了。 绿色的光团在广袖中闪了闪,像是瑟缩了一下,不敢出来。 商行止行动简单粗暴,直接抬手施法,绿色的光团一下子就从江敘的广袖里窜了出来,露出真容。 不是个光团,而是之前为了隱蔽自己把自己团起来了。 窜出来的瞬间就看清它是一条绿色的光条(?) “別……藤藤,不是妖怪,別打、別打藤藤……” 这声音细嫩细嫩,就像四五岁的人类幼崽,可爱极了。 江敘凝神仔细观察,这才发现眼前的绿条子是根藤条,褐色的藤身上掛著几根绿叶子,漂浮在空中,浑身散发著纯净的灵气,看著灵动极了。 “你不是妖怪那是什么?寻常植物可不会说话。” 江敘瞅著这藤条的叶片有点眼熟,活像他们之前打斗的地洞里遍布的藤蔓。 “藤、藤藤是……是藤呀。”绿藤条甩了甩身子,像是在歪头。 “呵……”江敘有被可爱到,忍不住轻笑,伸出手指,“让我猜猜,你就是之前住在地洞里的那些藤蔓,对不对?” “嗯!是藤藤!”绿条子骄傲地挺起……藤身,“藤藤的藤条……长!里面、里面都是藤藤!” “为什么跟我走?地洞坍塌了,你明明可以选择撤离后继续在这片秘境生存。” “嗯……” 绿条子思考了一会,突然从藤身上分出一根小小的藤蔓,顺著江敘细白的指尖爬了上去。 “你,身上有我喜欢的气息。” 一旁的商行止眼神微沉,忍著把那碍眼的藤条扯开的衝动。 江敘稍作思索,明白了:“你是靠著灵髓生长的?” “嗯嗯!!”绿条子用力点头。 那就不奇怪它会循著他身上的水系灵髓气息找了过来了。 “你是什么藤?既然不是妖兽,总该有个来由。” “不、不知道,藤藤,只有自己,是从地里钻出来噠!” 越靠近江敘,绿条子能感受到的灵髓气息就更浓厚,更喜欢,它下意识地分出更多细小的藤枝,往江敘手上缠绕。 翠绿的藤条绕著白皙漂亮的手,这一幕透著股说不上来的禁忌美感。 商行止的脑海顷刻间就勾勒出江敘若是一丝不掛,被他这样用藤条捆绑……停! 他都在想些什么大逆不道的下流东西?! 【喔~~藤条缠手,好涩哦。捂鼻血.jpg】 【喔~~小狗刚才狗躯一震,小狗不对劲哦,快把你脑子里想的东西分享给姐妹们看!】 【藤条,捆绑,想的一定好变態了捏。】 【真服了,狗躯一震是什么东西啊哈哈哈哈!】 江敘也服了,他的高贵冷艷差点破功。 燥热和羞愧让人烦躁,商行止实在忍无可忍,伸手一把扯下大有继续往上攀爬意思的绿条子,厉声道:“说话便说话,离远些!” 酸味飘到了鼻尖,江敘翘了下嘴角,正经道:“无妨,只是一根气息平和的藤条,不会有事。” 是不会有事,但是看著就烦。 凭什么一根藤条就能肆无忌惮地同你接触了?少年面无表情地在心里想,他这样待在江敘身边,竟还不如一棵藤条。 更让他好气的是,他刚才竟然真有那么一瞬间希望自己就是那根缠绕在江敘手上的藤条,可以光明正大地贴近江敘。 而不是…… 商行止垂下眼睫,眼神一瞬间黯淡下去。 而不是只能作为护卫站在江敘身边,看到江敘的每一秒都控制不住地要勾勒那些自己想对江敘做的事,阴暗下流地连他自己都要唾弃。 將少年细微的情绪和气场变化收进眼里,江敘看破不戳破,重新伸手招了招:“过来。” 绿条子犹豫了一会,瞥了眼那个很凶很凶的黑脸少年,又看了看又仙气又漂亮的江敘,大胆地冲了过去。 商行止:“……” 够了死条子。 第57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白月光后我养了只小狼狗57 【补、上、刷】 “这灵髓机缘巧合到我手里,你既然跟了过来,那便是我们之间的缘分你愿意跟著我吗?” 江敘凑近了些,笑容温和地看著藤条。 直把这这根绿色的条子看得上半截变成红色,突然在江敘的掌心上旋转跳跃起来。 “啊啊……补药,补药靠这么近,藤藤、藤藤不好意思……” 商行止忍得额角的青筋直跳,他现在怎么看那根活蹦乱跳的绿条子怎么不顺眼。 如果时间可以往后倒一些,他刚才一定不会给这根绿条子露头出来的机会,一定,一定会在发现的第一刻就把它扔飞出去! “好了,”江敘柔声开口,又屈指按住了兴奋过头的绿条子,摸了摸头,“冷静一点,还没回答我你愿不愿意呢。” 商行止深吸一口气,这样温柔的哄人语调,江敘从未对他用过,这根绿条子到底凭什么? 就凭它不是人吗? “你好漂亮,藤藤喜欢!” “藤藤愿意!藤藤跟上你就是为了、为了跟著你噠!” “好,那就与我签订契约吧。” 江敘划破指尖,滴落在乖乖待在他掌心的藤藤身上。 他选择签订的是平等的主宠契约,他们的生死,互不干涉。 契约签成,江敘微妙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在和这根藤条契约连接后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还没等他细究这种变化是什么,耳边就传来了商行止关切的声音:“手,我给你……” 不过也没等他说完,藤藤就伸过来一根藤条,绿色的灵气从藤条尖蔓延,包裹住江敘割破的手指,那处伤口很快便癒合了。 察觉到这个明显的变化,江敘挑起眉梢,他好像知道签订契约后身体的变化是什么了。 这是一根具有疗愈功效的灵藤啊,也就是说他们现在连伤药都不用,就能被藤藤治癒伤口,这得省下多少外敷药和丹药? 【笑得我在床上当猴,你们快看下小狗的表情啊哈哈哈!】 【主播抱抱他吧,感觉他快碎了哈哈哈!(对不起,我不该笑的太大声)】 【小狗:现在连这种活,都轮不到我干了是吗?(颤抖)(不可置信)】 【小狗:所以爱会消失对吗?狗狗眼.jpg】 “藤藤,有用吧?” 小藤条学著人类的模样,用藤条分出一个脑袋、两只手、两条腿,这会正小手叉腰看著江敘,满脸骄傲。 小东西看著可爱,江敘忍不住搓搓它的小脑瓜。 “有用,但是你的这份有用只能在我和商行止在的地方展现,离开清泉山之后,我们会遇到许多人,难保不会有人覬覦你的能力做出不好的事,所以在有外人在的地方,你最好把自己藏起来,或者让自己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物件。” “变成什么呢?”藤藤歪头,想不出来,作为一个一辈子都生长在与世隔绝的清泉山秘境里的藤条,它见识过的东西太少。 江敘想了想木头最合適的形態,“手鐲,或者,髮簪?” 从自己的须弥戒里扒拉出来相应的东西给藤藤参考,小东西毫不犹豫地选择变成木鐲。 理由是变成髮簪只能戴在江敘头顶,而变成手鐲是戴在江敘手上,能和他贴得更近些。 商行止听腾腾断断续续,磕磕巴巴地表达完自己的意思之后,脸色唰的一下就黑了下来,还不能发作,於是一路憋闷地御刀飞行到传送阵。 有了灵髓这个大外掛,催动传送阵是分分钟的事。 即便没有灵髓,魔尊遗留的须弥戒里的存货也是绰绰有余。 江敘不禁怀疑魔尊身上是不是有西方抓根的血统,喜欢收集亮晶晶的宝物,他须弥戒里的东西多到堆放杂乱,还各个都华丽闪亮,每一件掏出来即便不是价值连城,也要成千上万的上品玄灵石,有的东西甚至是有价无市。 这趟出行得到了一个疗愈灵藤,一条拿出来能闪瞎所有人眼的灵髓,还有一个堪比哆啦a梦口袋的须弥戒。 每一个都是让人垂涎欲滴的好东西。 要是让东方宇知道还得了? 不知道东方宇这趟得到了什么,失去了什么,江敘倒是能帮他数数,毕竟东方宇自己都不知道。 江敘带著商行止平安回到江家,让江家人悬著的心都放了下去,还不禁感嘆江敘回来的是时候,毕竟明天出发去东陵学院的船就要在海港动身了。 在他们被『困在』清泉山秘境的时候,学院的选拔早已结束。 不过好在江敘本身也不用参与选拔,他的修为程度在中元城人尽皆知,所以是花钱捐物资得到的入校名额。 江家有钱得光明正大,江敘的性格又不像是慕昊驰那样张扬惹人厌,就算是花钱去东陵学院也没多少人说什么。 修整一夜后,江敘便带上江父江母提前给他收拾准备的东西离了家。 走之前江父江母让江敘把青芝和青黛也带上,被江敘以他是去东陵学院学习,不是去享受的理由拒绝。 原本江父江母还要跟江敘拉扯几个来回,当江敘把他在清泉山秘境找到修復丹田的法子告诉他们之后,两位愣怔了许久,而后感动得互相拥抱落泪,终於同意了唯一的宝贝儿子自己出门歷练。 商行止虽然年轻,可他言行举止都十分稳妥,江父江母想了想,表示有商行止陪同江敘出门,他们也放心。 殊不知这才是最不该放心的地方。 翌日一早,中元城的人流都涌动到一个地方——中洲海港。 东灵洲是个比中洲灵气和资源更丰富的地方,对修为的要求同样也更高,玄宗级別的玄灵师在中洲已经很能拿得出手,可在东灵洲只是最基本的修士。 玄宗几乎就是东灵洲的新手阶段,真要打起架来是拿不出手的。 东灵洲类比中洲又可以说得上是类似上界一般的存在。 据说能修炼到巔峰阶段的玄灵师还能再往更上界的地方飞升,但目前还没有人知道上界是什么样,修炼到玄圣以上谈何容易? …… 中洲海港。 中元城的百姓们对东灵洲和西玄洲这种他们触及不到的地方十分好奇和嚮往,他们口中甚至称呼从这两个洲下来的人为仙人。 別的不说,光是那衣著打扮和修为气质都和寻常修士不同。 那副无欲无求的样子,不是仙人又是什么? 海港人挤人,修士们要用飞行法器才能略过那些看热闹的百姓,抵达排队上船的地方。 海港一共停了两艘大船,站在船下向上看,好像望不到顶,人渺小得像蚂蚁一样。 那两艘大船分別是东陵学院和西泫学院的船,除了载人之外,船上还载有许多货物。 每年两洲的船来到中洲不止是招生,还会带来一些东灵洲和西玄洲的商人及他们的货物,他们会跟船沿路同其他地界进行贸易往来,最后在最终目的地中洲停留一段时间。 当然,上船是要支付灵石的,这点和现代社会一样,有钱的住头等舱,没钱的,钱少的,就是中下等。 付了钱上了灵霄船,船长便会负责所有购票上船的人的安全,这也是为什么生意人会选择跟船交易的原因。 自己行船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意外,背靠大树自然便利些。 东陵学院每年都会承包新生的船票,但一般都是中等房,毕竟那么多新生和前来辅佐招生的学长,就算东陵学院財大气粗到那个程度,船上也没有那么多头等舱分给他们。 新生们在师兄师姐的引导下,领了船舱牌有序上船。 途中江敘和东方宇隔著人远远打了个照面,对方热情微笑招手,江敘敷衍点头,而后移开视线,险些被一个朝他衝来的身影撞个正著。 幸而商行止的注意力一直都放了大半在江敘身上,即便他正在观察四周的人事物,也第一时间捞住江敘的腰,把他从自己的左边,单手一把提起,放到右边的位置,避免了衝撞。 那个横衝直撞过来的身影险些没剎住车,被他身后的男子一把拉住才没一头撞上栏杆。 商行止眉头原本是拧起的,但在危机解除之后摸著掌心的柔韧的腰肢,又止不住地心猿意马起来,捨不得放手,却还是只能依依不捨地在江敘站稳后鬆开手,退到旁边继续默默呈保护状態。 刚站定,一抬眼就对上一道不友好的视线,商行止循著感觉看去,对上东方宇的眼神,后者看到他迎上视线后,眼神立马变得更加凶狠,带著他自以为是的警告。 商行止没当回事,目光轻飘飘地从东方宇身上略过,又落回到江敘身上。 “江敘哥哥!”这下能亲口光明正大的称呼江敘,轩辕鈺高兴得很,“终於见到你了!我还以为你出——” “嘘。”江敘抬手按在轩辕鈺嘴上,缓缓摇头示意。 他去清泉山的事只有江家內部人知晓,外人还不知道,让有心人知道他隱瞒身份肯定会多想,尤其是东方宇,这种刚入校的阶段,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轩辕鈺连连点头,丝毫没察觉身后的靳戈脸色不大好。 江敘倒是品出了缘由,但哪又如何? 两个醋罈子在这比谁更酸呢? “总之就是太好了,我们又能在一起了!”小世子无知无觉,欢欢喜喜地说。 这话说完,商行止和靳戈便对视了一眼,各自无声表达: 一个是:把你的人带走。 另一个是:管好你家少主的手。 醋味被浅浅的火药味取代,轩辕鈺仍是一无所知,江敘察觉到了也当没知道,任由那俩人在后边斗法,他同轩辕鈺一起往前排队去了,顺便听听小孩眉飞色舞地讲述他和东方宇昨日发生的摩擦。 轩辕鈺压低了声音说:“你不知道,上次从清泉山出去之后我都快无聊死了,还在等你的消息,昨天一收到你的信我就立马从府上溜上大街去了,我跟你说&%¥#……” 在小世子绘声绘色的讲述中,江敘仿佛看到了东方宇抢著要去帮假装成普通老头的东陵院长,想在院长面前留个好印象,却因为莫名其妙提前出现和他『抢功』的轩辕鈺而不高兴,频频弄巧成拙,最后反而在院长面前暴露了他的功利心,得不偿失的画面。 “真是太有意思了!江敘哥哥你真的好聪明,你完全知道东方宇那傢伙要说什么做什么,你教我应对的方法全都管用了!” “他还喜滋滋觉著自己入了院长的眼呢,殊不知他那点小心思早就暴露了,这种急功近利之人,竟还自詡君子,我呸!” 排队上船的队伍很快排到他们这里,江敘抬眼望去,一身素衣满头白髮的院长,此刻正站在顶层船舱上,面上没什么表情地往下看。 当他扫到东方宇的时候,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每年来中洲招收新生之前,学院都会了解今年有没有什么出色的苗子,而后特別关注一下。 今年送上来的年轻一辈的名单中就有东方宇,他的进步神速引起了院里的注意。 院长轻嘆了口气,没想到近距离接触之后,这少年的品性却…… 那日他那般急切,想必是不知道从何处得到了他的消息,显然知道他身份不一般,想给他留个好印象。 若是像学院里的普通学生那样,明面上討好,他心里反倒不会觉得有什么,在学院他是院长,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除了青墨,他当真是好久不曾看到通透又有天赋的弟子了。 早知如此就不费事隨行跑这一趟了,还不如在院里同那几个老傢伙们喝酒下棋,没意思,著实没意思。 “哎,这人哪,还是有钱好,修为顶不上的地方,钱总能顶上。” 风凉话从旁传出,慕昊驰盯著他那张欠揍的脸跟著前进的队伍一同出现。 “那些个普通修士,明明修为天赋比某些人好多了,却输在了这家世上,你们说这公平吗?” 慕昊驰身边几个巴结他的小家族修士闻言纷纷附和。 知晓他们恩怨的人都清楚这话是说给谁听的,於是目光也都纷纷落到江敘身上。 江敘瞧著倒是面不改色,倒是他身后那个挺拔高大的护卫脸色蒙了冰霜,冷得厉害,好像下一秒就会扒出背后的长刀教训人一样。 第58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白月光后我养了只小狼狗58 东方宇隔著人群冷眼看著慕昊驰招惹江敘, 这次他冷静了许多,没像上次那样贸然出去替江敘解围。 虽然他这次在清泉山秘境又提升了两个小阶的修为,可拿出手仍只是个天赋不错的年轻人,算不上能横扫一切障碍的高手。 他便是再想替江敘出头,这次也该忍忍,別又闹得像上次那样,没落到好处还惹了一身骚。 东方家还有眼睛放在他身上呢。 提起这事东方宇心里就一阵憋闷,东方傲天那个老东西在他身上放的一丝神识监视著他的一切动向。 他好不容易从清泉山带出来的那点好处,出去之后竟是前脚回家,后脚就被东方家的人堵在院子里,压著他把从清泉山带来的宝贝交给他们。 他不是没想过反抗,可只要他不顺从,那老东西就催动那缕神识在他体內游走,威胁意味十足地停留在他的丹田处。 若是真废了丹田,他整个人也就废了,眼看就要离开中洲去往东陵学院,他怎么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最后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把须弥戒里的东西交了出去。 除了实打实提升的这两阶修为,这趟秘境之行他什么都没得到! 东方宇眼里燃起怒意,又被他强压了下去, 他现在只能暂时缩起头做人,想办法摆脱脑海中的那缕神识才是最重要的。 本想和东陵院长打好关係让他帮忙,可竟被上次在清泉山秘境碰到的那小子给搅黄了。 东方宇不禁开始怀疑人生,好像除了刚穿进来的时候他过了一段顺风顺水的日子,在这之后他就只有撞墙的份儿了,到底是为什么? 他不是穿书的吗?他明明掌握了上帝视角,为什么行事还屡屡碰壁? 东方宇怎么想都想不通。 不过好在男主也没得到什么好处。 东方宇看了眼江敘身边的商行止,见他浑身朴素,之前擦肩感受到的灵力波动也还只是玄者阶的修为,心里得到了些许安慰。 这就说明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已经换人了,商行止不会再像原著里写的那样,走到哪都能遇到好东西。 没关係,就快打开东陵学院的副本了,在那里还有很多机会,他不会再错过的! 这个世界的主角,一定是他!只能是他! 他才不要再做现代那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肥宅npc人类! 东方宇把自己想燃了,觉得心口堵得那口气也鬆快了些,察觉到身边的人往旁边挪了挪,忍不住心想,这些修仙界的npc一定是被他刚才的气场震慑到了。 一抬头无意对上江敘扫过来的视线,刚燃起的心顿时又落了回去。 那眼神清清淡淡的,但就这一眼就让东方宇心猿意马,还莫名愧疚了起来。 美人受人欺负,他不出手相助真的合適吗? 而且,那么多人站在这里,他的站位还算远的,为什么江敘偏偏就光看向他? 这个小心思刚冒出来一点,就如同雨后春笋一般,控制不住地冒出更多想法。 他想,江敘其实是不是已经记住他了? 是不是因为上次在街上只有他为江敘出头,所以现在又遇到这种事,江敘就下意识希望他再出头保护他? 东方宇暗自窃喜,江敘这种孤僻的冷美人果然还是需要温暖的,只是他过於要强嘴上不说罢了。 果然,被人冷嘲热讽了这么多年,当有人伸出手给予温暖,就是独一份的特別,肯定会在江敘心里留下一道痕跡。 再一再二,再三岂不就是能更进一步接触了? 这么一畅想,刚才脑子里的藏锋不动的念头,已经逐渐被东方宇拋到九霄云外去了,被覬覦已久的色相迷惑,迈开大步往江敘那边走去。 “公不公平,这种话从慕二少爷口中说出来,似乎没有多大的信服力。”江敘牵起嘴角,笑得从容,不徐不疾道,“前些日子才听闻二少爷在云香楼豪掷万金包了场……” 江敘顿了顿,给围观群眾一个接受信息的反应时间,把群眾的求知慾吊到最高,又继续道: “想必在今日出发之前,二少爷都还待在云香楼吧?云香楼的千云香还留在你身上,果真是少年风流。” “喔——” “云香楼啊,我可听说,光是进一趟云香楼兜里都要准备一百两黄金,包场这么多天,得是多少钱啊?” “这虽说是黄金,可用灵石买黄金也要不少呢,咱们这些普通修士的灵石可哪里捨得这么花?嘖嘖嘖……” “慕二少爷年纪轻轻,似乎还没及冠吧?便这般风流,可真是……” “也不怕亏空了身子哦!” “你们都给我住嘴!”慕昊驰恼羞成怒,指著江敘说,“去云香楼怎么了?哪个男人不去烟花柳巷?倒是颇有谦谦君子盛名的江少主你,怎么会知道云香楼用的香叫千云香,又怎么能闻出我身上沾染的香是千云香呢?” 他说著就觉得自己揪住了江敘露出的马脚,得意起来:“看来江少主所谓的温雅君子的名声也是虚传嘛,不知道江少主你去云香楼最喜欢哪个姑娘呢?” 江敘用看制杖的眼神看著他,缓缓开口:“……慕二少爷是不是忘了江家是做什么的?” 慕昊驰:“做什么的?” 江敘:“行商的,千云香便是出自江家的香坊。不过倒也正常,二少爷日理万机,怎么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 日理万机逛花楼,笑倒了周围一堆人。 慕昊驰面上掛不住,怒道:“江敘!你在这里冷嘲热讽谁呢?” 江敘轻笑:“慕二少爷怕是想想多了,在下没有这个意思,不过隨意閒聊,若是惹得二少爷不快,在下先赔个不是。” 一番言辞下来,眾人只觉得慕昊驰是个不讲理的紈絝子弟,东陵学院的管事的学生们闻讯赶来指责慕昊驰,更惹得这位少爷不快。 “让我闭嘴?你们算是什么东西?这是我跟姓江的之间的私人恩怨,有你们什么事?” 管事的师姐气急:“你放肆!还未入学院便如此囂张,违反院规惹是生非,我今日必定要好好教训你不可!” 说罢她便抬手施法噤声术,慕昊驰躲开,反手出招,他修为不如这位管事师姐,竟然放出了契约妖兽,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商行止皱著眉把江敘护到身后,只要姓慕的这个蠢东西没伤到江敘,他是不会出手的。 “何人造次?” 这声音清冷中带著一丝威严,从人群之外传来,长剑从他手中射出,剑光闪了眾人的眼睛。 大多数人都没看清他的动作,那只被慕昊驰操纵著作乱的妖兽便被来人制服。 “报上你的名讳。”楚青墨锐利的目光直接锁定慕昊驰,长剑听他召唤回到他手中。 同时还有两名身穿东陵学院高级弟子服饰的男女在他身后一左一右地站定。 这张脸俊逸好看,浑身气场亦冷若冰霜,叫人不敢轻易靠近。 商行止只初步判断了一下这个年轻男人的修为,便移开了视线,多看的那一眼也只是因为这个青年和江敘有些像。 像的不是长相,是那股清冷矜贵的气质,还有那一身乾净素雅的白衣。 非要找点区別的话,江敘比这个白衣男人多了几分温和,那人周身气息更冰冷些。 看著同江敘差不多的年纪,眼前这人的修为却已到了玄武阶段,东陵学院的人果然不简单。 东灵洲较於中洲,强者也更多些。 商行止皱了下眉,只是一个弟子的实力便如此强劲,他这大玄师的修为在东灵洲行走根本就不够看,需得更加努力,昼夜不分地修炼,快速將修为提上去才能更好地保护江敘。 见自己的五阶妖兽被人轻而易举地抓获,慕昊驰的脸色又难看起来,想召唤契约兽回到自己身边,可契约兽被楚青墨压製得死死的,根本召唤不回来。 “你是什么人?这里又轮得到你来放肆了?你知道我是谁吗?还不快放开我的契约兽!你知道我买下它花了多大的价钱吗?!” 楚青墨不为所动,直接吩咐身边的师弟去拿新生记录册,也不再与慕昊驰浪费口舌和时间。 “青光剑!他是楚青墨!” “竟然是楚青墨!如此气度不凡,这东陵学院第一的名號果然名不虚传。” “这下有好戏看了,连楚青墨都不认识的新生竟然还没入院就闹出这么大的事,以东陵学院的行事作风,慕家这位少爷算是提到铁板咯!” 周围看幸灾乐祸的声音一轮接著一轮,只把慕昊驰听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师兄,这人当眾惹事,先前咱们已经劝阻过一番,可他非但不收敛,竟还与我们动起手,师兄一定要按照咱们学院的规矩处置他!” 楚青墨頷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今日是带著新生们一道去东灵洲的大日子,他要管的事很多,精神一刻都没有放鬆下来过,方才分到这边的神识已经察觉到了这里有乱子。 前因后果他也都知晓,若按照他的脾气,此刻就已经把慕昊驰的名字从新生中抹去了。 可方才他回想了一下慕二少爷这个姓,想起院里似乎有一位姓慕的教课老师便是来自中洲的中元城,似乎还是个不小的家族。 牵扯多了他便不好自己处置,得请示师父和院长的意思了。 楚青墨皱了下眉,视线从慕昊驰身上挪开,无意中与斜后方的江敘对上,又回忆了一下方才他们爭吵时称呼对方的名字。 江敘…… 想起来了,院长叮嘱过这次新生中有一个天赋和修为都极其普通的修士要他特別照顾。 不为別的,就为江家给院里捐了那么多灵石物资,还有一座在建的新的藏书阁也是出自江家手笔,院里都得把江敘当宝贝捧在手心里。 当然,前提是江敘他不是个惹是生非的傢伙。 楚青墨见江敘的第一眼就莫名对他印象很好,模样生的好都是次要的,最主要是他喜欢安静的人。 刚才的那场闹剧江敘在里面扮演的也是被嘲讽的受害者角色,竟还能稳得住不动手,楚青墨对江敘的好印象就蹭蹭蹭往上涨。 想了想院长吩咐的关爱新生,特別是叫江敘的新生的吩咐,楚青墨上前,用尽毕生力气將语调放柔和:“你,没事吧?” 商行止眯起眼睛,脑海中对未知危险的警报雷达响个不停。 江敘眉梢微动,勾起礼貌的笑回应:“没事,多谢师兄关心。” 师兄?? 商行止面色一僵,江敘叫这个人什么? 师兄?这个称呼他想都不敢想,江敘居然就这么对著一个才刚见面的男人喊出来了? “你……”楚青墨活了二十多年都不曾安慰过人,绞尽脑汁都想不出下一句要说什么,泄了气作罢,只生硬地最后说了一句:“以后在学院里有什么事就来找我。” 江敘犹疑地点了下头,想了想还是叫住已经转身了的楚青墨:“能问一下师兄为何对我这么照顾么?” 楚青墨转身:“……你既叫我一声师兄,我照顾师弟便是应该的,为何奇怪?” “嗯……师兄你恐怕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多……生硬。” 江敘话音落下就见楚青墨的嘴角抽了抽,看了眼他身边的师弟师妹,低声询问:“有那么生硬吗?” 师弟师妹不语,只一味点头。 楚青墨面无表情地绷起脸,在气氛逐渐走向尷尬之前,开口回答了江敘的问题:“因为江家给学院捐赠的物资和藏书楼,咳……” “所以……院长特地交代我,要对你关照些。” “对嘛,”江敘忍俊不禁,“这就合理了,师兄显然不是和蔼可亲的性子。” 旁边的师弟师姐没忍住笑出声来。 楚青墨:“……”倒也不用说的这么直白。 “师兄虽然不是和蔼可亲的性子,可却是个刚正不阿的好人,像方才那样的人,若是在学院定要受到处罚的!”旁边的女弟子如是说道。 “是啊江师弟,以后你若是在学院遇到这种事,寻不到大师兄便来寻我们!”男弟子也表了態。 江敘一一微笑点头回应。 气氛顿时一扫之前的剑拔弩张,变得和谐。 直到……一道突兀且响亮的声音横插进来—— 第59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白月光后我养了只小狼狗59 “够了!我说够了!你们在当著我的面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我成恶人了?” 慕昊驰指著自己,气笑了。 “好,我承认我刚才態度不大好,可一个巴掌拍不响,他江敘就一点问题都没有?好像他就没揭我的短一样。” “不就是因为他江家给东陵学院捐赠了物资,你们就都向著他,当谁捐不起呢?” “我看这东陵学院也並非传闻中那样清净纯粹,染了一身的铜臭味,不过是沽名钓誉罢了!” 江敘摇摇头,这货真是蠢到没边了,脾气上来是什么话都说。 原本可能就是记过能解决的事,慕昊驰这么发作,看样子是不想去东陵学院了。 “慕二少爷说得有理,方才我听闻慕二少爷言辞激昂,一时没忍住搭茬接了两句话,却嘴快失了分寸,冒犯了二少爷的私隱,江某在此向二少爷赔个不是。” 江敘慢慢悠悠,表情淡淡地说著,落在慕昊驰眼里是一点道歉的意思都没有,听了这话反而觉得心里火气更大了。 “江敘!你少在这装模作样,你那叫赔不是吗?” “我说的那都是事实,谁不知道你是靠著家里花钱买来的入院资格?你还有脸说我?” 其实江敘有时候也挺羡慕像慕昊驰这种只会外耗別人,从不反思內耗自己的性格的。 但也就是这种头脑简单的人最好拿捏,多刺两下,自会有人收拾。 江敘垂眼:“我从未否认过我是花钱入院……罢了,多说无益,在下只是想寻求修復丹田的法子,是我不该將二少爷包场云香楼的事说出来,是我小人之心了,兴许二少爷去云香楼只是修炼。” 不是,这话说出来谁信呢?要笑掉人大牙了,静謐片刻后响起一阵阵鬨笑。 在春楼修炼,这话可太好笑了。 【你们信他去云香楼修炼,还是信我是秦始皇?托脸深沉.jpg】 【都不信。】 【(闻闻闻)好香的茶。】 【来了来了,熟悉的绿茶味!】 慕昊驰瞪大了眼睛,这话他怎么听著越听越不对味呢?肚子里那股火是从哪衝上来的呢? “姓江的,我真是受够你了!” “我今天非得给你个教训不可!” 商行止寒著脸把江敘拉到自己身后,长刀出鞘直指慕昊驰。 楚青墨也紧盯著慕昊驰,做好隨时出手的准备,只要慕昊驰动一下,他就断了他的剑。 “姓慕的,你够了!”东方宇看了好一会的戏,终於找到自己的出场机会,拨开人群,扫过楚青墨时眼里闪过一丝惊艷,又偷偷端正了脊背,让自己看起来风度翩翩。 楚青墨,东陵学院的第一天才。 这位也是个他喜欢已久的冷美人,没想到就这么猝不及防地遇见了。 “先前你便总是对江少主出言不逊,你到底——” 没等他说完,慕昊驰就猛地出了手,速度很快,连架势都不摆了。 乱斗一触即发,东方宇根本没说话的机会。 江敘被商行止推到安全的位置远远看戏,他低头奖励地摸了摸腕间的木鐲,藤藤也探出一根藤条缠到江敘手上乖巧地回应。 不久前飞出的叶片隨著他们缠斗的灵力衝撞乱飞,没人注意到它。 江敘弯起嘴角,这小东西当个暗器还挺好使,他是不想再听东方宇说那些让人牙酸的话了,懒得看他表演。 看他表演还不如看慕昊驰挨打有意思。 不过慕昊驰的修为到底是不够看,用了一堆符篆和道具,还没过几手就被楚青墨的法器困住了手脚,剑也折断了,整个人狼狈地躺在地上叫囂。 商行止嫌他吵,皱著眉把他嘴也封上了,世界顿时清净了许多。 少年收了刀,方才展露的凌厉锋芒隨著那把刀一同收入了刀鞘中,锋芒尽藏,归於沉默,继续守在江敘身边,气息平静地好像刚才只是隨意打了两拳似的。 东方宇看著已经结束的战局,尷尬地收起刚拔出一半的剑,怎么、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果然还是慕昊驰太菜了!都不给他上场表演的机会! 东方宇嘆气,偷偷看了眼眉目俊雅的楚青墨,真是可惜了,没能借到这个机会和楚青墨接触上,也不知道青墨刚才注意到他没有。 没有。 楚青墨这会正盯著商行止若有所思,压根就没注意到东方宇这个人,像这种偷偷看他的眼神在学院里太多,只当是寻常师弟们的视线。 东方宇看著看著就有些看痴了。 楚青墨仍然是没在意,他忽而察觉到什么,抬头往船舱最高处栏杆看去,和院长对上了视线,而后两人的视线又重新落到商行止身上。 看来院长也发现了那个默不作声的少年身上的不同寻常。 起初他没把这少年当回事,只记了一下他是江敘带在身边的贴身护卫,便没再注意过他,直到方才同他一起將慕昊驰打趴,他才恍然发觉这少年的身手不简单。 就是修为不高,楚青墨凝神查探了一下,玄师初阶,在他这个年岁其实算不错了,就是看著他的身手,总觉得少年的修为应该更高些才匹配的上。 他观察的时间久了些,少年黑沉的眼眸抬了过来,看不透。 楚青墨又默默在心里给商行止的標籤上添了一笔,除了身手好,这少年的心思也比寻常人深沉,应当不是个简单的护卫。 想想也是,江敘就带了这么一个贴身护卫,若不是实力非同寻常,还能是因为什么? “唔唔唔!” 放开我! “唔唔唔唔唔唔!” 你们这群混蛋! 慕昊驰在地上挣扎著蛄蛹。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你们知道我爹是谁吗?! “老实点!”楚青墨旁边的师弟实在没忍住踹了慕昊驰一脚,“方才给过你机会了!我看你是想回家了!” 顶层甲板上,院长召来副院耳语了两句,不多时副院长便带著一身让人不敢造次的玄皇强者的气息来到了船下,满脸威严地传了院长的话,简单粗暴。 大致意思就是院里这次是看在他那个叔叔的面子才留下他,但也只有这最后一次机会,若是慕昊驰还闹,便滚回府去当少爷,此生不必再踏足东陵学院一步。 玄皇气场的威压压得慕昊驰血管爆出,再心有不甘也只能老实点头。 这场闹剧至此算是结束,新生们按序上船。 东方宇看看江敘,又看了看还没正式接触过的楚青墨,原本还在犹豫先跟谁打招呼,就见楚青墨迈开了步子往队伍前方走去,他连忙跟上。 可还没跟出多远,他就被维持秩序的弟子制止,再往回走,连江敘的身影都看不见了,他烦躁地嘖了一声,回去排队。 新生登船完毕,云霄渡船关门启动,平稳地在海面上行驶起来。 掌事长老训话后便开始给他们分配房间,按照往年的规矩,那些带了丫鬟护卫的要分开住,他们有专门的下等房,毕竟就算是中等房也容纳不了那么多人。 由於江敘是钞能力选手,他获得了视野最好的海景房。 还由於慕昊驰针对他的事,掌事长老特地把慕昊驰分到了另一头,一个船头一个船尾。 对此安排,江敘很满意,可是当他看到下等房的大通铺后,就不满意了。 商行止快速扫了一眼,他倒是不怎么在意环境,他就是还不大想跟江敘分开。 胳膊被一股力道拉起。 “……嗯?”少年还没反应过来,身体也没对江敘做出任何防御型动作,隨著他的力道被他拉走。 “怎么了?” “走,换个地方住。” “……换哪?” 江敘拉著他头也不回:“跟我住。” 商行止:“?” 这合適吗? 不过听起来不错。 少年还没发现他的心境已经从最初的不好意思和抗拒与江敘接触,变成了期待一直和江敘接触。 出门在外,贴身护卫和主人住一个屋不是奇怪的事,尤其江敘还是眾所周知的修为低还有钱,他担心自己的安全让贴身护卫寸步不离的保护自己,就更不奇怪了。 所以当商行止跟著江敘来到船舱中层也没引起谁的注意。 慕昊驰被打击得不轻,上了船之后就钻进自己的房间再没出来。 江敘往中层走的时候,沿路还听见有人议论说慕昊驰好像还收到了他那位在学院当老师的叔叔的传音符,那边传达的中心思想就一个,老实点。 一个刺头被收拾了,无数个隱藏的刺头都老实了。 船舱外面闹哄哄,关上门后,一切声音都被隔绝在外。 不过这些都不在商行止耳边,从他被江敘拉走,到一路走进房间,他满脑子就只有一个信息—— 这次是真光明正大的要在一个屋过夜了。 “时间还早,你想做点什么吗?” 耳边传来一句这样的问话,每个字进入少年的脑海被他接收解读后,凤眸倏地睁大了。 想、做点什么、吗? 他想做的是能做的吗? 江敘打量著商行止细微的表情变化,微妙地挑了下眉,这小子不老实哦。 果然,男人这种生物,只要开过一次小荤之后,脑子里就乾净不起来了。 “海景不错,不然喝两杯?”江敘鬆开拉著少年的手,走到窗外的露台上,转身询问。 商行止立马打碎脑子里那些不乾不净的东西,绷著脸嗯了一声,偷偷捻了捻手心,想要將掌心属於江敘的温度留住。 虽然是中等房,设施也还算不错,屋里有面朝大海的露台,摆著两张椅子一张木桌,坐在屋檐下便能迎面感受海风。 江敘从须弥戒里拿出原身最喜欢的一套茶具,又从魔尊的须弥戒里引灵泉泡茶,动作行云流水,很快便烹出两盏茶水,指尖一推,將其中一杯递到商行止跟前。 热茶飘香,商行止的目光落在江敘莹润白皙的指尖,数不清第几次的无语凝噎。 喝两杯,指的原来是喝茶啊。 也是,大白天喝什么酒,他酒量又不好,若是在江敘面前喝多了还不知道要再出什么丑。 江敘捧著茶盏有一下没一下地抿著,吹著海风难得的將思绪放空,目光突然锁定下面那层甲板上的熟人。 楚青墨在那边交代师弟们办事,东方宇就在不远处看著,等楚青墨交代完事情之后,他便迈步朝楚青墨走去。 隔得远听不太清,就在江敘思索要不要花积分兑换道具偷听的时候,腕上的藤藤就察觉到主人的念头,主动伸出藤条点了点他。 “嗯?”江敘低头,温柔询问:“怎么了?” 商行止初时以为是在同他说话,看过去发现江敘的手指正绕著藤条玩,脸色唰地沉了下去。 险些把这根碍眼的藤条忘了。 “藤藤可以,让主人听到想听的东西。” “哦?那很厉害了。” 被夸奖的藤藤雀跃起来,立马从枝条上摘下一片叶子放飞出去。 绿叶穿过人群,悄无声息地飘到东方宇和楚青墨身边,两人的对话隨后也传入江敘和商行止耳中。 “楚师兄!” “有事?” “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就是……” 东方宇话还没说完就见楚青墨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丟下一句:“不是大事就不要来找我了,大部分有关学院的信息都在你们上船时发放的新生守则里,自己翻翻。” 东方宇:“……” 知道是冷美人,但是这是不是有点冷过头了呢。 他有点搞不清楚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搭訕的每一个人眼里都没有他。 难道就因为他修为低吗? 算了不管,搭上话就是好的,烈女怕缠郎,这个道理放在男人身上应当也是一样的,先接近然后从朋友做起,之后再慢慢…… 东方宇跟上楚青墨:“的確不算什么大事,可我觉得还是要跟师兄你说一下,那个慕昊驰他为人张狂,且在这之前就一贯喜欢为难江敘,眼下他只是暂时老实,等到了东陵学院修整好之后,只怕他还会想尽办法为难江敘,到时候还不知道会出什么损招,” “……”楚青墨拧起眉看他,“所以呢?” 【笑死,所以呢?哈哈哈哈,他好像说了些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普信男为了搭訕是这样的。heitui.jpg】 第60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白月光后我养了只小狼狗60(二合一) 【补、上、刷】 东方宇被楚青墨反问的这句弄得哑然无声。 “所以,我就是想提醒一下师兄要格外紧盯慕昊驰,据我所知慕家行事並不正派,若是他用些邪魔外招,到那时就麻烦了。” 楚青墨觉得眼前这人脑子有病。 方才都闹成那样了,学院自然会多加关注慕昊驰的动向,这人特意来找他提醒已知的事,有什么意义吗? 楚青墨想不通,也不用想通。 左不过还是和旁人一样,想寻个由头同他说话。 有这些閒工夫还不如用在修炼上,也不至於二十来岁的年纪修为才只是玄师中阶。 “知道了,我还有事,你自便。”他隨意点了个头,便直接飞身离去,没再给东方宇说话的机会。 徒留还没反应过来的东方宇对著空地茫然眨眼。 耳畔传来取笑声: “哎,又一个被楚师兄拒绝的,都数不清这是第多少个了吧?” “这上哪数得清?咱们学院几乎一大半的人都想跟楚师兄拉关係,新生更是全都想往楚师兄跟前凑,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修为。” “楚师兄的性子向来都是这般冷清,谁来了都这样,想套近乎的还是省省吧。” “这人是谁啊?我怎么看著这么眼熟?” “你看他身上佩戴的家徽,好像是东方家的吧,我记得东方家是个大家族,怎的这般没规矩?” “东方玥,他是你们家的吗?瞧著年纪比你大,莫不是你哥哥?” 一女弟子將话引到东方玥身上,附近的人纷纷朝她看去。 东方玥面色不好,恼怒道:“他才不是我哥哥!我只有东方嶸一个哥哥,不过是家中二房的血脉,品行不正,前些日子还被我爹罚了,若不是他运气好通过考试被学院录取,压根都没有资格跟我一同站在这云霄渡船上!” “还不如不来,来了只会丟人!” 少女的声音清脆地传入眾人耳中,东方宇的脸色止不住的难看,出言反驳: “玥妹妹这话说的是不是太过分了些?我不过是在家族大比中贏了你一次,玥妹妹便记到今日,还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詆毁我的名声?” “玥妹妹莫要忘了,不管怎么说我都姓东方,我爹是你的亲二叔,你因为家族大比的事生我的气我能理解,可你这般污衊我,伤的是我们东方家的名声!” “出发前家主曾叮嘱过我们出门在外,最要紧的就是两件事,一是性命,二便是东方家的名声,你如此言语,可曾將你爹的叮嘱放在心上?” “若是让家主知晓,只怕受责罚的只有你!” 东方玥:“你倒是会给我戴高帽子,家族大比你是怎么投机取巧贏的第一,你自己心里清楚!莫要来了东灵洲还顶著东方家的姓丟人才好!” 她说罢便带著身边的侍女怒气冲冲地离开。 江敘托著腮在高处看著这一出热闹,觉得这两人都挺有意思的。 嘴上一口一个为家族名声著想,做的事全都是在丟东方家的人。只能说家族荣耀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藤藤,下面这火好像烧的还不够旺,你去帮我添一把柴。”江敘用灵识和藤藤沟通。 “藤藤收到!” 不多时,在谁都看不到的地方,一株藤条沿著船上的木板飞快游走到东方宇附近,瞅准他的脚步从木板下钻出来,直接將东方宇绊个正著,在眾目睽睽下摔了个狗吃屎! 还是脸著地的那种。 空气片刻的凝固后,鬨笑声隨著第一声爆笑越来越多。 【宝宝好坏,我好喜欢哦~】 【哈哈哈,一本正经地偷偷搞小动作,小狗还盯著主播看,压根不知道呢。】 【小狗眼里的老婆:高贵美丽大方优雅(以下省略无数讚美词汇) 实际上的他老婆:蔫坏、看热闹不嫌事大、隨时隨地变绿茶,狠起来连自己都算进去。】 【没事的,就算小狗看到实际上的他老婆是什么德性,他依然会爱得死心塌地。他超爱.jpg】 【是的,我们恋爱脑是这样的。嘆气.jpg】 东方宇气得额角的青筋直跳,手撑船板想站起身,可脚就像被什么捆住了似的,爬了两下不仅没爬起来,还被带的又重重摔了两下。 东方玥见状嗤笑道:“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出门在外只会给东方家丟人,我看我还是修书一封给我爹,將你逐出家门算了,不必在你身上多做指望。” “东方玥!你欺人太甚!” 东方宇一个猛子从地上跃起,幻化出长剑直击东方玥。 东方玥也不怯战,她也等一个出气的机会很久了,出招迎上。 两人缠斗起来,招招都是狠手,周围的弟子默契走开,让出空地给他们打。 从船上闹到船上,两锅粥都煮出来了。 楚青墨闻讯赶来的时候只觉头疼,脸色冷得让人不敢直视,看热闹正起劲的弟子们立马老老实实退到一边。 只有那两个姓东方的还打得你来我往,两股灵力撞出绚烂的色彩,然后被楚青墨抬手打散:“够了!” “看来之前在船下的处置还没有让你们长记性,在到达东灵洲之前,你们两个都不许踏出房门半步!” 大师兄很生气,大师兄把两个人都关了禁闭,並记了大过。 按照东陵学院的院规,新生被记大过是会影响学院分配的,被记过两次就该被逐出学院了。 江敘弯起眉眼,目送东方宇像孙子一样老老实实地被学院弟子带走,留给大男主犯错的机会不多咯。 他托著下巴笑得蔫坏,商行止目不转睛地盯著看了一会,突然意识到什么。 “少主你是不是也不喜欢东方宇?”不然不会是这种看热闹的神情。 江敘偏过头反问:“我为什么要喜欢东方宇?” 少年眸光闪烁,不喜欢最好。 “还有,为什么是也?”江敘揶揄地看著少年的表情逐渐僵住,恶劣地挑破了他的內心想法,“你討厌东方宇。” 商行止尷尬:“……很明显么?” “嗯。”江敘点头:“很明显。” “你为什么不喜欢他?” “因为……”商行止舔了下嘴角,抬眼,“他看你的眼神,让人不舒服。” 那是一种垂涎、覬覦,还有势在必得的眼神,好像江敘是他的囊中之物一样。 总之让他很不舒服。 他看见藤藤和江敘亲近心里也会不舒服,但不会像看到东方宇那样,不止是不舒服,甚至忍不住从心底生出厌恶的情绪。 只要看到东方宇出现在江敘所在的地方,他的警惕就比平时更多一些。 “你不喜欢他靠近我。”江敘说。 “嗯。”商行止低声道。 “放心,我也不会靠近他的,我的確如你所说那般,並不喜欢东方宇这个人,他心术不正,迟早会酿出大祸,你若是同他打交道,一定要谨慎再谨慎。” “嗯。”少年应声点头,又陷入了沉默,明明瞧著是个冷峻硬朗的外形,在江敘面前点头,却莫名多了股与他气质不符的乖巧感。 江敘饮完最后一口茶起身,忽然伸手拍在少年宽阔的肩上,在后者抬起头疑惑的眼神中,扬唇开口:“我喜欢听话的好孩子。” 他说完就绕过少年往屋里走去,也不管这句话给少年带来了多大的衝击。 商行止保持著刚才的坐姿在外面僵坐了许久,耳边就縈绕著六个字,不停重复:江敘说喜欢他,江敘说喜欢他…… 呼—— 冷静。 喜欢。江敘说喜欢…… 冷静,商行止你冷静一点,不要像个毛头小子一样。 喜欢他…… 商行止红著耳根,缓缓吐出一口热气,说了他活了十七年多以来的第一个脏字。 “……操。” 真顶不住。 他心里的喜欢快要溢出来了。 江敘他,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啊。 商行止双手捂脸,努力压制自己的心潮澎湃,一直在外面待到天黑。 期间江敘曾在屋里问他要不要沐浴,说他的须弥戒里带了浴桶。商行止哪敢说话?掐著大腿坚定拒绝了江敘的邀请,並以他要在外面打坐修炼为正当理由。 后来听著里面响起的水声,他还真的需要用打坐来静心。 清心后商行止就在外面的月光下修炼了一个多时辰,屋里的呼吸早已平稳,他才结束吐息纳气,站起来时双腿都发麻,缓了一会才迈开步子。 进屋前又顿住,闪身到下层的洗浴房冲了个冷水澡,洗去一身灰尘和燥热才重新回到房里。 江敘侧躺在床上,睡顏安寧,闭上那双清透的眼睛,便少了平日里的冷清,柔和了许多。 商行止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在窗前站定,盯著早已熟睡的人不知道看了多久,眸光渐沉,终究还是没再克制內心的欲望。 再忍下去,他只怕是要死了。 就像是迷路在沙漠里的旅人,看著不远处的清泉,只要饮上一口就能缓解。 一口就好。 靠近低头时,商行止这样在心里跟自己说。 可真当他贴上那片柔软的唇瓣时,理智瞬间就飞去了大半,控制不住地想要汲取更多。 他含住肖想已久的地方,脑海中闪现出在清泉山那晚的画面,他意识不清醒地向江敘索求时,曾擦著江敘的嘴唇落到他肩上,在肩头辗转。 那时的他还掐著最后一丝理智,江敘帮他,他还能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那只是帮忙解毒,可接吻不一样。 亲吻是唇齿唾液之间的接触互换,只有互相喜欢的人才会这样做。 那时他还不知道自己对江敘是什么心思。 现在,他知道了。 他喜欢江敘,从骨子里生出的,无法克制的喜欢。 那些喜欢早在和江敘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便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从身体最深处蔓延开来。 等到他发现的时候,他早就被自己喜欢江敘的这个事实包裹得密不透风。 无法抽身,也不想抽身。 商行止闭上眼睛,放任自己做一个无耻下流的登徒子,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对自己喜欢的人做自己想做的事。 唇齿交缠,美妙至极。 【哦~~~小狗原来不是老实小狗,是大胆小狗!】 【小狗一定不知道我们这么多双眼睛在看他偷亲主播,嘿嘿嘿……】 【你们猜,主播这会是醒著呢,还是醒著呢,还是醒著呢?思考.jpg】 【不知道不重要,商行止你都偷亲了,你为什么不直接偷干?你解他带子,脱他衣服啊!!! 吶喊.jpg】 【草,偷干,好小眾的词。扶额.jpg】 【这种程度的深吻,唧唧应该要爆炸了吧。小脸通黄.jpg】 【你们说,要是主播这个时候突然睁开眼睛开始回应,小狗会不会被嚇萎?】 【……不要做这种可怕的假设啊喂!!!! 微笑上膛.jpg】 【就是啊!虽然我的cp就算do了我也不能看,但是也不能告诉我他们根本就do不了啊啊啊,这太可怕了!】 【好,都亲这么久了主播都没有一点反应,我確定他是真睡著了。】 【那我明天要打小报告,嘿嘿嘿。邪恶梔子花.jpg】 【有你们,是商小狗的福气。手捧莲花.jpg】 江敘是被压醒的,感觉有一股力道压得他腰子疼。 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伸手就往下扒拉,却摸到一根粗壮的……胳膊? 哦对,想起来了,昨晚上这屋里就一张床两个人。 江敘掀起眼皮往下眯著看了一眼,果然看到少年的胳膊搭在他身上,这会细细感觉还能感受到身后有一团热源和喷洒在脖子后面的呼吸。 他忍不住扯起嘴角,还以为这小子会老实得跟木头一样在他睡著后在地上打地铺,没想到商行止竟然能大著胆子爬上他的床跟他一起睡。 这实在是意外之喜,嘶……等等。 好像有哪不太对劲。 江敘伸舌头舔了舔嘴唇,感受了一下,他怎么感觉嘴巴肿肿的? 昨晚除了商行止爬床睡觉之外,还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吗? 江敘睁开眼睛瞥向旁边的弹幕,然后就看见那群姑娘们刷屏似的跟他打小报告。 【老大!我举报,小狗偷亲你!】 【老大!小狗不止偷亲你,他还摸泥腰!!】 第61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白月光后我养了只小狼狗61 哇……哦! 这下是真惊到了。 小狗胆还挺大? 他预计的还是太保守了,本来以为小狗只是碰碰爪子,没想到直接咬上来了,还伸舌头了。 怪不得他刚才醒来的时候有一瞬间觉得舌根发麻,还以为是刚睡醒身体机能不清醒呢,原来是被玩弄了。 可惜,昨晚上他是真睡过去了。 不过这样也好,他真睡了,商行止就更大胆。 嘶,这一大早的想这些,还真有点刺激。 江敘侧身压了压枪,只动了这一下,就察觉到身后的人缓缓醒了,喉间发出低沉的声音,近距离地在耳边响起,让人耳根酥麻。 “嗯……” 商行止从睡意中脱离,深吸了两口气,只觉得这一觉睡得是浑身舒坦。 熟悉的莲香在鼻尖縈绕,他忍不住动了动胳膊,把身前睡著的人又往怀里捞了捞,打算在江敘没醒之前再赖一赖,多享受一下这难得的同床共枕的早晨。 即便生理反应存在感强烈地提醒著商行止,他也不想动弹,只想抱著人再…… 等一下。 商行止忽而僵住,剩下那点朦朧的睡意如潮水一般褪去,整个人都清醒了。 修行之人五感敏锐,他已经察觉到江敘的呼吸从熟睡时的沉重绵长变成轻浅均匀,显然已经醒了,並且醒的比他早。 江敘已经发现他是搂著他睡的,为什么不……叫醒他? “醒了?” 正想著,商行止就听见江敘懒洋洋的语调,这声音也听得他耳根酥麻。 短暂地分神被他扯了回来,“……嗯,醒了。” 江敘往后仰了一眼,说:“那就起来吧,你顶到我了。” “哦,好。” 嗯??? 读懂江敘这话的意思后,商行止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床上,连江敘从他怀里起身都没注意。 低头看一眼掀开的被子,以及……一大清早十分精神的兄弟。 那一刻,少年只想从这艘船上消失。微笑.jpg 江敘站在床边垂眼往他腿间一扫,轻笑道:“都是男人,不用不好意思,你还小,这种事再正常不过,次数多了往后就习惯了。” 商行止:“……” 这样的话他在江敘嘴里是不是听得太多了点? 少年在江敘转身后,眼底露出了危险的光。 迟早,迟早有一天他会让江敘知道,他到底小不小。 …… 中洲和东灵洲在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中间隔著一望无边的海域,便是乘云霄渡船也要在海域上行驶至少七天的时间,更別说海域那么宽广,深海下隱藏的未知危险给路途带来的阻碍,。 再这么一加,就又少说要个十来天了。 嚮往东陵学院的新生心急如焚,每天都在甲板上闹哄哄的。 还有一部分新生心静的则留在自己的房间里专心修炼,极少出门。 江敘和商行止就在这部分心静的新生里边,关上门在屋里日日春宵是不可能的,他们的活动和大多数弟子一样,修炼学习,还有睡觉。 两个人一张床。 现在江敘已经非常习惯每天早上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先把横在腰间的胳膊挪走。 商行止也已经从第一次醒来面对自己把人捞在怀里睡觉的尷尬,变成了面不改色,硬要说有什么变化的话…… 就是他每天早上醒来和对著自己打招呼的兄弟,再看看瀟洒抽身起床离去的江敘,颇有一种自己是江少主的陪睡小廝,少主『睡』完他之后就无情拋弃。 这么想的时候商行止会觉得自己没出息,但再转念想想,他在江敘这还要什么出息? 江敘的一个眼神,一个举动,一句他隨口说的有歧义的话,都能轻而易举地煽动他的情绪,从前他总怕自己被这样牵动情绪。 可现在,他却在江敘不知道的地方无比期待。 期待江敘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期待江敘的手触碰到他;期待从江敘嘴里听到好听的话,哪怕江敘说的时候並没有什么歧义。 可他对江敘的渴求,总会让自己把那句话理解成自己希望的意思。 真是……见不得光啊。 商行止望著站在甲板上的江敘,海风很大,吹乱了他的头髮,他无意间笑著回头望过来的一眼,比此刻铺满海面的落日还要绚烂。 他伸手,按在心口的位置,感受这片只有自己知道的波涛汹涌。 “啊——啊——啊———” 悠远的吟唱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传来,商行止眼神微滯了一瞬,眼前的画面忽然发生了变化。 天边渐变的橙红落日忽然褪去,黑云蔓延至整个天空,压了下来,海浪也开始翻腾。 耳边传来一阵阵惊呼声,甲板上的弟子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嚇到了。 “又是什么妖兽要来了吗?!” “这么大的阵仗,这次来的妖兽一定很难对付,大家快离开甲板!” 海浪一阵一阵扑腾,越掀越高,甚至掀到了四丈高的甲板上!这样大的海浪波动,巨大的船身自然也產生了剧烈的晃动,甲板上的弟子们更加慌乱。 商行止拧眉,来不及仔细观察海面上还会发生什么变化,大步往船边跑去:“江敘!走!” 可往相反逃窜的人群太多,再加上晃动的船身,还有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阻力,都在阻拦他第一时间衝到江敘身边。 下一刻,商行止便看到了他此生目前看到的最惊惧的画面。 就在江敘回过头朝他走来的瞬间,他身后栏杆外突然掀起一阵海浪,同时窜出来的还有一根粗壮的黑色触手,直接把江敘捲入了海中。 “不!” 少年墨瞳骤然紧缩,剎那间什么都顾不上,衝破一切阻力往船边飞去,海浪汹涌,早已没了江敘的身影。 他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 噗通—— 少年融进了大海。 可波涛太过汹涌,海域又是那样广阔无边,眼前的画面甚至都没有一刻是清晰的。 还能在海下呼吸已经胜过寻常人太多,商行止很难在海里寻找江敘的身影,他心急如焚。 艰难稳住身形之后便迅速用灵力將自己和海水隔开,视线稳固了许多,一抹黑影在前方不远处掠过,像是引诱少年往海域更深处去的陷阱。 少年眼神坚定,追上去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就算是陷阱他也会去,因为江敘在那里。 商行止用尽全力在海里追赶,终於追上了那根触手,看清这妖兽的真正面目,竟是一只八爪大鱼修炼成妖的怪物。 不,不止是八爪。 它在这片海域不知道修炼了多少年,身上的触手早就不止八条那么简单,交错地散在海水里,一时数不清有几条。 怪物通体漆黑,两个眼睛像灯笼一样在海底照出光亮,它的触手被商行止击中,怒不可遏地转过身盯著少年,庞大的身体转动时在海底掀起一阵巨大的水流波动。 刚才的海浪显然就是它的手笔。 “把你刚才抓走的人交出来!” 商行止二话不说拔刀就是一个横劈,刀身上的火焰短暂將海水破开,火光照亮此处,这才彻底看清这只八爪大鱼的身体有多庞大。 那对灯笼大的眼睛和脑袋只是一角冰山,火焰朝著八爪妖兽迅速席捲包围过去,也將它如一座小山的身形照亮。 衬得漂浮在对面的商行止更加渺小。 “这么多年能追到这里的,你还是第一个。” 绝大多数被它袭击的人在看清它的样子之后,都被嚇得动也不敢动,更別说是追上来了。 “既然如此,多吃一个人也无妨。” 言罢,八爪妖兽將它抓来的人鬆开,触手离开时在他们身上轻轻一点,便形成一个个类似水泡泡的空间將他们禁錮。 腾出触手后,八爪妖兽便放出它们,密密麻麻地纠缠著前行,仿佛匯聚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直朝商行止攻去。 商行止握紧承影刀,来一根触手斩一根,刀身遍布的火焰炽热,砍断八爪妖兽的触手后,那触手的整个切面都烧焦了,散发出一些…… 海鲜的香味。 【馋海鲜自助餐了家人们。】 【这么好的条件,不得一边烤一边啃八爪鱼?】 【馋死你们算了,大馋丫头们!】 【但是你別说,你们还真別说,之前第一视角看到主播带我们一起进了这么深的海底的时候,我还有点害怕,但是在小狗那边的视角看到这个超级大大大大八爪鱼出现之后,我一点都不害怕了。乐.jpg】 【然后是不是满脑子都是,好傢伙,这么大的八爪鱼根本不知道从哪吃起?】 【要么说我们能玩到一个直播间去呢,还是家人们懂我。竖大拇指.jpg】 【笑死,还真是这个想法,我说我怎么一下就不害怕了呢。】 【嗯……(藏起订单)你们怎么知道我刚才下单了一份海鲜大咖……心虚.jpg】 【普通人眼里:woc好大一个妖怪!妈妈八爪鱼成精了要吃人啊啊啊! 抽象大馋丫头眼里:woc这么大一只八爪鱼得吃到什么时候去?】 【服了你们,知不知道这样戳穿人很没面子的!(我要吃最嫩的那个jiojio尖尖)】 【那我……给老铁们爆个头?】 【这么大的头,得夺大的嘴子能爆啊……目瞪口呆.jpg】 【別吃了,你们別吃了,我害怕,这傢伙的触手怎么砍断还能再生啊!】 【哈嘍?有没有关注一下我们的老婆现在在哪?】 【很高兴楼上的姐妹用了『我们』这个人称代词。欣慰.jpg】 【老婆——老婆——你在哪啊老婆——】 实话实说,江敘闻著这味也有点饿了,但是他现在得让商行止清醒点。 不过在这之前他得先安置一下自己刚刚趁乱救出来的小鮫人。 “自己找个地方躲好,知不知道?” 满头银髮的鮫人颤抖著点了点头,见江敘要转身游走,又害怕地伸出带著蹼的手,抓住江敘漂浮在海面的衣角,“……我,我害怕。” “那你先躲一边害怕去,我这还有正事要做,等下过来找你。”江敘说著从须弥戒里掏出护心莲罩在了鮫人头顶, 又额外下了个结界的咒语,寻常攻击都打不破这道结界。 “哦,好……那你……” 快去快回,注意安全。 话还没说完就见江敘脚下不知道从哪来的藤蔓,在他脚下编织成一块板子的模样,托著江敘就朝那片海浪翻腾的地方飞去了。 水朝夕抿了抿嘴巴,有些泄气。 还从来没有人能抗拒鮫人的挽留,他的美貌在这个人类面前好像不起任何作用。 “商行止!我在这,戳它要害!” 这道声音在水下响起的瞬间,便如仙音一样,瞬间安抚了暴走的商行止。 片刻的愣怔后,商行止目光锁定了朝他飞来的江敘,八爪妖兽趁机偷袭,可他背后却像长眼睛似的,握著承影反手就是一刀。 焦香的海鲜味又在海里蔓延开来。 偷袭倒是躲过了,又是打架,又是给防护罩,商行止的灵力几乎耗尽了,须弥戒里的灵石都已用完。 周身隔绝海水的防护罩开始闪烁,立马被那触手抓住机会一举击碎。 八爪妖兽再次找到突破口,仗著手多,又腾出一根触手直击商行止面部。 防护罩破碎,商行止的行动就没那么自如了,屏住呼吸还能支撑一段时间,他奋力在八爪妖兽的触手纠缠下游走。 江敘也让脚下的藤藤再快些,踩著藤藤版衝浪板,唰地一下就出现商行止眼前。 像做梦一样,自己担心万分的人就这么突然完好无损地出现在眼前,商行止大大地鬆了一口气,却一时忘了自己在海里,而且还屏著呼吸,就这么猝不及防的灌了一口海水。 触手再次袭来,前后都是麻烦,商行止只得先应付侧方袭来的触手,將那口又咸又涩的海水咽了下去。 可一个转身,他便被一股力道拉住,触手生温,他知道那是江敘的手。 商行止想开口说些什么,可这地方实在不適合说话。 耳边也传来江敘严肃的声音:“別说话,你快不能呼吸了。” 声音虽然听著有些沉,但中气是足的,近距离看著也没有什么破口的地方,商行止心里提起来的那口气又鬆了一些。 可很快又提了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呼吸。 因为他的呼吸,是另一个人输送来的。 第62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白月光后我养了只小狼狗62 【补、上、刷】 以前扮演深情男配,看男女主那些水下渡气接吻的剧情的时候,江敘总觉得土。 还觉得创造这个世界的人为了让主角发生亲密接触,推动感情变化,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现在,嗯……现在他是忘本了。 管他土不土,这玩意是真能推动进展,还能趁机占占便宜。 看著商行止骤然瞪大的眼睛,江敘贴著他的嘴唇微微勾起,低笑一声,沉声说:“张嘴。” 这么攻气十足的台词也是让他说上了。 怪不得那些个攻都那么喜欢走高冷路线, 陡然这么装一下,还怪带感的嘞。 小狗这么呆呆愣愣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的样子,也很可爱。 让张嘴还真就张开了一条缝,不过就算小狗不张嘴,他也有的是手段把他的嘴撬开的。 不过有些事做的还是不能太明显了,虽然这么长时间都在陪著商小狗搞纯爱,只勉强在山东那次吃了半口荤,还是让小狗一个人吃的,江敘也有些得趣,觉得好玩,所以之后都在有一下没一下的吊著小狗。 现在也是一样,他只是单纯地渡个气而已,不可避免地碰一下舌头又没什么。 说起来还不如那天晚上商行止占的便宜多。 舌尖顶开嘴唇的瞬间,商行止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熟了,他做梦都不敢梦江敘主动亲他,居然就这么发生了。 还、还把舌头伸进来了。 就这么舌尖碰到了舌尖,湿濡滑腻的触感让人心头一颤,商行止险些克制不住自己的手,几乎要压住江敘的脖子加深这个吻。 这一下虽然刺激,可更多的是让人食髓知味,尤其是对偷偷在夜里小心翼翼占过几次便宜的商行止来说,此刻这种简单的嘴唇相贴,是远远不够的。 江敘为什么突然…… 商行止一边感受著江敘的嘴唇和呼吸,一边觉得自己的大脑好像钻进了海水似的,无法顺畅地运转。 直到源源不断的气息和灵气从唇齿间被输送进来时,商行止才反应过来,江敘这是在给他渡气和传递灵力,来弥补他方才打斗的亏损。 果然是他想的太多了,江敘怎么会突然对他如此。 心跳逐渐归於平稳,失落一时涌上心头,但商行止又转念想了想,江敘从不曾对別人这样,在江敘没有明確地喜欢上一个人之前,能对他做出这种亲密的举动,其实也说明他在江敘心里已经占据了与旁人不一样的位置,不是么? 至少江敘可不会用这种方式给別人渡气…… 等等,真的不会吗? 如果今天是別的护卫和江敘一起遇到了这样的场景,江敘也会这样给那个护卫渡气吗? 商行止呼吸一滯,光是这样想想他都觉得手里的承影刀要握不住了,恨不得砍了所有会和江敘亲密接触的人,哪怕目前只存在於他的幻想之中。 “行止?” “这种时候你在分心什么?” 【主播你是这个(竖大拇指)自己主动亲的人还能反过来问別人为什么分心,小狗都被钓成翘狗了!】 【……翘狗是什么?】 【翘屁嫩狗啊!】 【艹,好一个翘屁嫩狗,简直精准形容。】 【对不起,我有罪,我以为翘狗是那个翘起来了,我去面壁。对手指.jpg】 【虽然但是,没有人管管那个puls版八爪鱼吗?它怎么跟死机了似的?】 【估计也是没想到这辈子还能看到有人跟自己打架的时候,打著打著突然开始吃嘴子,还没反应过来吧。笑一下蒜了.jpg】 渡完气,输完灵力,这个嘴子就算吃完了,其实也就一分钟的时间。 哦不对,差点忘了还有一个东西要给商行止。 江敘鬆开紧贴的唇瓣,拉开距离,递给商行止一个东西,却没见到他接,垂眼一扫瞬间明了他在克制什么,没忍住地扬起嘴角,含笑开口:“的確是无意占了你的便宜,但现在不是发愣的时候,等上去了我再给你赔不是。” 少年第一反应,这有什么好赔不是的?他方才要是没忍住,在江敘离开的时候压著他深吻下去,那才是要赔不是。 不过现在的確不是想七想八的时候。 將脑海中杂念摈除,商行止接过江敘递来的东西,定睛一看发现是个散发著白光的圆珠,没等开口问,余光就瞥见侧方光线一暗,下意识反应,迅速推开江敘,反手施法,飞身与八爪妖兽。 江敘配合默契,被推开后亦马上稳住了身形,站在藤藤变化的衝浪板上闪躲朝自己伸来的触手。 藤藤虽然说话不怎么利索,藤条本体用起来却是很灵活的。 见商行止一只手迎敌,將他给的珠子宝贝似的攥在手里,江敘哭笑不得,扬声提醒:“那是避水珠,含在嘴里就能在水下呼吸了!” 是他在魔尊的须弥戒里扒拉出来的。 在船上待的那几日,江敘会进魔尊的须弥戒里泡灵泉,用灵髓修復丹田,实在看不下芥子空间里那么多好东西都堆得乱七八糟,閒著没事的时候就收拾分类了一下。 由此可见良好的收纳习惯是多么重要,需要东西派上用场的时候,很快就能找到了。 江敘那会分神想像了一下,魔尊冥夜之前跟人打架需要用道具的时候,让对方先等等,自己先从须弥戒里扒拉个道具使使的画面。 但也就是想想,实际应当不会这样,毕竟那空间戒指是魔尊大人自己的东西,就算摆得再乱,他自己应该都能找到想要的东西,有些人就是乱中有序,说不定收拾了他还找不到了。 不过还有一个点能肯定的是,魔尊大人生前肯定是个自驾游爱好者,他那空间戒指里的东西,天南地北的什么都有。 也幸得是有这么个避水珠,才能方便他们在水下行走。 江敘修为不高,为了不给商行止增添其他的麻烦,他只是踩著藤藤在周围游走,时不时看那只大八爪鱼仗著自己手多欺负人的时候,他就让藤藤也伸藤条出来捆绑。 这样一来还真让商行止顺手了许多,在触手之间游走砍下来的八爪鱼爪子越来越多,附近竟还有大著胆子的海底小妖兽凑过来叼走吃的。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第63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白月光后我养了只小狼狗63 触手生长的速度逐渐赶不上商行止斩断的速度,而且触手再生也是需要妖力的。 如此消耗下来,这条大八爪鱼的行动明显迟缓了不少,开始有力不从心之状。 商行止从江敘那补充到的灵髓之力可是富裕得很,就算不够用了,江敘还能凑上去嘴他一口,当然,目前还没有发生需要这种操作的情况。 江敘只能可惜地在心里责怪灵髓给的灵力太好了,就像98汽油比92的更耐烧一样。 不过也確实该结束这场战斗了,再多泡一会人都该泡涨了。 “商行止,用水系术法。” 虽然是无属性的混沌灵根,但一直以来商行止都更喜欢用攻击性更直观的火系术法,就那只大八爪鱼数不清被斩断多少条的触手来看,毁灭性的確是直观的,可总是还差了些什么。 “我牵住它,你找机会攻它命脉!” 八爪鱼:“……”就这么当著它的面商量战术真的合適吗? 它怒了,它真的怒了! 柿子专挑软的捏,八爪鱼决定绕过那个难缠的男人,去找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討厌的傢伙。 如果不是这个人突然出现,它早就解决那个难缠的大麻烦了,它们妖兽有仇当场就报了! 数条触手调转方向,张牙舞爪地朝江敘衝去。 之前已经感受过一次眼睁睁看著江敘在自己眼前被带走的窒息,商行止现在可看不了这个,追上去就是砍一刀,八爪鱼刚生长出来的触手又被在下面等待多时的鱼群抬走,它又怒了。 够了!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满意! 它都换个人打了,这个人为什么还不放过他! 【笑晕了,小狗是真恋爱脑,纯种的,恋爱脑起来不管不顾的,哈哈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商小狗:打我可以,打我老婆,不可以。举枪.jpg】 【八爪鱼吃了一口商小狗的脑子:呸!死恋爱脑!】 八爪鱼一怒之下掀动海浪,岸上的云霄渡船再次剧烈晃动起来。 楚青墨將刚捞起的弟子放下,眉头紧拧,他知道海下有个巨物在作怪,之前的掀起的海浪已经让许多弟子落进了海里。 带头稳定了场面,给手下的师弟师妹分布了任务后,他便下海寻找那只巨物,可奇怪的是一下到海里就像迷失了方向似的,也不能算是迷失方向。 至少他找到了落入海里上不来的新弟子,还能再找回船上去。 比起迷失方向,更像是摸不到巨物所在的地方,即便他用了罗盘法器都无法具体锁定。 要么是那巨物有让人找不到自己的本领,要么就是这海里有结界屏障。 “都对一对人数,还少了谁?”楚青墨高声问道。 学院弟子们清点了一遍人数后,回道:“少了江敘和他的护卫,还有东方宇!” 人群中又有人开口补充:“我掉下去之前看到江敘被一根触手一样的东西卷到了海里,他的护卫跟著跳下去救他去了!” 果然是那巨物在作怪,楚青墨面色凝重,转而又问:“那东方宇呢?可曾有人看到他落海的大概位置?” “我没看到。” “我也没看到……” “我看到了!”一道女人的声音从一片杂乱中传出。 楚青墨做手势让其他人闭嘴,待女人从人群中走出后,他的眉就下意识拧了一下。 不是別人,正是之前因为和东方宇打架而被关禁闭的东方玥。 “你应该在你的房间里,不该在这里。”楚青墨语气严肃。 东方玥哽了一下,没想到他们的大师兄会墨守成规,古板至此,现下都乱成什么样子了,竟还有心情关注这些细枝末节? 不过好在她有正当理由,东方玥勾了下唇,东方宇,这次看你怎么解释。 她扬声说道:“方才太乱了,我担心出事便跟著出来帮忙了,我这几位朋友可为我作证,我方才也救人了。” 楚青墨只当没看出她的心思,“说说你看到东方宇在哪落海的。” 东方玥再度勾唇:“他不是落海,他是自己跳下去的,看那样子好像是要找什么似的。” 楚青墨:“?”这个东方宇到底怎么回事? 之前闹事,现在找死? “什么?自己跳下去的?为什么要自己跳下去啊?” “这我哪知道?但是这听著也太奇怪了,好好的在船上,自己跳进海里了?” “是啊,”东方玥悠悠道,“好好的待在安全的地方为什么要跳下去呢?我那时还纳闷呢,本来想过去看看的,可船上很快就更乱了,我觉得还是不能单独行动,便想著出来通报一声,可一直没机会说话,直到刚刚才……” 她说著,秀眉微蹙,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东方宇在他房里翻窗跳下海的时候,天边才刚有异象,现在细细想来,似乎他跳下去之后,海上的浪就更汹涌了,拉下去数十名弟子,莫不是……” 说话这门技术东方玥掌握的很好,留白得恰到好处,瞬间就引起了其他弟子们的猜想,人声再次嘈杂起来。 “这听著怎么鬼鬼祟祟的?” “从事发到现在差不多得有一个时辰了吧?这么久都没没见到东方宇的人,他总不能是下海打妖兽去了,不会是他同妖兽勾结害我们吧?!” “这……可他图什么啊?” “这我哪知道,要问东方宇自己了,先把人找到再说吧!” “肃静。”楚青墨一开口,弟子们就老老实实闭上了嘴,大师兄的威严还是在的。 他扫了一眼东方玥,没戳穿她挑拨的把戏。 一部分原因是东方宇这人瞧著的確不大对劲,先前东方宇让他多注意慕昊驰,现在看来,倒是他自己更需要盯著。 不管怎么说还是先把几个人找到再说。 最重要是江敘可千万不能有事。 与此同时,海下。 东方宇正焦头烂额地在海里上上下下。 第64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白月光后我养了只小狼狗64(二合一) 是他记错了剧情吗? 原剧情里这段船行到东海海域会遇险,他想著下海把那只八爪妖兽给解决了,这样一能得到这个七阶妖兽的妖丹,二能救下被八爪鱼妖兽掳走的鮫人族少族长,还能让东陵学院的这些人对自己改观,可以说是一举多得。 这些都是东方宇下水之前想的,带著这些想法,他连跳水都有干劲多了。 可跳下海后事情就和他预料的不一样了。 他险些没被那些汹涌波涛弄得呼吸不上来,喝了一肚子的水才腾出手施法给自己弄个防护罩。 那时海浪才停歇下来,东方宇正好趁著这个机会往海下探索,对耳边时不时传来的求救声充耳不闻,一心只有找到海下作怪的巨兽,还有那只被掳走的鮫人。 顺利进入海下之后,东方宇就更傻眼了。 他怎么都想不到已经平静的海面下,是另一阵汹涌浪潮,像一双双看不见的大手裹著他、卷著他往海底更深处去,他根本没有办法掌控自己的身体。 越往海水深处去,东方宇就不可名状地感到越来越害怕。 东方宇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感受到深海恐惧症不是说说而已,人类在深不见底的大海里渺小的像一粒沙子,只能隨波逐流,根本没有和大海对抗的能力。 在海水卷著他往更深更黑暗的海域去之前,东方宇从震撼中骤然回神,提起一口气,拼了命地往海面上游去。 还找个屁的巨兽!他才不要为了这种东西无声无息地死在海底下,他的命还要留著做更多的大事,不能折在这里! 拼了老命,用了一大半的灵力浮上海面后,东方宇又茫然了。 他刚才早就不知道被洋流卷到了什么地方,海面一望无际,他根本看不见云霄渡船,就像个漂浮物一样在海面上被海水衝击。 这样下去不光是体力,就连灵力都会耗尽的。 东方宇咬咬牙,用灵识在须弥戒里寻找能用得上的东西,先用灵石补充了一下灵力,然后召唤自己的青莲剑踏了上去。 离开让自己极度没有安全感的海面,东方宇才大鬆了一口气。 情况不再那么紧急,他的心思又浮动了起来。 他明明可以御剑飞行在海面上寻找那只巨怪嘛,完全没必要以身试险下海去找,大海又不是他的主场,真的是!脑子怎么就没转过来呢! 东方宇冷静下来后,忽然在海面上捕捉到一条翻动的鱼尾,眼前一亮,立马追了上去。 那只鮫人很快也发现了自己身后追上了一个人类,嚇得惊慌逃窜。 这么胆小的样子,更让东方宇確定他就是原剧情里被掳走的鮫人族少主水朝夕了,立马加快了速度追上,同时从须弥戒里拿出一张他为此行早就准备好的金刚网。 施法催动,一网下去,就见蓝色的鱼尾在金刚网里扑腾,害怕到不行的鮫人也露出了真容。 东方宇盯著看呆了一会,心里感慨,鮫人美貌果然不俗。 穿书这么久,终於让他遇到一个好搞定的美人了。 “別害怕!”东方宇摆出此生最温柔的表情和声音,缓缓收拢金刚网,將鮫人捞到青莲剑上。 蓝发蓝尾的鮫人蜷缩著身子,满脸警惕地看著东方宇,声音发颤:“你、你別……你別过来,我什么都没做,你、你为何要抓我?” “我不是抓你,也不会对你怎么样。” 东方宇柔声,试探著抬手摸了摸鮫人的头,安抚:“我知道你在逃命,我这么做是为了救你啊。” “……啊?”蓝发鮫人愣怔住。 他、他没有在逃命啊。 “没事了,现在都没事了,你安全了。” 东方宇没察觉到鮫人表情的不对劲,此刻认定眼前的鮫人就是少族长水朝夕。 他就说嘛,穿都穿了,不让他改写故事变成主角简直不合理,这么大一个漏能让他捡到,不是主角待遇又是什么呢? 那个商行止这会估计还什么都不知道地黏在江敘身边,討好江敘。呵,除了会抱大腿还会干什么? 不过东方宇想想其实也能理解一些,毕竟他都被商家赶出家门了,还有点主角气运在身上,才被人美心善的江敘捡回去当护卫,不抱紧了江敘这条大腿,靠他自己如何能翻身? 换成他站在商行止那个位置,估计也会寸步不离地守在江敘身边。 幸好商行止是个直男,不然他才不会放任商行止就这么日夜都和江敘待在一起。 没关係,这都是暂时的,等到了东陵学院他做出一番成绩,让江敘看到他,到时候再慢慢融化江敘的心走进去,把商行止从江敘身边赶走就像吃饭一样简单。 “刚才追你的妖兽,此刻在何处?” 东方宇虽然嘴上问著,心里却在盘算,要不然还是带著鮫人回去找大部队算了。 刚才他在海里行动都那么困难,就更別提和七阶妖兽斗法了。 別等下在小鮫人面前丟人不说,连小命也给丟了。 现下得到这条鮫人族的少族长,就等於是把鮫人一族的势力抓在了手里,收穫已经很不错了。 正想著就听之前说话还结结巴巴的鮫人,说话突然就利索了。 “在前面!” 不仅如此,小鮫人还主动上前拽住了他的衣袖,睁著一双水汪汪的蓝眼睛就这么盯著他,“在前面,大人,您如此厉害,还请您带我往前去吧,那只妖兽抓走了我哥哥,求求您帮我们救救他!” 被这么一拉一看,东方宇的脑子顿时就转不动了,被迷得五迷三道,连连点头:“好,我带你过去救人。” 啊不是,是救鱼。 刚点完头就忽见前方不远处的海面翻腾起来,异动明显。 小鮫人又攥紧了东方宇的袖子,“求求您,快过去救人,朝夕哥哥是为了救我才不小心被抓走的!” “我和我的族人都会帮您的!” 说罢,小鮫人张口发出一道类似吟唱前奏的美妙声音。 东方宇被美人主动贴贴迷得心神荡漾,连鮫人口中称呼的名字都没注意到,听著他的吟唱有些不解这是在做什么,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 海面上陆陆续续出现更多条游动的鱼尾,他们露出水面,正是和小鮫人一同追踪过来的族人们。 这场景看的东方宇跟像打了鸡血似的,张口就应:“好!我们现在就过去救人!” 东方宇也不算完全衝动,他觉得下面有这么多鮫人,他去救人就不算势单力薄,一定能拿下海里那只七阶妖兽 ! …… 与此同时,海下。 八爪妖兽明白自己今日必定要交代在这里,但就算如此,它也要带著这两个可恶的人类一起死。 它存了同归於尽的念头,便拼了命地搅弄风云,在海下掀起了一阵海水龙捲风,靠近漩涡的鱼群全都被卷了进去,被搅的尸骨无存。 海水被一股股捲起,根本无法近八爪妖兽的身,靠近一点就会像那些鱼群一样,被漩涡的吸力卷进去。 江敘和商行止只能在漩涡外围活动,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那些漩涡捲起了更多的海水,这场『龙捲风』的范围越来越广。 海底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不过江敘和商行止两人都没有方寸大乱。 江敘踩著藤藤在漩涡外围游走,寻找八爪妖兽的具体位置。 商行止听了江敘的提示也很快反应过来,在水下的战场,他的攻击只能顺势而为,以水克水。 少年闭上眼睛,默念心法,手中的承影刀根据他操纵的法术根系变化,也开始变化。 流水滚过刀身的烈焰,取而代之,源源不断的海水被商行止召唤来到身边,匯聚在他身后,渐渐成型。 “行止!” 江敘突然高声唤他,报了一个方位。 海水匯聚成刀,在少年身后气势汹汹,睁眼的剎那便以斩杀千军万马的气势朝江敘所指的方位重重劈去—— 那些能吞噬人,威力极大的漩涡,眨眼间便被披散开来,衝击出一朵朵浪花。 凝聚的水刀劈开海水,刀身在海面显现了一瞬,这一处海面直接被从中分开,从高处可窥见少年举刀劈山破海的气势。 蓝光乍闪,水中传来妖兽的嘶吼,触手胡乱搅动,很快便分为两半,从中间化出一颗妖丹。 楚青墨带著弟子御剑赶来,在上空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还没来得及细看,他们就被这阵铺天盖地的浪潮掀翻。 修为低的弟子压根稳不住身形,即便在海上御剑飞著,都被浪潮拍了下来。 十几名弟子齐刷刷被拍下海面,独余楚青墨一人负手立於剑上,岿然不动。 他看了眼空无一人的身旁,面露片刻无语。 这些师弟们,还得多练。 突然,楚青墨目光一顿,落在姍姍来迟,悬於海面上看傻眼的东方宇身上,眯起眼睛打量,这位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剑上怎么还带了一个……鮫人? 海面发生变故之后,师尊就命他去调查缘由,並分派弟子救人。 他也很快弄明白变故之前的吟唱是来自鮫人一组,便从海里提了只鮫人上来询问情况,才得知是他们的少族长被海里的妖兽抓走,所以鮫人才一路追赶一路吟唱,波及到了船上的弟子。 东方玥不久前才告诉他,东方宇是自己主动跳下海的,这会又完好无损地在他面前出现,剑上还带了一个鮫人。 此般行径实在是太奇怪了,楚青墨真的很难不多想。 东方宇没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那道微妙目光,刚才看到的一幕让他久久不能回神。 如果这片海水被劈开的时候他没看错的话,海水下面和妖兽打斗的人,是商行止没错吧? 可商行止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先前费了那么大功夫,险些丟了性命都没找到的妖兽,竟然一直都在商行止这里? 不是,凭什么啊? 就凭他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所以无论他做多少努力,都是白努力? 东方宇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可笑的不行,既生瑜,何生亮。 既然有了一个商行止,为什么还要让他来到一个只有气运之子能发光发亮的世界? 那他们这些普通人算什么? 无论怎么努力都比不过这些命定的天选之子是吗? “东方宇,你要不要跟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幽幽在耳边响起的问话嚇了东方宇一跳,剑上的鮫人也受到了惊嚇,险些从青莲剑上掉下去,他连忙伸手把人捞进怀里,不急著回答楚青墨的问题,先低头哄人。 “没嚇到吧?” 楚青墨扫了一眼,觉著眼熟,哦,就是之前被他抓来询问情况的那只鮫人,才多大会功夫就落到东方宇手里了。 “你怎么也在这?” “没、没事……” 水朝乐(yue)对东方宇摇摇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那位冷脸的南陵弟子,被他冰冷的语气凶到,但还是小声地开口解释: “我无意中被这位公子救下,便一路跟著他追踪过来了。” 救? 楚青墨点了下头表示他知道了,便没再说话。 皱著眉在心里想,之前见到这只鮫人的时候可没见他遇险,莫不是他走之后遇到那只大妖了? 东方宇同时也在心里唾弃楚青墨这张面瘫脸,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这么冷著脸可不得把人嚇著? 真是白瞎了一张好脸。 自从上次被楚青墨严厉处置关了禁闭之后,东方宇看书时对楚青墨的喜欢就消散了。 冷美人只可远观,他可不会喜欢让自己当眾没面子的人。 这么近距离一通对比下来,东方宇还是更觉得怀里这种乖巧可人的类型更適合自己。 接连在轩辕鈺和楚青墨那里碰壁,这次还不得轻轻鬆鬆拿下一个?果然还是性子软的好拿捏。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楚青墨刚才说啥来著? 让他解释为什么会在这里? 东方宇不大理解,突然想起自己好像还在关禁闭,暗道一声不好,连忙开口辩解: “师兄莫要误会,我並非从禁闭中逃离,是那时船上动盪,我不小心坠到海里,发现海下有妖兽作怪,本想立即赶回去报信,可在途中遇到这只鮫人,救下他之后,他让我来救他的哥哥,我想著人命关天,就先过来了。” 东方宇把自己都说信了,愈发义正词严,摆出正人君子的架势:“待解决眼下乱景,回到船上之后我便任由师兄处罚!” 楚青墨不语,只是静静地看著他面不改色地扯谎,抽了下嘴角,飞走了。 他真是多余在这听废话。 那只不聪明的鮫人多半是被骗了。 第65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白月光后我养了只小狼狗65(二合一) 东方宇:“?” 他这番说辞有哪里不对吗? 合情合理啊! 楚青墨果然还是不適合他,这也太不近人情了些。 等会,方才他们在剑上並肩站著,楚青墨是不是还比他高点来著? 东方宇沉默,那这就更不合適了。 “那个……我看到哥哥了,我先走了,多谢你。” 软软的声音拉回东方宇的思绪,只是还没等他消化完,做出反应,小鮫人就一跃而下跳进了海里,朝著鮫人群游去。 “哥哥!” 妖怪打完了,水朝夕察觉到弟弟的气息,在去找江敘说话和哭包弟弟之间选择了后者。 水朝乐扑进水朝夕的怀里,张开嘴就是一阵嚎: “呜呜呜……都怪我,要不是我贪玩出了结界,就不会差点害了哥哥了,呜呜哇——” 江敘刚从海里上来就听见这一阵嚎,抬手堵了堵耳朵,好嘛,这中气足的能去唱高音。 哗啦—— 商行止从他旁边的水里探出头来,第一眼就锁定江敘,把他露在外面的肌肤看了个遍,仍不放心地追著问:“有受伤吗?” “没有……”吧。 江敘说著就不能確定了,之前神经有点紧张,他没顾上关注自己如何,这会觉得身上有几处刺痛的地方,应该是那只大八爪鱼在海下闹翻天的时候,掀起了海里的贝壳石头还是珊瑚什么的,总之是游走的时候被擦到了。 “上去再说吧,来了不少人。” 江敘抬头看了看四周,没等从水里biu地一下飞起来呢,他就被商行止拉过去面对面,下巴还被托住了。 近距离看著小狗被海水打湿,俊逸分明的帅脸,一颗颗透明水珠还在顺著小狗毛滚落下去,滴到高挺的鼻樑上,看得江敘手痒,差点没把持住,直接伸手抹去那滴水珠,再用指尖勾勒小狗挺直的鼻樑。 江敘这边正心猿意马著,眼前忽然一暗,商行止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直接凑到了他眼前,再近一点他俩的鼻尖都要蹭一块去了。 这是干什么?? 【豹豹猫猫终於要清醒地打啵了吗!】 【小狗终於勇起来了吗!亲啊!不亲不是男人!】 【这是一个事关男性尊严的问题,商小狗,你知道该怎么做的对吧?深沉托脸.jpg】 “你受伤了。”商行止仔细观察了一会,得出结论。 江敘垂眼往自己脸上瞥了一眼,不仅什么都没看到,事实上他连痛都没感觉到。 如果不是商行止的表情太正经,又是个老实孩子,他都要怀疑商行止在找藉口跟自己贴贴了。 “无妨,稍后让藤藤……” 话没说完,江敘就感觉脸侧被温热的指腹轻轻抚过,伤口被直接触碰他才感受到了一点刺痛,隨后就像被什么东西热敷一样,舒舒服服的,连那一点痛觉都没了。 商行止的手也抽离得很快,表情淡然道:“我前些日子在学疗愈术,正好试试效果,这种小伤口还是处理得了的。” “……哦。” 江敘应了一声,若有所思,开始认真仔细地打量商行止。 接连两次展露出了一点强势,看来还真不是他的错觉,眼前的少年的確有哪里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 明白了,小狗之前见他遇险受了刺激,现在进化成狼狗了,再往后进化就是会吃人的大狼狗了。 商行止好似没事人一般,在眾目睽睽下给江敘处理好了脸上的伤口,才唤出承影刀带他们离开海面。 踏上承影刀后,他又不慌不忙地先替江敘烘乾了衣服,然后再处理自己的。 江敘早就习惯了各种场面,面对落在他们身上的目光淡定自若,由著商行止周到地伺候自己。 水朝夕看著这两人,眯了眯眼睛,看来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少年,就是他求偶路上的绊脚石了。 “咳……”楚青墨轻咳一声,打散自己心里升起的莫名其妙感觉自己很多余的念头,说起正事,“海底那只巨兽是你们斩杀的?” “不……” “不,准確来说是我们家行止一个人斩杀的,我顶多就是在旁边转移了一下那只妖兽的注意力。”江敘打断商行止说道。 虽然在这之前商行止的想法是低调进入学院,可经此一遭就瞒不住什么了,还不如不瞒。 而且压了太久,是时候让商行止走上他的男主剧情了。 瞥了眼那边脸色难看到极致,做不了一点表情管理的东方宇,江敘就觉得心情大好,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 这就破防受不了了 ?更刺激的还在后面。 在自己一事无成的时候,假想敌的成功只会让东方宇更加破防。 楚青墨看了眼独自斩杀七阶妖兽后,又低调地回到江敘身边,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的少年,难得地笑了下:“果然,那时在船上我便觉得他身上修为的气息並不只是玄师阶那样简单。” 那时院长也有所察觉,后来他去见院长匯报船上事务的时候,说起了商行止,院长告诉他那少年用了能掩盖修为的法器。 “的確。”江敘开口,“不过我们並非有意隱瞒,只是出门在外的自保手段,商行止是我的贴身护卫,一时习惯,便忘了让这孩子拿下隱藏修为的法器。” “行止。” 江敘一声令下,他身边一直保持沉默的少年便拿下了腰间掛著的法器。 属於大玄师高阶的气息在他周身缓缓倾泻出来。 在船上的这些天商行止依旧刻苦修炼,修为又往上提升了些,现在已经是大玄师八阶,再升一阶便是巔峰,隨时都可以突破到玄宗阶。 四周的弟子们不约而同地各自对视一眼,震惊都写在脸上。 江敘特別关照了东方宇一眼,让直播间的姑娘们欣赏他的破防。 接二连三的打击已经让东方宇不知道自己是谁,自己在哪了,他只愣愣地看著商行止,脑袋跟打结了一样,死活都想不明白商行止到底是怎么在他眼皮子底下从小小的玄士阶,一跃而上连跨三个大阶,甚至差二寸就又要升到玄宗了。 和商行止见面的第一眼,他还在为自己足足高出男主两个大阶的玄师修为,而暗自骄傲。 这才过去多久?商行止都快升到玄宗了,他还留在玄师阶,连玄师巔峰都没到。 不是,到底为什么啊? 谁能跟他说一下商行止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一个月的时间连升这么多?? 就算是在原书剧情里,商行止进入东陵学院之前也才只到玄师阶,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商行止到底是开了什么掛? 东方宇快速在脑海中回忆男主进入东陵学院之前的剧情,几百万字的大长篇,他看书又不算仔细,时间太久远,他只能记住大致剧情,实在想不起来还有什么遗漏的金手指剧情。 等等,金手指! 商行止现在最大的金手指不就是……江敘吗?! 像是回应东方宇的猛然惊醒一般,江敘清朗温润的声音再度响起:“商行止是我的护卫,严格来说不算学院的正式弟子,他隱藏修为应当不算违反院规吧?” 这还真问到了楚青墨。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脑子里的一百八十条院规,上面还真没標註过学生带来的护卫隱藏修为算是违规。 因来东陵学院的一大部分学生都是出身世族,身边必定会需要人伺候,学院也不能一个人都不让人家带,破例一人最多只得带两个隨侍。 又因这些隨侍是学生身边的人,学院不好安插他们在院里做事,才破例开了护卫和侍女学习的班,教一些基础皮毛的东西,此举避免了学院里每天都有一些无所事事的隨侍。 所谓的护卫班和侍女班,不过是给他们找个地方待,这里面有什么都不会,只会伺候主子的,也有修为高强,为保护主子而来的人,可以说是杂乱非常,院里就是想对的起主人家给他们交的学费,教他们些什么都没法教。 於是便每日分派一些新老师去意思意思上上课,对他们能不能在修为上有什么作为,院里是不做什么指望的,就更不会在这方面专门给他们立一条院规了。 “不算。” “那便好。”江敘頷首微笑,又想起什么似的,追问:“我若是想让我身边这护卫正式拜入学院做弟子,可以吗?” 楚青墨愣了愣,他自小在学院长大,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替自己的弟子做此般打算的。 “之前从没人这般做过,但理论上应当是可以的,只要补齐学费,再去院里重新登记一个学籍信息,商护卫便能转到正式的弟子班了。” 两人的对话听得东方宇呼吸加速,才腾空的一肚子海水,眨眼间就又被一肚子气填上了。 他简直要被气笑了。 现在想想商行止当初被商家逐出家门,当真是因祸得福。 商家原本对商行止就不好,就像东方家对他一样。 所以商行止离开商家反而是获得了自由身,之后再被江敘捡回去,和改命几乎没什么区別了。 东方宇忍不住冷笑两声,主角果然还是主角啊,就算他想尽办法抢占了机缘,这个世界都能用別的方式给商行止別的好东西。 他就搞不懂了,剧情要是这么玩的话那他算什么? 商行止这个没意思的闷葫芦到底是哪里入了江敘的眼?能让江敘花费財力物力还有精力,把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废物培养成现在这样! 难道江敘就喜欢话少的? 东方宇陷入沉思,不对,应该不止是这一个特质。 难道要想成为这个世界的主角,还要成为一个和主角一样的人吗? 不是这也太…… 商行止是他读过这么多男频小说里面最无聊的一个人设,像个只知道修炼的机器,要不是升级的剧情够爽,光冲男主他根本都看不下去这本书! “东方宇?” “东方宇?你在想什么?” “东方宇!” 耳边突然响起的厉喝嚇了东方宇一跳,一抬眼就对上楚青墨那双没有情绪的冰冷双眼,这会还因为心情,脸上掛著明显的不爽,脸色沉得厉害。 在东方宇的视角看,就透著一股子阴沉味了,他嚇得下意识后退,却忘了自己此刻站在青莲剑上,根本没有那么多地方让他后退。 於是,楚青墨就这么眼睁睁看著东方宇两脚踩空,就这么水灵灵地当著他的面掉下了海。 楚青墨:“……”他有这么嚇人吗? “噗通——” 重力加速度,东方宇落水的水花大得都溅到了楚青墨脸上。 【0分!0分!】 【水花压这么大,负分!负分!】 好嚇人! 水朝乐眼睁睁看著东方宇从高处落水,在海里狼狈挣扎,嚇得钻进兄长怀里,又忍不住探出头来查看情况。 如果刚才他没看错的话,好像是那个很嚇人的大师兄对恩人做了什么,恩人才掉下水的! 水朝乐小心翼翼地抬头往上看去,正对上楚青墨面无表情,非常不爽地往下看,嚇的鱼尾上的鳞片都竖了起来。 这次直接钻到了水下去。 这个人好可怕!小鮫人在心里更进一步地加深了对楚青墨的刻板坏印象。 “哥哥,我们能不去东陵学院上学了吗?”小鮫人闷声问道。 恰好耳力很好的楚青墨:“……”跟他有关係? 水朝夕不理解弟弟这话从何而来,只当他还和之前一样恋家不想离开大海,摸著头哄了哄,然后无情告知:“不能。” 水朝乐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最后还是跟大家一起上了云霄渡船。 东方宇自己在水里扑腾了好一会才从海里爬起来,追上大部队回船的队伍。 刚上船,他连衣服都不急著烘乾,就按捺不住地直奔向商行止,他心里有气,开口就带著一股阴阳怪气的调调: “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表弟就从玄士升到大玄师八阶,竟还一点风都没露,真是好忍性啊!” 江敘眼里略过一抹不爽,刚要阴阳回去,就听商行止先开了口:“不如表兄。” 东方宇满头问號:“你什么意思?” 商行止扫他一眼,淡声说:“海上风大,穿著衣服都禁不住吹,表兄刚从海里出来浑身湿透,能忍著这份寒冷过来刺我,可见还是表兄更能忍些。” 第66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白月光后我养了只小狼狗66 江敘闻言莞尔。 小狗亮爪子了,看来不用他出手,默默在旁边看戏就好了。 有没有人能莫名其妙给他一把瓜子? 商行止並不知道他家少主此刻的內心活动有多跳跃,说完那句话后,他便直直地迎上了东方宇不可置信的眼神,除了透著凉意,还有淡淡的无语。 他不是不会说话,只是懒得说。 以前就算了,他现在是江敘的人,出门在外代表的是江敘的脸面,他的面子被人踩在脚下,就等於江敘的面子同样也被踩在脚下。 他怎么可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原本他顾念著东方宇和母亲一个姓氏,对他时不时展现出的敌意,和奇怪举动都视而不见,现在都贴到脸上来了,他不会再视而不见,连带著覬覦江敘的那份气,商行止都要一併还回去。 “你——” “商行止!你在这里讽刺谁呢?” 商行止冷嗤:“表兄的意思是只许你讽刺旁人,而旁人不能回击么?” “我看在你与我母亲同姓的份上,才对你多加忍让,可做人也不能蹬鼻子上脸。” “我什么时候蹬鼻子上脸?”东方宇越想越气,“哎不是,我要你给我什么面子?” “这就要问你自己了。” 商行止面无表情地望著他,深邃墨瞳仿佛能洞察人心,看得东方宇头皮发麻,眼神闪烁地不敢再跟他对视。 “你想在我这里得到什么?特意跑到我面前说上两句刚才那样明嘲暗讽的话,能让你有成就感吗?” “如果不能的话,为什么还要跑来乱吠?” “东方宇,管好你自己,眼睛不要一直盯著旁人看,这不会给你的修行带来任何好处。” 少年眸光幽暗,凌厉的凤眸折出浓浓的肃杀之气。 东方宇被商行止的目光钉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一直到现在,他才真正看清这个世界的主角是什么样的人。 这一刻,商行止不再只是东方宇认知里只存在於小说里的人物,他便如他身后背著的黑色长刀,刀锋出鞘,锋芒尽显。 那把刀,是真的会杀人的刀。 只要商行止想,他可以当著所有人的面,轻而易举地夺走他的性命。 至於夺走他的性命之后,商行止会受到怎样的责罚,那就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事了,一个不能开口说话的死人可管不著活人的事。 更何况用自己的性命来换取一个对商行止不痛不痒的惩罚,实在是太不值当。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意识到自己处在怎样的危险边缘,东方宇后背浸出一身冷汗,几乎是在商行止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的瞬间,他就下意识挪动脚步远离商行止。 同时,东方宇朝楚青墨看去,咽了咽口水说:“我不过只是隨口说了一句话,听商表弟说这些话的意思,竟是对我起了杀意吗?” 快看!你们快看!这个人要杀我,你们学院弟子正在受到生命威胁! 你们真的不管管吗?! 【哈哈哈,笑死了,哥们你怎么突然怂的这么快?我们小狗就是说了几句话啊!】 【又菜又爱挑衅,乐。闹到最后丟人的也不知道是谁。】 【凶起来就不是小狗,是狼狗了!好帅!!】 楚青墨没看他,好像压根没听出东方宇话里的暗示,又好像根本就没注意东方宇说了些什么。 在旁人看来,他们大师兄还是和往常一样威严俊朗,面对眼前的乱局仍然镇定从容,不紧不慢地静等这些人闹完。 看大师兄面无表情的样子,等会肯定有人要倒霉了。 事实上楚青墨只是面无表情地在走神,注意力全在余光扫到的,那个瑟缩躲在兄长身后的鮫人身上。 自打上船之后,这只鮫人就满脸戒备,尤其是对他。 如果单只是这样的话,楚青墨心里其实不会那么在意,他注意到那个小鮫人会同別人笑,对別人打招呼,偏偏就对他……? 他看起来是会吃人,还是会吃鱼? 楚青墨的走神並不明显,现场只有唯二两个人注意到。 一个是被余光盯著看的小人鱼,一个自然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江敘。 嗑cp他是认真的,且根据他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好奇和在意,就是喜欢的开始。 除了意外,江敘还有点想笑。 要知道,在穿书剧情里,楚青墨和水朝夕都是东方宇的后宫之一,没想到楚青墨竟然跟水朝夕的弟弟擦出了一些cp初见才会有的火花。 这么看著,楚青墨明显攻气十足。 在穿书剧情里要不是东方宇放任反派给楚青墨下药,藉此机会乘虚而入,楚青墨这般人物怎么可能会委身於他,和其他几个男人共享一个东方宇? 这种四美环绕的场景,可真是宅男死前的终极美好幻想了。 光是回忆这个剧情,江敘都替楚青墨感到惋惜,不免盯著多看了两眼,怎么看东方宇那廝都配不上如此出眾的楚青墨。 多好的一个攻,险些就…… 察觉有道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楚青墨抬眼寻去,缓缓皱眉,江敘眼里的东西,他怎么看不太懂呢? “院长来了!” “快站好,院长和长老们来了,都噤声!” 东陵学院的院长並不像大部分修仙小说里標配的那样,白衣白髮,仙风道骨。 白髮是有了,不过这位院长的气质却很隨和,摸著自己的白花花的鬍子露出和善的笑,就像自己家的爷爷一样。 院长名唤叶昭,他来到甲板上之后,第一眼就锁定了站在江敘身后的黑衣少年,开口也是直奔主题:“就是你斩杀了那只七阶的八爪妖兽?” 叶昭的目光不加掩饰地打量著商行止,眼里的兴味任谁都能看出来。 “是。”商行止不仅回答的简单,连一点邀功的意思都没有。 如此平淡的態度,不仅让新生看得著急,甲板上其他那些师兄师姐们看了也著急。 他们院长是何人?那可是玄圣巔峰的高手! 能被这样的高手注意到,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幸事? 若换做是他们,早就在这个时候卯足劲表现,一定要让院长记住他们,最好还能將自己收到名下当弟子,成为院长座下弟子,再得院长亲传,此生就圆满了! 就算院长没有收徒的意思,斩杀妖兽保护了这么多弟子有功,肯定也能得到奖励! 商行止这小子是几个意思?他是傻的吗? 在商行止那句简单的回答后,院长就没再说话,只是盯著商行止看。 院长不发话,其他人自然也不敢贸然说话,甲板上安静了好一会才听院长开口: “你过来。” 若是细看的话,就能发现院长看著商行止的眼神多了几分欣赏,很快归於平常。 商行止没动,而是看向江敘,颇有请示的意思。江敘頷首,他才迈步往招手的院长那边走去。 甲板上眾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商行止一个人身上,就连船舱里的商人和做事的杂役们都忍不住趴在栏杆边看热闹。 一道道好似聚光灯一样瞩目的视线,刺痛了东方宇的眼睛。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斩杀妖兽的人应该是他,被万眾瞩目的待遇也该是属於他的! 就凭商行止是命定的气运之子,所以就算商行止没有像他那样早早就为剧情做好准备,那些剧情也还是会落到主角头上吗? 命? 东方宇的眼神沉了下去,他才不要信命! 信命的话他早就死了,根本不会在这个世界,他来到这里就是来改命的! 等一下,改命…… 之前从没往这方面想过,是他相信自己带著上帝视角能做出一番作为,可现在看来,既然无论他怎么努力都赶不上內定的气运之子,那就只有换命一条路了。 不能怪他,是这个世界太过不公平,只因他商行止是气运之子,所以什么好处,什么好事都落到他商行止的身上。 在主角光环下面,他们这些普通人的努力又算什么? 凭什么气运之子只能是他商行止? 换个人照样能做! 在无人在意之处,东方宇周身的气场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完全被阴鬱笼罩。 江敘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不动声色,扯了下嘴角,眼中掠过一抹讥讽冷意。 就像商行止说的那样,眼睛一直盯在別人身上,只会迷失自己。 穿书之后利用已知剧情改变自己的处境是正常想法,为了保全自身抱住主角的大腿,跟在主角身边蹭一些好处,也都是人之常情,只要不冒犯到旁人就好。 可无缘无故地去抢占属於他人的东西,这就纯纯是道德有问题。 当然,江敘並不认为自己的品德有多高尚,甚至他是个自私的人,事事都以自己为先,所走的每一步都是为了完成自己任务。 可若是原世界的主角没有招惹到他头上来,江敘绝不会与他为敌,更不会去碰他的机缘。 东方宇这是上来就想抢占主角所有的机缘,在商行止没有招惹他的前提下,和商行止见的第一面就给他挖坑,纯纯就是贱人行径。 穿书对於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来说本就是一次机缘,普通人想做一次主角更没什么好指责的。 这世上形形色色那么多人,大多数都是普通人,出生在普通的家庭,满月、长大、上学、学业完成、立业后再结婚生子,平凡人的一生就这样度过,得到机会来到异世,是平凡普通的人生中最特別的一件事。 重新拥有一段人生,便想让它更精彩些。 但不是建立在伤害一个无辜之人的前提下。 这个世界的主角心术不正,还伤到了自己的人,护短如江敘,肯定不会让东方宇心里想的那些美梦成真。 想来也好笑,他不过是帮著商行止先东方宇一步,走了原本就属於商行止的剧情,东方宇在旁边看的就心里不平衡了。 把別人的东西看做是自己的,自己没討到好处就觉得是被人抢走了,然后就这如此『委屈』的理由黑化。 一般人还真没东方宇这么硬核的强盗逻辑。 不过江敘等的就是东方宇黑化,黑化好啊,黑化就更好处理了。 “嗯?” 叶昭那边发出疑惑的声音,把江敘的思绪拉回现实,他抬眼看了过去。 商行止站在叶昭身前直接高出了一个头,收敛肃杀之气,微微低下头的样子,看著活脱脱像是一只大型犬老实地蹲坐在人类身前。 江敘唇角微弯,院长还是院长,这么一碰就知道商行止的灵根不简单了。 “你竟是混沌灵根!天乾大陆上数百年不曾有这样的灵根出世了,原以为只是存在於古籍记载之中的传说,今日竟让我老头子开了眼。” 能让向来淡定的院长说出这样的话,东陵学院的弟子们纷纷惊讶,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 “混沌灵根?什么是混沌灵根?” “我也不知道啊,我只知道天灵根、单灵根、双灵根三灵根,从来没听说过还有什么混沌灵根啊?” “我也没听说过,但是听院长这么说,感觉很牛逼的样子。” “这混沌二字都能追溯到天地初开之时了,肯定不一般!” “我想起来了,之前听夏纵老师讲课时说过,混沌灵根看似和最末等的五灵根一样,实际上却是天差地別的两个灵根!混沌灵根能完全融合吸收和使用金木水火土所有係数的术法和灵力,且吸收速度也不像五灵根那般迟钝。可比得上最纯净的天灵根了!” 这npc旁白一样的对话,听的江敘想笑,看著他们聚集在商行止身上的目光变得震惊时,又不免为自己的少年骄傲。 如果不是被穿书者抢占机缘,商行止本该如此耀眼。 那边的叶昭在震撼之余的同时又有些可惜。 这么好的天赋竟被商家埋没了这么多年,若是自小打上基础开始修炼,眼前这少年的修为绝对远不止是大玄师修为。 不过现在这样也还算可以了。 那日见商行止出手他就看出来这少年隱藏了真实修为,隨后就著人调查了商行止的所有资料。 近两个月以前,商行止的修为还只是最末的玄士,短短的时间能跃到大玄师,这样的天赋已经足够惊人了。 “商家浪费了你太多时间,不过你能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把修为从玄士初阶升到大玄师八阶……” 叶昭忽而顿住,又握上少年的手腕,抬眼惊嘆:“刚才那一架打完你竟又升了一个小阶!” 第67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白月光后我养了只小狼狗67 混沌灵根是最好的天赋不假,可在能在战斗中领悟突破,这就不止是灵根天赋的事了,是一个修士的悟性有多高的问题。 “灵根好,悟性好!好!” 叶院长一连说了三个好,看著商行止的眼神几乎是两眼放光了。 要不是旁边的管事长老提醒,叶院长还盯著商行止傻乐,听到耳边说起收徒的事,他才回神,连忙开口:“你可愿拜入金光台门下,做我的弟子?” 这一句话说出,甲板上,船舱上,上上下下都一片譁然。 院长这些年除了楚青墨之外,就没收过其他的徒弟,一个新生能被院长拉著要收徒,都可以说是殊荣了。 可商行止却没立马开口答应,都不止东陵学院的弟子看得著急了,连趴在栏杆上看热闹的商人们都恨不得替商行止开这个口说好。 “如何?”叶昭察觉商行止反应平淡,心悬了起来,问道,“你可是还有什么顾虑?” 商行止先默默抽回了自己的手,想了想,说:“可否容我想想,之后再给您答覆?” 不是,这还想什么!! 改变命运的时刻到了,还不快答应,还想什么呢! 快!答应! 一群人急得抓耳挠腮。 叶院长亦没想过会有人会在做自己的徒弟这件事上考虑,转念一想自己除了修为高些,和身份上是东陵学院的院长之外,也没什么特殊的,他不该认为自己提出收徒旁人就理所应当地答应。 “好,好。”叶昭收敛了激动的情绪,“不著急,你再想想,有什么要求和顾虑都可以同我说。” “那、那你们先休……” 叶院长刚要让学生们散场,就被楚青墨叫住,提醒他还有事没说完。 也只有当徒弟的知道,他们院长只是看起来稳重,私下里其实是个老顽童,还时常嫌弃他这个徒弟当得像木头一样没有意思。 不过看这样子,院长很快又要有另一个没意思的徒弟了。 楚青墨藏起嘴边蔫坏的笑,眼里一闪而过的笑意被小鮫人捕捉到,他又正色起来,看了过去:有事? 水朝乐屏住呼吸,瞪大眼睛,往兄长身后一钻。 刚才那点笑意果然是他的幻觉,这人就是好凶啊!! 经楚青墨的提示,叶院长也想起来还有事没处置。 “哦对,还有你们,鮫人族的少主和小殿下,你们要拜入东陵学院的事,鮫人王已经同我说过,將你们的玉牌送到豫长老那里登记一下,有什么事就找豫长老,若是豫长老不在,就找他。” “我的大徒弟,也是你们的大师兄,楚青墨。” 叶院长手一指,便將这些杂事甩手给了他那个看起来俊雅得体,却跟个桩子一样笔直地站在那里的大徒弟,同时不免感到有些糟心,又突然想起了什么。 目光猛地往商行止那边一落,顿时感觉天塌了。 这么如出一辙的徒弟,他怎么能同时拥有两个啊? 想像了一下平日他在金光台教学,下面两个弟子一个面无表情的点头,一个表情淡淡地嗯。 这日子……这日子可真是太有盼头了! 叶昭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这两个徒弟一个天灵根,一个混沌灵根,带出去別提多有面子了,一定能把西泫那个老头气死! 嗯,这么一想他心里就舒服多了。 叶院长是自我说通,心里舒坦了。 水朝乐觉得他的天塌了,他以后竟真的要同那个凶死人的大师兄朝夕相处了? 他扯了扯兄长的衣袖,“哥,我现在跟父王说我不想去东陵学院拜师,还来得及吗?” 水朝夕侧头,对弟弟微笑:“你觉得呢?” 当初是他们觉得海底太过无趣,一左一右缠在父王耳边,吵著要出海入人世,为此父王特地寄出一只海螺联繫了老朋友叶院长,才得了入院学习的机会。 都上了东陵学院的船了,再跳下海回宫说不去了,只怕是要被父王丟到深海打妖兽去。 水朝乐欲哭无泪。 事情处理完毕,叶院长和其他长老老师们放话让学生们各自回屋休息,那些关禁闭的人也该继续回屋关禁闭。 东方玥看热闹看得忘了这茬,瞪大眼睛,下意识想挣扎,但意识到这里不是任她撒野的东方府,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被两名弟子看著回去。 可临了她还是不甘心,在叶院长的身影消失前扬声开口:“我亲眼所见东方宇自己从他房间的窗户里主动跳下海,楚师兄不打算调查一下他是否与此次遇袭有关么?” 这一嗓子嚎出来,本来都要散场休息去的弟子们立马睁大双眼,来了精神,目光灼灼地看向她,像是在说:还有什么热闹都放马过来吧! 那边,沉浸在黑化emo情绪中的东方宇,骤然听见火烧到自己身上来了,还是东方玥那个女人挑起的,顿时就炸了。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怎么可能同此次遇袭有关?这可是东海海域,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出海,如何与海底的妖兽勾结?” “东方玥,你为了往我身上泼脏水,会不会太过不择手段,不顾逻辑了?!” 虽然不是和妖兽勾结,可目的不纯是真的,东方宇心虚又著急,害怕自己的小心思被人戳穿,著急叶院长会误会他。 “院长明鑑!东方玥与我之间本就生有嫌隙,她在污衊我!” “並非我一人瞧见,我的侍女亦和我一同瞧见你推开窗跳下海的一幕,她也是人证!” “呵,你都说是你的侍女了,她做什么说什么,自然都是听从你的吩咐,你主僕二人横竖是穿一条裤子的,说的话又如何能信?院长明鑑啊!” “你……我,我东方玥对天发誓!”东方玥被反驳的说不上话来,情急之下用言灵咒发誓,“我若不是亲眼看见你主动跳下海,便叫我天打五雷轰!” 江敘扯了下嘴角。 这可真是,老天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不过言灵咒在修仙界还是有一定可信度的。 东方宇早已在心里把东方玥骂了个遍,看著她的眼神已然起了杀意,转瞬即逝。 东方玥怎么处置暂且放到一边,先解了眼下的燃眉之急才是正事,东方宇快速思索一番后,急急开口: “我既已是东陵学院的学生,又为何要大费周章与那海底妖兽勾结,闹翻了对我又有什么好处?这根本说不通,我跳下海不过是为了救人罢了!” 救人,江敘又低眉浅笑了一瞬,估计东方宇这个时候还以为自己救的是鮫人族的少族长,都到这个时候了,也该让他知道知道真相了。 “是啊。” 江敘施施然出声,清冷平和的语调將眾人的视线吸引了去。 不知道为什么,这位江家少主明明修为不高,可他一开口说话,他们就下意识认真倾听,大约是气质太好的缘故。 芝兰玉树的青年,挺直的脊背如林间翠竹,眉目如画,浑身都透著一股仙气,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之前在海下遇见的时候,我远远就瞧见东方少爷御剑带著二殿下,想来便是他救下了二殿下,应当不是说谎。” 浑身都透著仙气的人,装著一肚子的黑水,不动声色地给人挖了个坑。 东方宇皱了下眉,下意识反驳:“什么二殿下?我救的明明是少——”族长啊。 等等,什么二殿下?哪里来的二殿下?谁家的二殿下? 他停顿在关键处,眾人听著也咂摸出了一些不对味的地方。 听东方宇的意思,他好像是知道他救的人是谁。 可他先前又说自己是初次来到东海,又怎么会认识这里的人? 那话又说回来了,知道自己救的人是谁去救人,听著目的性可就太强了些。 年轻的弟子们还在琢磨东方宇的动机,鮫人族的少族长已经通过这三言两语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到底是作为少族长培养的鮫人,在人心算计这方面,水朝夕比水朝乐敏锐的多。 水朝夕看了一眼自己的傻弟弟,还同自己说救命恩人的事呢,若是他不在身边,恐怕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江少主说笑了,我弟弟好得很,那时我已只身將妖兽引走,他只不过是同我的族人一起追踪,没遇上什么危险,就更谈不上被救一说了。” “阿乐,你是不是游到半道遇到的这位东方公子?” 水朝乐没什么心眼子,兄长问什么,他就如实答什么。 “是啊是啊!” 水朝乐连连点头,说起他遇到东方宇的来龙去脉。 “当时我正在海里循著哥哥的气息往前游,突然就被人施法网了上去,当时我还以为自己是遇到了危险,幸好东方公子及时解释清楚,说他是来救我的,还说要带我去救你们。” “幸好我遇到了东方公子,否则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找到哥哥你呢!” “真是多谢东方公子了,哥哥,他是我们的大恩人,一定要好好报答他!” 楚青墨:“……”这条鱼的脑子里装的都是海水吗? 【宝宝你怎么笨笨的。可怜.jpg】 【没事噠,没心眼的宝宝比有心眼的杀伤力还大,哈哈哈!】 【屋里宝宝就这么盯著一张圆润的小脸蛋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懵懵懂懂地把破防宇的老底掀开了哈哈哈!】 【笑死我了,你们快看楚师兄无语的表情啊,从他这张面瘫脸上看到这么明显的表情,也是很难得了。】 这些话说出来无疑是更加佐证了东方宇是有目的的救人,別有所图是明摆著的事了,是否与妖兽勾结,这事也要画个问號,还需要其他证据说明。 现在可以肯定的是东方宇此人满口谎言,绝对没有他平日里表现出的那么正人君子。 水朝夕听完弟弟说的话,抬手摸了摸弟弟单纯的小脑瓜,抬眼对东方宇微微一笑。 “多谢你载我弟弟一程,不过阿乐,你更要感谢的人是这位江公子。” 水朝乐顺著水朝夕手指的方向看去,顿时愣住,眼神也跟著直了起来,在江敘冲他勾起一抹和善的微笑时,小脸顿时涨红了起来,眼睛还在呆呆地盯著人看,没挪开。 好、好漂亮的人啊! 看到江敘的第一眼,水朝乐就想到了他每晚夜里睡不著,浮到海面上看到的那一轮皎洁明月。 月光如华,清冷皎洁,触手不可得。 这世上怎么会有像月亮一样的人呢? 楚青墨见水朝乐突然盯著江敘发愣,绷起的脸更面瘫了,他不禁开始想,这么呆的鱼,到底是怎么在海底平安长大的? “……啊?”水朝乐倏地反应过来,见江敘仍笑吟吟地看著自己,又红著脸匆忙扭头看向兄长,“是江公子救了兄长吗?” 行,还不算笨到彻底没脑子,楚青墨心想。 “是,当时江公子也被那妖兽抓入海底,与我一同身陷险境,若不是江公子急中生智斩断了妖兽的触手,又反应迅速地带上我一起逃亡,你就看不到我了。” 水朝乐被这个后果嚇到红了眼睛,二话不说一把抱住兄长,把眼泪都擦在自家哥哥身上后,少年才鬆开他,转过身就直朝江敘走去。 商行止见状眯了眯眼睛,悄然上前一步,已经做好等下一把拉开水朝乐的准备。 不过好在水朝乐还有点分寸在身上,只停在江敘身前两步的位置,伸手在腰间的贝壳小挎包里面掏出了一颗拳头大的明珠。 “多谢你救了哥哥,这颗硨磲珠是我从深海採摘的,是我採摘到的最大的,也是年岁最长的明珠了,足有千年,送给你!” 硨磲长在深海,可入药,可做丹,还可以储存灵力,比一颗灵石储存的灵力要多的多,亦可製成带有法力加成的首饰,这种首饰不分男女,都深受修士喜爱。 可修士下海都要费许多灵力,就別说是去到深海了,这硨磲珠可是千金难求的好东西,便是江家的珍宝阁一个月也只能得上一两颗硨磲珠。 更別说是千年的硨磲珠。 江敘的手刚碰到明珠,就感觉触手生温,手感细腻,且灵气充沛,明珠光泽柔和,即便是在光下折射都不刺眼。 “明珠珍贵,我並非刻意救人,原是受之有愧,可二殿下一颗赤诚之心为了兄长,我不可辜负,既如此我便不同二殿下客气了。” “我收下这明珠,你们便不欠我什么人情了。” 第68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白月光后我养了只小狼狗68(二合一) 【补、上、刷】 水朝乐又近距离被江敘的笑晃了眼睛,脑袋一热,又从腰间的贝壳掏出一袋子碰撞起来叮了咣啷的东西,递给江敘,磕磕巴巴地说: “我、我这里,还有许多硨磲珠,你、你要是喜欢,我就都送给你!” 江敘愣怔了一下,而后失笑,“二殿下这是要將自己积攒的好东西都给我吗?” “也、也不是,我囤的东西可多……”水朝乐忽然停下,捂住嘴巴,闷声闷气地说,“我,我不是不给你的意思,我……就是好多东西都没带在身上……” 他越说越乱,最后耷下肩膀,低下脑袋,“好吧,有些我很喜欢很喜欢的东西,的確不想送人,但,但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 江敘憋了许久,终是没憋住,笑了出来,也没忍住摸了一把小鮫人触感顺滑的蓝色长髮,“我不过隨口一问,二殿下如此当真,果真是率性少年,可爱得紧。” 商行止那张在江敘摸鮫人头髮时已经黑了一半的脸,听完这句夸奖之后,彻底黑了。 【商小狗:哦?是吗?原来少主喜欢可爱型的,怎么不早说?微笑.jpg】 【商行止今天回去想一晚上都想不通自己应该怎么变成可爱型的哈哈哈哈!】 【把被子踹烂了都想不通哈哈哈!】 【哈哈哈哈你们要笑死我吗?】 【其实,那个,嗯……主播开个后宫大被同眠,我也不是不介意的。】 【我介意!!(超大声)(举起喇叭)请楼上有这种可怕想法的姐妹停下你的脑子!】 另一边,水朝夕见自家弟弟这么不值钱的样子,又见江敘明显更亲昵弟弟的样子,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本来看到江敘身边突然冒出来一个贴身护卫就烦,他这个傻弟弟怎么还对江敘一见如故了。 水朝夕正想著,不经意一个抬眼就同商行止对上了视线,眼神碰撞的瞬间,便隱隱透出些剑拔弩张的气氛。 很快便相看两厌地互相移开目光看向別处,脸一个赛一个的臭。 四个人之间,只有水朝乐一个人被江敘夸得脸红,看那掏贝壳的架势,江敘毫不怀疑他再多说两句,这小孩能把自己掏空了。 “好了,不用了,你再掏下去,我往后得救你哥哥多少次?回去吧。” “哦,好。”水朝乐对上江敘平静的眸子,逐渐冷静下来,涨红了脸抓著腰间的贝壳回去找哥哥。 走到一半,忽然察觉有道不怎么明显,却也不能忽视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抬眼对上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冷脸,二殿下打了个寒颤,立马低下头快步走到哥哥身后躲起来,在心里默念这煞神看不到他,看不到他。 一句话没说,什么都没做的楚青墨:“……”额角的青筋止不住地跳。 这偏离轨道的开展让东方宇愣怔了许久,目光在水朝夕和水朝乐这对兄弟相似的两张脸上看了又看,终於迟钝地反应过来了。 他救的根本就不是鮫人族的少族长! 可他当时问那鮫人的时候,他也没…… 等等,东方宇回忆起一些那时被他遗漏的细节,那鮫人嘴里提到过朝夕哥哥,可他那个时候满心都想著联合鮫人拿下妖兽,压根就没注意……艹! 东方宇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堆脏话,他千算万算都想不到自己竟然在这么重要的地方出了紕漏。 眼下已是漏洞百出,东方宇就算是有补天的能耐,也不知道应该从何处下手,来补自己计划上的漏洞了。 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他都不敢正面迎上,像只刚从地洞里钻出来的老鼠,无处遁逃。 东方玥看他这副丧家之犬的模样,感到愉悦地大笑了两声,“东方宇, 我就说你別有目的,原来目的不是同妖兽勾结害我们,是想让妖兽绑了鮫人族的两名殿下,你再出面救人,好让他们將你当做救命恩人?” “哈哈哈!这可真是我近日听到过的最好笑的一桩事了。” “东方玥,你住嘴!” 东方宇的脸色到底有多难看呢?江敘愿用五彩斑斕的黑来形容,那可真是一阵红一阵青一阵白一阵黑。 “我为何要住嘴?”东方玥好不容易占了上风,就没打算放过这个机会。 “你做出此等丑事,叫人貽笑大方也就罢了,可你却还冠著东方家的姓,那便是在给我们东方一族丟人,我们家何曾出过你这般行事鬼祟之人?” “即便三叔在家中唯唯诺诺,也牢记家规,从不从曾做过出格的事,一直循规蹈矩,三叔的这点好处你竟一点都没学到。” “此事可大可小,已经不是我与你在此地吵吵闹闹就能解决的事了,我必当传信一封,將所有事原原本本地告知父亲,定要將你逐出家门才好!” 东方宇气得一句话都说不上来,望向东方玥的眼神已经沉到了底,唯有杀意。 修习之人对杀气极为敏感,倾泻出一点敌意都能察觉,更別说东方宇这样的眼神了。 东方玥笑道:“怎么?戳穿你的真面目你便想杀我?东方宇,有这种心思之前,你最好掂量掂量你的能耐,我便是站在这里,你又有什么本事能杀了我?你有胆子杀了我吗?” 东方宇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攥得骨节泛白,充满杀意的眼神越来越沉,像是要吃人。 一言不发地盯著东方玥,竟莫名让东方玥心里生出几分寒意。 害怕东方宇?这个认知让东方玥对自己有些生气。 “够了。”一直默不作声的叶院长突然出声,面上也没了笑,骤然从一个和善老头变成威严的院长。 已经在东陵学院学习了一年的弟子已经识趣地噤声,新生们察觉气氛不对,也收了看热闹的心思,个个低下头,等待院长的最终处置。 “做东陵学院的弟子,第一要务便是遵守院规,既然你二人如此水火不容,学院亦留不得你们。” 叶院长此言一出,顿时激起了千层浪,弟子们皆瞪大了眼睛,这是要…… “院长?”东方玥不解,“我並未违反院规,在场诸位皆可为我作证,从第一天起便是东方宇他挑衅於我在先,我不得已才,而今亦是我揭穿了他的真……” 东方玥的声音在叶院长无声却充满压迫感的注视下,越来越小,直到彻底闭上嘴。 东方宇不敢窃喜得太明显,在心里打了一番腹稿后,上前一步,拱手作揖: “我从未设计过今日之事,方才提及二殿下,也並非提前知晓,是我在同二殿下相处时猜出他的身份或许是鮫人王族,若我真要將这当做功勋,也该去解救大殿下才是!” 【不去救少族长是你不想吗?是你小子没本事锁定水朝夕的位置啊亲!】 【哇,同样是睁著眼睛说瞎话,为什么听我老婆说就觉得可爱,听这货说,我只想给他一个二脚踢呢?】 【不要怀疑,人类的本质是双標,而且,这货怎么能跟我的亲亲老婆(*╯3╰)比呢?】 “况且,即便我救下了少族长又如何?难道我还能因此当上鮫人一族的王吗?最多不过收到一份谢礼。” 怎么不能呢?穿书剧情里东方宇借著这个机会把水朝夕泡到手,同水朝夕成婚后,就以逢年过年那种,『叔给你包红包,不要不要,要要要,不要不要,要要要,好吧那我就收下了谢谢叔叔』的模式,被『推』到了鮫人王的位置上,尽享东海资源。 如果江敘没记错的话,和水朝夕在一起的那段剧情,东方宇其实也看上了水朝夕的弟弟,剧情里还描写过一段他和水朝乐曖昧,且主要是他单方面做各种曖昧举动,说各种曖昧言语,把水朝乐撩拨的面红耳赤的剧情。 最后为了突出水朝夕对东方宇的在意,而又生出一段水朝夕发觉东方宇和弟弟曖昧后大发雷霆,將弟弟赶出鮫人族,兄弟断绝关係的剧情。 江敘回忆了一下,那段剧情还有一段怪噁心的人物內心独白。 『水朝夕看著被自己质问得哑口无言的弟弟,只觉心痛,还生出一股噁心,让他险些当场乾呕。 这可是他疼著长大的亲弟弟啊! 如今他的弟弟竟对自己的男人生出了好感,这让他怎么接受? 他同阿宇相识的晚,无法改变那些先和阿宇相识相恋的过去,而且本身他也是后来的人,能得到阿宇的感情,能被阿宇带在身边,成为被他公开关係的恋人的身份,已是幸运。 他自然不能与前面那两位哥哥爭风吃醋,且江少主和楚师兄都接纳了他,还待他很好,他们几个人在一起是很好的事。 与其他两人共享阿宇已是偶尔会让他心酸的事,旁人可以,他弟弟不可以!』 光是回忆了一下这段用水朝夕嗓音响起的內心独白,在里面被提及到,江敘都觉得自己被冒犯到了。 更噁心的是,东方宇不仅没觉得自己有问题,还对水朝夕能为了自己,斩断相处二十多年的弟弟之间的感情,感到欣慰。 口头安慰了刚把弟弟赶走,心里还在伤心难过的水朝夕,没两句就搂著人开始说甜言蜜语调情了。 不行,这个就不用回想了,江敘生生止住了自己的脑子。 思绪拉回现实,听到的还是东方宇的声音。 “为了这份谢礼如此大费周章,鋌而走险地同海底妖兽做交易,是否太不对等了?” 【嗯嗯嗯,你就差和海底妖兽做交易了,鬼知道你怎么算的帐。】 “我东方宇对天发誓,绝对没有谋划今日之事!” 【就这么发誓?】 【他们发誓都施咒呢,你这就完了?】 【连发誓都偷工减料,破防宇,破防宇,我要diss你!】 叶院长並没有对东方宇的声情並茂的字字剖白做出什么反应,江敘觉著他可能压根就没听进去。 这位院长活了这么多年,见过那么多人世变幻,心里有主意得很,东方宇觉得自己巧言辩驳几句就能得到叶院长的信任,不仅高看了自己,也小瞧了叶院长。 “你们都不必再多说什么了。” 叶昭唤了楚青墨一声,吩咐地乾脆果决:“替我修书一封寄给西泫那个老傢伙,让他派人来接东方玥去西泫学院,最多只给他两日的时间。” “什么?!”东方玥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院长您这是何意?为何独独將我送去西泫?我不知道我犯了什么错,那您打算如何惩处东方宇呢?” 江敘垂眼捏起手指玩,傻孩子,叶院长这是在保你的命。 东方宇那廝敌不过强者,要想下手暗算一个玄师阶的修士,还是很容易的。 东方玥若继续留在东陵学院,照她那个性子,和今日结的仇,迟早是个死,去西泫是最好的选择。 叶昭静静地望著她:“我说了,你二人水火不容,本院容不得你们同在一处,將你送去西泫是最好的处置方法。” “不必多说,你只有两个选择,我將你介绍去西泫,又或者,我此刻便著人乘灵舟將你送回中元城东方家。” 东方玥哑然失声,再说不上一句话来。 若是换做別处她早就搬出东方家的名號来压迫人了,可这是东陵学院,在中元城称霸一方的世家,到了东灵洲却什么都不是。 不想被东陵学院驱赶回家,被家族里那些平辈笑话,她就只能转道去西泫了。 可凭什么不是东方宇被送去西泫?凭什么是她? 东方玥还想再问,可叶院长抬手一挥,已然下了高阶的噤声咒。 她只能气红了眼睛,被带走之前,狠狠瞪了暗自得意的东方宇一眼,等著吧,这笔帐她东方玥一定会討回来! 东方宇回以挑衅的微笑,看来他刚才说的那些话都被院长听进去了,真是多亏了他看了那么多小说,才能反应这么快地为自己反驳,作为穿书人他还是很厉害的。 其实在场的其他弟子们也不明白,向来耳清目明的院长怎么会做出如此偏颇的处置。 多看一眼东方宇昂首得意的样子他们都觉得无语,在院长离去后也都各自散去了。 东方宇却抬步往江敘那边走去。 第69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白月光后我养了只小狼狗69 商行止周身气场肉眼可见提了起来,不显山不露水的凤眸落在东方宇身上,锋芒暗藏。 东方宇在心里冷哼一声,现在先让商行止先得意一些时日,等他到了东陵学院提升修为,笼络人心,再把江敘拿捏住。 到时候踢走一个护卫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刚才在和东方玥的对峙之中占得上风,让东方宇骄傲自得,整个人一扫之前的阴鬱,端著身姿走到江敘身前停下。 拿腔拿调地开口:“方才多谢少主为我说话了。” 这嗓子压的,江敘都觉得灌了一耳朵油,一股子小生应在江湖悠悠的味。 “那么多人都不相信我,唯有少主你信我是为救人,方才若不是少主站出来说话,我只怕会寒心到底。”东方宇面上露出一抹苦笑,近距离看著江敘的脸,眼中闪过惊艷,目光忍不住在江敘身上流连起来,恍惚间流露出痴迷。 江敘的优秀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商行止唯独最討厌东方宇的眼神。 那不是简单的欣赏或嚮往,是一种想要將其占为己有的贪婪,好像江敘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一样。 商行止无声盯著东方宇的所有动作,只要他有一点轻举妄动,他保证东方宇会断掉一只手。 江敘眼底没什么笑意地扯了下嘴角,客套疏离:“我只是说出那时我看到的事,换做任何一个人都是如此,东方公子不必掛在心上。” “天色不早,折腾一通也都累了,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东方宇眼神一亮,他关心我! “行止,我们走吧。” 东方宇眼神一暗,从没觉得商行止如此碍眼过。 被亲昵的称呼顺毛的商行止收回视线,没再看东方宇一眼,跟上江敘的步子离开。 两人渐渐走远后,甲板上只剩下东方宇还留在原地,自动忽视江敘身边碍眼的商行止,盯著江敘的背影看了许久,露出势在必得的表情。 “身居高位的少主,果然还是矜持些,口是心非!他肯定是为了帮我才出面说话的,小说里都这么写,高冷人设的好感表现的就是这么不动声色啊。” 东方宇沉浸在自己的意淫中,打了『胜仗』的喜悦几乎冲昏了他的头脑。 【还乐呢?院长等著收你呢!】 【事实证明,普信男不能穿书,他还以为自己掌控了全局,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 【院长还是院长,把人带进学院再杀,牛!】 天色渐暗,海面归於平静后,云霄渡船继续平稳地往东灵洲行进。 回到房间的江敘却觉得商行止有些不对,一时又说不上来他是哪里不对,今天实在折腾得累了,他也没什么心思多去探究。 左不过就是吃醋不高兴罢了。 醋吧,醋著醋著就习惯了,过去那么多个世界吃的醋都够供应全球人民的陈醋需求了。 江敘走到屏风后打开浴桶上的热水阀,接水准备洗澡,他浅浅打了个哈欠,倚在浴桶边,放鬆端正的姿態,眉眼露出疲色。 海底跑酷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他今天折腾的这一通,估计都够原身十年的运动量了。 倚在浴桶边都能打起瞌睡,要不是手腕上的藤藤提醒,浴桶里的水险些装满溢出来。 江敘又弯腰打开浴桶的侧边的塞子放了些水出去,起身便眯著眼睛开始脱衣服洗澡。 困成这样,若不是实在受不了那股总觉得身上有盐的感觉,江敘都懒得洗澡,捏个清洁咒就上床睡觉去了。 热水在屏风后蒸出水雾,屏风后的身形影影绰绰,商行止坐在桌前,手里端著的茶早已凉透,他都没动一口,目光一直落在水声所在之处。 不舒服,堵得慌。 这种感觉打从把水朝夕救上船之后,就一直在商行止心里,隨著之后的发展堵得越来越厉害。 一个两个三个,那么多人看著江敘的眼神都让他不舒服,如果可以的话,他恨不得当场把江敘藏进自己的衣袖里,不让任何覬覦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他早就该知道的,像江敘这样耀眼的存在,有许多人想凑上前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商行止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占有欲竟然这么强烈,他闭了闭眼睛,安慰自己,至少江敘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江敘对他才是最特殊……等等。 他睁开眼睛,眉头紧皱,忽然想起那位鮫人族的二殿下。 江敘对这位二殿下与旁人不同,还夸了他可爱。 商行止深吸一口气,將杯中冷茶一饮而尽,不生气,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不生气…… 他不生气才怪。 少年面无表情,什么没长大的孩子,按照鮫人的寿命来算,那位二殿下的年岁兴许比他还大些。 好,好得很。 喜欢的人太招人怎么办? 梳理自己的心意花了一段时间,可梳理清楚之后,他又因为在这方面没有任何经验,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他脑子里想要的那些贸然做出来都太过唐突,也不合適。 原本想著就像现在这样贴身守在江敘身边,他再表明心意是迟早的事,而且,能像现在这样日日伴著江敘,已经让少年心里觉得足够了。 至於他心里那些想要对江敘做的,见不得人的,下流的欲.望,都藏在心里最好。 在清泉山秘境冒犯江敘的夜晚,即便江敘將不在意掛在嘴上,他自己心里也过不去,总觉得自己弄脏了这世上最高贵皎洁的人。 那些见不得人的情.欲,他独自消化就好。 可是现在,可是现在!那么多想要亲近江敘的眼神,每一个都让商行止感到愤怒。 哗啦啦的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迴响,一点一点扰乱商行止的思绪,好像也將他拉回了跳入海里寻找江敘的时候。 危险离他们那么近,稍有不慎他就要失去江敘了。 这个认知让商行止感到害怕,母亲去世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这种情绪了。 现在他无比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他要江敘永远平安,他要江敘的眼里永远只能看得到他一个。 那些好听的话,那些温柔的眼神,都只能对著他。 所以,只是贴身守在江敘身边,已经远远满足不了他了。 与其在江敘身后看著旁人覬覦,不如正大光明地站在江敘身边,揽著他的肩,告诉所有人,江敘是他的,多看一眼都不行。 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商行止心里堵的那口气突然就通畅了,滚热的掌心摩挲著冰凉的茶盏,嘴角微微扬起。 水汽蔓延,热水洗去了一身疲惫,裊裊水雾也薰染得江敘昏昏欲睡,偏头靠在浴桶上时不时往下点头。 就在他险些磕到木桶边沿时,一只大手突然出现稳稳托住了江敘的额头。 “……嗯?”江敘睁开眼睛,清醒了许多,“怎么了?” 【还问?吃你来了!】 【接下来的场面,我是不是得迴避一下啊。扭捏.jpg】 【说得像你不迴避就能待这似的……】 【我不想走!我不想走啊——(被柿子拖走)不—— 尔康手.jpg】 “听里面许久没声音,过来看看,怎么睡著了?”少年微沉的嗓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商行止收回手,垂眼,目光落在江敘露在水面的肩上,一寸一寸勾勒流畅优美的肩线、修长的脖颈,最后停留在圆润的肩头,手掌心有些发痒。 他一开口,江敘就更清醒了,打起精神,眼里泛起笑意。 看来今天受刺激的不止是东方宇一个,某只小狗也受了刺激,不再束手束脚地只是在背后看著他,打算主动出击了。 江敘轻嘆了口气,钓了这么久,终於是顺杆爬上来了。 还有点小期待。 “为何嘆气?”商行止问著,落在江敘身上的眼神愈发幽暗。 “许是太累了吧。” 江敘在水下动了动,坐直了身子,手臂也从水下拿了上来,搭在木桶边缘,指尖轻敲,水珠顺著莹润修长的手指滴落。 商行止的视线跟著眼前人的一举一动,看著坠在江敘手指上的水珠,喉结微动,先前那杯冷茶,一点都没解渴。 这会更渴了。 【渴了就喝水啊,吞什么口水!这么大一桶水还不够你喝的?】 【如果没记错的话,小狗喝水是用舔的,从哪里开始舔呢(望天)】 【对不起,我想的位置不太对劲,我先走了。】 “今日的確辛苦你了。”稍微回想一下江敘在自己眼前被拖下海的画面,商行止都觉得后怕,“以后儘量站在离我近的地方。” 江敘笑了下,扭头看他:“白天或许可以,晚上睡觉可怎么办?” 商行止哽住,他心里倒是有答案,但那是能直接说出来的吗 沉默了一会,他转移话题:“我帮你捏捏肩。” 江敘微挑眉梢,哟,直接准备上手了,小狗胆肥了。 “好,我的確感觉有些腰酸背痛,你有心了。” 商行止深吸一口气,在江敘看不到的地方,抬起的手抖了两下,整个人紧绷的像拉满的弓弦,双手缓缓落到江敘肩上。 湿润细腻的肌肤触感,让这根弓弦绷得更紧了。 渴望已久的被自己抓在掌心肆意揉捏,指腹打圈的每一寸,都让少年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胡思乱想,想往水下更深处探索,又想自己的手会不会太过粗糙。 “嗯……” 这道拉长音的懒散轻哼,让商行止虎躯一震,他开始有些后悔上手的决定,但转念想想又没什么好后悔的。 江敘迟早要习惯这样的接触。 少年鐫刻分明的眉眼隱在闪烁的烛火中,愈发深沉,浓墨一般的瞳色几乎要將眼前的人完完全全吞进去。 就这么静静地揉捏了好一会,外面点的烛火都暗了下来,触到水面的手察觉到几分凉意,商行止停了动作,手指似不经意地从江敘的锁骨上划过。 “水凉了,起来吧。” 昏昏欲睡的江敘支起眼皮,难得迟钝:“……嗯?好。” 刚要起身,忽然觉得这对小狗的刺激好像有点太大,刚才他都已经感觉到商行止呼吸加重,掌心的温度也烫得堪比暖宝宝。 到这差不多就行了,要是真直接站起来,商行止今晚就不用睡了,升一晚上旗就行。 “按了这一通果然鬆快了许多,行止,多谢你了,你去休息吧,我换好寢衣就过去。” 江敘说完,扶著浴桶就要起身,却发现旁边的人好像没有动静? 动了,不过不是往外走。 少年长腿一迈,伸手捞过掛在屏风上的浴巾,递到江敘跟前。 江敘:“你这是……?” “我不累。” “伺候少主穿衣,”商行止垂眼,眼眸黑的发亮,沉沉地望著他,“都是男人,少主应当不会不好意思吧?” 江敘:“……” 这话听著耳熟。 是迴旋鏢! “……自然不会。” 江敘在水下掐著大腿,强忍著笑摇头,看来这次刺激大了,直接把人刺激到成人频道,还带点绿茶味。 那就开始吧,拉拉扯扯,他喜欢。 …… 在东陵学院修炼学习的时间过得飞快,五年就像是弹指一挥间。 很快就来到了几所修仙学院的每五年一次的例行比试的日子,地点定在几所学院之间的中心地点,上清岛。 学院之间有什么事都在上清岛上举行。 各所学院都集结了院里的优秀学生,由各学院的主教老师带队,一同前往上清岛参加学院比试。 云霄渡船上。 海域宽广,到达上清岛要半天的时间,学生们百无聊赖地在甲板上吹著海风閒聊,从气氛上区分能分成两种类型。 一种是早就习惯这种比试,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戏,就是个去凑热闹凑数的npc,所以十分平静的学长们。 第二种自然就是第一次参加学院比试,还没经歷过残酷的比试结果毒打的天真新生们。 “哎,你们说,今年的排名会有变化吗?” “还能变到哪去?”咸鱼学长翻了个身晒太阳,懒得连眼皮子都没掀一下,“楚青墨第一,段和风第二,岳崇第三唄。” “唉,我们这凑数的一生啊。” 第70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白月光后我养了只小狼狗70 突然,有人隨口插了一句嘴:“我怎么觉得今年可能真的会有变化,你们是不是忘了五年前入院,被院长收为第二个亲传弟子的那位逆天的天才了?” 这话一出,甲板上的閒聊群像是突然按下了静止键,师兄弟们个个面面相覷,沉默了好一会才有个师兄乾笑了两声,开口: “那,那要是这样的话,我就开始有点期待今年的学院爭霸赛了。” “你不如不提,提了一个更让人难过的傢伙,呜呜呜……” 这人说完和同伴抱头痛哭。 “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人跟人的天赋怎么能差距这么大,五年!五年啊!商行止那傢伙用了五年就升到了玄武巔峰,这像话吗?!” “……兄弟,谢谢你提醒我,人家五年时间从大玄师升级到玄武巔峰,而我五年了还是大玄师,只是从初阶晋级到中阶而已。” “玄武巔峰,我一辈子都不敢想的高度,他还真敢升上去啊。” “再过五年,商师弟不会直接就升到玄皇吧。” “呵,照他这种可怕的速度,再跨一个大阶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就是混沌灵根的恐怖之处吗?” “不,老师曾经说过,天赋再好,也要看拥有天赋的人如何,我觉得即便商行止不是混沌灵根,按照他的勤奋程度和悟性,修为造诣也一定是你我所不能企及的。” 这句话又让弟子们陷入了沉默之中。 是啊,他们和商行止同在一个学院学习,一同做任务,一同去秘境,商行止升到玄武巔峰的路,也可以说是他们看著走过来的。 那样的勤奋和悟性,前者或许能达到,可若是没有悟性,便是日日苦读,夜夜苦修都没有用。 “也挺好的,至少咱们学院能稳拿第一了,以往只有大师兄一个人能闯进前三,现在咱们学院能占前两个名额呢!第一第二名是稳了!” “是啊!连著咱们的学院都要稳坐第一的宝座了!” “今年西泫学院那些傲的没边的傢伙,脸色一定很好看!” “哎等等,那这么说的话,我们岂不是要看楚师兄和商行止对决了?还从来没见他们动过手,也不知道谁更胜一筹。” “这还用想?玄武巔峰和玄武初阶,谁贏面大已经很明显了吧?” “话也不能这么说。” 虽然楚青墨平日在学院以严肃和不近人情的形象深入人心,可他的为人处世都让人信服,高年级的师兄们到底和他相处的多一些,心里自然也更敬仰楚青墨。 听到这样的话,高年级的师兄师姐们自然就不乐意了,立马从旁听到出声反驳。 “说到底都还在一个阶层,不过是初高级的区別,高手对决往往在细节之处,未必修为更高的就一定会贏。” 五年前那批新生们是和商行止同期入的学院,对他们来说,商行止就是他们这些新生之间的骄傲,突然说起这种事,他们想也不想地就站在商行止那边。 “师兄你们这话说的我就听不懂了,修为更高的不一定能贏,那我们这么拼了命地提升修为是为了什么?所以,自然是修为高的更强!” 两边很快就著这个话题热火朝天地爭论了起来。 东方宇站在甲板角落的阴影处,他们爭论的內容都清楚地传进了他耳中,每多听一句,他的眼神就多一份阴鬱。 五年了,五年了!他那么努力地修炼,却也只是从玄师升到了大玄师八阶! 如果修为等级是一条跑道的话,商行止早就领先他两圈了,他甚至连对方的尾气都追不上。 他的平庸早就让他的名字淹没在了学院这么多学生里,每当学院里討论到修为、实力等等话题,都和他东方宇没有一点关係。 来到东陵学院之后的日子和他想像的一点都不一样! 他那样努力地爭先表现,却没有一个老师看得到他的努力和勤奋,之前偏心他的院长也像是完全把他这个人拋到脑后似的。 没有!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 他怀疑,他挣扎,他想尽各种办法,可仍然无法摆脱这种无人问津的平庸。 他脑子里的那些剧情,竟也渐渐模糊,他记不住什么了,时间地点,全都模糊不清,能想起来的那些机缘,他竟也一个都没赶上。 东方宇甚至开始怀疑脑海中对那本书的记忆是不是他的幻想,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穿书,他就是这个世界的东方宇。 当他看著商行止一路顺风顺水地升级,他恍然明白了什么。 他是穿书了,可这个世界的主角还是商行止,主角光环在商行止身上,任他做多少努力都无法改变。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商行止生来就是主角? 到底是谁定的规则? 东方宇不服,他想和商行止换命的想法一天比一天强烈,可逆天更换命格是禁术,因为太过违背天道早已被销毁。 既是禁术,就不是他一个普通弟子能找到的。 原剧情里只提到魔族的藏书里还有卷宗记载禁术,东方宇不是没想过去北冥洲,但他修为低下,兜里可用的道具也不多。 北冥洲远在极北极寒之地,去北冥要么动用传送阵,要么就花时间往那边赶,若是飞行赶路,算上路途不熟绕路,和路上可能会遇到的意外事件,到地方少说也要一个月。 然而这还不算完,到了北冥洲之后还有更多未知危险在等著他,寻到隱藏的魔宫又是一番考验,就更別说还要再想办法混进魔宫,还要从魔宫带走记载禁术的捲轴,难如登天。 几番衡量下来,东方宇就清楚地知道以他现在的能力根本到不了魔宫,又是一番空想。 什么都落了空,什么都落了空。 就连东方家都將他从家族除名,东方傲天那老贼也抽走了放在他身上的那抹灵识。 那理由实在太过可笑! 在那份通知他被家族除名的信里,东方傲天给出的理由竟然是他资质平庸,对东方家族根本构不成什么威胁,他已经没有必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监视。 东方宇每每回想起一次,都恨不得生啖其肉! 谁都不把他当回事,谁都不把他当回事了! 前前后后皆无路可走,他只能在东陵学院里毫无变化地蹉跎岁月,还要近距离地看著商行止好处占尽地走到高处,被所有人仰望。 世上最扎心之事不过如此。 东方宇觉得他就像是一只无头苍蝇,被困在东陵学院这所方寸之地,无论他往哪个方向撞都撞不出一条出路。 不远处对商行止和楚青墨两人之间谁更强的话题还在爭论中,並且越来越激烈,吵到后面险些动起手,直接惊动了楚青墨。 “快別吵了,大师兄他们过来了!”眼尖的弟子高喊一声叫住已经亮出武器的两名弟子。 迎面过来的两人气场太强,弟子们自觉分开站在两边。 一青一黑,被爭论的两个话题中心人物,就这么水灵灵地並肩一起走进了弟子们的视线。 “都在闹什么?”楚青墨脸色冷得厉害,充满压迫的视线一一从爭论的弟子身上扫过,厉声呵斥,“若是实在閒的没边了就去把云霄渡船上下打扫一番!” 弟子们低下头不敢说话。 有人偷偷打量商行止的脸色,发现根本无法从那张眉目凌厉的冷峻面庞上捕捉到什么有效信息后放弃。 两个当事人都对他们爭论的东西没有反应,还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呸呸呸! 自己骂自己可还行? “还杵在这做什么?我的话如今没人听了是么?” 楚青墨轻飘飘一句话落下来,效果竟比方才的厉声呵斥还有用。 头低得跟鵪鶉似的弟子们愣了一会后,立马像受惊的鸟群一样,撞头的撞头,踩脚的踩脚,各自散去了。 没多大会又都四散在云霄船的各个位置,手里拿著打扫工具,扒在船身各处打扫卫生。 领教过大师兄处罚手段的弟子都知道,只是打扫船身已经是最轻的处罚了,而且也是大师兄给的一次机会,不顺著这个台阶下去,就等著被丟到练武场互虐吧! 闹哄哄的场面散开后,楚青墨的脸色才好看了些。 一扭头,不经意对上和江敘走在一块的水朝乐,他愣了愣,一时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没等他扯起嘴角,漂亮的鮫人的目光就从他身上挪开了。 楚青墨眼中闪过一抹懊恼。 冷脸是天生的,他学不会怎么做出柔和的表情,总是会嚇到这只鮫人。 刚才他那么凶地对待这群师弟们,被水朝乐看个正著,肯定又嚇坏了。 “还得是楚师兄出马,才能镇住他们。”江敘笑著走来,注意到楚青墨的眼神落点和微表情变化,弯了弯嘴角,而后十分自然地在商行止身边站定。 打从他出现起,商行止的眼睛就跟上了自动锁定一样,一直跟著江敘从远到近,淡漠平静的眼神也终於泛起涟漪,多了別样的情绪。 水朝夕看了一眼就撇开了视线,没眼看,没有一点眼睛看。 他当然对江敘动过心思,从江敘在海下救了他的那一刻起,他就动心了。 到了东陵学院之后的五年,他看著江敘越来越出彩,更是心动不止。 可这五年的时光也让水朝夕发现,他其实没有一点机会,商行止把人看得像心头肉一样严防死守是一回事,江敘眼里从来都没有他才是彻底断绝他念头的原因。 他信奉没有撬不动的墙角,更何况商行止和江敘至今都没挑明关係,真正让水朝夕挫败的是江敘的態度。 水朝夕也看出来了,这对主僕是互相心知肚明,眼里也只有彼此,和挑不挑明关係没多大关係,他们之间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把周围所有的外人都隔绝,谁都挤不进去。 算咯,强扭的瓜不甜,更別说江敘这口瓜,他根本都扭不动。 待在东陵学院的最后一年,水朝夕彻底放下了这个念头。 “临近学院比试,院里停了课让参加比赛的学生修炼,倒是让他们鬆懈成这样,是该管教。”楚青墨说著话,余光却总时不时往水朝乐身上飘。 水朝夕不是瞎的,在场的除了他那个傻弟弟什么都感觉不到,旁边那俩都瞧出来了。 他嘆了口气,怎么突然觉得这么心酸呢?到头来他傻弟弟都有人惦记,就他没人惦记? 不行不行,越想越心塞。 水朝夕捂著心口,疲惫地开口:“你们聊,我有点闷,过去吹吹风。” “闷?”水朝乐立马抬头看他,“哥,你怎么了?怎么不舒服?这里海风这么大,怎么还会闷?” 傻子不懂。 水朝夕更疲惫了,摆手阻止弟弟过来的脚步,“没事,单纯没睡好,我一个人待会就好,你跟他们玩。” 这边走了一个,江敘也瞧出来那边的楚青墨不自知地做出了许多小动作,明显想和水朝乐说话,轻笑一声,伸手搭上商行止的胳膊,“我有话要跟我家商护卫说,你们聊。” 商行止不疑有他,那么大的个子,被江敘轻轻一带就走了。 江敘拉著他到甲板的另一边坐下,而后撑起下巴,竖起耳朵捕捉那边的动静。 “不是有话要跟我说话么?”耳边响起成熟男性富有磁性的嗓音。 转头便对上一双漆黑如墨,一瞬不瞬望著自己的锐利凤眸,江敘歪起头,突然抬手,伸出两只手的食指和拇指,一前一后的叠在一块比了个框,將这副俊俏男子乘船图框了进去。 商行止不解:“这是做什么?” “我家行止生得越来越俊俏了。”江敘翘著嘴角说,也学著商行止盯人的架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瞥见商行止微微泛红的耳根,唇边笑意愈发地深了。 这话不是哄人的空话。 五年前商行止才只有十七,还是少年年岁,不能说稚嫩,五官的確还没长开,清雋少年气更多。 五年后的商行止二十三岁,已经是成熟男人的年纪,剑眉凤眸都生得越来越深邃凌厉,帅出了攻击性,像是一把锻造非凡的利剑。 不过这柄利剑大多时候都是將自己的锋芒收敛起来,沉默地站在他身后,不显山不露水地做一个合格的贴身侍卫。 第71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白月光后我养了只小狼狗71(二合一) 只有动起手来的时候,外人才会发现他身边竟守著这样一柄锋芒耀眼,杀伤力过人的利剑。 不止是五官,商行止的身高体型也都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肌肉,那么现在的商行止就是能明显看出魁梧身形的成年男性躯体。 不发一言地守在他身后,就像一座小山。 猿背蜂腰,挺拔修长,抬眼间杀伐气势尽显,好似行走的大杀器,无一人敢近他身。 除此之外,还有一处明显的变化嘛…… 江敘忽觉嘴唇乾涩,探出舌尖舔了舔,眼神极快地往下一扫,一瞬间微妙极了。 嗯……发育得更好了。 几乎每天早上都能感受到小商同学热情四溢地跟他打招呼。 没错,自从商小狗化身绿茶主动进攻之后,他就顺理成章地爬上了少主的床。 商行止答应做叶院长徒弟的条件就是他要和江敘住在一起,对外的理由是要保护自家少主,实际上更多的心思是什么,只有他自己和江敘知道。 这个条件对求徒若渴的叶院长来说根本不算条件,十分爽快地答应了,立马就要在他的金光台安排一所院落给商行止和江敘住。 却被怀著小心思的商行止拒绝,提出要求,他不需要住处有多华丽,只要清净就好,他家少主身子不好,不喜吵闹。 虽然这確实是江敘的喜好,但他那时听著商行止说这话,只觉得他家正直的小护卫变了,变得『道貌岸然』了。 当然,江敘也没开口反驳,默认了自己的喜好。 只是清净而已,这对叶昭来说就更不算什么要求了,反而还因此觉得商行止不因喜事而得意忘形,能稳住阵脚,更加喜欢这个小徒弟了。 当即大手一挥,將东陵学院一座空置已久,且就在金光台附近,景致绝佳的棲霞峰指给了商行止和江敘居住。 如此得天独厚的二人世界,收拾好院落的当晚,商行止就以床坏了这种蹩脚的不能再蹩脚的理由,堂而皇之地敲开了江敘的房门。 江敘作为一个通情达理的少主,自然不会忍心看著自己的贴身护卫夜宿户外,於是就只能敞开大门放小狗进来了。 当晚睡到半夜就明显感觉自己被人像抱枕一样拥在怀里睡著,被热醒了,也只能睁著眼睛无声发笑。 嗯,甘之如飴,甘之如飴。 此后的每个晚上商行止都有各种理由留宿江敘房中,期间还顶著一副我很老实的淡定表情,美其名曰伺候少主,从沐浴到穿衣,眼睛和手都占尽了便宜。 江敘倒是无所谓,反正最后难受的又不是他。 偶尔半夜醒来,发现起反应的商行止在骂自己好色不爭气的时候,也挺有趣的,哦不,是很有趣。 江敘那么能忍笑的人,都忍得很辛苦。 这种看得著,摸得著,但吃不著的日子,过了一个月,年轻气盛身体好易升旗的年纪终究是憋不住了。 小狗胆子也在江敘的纵容下越来越大。 这其实是一件心照不宣的事,毕竟没有哪家的少主会容许侍卫夜夜上床搂著自己睡。 一次两次三四五六次之后,商行止也寻摸出味道来,他知道少主在默许自己冒犯,意识到这份默许背后代表著什么的时候,少年直接停了呼吸。 在把自己憋过去之前,他明白了,江敘心里亦是有他的。 那阵子商行止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好,学院里的其他学生们都能感受得到,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好事,让这个一心只有训练,冷硬沉默的像块石头的傢伙,脸上竟然露出了明显的笑意。 一度让从商行止身边路过的学生们觉得自己可能还没睡醒,应该回去重新睡一觉。 除此之外,他们还感觉商行止和江敘之间的氛围好像有些变化,又好像没有,毕竟平日里商行止对江敘有多体贴,几乎是整个学院都知道的事。 连学院的老师们都知道,商行止大部分时间都是个情绪稳定的,无情的修炼机器。 只有和江敘一起出现的时候,他们才能在商行止那张脸上看到明显的情绪起伏,甚至连气场都柔和了几分。 大约是因为从入院开始,商行止身上就贴了个江敘所有护卫的標籤,即便之后他被院长提拔也没忘本,一直恪守护卫的本职工作,所以没人觉得他这样奇怪。 两人就这么正大光明地在学院里曖昧来曖昧去,都没人发现。 这会江敘的手都放到了商行止脸上,各处打扫船身的弟子们偶尔抬头扫一眼,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打扫卫生了。 偶尔还能听到一些爭夺打扫地盘的动静。 “……”商行止垂眸看著从鼻樑上划过的手指,眼眸微暗。 他家少主如今真的是,上手越来越自然了。 不过他很喜欢这种亲密接触的小动作,既满足了他对和江敘產生肢体接触的欲望,也满足了他想让所有人知道他和江敘关係与眾不同的隱秘的炫耀心理。 五年以来这样的举动在他们身上发生的越来越多,越来越自然。 这是商行止五年前想要的,现在却觉得不太够,他还想要其他更多的,更贴近的接触,可除了清泉山那晚,他不知道还能怎么…… 没关係,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商行止这样对自己说,江敘並不排斥,甚至有时候会主动触摸他,他不会对別人这样。 这很好。 在江敘收回手之前,他动了动,抬手抓住这只修长好看的手,握在掌心,而后询问:“怎么突然发出这样的感想?” 江敘稍稍用力,没抽回来,笑了笑隨他去了。 当然,他也没打算真的把手拿回来。 商行止很喜欢他的手。 从平日里总落在自己手上的视线、时不时上手碰一下他的指尖,还有夜里偷偷摸过来牵住他的手,並十分认真地调整成十指相扣的小动作。 江敘得出了这个结论。 “不是突然发出的,是天长日久观察出来的,我们行止,已经在不知不觉间长成一个真正的男人了。”他笑意温柔地看著已经成长成俊美青年的男人。 这眼神看得商行止心里发烫,抓著江敘的手想把他拉得更近,无论做些什么,只要能缓解此时的渴望就好。 商行止没忍住,拇指摩挲著掌心细腻光滑的肌肤,嗓音微沉:“真正的男人?少主的意思是,我之前不是男人么?” 少主这个刻意缓慢吐出的称呼,让江敘的耳根一阵酥麻,隨后眼里浮起更多的笑意。 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不,”江敘说,“我的意思是你长大了,之前还小。” 小么?商行止挑了下眉,极不经意地往下瞥了一眼,他觉得还好吧。 过去五年里外出探险,在野外过夜的时候,男弟子们会一起在河里洗澡,不可避免地会扫到一些。 当然,他並不是在要在这方面攀比的意思,只是一些客观事实就是如此。 他总是最突出的那个。 水朝夕简直是没眼看,没忍住,隨手从海里捞出一条幸运小鱼,扔了过去,“我说,你们两个够了。” 商行止看也没看,抬指一挥,那条顏色漂亮的小鱼就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又回到了大海中,结束了它短暂的陆地之旅。 而后偏头给了水朝夕一个充满警告意味的眼神。 水朝夕回了个和他的身份完全相悖的,极不优雅的白眼,在心里腹誹。 也就那些心大到没边的人不觉得这对主僕的相处模式有问题。 他就没见过谁家的护卫会用这种要吃人的眼神看人,还抓著人的手不放。 也不知道护的什么卫,怕不是床边护卫。 曖昧的氛围被打断,江敘也就自然地將手抽了回来,这个不对劲的话题再继续下去就不好收场了。 商行止眼里划过一抹可惜,收手后捻了捻指腹,回味残留的肌肤触感。 注意力拉回来之后,另一边的对话就清晰地传入了他们耳中。 江敘倚著栏杆,嘴角噙著笑看向他嗑的cp。 水朝乐停了串珠子的动作,左右看看,又飞快地瞥了楚青墨一眼,磕磕巴巴地开口:“我、那我也先去別的地方吹吹风……” “吹什么风?”楚青墨叫住他,眼里透著几分不悦,“前些日子风寒才好,你哥也不给你多穿件衣服吗?” “啊?”水朝乐惊讶地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感染了……风寒。” 水朝乐的声音越说越小。 这事说出来他都觉得不好意思,他一个生活在海里的鮫人,上岸过了五年,竟然和人一样感染了风寒。 楚青墨斜覷著水朝乐,轻哼一声,不冷不热道:“我不仅知道你感染了风寒,还知道前不久东方宇向你表明心意。” 湛蓝色的眸子倏地瞪大,“你怎么知道?!” 水朝乐在楚青墨好整以暇地注视下,白皙的脸蛋变得越来越红,不知道为什么不敢直他,又觉得自己这样很奇怪。 东方宇向他表白是他自己的事,跟楚青墨有什么关係? 而他又为什么要莫名其妙地心虚呢? 没等水朝乐想出个所以然,就又听楚青墨问他:“东方宇都跟你说什么了?” 这句问话在耳边转瞬即逝,不知道是不是水朝乐的错觉,楚青墨提及东方宇的名字时,好像有些咬牙切齿似的。 “还能说什么?”水朝乐微红了脸。 倒不是因为他亦因为此事而心生欢喜,只是从来没有人说喜欢他,他也是第一次听那样的话,这事又是被楚青墨提起的,他心里觉得不好意思。 “不就是……说些喜欢之类的话。” “具体点。”楚青墨冷冷道。 “就……”水朝乐忽而顿住,心里生出一阵恼火,瞪著眼睛看向脸色不大好看的男人,反应过来了,“这是我自己的事,为什么你问我就要说?” 这话问出来,楚青墨的脸色更难看了,像是被哽住了似的,过了一会才开口: “你是鮫人族的二殿下,院长特意交代我需多关照你,那东方宇並非善类,他突然接近你向你表白,我自然该过问一二,有何不妥吗?” “作为大师兄,隨意评判院中弟子的人品,是不是不太合適?”水朝乐迎上楚青墨的眼睛。 倒不是为东方宇说话,这些年在东陵学院待下来,他早就不是刚上岸时懵懂不知人事的鮫人,他也是明白一些事的。 他就是,就是不喜欢楚青墨总是这样盯著他,旁的弟子没见他怎么管,偏总是来管著他,便是兄长都没像这样,眼睛跟长在他身上似的,盯著他的一举一动! 无论他做什么,无论他与什么人交往,楚青墨总会像个幽魂一样突然出现在他四周,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水朝乐也想明白了些,不就是那时他对哥哥说了几句楚青墨好可怕的坏话,不小心让楚青墨听了去,所以这几年楚青墨就一直针对他。 还是大师兄呢!这么做人也太小心眼了吧! “不合適?”楚青墨幽暗的眼睛盯著他,好像一个要將人吸进去的黑洞,看不到底。 他冷笑:“若他是个品行端正的好人,这些年院长就不会著人盯著他的一举一动了,我是怕你被人骗了还不知情!” “你不想同我说也可以,”楚青墨低头捋了捋袖子,慢条斯理道,“院长按鮫人王的要求,每月都会將你的动向告知与他,我便將这些事也都一同转告给院长好了。” “???”水朝乐瞪大眼睛,直呼他大名:“楚青墨!!” “你都多大的人了,竟然还能做出这种背后打报告的事?你幼稚不幼稚?!” 楚青墨无所谓,“隨便你怎么想,我做的一切都是按照章程办事,你要想我不说也可以,把东方宇和你说的话都告诉我,我听了若是没什么问题,便不会上报,你父王自然也不会知晓这些。” 要不是商行止还在旁边,江敘都要忍不住给楚青墨竖大拇指了。 这么道貌岸然的无耻模样,看著还真眼熟啊! 第72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白月光后我养了只小狼狗72(二合一) 在告家长的威胁下,轮到水朝乐咬牙切齿,看著楚青墨的眼睛都透著凶光,恨不得当场咬下他一口肉似的。 面对这种小兽一般的视线,楚青墨不仅没有生气,还有点享受其中的意思,甚至扬起的嘴角透出几分愉悦。 江敘在心里对996锐评:【抖m一个。】 老婆越生气他越高兴,老婆越凶他越爽。 只要老婆所有的情绪是对著他来的,就怎么都行。 他怎么觉得这个特徵代到商行止身上也说得通呢? 察觉到江敘的视线,商行止转头看他,“怎么了?” “没事,”江敘摇摇头,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继续看,“接著看热闹吧。” 商行止往硝烟味瀰漫的方向看了一眼,不太理解这有什么好看的。 直到江敘忽然问了个问题,他才迟钝地意识到什么,“你方才说,谁先表明心意?” “嗯。”江敘藏起眼中深意,看著突然来了求知慾的商行止,反问他:“你没看出来吗?他们互相喜欢。” 看明白了就抓点紧,还能指望他一个高冷优雅的少主主动表白吗? 反正他这次是不会主动的。 “没……看出来。”商行止慢吞吞回答,再看往那边的眼神就多了几分认真和探究了。 他的眼里从来都只能看得到一个人,旁人的任何发展动向都跟他没关係,他也不关心。 但江敘突然告诉他,楚青墨那傢伙居然喜欢水朝乐,他还是有些惊讶的。 楚青墨那张看起来只会跟他的剑过一辈子的脸,居然会喜欢人,而且平日里偶尔瞧见楚青墨对水朝乐的態度,总是带了点针对的意思。 若是喜欢的话,又好像能瞧出些端倪了。 毕竟除了水朝乐,他还没见楚青墨盯谁盯得那么紧过。 想明白这些后,商行止稍感愉悦地鬆了口气,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他就不用再担心水朝乐总是跟在江敘左右,以后还能在觉得水朝乐碍眼的时候,让楚青墨把那条鱼拎走了。 等一下,楚青墨那么隱秘的喜欢,江敘都能看出来,那他每日贴得这么近,江敘岂不是也能……甚至早就看出来了? 商行止忽而紧张起来,注视著江敘的侧脸,在这种事上他不敢如此篤定,再有就是…… 如果江敘真的一早就看出来他的心思,却从没挑破过,又是出於什么原因呢? 因为同自己相处这么多年,又或是一直都把自己当弟弟一样的存在看,所以不忍心挑破拒绝他的感情吗? 又或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江敘看得明白別人,却看不明白自己? 青年眼神微暗,第二种便罢了,若是第一种,那才真是他不想看到的。 也正因为担心表明自己的心意,会被江敘用他还小的理由拒绝,从此不能继续贴身待在江敘身边,所以他才如此小心翼翼,不敢打破现在的和谐。 可这样的日子过得太久,人心是会不满足,尝到甜头,是会想要更多的。 也是该试探试探了,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商行止斟酌著开口询问:“少主既说起了,楚青墨我倒是能看出来一些,不知道少主是怎么看出来水朝乐也心悦楚青墨的?” 这个他是真有点好奇。 楚青墨这傢伙单恋就算了,到头来竟是两情相悦? 商行止不爽地眯起凤眸,在他没有达成两情相悦之前,他平等地討厌所有两情相悦的道侣。 不是嫉妒,当然不是嫉妒!他怎么会因为这种小事嫉妒旁人呢? 【小狗的微表情怎么突然这么多变化,好想知道他这会在想什么,哪个好心人能来给我翻译一下啊!抓耳挠腮.jpg】 【嗯,根据我十二年嗑脆皮鸭文学的经验来看,小狗的眼神刚才有点杀气,大概是想干掉情侣?(我乱猜)】 【盯那边看了有一会了,我宣布姐妹没猜错,小狗肯定是听主播说那俩是两情相悦,心里不平衡了哈哈哈!】 【猜商行止想发表情包:脱鞋子砸情侣.jpg】 【笑晕了,嗑晕了!这么多cp对我的眼睛实在太友好了!另外问一下,他们真的不能do给我看——】 【姐妹?姐妹你还在吗?!你的號还好吗?】 【……都说了不要在西红柿区大放厥词了,喜提禁言一周,那很好了。面无表情喵.jpg】 那边,水朝乐措了很久的词,在措出辞海和楚青墨耐心告罄之前,终於磕磕巴巴的开了口: “就……” “他说他五年前就对我一见钟情了。” 楚青墨冷笑:“你確定他一见钟情的不是你鮫人族二殿下的身份,又或者是你哥鮫人族少族长的身份吗?” “哎呀你別打岔,我好不容易想好怎么说,还听不听了?” 楚青墨暂时闭嘴。 水朝乐接著说:“他还说他这些年一直都在关注我,我之前收到的一些不知道是谁送的礼物都是他偷偷送的,因为他知道我哥不喜欢他出现在我身边,为了不让我们兄弟產生矛盾,所以他就一直不曾露面。” 楚青墨忍不住重新上麦:“你確定他不是为了避免水朝夕看到他揍他吗?” “嘖,”水朝乐瞪他,“大师兄,不打断別人说话是一种礼数,你听我说完!” 楚师兄黑著脸闭嘴。 水朝乐又说:“他说,原本想一直这样默默在远处看著我就好,直到听说这是我在东陵学院的最后一年,今年过后我便要回鮫人族,他不想以后再也见不到我,想告诉我他有多喜欢我。” “只要我心里有一点他的位置,就算我回了东海,他也要追到东海,即便在那里將命给我,他亦无悔。” 楚青墨轻嗤:“给这没人要的东西做什么?他为什么不说將自己的所有灵石宝物乃至全部身家都给你?” 水朝乐:“为什么?” 楚青墨冷笑:“他怕你真要。” 水朝乐:“……” 这样吗。 那要是这么说的话,给命这种话,的確太空泛了些。 他要著也的確没用啊。 而且说实话,东方欲这一番深情剖白,初始听著的確震惊了他,可听著听著,他也觉得有些奇怪。 他和东方宇顶多就是同级,偶尔碰面客套打招呼,说两句话,可以说是连朋友情谊都没有,上来就说这种能把命给他的话,实在是太过头了。 “你呢?” 水朝乐回神:“我?什么?” 楚青墨紧盯著他:“你怎么回答的?” 水朝乐想也不想:“自然是拒绝了,我跟他一年说不上十句话,能对他有什么感情?” 楚青墨脸色从阴转晴,满意了。 “而且,江敘哥说过了,不喜欢就拒绝,我若是因为不忍心看到他人难过,说些委婉的话,让那人觉得自己还有可能,事情只会变得更麻烦。” 刚转阴的脸色又沉了下去。 东方宇果然不值得他太当回事,真正有威胁的是那个最低调的。 唯一能让他放心的是江敘明显只把水朝乐当弟弟看待,水朝乐对江敘的好感更多的是一种小辈对待长辈的孺慕之情。 说来也奇怪,江敘明明是和他差不多的年纪,就连楚青墨对上他的时候都莫名有种和长辈沟通的感觉。 总觉得江敘经歷过很多事。 “你以后离江敘远一些。”楚青墨叮嘱。 水朝乐又不能理解了,“楚青墨,你到底吃错什么药了?別人对我表明心意你要过问,现在连我与谁交朋友你也要管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不在我父王的关注范围吧?就连我哥都不管,我们同江敘哥的关係都很好,你怎么只对我说?” “傻子,你以为在意这事的人是我吗?” “你怎么好好说著人身攻击上了?楚青墨,你想打架就……” “没发现你每次靠近江敘的时候,商行止的脸色都不大好看吗?” “嘎?”水朝乐的怒气戛然而止,注意力被成功转移,“怎么又把商行止那个木头脸扯进来了?” 东陵学院的学生们对商行止和楚青墨都有私下里称呼的外號代称,一个波澜不惊木头脸,一个皱眉一整天的面瘫脸。 当事人自然知晓,双双都表示不在意,实则私下里暗暗在心里比较过这两个称呼哪个更体面些。 后来发现其实都一样,而且自己这样有点幼稚了。 “商行止喜欢他家少主,你难道没看出来吗?”楚青墨挑起眉梢,少见地露出几分笑意,“连你兄长都看出来,准备放弃了。” 水朝乐听的云里雾里,“跟我哥又有什么关係?怎么把他也扯进来了?他又放弃了什么?我怎么从来没听他说过?” 罢了,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小子,说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楚青墨无奈嘆气,抬手,想摸摸小鮫人炸起来的毛,手腕抬到半空,还是作罢,收了回去。 “快到了,准备准备吧。” 他欲离开,走之前將袖间藏了许久的东西递给水朝乐。 水朝乐接到手上才发现是一条精致小巧的海螺项炼。 “海螺?我从小在东海长大,最不缺的就是贝壳海螺,你为何送这个给我?” 这是楚青墨用自己所有的空閒时间,特意找炼器课的老师请教,亲自製作,想要送给水朝乐的礼物,只是一直没能找到机会送出去。 他活了这么多年,若谈起如何修炼,如何管理学院,经验一定是多到如数家珍的。 可唯独面对著情爱,他笨拙得比许多新手还要厉害。 他性子疏冷,学不会温柔和亲近,可偏偏他放在心上的这条小鮫人是个胆小的,喜欢被人温柔对待的。 他不会温柔待人,於是总把事情搞砸。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水朝乐现在並不像初次相识那般害怕他了,敢看著他的眼睛说话,甚至还敢不叫他师兄,直呼他的大名,却都是源自敌意。 因为他的冷硬和笨拙,水朝乐竟误会自己是在针对他,每每被小鮫人横眉冷对的时候,除了觉得可爱,楚青墨就只想苦笑了。 他什么都不懂。 二十岁在鮫人族里还是个少年的年岁,他知道他还小,可每次看到总也忍不住。 过了这个学年水朝乐就要走了,再不送就真的再也送不出去了。 他是院长从路边捡来的孩子,悉心教导著被院长养大,东陵学院给了他第二次生命,他无论如何都是不能离开东陵学院的。 他要接下院长的衣钵,替他將学院打理好,只能看著水朝夕离开他。 是初次的,也是此生唯一一次的动情,便也到此为止了。 人都要走了,亲近些怎么了? 楚青墨在心里这样劝解自己之后,也就没有再忍,从水朝乐手里拿走海螺项炼,弹了下他的额头。 “这不只是一条海螺项炼。” 在水朝乐反抗之前,楚青墨的定身咒已经施了出去,琉璃珠般澄澈的蓝色眼眸再次睁大,“姓楚的你干什么?” “给你戴上。” 楚青墨解开项炼,绕到鮫人身后,拿剑的手从未像此刻这样轻柔过,“这是个召唤法器,即便你远在千里之外的东海使用它也能听见和看见我……我们,如果你思念谁了,就施法催动它,你想见的人自然会出现在你眼前。” “还有,我特……” 他顿住,改口:“我请教过专攻阵法的陈长老,他还在这海螺上施加了一个召唤阵法,若你什么时候遇到危险,用口诀打开阵法就好,不过这个阵法只能使用一次。” “你最好还是不要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水朝乐,我希望你永远平安,即便我不在你身边。 许久没听水朝乐嘰嘰喳喳的声音响起,一直都是自己在说,楚青墨还有些不习惯。 虽然水朝乐总觉得他在针对他,但细细想来这五年来他们说的话也不少,不过大多也是因为自己私心,在出任务分队的时候把水朝乐分在自己身边。 小鮫人又是个爱热闹爱说话的,久而久之许多话便只能对著他说,即便大部分时间小鮫人对他的语气不好,但只要那些话,那些鲜活的表情是对著他的,楚青墨心里就高兴。 戴好项炼,楚青墨垂眼盯著看了一会,没注意到背著他的水朝乐表情有异。 第73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白月光后我养了只小狼狗73 【补了两章,从71开始刷】 海螺里镶嵌的力量来源是他特意挑选的蓝色灵髓,和水朝乐的眼睛一样通透漂亮。 很衬他。 “快到上清岛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对接,你自己慢慢研究吧。”楚青墨满意了,转身走了一段路才解开定身咒。 他们之间总是针尖对麦芒,从没有和谐的时候,其实楚青墨都不觉得水朝乐会收下自己送的礼物。 他都在上面下了追踪咒,做好准备在水朝乐丟掉海螺项炼之后,找机会去把它捡回来了。 所以当水朝乐追上叫住他的时候,楚青墨是惊讶的。 “还有事?” 他本以为水朝乐会质问他为什么突然送礼物,早就想好的回答就在嘴边,却在水朝乐开口说话后,又咽了回去。 那边本来都已经走了两步的江敘和商行止,都生生停了步子,又竖起耳朵探听起来。 好吧,主要是江敘先停,商行止才跟著停下来的。 不过商行止自己也想看楚青墨被拒绝吃瘪的笑话,毕竟他这边都还不算有进展,楚青墨怎么就能修成正果? 这些坏心思商行止都藏的很好,丝毫没意识到,如果连亲过摸过抱过,在一张床上睡了五年,伺候沐浴伺候了五年,等等这些,都不算有进展的话,楚青墨那边就是连爱情的种子都没生根发芽。 楚青墨,他惨啊。 “楚青墨,你质问了我那么多东西,我觉得这不大公平。” “?” 楚青墨消化了一下水朝乐这不按自己预想的走向,疑惑挑眉:“所以?” 水朝乐:“公平起见,我觉得应该礼尚往来,我也要问你。” 楚青墨应得很痛快:“好,你问。” 两人一个站在楼梯的台阶之上,低著头看眼前人,眼里的温柔藏在头顶太阳照射的阴影里。 一个站在台阶之下,仰起头,日光落在他眼里,照得这双眼睛好似旁边波澜不止的湛蓝大海一样。 “我也听说前些日子,兆雅师姐同你表明心意了,她是如何说的?你又是如何答的?” 【哟哟哟!小鱼儿这是吃醋而不自知嘛!】 【妈妈!有戏!我就说有戏!我嗑的cp怎么可能be!!!】 【啊啊你们快在一起,快在一起啊!两对都没在一起,急死我了,急死我了!急得我嘴上燎老大个泡!】 楚青墨讶然,那双黯淡的眼睛瞬间多了几分光亮,此刻他心里升起了太多复杂的心绪,全都来不及梳理,他得先回答水朝乐的问题,“我……” 衝动过后面对楚青墨那样郑重灼热的目光,水朝乐猛然惊醒,懊恼涌上心头,“算了算了,你別说了,我不想知道!” 他真是!疯了吗?突然问楚青墨这些问题干什么? 之前还因为楚青墨问他这些东西不高兴,他反过来问別人,別人心里就会高兴了吗? 再说了,谁跟楚青墨表白有那么重要吗?打从他进东陵学院起,就知道学院里有数不清的女弟子心悦楚青墨,只是碍於他性子太冷,没人敢表白。 可兆雅师姐不一样,她是学院里最优秀的女弟子,也是公认的和楚青墨最般配的人。 更別说兆雅师姐还是院长的女儿,她和楚青墨自小一同长大,青梅竹马,本就是话本子上最常见的道侣搭配。 他还听闻院长有意撮合兆雅师姐和楚青墨结成道侣,那这事就是板上钉钉的,他在这里问什么问? 带著心里那股说不上来的憋闷,水朝乐一扭头就在甲板上跑得没影了。 徒留被人激起心里千层浪,这会又被晾在原地的楚青墨,茫然到不知所措。 整个学院有谁见过一向胸有成竹的楚青墨露出过这种表情? 楚青墨回过神来,刚要大步流星地去追,就被人从背后按住。 刚才太过失神,以至於有人近身都没察觉,楚青墨立马警惕转身,手刚抬起来,就被商行止面无表情地抽了回去。 那双黑沉的凤眸表达的意思太过明显,你动一下试试呢? 突然被餵了一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总之心情变得更复杂了的楚青墨:“……” 在他和水朝乐没有进展之前,他看这两人成双成对的出现一次,心里就烦一次。 江敘假装没看到楚青墨被商行止餵狗粮的一幕,嘴角微勾,冷静地说:“不如先让我去打探一下小乐为什么问到一半突然不问了,你得个答案,心里有个数再出手?” 楚青墨沉默了。 过了一会,就听他出声询问:“……很明显吗?” 江敘和商行止双双点头,前者瞥了商行止一眼,欲言又止。 算了,自己家的,就不戳破他压根没看出来的事实了,免得让商行止在楚青墨面前低了一头。 对商行止心里暗戳戳和楚青墨比较的小心思,他一向是装作不知道的。 商行止的这份比较倒不是胜负心作祟,只是想让他成为最优秀的,只让自己眼里能看得到他一个罢了。 只要小狗肯为他花心思,江敘心里就是高兴的。 而且,这很可爱,不是吗? 楚青墨苦笑:“你们都看出来了,为什么他看不出来?” 江敘:“恕我直言,你们两个一个没长嘴,一个太迟钝,迟钝的那个看不出没长嘴的喜欢自己,也是很正常的。” 根据江敘多年游走在各种古早霸总皇帝王爷等狗血剧情里的经验来看,楚青墨和水朝乐现在这种情况其实还算好的。 至少没有因为两人之间的信息差產生一些奇奇怪怪,狗血到没边的多余发展。 楚青墨:“……似乎太直了点。” 商行止抬眼看他,平淡道:“事实如此。” “?”楚青墨恼羞成怒,“那你们又好到哪去了吗?” 江敘:“?” 不是兄弟,我俩拉拉扯扯了五年多呢,你就这么水灵灵地挑出来了? 第74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白月光后我养了只小狼狗74 是不是有点太突然了,兄弟,这让他怎么接啊兄弟!! 996冷不丁开口:【用你最擅长的不就好了?】 江敘:【难你天?】 996:【难我天。】 从疑问改成肯定。 江敘採纳了这个意见,微微一笑,装傻得毫无痕跡:“我们?楚师兄指的是我和行止吗?” 商行止心里提起一口气,面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和行止关係和谐,没有什么矛盾,此刻不是在说楚师兄的事吗?好端端为何扯到我们身上?” 江敘看起来好像真的不明白楚青墨问这句话真正的用意是什么。 楚青墨感觉中了一箭,要不是他领悟到了江敘『没看出来』商行止对他的感情,感觉到了些许安慰,那这一箭可就直插心臟了。 扫了眼商行止,楚师兄丝毫没有关爱小师弟的觉悟,挑起的眉梢明明白白写著四个大字—— 幸灾乐祸。 呵。 商行止冷冷扯起嘴角,开口:“我看师兄此刻並无心情说起此事,不如还是让师兄先静一静吧。” 楚青墨:“……” 亲师弟,绝无二家的亲师弟! 在护短的程度上,江敘不比商行止护的少,听明白商行止的意思后,欣然点头:“好,正好也快上岸了,楚师兄想必还有许多事要处理,那便待上岛之后再说吧。” 哎?哎? 你们来真的? 见两人说完就走,转身地毫不犹豫,楚青墨瞪大了眼睛,刚要追上,身后就传来师弟呼唤他的动静,说是掌事师父找他商討上岛之后的各种事宜。 就一个扭头的功夫,甲板上就没那两人的影子了。 楚青墨只得暂时作罢,跟师弟一同去见掌事师父。 云霄渡船和其他几所学院的船同时抵达上清岛,弟子和各院的老师们有序下船,安静了五年的地方一时间热闹非凡。 老师们互相寒暄,一些虽不在一个学院,但因为五年一次的爭霸赛而相熟的弟子们,也都各自相认,询问和说起各自的近况。 江敘没什么熟人,和商行止一样对这种闹哄哄的场合也都並不热衷,两人直接穿过人潮往岛里走去,打算先去东陵学院的宿舍休息。 楚青墨同院长在一起,被迫在长辈身边当『別人家的孩子』,顶著一张面瘫脸社交,也实在是为难他了。 水朝夕许久没见汪洋大海,刚靠岸的时候就他就直接从船上一跃而下,去大海里遨游。 水朝乐心里憋闷,跟著哥哥一块下海,变回原身让海水暂时压下他想不通的那些事。 各有各的安排,唯有东方宇,被夹在一群弟子中间下了船。 下船之后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他现在就是一只无头苍蝇,根本没有方向。 而且,下船的瞬间,东方宇就后悔了。 並没有多高的修为,这次跟来参加这个学院爭霸赛,也不过是来凑数,还不如留在学院,趁著这个机会在学院里找找去北冥洲的法子。 失策,失大策了! “瞧瞧,这是谁啊?五年没见,我险些都认不出来了!” 一道在东方宇听来十分刺耳的声音从旁传来,抬眼的瞬间,他整个人就都僵住了,恨不得现在就离开上清岛。 过了五年,东方宇最討厌的东方玥那副大小姐做派只增不减,那副得意骄傲的模样看著比五年前还要让他討厌。 更让东方宇介意的是,他能明显感受到东方玥的修为整整比他高出一个大阶,竟是玄宗阶了! 是了,东方宇想起来一些他根本不想记住的事。 当年东方玥被叶院强行扭送到西泫学院的时候,他人留在东陵为此得意和笑话了好久。 本以为他就此会在东陵学院有一番作为,可任他怎么都想不到,当时赶走东方玥,保下他的叶院长,竟就此对他不闻不问,压根没有要照拂他的意思。 东方宇有心想接近叶院拉拢关係,可他作为一个被分到普通班的普通弟子,平日在学院里压根没有见到院长的机会。 他想像中的被叶院另眼相待,一跃坐到和楚青墨平起平坐位置的美事,也根本就没有发生。 不仅如此,没多久竟不知道从哪传来的消息,说东方玥在西泫学院因为表现优异,被西泫学院的副院收到座下当徒弟了。 一个没有根基的年轻修士,要想顺顺利利,且比平辈的其他修士们升级的更快,除了自身天赋,便要依靠外在因素—— 有一个极好的师父倾心教导,悉心扶持。 做副院的弟子虽说比不上当院长的直系弟子,但那也是仅次院长的存在了。 此后东方宇耳边总能听到东方玥在西泫学院如何如何表现优异的消息,每听到一次,他就恨不得把耳朵堵起来。 除此之外,他竟还能听到远在中洲的东方家的消息,全都是他不想听的好消息! 东方家大抵是天生克他,他怎么都躲不掉避不开,也就是这一年耳边才没再听到和东方家有关的消息。 可没了东方家,他眼巴前的商行止更让人心堵。 在东陵学院这五年的每一天,东方宇的心思被困在这些杂事之中,一刻都不曾清静过,顿悟不了一点,修为自然难有长进。 江敘把那些消息传到东方宇耳朵里,为的就是扰乱他的心境。 修仙之人讲究心静如水,任何外物都不可动摇心念。 只是一些消息就把能东方宇围困至此,这种半点都耐不住的性子,还想在修仙界做大做强? 目前看起来他做个人都难,那颗修仙的道心都快摇成拨浪鼓了,见风就摇,还修个der。 江敘很有预感,东方宇作死也就在这段时日了,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他看不到自己有半分可能,必定会鋌而走险。 不过他根本没成什么气候,翻出的浪花,应该也没有水朝乐游泳时尾巴翻起的浪花大。 还有叶院那边也盯著东方宇,一切都尽在掌握,真发生了,也不过是一场热闹,最后那点浪花散去了,就什么都没了。 “东方宇,你……”东方玥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东方宇一番,突然放肆大笑起来,“你不是吧?五年过去,竟才只升到大玄师?” “你这五年在东陵学院到底都在干什么?吃饭睡觉和吃饭睡觉吗?” 第75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白月光后我养了只小狼狗75 东方玥的话引起一阵笑声, 东方宇的脸色骤然难看起来。 “闭嘴!” “抱歉,无意戳中你的痛处了。” 嘴上说著道歉的话,实际东方玥却没有一点歉意,瞧见东方宇如今这副模样,她也没有一丁点想要打他脸的想法了。 原本当做对手的人,过了五年发现他竟毫无张静,东方玥觉得自己记了东方宇五年简直就是浪费时间和精力。 “走吧。”东方玥说。 “怎么了?”同伴询问她,“当年你因为他被扭送到西泫来,不是一直都想报这个仇吗?怎么就走了?” “他现在都这样了,我还有什么仇要报的?”东方玥笑了笑,笑的是自己,“我竟然记这样的人记了五年,真是浪费时间,我们早就不在一个位置了,我的心思应该放在修行上,而不是放在计较过往上。 “我现在算是明白师父说的那句,人要朝前走,不能回头看的话了。” 东方玥发出这番感悟后,当晚就突破了两个阶,一跃成为玄宗中阶。 翌日这消息辗转传到东方宇的耳朵里,又让他破防了一阵。 爭霸赛开场,赛程採取的是淘汰制度,一共五个关卡,完成每个关卡给出的任务要求,就能晋级,不过越往后要求越高。 后面的关卡还採取了时间和数量的卡点,淘汰的弟子越来越多,从最初的一百多名刷得就剩下十几名。 江敘没报名参赛,他觉得太闹腾,就算拿了第一也不能说明什么,第一名奖励的东西也不能诱惑到他这个坐拥珍宝阁的少主,更別说他还拥有了魔尊的『百宝箱』。 商行止其实也不大喜欢这种爭名夺利的场合,江敘看得出来,他大部分时间都不想跟其他人待在一起。 原本江敘以为商行止是碍著叶院的面子,既做了他的徒弟就要担得上徒弟二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直到商行止对外介绍身份的时候总强调是他的护卫,江敘恍然大悟了,这小子是想给他长脸。 商行止真的很在意先前有人说他配不上做他护卫的事,所以现在卯足劲地让曾经瞧不起他的那些人,看看他现如今的实力。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变相的开屏呢? 剧情发展到这里,他竟然成了原男主想要站到高处的理由。 商行止也真的做到了。 走到最后一个关卡,就是毫无悬念的,真正的擂台赛了。 也是眾人期待的师兄弟『內斗』。 楚青墨的强是眾人皆知的,商行止则是一匹黑马,一匹没人知道他是从哪个地方跑出来的黑马。 当他闯入眾人视线之中的时候,他的来歷才会有人想去探究,得知他是被商家赶出家门的孩子之后,商行止这一路走来的经歷就显得更加励志了。 虽然很现实,但成为强者才会被人追崇,商家把人赶出家门的事在修仙界备受詬病,现在提到商家的印象就是『哦,就是那个目不识珠,把天才赶出家门的商家啊』。 一个二十三岁就已经达到玄武阶的天才,他未来能达到的高度,显然也是万眾瞩目的。 楚青墨的天赋同样也是万里挑一。 他们两个都是叶昭座下的徒弟,还是同一个学院出来的,在这两个前提下,观看这场学院爭霸赛的人都十分期待他们会碰撞出什么火花。 看台席上,第三轮就被淘汰出局的东方宇坐在上面满脸阴沉,因为周身气场太过阴鬱,他旁边的位置都是空的。 两股灵力碰撞到一起的色彩绚烂又夺目,他们交错的身形亦眼花繚乱,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 东方宇知道,这不是看不清,是他的修为和他们差距得太远,说得难听点就是他不够资格看清这场精彩绝伦的交手。 修为低的就只能看个热闹,只有和他们修为对等,又或是修为高於他们的,才能看明白这会谁占了上风,谁又占了下风。 耳边传来的都是夸讚商行止和楚青墨的声音。 每听到一句,都仿佛是在挑战他的忍耐限度。 最后谁胜谁负,东方宇已经不想知道结果了,他只知道他再也受不了待在这种为別人欢呼喝彩的地方。 今天东方玥的刺激让他彻底明白,如果不再做出改变,他这这一世的人生就要一直像现在这样陷在泥潭里,眼睁睁看著別人成功。 可不该是这样的,他重来一次的人生根本就不该是这样的! 趁著眾人的注意力都在擂台上时,东方宇悄悄溜下了擂台,又悄无声息地往与擂台相反的方向去了。 他自以为自己的小动作没人注意到,殊不知一双眼睛早就落在了他身上,却没有惊动任何人,由著他继续行动。 同时,一片翠绿的叶子沾到了东方宇的衣摆上,跟著他一路前行。 第76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白月光后我养了只小狼狗76 从藤藤的叶片传来的画面里能看到,东方宇弄晕了看船的老人,上了云霄渡船,又从那个须弥戒里拿出一样法器。 一个眨眼的功夫,整条船就消失在码头边,空荡荡的只剩下旁边那几艘其他学院的船。 江敘让藤藤收回叶片,压了压微弯的嘴角,东方宇想做的事,还真是没有一点新意,很容易就能猜到。 在东方宇眼里,他现在是在『正道』待不下去,想要破釜沉舟寻找一条出路,就只能往另一个极端走。 成不了仙,那就成魔。 他爱看的那些爽文小说大多都是这种套路,总有一条让主角走上巔峰的路,只要是主角,无论是正道还是魔道,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凌驾在所有人之上,让所有人为之俯首称臣。 东方宇奔著北冥洲去,无非是想加入魔族,然后再从魔族的藏书阁里找到逆天换命的禁术,把商行止的天赋和命格都换给他。 这点在原剧情里东方宇也这样做了,原剧情里他是將商行止逼的无路可走,背上了一个反派的锅,再用冠冕堂皇的为民除害的理由拿走了商行止的天赋和命格。 现在东方宇是完全出於恶意的嫉妒想要夺走商行止的命格。 当然,他不可能会成功。 就让他抱著这种希望千辛万苦地去到北冥魔族,到了那里,东方宇就会发现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商行止拿了爭霸赛的第一,叶昭那张脸都笑出了褶子,还要保持谦虚地和其他几位院长说客套话,隔得老远江敘都看见了他背后高高翘起的尾巴。 余光还能瞥见旁边的弟子们或高兴,或丧气地收灵石和给灵石。 在开赛前他们私下里打了赌,赌谁会贏,两边人数一半一半。 赌商行止贏了的弟子看著比拿了第一的商行止还要高兴。 当事人楚青墨的心情倒没有多大的起伏,商行止这五年来的进步,他都看在眼里,知道被商行止超越只是时间问题,並不会因此就让自己陷入自我怀疑的內耗情境。 而且,做第一也没那么重要。 都当了那么多年的第一,若是还没有新人来拿走这个宝座,就只能说明修仙界这些年的新人是一代不如一代,再无人才可出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楚青墨看向商行止的眼神多了几分欣赏和认可,双方都是话少的人,对了个视线,交换彼此都明白的意思,便各自离开擂台。 踩过最后一阶台阶,走下擂台时,看著站在前方等著的人,楚青墨愣了愣,“你怎么……” 没等他问完,水朝乐便连跨几步走到他跟前,眼里有明显的忧心,往他手臂上探看,欲抬起的手还没伸起,就被他生生止住,从袖子里摸出一瓶伤药丟了过去。 “你、自己看著上药吧,比个武都能把自己弄伤,还大师兄呢,方才那么险的招还要接,第一有那么重要吗?” “若最后关头你没收住,就不是划一刀的事了,你这条胳膊恐怕都要断。” 水朝乐说著说著就收不住,见楚青墨不接药瓶,手就没忍住拆了药瓶,一把拽过楚青墨的胳膊就洒起了药粉,嘴上还在碎碎念叨。 “打不过就撤,一个学院爭霸赛有那么重要吗?比你这条胳膊还重要?” 看著楚青墨胳膊上皮开肉绽的刀伤,水朝乐一边上药,一边直皱眉,他从没这样直面过伤口。 对一条被保护的极好的人鱼来说,楚青墨的伤口已经可以用可怕来形容了,水朝乐看了都觉得疼到不行,无法想像受伤的人是怎样的感觉。 也不知道怎么的,鼻头渐渐感觉一阵发酸,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晶莹的泪珠已经从脸上坠落下去,给楚青墨上药的动作跟著就顿住了。 他,哭了? 他竟然哭了? 为楚青墨哭了? 鮫人的眼泪十分珍贵,比硨磲珠还要珍贵,他们只有真正感觉到悲伤的时候才会流出能化成珍珠的眼泪。 让鮫人感觉到悲伤的事,少之又少,那些终身只生活在海里的鮫人,一生只会流一次眼泪,便是伴侣逝去的时候。 脸上粗糙温热的触感让水朝乐稍稍回神,眨了下眼,抬眸就对上楚青墨看著他的目光,深邃的眼睛里流露出明显的……怜惜和柔情。 这更让水朝乐大脑空白了。 楚青墨竟然在给他擦眼泪,他是没睡醒还是在做梦呢? 脸上指腹的触感太过明显,无法忽略,水朝乐慌慌张张地后退一步,“你你你干什么?谁让你摸我脸了?” 楚青墨也稍稍收敛了一些情绪,收回的手还残留鮫人那如珍珠般细腻的肌肤触感,他接住的那颗眼泪化做珍珠,被他偷偷握在手心。 明明是微凉的温度,却一路从手心灼烫到了心口。 他好像抓住了什么,是很重要的东西。 “我……”楚青墨顿了顿,嗓音有些乾涩,“我只是替你擦眼泪。” “你你你胡说八道!”水朝乐像是被人踩住鱼尾似的,惊慌地往四周看了看,“我什么时候哭了?我都没哭你擦的哪门子眼泪?” 他的惊慌更加佐证了楚青墨的心中所想。 “我就是看你受伤,我心地善良,我於心不忍,没想到你居然对我动手动脚,你、你太不像话了!” 那双灵动的眼睛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他,楚青墨瞧著只觉得可爱极了,心里还有一股想做点什么的衝动。 忍了这么些年,在发现自己或许不是单相思的时候,心底里想要亲近的念头终於还是克制不住。 楚青墨伸手掐了下水朝乐手感极好地脸蛋,並纠正他:“这才叫动手动脚。” 水朝乐倏地得瞪大眼睛,两只圆杏眼都写著一句话:你是疯了吗? 脸也跟著瞬间烧红了起来,再说不出一句话,將手里的伤药丟给楚青墨,转身就跑。 “流氓!你自己上药吧!” 一溜烟就跑没了踪影。 楚青墨接住药瓶之后也没上去追,看看手里的药瓶,又拿出背在身后的手,掌心摊开,一颗圆润的珍珠在阳光下散发著极其细腻的光。 鮫人泪。 仓皇而逃的小鮫人还不知道自己遗落了十分珍贵的东西。 楚青墨收拢掌心,抓住他的一丝希望。 忽而察觉到什么,他抬眼和看台上正往下走的江敘对上视线,后者挑起眉梢,面露笑意。 楚青墨頷首回应。 除了发觉水朝乐的心意,他还发现了別的东西。 比如,那位看起来霽月清风的少主並不如表面看起来那样,是个雅正君子。 上比武台前,他心里仍在犹疑,按照江敘说的让自己受点伤,真的有效吗? 结果显著到让他內心几乎是狂喜的程度。 能想出这样的计谋激起人內心深处最真实的感情,除了感激和佩服之外,楚青墨不禁开始怀疑,商行止那么木訥的性子能明白自己的心意,是否也是江敘用了一些小手段激起的。 但想想商行止平时看江敘的那个眼神,楚青墨觉得这俩在一块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不存在谁算计谁。 在两情相悦的人之间,那些小手段就不叫手段,要叫情趣了。 他还是想想回头要拿什么感谢江敘吧。 江敘给他出谋划策之前,让他答应他一件事,只是现在还没想好是什么,等以后他想到了再兑现。 楚青墨现在觉得江敘帮自己解决了人生大事,只用一件事来报答似乎有些轻了,无论他和水朝乐能不能成,他都要感谢江敘帮他这一遭。 当然,如果楚青墨现在知道江敘以后提出的要求是什么,只会后悔他当初答应的太痛快。 除此之外,他还要提醒每一个和江敘打交道的人,跟谁算都別跟江敘算,谁都算不过他这只成了精的千年老狐狸。 云霄渡船失窃的事在晚间宴会结束之后才被人发现。 爭霸赛有了个结果,大家也都放鬆了下来,倒不会因为一个比赛名额闹得不愉快,宴会上该吃吃该喝喝,还成了几对情侣,在宴会上眉来眼去。 直到那个被药晕的看船人被晚风吹醒,才想起自己晕倒前都发生了什么,连忙爬起来奔上岛中心的殿宇,將学院弟子劫船的消息报告上去。 第77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白月光后我养了只小狼狗77(二合一) 那一刻,整个宴会大厅都安静了。 云霄渡船被学院的弟子劫走了。 弟子,劫船。 仅仅只是劫走了一艘船。 这句话信息量又大又让人觉得好笑。 不知道是哪位学院的长老没忍住,突然笑出了声。 这一声笑在偌大的宴会大厅里十分明显且突兀,隨后接二连三地又响了几声。 直到叶昭黑著脸从座位上站起来,其他学院的管理层才止住笑声。 虽然很不得体,但这种笑料也是百年难闻一次了。 叶昭那个傢伙的学生居然哈哈哈,居然偷走了他们学院的云霄渡船哈哈哈哈,偷什么不好,偷一条船哈哈哈。 几所学院之前也不是没有叛逆的弟子想造反,但大多都是用脑子在学院搞分裂,浑水摸鱼偷院里的一些秘法、法器,甚至杀人。 仅仅只是偷一条船的,他们还真是闻所未闻。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毕竟一艘云霄渡船的造价可不便宜,虽说东陵学院不缺钱,可工时又是另一个问题,而现在更重要的问题是,东陵学院这么多学生明日要怎么返航东灵洲。 这可真是能载入史料的一个学生谋反事件了。 不是因为它有多轰动,而是它真的很好笑。 叶昭现在的脸色也是十分精彩,丟人竟丟到这么多所学院的面来了,他抬眼一扫,那些个看笑话的也就都收敛了些。 “青墨,行止,你们带几名弟子速去调查情况,调查清楚之后再来回稟我。” 虽是这么说,可叶昭心里其实已有了些数,这事多半就是那个叫东方宇的弟子所为。 今日赶上学院大比,所以疏忽了对他的看管,不过闹开也好,一直盯著也不是事,东方宇现在做出这种事,学院便有正当理由將他处置了,免得他日在修仙界为非作歹。 商行止和楚青墨领了命令前去调查。 东陵学院一共就只来了这些个弟子,少了谁,自然就是谁做的。 东方宇劫船逃走的消息很快便在弟子之间传开,议论纷纷。 他们尝试锁定云霄渡船的位置,但因为东方宇使用的隱去身形和行踪的法器,让学院无法锁定云霄渡船的位置。 当夜东陵学院就发布了通缉令至各洲,这消息在各洲传开也引起了各方势力的注意。 毕竟自从魔尊陨落之后,天乾大陆一直太平如今, 没什么大事发生,如此大范围的通缉令在天乾大陆上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一细打听过后,发现东陵学院通缉的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弟子,唯一能追溯到的不算普通的地方就是他出身中洲的东方世家,曾是东方家资质不错的年轻后辈。 可只那一次家族大比之后,次子就再没掀起过什么值得关注的风浪,入了东陵学院后更是泯然眾人矣。 此生最出名的一次,竟是被通缉而被眾人知晓。 听说只是盗了学院的船隱匿踪跡逃走,各洲也就不怎么感兴趣了。 次日各学院离开上清岛,西泫学院的院长本想前去嘲笑老友一番,可到海岸却发现东陵学院竟又拿出了一艘船,比先前的云霄渡船还要豪华,不仅如此,其他学院那几艘同在海岸停靠的渡船,在东陵学院的渡船旁边,竟还小了一圈。 本来准备嘲笑老友的话全都哽在了喉间,看叶昭那老傢伙站在船头笑眯眯的样子,西泫院长被气到了,再看一眼他旁边站的那位一身月白衣裳,贵气非凡的青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出身中洲中元城的首富之子,江敘。 他跟这叶昭当真是不对付,这么多年都没能在这老东西这占据上风,连招生都是东陵学院的好。 如此有財力,天赋又不错的弟子,都被他们东陵学院招揽去了。 再往叶昭左右看看,一蓝一黑,冷峻挺拔的两个年轻人,一个天灵根一个混沌灵根,全都是他叶昭的座下弟子! 怎么什么好事都让叶昭这个老东西赶上了?可气!可气! “走!”西泫院长气得不想再跟叶昭搭话,就当他是小心眼好了,他怕等下开口就被叶昭气死,这老东西气人的本事也不轻! 叶昭看著西泫院长拂袖离去,笑眯了眼睛,转头看一眼旁边的大钱袋子,心情更好了。 当初他力排院里眾议,接收江家用財力送来的独子,当真是他做过的最正確的决定。 若不是收了江敘,也不会捡到商行止这颗蒙尘的明珠。 更別说江敘在入院的五年里,学习和修炼上从未懈怠,天生受损的丹田竟有好转现象,修为也渐渐跟上了学院里普遍弟子,算不上差。 以他看人的眼光,江敘的修为定不止於此,他悟性极好,年岁虽不到三十,可从他接触江敘几次的交谈来看,江敘那份沉稳淡然的心性,便是院內许多做老师的长老都比不上。 嗯,得想个办法在江敘学年结束之后把他留下来,如此资质不留在院里当老师,实在可惜。 再一个就是,他想留下商行止,必定是要把江敘留下的。 “今日多亏有你,回去之后你可向院里提一个要求,只要在合理范围,院里都能应允。”叶昭对江敘道。 “那我便不客气,收下院长您这份礼物了。”江敘莞尔。 叶昭越看他越顺眼,笑著点头,拍了下江敘的肩膀,“好,那你们年轻人在这聊,我这个老头子就不在这打扰你们了。” 江敘頷首,转身目送院长走远。 院长前脚刚走,江敘就察觉肩头被人轻拍了两下,偏头瞥见某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摇摇头,什么奇奇怪怪的醋都吃。 再一抬眼,对上楚青墨满脸复杂的样子,江敘挑眉勾唇:有意见? 有意见就別单著,別当石头,赶紧把鱼追到手就不用吃別人的狗粮了。 楚青墨当没看见,绷著一张俊脸说起正事:“东方宇劫船不知去向,幸而此行只有学院的学生,船上除了一些玄灵石和正常物资之外,没留下什么重要物件,你们觉得他会去哪里?” 两个心知肚明的人对视一眼,双双摇头。 江敘开口:“不管他去何处,都掀不起什么风浪,不必过分担心。” 东方宇逃往的地方,可都是他们的人啊。 不过这事还不能让院里知道,若是让叶院知道自己寄予厚望,万分喜爱的弟子,竟然背著学院在外面当魔尊,那他们就要捲铺盖搬去北冥洲的魔宫了。 北冥洲苦寒,景色虽好,可江敘也受不了长年累月只能看见一片白茫茫的雪景,別回头得了雪盲症。 比起雪域高原,他还是更喜欢一年四季景色更迭的棲霞峰。 夜里,棲霞峰上。 商行止在山上的浴泉洗漱完,只著一身单薄的中衣便熟门熟路地钻进了江敘的屋子,他那间房早就成摆设了。 为何夜里还要跟江敘住一屋? 別问,问就是作为贴身护卫,就是要日日夜夜都贴身地保护自家少主,才不会有遗漏。 当然,除了保护少主,若是还能再轻薄少主,那就更好了。 这五年翻来覆去地念清心咒,商行止觉得他都能倒著把清心咒背出来了。 江敘先洗漱的,这会正靠在床上看书,床头放著小鮫人送他的那颗硨磲珠当床头灯。 商行止推门而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柔和的白光打在他身上,垂下的眼睫纤长浓密,白光勾勒描摹著他的侧脸,好看极了。 灯下看美人便是如此,似古画一般美妙绝伦。 青年不由自主的放轻脚步,屏住呼吸,在门口欣赏了一会,恐门外刮来的晚风惊扰了看书的人,他才抽神,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往屋里走去。 江敘翻过一页书,纸张摩擦沙沙作响,漫不经心地问:“洗好了?” “嗯。” 商行止带著一身没擦乾的水汽走到床边,发梢还在往下滴水,浸湿了后背的衣裳,隱隱约约露出后背结实的肌肉线条。 他伸手捻起江敘的髮丝,没一会,微湿的头髮就被烘乾了。 “湿著头髮睡觉,以后会头疼。” 江敘笑了下,把手里的书放到一边,看向他,“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爱念叨的毛病?” 商行止默默捞起他其他的头髮烘乾,闷声道:“我不念叨別人。” 江敘:“就嚯嚯我了?” “嗯。”他抬眼,凤眸之中闪过一抹极浅的笑意,“当初是你把我捡回江家,我就只跟著你嚯嚯。” 【所以,你俩现在在这嚯嚯我们?】 【做。】 【do,do,do,我都说累了。】 【小狗能憋五年,怎么不算是一种天赋异稟呢?】 【憋了五年,不敢想到时候主播要吃多少。小脸通黄.jpg】 【吃什么?吃什么?姐妹你注意言辞!討厌討厌討厌.jpg】 看到过催婚的,没看过催do的。 江敘扫一眼就当没看到,这事不是他能急的,他一个雅正的斯文人,能在商行止跟前像狐狸精似的吗? 他都在小狗跟前立了高贵冷艷人设了,哪能自己给自己ooc了? 再说了,那每天抵他后边的东西又不是丁点儿大的玩意。 商行止现在都高了他快一个头了,同时长大的可不止个子。 再想想修仙之人折腾起来的时间,江敘觉著他应该先趁著这个机会先享受一下清净人生,之后再荒唐也不迟。 反正想吃肉的人每天翘老高都不著急主动出击,他急什么? 就是偶尔他自己也有些咳咳……需求,反正洗澡的时候背著商行止解决一下也不是不行。 综上,江敘对现在的现况其实挺满意的。 不过应该很快就会有新的转变,他虽然现在不能主动做点什么,总能等到机会顺势而为。 江敘藏起心里百转千回的心思,抓住商行止的手捏了一下,抬起的眼眸似桃花勾人,眼底却是乾乾净净的温和,语气透出几分无奈:“也就是你了。” 商行止眸色一沉,怕自己眼神太直勾勾,垂眼避开那双让他心动的眼睛,看向別处。 这一看,视线就落到了江敘白皙柔嫩的后颈肉上,修长流畅的颈部线条延伸至薄薄的肩膀。 江敘穿的里衣在床上靠了这么长时间,早已弄得松松垮垮。 当商行止察觉自己呼吸变沉的时候,目光已经不受控制地顺著江敘松垮的里衣领口,钻进了锁骨和从缝隙中露出一片的白皙胸膛上。 他想亲吻上去,尝一尝那片他惦记许久的皮肉的滋味,一寸一寸地吻过之后,再留下属於自己的烙印,让那些想要靠近江敘的人都死了心。 在邪念被放的越来越大之前,商行止磨了磨牙,强行止住了自己的心思,收了视线,也收了手。 “我已经给珈晚传了信,”他开口说起正事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嗓音有些低,“北冥各地都在时刻盯著,只要东方宇一出现便会通知我们。” “那便好。”江敘点头,摸了摸被烘乾的头髮,主动往床里面挪了挪,让出外面的位置,“不早了,折腾一天,休息吧。” “好。” 商行止口中的珈晚正是北冥魔族的圣女,他如今是魔族的新任魔尊,圣女自然听命於他。 至於商行止为什么成了魔族的魔尊,就要从江敘刷到百分之五十的爽点值,获得回溯时间的金手指技能开始说起了。 回溯时间,顾名思义,就是能回溯这个世界发生的所有事。 江敘一直不大能想得通魔尊的承影枪,为何会毫无徵兆地认主商行止。 直到996发放金手指回溯时间,他就开始琢磨了。 系统给的金手指虽说大多都挺鸡肋,甚至有时候还带了点不正经的情趣意味,但基本也都能派上用场。 回溯时间,一个听起来能用,但一时又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才能用上的技能。 江敘相信这玩意肯定有他的用处所在,仔细想想他唯一摸不透的就是商行止和前前任魔尊之间的联繫。 於是他就开始用空閒时间,把商行止的人生翻过来倒过去的回溯查看,可即便是他还在襁褓之中的时候,江敘都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可越是没有异常,就越奇怪。 一个生在中洲正派家族的孩子,怎么会莫名其妙同魔尊扯上关係? 江敘想到了一个被他遗漏的时间点。 第78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白月光后我养了只小狼狗78(二合一) 那就是商行止的出生。 江敘先入为主地认为商行止和魔尊產生联繫是在他有意识之后,而忽略了他的诞生。 想到这个被遗漏的地方,江敘就立马使用回溯时间技能,锁定商行止出生的那天。 东方璇生他的时候难產,几乎丧命,场面一片混乱。 接生的稳婆和药师还有医师用遍了手段都束手无策,那屋里听著听著就没了动静。 稳婆和药师、医师,乃至院里伺候的下人,乌泱泱跪了一院子,只听商承奕在院里摔摔打打,怒斥他们无能,大人没保住,孩子竟也没保住。 无人注意东方璇的贴身婆子绿芫还留在生產的屋內。 江敘移动视角到室內,东方璇陷在层层叠叠的围布之中奄奄一息,肚子仍然高高鼓起,孩子生不出来,几乎快要拖死她。 若是再不寻求办法,便只有一尸两命的惨剧。 院外被责骂了一通的稳婆开始慌不择路地出主意,大人虽然没了气息,若是剖开肚子,腹中孩儿或许还有救。 彼时还年轻的商承奕被稳婆这大胆的想法惊得说不出话,即便是在修仙界,身体髮肤都是极重要的东西,更別说是人死了之后还要剖开肚子,那就是不得全尸。 绿芫婆婆听著外面的动静,偏头骂了商承奕一句,而后…… 便见她撕开东方璇肚子上的布,將她腹部划出一个口子,剥开皮肉和器官,露出里面小脸憋得青紫的婴儿,直接將其取了出来。 取出婴儿后,绿芫婆婆用疗愈法术癒合了东方璇腹部的伤口,她的脸色和呼吸都逐渐有所好转,已然没了大碍。 让人揪心的是被放到一旁早已没了呼吸和心跳的婴儿。 绿芫婆婆面色沉稳,伸手从虚空中取出香炉,点燃一根香后,她施法念咒,紧接著就乾脆利落地划开了婴儿的手腕,又划开了她自己的腕脉,伤口对伤口的贴了上去。 东方璇这么长时间都生不下来孩子,是因为商行止在她肚子里已经被憋死,成了一个死胎,自然生不下来。 现在要救的是她拼死都要生下来的孩子的命。 江敘已经从绿芫的做法看出来,她用的是魔族禁术,先用还魂香留住还残留在体內的魂魄,再將活人的血换给死人,几乎可以说是以命换命。 隨著还魂香一点一点燃尽, 还在昏迷之中的东方璇对此一无所知,她更一无所知的是,自小在她身边照顾的婆婆,竟然是魔族中人。 到此,这位神秘的绿芫婆婆究竟是谁,已经不难猜了。 知道魔族禁术,且会运用,再查查这位婆婆出现在东方璇身边的时间,她便是当年先魔尊冥夜殞命后,被正道追杀的唯一血脉。 当年她逃离北冥洲之后,正道仙派也就从魔宫撤离,他们的目的是將冥夜血脉灭绝,免得魔族再出新的魔尊扰乱五洲。 正道仙派寻了冥夜之女许久,任谁都没能想到这位高傲的魔族公主竟能做到隱姓埋名做一个伺候人侍女。 更没想到的是她和东方璇朝夕相处下生出了感情,竟愿意用自己的命换她孩儿的命。 如此,那虺蛇在商行止身上嗅到魔尊冥夜的血脉气息,和承影枪认主,这两件事就有所解释了。 江敘通过回溯技能查明真相之后,便重新提起在清泉山的事,引导商行止去追查自己和魔尊之间的联繫,当初意外遇到虺蛇,因认下魔尊血脉才得以保命,这事商行止自己也觉得奇怪。 旧事重提后,想要调查这事其实也不算难,无非是从自己生平下手。 商行止和江敘抽空回了中洲一趟,先陪著江敘回了江家看望二老,又巡视了一遍江家的铺子。 之后他们才去到商家登门拜访。 商行止回到中元城的消息,几乎是第一时间就传到了商家人耳朵里,当初商行止走的不算体面,他去到东陵学院之后的发展谁都没有想到。 平日在商家那样默默无闻,好似下人一般的存在,竟翻身站到了他们需要仰望的地方。 如此年轻的玄武巔峰,商行止身上的未来可期,可不是说说而已,他到达这个高度只用了五年的时间,再过五年又是怎样的高度呢? 商家人想像不出,也不敢想。 真到那时,只怕连家主都要被商行止踩在脚下。 再回想商行止在商家时连下人都不如的待遇,除了老家主,商家人无一不担心商行止此行是回来报復的。 一时又不知道是该可惜他们当初错把明珠当石头,失去了一个能將商家带到更高地位的天才。 还是该担心商家现在的处境。 在商行止登门之前,商承暉曾被老家主商誉叫到书房教训了一番,勒令他必须看清形势,商行止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负的孩童。 同样,商行止也不是睚眥必报的好战之人,他如今还愿意踏足商家是好事,若是商承暉再將事情搞砸,商家的家主就能换人做了。 商承暉极要面子,心里再不悦也不敢违背父亲的意思。 可就当商家人都严阵以待等候商行止登门的时候,却只等来了江家少主登门拜访的消息。 商行止自然来了,不过他仍是以江敘的贴身护卫的身份来的,他进门时的冷淡气度,好似他从来没在商家待过,与商家不曾有过半点干係。 商承暉脸色难看,可观察下来,心里也渐渐放鬆了警惕。 不管怎么说,商行止看起来不像是会与商家作对的样子,这就足够了。 苛待商行止十七年,他们不求商行止还能以怨报德,再回归商家给商家带来无上荣耀,只要商行止不记仇,不对商家下手,就是万幸了。 全程商行止没说一句话,也没怎么看上海人,目光大多时间都落在江敘身上。 江敘则当了他的嘴替,代表商行止询问了当年发生在东方璇身上特別的事。 话题被江敘主导,自然会问到商行止的出生,绿芫婆婆的存在也就被商行止注意到。 当年他险些胎死腹中,是东方璇带来的婆子救活了他们母子,之后没多久那婆子便老死在了府中。 商行止得到了这样的关键信息就急著再去东方家调查绿芫婆婆的来歷,没在商家久待。 江敘出面告辞,临走前商承暉叫住了他们,转达了商老爷子想见商行止一面的意思。 商承暉面对商行止的態度还有些端著,他心里觉得老爷子能对商行止青眼有加,就是商行止的福分,商行止就该去这一趟。 却不想商行止竟毫不犹豫地一口回绝了。 商承暉目瞪口呆,拿出长辈的腔调教训商行止,对商家旁人便罢了, 老爷子可是站在他那一边,作为小辈,商行止怎么能拒绝老爷子的邀约? 商行止可不吃他这一套,拉著江敘就要走。 商承暉直接叫人拦住他们的去路,商行止当下就冷了脸拔出承影枪,因它只是枪身的一半,无人认出这把古朴的黑色长刀就是当年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魔尊的兵器。 不过只这一半刀身散发出的威慑,就已经让人忌惮,更別说商行止释放出的玄武巔峰的威压。 在场的只有商承暉一人能面不改色地顶住。 场面陷入僵局,谁都没有贸然动手。 商行止护著江敘,冷厉的目光直直地对上商承暉,当时江敘已经明显感觉到了他身上的杀气。 玄武阶对上玄王阶,也不是不能打。 僵局后来被商家护卫队的领队打破,他自作聪明,觉得只要拿住江敘就能威胁商行止,当下也就如他心理所想那般地做了。 可他低估了江敘。 动手的瞬间便被江敘察觉,藏在袖间的藤藤在他的操控下化作藤条,速度极快地从江敘手中飞射出去,重重抽打在那护卫队领队的手上,领队吃痛,武器脱手而出,被藤藤捲住缴获。 “这就是商家的待客之道?”江敘似笑非笑,那双一贯温和的桃花眼却是寒了下来。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听见一声惨叫,刀锋寒光闪过之后,那名领队的手就血淋淋地掉在了地上。 承影刀上血跡新鲜。 杀气在商家的会客院里蔓延。 在事態发展得更加严重之前,商誉身边的侍从姍姍来迟,转达了老家主的意思,让商承暉放商行止他们离开,同时还训斥了他的无礼。 至於那个让商家在江敘面前失了待客之道的护卫领队,自然是不用再做领队了。 走出会客院之后,许久未见的商启弘得到商行止『撒野』的消息,怒气冲冲地提剑赶来,他放完狠话,刚要出剑就被商行止隨意地抬手一挥,拍飞掉进了进门的池塘里。 当真是丟人丟到自己家。 最后教训完一个商启弘,商行止和江敘双双离开商家。 过后江敘询问了商行止为何不去见商誉。 商行止表达得很清楚,商誉待他好不过只是算出他將大有作为,归根结底还是为了保住商氏家族,他的那份好是有条件的。 离开商家的时候他们已经用不对商家出手做为交换,交易达成,他也就没必要再同商誉產生不必要的来往。 商行止看待事物的这份透彻,让江敘很是欣慰。 的確如此,当年商誉用商行止的自由作为筹码,已经在他那里交换了条件,现在还想再和商行止见面,不是贪心又是什么? 商誉一生荣耀,即便是老了,心里仍有一份自负。 江敘瞧得出来,他那副和蔼面孔下是觉得自己掌控全局的自信,他只怕是觉得自己放商行止离开商家是对他好,觉得商行止会记他这份好。 在商誉眼里,商行止离开商家也只是暂时的,是他给商行止空间,让他腾出拳脚发展自己,所以商行止最终还是会回到商家。 江敘也能猜出商誉见商行止要说的话是什么,先问候商行止,然后再卖惨说自己如今老了,却只能看著商家后继无人,无法维持家族荣耀,若是商家衰败,只怕他在九泉之下也死不瞑目。 说完这些话之后,商誉就会再拉著商行止说,要把商家家主的位置交给他。 在商誉眼里,商家的家主之位是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更別说是年轻又曾受过商家压迫的商行止。 可这次,他失算了。 商行止对商家家主之位不感兴趣,连见他一面都不想。 江敘不知道商誉被商行止如此拒绝之后心里作何感想,是觉得商行止不识好歹,还是想开了不再强求,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只清楚,已经离开的痛苦之地,一点好的回忆都不曾有过的地方,根本没有再回去的必要。 商行止拥有更开阔自由天空,而非被什么所谓的家族荣耀捆绑一生。 得到绿芫婆婆这个关键人物的线索之后,他们就转道去了东方家,只有那里能找到东方璇同商承奕结婚前的经歷。 这次是以商行止的名义拜访,在他心里唯一认可的亲人就是东方璇。 东方家的諂媚比商家更明显,他们还当商行止是被商家伤透了心,惦记著外祖家呢。 那东方傲天虚偽地提起东方璇的样子,若不是还想得到一些信息,江敘毫不怀疑商行止会像抽商启弘那样再抽一次。 江敘不动声色地拿到话题主导权,將话题引到他们想知道的事上。 东方傲天的偽善露出马脚,他根本不知道东方璇身边有个贴身婆子,尷尬地叫来了家里的老人,才得知绿芫婆婆是东方璇少时在路边看著可怜带回府的。 当年为了留下绿芫,年少的东方璇还受到了主母责罚,跪了一天一夜,罚了她一个月的月例才准许她留下绿芫。 江敘想,也许就是少女这份纯真的善良打动了魔族公主,在多年后救了她和她的孩子一命。 他继续引导商行止顺著绿芫的身份往下查,魔族的干係便浮出了水面。 为了更进一步確认,江敘便和商行止商量,由商行止向院里提出外出歷练,实则去到了北冥洲找寻隱藏起来的魔族踪跡。 第79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白月光后我养了只小狼狗79(二合一) 弟子外出歷练是极正常的事,学院也非常支持弟子外出歷练,院里每隔一段时间还会发布任务,弟子去往无极阁接了任务牌,就算是领了任务。 完成无极阁的任务,会得到相应的奖励,一般都会写在任务牌背面,弟子根据需求接任务。 平日里接的最多的就是帮炼药院的炼药师们去外面寻找炼药所需的各种材料,再就是炼器院,不过即便是寻找草药和其他材料,也有难易程度的分级。 高品级的药物和法器所需的药草灵果等材料,大多都存在於一些危险,或不容易去的地方。 商行止和江敘接的就是,在北冥洲附近的岛屿寻找冰续草和烛龙血的任务。 这两样都生长在极寒之地,冰续草生长在雪域最高处,烛龙也盘踞在雪上,踪跡难寻,所以江敘和商行止去往北边待上一两个月,並不奇怪。 魔族自从魔尊冥夜死了之后,大受打击,盘踞北冥洲隱藏了起来。 江敘虽然知道地方,但不能到了北冥洲就直接锁定隱藏的魔宫位置,这事他也不著急,就当是和商行止出去旅游了,在北冥洲欣赏雪国风光,待了一些时日。 一直等到商行止在北冥洲的黑市上顺藤摸瓜,找到了魔宫每月出来採买的人,一路寻到了魔宫的结界口,跟了进去。 不速之客闯入魔宫被发现,自然免不了一阵打斗。 魔族这些年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能手,只有那位魔族圣女珈晚能同商行止多过几招。 打著打著,她发现商行止手上的兵器不对,越看越像她那位杰出的老祖宗曾用过的兵器,魔宫的老人同样也认出了承影枪的一部分。 於是这亲就这么认下了。 隨著商行止隱藏身份的水落石出,996也跳出来公布江敘已完成这个世界的隱藏支线任务。 江敘这才恍然,怪不得这个世界刚开始的时候996並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公布支线任务,要是说出来的话,他就顺著隱藏身份这条线往下查了。 那天在魔宫大殿上的热闹场面,江敘至今回想起来都觉得耳朵疼,所有魔族眾人听闻断了许久的魔尊血脉回归魔族,激动得恨不得当场集结魔族大军重新攻打正道,好討回当年被正道仙门逼到北冥洲遁世之耻。 商行止对做魔尊自然是没什么兴趣,珈晚和魔族那些长老们一个个热泪盈眶地称呼他少主,一副他不带领魔族他们就没活路的样子。 彼时江敘在旁边悠悠插了一嘴,使的激动的他们顿时哑口无言。 “我瞧你们这些年安稳度日,活得也挺好?” “如今盛世太平,井水不犯河水,为何还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像当年那样死伤无数?” “称霸天乾大陆是你们这些上位者的愿望,从来都不是那些好好生活的普通修士的愿望,若再大动干戈,生灵涂炭,真的值得吗?” 魔宫大殿陷入久久的沉默。 商行止趁势接著表明了自己並非纯正的魔族血脉,將当年魔族公主换血救人一事说了出来。 他此行只为两件事,一是寻到承影枪的另一半,二是想进入魔宫的藏书阁。 当商行止微顿片刻说出第二件事的时候,江敘就明白这小子打的什么算盘,弯弯嘴角,只当不知。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在魔族血统至上,他们並不在意商行止並非先魔尊亲生,只要他身上流淌著魔尊一脉的血,便是魔尊血脉。 且他们还认为公主既然不惜动用禁术,以自己的命换商行止的命,那就是公主对商行止的认可。 他们魔族可不会轻易將自己的性命交託出去。 说到后面话题的重点早就不是要不要重整魔族大军攻打正派仙门了,而是商行止一定要当他们的魔尊。 魔族长老们的执著让人无法招架,最后双方各退一步,商行止可以做魔尊,但他不会待在这里,也不希望魔族掀动战爭,在北冥洲过自己的逍遥日子即可。 其实百年的安稳生活也让魔族逐渐放下了战意,此前一直执念不过是魔尊逝去之后没了方向,现在有新的魔尊出现,並且给他们指引方向,他们便得到指令,能真正放下了。 於是,商行止就这么低调地当上了新的魔尊,掌握了北冥洲。 也提前掌握了东方宇未来的命运。 …… 半多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东方宇坐在云霄渡船的甲板上,麻木的表情透著几分生无可恋。 独自在海上漂浮的日子枯燥极了,若不是有航行图和指针指引方向,他都要觉得自己行错了方向。 极北之地,比东方宇想像的还要远。 现在唯一支撑他继续前行的动力就是,北冥洲天大地大,无拘无束,没有名门正道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只要敢想敢做,他就能在那里创造出属於自己的一片天地。 到那个时候,就是他捲土重来,用实力打脸那些看不起他的那些人,看著他们在自己面前瑟瑟发抖了。 商行止、叶昭、楚青墨、水朝乐、东方傲天、东方玥……等等许许多多数不清的,这些人,他都要一个一个教训过去。 还有江敘,他一定要让那张高高在上的脸,雌伏在自己身下,一定要让那双从来都不把他放在眼里的眼睛,从此只能看到他一个!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东方宇就觉得浑身火热,心跳加速。 他迫不及待地想让自己憧憬的这一切都真实发生。 突然,东方宇的视线里出现了蓝色海岸线之外的东西,不再是无边无际的海岸,一抹白色逐渐出现在他眼前,並且范围越来越大。 他扔下手中的钓鱼竿,猛地站了起来,激动之情溢於言表。 片刻的失声过后,东方宇喉间发出激动的叫声。 “啊!啊!!啊!!!” “好、好,我终於到了,终於到了!” 他快速衝到下船舱,搬起为数不多的灵石全都塞进了动力舱,让云霄渡船加快速度。 再不上岸,船舱里储备的玄灵石都快没了。 东方宇不会施法让云霄渡船变小,为了不引起北冥洲各方势力的注意,只好將船停靠在里海岸较远的地方,再隱身法器留在船上。 收拾好一切后,东方宇一个箭步从船上飞身落地,激动地险些在雪地上滑倒。 东方宇让自己冷静下来,嘴里念叨著:“鬼市,我要先去鬼市,去鬼市找魔族的人,对,还有拍卖会,鬼市的拍卖会是什么日子来著?” 他努力回想著原书剧情里的细节,可他在这里磋磨了太多时光,记忆模糊地让他想不起来一些重要的具体信息。 “不管了,先到地方,到时候再见机行事。” “商行止还在东陵学院耀武扬威,他这个时候根本没来过北冥洲,这里的机缘肯定还没被他抢走,我还是有很多机会的。” 东方宇抬头看天,眼中闪过狠意,“老天若是有眼,这次也该让我翻身了!” 鬼市,在这里並不是鬼界的意思,只是一种行业黑话,其实就是个市场。 这里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人、魔、妖,甚至还有鬼修。 可以说是没有一个善茬,即便是人修,也大多都是犯了事逃亡到这北冥之地的,他们大多都手染鲜血,十恶不赦。 鬼修就更不用说了,他们以吸食魂魄为能量,手上沾过的命只多不少。 恶鬼聚集之地,自然被称为鬼市。 跟这些『恶鬼』比起来,此时走进鬼市的东方宇竟然天真的像只小白兔。 东方宇並不知道,自他踏足北冥洲之后,他的一切动向都被多双眼睛看在眼里。 【此时此刻,为破防宇点一手蜡烛。】 【不行,我现在好激动,已经激动地下床走来走去了,一想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我的屁股就坐不住。搓手手.jpg】 【可怜的东方宇,被主播玩弄的团团转,还不知道他將走进什么样的深渊巨坑。阿门.jpg】 【降龙十八掌已经准备好了!摩拳擦掌.jpg】 这些画面通过江敘的视角实时传送给直播间的观眾。 同一时间,他和商行止正在棲霞山上和珈晚用传影器联繫,珈晚旁边漂浮著的监视东方宇的传影器画面跟小窗似的,让江敘有种开跨国视频会议的既视感。 画面那头模样俏丽可爱的女子正不顾形象地嗑著瓜子,任谁都想不到她这般少女模样,竟是传闻中心狠手辣的,可怕的,能止小儿夜啼的魔族圣女。 其实就连江敘见到珈晚的第一眼也被反差到了。 果然,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刻板印象要不得啊,要不得。 “tui——”珈晚呸了两口吐掉扒在她嘴皮子上的瓜子壳,开口询问: “虽然魔尊的命令我照做就行,但我还是很好奇,魔尊大人您这么郑重其事地打招呼让我们盯著这么个蠢东西的意义是……?” 珈晚手指身边的小屏幕,实时传送来的画面上正显示著一个身穿黑袍兜帽的男人行走在鬼市的街道上,他一边走还一边左右打量,看看这个摊位,又看看那个铺子。 【不愧是魔族圣女,言辞十分犀利啊。】 【谁懂这种童顏御姐?谁懂!】 【姐姐,人家也想嗑瓜子嘛。伸手.jpg】 【蠢东西哈哈哈哈,笑晕了。】 江敘看著小屏幕传来的画面,沉默了一会,是蠢。 商行止没怎么在意珈晚用的形容词,语调平静地回答她的问题:“他是学院的通缉犯,偷盗学院的渡船特意赶往北冥洲,只怕是要投奔魔族。” 虽然用了『只怕』这两个字来形容,商行止对东方宇可没有一点惧怕的意思。 “投奔魔族?”珈晚挑眉,动作瀟洒地將刚磕出来的瓜子壳往地上一扔,“我们魔族虽然名声不好,可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收的。” “哦也不对,”她想了想,改口道,“魔宫里养了不少可爱的小猫小狗,大人小孩都很喜欢它们,这个蠢东西进来能做什么?当烧火棍子,我都怕厨房的芊娘嫌弃他点不著火。” 【姐姐好嘴,我好喜欢,能吃个嘴子吗?】 【?你是直接跳过认识一下的环节了是吗?】 “咳……”江敘忍了一下笑。 商行止看他一眼才继续同珈晚说话:“他曾与我结下过一些仇怨,此去魔族也不只是想要投奔魔族那么简单。” 珈晚:“哦?尊上细说。” 商行止:“他应当是想拿下魔族势力收为己用,还想在魔宫的藏书阁中寻找记载魔族禁术的古籍。” 珈晚道:“古籍中记载的能伤天害理,杀人越货的禁术多了去了,这蠢货想做什么?” 商行止轻飘飘地说:“大约是想同我换命。” 珈晚嘴角微抽:“……他昏头了?” “抱有这种大逆不道的念头,竟然还敢踏足我魔族境地,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她说著就拔出腰间的两把月牙弯刀,杀气腾腾地起身要去杀人。 商行止叫住她:“不急,让他继续行动。” 珈晚不解:“为何?” 江敘接过话茬:“我曾占卜过,他命格与你们魔尊大人命格重合,可这世上不可能有命格重合的两个人,命格相重,在这世上就只能存活一个,且一定是其中一个取另一个的性命,才能將其抹杀。” “现在还不是时机,需等到他心境彻底破碎,才能动手。” 对不起,都是瞎扯。 主要是为了再玩弄东方宇久一点,多刷一点爽点值,还差百分之十就满了。 一定要让东方宇彻彻底底地破防才行。 “江少主还会占卜?”珈晚眼睛亮了亮,“好厉害!” 面对少女的星星眼,江敘这张厚脸皮难得感到不好意思,老脸一红,摸摸鼻子。 厉害啥啊,他主要是为了有合理的藉口让商行止和东方宇对上才去学了些时日,给自己套上个合理的剧透理由。 不然以商行止那个性子,东方宇逃离之后在外面干点什么,他都不会在意的,除非直接舞到他脸上来。 不过也不完全算是说瞎话了,原剧情里东方宇的確抢占了商行止的命格,杀了商行止。 江敘刚要开口说自己其实只是跟院里的占卜老师学了点皮毛,就听旁边的人嘴快替他应了。 应就算了,商行止这个骄傲的口吻是怎么回事? 第80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白月光后我养了只小狼狗80 “嗯,”商行止说,“他聪明,什么都学得会,也学得快。” 珈蓝敏锐地捕捉到了他们这位年轻的魔尊,每每提到江敘都会变多的言语,以及柔和下来的眼神。 嘶,这俩人是不是不大对劲啊? 不对不对,好像是他们尊上单方面地打这位江少主的主意。 有时她看著尊上背地里看江少主的眼神都藏不住,憋得太久了,他们尊上心底里那些想把人吃干抹净的念头,全都暴露无遗。 但她瞧著江少主眼神清明乾净的样子,估计对他们尊上的想法是一无所知,半点都没看出来身边养了头覬覦自己的狼。 想想也挺好笑,明明是头饿狼,却偏偏在一个人跟前装成憨厚沉稳的忠犬。 魔族迎来了新魔尊,自然要去了解新魔尊的生平。 商家在中元城是大家族,他在商家那些事稍稍一打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商行止到目前为止,二十多年的人生,说简单也不简单,从一个被家族忽略的存在,能走到现在的位置,他的经歷其实非常能戳中魔族人的点。 逆袭爽文,魔族最喜欢这样的故事了。 了解到商行止的生平后,他们更加信服这位新魔尊,虽然话不多,却是个十分可靠沉稳的存在。 包括他身边的江敘,魔族中人其实大多都不喜欢正道仙门里面的人,但江敘不一样。 江敘对上他们的时候,丝毫没有那些自詡正道,站在高处俯视他们的感觉,也没有觉得他们是三教九流,嫌弃与他们沾边。 如果他们要有一个魔尊夫人的话,珈晚就觉得江敘很合適。 不过看他们尊上这有贼心没贼胆的样子,珈晚觉得还是需要有人推波助澜一下,不然还不知道要熬多少年. “原来如此。”珈晚眼中闪过坏笑,被江敘捕捉到,不知道这丫头突然生了什么坏心思。 隨后就见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对了尊上,你之前让我帮你在藏书阁寻的那个——” 珈晚话到一半,被商行止一个轻咳和抬眼制止。 不过这次一向有顏色的珈晚却跟没领悟似的,接著往后说:“就那个合欢宗的双修秘籍嘛,我昨在角落里找到了,是等你亲自过来取,还是我给送过去?” 商行止:“……”能不能闭嘴,能不能? 江敘挑了下眉,没说话,静看小狗耳朵染上緋红。 【喔~~~双修秘籍~~小狗你不老实哦~~】 【他要是老实就完蛋了,难不成让主播一直都是坐上去自己dong吗?我想看的小狗变身狼狗,强势翻身把主播压著酱酱酿酿还能有吗?】 江敘:? 这位姐妹你有点太狂放了,真有也不能给你看啊。 多看点五三吧你! 【原来有人看著在干正事,背地里满脑子都是炕上那点事,还偷偷做准备啊~】 【我还记得小狗第一次听到双修那个迴避不敢谈的样子,现在是彻彻底底忘本了,忘本啊!指指点点.jpg】 尷尬的氛围持续了一会,好在商行止已经不是过去动不动就脸红的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少年,很快就面色如常地接话:“不用送,我会过去一趟。” 在需要露面的时候。 “这段时间你盯好东方宇就行。” “行,”珈晚瞥了眼还在鬼市鬼鬼祟祟,不知道自己已经引起了许多人注意的蠢蛋,眯起眼睛闪过寒光,“就这德性还想抢我们尊上的命格,你们若是放心,就让我来收拾收拾这小子。” “你打算怎么收拾他?”江敘问道。 珈晚捏起手指,发出嘎嘎响声,“姑奶奶我混跡北冥洲这么多年,有的是力气和手段折磨人,更別说是对付这种蠢蛋了,我分分钟让他在北冥洲待不下去,便是要了他的小命都是轻而易举,不过……” “既然他的命格只有尊上才能抹杀,到时候便交由尊上处置吧。” 商行止没接话,看向江敘。 江敘启唇,缓缓吐出一个不字。 珈晚疑惑:“怎么?” 江敘转头望向商行止的眼里,浅笑了一下:“东方宇几次三番为难你,跟你过不去,甚至想要你命,还对我……” 提到前几个商行止都没什么反应,只有提到最后这件事,商行止的面色才明显的寒了下来。 “都已经放任他去到北冥洲了,你就不想在了结他之前,好好玩弄他一番?” 商行止皱了下眉,“你想怎么做?” “他惦记你的命,我不喜欢。”江敘的嗓音冷透了,“最折磨一个人的方法从来不是只放在肉体上,而是从心底里將人彻底击垮。” “发现自己紧紧攥住的那一线希望,原来是坠入深渊的绝望。” 珈晚望著那霽月清风的温润青年,整个人的气场都变得凌厉起来。 澄澈明亮的桃花眼眸沉了下去,幽暗似深渊,戾气从眼底漫出来,竟让她一个见过无数恶鬼恶人的魔族圣女都不敢直视。 最终她还是按照江敘所说地去做了,那听起来的確很有意思。 她在北冥洲待了这么久,什么乐子都找完了,眼下突然闯入一个有意思的乐子,她怎么能放过呢。 夜里,鬼市的拍卖会上。 东方宇拿著他在旁人手里抢来的木牌混进了拍卖会,今晚的拍卖会上有上好的升阶丹,他在现在这个品阶上卡了太久,无论他怎么努力修炼都无法突破,就只能藉助灵药了。 鬼市的拍卖会规矩和其他几洲不一样,这里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强者说话。 就算是已经成交的拍品,被抢走了便是那人的。 升阶丹说起来也不算是多罕见的东西,只是在学院里使用它来突破是一件丟人的事,所以在其他几洲並不盛行。 东方宇点了点自己身上的玄灵石,若是没有其他人感兴趣的话,他应该能將其拿下。 可就在他举牌叫价,拍卖师喊到第三次的时候,一道女人的声音突然横插进来,直接喊出了一个他无法再往上加价的数字。 东方宇暗自咬牙,往楼上遮的严严实实的包厢看了一眼。 坐在贵宾包厢,又是女子,肯定不是简单的人物,他如今招惹不起,可就要这么放弃吗? 他不甘心。 接下来的拍卖会內容,东方宇无心关注,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二楼包厢上,目睹这个包厢又以重金拿下了好几样东西。 如此財大气粗,东方宇对这女子的身份有了几分猜测。 拍卖会结束之后,他便混到后院盯著一行人从二楼下来,他们的装束打扮不是魔族还能是什么? 东方宇心下一喜,这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他到了北冥洲的运气竟好成这样,正好赶上拍卖会,又正好在拍卖会上遇到魔族的人,全都是他心中所想的事。 这群人既是魔族中人,做主的那个女子肯定就是圣女了。 江敘和那条人鱼他搞不定,一个常年只生活在无聊雪域的女人,他还搞不定吗? 他面露激动,仿佛看到自己在北冥洲称王称霸的日子已经在向他招手了。 “诸位请留步!” 东方宇扬声叫住他们,並从暗中走出,他头顶还戴著黑袍上的兜帽,在那些人站定转身之后,故作神秘地摘了下来。 【……他不会以为自己这样很帅吧。】 【帅个锤子,我二爷他表侄的叔叔兄弟的二儿子那个学跳街舞的小孩都比他帅多了。】 【傻卵一个。】 蠢货,珈晚眼中闪过一抹嫌弃,在传影器里瞧著就不聪明,近距离接触下来,她都觉得这人能顺利找到北冥洲的所在地都是他运气好。 就这样的,还想当他们魔族的魔尊? 失心疯都不敢这么疯。 不过逗傻子玩,想想还是很有意思的。 珈晚挑眉,盯著东方宇笑了起来:“有事?” “敢问阁下可是魔族圣女?”东方宇端起腔调开口。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我此行为魔族而来,”东方宇道,“我从来都不喜欢说废话,就开门见山了,我可以帮你们魔族完成当年冥夜魔尊在时未能完成的事。” 珈晚情不自禁地反问:“就凭你一个大玄师阶?这话是不是说大了点,隨意在魔宫拎出来一个护卫的修为都比你高。” 事实上她是想让自己表现的善良一点的,但是刻薄是一种本能,尤其是面对自己本来就不喜欢的人。 不过好在江敘让她做自己就好,不用过於刻意地和东方宇打交道。 被一句话捅了两刀的东方宇沉默住了,脸上险些没掛住,在心里哄了自己很久才平復,儘量表现得沉稳。 东方宇微微一笑:“修为並不能说明所有问题,若是论修为,当年魔尊冥夜是何等威风?可还不是在那一战中陨落了? 珈晚:“……”她刀呢? 旁边的魔族眾人:“……”不开玩笑,想杀人。 见过说大话的,没见过把大话说得这么无耻的。 珈晚面无表情地在心里骂人,什么东西!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的德性,竟然好意思將老魔尊拿出来说事,当年要换成是你魔族都被灭光了吧。 “不论修为,还能论什么?你说你可以帮我们復兴魔族,可连最基础的修为都没有,谈何帮我们?” “而且,我好像从没在北冥洲见过你这张脸。” “你是谁?” “既要合作,我便没什么好隱瞒的,”东方宇说,“我来自东灵洲,曾是东陵学院的学生,我曾將学院当做追求修为的至纯之地,却不想那里的氛围是捧高踩低,修为低便什么都不是。” “我被他们百般欺辱,实在无法忍耐,便叛离了学院来到这北冥洲,想寻求一方自由天地,可以让我大展拳脚。” “而且,我修为低並非是我自己的原因,乃是学院將所有的好资源都倾注到了他们看中的弟子,寻常弟子在学院是得不到什么好待遇的,更谈不上公平一说。” “即便修为上不出彩,只要有过硬的家世,亦能在学院中得到优待。” 东方宇冷冷嘲笑一声:“正道仙门,不过就是个以三六九等將人划分的地方,与其在那种虚偽的地方继续蹉跎,还不如来魔族放手一博,图个痛快!” 珈晚:“……”兄弟,我就问了一句要怎么帮,你这小作文是不是写的有点多了? 而且好像还偏题了吧? 三六九等,这话说的,据她所知,他们尊上进入东陵学院好像还只是以护卫的身份。 东陵学院的第一弟子,似乎还是个孤儿。 至於家世好,那是生来如此,既有家中资源为何要放著不利用? 忍,一定要忍住了。 她倒要看看这傢伙还能说出些什么话来,也让她长长见识。 珈晚环起双臂,把话题扯了回来:“说了这么多,所以你要怎么帮我们一统五洲呢?” 怎么帮?当然是等他把修为提升上去,带领魔族再打过去! 不过这话可不能实话实说,东方宇心里盘算的清楚,让魔族白给他资源提升修为,肯定不行。 这群魔族之人都是成了精的傢伙,必须得把他们捆在同一条船上才行,来的时候他都已经想好了说辞。 “我有预言的能力,可窥见天意,圣女若是不信,可將我带到魔宫观察几日,看看我说的话是否为真,到那时再决定要不要让我加入魔族,与你们一同共谋大业。” 珈晚没忍住笑了下,还真和江敘说的一模一样,东方宇果然拿这一出骗人,若不是尊上和江敘提前將此人的事告知,他们还真会相信东方宇的话。 她盯著东方宇看了好一会,將对方看的差点维持不住面上的沉著,才轻点了下头,“行,我倒要看看你这预言能力是怎么回事,卡皮,把他捆起来绑回魔宫去。” “是!” 达成目的的东方宇鬆了一大口气,由著他们把自己捆上,带回魔宫。 第一步已经完成,接下来只要验证成功,他就彻底在魔族站稳了脚跟。 到时候再將这魔族圣女的心笼络了,魔宫就是真的被他掌控了。 好在他是半路弯的,对上女人也不是不行。 第81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白月光后我养了只小狼狗81 珈晚还不知道东方宇心里在对自己打什么鬼主意,要是让她知道,那是一点都忍不了,当场就能在这把人开瓢解决掉。 她把人带回了魔宫,隨便找了个空屋子关了进去,找人看著,不许他隨意活动。 第一天东方宇告诉了她一件事,因为时间点还有些时日,便只能耐心等著。 东方宇所谓的预言就是將他记得住的剧情说出来,第一件事被验证的时候,珈晚还真有些惊讶。 隨后东方宇又告诉了她另一件事,隨后不紧不慢地让她等等看,多验证几次再做决定也不迟。 这时的东方宇充满自信,好像魔族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他甚至还开始后悔,当初就不该去东陵学院。 要是那个时候他就看明白东陵学院那群人的真正嘴脸,直接来到魔族,发展到现在一定比商行止那个什么座下弟子厉害得多。 商行止再厉害,也不过是个没实权的弟子,哪能比得上直接握在手中的实权好? 江敘就是再器重他,都不可能把江家给了他,要等到商行止拥有自己的势力,还不知道要等待猴年马月去。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从东方宇口中说出的三个『预言』都被验证了,魔宫里的护卫和宫人们都受到了影响,开始觉得东方宇或许当真能通天意,他们魔族也或许当真能借著东方宇这个能力一统五洲。 不过在军心还没乱之前,这苗头就被圣女大人亲手掐了。 “他说的这些事与我们何干?如今咱们在这过安稳日子,你们一个个听了这些鬼话,竟然就这么动摇了?” “瞧不出来他来魔族是想空手套白狼,拿我们魔族当他的棋子用吗?” “说这些话,也不怕被尊上听到,那个姓东的蠢货失心疯,你们也失心疯吗?” “那蠢货就是在被逐出家族,又在南陵学院犯了事,没地方去了才来的北冥洲找到我们,他这是把我们魔族当垃圾站了!” “就你们这个別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猪脑子,还想著一统五洲?想这些不如想想你们晚上吃什么吧!” “那个……巴拉他们在海里捕到了不少雪雾鯪鱼,嫩得很,咱们晚上就、就吃这个雪雾鯪鱼片粥……” “你们还真想啊?一个个都给老娘滚回去面壁思过去!鱼片粥都別吃了!” 珈晚上下骂了一通,一个个都老实了,当然,这些话传不到东方宇耳朵里。 晾了东方宇一晚后,珈晚来了关他的屋子。 东方宇还睡著,这段日子在魔宫好吃好喝好睡,看著还胖了不少,压根不知道自己被关在这里,跟养肥待宰的猪没什么区別。 珈晚让人打开了结界和门锁,门外的动静终於惊醒了东方宇,他从修仙之巔的美梦中醒来,连忙从床上爬起来。 见这位圣女站在房间里,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东方宇轻咳一声,欲盖弥彰:“这段时日预言耗费了不少精力,短期內我已无法窥见天意了,还请圣女见谅。” 其实是一时想不出来什么有力的剧情了。 【狗东西,还挺会编瞎话。中指.jpg】 【当你试图窥探天意的时候,天意们正在凝望你。深沉脸.jpg】 【东方宇总给人一种算计很多,但总是什么都算不明白的感觉。】 【已经开始期待他们见面的那一刻了,gkd,gkd!】 珈晚扯起嘴角,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既然醒了就跟我走吧。” “走?”东方宇愣了愣,“去哪?” “不是说要与我魔族共谋大计么,这种事我一个人说了不算,如今既已验证了你的能力,接下来便是將你带到尊上跟前,让尊上做决定要不要用你。” “尊、尊上??”东方宇更愣了,什么尊上,魔族现在不是无主吗? 没人告诉他魔族现在是有魔尊的啊?! 珈晚见他这样,笑意愈发深了,无比期待这傢伙稍后见到尊上的反应。 所有的图谋被戳破,就像藏在阴暗处的老鼠突然见到了刺眼的阳光,无处遁形。 那场面,一定很精彩。 “是啊,”珈晚不紧不慢道,“统领我魔族的至尊,自然是尊上。 哦对,险些忘了,我魔族迎来新任魔尊的事並没传出去,不过……” 她突然话锋一转,歪起头笑道,“你不是会预言么,此事外界不知,你既想投奔我魔族,应该能预言到才是。” 东方宇一时语塞,低下头,借著穿鞋的动作掩饰自己的慌张,儘量用平稳语气回答:“知道,我既来了此处,就是来投诚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得尊上召见。” 他知道个屁! 东方宇这会心里乱得厉害,套了两下才把鞋套上脚,他来这里就是奔著当魔族的王,谁能想到魔族竟不声不响地上任了一个新魔尊。 而他对这位魔尊的信息一无所知。 一直都听说魔族行事无章,全凭喜怒。 能当上魔尊的人定然不简单,这些修为低的好骗,但要是让那位魔尊看出来他根本没有预言的能力,只怕小命都要交代在这了。 不行,他不能冒这么大的风险。 既然魔族这边有变,他也要改变一下自己计划的顺序了。 原本是想等魔族接纳他之后,再找机会进魔族的藏书阁找到记载禁术古籍,现在看来,还是先拿到古籍,先和商行止把命格换了,之后再见机行事,才算稳妥。 “那个,珈晚姑娘!” 珈晚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从別人嘴里叫出来这么难听。 捏了捏拳头,珈晚忍耐著询问,“怎么了?” “我方才惊讶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东方宇说,“我算到的同魔尊见面的日子並不是在今天,刚才我又窥见了一件事,北冥洲境內邪修將会攻打魔宫,在一个月之后。” “此时此刻他们正在密谋如何打入魔宫內部,如今当务之急,应当是防守邪修来犯。” “不若,待此间事了,我再去见魔尊大人,也好让他更加相信我。” “圣女觉得呢?” 圣女觉得这人又在想歪主意了,果然和江敘说的一模一样,东方宇就是奔著当魔尊来的,当他知道魔族已经有了新的魔尊,並且马上就要见他的时候,第一反应肯定是逃避。 逃避之后,就该提出別的要求了。 “邪修来犯?”珈晚故作凝重神情,隨后露出怒意,“这么多年了,那群傢伙竟还贼心不死,想占据我魔宫?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性!” “这次他们可是做了万全的准备,既然无法收服,不如一鼓作气直接將这些有异心的傢伙拿下,也好震慑北冥洲各方势力,如何?”东方宇趁热打铁地攛掇。 “此事需回稟尊上,既然你算出和尊上见面的日子,今日便罢了,我会转告尊上的。” 东方宇鬆了口气,点点头,转身作势就要转回看守他的屋子,在心里数著数。 数到第三声的时候,圣女果然叫住了他。 “你现在是魔宫的客人,不必再进去了,可以在魔宫走动。” 东方宇心中一喜,“那便多谢圣女了,这些日子在里面的待著的確有些无聊,我知魔宫有一藏书阁,不比东陵学院的藏书阁的藏书少,不知我可否去藏书阁一观?” 珈晚盯著他看了一会,嘴角勾了起来,点头:“我找人带你过去。” 看著少女面上的笑,东方宇逐渐动了心思,试探开口:“不知圣女可否带我前去?方才我说的那些话,圣女可以找人转告尊上。” “宫人眾多,为何偏要我带你去?”珈晚默默在心里吐槽,刚才不是还说事情紧急,一定要稟报尊上,怎么现在又想让她亲自带他去藏书阁了? 这小子不是还要背著他们在藏书阁找禁术古籍么?这会又打什么主意呢? 正琢磨著,就见东方宇突然冲她微笑起来,那笑容和眼神,珈晚很难形容,总之就是突然感觉手心痒痒,想抽点什么东西缓解一下。 “珈晚姑娘同我过去见过的女子都不一样,我想同你多说几句话。” 珈晚挑眉,哦,打老娘的主意呢。 “好。” 忍不了一点了。 “走吧。” 老娘亲自带你去赴死。 珈晚的痛快更让东方宇放鬆了警惕,去往藏书阁的路上,他时不时找珈晚搭话,即便珈晚只回应了嗯和哦,他也將这看做是一种特別的信號。 毕竟在原剧情里,这位魔族圣女可是傲气得很,现在居然愿意亲自送他去藏书阁,肯定是对他另眼相看了。 东方宇打定主意要散发更多的魅力让珈晚看到,到藏书阁后隨便找了本书捧著读了起来,还是用一种极其刻意地靠在书架上,露出侧脸的姿势。 他算著时间抬头,要给珈晚一个非常富有魅力的笑容,可一抬头哪里还有珈晚的人影? 东方宇泄了口气,安慰自己没事,慢慢来。 转念想到魔族现在的魔尊,他又紧皱起了眉头,这个新魔尊到底是什么来头?原剧情里魔族一直都没有主,很多年之后魔族圣女因保卫魔族有功,被眾人推举成为魔族歷史上第一位女魔尊。 算了,不管现在的魔尊是谁,先找到禁术古籍把命换了才是最重要的。 等他真正拥有了男主命格,什么至尊不能当? 东方宇收起脑海中的胡思乱想,打量起藏书阁,开始一排一排寻找古籍,可找完一排又一排,古籍倒是有不少,没有一本跟禁术掛鉤的。 抬头一看,藏书阁这些书架的高度,仿佛望不到头似的,这还只是第一层,不知道要找到猴年马月去。 东方宇越翻越烦躁,手上翻书的动作也逐渐没了章法,翻一本扔一本,没多大会就將藏书阁弄得乱七八糟。 “不是……” “这个也不是……” “不是不是,到底在哪啊!!” 东方宇在暴躁边缘,压根没注意这藏书阁多了个人。 冷不丁地,就听见一道淡淡的询问声传入耳中—— “你在找什么?” 东方宇顺口就回:“还能找什么?找古籍,你们这藏书阁就没有书单吗?这么多的书,总该有个具体记载。” 他將搭话的人当做看管藏书阁的人,吩咐道:“若是有详细记载书籍位置的书单,就拿过来给我。” “没有。”那声音回道,“这所藏书阁是先魔尊所建造,他得到什么书就隨意放在书架上,並无书单,他们自己寻东西都要许久。” 若非如此,他要的双修秘籍也不会过了这么久才被珈晚翻找出来。 “嘖!”东方宇更烦躁了,接连从书架上拿了两本翻开都不是他想要的,发泄似的扔了出去,而后才后知后觉,藏书阁里多了个不知身份的人。 “那个……”东方宇抬头,锁定声音来源处,见一抹身影站在距离他不远的书架处,开口为自己找补,“我是想確认一件事,所以……” 话没说完,东方宇的表情逐渐变得像是见到鬼一样难看,扭曲古怪地发出怪异的声音:“你怎么在这??!!” 那身影从书架后走出,露出真容,竟然是商行止! 这可是北冥洲的魔宫!商行止怎么会在这? 最不可能出现在在这里的人,此刻居然就这么水灵灵地站在了他的眼前! 东方宇进入防备状態,站起身紧盯著商行止,突然想到什么,冷笑一声:“居然这么快就找到我了,你还真有本事啊商行止。” 商行止没说话,扫了眼他身边被扔得乱七八糟的书,眉头轻皱。 “叶昭为了抓我还真是大费周章,竟然让你这个爱徒不远万里追踪到魔族。” “我不过是拿了学院的一艘船,顶多將我从学院除名便是,至於如此么?” 【哇,不过是拿了一艘船,兄弟你这张脸摊开能做十张煎饼果子了吧?】 【好久没听过有人把偷詮释地这么清新脱俗了。】 【至於如此?你咋不说你心里还想著报復所有人呢,还想偷摸把別人的命换给自己呢?你都没想著放弃纠缠別人,还觉得別人对你太过赶尽杀绝了?】 【手伸不进屏幕的无力感它又来了。】 “不过商行止,你就算找到我,也休想將我带回学院,要让我重回南陵学院,只有一种可能。” “便是我带领魔族铁蹄踏足东灵洲之时!” 言毕,东方宇拔剑攻击,剑气迎面击去—— 第82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白月光后我养了只小狼狗82(二合一) 商行止不费吹灰之力,稍一侧身,便闪身躲过了这道攻击。 又忽而想起什么,抬手施法,在身后的书架被击倒之前拦住那道剑气,將其吞没。 这藏书阁本来就够乱了。 见自己的攻击被商行止轻而易举化解,东方宇面色难看了一瞬,再不甘心也明白自己根本不敌商行止,掉头就往交错复杂的书架中间跑。 “商行止!你以为追到这里就能奈我何了吗?” 东方宇边往外跑,边喊道:“你终究还是和太过自负,连这魔宫都敢独自一人擅闯,殊不知你闯进的是死路!” 一想到商行止根本没搞清楚状况就贸然来到此处,东方宇心里的恐惧逐渐被兴奋取代。 他现在可是魔族的先知,只需要隨便一句话,魔族的人就能为他杀了商行止。 修为高又如何?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这魔族又不是没有强者,商行止,这次是你自己闯进来的! “来人!快来人! 有人偷袭!” 东方宇高喊起来,一想到接下来商行止即將面对的危机,他就控制不住地兴奋,理智早就与他无关,他根本就没发现这里有太多的不对劲。 比如商行止其实根本没有追过来,以他们的实力差距,只要商行止想,取他性命只需一招。 再比如,这个藏书阁现在其实是有三个人。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珈晚听见藏书阁里闹了起来,立马来了精神,扔了叼在嘴上的狗尾巴草,振臂一挥,带了一队魔宫护卫队的人朝藏书阁方向赶了过去。 陪那个蠢货演了这么久,最爽的时刻可算是来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藏书阁,正撞上东方宇从里面跑出来。 东方宇一瞧见珈晚,眼睛就亮了起来,快步跑过去:“圣女!南陵学院的弟子竟然闯入了魔族的藏书阁!我曾预见过此人便是未来对魔族最大的威胁,趁他羽翼尚未丰满,这次一定不能放他回东灵洲!” “什么?竟然有人能闯入我魔宫结界,到藏书阁都无人察觉?”珈晚假模假样地震惊。 “这人的实力不容小覷,圣女小心。” 东方宇说著,抬起手中剑,摆出架势站到珈晚身前,呈保护姿態,微微侧著脸,看了珈晚一眼,什么都没说,却在心里想:这还不迷死她? 在他严阵以待转过头去之后,珈晚的白眼几乎要翻到天上去。 一双长腿迈过藏书阁的门槛,玄色衣摆隨著男人的步子晃动,往上看去,腰间坠著南陵学院的弟子腰牌,和普通木牌不同的是,那玉牌是上好的灵玉,佩在身上平添了几分贵气。 从门后走出,男人面冠如玉的脸庞映入眼帘,一双狭长凌厉的凤眸里满是淡漠。 五年的时间,让商行止身上有了许多变化,早已不是当年跟在江敘身后默默无闻,无人在意的护卫。 他变得更加成熟沉稳,气质也更加出眾。 若是不知道商行止那些不堪的过去,现在看到他的人恐怕都要以为他是哪个世家的贵公子。 东方宇看著商行止现在的样子,眼里的嫉妒藏不住地翻涌,这些变化本该是他的,也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剧情变故,竟然让商行止风光了五年。 他这样想著,早已忘了他看的那本书的主角,原本就是商行止。 没关係,到今天为止,商行止的好日子也该结束了。 东方宇在心里念叨著商行止的名字,笑了起来,行止行止,这名字取的就不吉利。 正就在他思绪发散的时候,耳边一阵齐刷刷突然响起的行礼声,將他从纷乱的思绪里拉了回来—— “见过尊上!” 东方宇愣怔住了,没反应过来。 见、见过什么? 尊上?魔尊也听到消息过来了吗? 东方宇赶紧环顾四周寻找可能出现的身影,却什么都没看见。 他旁边的圣女倒是有所动作了。 东方宇的视线就跟著落到了珈晚身上,见她径直往藏书阁方向走去,他还是茫然的,骨子里的表演本能让他下意识开口:“圣女小心!” 这里唯一能打的確实只有这个圣女。 东方宇思来想去不能让圣女独自迎敌,抬步上前,“我来助你!” 可下一秒,东方宇整个人都好似被雷劈了一样,僵直地站在原地,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这一幕。 那圣女竟然走到商行止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魔族的礼,口中竟然还称呼著尊上。 “尊上怎会在此?不是回东灵洲了吗?” 商行止垂眸扫她一眼:“过来藏书阁寻一样东西,他怎么会在这?” 珈晚低头忍著笑,心说他们尊上演起戏来还挺自然,一点破绽都没看出来。 “他?”珈晚转身,看著呆傻在原地的东方宇,止不住又笑了起来,“尊上,他便是我在给您的信中提到过的拥有预言能力的先知。” 商行止毫不掩饰,在这句话音落下后轻嗤了一声。 即便很轻,仍是传入了东方宇的耳朵里,將他从震惊失神中唤醒—— “商行止!!你??魔尊???!!” “你竟然就是魔族的新任魔尊??!” 这是多么可怕又可笑的事? 东方宇目眥欲裂,大受刺激之下竟是疯癲地笑了起来:“你竟然是魔族的魔尊,你一个院长座下亲传弟子,竟是魔族的魔尊哈哈哈!哈哈哈!” 他策划了这么久的东山再起的计划,竟是主动撞进了商行止的地盘?? 这未免太过可笑!太捉弄人了! “你竟然是魔尊?”东方宇眼睛通红,眼角泛出眼泪,“你竟然不声不响地当了魔族的魔尊?凭什么是你!” “为什么是你!” “为什么这世上所有的好处都被你得到?” “为什么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没办法和你抗衡?” “就因为你是这个世界的男主吗?所以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没办法走出我自己的路?” “不!不该是这样的!” 东方宇连连摇头,眼睛早已失了光彩,喃喃道:“穿书的人是我,这世界的主角现在应该是我才对,你们只是书里的一群npc,只有我开了上帝视角,你们不可能比我掌握的多,不可能在我之抢占先机的!”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明明我才应该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既然都让我穿书了,为什么什么都不让我改变?” “尊、尊上,”珈晚皱起眉看著疯癲了的东方宇,又看看商行止,“他这是怎么了?” 商行止只是冷眼看著,没说话。 看起来好像不用他动手做什么了,东方宇已经离疯不远了。 “他疯了。”一道轻飘飘地声音从旁传来,是江敘。 “因为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疯了。” “那,我们要动手做什么吗?”珈晚问。 江敘摇摇头,“先看看再说。” 让直播间的观眾们再欣赏一下失败夺舍者的破防瞬间。 东方宇询问自己得不到答案,他开始看向身边的人,一个一个抓住问:“你说,一个从现代社会穿越而来,掌握一切先机的人,为什么斗不过主角?” 不等那人回答,他又自己摇头否定,“不对,不对,我穿进来了,我就是主角,我就是主角,我才应该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你们都该在我面前俯首称臣才对!” “就算是商行止也该当我的小弟,他跟我交好才能有好结局啊!” 东方宇挨个抓著人说:“我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我才是!我应该走向成功的,我应该拥有主角光环,得到所有的好机缘,我应该站在这个世界的巔峰才对啊!” “对,我是主角!我是气运之子,你们一群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人,追隨我才能得到你们想要的!” 他说的很混乱,其他人都没听懂,还被他疯魔的状態嚇到了,纷纷后退拉开距离。 商行止隱约听懂了一些,琢磨一番后,扯了扯嘴角:“要用禁术跟別人换命的主角么?” 听著未免太过好笑。 若是想做自己的人生的主角,也该是自己去闯出一条路才对,只会自怨自艾,將別人的东西视作自己的,算什么主角? 东方宇听到商行止的这句话,突然顿住,混乱的思绪被打通了似的,目光直直地朝商行止看去。 “你知道,你早就知道我要做什么,这是……你设给我的陷阱?” “你早就在这里等著看我的笑话?” “商行止,你……”东方宇迟疑著开口,“你是不是重生的?” 商行止:“……” 珈晚:“?”这又是什么跟什么? 江敘:“。”有点好笑了哥们。 “对!” “对对对!” 东方宇为自己的疑惑找到了合理的解释,再次陷入自己的情绪世界当中,咬著手指来回踱步。 “是重生的这就对了,重生元素和穿书元素撞一块去了,所以你其实什么都知道,怪不得你能抢占所有先机,而我什么都得不到,等等!” 东方宇黯淡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快步朝商行止走去。 珈晚见状,手立马按在了腰间的弯刀上,只要东方宇有所异动,下一秒就会头颈分离。 “你既然是重生的,就说明你一定经歷了一个我不知道的时间线,在你上一世的时间线里,我是不是贏了?我是不是成为了天乾大陆的最强玄灵师?” 商行止:“……” 江敘:“……” 珈晚:“……”这小子嘰里咕嚕说什么呢? 【……我的沉默,和商大狗一样震耳欲聋。】 【这美梦怎么还就做不停了呢?】 【东方宇这路还是走窄了,他有这份天赋应该去当写话本子的,写出来的东西一定能大受这个世界男修士的追捧,成为最强玄灵师是不能了,最强yy流话本写手还是有可能的。】 【癲啊,癲点好啊!】 “你快说句话啊!”东方宇催促著,余光突然扫到了一旁站著的江敘,眼睛是一亮又一亮,注意力立马不在商行止身上了。 “江敘!” “我的白月光江敘!你长得可真好看啊。” 商行止的脸色显而易见地冷了下来。 “你怎么在这里? 是不是来找我的?” 不等他伸手去拉江敘,就被商行止抬手一挥,击飞了出去。 这一下没收著,实打实地击中东方宇,他倒地后许久不能起身,喷出一口鲜血,缓过劲后在地上坐了一会,拍拍屁股从地上爬起来,又往这边走来。 就近抓住一个护卫问道:“这是哪?你们怎么都穿成这样?” 那护卫一头雾水,但还是开了口:“这自然是魔宫!你不要装疯卖傻,行刺魔尊可是大不敬!” “魔宫?”东方宇瞪大眼睛,低头看看自己,“这是魔宫?天乾大陆里的魔宫吗?我穿书了!” “我东方宇穿书了!” “那我岂不是变成这个世界的主角了?” “我要成主角了!” “天乾大陆,那我怎么会在魔宫呢?” “现在是什么时间点?天乾几年?你们知不知道一个叫商行止的人?” “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这看起来是彻彻底底地疯了。 本想同他打一场,了结所有的恩怨,现下东方宇疯成这个样子,若是再对他出手,未免有乘人之危的意思。 商行止皱起眉,可也不能就这样放任不管。 他正思索著该怎么处置东方宇,江敘抬手,手腕一翻,將圈在手上的藤藤放了出去。 藤藤飞到东方宇面前停下,后者惊奇地瞪大眼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藤藤看,竟突然伸手去抓藤藤,嘴里还嚷嚷著: “灵植!你一定是书里写的开了智的灵植!你是来找我认主的吗?” 藤藤躲开东方宇的抓它的手,毫不客气地甩了一藤条过去,东方宇吃痛,愣了愣,竟然坐地哭了起来。 藤藤绕著他飞了一圈后回到江敘手上,藤身闪著幽幽绿光,在和江敘沟通。 珈晚惊奇地看著这一幕,不一会就听江敘开口:“他真疯了,不是装的。” 藤藤具有疗愈功能,自然能检查人体,刚才將东方宇扫了一遍,神智已然混乱。 商行止思忖片刻,有了决定。 第83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白月光后我养了只小狼狗83(二合一) “扔出去吧。” 一个疯子,不值当他下杀手。 珈晚有些迟疑,“可若是他之后好了呢?” 商行止拉起转身离开,只丟下一句:“盯著他,不许他出北冥洲半步。” “明白了。”珈晚抬手,紫色幽光从她指尖飞出,没入东方宇身体里,她下了追踪咒,除非她主动解开或是她和东方宇之间任何一方死亡,这追踪咒才会解开。 不远处,东方宇还在拉著魔宫的护卫说疯话。 “你们真的不知道商行止在哪吗?” “算了,不知道也没关係,不知道就说明男主现在还没出新手村,没出新手村的话,那我就还有好多时间和机会!” “我跟你们说,这个世界的天要变了,你们现在抱我的大腿还来得及,我身边小弟的坑可还空著,等我当上了巔峰玄灵师,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快走吧,这人说疯话呢,別管他了!” “疯?”东方宇脸色一变,“你们才疯了!你们才是疯子!你们这群只会坐井观天的土著,一群npc懂什么?” “我是男主,我才是这个世界的男主!” “你们只有顺从我才能有好下场!跟我对著干的人都得死!” 东方宇说著便下意识动了手,肌肉记忆尚在,那护卫没有防备,猝不及防被攻击到,立马怒了,拔出兵刃动起手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论修为东方宇可敌不过他们, 三两下就被魔宫护卫们架走,从魔宫扔了出去。 出了结界东方宇就看不到魔宫的存在了,他看著眼前的一片荒芜茫然了一会,像是重新加载了似的,没多大会就听他嘴里念叨著『我是主角』『我要去东灵洲』『我要找叶昭拜师』『我要成为这个世界的最强者!』渐渐走远了。 无人在意他的去向,从此东方宇的踪跡到这里就结束了。 …… 商行止拉著江敘一路穿过重重走廊,来到魔宫大殿外的云台阁,这是魔宫风景最好的地方之一。 魔宫建於山崖之上,云台阁所在的方向便是崖边,从此处的平台望下去便能看到整个北冥洲,雪域和海域相互映衬出一幅清冷画卷。 北冥洲处於极北之地,这里的白日比別的地方都要短,商行止和江敘来到这里时,最后一抹日光已然落入雪山之下。 夜幕很快便笼罩了北冥洲,今夜却远不止是黑夜。 幽幽绿光在天际波动闪现,隨后便是点点繁星。 江敘看著这些变化,上前两步,喃喃道:“是极光。” “也是极夜。”商行止走到他身边的栏杆处停下,“北冥洲的极夜要来了。” 极夜期,短则一个月,长则三两个月,在这期间太阳不会升起,整个北冥洲都將陷入黑暗之中,唯一的光源便是极夜带来的极光。 有人欣赏它的美,也有人討厌极夜带来的黑暗。 “许久没有见到这样的极夜了。”江敘说,目光柔和下来,眼里还多了些许眷恋。 “你曾经来过此处吗?”商行止偏头看他。 江敘回神,点了下头:“嗯,以前跟隨探险队来过北冥洲。”他隱去了部分事实,作为江敘的他自己,也曾见过许多次这样的极夜。 商行止頷首表示了解,看著江敘的目光却没有移开,心头万千思绪翻涌,他喜欢这样静静地和江敘待在一起。 可如今早已不满足仅仅只是待在一起。 他想要更靠近一点,不只是为了做那些亲密的事,而是希望他们密不可分地在一起,做这世上最亲密的爱侣。 他在云台阁,这里便无其他人敢靠近,只有他和江敘,安静极了。 安静地让商行止那些藏在心底的话想要萌芽。 江敘正看著天边的极光出神,商行止能听见自己加速的心跳,这应该是他此生最紧张的一刻。 事实上在这种事上他没有任何经验,即便他已经在脑海中勾勒过无数次同江敘表白的情景。 “我心悦你。” “我想同你在一起。” “我想照顾你一辈子。” “我不想只做护卫,我想做你的道侣。” “今天天气挺好的,要不要结个道侣?” “楚青墨那傢伙喜欢水朝乐,其实我也喜欢你,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 “江敘,我喜欢你,跟我在一起,不许拒绝。” “我现在已经二十五了,你可不可以不要只把我当孩子看,把我当一个男人看?” 打了无数次的腹稿,却反覆都斟酌不出最合適的表白。 商行止几欲启唇,终於要挑一个说出口的时候,被江敘突然转头看向他的动作打断。 江敘微微笑著,眼眸弯起,“什么话这么难说出口?在我身边这样久了都说不出来?” 极光昏暗,江敘这双眼睛却是极明亮的,每每看过来时,都能照进商行止心里。 他深吸一口气,定下心神,决定隨心而为。 “听说极光能见证永恆的感情,新婚的爱侣一起度过一个完整的极夜,便能携手相爱一生。” “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考虑考虑跟我结为道侣?” 江敘那双明亮的眼睛紧盯著他,一瞬不瞬,眼角忽而绽开更深的笑意,缓缓开口:“你的意思是,我们结为道侣之后要在这里度过一两个月吗?用你从珈晚那里拿到的双修秘籍?” “原来你是这样的商小狗啊……”他拖长了声音,满眼揶揄,“真是没看出来。” 商行止怔住,道出多年来的心意本就紧张,没想到江敘居然一早就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耳根瞬间爆红,罕见地无措起来。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著虺蛇曾说过的话,就找出来先准、准备一下。” 江敘唇边笑意更深:“那也是早就打上这个主意了。” 商行止被他看得眼神闪烁,说是手忙脚乱也不为过,“我……我,我不是,我……” “好吧。” 年轻的魔尊低下头,將红透的耳朵完全暴露在年长的心上人眼前,错过了心上人唇边的坏笑。 “我承认,我的確幻想过你无数次,做过许多各种各样冒犯你的梦,但都是因为我心悦你,所以你的一举一动,每一次靠近,每一次接触,都会让我……” 喉结滚动了一下,商行止的嗓音也沉了下去,“让我心神激盪,克制不住自己的邪念。” “你不喜欢这些可以不做的,亦有清修的道侣。” “那种事也不是非做不可,我可以忍。” 反正又不是没忍过,商行止在心里想,但抬头看一眼江敘,又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能忍。 於是试探提出:“可以,稍微,亲一下吗?” 江敘:“……咳。” 对不起,没忍住笑出声了。 商行止:“。” 笑什么,这很好笑吗? 商行止垂眼,低声说:“不亲也行。” 他已经让步很多了。 【小狗失落,小狗不高兴,小狗委屈。嚶嚶嚶.jpg】 【好可爱(*?▽?*) 別哭了你男人钓你呢!他巴不得你现在给他扛屋里去!】 江敘:…… 够了,现在立刻马上从我的脑子里出去。 没过一会,商行止又抬起头,黑沉的凤眸里含了点期冀:“牵手可以吗?” 江敘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不久前被商行止抓著走留下的红印子还没消,又抬眼看向青年,眉梢微扬。 “你牵得还少吗?” 商行止:“。”有吗? 短暂地望了一下天,商行止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的话题似乎有些超前了。 “等一下。” 他抬手阻止了正要说话的江敘,转身仔细想了想,半晌又皱著眉头转了回来。 “我们,是不是直接跳过了结为道侣这件事,刚刚是在商討结为道侣之后的相处模式?” 江敘转了下眼珠子,“有吗?” 商行止迟疑著点了下头:“……有。” “好吧,好像是有点。” 江敘忍著笑,问道:“那要继续商討吗?” 商行止蹙了下眉,又迟疑著点了点头,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怎么就直接跳过要不要在一起的这个问题,开始討论在一起之后该如何相处了呢? 一瞬间有什么东西飞快地在脑海中划过,速度太快,商行止险些没抓住。 抓住后他又不太敢相信,在叶昭眼里一向行事果决的好学生,此刻却犹犹豫豫不敢確定。 商行止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鼓起此生最大的勇气,看进江敘的眼睛,问他: “江敘,你是不是,心里也有我?” 江敘回望青年,浅浅笑意於眼尾绽开,如同冰天雪地里绽开的一株桃花,开在商行止心里,让他看到了春日希望。 “商行止,”他缓缓开口,“我等你说这些话,等了五年了。” 凤眸骤然睁大,商行止错愕不已,开始反覆回忆五年里他可能错过的东西。 江敘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像绵绵的春风拂过,告诉他,他错过了怎样的春意。 “我出生於中元江氏,这一生说不上坎坷,起点已经比许多人好了太多,除却那唯一的遗憾,可以说得上是完美。” “可也只是在表面上瞧著如此,我是江家唯一的孩子,爹娘为了不让自己偏心更健全的孩子,执意只要我一个,所以我自小心里便背负了一件事。” “我不能修炼,没关係,我要在其他地方做到最好,成为能让他们骄傲的孩子。” “所以我所有的时间都在学习,学习如何治家,如何管理家中生意,如何做一个让人夸讚的人。” “但不能修炼的事,还是成为我心里最隱秘的痛,亦是爹娘心里的痛,所以那些年我们仍没有放弃寻找能让我和其他人一样修炼的法子。” “背地里和当面的,也都听了许多不大好听的话,说介意也没那么介意,说不介意,也並非完全不介意,我更像是习惯了这件事。” “家里人为了不让我难受,上至爹娘,下至府中所有下人,谁都不在我面前提起和修为相关的事,在他们眼里我似乎像是……像是一个需要照顾的废人。” “我並不想要如此的照顾,可每每对上他们的小心翼翼,这些心里话,还是被我咽了回去。” “那些年我其实过得很孤独。” “直到,我遇到了你。” “一个和我相似却又不相似的人,你同我一样无法修炼,甚至处境比我还要困难,可我遇见你的时候,从没在你眼里看到过任何怨憎,我知道你心里是倔强的,你不愿意接受现状。” “所以哪怕十分艰难,你还是在努力朝著自己想要的地方一步一步走去。” “我想靠近你,我想看看这少年到底有多坚韧。我也的確这么做了。” “东方老家主告诉我你我之间红鸞星动,或许那是一颗种子,听到的那刻起我並没有当回事,毕竟我靠近你並不是为了这种事,等到之后的日夜相伴,我能感受到你把我当成你心里最重要的人在保护,並且你想要变强的欲望来源,也不仅仅是当初的不甘心,而是,你想更好地保护我。” “意识到这些的时候,那颗种子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我心里扎根发了芽,被我发现时,它已经长成了一棵小树苗。” “我放任它长大,而如今,它在我心里已是一棵参天大树了。” “商行止,你要来我心里看看这棵树吗?” 江敘拉起他的手,放在心口。 点点星光映照在他眼中,灿若星辰。 感受著掌心强有力的跳动,商行止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脚下都要站不稳了,心口滚烫的温度仿佛要將他融化。 【啊啊啊啊啊啊啊!发出土拨鼠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发出土拨鼠的尖叫x2。】 【教科书级別的表白!教科书级別的!】 【呜呜呜,好完美的爱情,我嗑死!!】 【请你们现在立刻马上回房间拍巴掌庆祝一晚上,谢谢合作。严肃脸.jpg】 【等不及了,你们就地拍巴掌吧!野的我们也爱看!】 【爱看什么?爱看404么?面瘫脸.jpg】 【够了!我说够了!】 第84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白月光后我养了只小狼狗84(二合一) 【补、上、刷】 自然要看。 不仅要看,还要脱光了看。 那一刻,商行止的喜悦几乎遍布宇宙洪荒,对眼前人的爱意溢出到几乎快要將他淹没到窒息。 为了能让自己有一口喘息之地,他大步上前,揽住江敘的腰,再也克制不住地深吻了下去。 柔软温热的嘴唇压上来的瞬间,江敘便顺从地闭上眼睛,启唇,任由对方长驱直入。 商行止吻得很急,他没有过多的经验,只遵循自己的本能,想要汲取更多的本能,一点一点侵蚀江敘的边界,硬生生將自己挤了进去。 不知该如何表达的话,都交流在唇舌之间。 察觉到江敘的回应时,他呼吸一滯,隨即亲吻地更深、更凶了。 江敘能感受到他的迫切,仰头接受他带来的一切热情和汹涌爱意。 他被商行止步步紧逼的脚步压到了栏杆边,全靠托在腰间的大手扶著才没滑落下去。 云台阁上寒风呼啸,吹不散刚刚诉说完彼此心意的有情人的热情。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炽热无比。 被商行止正面托起抱著走进寢殿的时候,江敘整个人已经有些晕头转向了,虽然他这些年也会和商行止一起早起晨练,但在体力和耐力这方面,仍是青年更胜一筹。 即便不爽,江敘还是不得不承认,有些东西它就是天赋异稟,分人。 也挺好,这事做起来本来就费劲,他天生就是个懒人。 魔尊的寢殿极大,空旷到能听到回音,大部分时间这里都是寂静的,除了今晚。 这里的寂静,被踹门的声音打断。 破碎的喘息在空旷的寢殿被放大得好像3d环绕一样落入耳中,听了就让人耳热。 商行止托著他的腰,抱著他走进寢殿,指尖一挥,殿门便咣当一声紧闭起来。 紧接著江敘就被抵在门上深吻,寢殿昏暗,看不清彼此,只能用手描摹。 江敘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被抱到榻上的,结束这个深吻的时候,他的眼睛蒙著生理水雾,还是迷茫的,下意识地只能看到悬在身上的人。 这样柔软的眼神看得商行止更是心头一热,胡乱吞咽著口水,大手摸到江敘漂亮的眼尾处。 那双总是清冷镇定的桃花眼,终於有了它该有的多情和勾人。 他的指腹控制不住地在泛红似桃花花瓣的眼尾处摩挲。 寢殿太昏暗了,今晚他想更清楚地看清江敘的样子,每一寸都要看清。 商行止抬手挥了一下,四周的烛台全部点亮,美极了。 他压著急促的呼吸,低头在那惹人怜爱的泛红眼尾处落下轻吻,旋即又落到江敘耳边。 俯身的动作让二人胸膛紧贴,清晰地感知到对方如擂鼓般的心跳。 “江敘,我看到了。” 江敘深深呼吸了两下才从失神状態抽离,垂眼看著贴在耳边的侧脸,忍不住屈指勾勒男人凌厉的侧脸线条。 “什么?”他哑著嗓子问。 “你心里的大树,我感受到了。”江敘的触碰让商行止声音发颤,喉结吞咽滚动,他忽然急促起来:“江敘,我爱你,我想要你。” “好。”江敘启唇含住近在咫尺的耳垂,“你来吧。” 隨后一发不可收拾。 江敘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幅空白画卷,被商行止肆意描画上各种顏色,浓墨重彩,笔画深刻。 好的作品需要精心打磨,细细琢磨,若是画的不满意了,还要翻来覆去地反覆修改,直到作画者满意为止。 这幅画作持续了很久才完成,极夜让人分不清白天黑夜,也让创作者更沉浸地挥笔泼墨。 不知多久才落下最后一笔,创作者却仍意犹未尽。 但考虑到可持续发展,还是决定省省画卷,拥著画作入了眠。 …… 江敘醒来的时候,寢殿里的烛火已经燃尽了,即便睡了很久,他的眼皮还沉得跟什么似的。 他想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可外面天色依旧昏暗。 召唤996询问,后者沉默了好一会,才告诉江敘距离他们进屋子到他醒来,已经过去了四天。 整整四天。 江敘也沉默了,怪不得他醒了睡睡了醒都没结束。 好,很牛。 还是不习惯光线太昏暗,江敘动作小心地从须弥戒里拿出硨磲珠,施法放到空著的烛台上。 刚做完这个动作,就察觉腰间一紧,商行止把他捞了回去。 江敘转头,商行止眼睛还闭著,呼吸仍然绵长,显然还没醒,把他捞回去的动作也只是睡梦中下意识而为,只是挪了这一点的距离都要把他捞回去贴贴。 还真是,粘人啊。 年下粘人这句话还真没说错。 江敘失笑片刻,没一会就察觉喷洒在脖颈处的呼吸变得平稳起来。 低沉沙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醒多久了?” 尾音满满都是吃饱后的饜足,涩气性感。 江敘道:“刚醒没多久。” “嗯。”商行止闭著眼睛嗯了一声,怀里抱著人的感觉太过美好,让他忍不住往前贴了贴,又把人搂紧了些,“再睡会。” “睡饱了,不困了。”察觉到蹭蹭起来的东西,江敘皱了下眉,往前挪走,“也不做了。” 商行止没忍住低笑了声,又贴了上去,笑著说:“不做了,我就是想抱著你,像现在这样,在我梦里出现过很多次。” 江敘在他怀里转了个身,眯起眼睛盯著他,揶揄道:“看来商护卫背著我做了很多不合规矩的梦啊。” 商行止凤眸睁开,望进江敘的眼里带著笑,眉宇都舒展开了。 “现在美梦成真了,这感觉很好,少主就可怜我做了那么久的梦,容我多满足一会吧。” “商行止,你是在撒娇吗?”江敘狐疑。 “嗯。”商行止埋进他的颈窝,声音发闷,“就当是吧,反正我什么样你都看过了。” 江敘无语凝噎:“……倒是没见过你耍无赖的样子。” 商行止弯起嘴角,抬眼看他:“现在看到了。” 江敘微哂。 安静了一会,江敘开口:“你当真打算在这里待完整个极夜期?” “嗯。”商行止点头,怀里抱著人说话,手上就忍不住做些小动作,握著江敘柔韧的腰肢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捏。 “魔族传说爱侣在一起度过完整的极夜期,便能相守一生。” 爱一个人的时候,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去相信一些能让人相守的传说。 每逢学院考试从来都不参与拜神行为的商行止也不能免俗。 江敘问:“学院那边如何交代?” “该怎么交代就怎么交代。”商行止浑不在意地说,他这会心思有些发飘,动手动脚地生出了別的念头。 修长的手指一寸一寸挪到了別处,慢吞吞地开口试探:“在床上躺著閒著也是閒著,不如研究一下那本双修秘籍如何?” 江敘眯起眼睛:“这样的话,我是不是有点纵容你太多了?” 商行止停了手,眼巴巴看著他不说话。 江敘:“……”这小子是不是看出来他吃装可怜撒娇这一套了? 不能被拿捏地这么快。 江敘闭眼不看那张俊俏的脸,“你求我的话我可以考虑一……” 商行止毫不犹豫:“求少主纵容我。” 江敘:“……” 够了。 这是能心软的事吗? 江敘你不能这么没出息啊! 眉目俊朗的青年还在眼巴巴看著。 “……” “看一下,也行。” 呸,没出息! “好!”商行止动作极快,在江敘后悔之前已经掏出了双修秘籍,並一页一页地翻开照做。 於是,刚出来的弹幕齐刷刷过一片问號。 【????怎么事儿?窝瓜脸问號.jpg】 【不er,我刚上线啊兄弟!!兄弟!!!兄弟你们又在干什么不能播的东西了!!】 【豹豹猫猫,就这么努力下去我马上就要出生了。小人插手笑.jpg】 【do榻!把床do榻!就这个节奏do!狠狠do!】 【嘿嘿,懂事的我已经在网上找代餐看了,嘿嘿嘿。】 【交出来,饶你不死。掏枪.jpg】 【好bro,借一部说话。勾肩搭背.jpg】 …… 这个极夜很漫长,足足有三个月。 江敘和商行止也切切实实地在这里待了三个月,过的那叫一个昏天暗地。 起初珈晚还试图过来敲门见见他们的魔尊大人,试图商议一些魔族內部该如何改革的事宜,可几次三番过来都房门紧闭后,偶尔还能听见一些不大正经的声音,她就放弃了。 被魔尊和魔尊夫人的恩爱嚇到。 他们是以外出歷练为由离开的学院,所以即便是接连外出三个月,都不会引起什么注意。 时间上是正常的,合理的,人员构成也是大家都习以为常的组合。 整个学院谁人不知商行止就跟江敘的贴身掛件一样,有江敘的地方就有商行止,反过来也是一样。 而且学院里关係好的搭档一起外出歷练也是常有的事,所以他俩一起消失三个月,並不奇怪。 直到—— “什——么?你说你要跟江敘结为道侣???” 叶昭瞪大了眼睛,看著站在面前的一双璧人,啊不是,是一对学生,尤其其中一个还是他座下亲传弟子。 一个他觉得他以后都要为商行止的婚事发愁的,在感情方面疑似榆木疙瘩一样的弟子之一。 至於为什么是之一,那就要看向旁边的另一个榆木疙瘩楚青墨了。 然而事实上是,叶院对他的两个木疙瘩徒弟私下里的模样一无所知。 “师父是不同意么?”商行止没什么表情地问。 “不是,”叶昭抬手,“你容我缓缓,消化一下这个消息。” 他说完看向站在商行止旁边的江敘,后者仍然一袭素色衣裳,身上没什么装饰,端的是一股子清冷淡然,霽月清风的出尘模样。 瞧著和平时的样子没什么区別,也並没有因为商行止在他这提出要结道侣的事,掀起任何波澜。 哦不对,好像也不是完全没区別,叶昭仔细瞧著,江敘的眼尾好像泛著些红晕,看著比平日里的气色好了许多。 如果说之前的江敘瞧著总有股子病弱的感觉,那么现在看著,气血就很足了。 兴许是这次三个月的歷练得到了什么机缘,叶昭想。 哎?叶昭又仔细探查了一下,开口道:“你的修为精进了许多,此次出行是否得到了什么机缘,让你受损的丹田修復了?” “嗯,不错,修为居然直接跨了一个大阶。” 叶昭露出满意的表情,他果然是没看错人,当初江敘虽然不能修炼,但他却觉著江敘的根骨和心性都是极好的,若是能寻到修復的法子,修为定能有不小的造诣。 他暗自肯定著自己的眼光,丝毫没注意到江敘一瞬间变得极其微妙的表情,以及他那榆木疙瘩的亲传弟子,嘴角勾起的坏笑。 倒是楚青墨眯起眼睛,在这两人之间察觉到了不同往日的气场,怪不得他从见到江敘和商行止回来的第一眼就感觉到有哪里不对,现在明白了。 他们之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气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更为熟稔亲昵的状態,眼神余光从来没离开过对方。 看来这一趟出去,这两人是说开了。 楚青墨咬了咬牙,有些不爽。 他这个师兄这边还没著落呢,师弟竟是先开花了。 想想之后要面对的商行止隱隱冲他秀恩爱的场景,楚青墨就觉得心口疼了。 “的確如此,这都要多亏我们此行寻到的双修秘籍。”江敘盯著一张清冷出尘的俊脸,语不惊人死不休。 “嗯,”叶昭捋了捋鬍子,刚要发言夸讚一番,就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陡然拔高声调,“你说什么??双什么?” 既然江敘都不害羞避讳了,商行止在这方面只会更加坦然,他接在后面给师父答疑解惑: “我们此行寻到了已绝跡的合欢宗双修秘籍,从中找到修復江敘丹田的法子,我与他一个至阴之体,一个至阳之体,双修便能固本培元,增进修为。” 楚青墨没耳朵听,侧过身看向屋外出神去了。 早知道师父叫他来是听这些东西,他才不会来,还不如去找水朝乐。 “你等一下。”叶昭抬手叫停,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第85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白月光后我养了只小狼狗85 “双修之事在道侣中间极为正常,你们用合欢宗秘籍也並不违背院规,只是你们若是为了双修来找我说要结为道侣,是否隨意荒谬了些?” 叶昭紧拧著眉头。 楚青墨听著走向不对,回神插了句嘴:“可若是不结为道侣,只行双修之事的话,好像也不算正统,与合欢宗有何区別?” 叶昭沉默了一会,“那也不是结为道侣的理由,结为道侣不是你们这些年轻人想的那么简单的事。” “结为道侣,是通晓天地,將彼此性命捆绑在一起的大事,若只是为了修为,何至於此?” “师父,我心悦江敘多年,並非是为了双修才与他结为道侣,是为我心之所爱。”商行止郑重其事地开口。 江敘紧隨其后附和:“我亦如此。” 楚青墨:“。”好肉麻,好想把耳朵堵起来。 叶昭看著他们,又看了看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牵在一起的手。 他同妻子感情极好,暗暗喜欢了妻子多年才鼓起勇气追求,而后在一起。 过来人对感情的真实度,是能看出来的。 叶昭鬆了口气:“不是为了修炼就好,双修毕竟是采阴补阳,或者采阳补阴,若是任何一方心思不正,丟的就不只是修为,还有性命。” “当年那合欢宗为何被打成邪魔歪教,不就是因为他们沉迷用此术夺取他人修为,残害了多少正派弟子,又引得多少正派弟子墮入邪宗,图那一时的痛快和捷径,走向了万劫不復!” 他语重心长,当年魔族和那些邪宗搅和到一起,搅的天乾大陆是阴晴不定,合欢宗在其中可做了不小的贡献。 商行止沉声道:“您放心,只要江敘的身体恢復如初,便不会再使用合欢宗的秘籍。” 对他话中留有的余地,江敘挑动眉头,但笑不语。 【他说假话,我不信。不对劲.jpg】 【小小文字游戏罢辽~】 【只说不用合欢宗的秘籍,又没说不双修了。(望天)】 自收了商行止为徒之后,他的稳重表现,叶昭都看在眼里,听他如此说,便稍稍放心了一些。 “既是如此,那你们结道侣的事的確不能耽搁了。” 白髮的院长看著端庄严肃,眨眼间就笑了起来,像个老顽童。 “正好,学院里也很久没有喜事了,你是我叶昭的亲传弟子,结道侣的仪式绝对不能怠慢,要大办!” 这变脸速度之快,江敘都觉得叶昭要是失业了,能去川渝火锅店上班。 叶昭说完,大抵是终於注意到了旁边被忽视许久的大徒弟,轻咳一声: “青墨啊,你可不要因此事同你师弟吃醋,实在是你师弟先你一步找到了道侣,为师便只能先给你师弟举办结道侣典礼了。” 楚青墨面无表情地回望师父:“无、妨。” 这两个字是咬碎了牙说出来的。 话题既然已经提到了这里,叶昭便忍不住像普通百岁老人一样嘮叨起来,“青墨,不是我说你,你若是能改改你那木头性子,学院里那么多师弟师妹,你总该找著个道侣吧?” 楚青墨:“不、急。” 他赶在叶昭继续催婚之前直接转移话题:“眼下还是商量师弟结道侣的事吧。” 可別再往他心口扎刀子了。 “对对对!刚才说到哪了,学院许久没有喜事,这次一定要好好操办,这结道侣的仪式,就由你和兆雅多操操心吧,回头我同她说一声,她先前帮她师姐举办过一次道侣仪式,有这方面的经验。” 水朝乐刚要敲门的手,在听到这句话后,顿在了半空。 同样,他的表情也逐渐一片空白。 什……么? 道侣仪式? 和兆雅学姐一起 楚青墨真的要和兆雅学姐结为道侣了…… 那他…… 不,水朝乐摇头,他和楚青墨原本就什么都不是,原本他也该同哥哥一起离开学院,回到鮫人族的。 可他为什么这么难过啊? 水朝乐捂著嘴,不想发出声音惊动里面的人,也不想再听他们商量更多道侣仪式相关的事,转身跑开。 晶莹的泪珠在他转身时低落,化成珍珠掉在地上,发出微弱的声音。 门內的楚青墨隱约捕捉到什么,往门外看了一眼,已然没了动静,他的注意力又被叶院重起的话题转移走,没再细究。 而另一边,已经回到住处的水朝乐,对正仰面躺在水池里的水朝夕丟下一句,他想好了要跟他一起回东海,就径直跑进了屋子。 水朝夕被弟弟突如其来的回答砸得没反应过来,茫然地甩了甩露在水面上的鱼尾。 什么情况?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谁招他了? 院里要办喜事的消息很快传了开来,毕竟是院长座下弟子,自然要办得热热闹闹。 上上下下都忙了起来,掛红绸的,施法种灵花的,准备灵菜的,典礼还没开始,整个学院都热闹得不行了。 当然,其中有一半是因为筹办典礼不用上课,那可是光明正大的放假,谁会不高兴呢? 有,水朝乐就不高兴。 但为了不让自己太明显,他还是强撑著精神和同学一起在院里系红绸,只是话少了许多,不参与他们此刻聊天的话题。 每一句话传入耳中都是那样刺耳。 “还真是想不到他们会在一起啊!” “是啊,不过现在看著,其实他们也挺般配的,一个冷得像个行走的冰块,不爱说话,一个温润和善,是真的很般配啊!” 水朝乐听著这些话,脑海中控制不住地浮起楚青墨和叶兆雅在一起的画面,鼻头一酸,立马低下头不想让人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 心口也无比酸涩,甚至感觉到一阵刺痛。 是啊,他们本就是青梅竹马,郎才女貌,般配极了。 “其实现在想想,他俩会在一起好像也不奇怪,你们看过他俩分开过吗?吃住一起,外出歷练也是一起。” “还真是!这么多年我们居然没有一个人觉得奇怪!” “可能因为他们太自然了吧,不像才要举办道侣典礼的,倒像是结道侣许多年的老夫老妻。” “哈哈,这你就说错了,恐怕是老夫老夫吧!” 这话刚出就引得一阵鬨笑,不带恶意。 笑声太大,水朝乐压根听不进去他们在说什么,只想逃离此处,他不想参与这样的喜悦。 忽听笑声停了下来,周围的人也都严肃起来,恭恭敬敬地唤了声师姐。 水朝乐一整个僵住,在心里默念看不到他。 可叶兆雅偏偏眼尖,不仅看到了他,还出声叫他:“阿乐,这两日都没瞧见你,怎么躲这里来了?” 躲。 水朝乐心下一沉,抬头艰难勾起一抹笑:“我……帮忙。” “是啊,”叶兆雅感慨,“院里好久没有这样的喜事了,大家都挺欢喜的。” 是的,他就是在躲,他害怕面对他们的幸福。 看著叶兆雅面上柔和的笑,水朝乐只觉羞愧,他是一个可耻的,惦念別人道侣的暗恋者。 他要儘快遗忘楚青墨,也要祝福他们。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叶兆雅隱约察觉到水朝乐的不对劲。 “没有!”水朝乐努力地笑,“我就是昨晚上没睡好,犯困呢,哦对了,兆雅师姐,我还没恭喜你呢,你们一定要幸福呀。” “恭喜我什么?”叶兆雅忽而想到什么,面色一红,“连你都知道啦?消息传得还真快。” “阿乐,谢谢你的祝福。” 她身旁的女学生们打趣起来,闹的叶兆雅红著脸拉著她们走了。 水朝乐看著她们的背影,勉强的笑意瞬间垮了下来,肩膀也耷拉了下去, 心思一团乱,也就更分不出心思去听前面的姑娘们提到的若尘师兄。 还是要儘快离开学院才行,看不到就不会想了。 叶兆雅走了之后,旁边这些弟子们又热聊了起来,只不过这次话题的主人公换了个人。 “哎,其实刚进学院的时候,我还喜欢过兆雅师姐呢,她可是我心里的天仙啊,只是没想到她也……” “心痛,实在是令人心痛啊!” “你心痛个啥?有本事你去跟若尘师兄单挑去?” 水朝乐隱约觉得奇怪,为什么要跟若尘师兄单挑? 转念一想,学院现在的弟子排名第一是商行止,第二是楚青墨,第三便是沈若尘,要想从楚青墨那里抢走兆雅师姐的话,好像的確要先打败排在楚青墨后面的沈若尘才对。 准备了三天,道侣典礼终於到了举办的那天。 结道侣同民间的婚礼差不多,只是多了个上告天地的结契仪式。 良辰吉时。 入眼满目都是喜庆的红色。 在新人出场前,水朝乐转身离去,他还是做不到看著楚青墨同他人结为道侣,就这样到此为止吧。 至於新婚礼物,也还是等到他离开学院那天送给楚青墨吧。 听到那声新人到,水朝乐走得更快了,以至於他错过了叶院主持典礼时报的名字。 长长的红布铺满阶梯。 江敘一袭红色婚服走在上头,走上一个高台,便对上从对面台阶走上来的商行止,他穿著同样款式的婚服,俊美华贵,面上带著笑,瞧著也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走至半途,分开的楼梯台阶合到一起,他们脚步站定,看著彼此,伸手交握,十指紧扣,密不可分。 一步一步踏过台阶,就仿佛携手走完这一生。 高台之上是主持这场仪式的叶院,还有远道而来的江敘的父母。 拿起早已准备好的绑著红绸的匕首,在各自掌心划伤一刀,再重新交握,结契开始。 “我商行止(我江敘),愿与江敘结为道侣,此生唯他,死生不离,此誓,天地可鑑,如有违誓,不得往生。” 红光自他们掌心蔓延开来,匯聚成一束华光直达上天。 天边云彩分离,露出耀眼阳光,几束光彩交匯到一起,竟然化成一道彩虹横跨天际。 “好!好!这是上天对你们这段姻缘的认可,是好事!”叶昭激动道。 江敘盯著看了一会,唇角微扬,偏过头发现商行止正定定地看著他,彩虹不在他眼里,唯他在他眼里。 交握的手又握紧了几分。 商行止忍不住开口:“你终於彻底属於我了。” 江敘勾唇:“你也一样。” 商行止的眼神炽热极了,仿佛要將人吞吃进去,要不是场合不对,江敘毫不怀疑他会直接吻上来。 叶昭现在看这俩弟子是越看越满意,越看越般配。 再看一眼旁边陪著当吉祥物的大弟子,开口道:“多瞧瞧,这都是经验,回头你结道侣的时候都能用得上!” 楚青墨原本不想搭理他师父的,但后面那句他结道侣的时候…… 他就控制不住地在脑海中勾勒他和水朝乐结道侣的画面,也是这样一身红衣携手结契。 光是想想,楚青墨的嘴角就忍不住上扬,可思绪回到现实,想到他这些天都见不到水朝乐的人,眉头就拧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这三天都见不到人,他也忙得很,只有晚上能抽空去找水朝乐,可每回过去,他们院里的灯都灭了,显然已经休息,他也不好打扰。 原本总上次比武他故意受伤之后,同水朝乐的关係和缓了许多,不像之前那样看到他就躲,或是竖起刺扎人。 怎么突然又冷淡了下来…… 楚青墨拧著眉想不通,满脸为难。 他能处理好学院的一应事务,也能教好新生,扫一眼就知道底下那些新生脑子里打的什么鬼主意,唯独猜不透水朝乐的心思。 “楚师兄。” 耳边传来唤他的声音,楚青墨回神一看,是满面红光的江敘。 再一看,商行止正被江敘的父母拉著说话,那么高大挺拔的人,却在江敘父母面前拘束紧张。 楚青墨下意识代入了一下自己,面对鮫人王的话应该…… 算了,他垂眼,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修成正果,能不能修成正果,想这些没影的事做什么。 楚青墨微微嘆了口气,对江敘说:“恭喜。不去给商行止解围,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他和江敘的来往只在公事上,不算多,但也算是朋友了,毕竟他和院里其他弟子都不来往,而且江敘品性很好。 比起和蠢人,他还是更喜欢和聪明人来往,说话都不那么费劲。 “的確有事。”江敘抬手摊开,掌心一颗圆润的珍珠泛著细腻的光,“这是商量道侣仪式那天我在叶院的院子里捡到的。” 第86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白月光后我养了只小狼狗86 【补、上、刷】 楚青墨脸色一变,隱约抓住点水朝乐突然冷淡他的原因。 “我想,你和水朝乐之间应该有些误会需要说开。” 江敘说:“听水朝夕说,水朝乐已经做了决定,要跟他一起离开东灵洲回到东海去。” “楚师兄,有些话再不说就真来不及了,没有人会一直在原地的。” “我知道了,我会的!” 楚青墨一把从江敘手里拿走鮫珠,转身飞快往台阶下跑去,嫌速度太慢,直接御剑飞行,方向明显是那对鮫人兄弟居住的山头。 叶院察觉动静回头时,他大徒弟已经御剑飞行走远了。 老头茫然,看看江敘:“他干啥去了?” 江敘笑道:“给您找徒媳妇去了。” 叶院眼前一亮:“果真?” 江敘:“果真!” 商行止听见动静也回头看了一眼,重点是看江敘,一向沉稳淡然的脸上,此刻竟带了几分为难,眼里更是透著几分求救的意思。 他几乎没有和长辈相处的经验,更別说是和心爱之人的父母,笨拙得商行止自己都嫌弃自己。 幸好江敘及时赶来美救英雄。 走到他身侧,牵起他的手:“父亲母亲,你们就別缠著他问了,他不会说话,但是对我的好不会假。” 商行止的眉眼霎时间柔和下来,肢体动作不会骗人,两人凑到一块的瞬间,肩膀和胳膊都跟吸铁石似的吸到了一块去,肩贴著肩,手牵著手。 即便藏在广袖下,也没能逃过江父江母的眼睛。 看到儿子如今心结解了,身体恢復了,笑容多了,还有了能携手相伴的道侣,他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以后江家就交给你们了。”江父如是说道。 江敘和商行止还没说什么呢,叶昭急了,连忙凑过来转移话题,提及学年还没结束,现在说这些事还早。 他当然是想他的徒弟和学生双双留校啊! “开席开席!”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叶院张罗著打断话题,后厨跟著忙碌起来,一道道精心製作的灵菜和一坛坛在桃花林里埋了多年的灵酒送了上来,天色也逐渐变暗,红灯笼被点亮,所有人都进了大殿入席,热闹非凡。 东陵学院的另一个地方,和大殿的热闹格格不入,安静的只能听见院中水池的流水声。 落樱院只有水朝乐一个人,今天如此热闹的场景,他那爱热闹的兄长自然不会错过。 去参加宴席也好,省得被哥哥发现他不对劲。 这个时候他们应该都在恭喜楚青墨和兆雅师姐吧。 水朝乐抬头,一轮明月不知何时高悬头顶,他扯起嘴角苦笑。 圆月,好兆头啊,团团圆圆。 可恶,又想哭了。 察觉到眼眶发热,小人鱼抬起头,也不知道从哪听来的说法,说是仰望天空能把眼泪逼回去,一点用都没有。 小珍珠该掉还是掉。 这几天他都背著兄长掉了好多小珍珠了,啊,又一颗…… 水朝乐吸吸鼻子,捞起掉在水上的小珍珠,放在手心仔细看了看,鼻头更酸了。 都哭出粉珍珠了,呜呜呜哇…… 真的不能再哭了,都从白珍珠哭成粉珍珠了,哭成红珍珠会折寿的,被哥哥发现还会挨骂,然后立马带他回东海,再也不让他见楚青墨。 虽然这次离开之后,他和楚青墨也的確没有再见面的必要。 呜……不能想这个,一想这个就想哭了。 水朝乐掐了自己一把,忍不住碎碎念起来:“再也不要喜欢人了,喜欢一个人怎么这么难过呀,呜呜呜……” “楚青墨这个王八蛋!既然跟兆雅师姐在一起,为什么还要跑来我这边对我好呜呜呜……” “再也不要跟姓楚的交朋友了!” 小珍珠又顺著脸颊落了下来,水朝乐接都不想接,任由它砸进水里。 水面上已经漂浮了许多小珍珠,密密麻麻的都是小鮫人的稀碎的心。 “不许哭了,呜呜呜不许,不能再哭了……” 再哭下去真的要出大事。 “可是为什么这么难过啊呜呜呜……” 水朝乐觉得他应该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不能再想楚青墨这个人了。 可是这脑子它就是停不下来,他根本控制不住! 得想个办法强制让它停下来,小人鱼抽抽著肩膀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人族流传著一醉解千愁的说法,那他也喝醉的话,是不是就能忘掉现在的一切痛苦了呢? 执行力超强的人鱼当即就瞄上了不远处凉亭里放的那坛酒。 他自然是不喝酒的,那酒是水朝夕偷摸在叶院住处的桃花林挖出来的,据说是封存了百年的桃花酒。 水朝夕偷喝了一次之后就上癮了。 也不知道他好好一个兄长,上岸之后怎么就染上了喝酒的爱好,彼时水朝乐不懂又辣又冲的酒有什么好喝的,现在他懂了。 辣酒入喉的瞬间,脑子里所有的纷乱都被酒水的辛辣冲走,一片空白。 水朝乐笑了:“哥还真没骗我,酒的確是好东西,怪不得他失恋了喝酒呢。” 一口又一口,喝著喝著,舌头也跟著麻木了,水朝乐抱著酒罈,望著水面发呆。 事实上他已经觉得自己的大脑和身体分开了,整个人就像是漂浮在半空一样,可是,为什么喝得越醉,想要忘掉的东西就越来越清晰呢? 那个人的脸,那个人说过的话,那个人对他的好,就像是走马灯一样,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 “忘不掉,为什么忘不掉?” “酒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水朝乐扔了酒罈,脱了衣服纵身跳进水池中,修长白皙的双腿在接触到池水的瞬间化为蓝色鱼尾,在月色下波光粼粼。 “咚咚——” 鮫人埋在水里游著,听不见院门外的动静。 楚青墨敲了一会没听见回应,耐不住了,直接翻身跃过院墙,不再像之前几次那样,没人回应转身离开。 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今天就算水朝乐是睡著了,他也要把人给叫起来把话说清楚! “水朝乐?” 院里亮著灯火,可他进来之后却没瞧见人,凉亭下没有人,隱约能听见水声。 楚青墨凝神一看,呼吸停滯。 月光下洁白的身体在池水中起伏,蓝色鱼尾漂亮得像艺术品一样。 美丽的鮫人就这样肆无忌惮地在水中放肆游动,嘴里似乎还说著什么,楚青墨仔细听了一下,哦,是在骂他。 虽然这种情况下不太合適,但看著小鮫人一边游泳,一边怒气冲冲地骂自己,他忍不住笑了下。 知道人在院里,没有到处乱跑,楚青墨便不那么担心了,但走向水池的步伐迈得还是很大。 他收敛了呼吸,在岸边蹲下身子,等待鮫人发现他。 不过,这水面上怎么有这么多的珍珠? 楚青墨皱起眉,伸手捞了一颗珍珠上来,他知道鮫人落泪会形成珍珠,可手上的这颗珍珠怎么会是粉色的? 水朝乐把自己游到脱力才在水中停了下来,被池水泡过之后,原本醉醺醺的大脑都清醒了许多。 水不愧是能治癒鮫人的存在。 发泄一通,没刚才那么难受,但心口还是堵堵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那边的道侣典礼结束没有。 得在哥哥回来之前收拾好一切,不能让他发现自己不对劲,水朝乐想著,摆动鱼尾朝水面游去。 刚钻出水面就被嚇了一跳,鮫人瞪大眼睛,湛蓝的眼睛一如他尾巴的顏色那样好看,瞪圆了像蓝宝石一样。 “你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水朝乐更清醒了,满眼惊慌,除此之外还有些羞涩,因为他此刻什么都没穿。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下半身还是鱼尾,没来得及变回双腿,给自己保留了最后一丝脸面。 鮫人趴在岸边,瞪大了眼睛看著站在岸上弯下腰看著自己的男人,一时间进退两难,上去不是,一直泡在水里也不是。 本来就没多少的气势,在这样的情况下就更弱了,而且,他还要腾出一只手捂著胸口。 虽然不知道男人的胸口有什么好捂的,水朝乐还是这么做了,只因刚才察觉到的,楚青墨落在……那两处的视线,让他觉得很奇怪。 自己这样很奇怪,楚青墨这样也很奇怪。 不行,他不能在楚青墨面前丟了气势,也不能让楚青墨发现他在难过! 他要做一条硬气的鱼! “你来干什么?还不敲院门就进来了!” “你哭过了?” 两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幸好此处安静,他们都能清楚地听到对方说的话。 而后双双愣了一下。 楚青墨:……现在是说这种事的时候? 水朝乐:坏了坏了,他看出来了!他到底怎么看出来的?(咬手指) 第87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白月光后我养了只小狼狗87(副cp) “我敲了,没人应,担心里面有什么事,便进来了。抱歉,是我失礼。” 楚青墨顿了顿,视线跟隨將要说出口的话,扫向鮫人露在水面的圆润肩头,及精致的锁骨,眼神有些发直,在昏暗夜色中才不那么明显。 “没想到你正在沐浴。”他慢吞吞地接完最后一句话。 “我没有在沐浴。”水朝乐下意识纠正,旋即发现自己在意的点好像不大对,他明明在生气来著,注意力怎么能被楚青墨带歪呢! “你来干什么?” 他横眉怒目,自以为態度很凶,可在楚青墨眼里看来就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小野猫。 把一条鱼比做野猫其实是很不恰当的,但是水朝乐实在是凶不起来,看著他这副样子,只让人心生怜爱。 楚青墨心里这样想著,看著水朝乐的眼神都染上了几分柔和,在月色中尤为温柔,像水一样將水朝乐包围。 鮫人咽了咽口水,心跳加速的同时,又感到非常不自在。 不该是这样的,他们之间。 楚青墨已经跟叶兆雅成婚了,不是么? 水朝乐想著这些让自己难过到无以復加的事,来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来看看你。”楚青墨说。 看他?水朝乐拧起眉,他有什么好看的?今天这种大喜的日子,楚青墨应该去看兆雅师姐才对吧? “今天为什么不出现?” 正疑惑著,水朝乐就又听见这样的问题,他抬眼对上楚青墨的眼睛,深邃地像头顶的夜色,什么都看不清,却莫名將他的目光全都吸引过去,不得脱身。 以至於他一时没去思考楚青墨的问题,“什么不出现?” 楚青墨的脚步和眼神都在步步紧逼,他在岸边蹲了下来,“这几天我都见不到你,一天或许是碰巧,可一连几天,水朝乐,你为什么要躲我?” “什、什么躲你?”水朝乐猛然惊醒,视线躲闪,下意识摆动鱼尾,往后退去。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好好的为什么要躲你?” “是鮫人的潮汐期到了,这段时间我们大多都不想见人,只想一个人待著睡觉,我躲你?”水朝乐笑了起来,掩饰自己的心虚,“我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躲你?楚师兄你好像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一点都不在意!一点都不! 他也没说假话,他的潮汐期就是到了,说得好听叫潮汐期,实际上是鮫人受月圆影响而產生的发情期,又叫交配期。 在这个阶段,鮫人一族往往都会缩在自己的蚌壳里睡觉,有伴侣的则是缩在他们的蚌壳里……那什么。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水朝乐脸微微发红,他一个没有伴侣的,自然只能待在水边,隨时准备沉睡,谁能想到楚青墨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你快走吧,我要休息了,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楚青墨的眼神霎时间冷了一些。 “是么?” 他抬手,施了个法咒,隨后鮫人便被定在原地不能动弹了,瞪大了眼睛。 “楚青墨!你要干什么?” “我好好说话的时候有人不愿意听,既然如此,我就只能动用一点手段了。” 楚青墨的眉眼都沉了下来,看著人的眼神好像要吃人一样。 鮫人对危险的感知让水朝乐感到不安,但想动弹又不能动弹,他根本打不过楚青墨,更別说是破解楚青墨施的法咒了。 兄长和父母都从曾教过他,遇到处理不了的危险,装怂然后找机会逃跑,总是没错的。 想到这,小鮫人放软了语气,“我不是不愿意听,你若是不信就去查阅一下万物志,我们鮫人在这种时候的確不適合见人,我已经在水里待了很久了,你这样把我控制在水里,我也会冷的。” “有什么话,我们上岸再说好不好?” 水朝乐用渴求的目光看著楚青墨,水汪汪的眼睛几乎让楚青墨的心霎时间软得一塌糊涂,瞥见他露在水上的肌肤的確起了鸡皮疙瘩,终於还是不忍,抬手解了咒。 隨后就被掀起的水浇了个猝不及防,一堵水墙將他隔绝,楚青墨的脸色黑的不行,隨后便听得鮫人得意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楚青墨,你这个討厌的傢伙!自己一边玩去吧,我才不想跟你说话!我见都不想见到你!” 水朝乐趁著这个机会飞速上岸,隨意捲起外衫便往屋里跑去。 屋子里有兄哥哥下的禁制,若是楚青墨要硬闯的话就会触碰禁制,哥哥就会赶来拦住他的。 可还没等水朝乐飞回屋子,整个人便又不能动了,眼睁睁看著自己从半空落了下去,他紧闭上眼睛,预想中摔在地上的疼痛却没有袭来。 相反的是,他落入了一个极其温暖的怀抱,覆盖了他一直泡在水里的凉意,让人眷恋。 从片刻的眷恋中回神,水朝乐警惕起来,立马想要挣脱,可箍在腰上的手像铁钳一般,任凭他怎么都推不开,就算是施法也不行。 施……等等,他怎么施展不出来法术了? 水朝乐低头一看,发现一双大手握在他胳膊上,锁住了他的灵脉,这才施展不出任何法术。 “楚青墨你——” 一抬头撞进楚青墨充满危险的双眼中,所有的抗议都被卡在了喉咙里说不出来。 他从没见过楚青墨这副样子,看起来比刚才更可怕了。 “水朝乐,你真的很不听话。”他声音很沉,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 箍在胳膊上的手指缓缓摩挲著,楚青墨最近大约是练剑练多了,指腹的茧子都厚了,磨人得很,磨的都有点痛了。 等等等,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水朝乐强制拉回自己跑偏的思绪,咽了几口口水,原本还怂怂的,但他突然想到今天是什么日子,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不管不顾地在楚青墨怀里挣扎起来:“楚青墨!你放开我!!” 用隔空看热闹的江敘的话来说就是,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鲤子鱼。 楚青墨手很稳,一路抱著人走到凉亭里坐下,面不改色地接下了水朝乐所有的挣扎,想等他折腾累了再算帐。 可突然从水朝乐嘴里冒出来的一句脏话让他的脸色再次变得难看起来,抬手就是一下,声音冷极了:“跟谁学的?!” 隨著啪的一声,臀上传来的疼痛感让水朝乐愣了许久,而后从脖子一路红到脸上,耳朵根更是不用说,红的几乎要滴血。 他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黑著一张俊脸的男人:“楚青墨,你打我屁股?!我出生到现在,就连父亲母亲都不曾打过我屁股,你居然打我屁股!” “士可杀不可辱!” 楚青墨冷脸盯著他警告:“下次再让我听见你嘴里说出这种不乾不净的话,我只会打得更凶。” 被宠著长大的鮫人二殿下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眼里泛起水光,倔强道:“你敢!” 楚青墨扬起手又是一下,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院落里被放大了数倍,“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少同那些脱口成脏的学生来往。” 多乖巧的小鮫人,在学院里待了五年,竟然跟著他们把脏话都学会了。 早知道那些混不吝的弟子都教了水朝乐什么,当初他瞧见水朝乐同那些学生勾肩搭背地来往时,就不只是忍著在背后生闷气,而是直接衝上去把人带走了! 楚青墨越想越气,忍不住又打了一下。 屁股又挨了一下的二殿下再也绷不住了,將所有的委屈放声嚎了出来—— “你王八蛋!楚青墨你就是个王八蛋!” “你凭什么打我?你又凭什么管我?我说什么话,跟什么人来往,与你有什么关係?” “楚青墨你是我什么人啊?你有什么资格管我?我兄长都不曾如此,你能不能摆正自己现在的位置?” “摆正我现在的位置?”楚青墨眯起眼睛,抬手落在水朝乐仰起的后脖颈上,稍稍用力掐住这条鱼,“我现在是什么位置?” “你现在的位置就该离我远一点!” 水朝乐瞪著眼睛吼他:“你都已经同兆雅师姐结了道侣,就不该来同我纠缠,不该管我,打我屁股就更不应该了!” 他將这句话说出,楚青墨反而鬆了口气,来之前经江敘的提醒,他就已经猜到了几分,现在在水朝乐口中得到验证,总算是找到他们之间的癥结所在了。 “就算我是男子,你也不该这样,天乾大陆上男子和男子在一起的又不在少数!” 二殿下还在振振有词。 “咱们身边的江敘和商行止不就在一起了吗?” “你结了道侣便是有家室的人,此刻你也应该在大殿同兆雅师姐一起待客,而不是来到我这里来!你这样,你这样像什么样子?” 水朝乐终於后知后觉觉察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但也只是觉察到了一部分。 “对啊,你这个时候不应该在这里的!” “你为什么要来找我?你像现在这样过来找我,將兆雅师姐放在什么位置?” 二殿下的道德感让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你,你不能这样的!”水朝乐急得涨红了脸,口也没了遮拦,什么话都往外说:“就算是我喜欢你,你也不能背著兆雅师姐这样过来找我,你都跟她结为道侣了,就该对她负起责任,你这样把她当什么了?又把我当什么了?” 听到那几个字,楚青墨脑子里就什么都不剩下了,就剩下一个念头。 他也当真如此做了。 抬起水朝乐的下巴,对著那张还在喋喋不休的嘴压了下去。 和想像中的味道一样美好。 楚青墨闭上眼睛,忍不住往更甜蜜的地方探索,霸道地汲取他贪恋的所有。 第88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白月光后我养了只小狼狗88(副cp) 第一次同人这样亲密的年轻鮫人已经被亲傻了,连呼吸都忘得一乾二净,憋红了脸都不知道。 还是楚青墨发现这傻小子在憋气,低笑著鬆开了他,“喘气。” 水朝乐猛然回神,看著近距离贴著自己的人,瞪大双眼,用红肿的嘴巴发出疑问:“楚青墨你是疯了吗?” 楚青墨回答:“没有。” 水朝乐眼神略过他,看向別处,双目失神,找不到北地说:“那就是我疯了。” 楚青墨:“你也没有疯。” 水朝乐道:“那就是我在做梦。” 楚青墨:“你也没有在做梦,我的確亲你了。” 他说著,便將手放在了水朝乐的脸颊上,感受这种亲密接触带来的喜悦的同时,也给水朝乐带来触碰的真实感。 “可是你为什么要亲我?”水朝乐觉得他的脑子已经坏掉了,无法思考,乱得不能再乱。 “因为喜欢你。” 楚青墨的声音透著一丝紧张,他终於將这句埋藏已久的话说了出来。 这四个字对水朝乐来说更是一个巨大的衝击,不比刚才突如其来的那个亲吻少。 行动或许是模糊的,但这四个字却是切切实实地告诉水朝乐,楚青墨喜欢他。 真的像做梦一样不真实。 楚青墨居然也喜欢他。 水朝乐只觉得心口有个地方快被衝破,喜悦和羞涩交织,他们鮫人一族,只要喜欢了,就会將喜欢表达出来。 虽然脸红到不行,但水朝乐觉得他应该回应楚青墨的喜欢。 他鼓足了勇气,抓住楚青墨的手臂,抬眼看他,光是撞进那双温柔似水的眼睛,就再次让他脸红心跳。 “我……我……” 该死,那几个字怎么就这么难说出口? 手臂上抓握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楚青墨感觉得到小鮫人的紧张,唇角又勾起了几分, 温声鼓励他:“慢慢说。” 说著,他还像哄小孩一样,扶在水朝乐腰上的手,挪到他背上轻轻拍著。 “你也什么?” 这嗓音和眼神的注视加起来,几乎可以说是诱哄著水朝乐说出自己的心思。 鮫人也的確被眼前俊美温柔的人类所迷惑,再度张口:“我也喜……” 院外突然传来人声,是住在山上的其他弟子参加宴席回来了,他们喝多了酒,仍对晚上热闹的宴会意犹未尽。 提及婚宴,水朝乐便骤然惊醒了,红润的脸色瞬间煞白,抓著楚青墨的手也失去所有力气,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迅速推开楚青墨,从他身上弹开。 “你……” “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们不能这样。” 鮫人心慌意乱,不敢看楚青墨。 “为什么?”楚青墨没有动作,只是目光紧盯著他,“水朝乐, 我能感觉得到。” “你能感觉到什么?”水朝乐急急打断他,再抬眼看他时,眼里已经没了刚才的意乱亲密,羞涩闪躲,而是被愤怒取代。 “楚青墨,你別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既然已经结成道侣,你就该恪守一个道侣该有的本分!这么做只会对不起你的道侣!” 他是喜欢楚青墨没错,不代表他可以因为这些喜欢忽视另一个人的存在,如果楚青墨在结道侣之后还同他纠缠不休,只会让他失望。 他喜欢的人怎会如此不负责任,居然同时伤害两个人! 是对兆雅师姐的不尊重,也是对他的不尊重! 水朝乐越想越气,怒目圆瞪:“楚青墨! 你这么做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他甚至开始反思自己怎么会喜欢一个见异思迁的男人。 是楚青墨之前偽装得太好了吗? “失望?” 楚青墨品了品这两个字,表情和眼神都很耐人寻味。 水朝乐看他这样,眉头紧锁,他这反应是怎么回事? “你现在是不觉得自己有错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就更失望了! “不觉得。”楚青墨答地坦荡,丝毫不见心虚和著急的样子。 水朝乐气到失语,指著他好一会说不出话,最后才红著眼睛放出一句狠话:“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就再也不会喜欢你,我要收回我所有的喜欢!” “我怎么会看上……” “等,等等,你干什么!” 一股力道拥著水朝乐將他推到凉亭的柱子上,一手卡著他的腰,一手將他控制在柱子和怀间,无处可退。 “不行,”楚青墨垂眼看著他,霸道无比,“给了我的喜欢就是我的,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下辈子都別想收回。” 水朝乐被他的理直气壮惊到,手上推拒的动作都忘了。 “楚青墨,你还能更无耻一点吗?” 楚青墨並不觉得自己是个无耻的人,但眼下看著水朝乐红著眼睛,眼里带水,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地看著自己,他觉得自己好像是个无耻的人。 因为在这种时候,他居然想把水朝乐弄哭,看他哭得更凶,且眼里只有自己的样子。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是和这条笨鱼把误会先解开比较好。 想想都觉得有些好笑,这种离奇的误会居然能发生在他身上。 又有些生气,气自己居然没察觉这条笨鱼把事情误会到如此离谱的程度。 若不是江敘察觉到了告诉他,他恐怕真的要到东海追鱼去了。 “对你,应该是能的。”楚青墨收回神思,缓缓说道。 在这条鱼愤怒挣扎之前,楚青墨先抓住了他的两只手,压到头顶,正色道:“在你打我之前,先重复一下你刚才说过的话。” 水朝乐的脑子一下就宕机了,被楚青墨的跳跃弄得愣了一下,而后下意识开口:“你有毛病吧?我刚才说了那么多话,你要我重复哪个?” 楚青墨替他回忆了一下:“你说你能感觉到什么的,下一句。” 水朝乐又愣了愣,“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楚青墨,你够了!”他忍无可忍地在他身下挣扎起来,“你扯这些有什么用?扯这些都掩盖不了你是个渣男的事实!” 渣男这个形容词,还是他从江敘那里学来的,负心薄倖的男人就像没用的渣滓一样,渣男! 楚青墨轻鬆收下他所有的挣扎,不逗他了,直接说道:“今天是江敘和商行止结为道侣的日子,你確定还要继续生我的气吗?” “我当然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就是因为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我才生——” 等等??不是?? 水朝乐倏地瞪大眼睛看著楚青墨,一瞬间忘了所有,只觉得他的脑子现在比豆腐渣还稀碎了。 “你说谁跟谁?”这一下连声音都破了。 楚青墨面上浮起淡淡笑意,耐心重复:“是江敘和我师弟的婚宴,你怎么不去参加?” “不是你和……”水朝乐眉头拧得能夹死路过的飞虫,“你等一下,我现在很混乱,你让我冷静一下。” “好。”楚青墨从善如流,觉得他们现在这种姿势也怪累的,索性掐著鮫人纤细的腰,一把抱起他坐下。 水朝乐还在处理自己乱的跟浆糊一样的脑子,压根没住自己坐哪呢,像个小孩一样被楚青墨抱在怀里坐著。 他还在梳理刚刚接收到的爆炸信息量,楚青墨传输过来的信息,显然和他脑子里现有的信息產生了衝突,这需要查重校对。 楚青墨爱极了这种亲昵状態,不仅不催促水朝乐,还巴不得就这样多抱一会,望著人的眼神温柔地都快滴出水来了。 一时静謐下来。 可院墙之上,却有人在咬牙切齿,幸而被人拉住了才没衝上去打破此刻的和谐。 楚青墨瞥了一眼,並不在意。 今天就是天塌了,也没人能阻止他把这条小鱼拐到自己的鱼池。 第88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白月光后我养了只小狼狗88(二合一) “江敘,你放开我!” “我非得和楚青墨打一架不可!” 水朝夕看这自家弟弟无知无觉地被人抱在怀里,恨不得立马衝上去对这楚青墨左勾拳右勾拳,上下勾拳,一通揍! “打什么打!”江敘设下了禁制斥责他,“破坏好姻缘天打雷劈的!” “什么好姻缘!” 水朝夕不乐意:“楚青墨这小子平时不声不响,表面上跟我弟弟不和,没想到竟都是偽装,背地里竟然想睡我弟,这太不像话了!” 越说越气,他又往前窜了两下。 江敘再次眼疾手快拉住人,並在心里庆幸,还好他担心楚青墨能不能搞定,拉著商行止一起用追踪镜远程查看这边的动向,这才在水朝夕回来之前及时瞬移过来阻止了他。 不然这俩人憋著的喜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说明白。 【笑晕,我们弟控是这样的,虽然弟弟是我最好的奴隶,但是弟弟被拱了,心里还是不放心的。】 【楚师兄真该给主播磕一个,没了主播可怎么办啊!】 【现在颁发最佳爱情守护奖,获奖人是谁呢?好难猜呀!】 【水朝夕发出吶喊:不——mybro!我香香软软的弟弟!】 【我怎么觉得水朝夕这么生气,除了弟弟被拱之外,还带了点其他的私人情绪?摸下巴.jpg】 【是什么呢?这个也好难猜呀。】 【一定不是因为弟弟都脱单了,自己还没脱单吧?】 江敘瞥了眼弹幕,觉得刚才那两条说的很有道理。 於是开口一招制敌:“水朝夕,你这么生气,不会是因为水朝乐要有伴侣,你还没找到吧?” 正在挣扎往墙上爬的水朝夕:“…………” 旁边一直插著手冷眼旁观的商行止突然轻笑出声,更是一个重量级的打击。 水朝夕愤怒转头,看到江敘和商行止身上的同款红色婚服,內心再次受到衝击,愤愤道:“我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 江敘:“还好。” 已经点了头,本来想说嗯的商行止被江敘拐了一下胳膊后,听话媳妇话改口:“……还好。” 水朝夕:“……够了。” 他要离开这个周围都是成双成对的道侣的世界! 江敘抬手拍拍他的肩:“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比起阿乐带著心事,闷闷不乐地跟你回东海,还是他能开心快乐,你觉得这两个哪个更重要呢?” 水朝夕又沉默了下来。 “话是这么说,我就是一时不大能接受……” “不大能接受阿乐比你先脱单?”江敘轻挑眉梢。 “……” 水朝夕抬眼看向江敘,眼神幽怨极了:“这话谁都能说,但是从你嘴里说出来会不会太无情了点?” 【哈哈哈,我要笑晕了,被主包拒绝过的人鱼王子,此时此刻受到一万点伤害!】 【主包:我冷酷无情!我天真无邪!冷酷无情!天真无邪!冷酷!天真!】 【无情的老婆坠可爱了,嘿嘿,老婆,嘿嘿。痴汉笑.jpg】 【那咋了?就算你长得好看,你也不能拆我的cp!守护.jpg】 “他对我有情就行了。” 一只手冷不丁从旁伸了过来,把江敘的手从水朝夕手上挪开,直接顺势就握在了自己手里。 “对你,不需要有情。”商行止面无表情地射出一支直插鮫人族少主心臟的冷箭。 水朝夕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又看了看他们牵在一起的手,捂著心口,只觉自己收到了重伤! 江敘看他这样,难得生出几分良心的存在感,安慰道:“我对你是友情,朋友的友。” 水朝夕两手捂心口,又中一箭,什么话都说不上来了。 【宝宝你……安慰得很好,下次不要这么安慰人了哦~~插手笑.jpg】 【可怜的人鱼,你可以投入我温暖的怀抱。】 【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橘猫唱歌.jpg】 【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一句话,一辈子,一生情,一杯酒~~】 【所以,还爱吗?】 看他这样,江敘也知道自己安慰失败,望天片刻,转移话题:“要不,还是看看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水朝夕也找不到更好的方式缓解尷尬,点点头同意了这个方案。 没多大会,院墙上就多了三个脑袋。 其实商行止是不想参与这个活动的,他对別人的感情进度一点都不感兴趣,而且今晚从理论上来说,应该是他的新婚夜。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值得纪念的日子,他要在这里扒墙头,而不是在棲霞山的屋子里亲媳妇,和媳妇躺在床上亲亲热热。 商行止偏头看了一眼江敘认真的侧脸,算了,媳妇喜欢。 只要是他媳妇想做的事,他都陪著做就是了。 再瞥一眼旁边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条手绢,正在擦眼泪的水朝夕,商行止刚刚扬起的嘴角瞬间压平。 只要他媳妇旁边没別人就行。 要不是不想看这条人鱼和江敘並排贴著,他才不会干爬墙头这么蠢的事。 商行止又转过头看向自家媳妇,眼神从无语无缝衔接切换到温柔,当然,他媳妇干什么都有他的道理。 他这么热心善良又好看的媳妇上哪找去? 反覆在心里念了几遍『媳妇』这个称呼,商行止就觉得心口像是掉了一大块蜜糖似的,甜的他几乎找不到北,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按捺不住自己快要溢出来的喜欢。 旁边的眼神太过闪亮,江敘实在无法忽略,转头看向商行止,“一直盯著我看什么?” 刚问完,就感觉手腕被略粗糙的温热指腹摩挲了两下。 商行止的眼神几乎能溺死人,吐出的两个字连江敘如此厚脸皮的心理素质,都忍不住要將身上的鸡皮疙瘩抖落掉。 “好看。” 水朝夕:“……” 江敘弯起嘴角,从不在夸奖恋人这种事上认输,於是反手在商行止线条优越的侧脸上摸了一把,“行止这张脸生的亦深得我心。” 一句话又甜到了商行止的心坎,更找不到北了。 若这时还有旁的弟子在此,就能瞧见商行止脸上疑似露出不怎么聪明的傻笑。 而另一旁的水朝夕:“…………算我求你们,给我留条活路,行吗?” 【悲伤它具象化了,第一次在真人脸上看到宽麵条眼泪哎。】 【给这位孤单的人鱼先生点一首伤心太平洋,啊不对,是伤心东海。太坏了准备更坏.jpg】 【水朝夕,別难过了,虽然你失恋了,但你的弟弟他快要恋爱了,怎么不算是一种弥补呢?】 【伤害值好高的安慰,姐妹你答应我,下次別安慰人了好吗?好的。】 【可怜的人鱼,以后要吃双份狗粮了。】 【人鱼吃的应该是鱼粮?】 【收旧鱼破鱼、失恋没人要的鱼。敞开双开门怀抱.jpg】 “抱歉。”江敘歉疚地冲水朝夕笑了下。 商行止瞥他一眼,原本是想说话的,但被江敘捏了一下手心,还是保留了最后一份善良。 水朝夕欣慰之中还有些心酸,不愧是他当初一见钟情的人,还是如此善良。 可惜,可惜怎么就让商行止这头狼崽子给叼走了呢! “好了別说话了,快看。”江敘说。 院內被人抱著,偷偷摸摸吃了许多豆腐的水朝乐终於处理完了他这一晚上接收到的信息,並发出疑问: “你是说今晚不是你和兆雅师姐的结道侣仪式,而是江敘哥哥和商行止师兄的结道侣仪式?” 楚青墨感受著掌心因情绪激动而起伏的纤细腰肢,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確认了这个信息后,水朝乐面上又是一片空白,那、那他这误会的有点大啊! “所以你生气是因为……” 楚青墨话还没说完,胳膊就被人紧紧攥住,一双放光的眼睛也紧盯著他,丝毫没察觉自己情绪激动之下挪动的身体,给他造成了怎样的困扰。 “你等等!” 水朝乐急急地问:“可我那天明明听到院长他让你和兆雅师姐一起准备道侣仪式,我祝福兆雅师姐的时候,她也默认了,难道不是跟你……?” 话问到此处,小鮫人的心又提了起来,压根没注意自己在什么地方蹭来蹭去。 楚青墨皱著眉想了想,开口时的声音透著几分沙哑:“那天你果然在门外。如果你听完整的话,就会听到师父让我和叶兆雅一起准备的是江敘他们的道侣仪式,还有……” 他顿了顿,放在水朝乐腰上的手用力按了按,沉声警告:“別乱动了。” 要不是他努力收著腰没让水朝乐蹭到实处,身体的反应就彻底暴露无遗了。 这条鱼到底知不知道他腰下几寸之处有多柔软?每次情绪激动的时候都无意识地在他大腿上来回地蹭,便是柳下惠也该忍不住了。 大约是因为长期在水里游泳,下肢活动的多,所以人鱼屁股不止是软,还带了点弹性。 总之触感很好,隔著衣服都弹软成这样,楚青墨不敢想若是脱了直接触碰的话…… 不行,现在是不能想。 楚青墨压下变得粗重的呼吸声,在水朝乐的催促追问下,继续说道: “还有,你说的叶兆雅默认你的祝福,我想她或许以为你祝福的是她和徐若尘。” “徐若尘……若尘师兄?” 水朝乐感到惊讶,脱口而出:“她和若尘师兄好上了?” “嗯。”楚青墨粗著嗓子回答,看著眼前越凑越近的小人鱼,快要压不住心中的衝动。 好想亲。 “兆雅师姐居然和若尘师兄好上了……”水朝乐的注意力转移地有够快,一转眼就吃起了別人的恋情瓜。 “怪不得我先前总碰到若尘师兄和兆雅师姐在一起。” 楚青墨见他这样有些好笑,忍不住抬手碰了碰近在眼前的圆润耳垂,“这会倒是反应过来了?你既然都知道徐若尘和叶兆雅总在一起,怎么会误会了我和叶兆雅?” 耳垂被捏的有些痒痒,水朝乐偏了偏头躲避那只闹人的手,下意识开口:“那还不是因为学院里所有人都说你和兆雅师姐郎才女貌,就连院长也有意思要撮合你们,我会这么想很奇怪吗?” 楚青墨眼神一暗,不悦道:“那你就没想过来问问我吗?” 水朝乐语塞。 “为什么要从別人口中了解我的事?他们说的算数吗?你可以过来问我,你若问了,所有的事我都可以跟你解释清楚。” “结果你不仅不问,竟还这么莫名其妙地躲了我三天。” 楚青墨越说越近,危险的目光让水朝乐无法招架。 院墙上。 水朝夕听明白了来龙去脉,直摇头:“我这傻弟弟,就这样怎么能结上道侣?” 江敘:“这件事要告诉我们的是长嘴的重要性。” 商行止:“我什么事都同你说。” 水朝夕:“……” 他已经看明白了,恩爱的道侣伤害独身的道侣都是无意识的,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隨意的一举一动有多伤人! 啊不,是伤鱼! 院內。 水朝乐被楚青墨灼人的视线看的心虚,看向別处躲开,“我哪有……” “换做是谁无意中听到喜欢的人要和旁人一起准备道侣仪式都会误会的吧?这种事要怎么问?万一是真的呢?万一那个人根本就不喜欢你呢?” “就算我问出口又能怎样?能得到什么样的答案呢?” 小鮫人感到伤感,不自觉地便將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这些无意识吐露出来的真心,让楚青墨的脸色好看了许多。 “能得到我也喜欢你的答案。”他说,“你不敢开口问,那就由我来告诉你,我也喜欢你。” “什……” 这感觉就像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正中水朝乐的脑袋,他猛地转头,对上楚青墨深沉又认真的注视,大脑又是一瞬间的空白。 旋即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都说出了最隱秘的心声后,双颊瞬间涨红起来。 “什么什么喜欢!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根本听不懂!” 从未体尝过情爱滋味的小鮫人,羞涩到极致,这会只想跳进水里变成一条小鱼,让楚青墨看不出一点他的心思才好。 羞死鱼了!羞死鱼了!羞死鱼了! 第89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白月光后我养了只小狼狗89(二合一) 当水朝乐下意识想要逃离眼下这个无法掌控的情景时,却发现自己竟像个小孩似的被楚青墨端著抱在怀里,屁股下面就是某人结实的大腿。 小鮫人直接从头红到脚,说是煮熟了都不为过。 “你你你——” “你怎么能这么抱我?” “你什么时候把我抱——” 算了不重要。 水朝乐慌乱之下就想跑。 都到了这个地步,楚青墨怎么可能还会让他再逃? 大手稳稳地按住怀里活蹦乱跳的鮫人,后来发现这不过是在折磨自己罢了。 楚青墨忍的额角青筋直跳,哑著嗓子出声警告:“別乱动了!” 水朝乐充耳不闻,继续蹬著两条腿挣扎,他们鮫人是这样的,遇到处理不了的事就想缩回到他们的蚌壳里,等想清楚了再出去。 “再挣扎我就亲你了。”楚青墨幽幽拿出杀手鐧。 腿上的鮫人就像被点了穴似的,回忆起之前那个唇舌交缠的深吻,瞬间僵住,不敢动了,从头到脚没有哪一处不红温的。 啊啊啊啊羞死了! 水朝乐抵挡不住楚青墨的眼神,也挣脱不了,索性摆烂,一头扎进楚青墨肩上,好让他看不到自己此刻慌乱羞涩的神情。 两人紧贴著,楚青墨能感受到水朝乐快速跳动的心臟,其实他也没好到哪去。 不过是这条鱼的心思太乱了,否则一定也能察觉到他不同平时的心跳频率。 楚青墨贴心地给了水朝乐一些缓衝的时间,抬手落在他背上,像人间哄孩子那样轻轻拍打著,待到他气息平稳了,才轻声开口: “现在还想跑吗?” 掌心拍著的背僵了僵,过了一会才感觉到埋在肩头的鮫人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声音也是小小的:“嗯……” 楚青墨咬了咬牙:“想跑也不行,为了避免我们之间再產生一些不必要的误会,我们今天必须把话说开,我等了五年,不想再等了。” “……什么五年?”肩上的脑袋偏了偏,忍不住地好奇。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只要是有你在的地方,我的视线就总落在你身上挪不开了,但想了想,应该是有五年的。” 楚青墨开口说著,轻拍他背的动作缓了缓,改成呼嚕毛,从后脖往下摸,缓慢且轻柔。 水朝乐缩了缩,仍对这种突然的亲密接触无所適从,但也没再挣扎。 其实……其实还挺舒服的。 “看不到你的时候,只要心思閒下来,我就会想到你。” “想你这个时候在干什么?想你是什么表情,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是不是和別人待在一起。” “我不喜欢你和別人在一起,可你太招人喜欢,学院里的学生大多都会和你来往,你也总会同他们和顏悦色地笑,除了对我。” “关於这点,我反思了一下,是我这人看起来太凶了,可我不是凶你,我只是习惯了这样。” “只有这样我才能做一个被他们敬服的大师兄,才能镇得住他们。” “因为你总对我炸毛,没有好脸色,还会躲著我,我以为你不喜欢我,既想跟你亲近,又怕你躲我。” 水朝乐从楚青墨的声音里听出了低落。 在他的印象中,楚青墨总是那个充满威严的大师兄,哪里见过他这般失落的样子? 楚青墨说的这些话,让他既紧张害羞,又忍不住心生欢喜。 胆小羞怯的鮫人鼓起最大的勇气开口:“不、不是的……” 他的声音还是很小,但就在耳边,所以楚青墨听得很清楚,嘴角扬了起来。 江敘点拨过他,男人適当的柔弱是能引起怜爱的。 做之前他心里还有点羞耻,但看到眼下这种效果,心里那一点点的羞耻也没有了。 確实有用。 不过他又欠了江敘一个人情。 “不是什么?” 毫不知情有人在装可怜的小鮫人咬住了楚青墨丟下来的鱼鉤。 “我没有想躲你,我只是……” “好吧,我承认刚开始认识你的时候,我很害怕你冷脸的样子。” 水朝乐泄了气,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与其藏著掖著,还不如就势全部说开。 “可是后来我能感觉到你並不像你表现出的那样冷淡,每次外出歷练,你是不是都刻意把我分到你的队伍里?” 楚青墨牵起唇角承认了:“嗯。” 水朝乐羞涩地抿唇笑了:“我就知道,我能感觉到的,你对我挺好。就像你说的那样,后来我也……嗯……不知不觉就总注意你。” “除了这些,我课桌里的许多东西,是不是也都是你偷偷放的?” 楚青墨又嗯了一声,那是他笨拙的心意。 每隔一段时间,水朝乐都能在自己的抽屉里发现一些东西,有时是漂亮的宝石、珠子,有时是他上炼药课需要,但总找不到的材料。 他问了许多人,也试探了许多人,没有一个能对得上。 就算是用排除法,他身边也就只剩下楚青墨没问了。 可他又不敢去確认,而且那时他还没明白自己的心意,只觉得楚青墨这样待他好,他心里是高兴欢喜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们之间的见面和相处不再像最初那样斗嘴互呛。 他心里喜欢这样的变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对楚青墨开始有了羞涩的情绪。 他太迟钝,用了很长时间才明白,啊,原来他是喜欢楚青墨的。 可之后呢? 下一步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以为一直像平时那样相处下去就挺好的,反正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更进一步,直到误以为楚青墨要和別人结为道侣。 水朝乐才发现,原来关係是可以更进一步的,而他却晚了一步。 那一刻的心痛,几乎要將他撕裂。 光是想想,水朝乐就觉得无法呼吸,他吸了吸鼻子,下意识做出了依恋的动作,在楚青墨颈侧蹭了蹭:“幸好,幸好是我误会了。” 这个小兽一样的动作让楚青墨受用极了,抬手把人拥紧了几分,偏头用下巴回蹭了两下。 水朝乐僵了一下,却没有像之前那样挣扎了。 先前是第一次被这样对待,所以慌了神,其实他是喜欢这样亲密的动作的,只要不是……不是之前那种亲……那有点太超前了。 他还不太习惯。 “是我的错。”楚青墨摸著小鮫人柔顺的髮丝,“我应该早点察觉你不对劲的,这些天竟然一直被別的事务缠身,一直不曾过来找你问清楚,若是再晚一些……” 光是想想有一天突然在学院里找不到小鮫人的身影,楚青墨就觉得自己要碎了。 “再晚一些的话,我就要走了。”水朝乐低声说,忽然想起了一件被自己忘记的事,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嗯?” 拥著自己的温暖双臂突然鬆开,水朝乐正疑惑著,下巴就被人抬了起来,捏著他左看看右看看。 男人俊朗的眉目皱了起来。 隨即便觉温热粗糙的指腹落到了他的眼角。 “你哭了多久?” 楚青墨面上透出的负罪感,让水朝乐觉得他会因为自己的回答狠狠给自己两耳光,善良的小鮫人抿了抿嘴巴,摇头:“没,没怎么哭。” “阿乐,我不瞎。”楚青墨怜惜地看著小鮫人红肿的眼睛,指腹盖住他的眼睛,注入了些许灵力冲淡他的不適,懊恼道,“都肿了。” 楚青墨突然想起什么,严肃起来:“你认真回答我,水面上那些粉色的珍珠,是不是因为你哭的太多,伤了根本,所以才不是白色的珍珠?” 水朝乐小声纠正他:“不是珍珠,是鮫珠。” 楚青墨的手滑到他后脖捏了一下:“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好吧……” 水朝乐低下头,囁喏著说:“其实从误会你和兆雅师姐要成婚的时候,我就开始哭了,不过你不用太担心,粉色鮫珠是因为我太伤心,哭的太多了才这样,养养就好了,若是哭出血红色的鮫珠才是出了大事。” 他越说,楚青墨的眉就皱得越紧,脸色也更加凝重,定定地看了他许久,嘆息一声,將他拥入怀中。 “是我的错。” “是我的错。” 他一连说了好几句是他的错。 浑身的气场都低了下去,不见一点作为东陵学院首席弟子的飞扬神采。 “楚青墨,你別,你別这样……” 水朝乐小心翼翼地抬手落在他后背上,学著他对自己做的那样,轻轻拍打,哄著他。 “我没事的,误会解开了就好。” “不好。” 这下换做楚青墨埋在他的肩上闷声摇头,“一点都不好,是我做得不够好,才让你难过成这样。” “你打我吧。” 楚青墨突然抬头,抓著水朝乐的手往自己脸上就是一下,他用的力气很大,水朝乐根本没能反应过来,清脆的响声震的他发愣。 院外,水朝夕得知自家弟弟为了这个男人哭出粉色鮫珠,恨不得手脚並爬衝进来打人,江敘都没能按住,还是商行止出手才阻止他衝进去打断小情侣说开心事。 见楚青墨这般,水朝夕才勉强满意了一点,没那么急切地要衝进去打人的意思了。 “哎你別……” 水朝乐来不及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就又被人捏著手给了他几巴掌。 楚青墨用的力道是实打实的,这么左右开弓地打,脸上很快出现了明显的巴掌印。 见他没有要停下的意思,水朝乐也急了,喊道:“够了够了!” “楚青墨!你脸不疼,我手还打疼了呢!” 听见这话,楚青墨才停了动作,紧接著便是抬起小鮫人的手查看,看著掌心都红了一大片,他心下又无措起来,小心翼翼地对著他的掌心吹了吹。 “对不起,是我不好。” 他身上仍笼罩著浓浓的自责情绪。 水朝乐皱著眉,一下子也想不出什么办法能安抚楚青墨了,他咬咬牙,忍著羞涩,寻著楚青墨的嘴唇,吧唧一口亲了上去。 “能冷静下来了吗?” 楚青墨一怔,唇上还残留著水朝乐的呼吸。 这个吻几乎可以说是撞上来的,说实话,滋味並没那么好,但一想到这是小鮫人主动在亲吻自己,男人就觉得胸腔被满足的情绪填满了。 “这件事不能全怪你,我喜欢你是我的事,所有因为喜欢你而產生的事,都是我自己该负的责任。” “如果我能第一时间去找你確认,就不会一个人偷偷伤心很久,因为我误会太深才导致现在这样。” “要不是你今晚找过来跟我说开,我还要在心里误会很久。” “造成这种情况,是因为我太胆小了。” “我从小到大都不是一个勇敢的鮫人,父王送我来东陵学院,就是想锻炼我。” “可是在学院待了这么久,我都没有学会如何勇敢。却因为喜欢上一个人,明白了一些。” “我们……” 水朝乐看著楚青墨俊朗的面容, 搭在他肩上的手忍不住挪了上去,托在他脸上,片刻的分神后,他咽了咽口水,继续道: “我们都是第一次喜欢人,没有经验,在这条路上走的慢一点、笨拙一点、犯一些错误,都是正常的,你说对不对?” 话音落下后,过了好一会,才听楚青墨闷闷嗯了一声。 水朝乐说的话他听进去了,但一想到那些粉色的鮫珠,他心里就觉得难受,嘴唇上残留的触感又让他忍不住分神。 这感觉太磨人了。 打量著楚青墨的表情没那么紧绷,水朝乐鬆了口气,再次说道:“那我们都不提这件事了好不好?现在的结果是好的,我心里已经很满足了。” 喜欢的人同时也喜欢自己,这简直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事了。 一眨眼水朝乐就忘了自己不久前还哭得泣不成声的样子,满眼只有眼前的人。 被喜欢的人用这样的眼神盯著,楚青墨自然能察觉到,忍不住心猿意马起来,他试探开口:“小乐,我能亲你吗?” “啊? 水朝乐一愣,反应过来之后,脸腾得红了起来。 “你……我……” 他害羞的你你我我了半天都回答不上来,眼神躲闪,身体却没有要逃走的意思。 看著喜欢的人坐在自己身上羞涩成这样,楚青墨哪里能忍得住? 第90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白月光后我养了只小狼狗90 他心一横,直接按著水朝乐的脖子吻了上去,静静贴了一会,感觉小鮫人只是心跳加速,没有躲开,是个男人都明白这个时候应该攻城略地。 越吻越深。 两人呼吸纠缠到一起,不分彼此。 楚青墨的手也如同所有接吻的男人一样,开始不老实地下滑。 水朝乐被亲的晕头转向,只觉身体发软,若不是腰间有只大手托著,他早就软到地上去了。 除此之外,他还觉得身体有些发热,被勾起了某种从未有过的欲望。 他恍惚地想,似乎是因为鮫人的潮汐期,这个时候他们除了睡觉还会干什么来著? 在事態愈发失控之间,一声怒吼打破了所有—— “楚青墨你个流氓登徒子!把你的手从我弟弟身上拿开!” “嘴也是!” 水朝夕打破禁制翻过院墙冲了进去,从江敘的视角看,觉得他屁股都在冒火。 小院里曖昧升温的气息被打破。 听到自家兄长的怒吼,被家长发现恋情的心虚席捲全身,水朝乐哪里还有心思腰软腿软? 直接推开和自己亲得密不可分的楚青墨,並拿出了这辈子最利落的速度从他腿上下来,跳到几步之外的地方站好,落地的瞬间还有些腿软。 突然被迫从情慾中抽离的楚青墨,冷不丁被恋人推开,后脑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身后的柱子上,眼神清明了许多。 面上袭来刀风和杀气,他反应迅速地弹开,而后发现是大舅子,收了攻击的动作。 水朝乐惊呼一声:“哥——你別打他!” 前一声哥唤醒了水朝夕的兄弟情,后一句让他一秒从天堂掉到地狱,心拔凉拔凉的。 【哈哈哈哈,我要笑吐了,哥哥你好惨哥哥!奥到尅啊屋里欧巴!】 【哥哥:弟,不爱了是吗?心碎.jpg】 【宝宝,不然你还是少说两句,越说你对象越容易有生命危险。流汗.jpg】 【虽然要挨揍,但我们楚师兄浑身上下还是瀰漫著荡漾的气息,你看你看!他看老婆的眼睛都是星星眼!】 【有被恋爱脑男同震撼到。】 【恋爱脑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嫁妆,不懂恋爱脑的人有难了。插手笑.jpg】 【在一条鱼身上看到了火,这对吗老师们?】 “水朝乐你给我闭嘴!我收拾完他再跟你算帐!” 水朝夕抬手就是一个禁錮咒下在他亲爱的,但是已经把爱分给別的男人的弟弟身上。 楚青墨见状眉头一皱,不等他解咒,就被衝上来的水朝夕缠得无法脱身。 与此同时,院墙上又翻进来两个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水朝夕却不在意,招招凶猛。 不过他和水朝夕实力差距太大,即便是分神,水朝夕也奈何不了他。 楚青墨给了那边落地的俩人一个眼神:你们怎么回事?这都拉不住? 江敘摊手:谁让你流氓耍过头了?当著人的面啃他弟弟,哪个弟控能接受? 商行止:我不管这事。 楚青墨:???同门师兄弟的情谊就这点吗? “哎?”江敘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商行止,“他翻墙就算了,我们为什么要翻墙?” 商行止:“惯性。” 楚青墨忍无可忍,扬声道:“这个时候你们不觉得你们应该过来劝架吗?” 水朝夕恶狠狠地甩出一个水刀:“劝架?姓楚的,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今天不是你死就是你死!” “唔唔唔唔唔!”哥不要这样啊! “水朝夕,你觉得这种事你能拦得住吗?” 楚青墨一边接招,一边忍著出手的衝动。 小乐还在这里,让他看到自己揍他哥不好。 水朝夕怒道:“那是我弟弟!我是他哥!你看我拦不拦的住!” 楚青墨:“小乐与我两情相悦,你如何阻拦?难道你想看他成日掉眼泪吗?” 水朝夕更怒了:“姓楚的!我不跟你算这笔帐,你竟然还敢主动提这个?若不是你,阿乐又怎么会哭出粉色鮫珠?怪不得这几日他不对劲,我还以为他是不捨得离开学院,没想到竟是因为你这个负心汉!” 楚青墨也怒了:“水朝夕,你同我动手就算了,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何时做负心汉了?从头到尾我喜欢的就只有小乐一个!” 那边不能动的水朝乐听闻此话,偷偷脸红。 水朝夕:“你住嘴!你这个诱拐不諳世事鮫人的王八蛋!我弟弟不可能喜欢你的!” 江敘不知道从掏出一把瓜子嗑了起来,看得直咂嘴:“弟控真可怕。” 商行止沉默了一会,说:“幸好你没有哥哥。” 江敘扭头看他,轻轻挑眉:“我没哥哥还给你减轻负担了?” 直觉告诉商行止这个问题带了雷,回答得不好容易引火烧身,於是他再三斟酌,谨慎回答: “不,若你有哥哥,我一定不会同他动手,我只会同他讲道理。不管怎么说,那都是你哥哥,以后也是我哥。” 语气诚恳极了。 江敘满意点头。 商行止鬆了口气,接过他手里的瓜子剥了起来。 那边的楚青墨却听得额角直抽,脸色难看,扭头狠狠瞪了商行止一眼。 说的都是什么狗话! 水朝夕听闻此言,一脚飞踹过去:“听听!你听听別人怎么说的!” 【哈哈哈哈哈!兄弟你怎么背刺!】 【合理怀疑小狗是故意的,报復楚青墨耽误自己洞房花烛夜。小狗学坏.jpg】 【小狗是真黑,我都有点怜爱大师兄了。】 楚青墨默默在心里记下了这一笔,努力平復心绪,突然停了下来,站定对上水朝夕:“我是孤儿,不曾有过兄弟,但我想兄弟姐妹之间突然有人有了自己的道侣,心里的確会不好受,若是打我一顿能让你心里舒服些,你便动手吧。” 水朝夕被他这一下弄得愣在原地。 又听楚青墨补充了一句:“除了脸,打哪里都行。” 虽然小鮫人不曾说过,但他能感觉到,水朝乐是喜欢他的脸的,而且他还听说,鮫人族最喜美丽的事物,与人交往大多都看脸。 伤了脸可不行,在他们的感情更加稳固之前,还是有必要靠著这张脸来维繫一下的。 水朝夕简直要被楚青墨这句话给气笑了。 “我鮫人族长相优越的大有人在,姓楚的,你以为你长得很好看吗?” “哥哥!可以了!”水朝乐不知道什么时候挣脱了法咒,衝到两人中间制止,“那是个误会,不能全怪楚青墨!” 【哥哥,他才不是什么穷小子呢!】 【喔,水朝夕你弟弟被黄毛拐跑咯。】 “你……你你你……” 水朝夕看著弟弟维护楚青墨的样子,半天说不上话,心碎了一地。 “哥,你別生气。”水朝乐走上前扯著哥哥的衣袖,自下而上抬眼看著他,一双杏眼可怜兮兮,软著嗓子说,“这是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你別这样好不好?” “你又来这招……” 水朝夕抬手捂眼,从小到大,水朝乐想要什么东西就会用这种渴求的目光看著他,每次对上这种视线,根本就没有办法拒绝! 江敘含著笑看了一会,拉了商行止一下,低声说:“走吧。” 还不知道要闹多久,热闹看到这里也就够了。 “去哪?”商行止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做好了一整晚都在这浪费时间的准备了。 江敘侧头,掀起眼皮扫他,眼波不经意流转的风情,勾的商行止的呼吸都静止了。 “自然是回棲霞峰,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他说著,低笑一声,淡粉色的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 第91章 拒绝当种马男主白月光后我养了只小狼狗(完) 商行止看著,不免又有些失神,视线从嘴唇看到精致的下巴,又看到江敘的下半张脸上,思绪发散地想,脸好小。 他用一只手就能完全把江敘的脸握住,用这个姿势吻下去,江敘没有逃脱的空间,只能由著他亲到呼吸凌乱,眼尾泛红。 “说起来,若是按照人间的说法,结道侣便是成婚,今夜是你我的新婚之夜,离子时还有一个时辰……” 江敘似是喃喃自语:“若是现在回去,应当还来得及——” 及字的话音还没落下,耳边就掀起了一阵风,腰上落了一只滚热的大手,紧紧地箍著他,卷著他瞬移离开了这个山头。 不多时,棲霞峰上的灯火亮了起来。 这一亮,就是一整夜。 …… 许多年后,东陵学院迎来送往,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学生,又迎来了一批又一批的年轻人。 这天风和日朗,学生们下了课在学院中间的湖边活动,閒聊起刚才上的课,聊著聊著就聊到了上课的老师身上。 “哎,商老师的要求简直太高了,人怎么能顶著一张那么俊的脸,说出那么变態的要求呢?那可是五项不同灵根的法术!让我们同时掌握,到底谁能做到啊?!!!”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商老师他自己咯。” “够了!我说够了!” “不瞒你说,每次上商老师的课我都提心弔胆,生怕他叫我起来示范法术法咒。” “唉……谁不是呢? 还是隔壁云鹤院的江老师好,长得好看,待人也温和,光是站那就是一道风景线了吧。” “別说了,別说了,再说我要跟他们云鹤院的人拼了!” “拼了!我想上江老师的课,来一决高下吧!” “呵,我劝你还是別惦记江老师了,也不怕这话让商老师听到。” “为什么?”刚来的新生对学院的老师还不熟悉,发出疑惑的声音:“云鹤院的老师和无极院的老师有什么私仇吗?” “私仇?哈哈哈哈你別笑死我!他们之间可没有仇,只有爱。” “爱?” “师兄你的意思是每天不是面无表情,就是眉头紧锁,臭著一张脸,疑似断绝七情六慾,被人称 为魔鬼老师的商行止,他是有爱是吗?” “你好,是的。”云鹤院的学生插嘴道,“你们商老师深爱我们江老师,只要有江老师的地方,商老师就一定在。” “当然,必要的上课除外。” “你等等,”那名学生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所以这就是我们商老师上课从来都不拖堂的原因吗?” “我靠,怪不得每次下课第一个走的都是商老师,他是去隔壁云鹤院了吗?” “是这样的。我曾经不下五次撞到过你们商老师掛在我们江老师身上。” 无极院的新生听的目瞪口呆,“无法想像。” “还是太年轻了,你是不知道他们感情有多好,江老师简直就是训狗大师。” “训狗大师哈哈,这个形容词很贴切,我终於知道我每次看到商老师走在江老师身边的感觉是什么了。” “是什么?” “感觉商老师在摇尾巴。” “艹,你这么说的话,我以后还怎么看商老师?” “没事的,你们商老师只有在江老师身边才有人味,你们平时看到的商老师都是魔鬼老师,別想太多了。” 这话听著是安慰,可学生们怎么听怎么觉得彆扭。 “哈哈哈哈,傻孩子还以为商老师变小狗的时候会给你看呢,上课吧孩子,你还是上课吧。” “说起来,除了商老师,隔壁院的楚老师也很可怕啊,商老师顶多只管教学结果,楚老师不仅上课严格,平时的表现分也抓得很紧啊……” “別说了,上学期我就因为平时的表现分,学末成绩没到及格线,被楚老师卡留级了,就差一分啊!就一分!” “啊?现在居然还有人不知道表现分能在水老师那里爭取吗?” “水老师?是隔壁水系的水朝乐老师吗?” “是啊,只要你们在水老师那里表现好了,表现分很容易提上去的。” “这又是为什么?” 有人发问。 “又是新生吧?都不知道水老师和楚老师是一对。” “那也一定不知道水老师和楚老师当年的爱恨情仇了。” “什么爱恨情仇?呸呸呸,水老师和楚老师之间就没有恨!” “说实话,楚老师能结道侣我是惊讶的,毕竟他每天都活得像个傀儡人,谁能想像他私下里是个妻奴啊!” “现在说起这段往事我还是会觉得很好嗑,嘿嘿,新生没看到当年楚老师出海追妻的一幕真是太可惜了。” “出海追妻?”新生们被勾起了强烈的好奇心,“怎么还有出海的事呢?” “水老师是鮫人族的二殿下,你们知不知道能得到鮫人族殿下教学水系法术,有多荣幸啊!” “那又为什么要追妻呢?” “其实也不算追妻吧,我也是听说的,当年水老师还不是老师,学年毕业得回东海,没多久咱楚老师就放下了学院里所有事务,跑去东海了。” “对对对,我还听说鮫人王原本不是很同意水老师和楚老师在一起呢。” “那么水灵灵的儿子,出去上了个学就被人拐走了,搁我也不同意,嘿嘿……” “嘿嘿,水老师的顏值我是认可的。” “我为江老师的脸举大旗!” “要这么说的话,其实商老师和楚老师的脸生的也都很俊俏啊,就是平时脸太冷我不敢多看。” “是啊是啊,只能多看看江老师和水老师这样子了。” “你们真大胆!” 学生们嘻嘻哈哈混作一团,丝毫不觉高处有两双眼睛和耳朵,將他们的课后閒谈全听了去。 “確实大胆。”商行止脸色不大好看,已经默默在心里记下了那几个自爆平时喜欢偷看他道侣的学生。 江敘不甚在意:“看两眼又不会掉块肉。” 商行止闷闷不乐道:“会多看两眼。” 江敘:“?”搁这卡bug呢? 下面的话题又说回到了他们当年的爱情故事,並且逐渐离谱起来。 因为江敘听到了竟然有人在安利详细扩写他们爱情故事的话本子。 江老师眉头一皱,一些久远的记忆被勾了起来,至今他都没办法直视那些香艷的话本子。 他用手肘拐了拐旁边莫名听得入神的商行止,吩咐道:“把那几个推荐话本子的学生记一下,让风纪院抄了他们宿舍,违纪的东西全都没收。” 那很坏了。商行止漫不经心地在心里想,既然是违纪的东西,他拿来看看应该没什么吧? 江敘眼睛一眯,不用动脑子就知道男人在想什么,抬脚一踹。 “少看点不该看的东西。” 商行止勾唇一笑,由他踹了个实的,而后顺势搂住他的腰,“怎么不该看了?我是主人公之一。” 江敘面无表情:“看了会长针眼。” 要是有什么带球跑的情节,他一定会把写话本子的人揪出来游街示眾的。 如江敘一样,商行止现在也非常清楚江敘在想什么,笑了笑,“不该出现的东西,我都会销毁的。” 当然,销毁前需要他自己检查一下。 江敘嗅到了他身上散发的不老实气息,“商行止,你变了。” 商行止面不改色地嗯了一声,低头把头架在他肩上,在江敘耳边低语:“变得越来越爱你了。” 江敘嘖了一声:“肉麻。” “嗯,我肉麻。” 商行止目光下移,落到江敘启唇时一张一合的嘴唇,满脑子就一个念头,想亲。 现在早就不是之前那种只能看著眼馋的日子了,商老师一点都不委屈自己,想做就这样做了。 低下头含住江敘的嘴唇亲吻。 江敘猝不及防被偷袭,唔了一声。 这突兀的动静引起了下面学生的注意,学生们一抬头就看到他们商老师在轻薄江老师,傻眼了。 起初学生们羞涩地脸红,后来发现这一幕不仅没有半点下流之意,反而很美好。 “兄弟们,我……” “想谈道侣了。” “我也是。” “春天是真来了。” 第1章:霸总的医生他掀桌不干了(1) 【问灵世界任务完成,观眾爽点值100,奖励积分10000,支线任务完成,奖励积分2000,当前积分共43400。】 【本次任务,刷满观眾100爽点值,60为及格,达到50隨机奖励金手指一枚。】 【支线任务:完成原身的梦想,完成奖励积分2000。】 【当前观眾爽点值为:0。】 熟悉的开场白唤回了江敘的思绪,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处在一个昏暗,且在晃动的地方。 不对,准確来说是移动。 他在车上。 “江医生,睡醒了?”前面开车的司机从后视镜里观察到江敘醒来,发出问候。 “嗯。”江敘不动声色地回应,在脑海中让996给他传输这个世界的信息。 剧情太多,传输需要一些时间,江敘打量了一圈车內部,先开始自己分析。 司机的称呼已经让他get到了自己的身份,一个医生。 司机打了个哈欠,江敘低头看了眼手机,凌晨十二点四十。 一个凌晨出门的医生,按常规思路,肯定是他上班的医院那边出了什么急诊,所以这个点了都要往医院赶。 可他坐的这辆车是迈巴赫,什么医院用迈巴赫接送医生? 江敘挑了下眉,意识到这又是一个被霸总支配的世界了。 那么问题来了,霸总世界的医生,那能是正经医生吗? 不对,不是职业的问题,是霸总世界的医生的工作范畴,能是正经的工作內容吗? 江敘心里已经有不大好的预感了。 前方红灯,司机停下来接连打了三个哈欠,抬起俩掛著黑眼圈的眼睛和江敘在后视镜里对视上,流露出了牛马的怨气。 “谢总也真是的,总这么深更半夜折腾人,我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这么折腾啊。” “打工人是这样的。”江敘露出一抹在司机看来很苦的笑。 望著江敘眼下比自己顏色还深的青黑眼圈,在看看他瘦削的身形,司机忍不住怜爱了:“还是江医生辛苦了,我这还有换班的,您这白天在院里上班,半夜还要加班,这么连轴转才是辛苦,谢总这一周少说叫您过去五趟了吧?” 江敘默了默:“……还是谢总辛苦了。” 司机想了想谢远川和他家里那位的折腾程度,陷入了沉默,乾笑两声,没说话了。 通过这三言两语,江敘已经猜出了他被霸总召唤过去的功能是什么了。 能把人折腾到一周半夜要叫五次医生,这位霸总怪不是人的,狗血强制爱文学没跑了。 好消息,他不是狗血强制爱的主角。 坏消息,他是那个霸总爱情故事里的那个工具人倒霉医生。 对,就是那个时不时被威胁『治不好他我要你陪葬的』又或是『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丧命率和失业率都极高的冤种医生。 996的剧情传输完毕,江敘闭上眼睛,靠著做假寐状,司机见状也就不跟他说话,打扰这个苦命的医生休息了。 还是熟悉的套路。 强制包养出真爱,霸总追妻火葬场,其中还掺杂了一些狗血的替身梗。 江敘简单总结一下就是,霸总谢远川在夜店里救风尘,看上了和自己小时候的白月光很像的主角受——许繁星。 许繁星被猥琐男下药,半推半就被谢远川哄上了床。 起初谢远川注意到许繁星是在他身上看到了很像白月光的特质,把人带上床之后,觉得睡的也挺舒心,正好这些年朋友也一直都在调侃他身边没个人。 谢远川就想著把许繁星留在身边算了。 没成想第二天醒来,床上没人了,许繁星跑了。 再就是大家喜闻乐见的『三分钟我要他的全部资料』的剧情,许繁星二十多年的生平,连出生的医院在哪,都一併被送到了谢远川眼前。 许繁星父亲早亡,有一个十岁的弟弟,和母亲一起相依为命。 弟弟许天阳十岁那年在运动会上晕倒,送去医院被查出心臟病后,这个本就贫穷的家庭就如雪上加霜一般,过得更困难了。 身体不好的母亲不得不出门找了一份工作,还在上大学的许繁星则又给自己找了份夜店的晚班兼职。 至於家境不好的许繁星怎么上的艺术学院的这个点,江敘就不吐槽了。 反正在这种强制爱剧情里,主角受的专业、工作,都不是很重要,只要主角攻有钱,能改变主角受的生活就行了。 许繁星兼职的第一周就被谢远川睡了。 弟弟因为心臟病发进了icu,急需一笔钱挽救生命,谢远川拿捏著许繁星的这个命脉,从天而降来到了他的世界。 和许繁星签订了包养契约。 许繁星忍辱负重,含泪答应当谢远川的情人,弟弟也得到了谢远川的救助,做了一次心臟手术稳定下来。 但许繁星心里不满被包养的事,觉得尊严被践踏,包养协议开始之后就和谢远川开始了一系列酱酱酿酿的拉扯。 谢远川控制欲极强,只希望许繁星老老实实待在自己身边,做一个乖巧听话的情人。 许繁星的人设是个倔强且自尊心极强的人,谢远川不希望他在舞台上拋头露面,不喜欢他和男女同学来往,这些事他都做了。 这些事没传到谢远川耳朵里还好,传到他耳朵里,两人就要吵架。 然后许繁星就会被谢远川压到床,不知节制的酱酱酿酿,做伤了就要召唤医生。 搜罗了一下这具身体的记忆,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他都被谢远川召唤过,看诊次数多,原身和许繁星的接触也就多了起来。 见过许繁星高兴的样子,也见过许繁星不屈服地和谢远川抵抗的样子,还见过许繁星难得的笑容。 江敘知道,对主角受心动,是每个男配都逃不过的宿命。 爱上主角受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但深情男配再深情也只是男配,这具身体的下场不比之前的男配好到哪去。 起初他只是作为一个医生,远远地看著许繁星的一切,转折点在许繁星和谢远川碰撞出感情,日子越来越甜蜜的时候。 许繁星被暗恋谢远川的配角受设计,从谢远川口中听到了自己不过是个替身的真相。 第2章:霸总的医生他掀桌不干了(2) 只是看到这段剧情,江敘就已经能想像到之后会天翻地覆到什么样。 自尊心强到天际的倔强哥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个替代品,闹翻了天。 和谢远川蜜里调油的日子一去不復返,开始对谢远川冷脸相待,但他又不跟谢远川直说,自己是因为知道白月光替身的事才不高兴。 在谢远川那里就是他莫名其妙跟自己闹脾气,起初还有心思哄。 许繁星心气高,自小在锦衣玉食中被捧著长大的谢远川只会比许繁星心气还高。 在他看来,自己作为金主,对许繁星这么好,捧著许繁星那么久,和朋友那些一个月换一个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態度对比,许繁星对他感恩戴德都不为过。 居然莫名其妙耍起了小性子,態度还冷硬成那样,谢远川也不乐意了。 两人便开始了互相折磨的阶段。 江医生隨时隨地被谢远川召唤过去看病的次数越来越多,他看著从前那么有活力的许繁星被折磨成那样,心里难受极了。 在许繁星被谢远川囚禁在別墅里的时候,背著谢远川偷偷给他用手机和朋友联繫。 许繁星看出来江医生对自己有意思,便央求江医生带他逃离別墅,他自己联繫好了人打算出国。 江医生答应了许繁星,在许繁星假装自杀被带出別墅,去到谢家投资的私立医院的时候,偷天换日,在谢远川被公司事务叫走之后,带许繁星逃离了天海市。 为了暂避风头,许繁星没有立马出国,江医生將他藏在了自己老家,休假的时候就过去照顾他。 谢远川了解许繁星的一切,把他可能去的地方,包括他一直想去的国家,都查了个底朝天,却被灯下黑给困住了。 谢远川国內翻个底朝天的时候,江医生和许繁星在乡下度过了半个月的安寧时光。 江医生对许繁星更加心动,向许繁星表白被拒绝,被发了『你是个好人,我把你当哥哥』看待的好人哥哥卡,他也不生气。 许繁星在软弱阶段,习惯了江医生的照顾,对他產生了一点依赖,在江医生忍著心里的喜欢,对他说愿意后退一步只当哥哥相处之后,向江医生提出了一起去国外生活的邀请。 江医生考虑了几天后同意和许繁星一起出国,殊不知这段时间他们放鬆警惕的这些天,已经让谢远川查到了江医生头上。 毕竟排除了其他所有可能,许繁星能从谢远川眼皮子底下离开,就只剩下一条路子。 最后谢远川在机场抓住了即將登机的许繁星和江医生。 一个接受谢家慈善基金资助上完大学,毕业后又直接进入谢家投资的私立医院,结果却对自己的人动了心思,还想带走许繁星的人,在谢远川眼里看来就是叛徒。 许繁星在机场直接被谢远川带走,江敘原身则被谢远川的保鏢带走。 许繁星担心震怒的谢远川会对江敘做什么,被带走的一路上他都在担心江敘,反覆询问和求情。 江敘看这段的时候已经想抬手揉太阳穴了,这是能求情的时候吗? 倔强哥到底知不知道,在一个吃醋到快爆炸的男人面前反覆提及另一个把他带走的男人,无异於是火上浇油吗? 是的,他不知道。 江敘看完后面的剧情,已经气笑了。 被带到小岛上囚禁的许繁星,只要一有机会和谢远川见面,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问谢远川把江敘带到哪去了。 在谢远川和他產生激烈爭吵,被对方询问怎么那么在意江敘,是不是喜欢江敘的时候,许繁星为了反击,让谢远川不好受,竟是点头承认自己喜欢上了江敘。 江敘毫不怀疑,江医生那个恋爱脑听到许繁星在谢远川面前说喜欢自己,当场就会觉得浑身都不疼了,为了许繁星被谢远川打死都是值得的。 江敘也毫不怀疑,如果许繁星被谢远川带走之后,不那么反覆提及江医生的话,谢远川顶多就是当场揍江医生一顿,再把他开除,这事就算完了。 许繁星心里带著气,担心自然也是有一些。 但他被谢远川带到无法逃离的小岛上之后,和谢远川针尖对麦芒地吵,心里就只剩下气。 他气谢远川囚禁自己,更气谢远川心里有人还把自己当替身,让自己白白付出了真心。 於是,就像谢远川心里有个白月光那样,他也报復性地把江敘说成自己喜欢的人,来回刺谢远川。 两人就这么在海岛上好一阵虐恋,直到许繁星被谢远川折腾到心理出了问题,真的自杀了。 谢远川才悔悟,明白了自己对许繁星的感情是爱。 把许繁星带离海岛,送到医院治疗,看著对方好转之后,谢远川选择了放手。 然后,嗯…… 许繁星竟是捨不得了。 从知道谢远川心里有个白月光,自己只是个替身,开始远离谢远川之后,他反而確定了自己竟是爱上了谢远川。 不仅仅只是对待金主,而是爱上了这个包养自己的男人。 所以谢远川彻底放手之后,他心里却觉得空落落,又做不到再去找谢远川,便离开去过自己的生活了。 江敘看得头疼,那折腾这一通是为了什么呢? 没別的,就纯折磨人?这是什么全员恶人的世界! 有没有人管管江医生的死活啊!救救医生!救救医生! 值得一提的是,他们互相虐心虐身的时候,许繁星的弟弟还一直被谢远川供养著。 所以江敘真的不懂,一边接受谢远川带来的经济便利,一边又不能接受自己被谢远川包养这件事。 那怎么,签协议的时候是没写清楚吗?谢远川是骗他签的协议,说是打工,到地方许繁星才发现这份工作是当情人吗? 接受天价包养费的时候,就该清楚这是一份特殊的工作,人不能又要拿这份钱,还要和给自己钱的金主老板各种闹彆扭。 后来的后来,许繁星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却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而谢远川则只是远远看著许繁星,直到某次许繁星借酒消愁,他不得已出面把人带走。 醉醺醺的许繁星看著谢远川,终於!终於问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第3章:霸总的医生他掀桌不干了(3) 谢远川起初听的云里雾里,后来被许繁星揪著问有没有一点点喜欢过他,还是心里始终都只有白月光的位置,他也终於明白了许繁星跟自己闹彆扭是因为什么。 霸总惊喜地发现逃跑的小情人其实是喜欢自己的。 直接把人带回家,在许繁星酒醒之后,拉著要逃跑的人说出了自己的心意,也解释清楚了所谓的白月光,只是因为童年被人温暖对待,所以念念不忘,但那种感情不是喜欢。 江敘头疼地睁开眼睛,揉著自己被这对癲公炸裂到的脑瓜。 嗯,於是王子和王子就这么幸福地在一起了。 许繁星也早已忘了被谢远川带走后一直不知去向的江医生。 由於谢远川的刻意隱瞒,且把人送离了天海市,原身和许繁星从此之后再无交集。 不过江敘仍能从谢远川把许繁星囚禁在海岛上的那段剧情细节里,捕捉到原身的下场。 许繁星每为江医生求情一次,谢远川就过去揍他一顿发泄老婆被人带走,还要维护人的怒气。 在许繁星为了气谢远川,说出自己喜欢上江医生的那次。 谢远川的怒气到达了顶峰,不过他这次没再去揍人泄气,而是冷酷地吩咐保鏢挑断江敘的手筋。 一个外科医生的手,就是他的职业生命。 从此江医生再也拿不起手术刀。 被谢家的医院除名,並上了天海市医学界的黑名单,江敘已经无法继续留在天海市生活,但手在技术在,他本还可以去別的地方重新开始。 手废了,他的人生也就废了。 谢远川抱得美人归,重新过上蜜里调油的日子时,江敘的医学梦碎了,又被勒令不能再出现在许繁星面前,更不能让许繁星知道他被挑断手筋的事。 江敘被谢远川发配到了极偏远的地方,一个许繁星这辈子都不可能踏足的地方,碌碌一生,含恨抑鬱而终。 为了自己的爱情毁了別人的一生,这种癲公真的要好好治治。 江敘微笑起来,让他想想该怎么替原身报復呢,得好好想。(咬牙切齿) 还有支线任务,原身的梦想。 原身的梦想其实简单到不能再简单,找一个相爱的人组建一个家庭,过幸福平淡的日子。 江医生会有这样简单的愿望,就要从他的原生家庭说起了…… 思绪被司机滴喇叭的动静打断,別墅的管家遥控开了大铁门。 迈巴赫开了进去,別墅外围是像欧式王宫一样的花园,司机绕过喷泉和花坛,把车停在门口:“江医生,到了,你快进去吧,別让谢总在这个时候等急了。” “嗯。”江敘应声,提起药箱下车。 管家就在门口候著,见江敘过来,连忙上前引路。 江敘瞥见了他额角的细汗。 虽然已经猜到屋里的动静肯定不小,走进二楼臥室,江敘还是被房间里震怒的男人的动静,吵到了耳朵。 “怎么到现在才来!我给你的时间是多久?” 朝江敘质问的男人生了一张英俊的脸,只是因为愤怒而显得面容狰狞,给江敘一种狂躁病人的感觉。 他浅皱了一下眉,觉得真正该看医生的或许应该是这位主角攻。 【我靠,什么动静!刚进直播间嚇老娘一跳!】 【谁家狗没拴好放出来了?咬到人要赔钱的哈。】 【咬谁都行,不准咬我老婆!!!我的老婆我来守护!】 【老婆你终於开播了呜呜呜,没有你的日子是那么难熬呜呜……抹眼泪.jpg】 【老婆老婆,虽然我在你没播的期间去看了別的主播,但是你放心,你永远是我心里唯一的老婆!单膝下跪送花.jpg】 【这话怎么听著这么像渣男语录呢?思考.jpg】 【主播开播的时间总是这么突然,我先出去看一眼原剧情梗概先。】 【我也去我也去!】 【……看完了,被创回来。鼻青脸肿.jpg】 【对原剧情我有以下六个点要说……】 【已经习惯了被这些癲公创翻了(点菸)】 【我也习惯了,所以我的关注点是我老婆这个世界居然是医生吗!医患play什么的,嘿嘿嘿……】 【我的姐妹们除了黄色废料脑子里都没別的了是吗?】 【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確实是这样。点菸.jpg】 【太好啦,是大黄丫头,我们没救啦!】 【那个……其实我怪想吐槽的,就是我们医生一般不穿白大褂出去,太不卫生了……】 江敘將这条吐槽弹幕收入眼中,低头看了眼自己。 事实上,下车看到他这一身白大褂的时候,他也是很想吐槽这个点的。 医生出门在外真的不需要用白大褂证明自己是医生的,真的。 “你在发什么愣?”见江敘皱著眉不知道在想什么,谢远川狂躁症再次发作,“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我问你话呢!” 早已习惯面对这种情绪不稳定的成年人,江敘十分淡定,收起思绪,点了下头说:“听到了。”而后提著药箱往床边走去。 他这个反应是谢远川没想过,也没遇到过的,谢远川反倒被江敘弄得愣了愣。 直到江敘走到床边,他才想起来自己还在发脾气,眯起眼睛打量著面前这位年轻的医生,冷笑著开口:“既然听到了就该回答我的问题,你这是什么態度?” 耳边的声音比苍蝇嗡嗡还烦人,江敘看著床上闷头盖著被子,把自己团成一团显然不配合的病人,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侧目,看向谢远川:“谢总此刻著急的是给病人看病,还是让我回答为什么没有按照你给的五分钟时间內赶过来呢?” 谢远川一时语塞,不爽先涌上心头。 没等他开口发脾气就又听江敘说道:“仁信医院在嘉浦区,谢总居住的別墅区在崇东区,就算一路绿灯,超速用八十迈的时速开过来,最少也要二十分钟。 下次谢总如果还这么著急的话,可以直接派直升飞机去嘉浦区接我,否则我真的做不到用五分钟的时间跨区赶过来。” 谢远川:“?” 谢总面如菜色,难看得像隔夜菜。 【哈哈哈哈好有道理,根本没有办法反驳对不对?】 【邪恶总你怎么不说话了?是生性內向不爱说话吗?】 【邪恶总哈哈哈,每个世界都要被你们取外號的水平笑晕。】 【邪恶大黑蛋谢远川!】 【別搞,黑大帅比他可爱多了。黑大帅叉腰.jpg】 【不懂就问黑大帅是什么?】 【是我爷爷爷爷爷辈的童年,最近兴起了追忆童年,考古过去的儿童动画作品。捧脸.jpg】 第4章:霸总的医生他掀桌不干了(4) “你——” 谢远川想骂人,可到嘴边发现自己居然不记得这位家庭医生的名字。 算了不重要。 霸总气到冷笑:“好,很好!” 江敘正在思考怎么对床上那一坨生物下手,听见这熟悉的三个字,没忍住瞥了谢远川一眼。 “谢总下一句是要说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吗?” 谢远川愣怔,刚燃起来的气场瞬间降了下去,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江敘:“呵。” 他见过的、当过的霸总,比谢远川吃过的盐还多。 他还能不知道这些霸总在想什么? 谢远川:“?” 这种蔑视一切的,好像根本没把他当人看,也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一个拿著他们谢家工资的家庭医生,用这种態度和他说话,还用这种『鱼唇的人类』的眼神看他,这对吗? 他怎么能让一个家庭医生牵著鼻子走?! 谢远川怒了,在江敘对床上那团被子下手之前,一把按住他:“你好大的胆子!” 江敘斜著翻了他一眼:“你要诛我九族?” 谢远川:“???” 如果可以的话,他当然想! 谢远川一张俊脸冷得跟冰碴子似的,咬牙切齿地强调:“现在是法治社会!” 江敘哦了一声:“原来谢总知道啊!” 谢远川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敘:“这个点叫员工加班且不给加班费,已经违反了劳动法,如果谢总还有点良心的话,就该按照我的工时標准把过去半年的加班费都补到我的工资里。” 谢远川:“???” 这人到底是医生还是律师? 江敘忽而微笑起来:“当然,我相信谢总和外面那些无良黑心老板不一样,肯定不会做出让员工无偿加班的这种事,谢总一定是累积著我的加班次数,然后让医院的財务算在我的工资里一把结给我的,对吧?” 谢远川气到头疼,盯著江敘看了好一会,说不出半个字。 【小爽。插手.jpg】 【江医生大战邪恶资本家,胜!奏乐!】 【起来——不愿做牛马的人们!】 【又爽又好笑哈哈哈,但是一想到我的无良老板,笑容它突然就消失了。强顏欢笑.jpg】 【小谢啊,你说你惹他干嘛呢?摇头.jpg】 【有没有人关注旁边的管家啊哈哈哈,这么大年纪压嘴角压得真的很辛苦哈哈哈!】 【其实这也是管家的心里话吧,老爷子瞅著也五十来岁了,半夜总被少爷拉起来折腾,有时候说不定还要看一些老人不宜的东西,造孽啊。】 【这么说起来,霸总文里的管家也不容易啊。】 【之前是少爷好久没笑了,现在应该是管家好久没笑得这么开心了哈哈哈!】 【管家:谢谢,这么多年终於有人当我的嘴替了,打工不容易啊!】 谢远川终於缓过神来,指著江敘怒道:“滚!你现在就给我滚!明天也不用去医院上班了!”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这么吃过瘪! 他谢远川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大度的人,既然有胆子招惹他,就该知道自己会落个什么下场! 谢远川看著江敘,逐渐露出邪恶的笑容:“不仅是明天,从今以后,只要是天海市的医院,你都別想待了!” 拿捏人命运的感觉让谢远川感觉心里舒畅了许多,能看到江敘认错求饶的样子,就更舒服了,不过就算他向自己认错求饶的话,他也不会…… 江敘点头:“好的。”正合他意。 他可不想继续留下来伺候这对癲公,不然刚才也不会踩著谢远川的雷点蹦迪了。 江敘收回手,拎起床头柜上的药箱转身就走,根本不带犹豫的,就连挺直的背影都透著雷厉风行。 谢远川看著江敘的背影,错愕地睁大眼睛,见江敘的脚步突然顿住,他的脸色又峰迴路转,重新浮上得意之色。 无用的要强罢了,得罪他的下场,谁能承受的起? “我告诉你,”谢远川双手环胸,笑了起来,“如果在这之前你求饶的话或许还有点用,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江敘只是侧过头,眉目平静地说:“我只是想提醒谢总,除了加班费,也別忘了让財务给我结算被开除的赔偿费。” 谢远川:“?”暗藏得意的笑僵在了脸上。 【早就说了,小谢你惹他干嘛呢?抠鼻.jpg】 【笑晕了,我们打工人是这样的,要么你就开除我,我自己主动辞职是不能的!】 【主播上个月的训狗技能显然还在身上,训的小谢一愣一愣的。】 【哎~此言差矣,对商小狗是调教,对谢远川纯纯是打狗,谢远川就是一只邪恶老狗!】 【给楼上点了,小情侣的情趣是小情侣的情趣,打狗是打狗,不一样的。推眼镜.jpg】 好!好得很! 谢远川插在裤兜里的手攥成拳头,这个家庭医生他是彻底记住了! 已经很久没遇到过能把他得罪成这样的人了! 谢远川偏头看向管家,阴惻惻的样子让管家脊背一凉,低下头看鞋,假装没看到二少爷吃瘪的样子。 “谢叔,三分钟,我要这个家庭医生的全部资料!” 三分钟…… 谢管家不免想到刚才江敘吐槽的五分钟从嘉浦区赶到崇东区,以前没觉得二少爷这么吩咐有什么,现在他非常能感同身受了,忍不住开口提醒: “小谢总,这个点医院资料库的人应该下班了。” 谢远川:“?” 今天是什么忤逆他的节日吗?! 第5章:霸总的医生他掀桌不干了(5) “哦对了。” 已经走出房门的江敘突然去而復返,就见到房间里的谢远川脸色难看到像是吃了shift一样。 不知道这位暴躁易怒的霸总又被什么气到了,为了主角受不那么早领盒饭退场,江敘还是提醒道: “你最好还是关注一下床上那位的状態,我进来的时候他已经把自己闷在被子里很久了,如果是高烧的话,他现在这样似乎……” 江敘话没说完,谢远川脸色一变,一个大跨步走到床边掀开被子。 躲在里面当蜗牛的许繁星双眼紧闭,脸颊红到不正常,呼吸也变得微弱,显然是高烧之下又闷在被子里太久,缺氧了。 江敘惊嘆,他差点就目睹bl史上第一个自己把自己憋死的主角受了。 不过这跟他一个已经被开除的医生已经没什么关係了。 走了,下班咯~~ “许繁星!许繁星!你睁开眼睛!” 谢远川把人抱到自己怀里,一整个慌了神。 “你睁开眼睛看著我!” “许繁星!我不允许你死!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死!” 愤怒而又悲伤的咆哮从臥室里传出,让走远的江敘顿了顿,表情复杂。 还……没到那种地步吧? “许繁星你怎么敢的!你是我的人!你的命也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怎么可以离开我?!” 谢远川摇晃著许繁星的肩,目眥欲裂:“你听到没有?听到没有!” 【我笑得在床上蹬动感单车绕了天狼星一周哈哈哈哈!】 【什么神经霸总啊哈哈哈!搞笑天龙人来的吧他哈哈哈!】 【要死了,我怎么觉得邪恶霸总是个喜剧人啊哈哈哈!】 【太好笑了,看他被主包懟就已经很好笑了,没想到他戏这么多哈哈哈!】 【男len!我不允洗你洗!没有我滴允洗泥不准洗!你叮到煤油!!】 【救命啊,不知道还以为是什么生离死別的大场景,就发个烧而已啊!小谢你再怎么虐恋情深也別咒人死啊哈哈哈!】 【不行了我真笑吐了,我喝牛奶呢!等下我妈进来问我床上是什么我就老实了。已老实.jpg】 【快憋吵吵八火的了,嗓门这么大,回头给人吵出中耳炎了该。】 【楼上姐妹祖籍是山东和东北混血的吧?】 【哎妈呀你咋知道滴捏?】 【这幅度,脑浆子都给晃匀了吧?別回头给人晃到icu去了……原剧情標籤深情虐恋,感情是虐待的虐啊?目瞪口呆.jpg】 这屋里动静大到整个別墅都能听到,好似號丧。 江敘揉了揉耳朵,加快了脚步,想著得赶紧在谢远川反应过来他是这里唯一的医生之前跑路。 刚迈出去两步就从谢远川b溃的动静中捕捉到细微的开门声。 一种莫名的感觉从心底生出,视线寻到开门声来源处时,江敘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盯著那扇打开的门看。 门把下压,咔嗒一声后,一双修长有力的双腿先出现在江敘的视线中。 很典型的男人的腿,小腿脛骨很长,身高显而易见地十分优越。 黑色的睡裤隨著男人的步伐摆动,江敘的视线从男人的长腿一路顺著紧窄的腰线和宽肩上移,在墨色领口间露出的白皙锁骨处停留了片刻,而后抬眸,看清了男人的模样,在心里惊嘆地哇哦了一声。 那是一张极其俊美的脸,俊逸分明,远山一般的浓眉紧蹙著,凤眸冷清,挺直的鼻樑下,淡色的嘴唇不悦地抿直,睡意未消,显然被那边杀猪似的动静惊扰了美梦。 即便脸色很臭,也不影响这张脸赏心悦目的程度,甚至还在一定程度上改善了江敘原本不大爽快的心情。 男人沉静矜贵的气质太过突出,江敘甚至想用贵来形容这张脸。 这张脸要是放娱乐圈里,怎么不得片酬过亿? 不过他看起来不像拍戏的,这气场倒像是投资拍戏的,江敘分出一丝心神思索男人的身份。 深夜,睡衣,形象气质俱佳,显然是居住在这栋別墅里的主人家。 看著这么年轻,肯定生不出谢远川那么大的蠢儿子,而且江敘没从他脸上捕捉到和谢远川相像的地方。 不是谢远川的爹,那就只有可能是和谢远川爭夺家產的谢家大哥了。 谢遇舟。 江敘在心里默默念出这个好听的名字。 在原剧情中出现的篇幅不算多,每次只要出现就是和谢远川针锋相对的局面,毋庸置疑,这场家產之爭最后的贏家自然是主角攻。 江敘打量谢遇舟的时候,谢遇舟同样也在观察这位出现在他家的医生。 江敘。他有印象,在谢家投资建造的仁信医院工作,除了医院那边的工作,他还负责谢家的私人医疗,这半年里经常被谢远川不分昼夜地叫到谢家来。 同一屋檐下,自然会遇到几次,往往都是对方低下头问候一声谢总好,他点个头走开,结束这短暂的碰面。 但今天怎么…… 谢遇舟的视线落到江敘望著他失神的那双漂亮眼睛上,眉梢微动,怎么敢抬起头盯著他看这么久? 而且他觉得眼前的人看著比平时见到的样子有些不同了。 只是抬起头的区別,会有这么大吗?男人心里疑惑著。 算了这不重要,被盯著看这么久,已经超出谢遇舟的接受程度了,他皱著眉出声打断这场莫名其妙的静謐氛围。 “江医生,你还要盯著我看多久?” 【盯一辈子咯~~】 【啊,这一眼万年的对视,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就是这个气氛!出场吧我老婆的爱人!】 【你……老婆的爱人?让我理理这复杂的关係。】 【不复杂不复杂,我们现在实行一夫一妻制,我是主播的妻~~】 【啊啊啊~我滴妻~~】 【来人吶!把楼上那个乱放bgm破坏气氛的给我叉出去!】 【喳——】 【我已经在疯狂截屏我cp的初遇了,嘿嘿嘿~从谢远川那出来看到这么伟大的一张脸,真是太幸福了!!!】 第6章:霸总的医生他掀桌不干了(6) 男人的嗓音微沉,透出明显的不悦和警告。 换做本来的江医生,一定立马道歉低头,但江敘这个胆大包天的,还是在心里点评了一下男人的音色很好听。 虽然很俗,但江敘一时也只能找到这个形容,就像酒窖里今年珍藏的醇厚红酒,听著让人沉醉。 江敘缓缓眨了下眼睛,收敛视线,没刚才那么直勾勾了,但还是直视著男人锐利的凤眸,轻声开口:“抱歉,走神了。” 谢遇舟浅皱眉头,收回落在江敘身上的视线,转而看向吵闹的方向,说:“谢远川那边听起来需要医生,你还不过去?” 他话音刚落,谢管家就从谢远川房间里走出来,看到江敘还在,肉眼可见地鬆了口气,快步朝他走去:“江医生,你没走真是太好了!还请你给许先生看看吧!” 事实上谢管家根本不想这么称呼许繁星,对他来说这个家值得他毕恭毕敬的只有谢家人。 一个被谢远川包/养的男人, 算得上什么? 起初谢远川將许繁星带回来的时候,谢管家对许繁星是直呼其名的,直到某次谢远川突然叫住正在忙碌的他,特意叮嘱让他以后称呼许繁星为许先生。 谢管家不明所以,但还是听从了谢远川的吩咐。 有次路过谢远川房门口,他无意中听到两人的对话,才明白谢远川为什么特意吩咐这一遭。 “好了,这个家没有人不尊重你,你是我谢远川的人,谁敢不尊重你?谢管家那么叫你是因为他那时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关係,別生气了。” 谢远川心情好的时候,对许繁星偶尔耍的小性子是很有包容度的。 谢管家听明白原因,无言走了。 一个称呼而已,无所谓叫什么,少折腾他这老胳膊老腿的就行。 显然,谢远川没有听到谢管家的心声,现在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一点半,按照五十多岁的作息,谢管家该睡了。 江敘看了眼谢遇舟,对谢管家客客气气地笑了笑:“您忘了吗?不久前小谢总已经开除我了,现在是我的私人时间,麻烦小谢总再联繫一下医院那边,让他们在五分钟之內派个新的医生过来。” 【笑晕,大谢总出场之后,邪恶总称呼都降级了哈哈哈哈!】 一道不易察觉的轻笑在走廊响起,江敘循声看去的时候,刚巧捕捉到谢遇舟压平嘴角的一幕,他亦弯了弯唇。 谢管家对此也很无奈,不等他劝说,谢远川就顶著一头的火走了出来,目標十分明確。 “你在闹什么脾气?” 江敘疑惑地歪了下头:“小谢总是不是弄错什么了?这种话对我说合適吗?” 谢远川默了默,脸上莫名红了红,拔高声调:“什么合適不合適?你脑子里在乱想些什么东西!不要对你的老板產生不该有的念头!” 江敘:“纠正一下,您现在已经不是我的老板了。” 谢远川是个很要面子的人,让他追出来挽回一个被自己开除的员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於是骄傲的小谢总抬了抬下巴,用他熟悉的方式摆平一切。 “我现在改注意了,一个忤逆我的员工,就该待在我手底下被我折磨才对,不过你放心,工资这方面不是问题,只要你现在继续为我工作,你今后的工资翻倍。” 【说实话,这听起来很难拒绝。食指托鼻子.jpg】 【主播原本工资多少?】 【私立医院的医生,顶天了一万+?那翻倍也不算很多嘛,白天还要在医院坐班,晚上加班,神经邪恶总。】 江敘也这么觉得。 不过现在摆在他眼前的不是金钱问题,是男人问题。 刚才那个一眼万年的对视,他嗅到了对象的味道,现在唯一能接触到谢遇舟的机会就是在谢家当家庭医生。 继续当谢家的家庭医生也就意味著,要继续忍受这对癲公。 江敘认真考虑了一下,其实也不是不能接受,原本就是要刷爽点值的。 確认谢遇舟就是这个世界的爱人之后,他心里也闪过这个念头,但又想到他刚才已经不遗余力地得罪了谢远川,继续当谢家的家庭医生似乎不太现实。 没想到谢远川居然能追出来开翻倍工资留下他。 这……江敘只能给谢远川贴上一个抖m的標籤了。 到时候也不知道是谁折磨谁。 见江敘久不说话,谢远川不悦,心中的征服欲被激起,直接开口:“三倍!三倍工资!但今天之后你就不用去仁信医院工作了,只需要为我工作。” 江敘回神,梳理了一下谢远川刚说的话后,挑了下眉,本来一倍工资他都已经要答应了,既然谢远川已经开出来三倍了,他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行。” 江敘欣然点头。 “但我还有个条件,每周双休,为了我的健康著想,每周凌晨时间的工作次数不能超过两次,初次签约的工作合同时间是半年。” 谢远川眉心一跳,缓缓用眼神扣出一个问號:“你自己听听这是一个条件吗?” 江敘平静反问:“还治不治?” 不知道为什么,对上江敘这种眼神,谢远川就觉得自己的战斗欲被点燃了。 这是一个挑战,他不把江敘治的服服帖帖,俯首称臣,他就不姓谢! “行,治不好人你就给我等著吧!”谢远川狠狠地说。 江敘呵了一声:“发烧而已,不是绝症,还没到治不好的程度。” 谢远川:“……” 他要恶补语言话术! “咚咚——” 两道不轻不重的敲击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江敘看过去就见谢遇舟那具超越男模的身体,倚在墙上,慵懒雋秀,画面堪比大牌杂誌精心拍摄的首页封面,顿时觉得刚才受到污染的眼睛有被洗乾净,眯著眼睛不动声色地欣赏谢总的美貌。 谢远川看过去发现谢遇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在这里,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大半夜不睡,你在这听我们说话干什么?” 谢遇舟面无表情,语调微冷:“你也知道是大半夜?我还以为你过的是m国时间。” 谢远川再次语塞,冷声回应:“那也跟你没关係!” 谢遇舟盯著他看了会,眼神带来的压迫感让谢远川无端心虚,对视的目光也闪烁了起来。 “谢远川。”男人的声音冷的像雪山上流水撞击冰块,直击心臟,“下次你再在这个时间点吵醒我,就跟你的小情人一起从这里滚出去。” 第7章:霸总的医生他掀桌不干了(7) 说罢,谢遇舟直起身离开,留给他们一个不近人情的冷酷背影。 房门被带上,轻轻地砰了一声。 江敘不由感慨,这对同父异母的兄弟可真是天差地別。 一个脾气暴躁到不用点就能自己燃了,在那噼里啪啦炸半天。 一个夜半好梦被人吵醒,始作俑者还毫无歉意,气极了都控制住了关门的力道,多有克制的教养啊。 不由疑惑,古早文都爱好这种炮仗型男主么?到底是谁在喜欢? 哦,江敘在心里自己回答了自己,是许繁星。 “还愣著干什么?赶紧看病!”谢远川將怒气转移,试图藉此掩饰他刚才被谢遇舟的气场压住一头的事实。 真是见了鬼了,一个两个都在忤逆他。 谢遇舟以前的气场有这么强大吗? 谢远川兀自纳闷著,余光瞥见江敘对他的怒火毫无反应,面容平静地提著医药箱往臥室里走,心口堵得又是一阵一阵。 还有这个家庭医生也是,从前他面对自己是这副淡然处之还带了点毒舌的样子吗? 谢远川几番回忆都想不起来江敘以前的样子,他连名字都不记得,怎么还会记得之前江敘是如何工作的? 算了,以前如何不重要,以后一定要让他知道知道厉害! 许繁星烧得糊里糊涂,对外面发生的一切都不知道。 江敘能確认的是他刚来的时候许繁星是清醒的,活生生把自己闷晕过去的患者,他还是头一次见。 儘管很久没从事医生业务,江敘上手却不见生疏,不过也主要是眼前要处理的问题不难。 量量体温,翻翻眼皮,测测血压,检查一下外面可见的外伤,嗯……好吧不算伤,可以称之为『爱的痕跡』。 看得见的都不是什么伤口,只是被折腾多了,肤色又浅,所以显得很严重,但其实连皮外伤都不算。 目测较为严重的是手腕上被皮带捆绑的淤青。 江敘从药箱里拿出江医生常备的外伤涂抹药递给谢远川。 谢远川疑惑:“给我这个干什么?” 江敘嘖了声:“那我来给他涂?” “不行!”谢远川否决地十分乾脆。 江敘扯了扯嘴角,看吧。 谢远川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尷尬,接过江敘手里的药,让他出去。 江敘觉得有点好笑了:“我出去你想干什么?小谢总,您可做个人吧,真不能折腾了。” 谢远川脸色一红,虽然他包/养小情人,但他还是个纯情boy,毕竟许繁星是他各种意义上的第一次。 床上那点事被人拿出来这么直接的说,谢远川心里是不好意思的。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用声高掩饰羞涩,谢远川斥道,“我只是给许繁星上药!我给他上药你待在这里合適吗?” 也不知道胡思乱想的人是谁。 江敘好整以暇地看著谢远川,悠悠开口:“如果连手腕都不能看的话,小谢总现在才表明態度是不是太晚了?” “手……什么?”谢远川茫然。 江敘轻抬下巴,点了点他手里的药膏:“我给你的是淤青涂抹药,小谢总以为是什么?” 年轻的医生唇角噙著浅浅的笑,仰起头被灯光映照的眸光清亮通透,精致的眉目透著几分张扬气。 谢远川有些愣怔,他怎么不记得来谢家给许繁星诊治了这么多次的家庭医生,长了一张如此昳丽出眾的脸? “嗯?” 声音听著也…… 不是他在想什么东西?这人一张嘴能把人气死,他长什么样很重要吗? “你管我想什么!”谢远川反应过来,不耐烦道,“许繁星是我的人,无论是哪里你都不能碰!” 江敘遗憾道:“那小谢总可说晚了,刚才体温计是我放进去的,我还碰许先生的眼皮子了。” 谢远川身心俱疲地闭了闭眼睛:“……以后你说一句气我的话,就扣一天工资!” 江敘闭了嘴,从善如流掏出手机嘟嘟嘟嘟地敲打了一会,在谢远川莫名的眼神中举起屏幕给他看。 便签里写著好几行的交代: 发烧到这种程度,再看小谢总刚才心虚的反应,许先生的私密处一定受了伤,这种打了小谢总名字为標籤的地方我不方便看,稍后开一盒涂抹药和消炎药,就辛苦小谢总亲力亲为照顾许先生这朵娇花了。 不过考虑到长远发展,小谢总还是克制一下自己的兽性,对你和许先生都好。 现在的男人过了二十五岁就不行了,年轻的时候还是收著点。 最近这段时间就不要进行床上运动了。 谢远川:“…………” 为什么有人能做到不开口说话,比开口说话还气人? 他开始怀疑自己把江敘留下来的决定是否正確了。 江敘可不管他怎么想,反正给人添堵的目的达到就行,谢远川不舒坦,他直播间的宝宝们就舒坦了。 直播间的宝宝们舒坦了,就给他爆爽点值,不枉他费嘴皮子折磨了谢远川一晚上。 看著后台提示的20点爽点值,江敘心情大好,动作利索,开好药后提起药箱就走。 谢远川看看江敘留下的药,又看看江敘愉悦轻快的背影,再一次確定了他好像是给自己找了添堵的员工。 但……好像又挺有意思的? 要是江敘知道此时此刻在谢远川心头闪过的念头,只会用一个字来形容他—— 贱。 江敘离开后半个小时,许繁星就醒了,睁眼看著漆黑的房间迷糊了一会,察觉身边有人,伸手推了一下。 憋著一肚子气刚睡著的谢远川炸了,“干什么!” 他上了一天班,下班回家又出力睡了许繁星一晚上,把许繁星折腾到发烧后,又找医生过来看病,亲力亲为地给人擦身子上药,最后才自己去洗漱,上床休息已是凌晨四点。 又因为在江敘那受的气,想了半个小时都睡不著,好不容易平復心绪睡著,就这么被弄醒了。 谁能不生气? 许繁星被谢远川嚇到,憋了一会,没忍住压著嗓子哭了起来。 谢远川深深嘆了一口气,自己弄哭的人,还得他耐著性子来哄。 他將永远记得这一天,他人生至暗的一天! 次日,顶著浓重的黑眼圈到公司上班,还要被员工谣传他风流了一个晚上的谢远川,拥有了他人生至暗的第二天。 第8章:霸总的医生他掀桌不干了(8) 谢远川发话,江敘的人事变动很快。 得知他被谢远川点名要到谢家做专职的家庭医生,还涨了工资,办公室的同事们都很是羡慕。 说著说著就有人酸起来了。 江敘笑了下,淡声开口:“不过是去伺候太子爷的,你见过宫里的御医消停过吗?” 女医生们回忆了下某嬛传里的太医,顿时不觉得有那么美好了。 男医生们想到自宫剧情,只觉蛋蛋一凉,訕訕道:“那应该也不至於到嘎蛋的程度,工资那么高我也愿意去啊。” 江敘放下东西看向说话的人:“你要是真有这个意向的话,我可以向小谢总推荐一下你去当谢家的家庭医生,其实我不是很想去的。” 提到小谢总那人就清醒了一些,作为谢家人的专属医院,他们都见过谢家人。 谢董事长太过严肃,他们说话都得反覆反覆再反覆地斟酌。 小谢总更是尤为难搞,医院icu里就供著被他转院过来,指定要好好伺候的心臟病小孩,前不久才动过手术,出一点差错他们都要以死谢罪的程度。 这么对比一番,最好接待的居然是谢总。 就是脸冷了点,態度也冷淡了点,但都会按照医院流程去走,从来都没麻烦到他们。 但这也不算什么优点了,谢总的气场让他们说话都不敢大喘气。 一想想要专门照顾这三位的身体健康,嘶…… 三倍工资也不是好拿的,光一个小谢总就够喝一壶的。 “算了算了,能者多劳,就辛苦江医生了。” 他们再酸不起来什么。 江敘笑笑没说话,收拾完原身为数不多的东西离开了医院。 按理说做谢家的家庭医生就要住在谢家,方便谢家人隨时找到他。 但谢远川却没有通知他这个,以江敘的经验来看,他从中嗅到了陷阱的气息,没听到消息贸然搬过去,恐怕会被谢远川为难。 江敘就先按兵不动,等待二皇子召唤了。 白天没事,他就当是休息了,闭上眼睛好好在家睡了一觉。 醒来给自己点了一份丰盛的外卖,在网上搜到谢遇舟相关的財经新闻,一边欣赏美色,一边享用了起来。 没等江敘安生地吃完这顿饭,搁在一旁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江敘瞥了一眼备註,按了下手机静音,没再理会,让它响了一会自己掛断。 没过一会,那个备註又打来了电话,如催命一般。 江敘看著手机,眼里逐渐泛起冷意,看著她一连拨打了三个电话都没接通,手机才消停下来。 他抬眼,看著电视里一身挺括西装,冷峻挺拔,沉稳又贵气的俊美男人,脸色这才好转,勾唇笑了起来。 丈夫的美貌,妻子的荣耀啊。 慢条斯理地吃完这顿晚饭,手机又震动了起来,江敘看了一会才伸出手,细白的指尖轻轻一划,接通了电话。 刺耳的声音隨之在这个不大的客厅响了起来—— “我给你打了几个电话了,你怎么才接?” 女人的语气里明显透著不满,除此之外江敘还听到了各种鸡鸭鹅的叫声,混合著小孩玩闹的声音,纷杂地传入耳中,吵闹极了。 “在忙。”江敘冷淡道。 女人闻言立马阴阳怪气起来:“不就一个小医生,连副主任级別都够不上,你能有多忙?” 江敘没说话,听见电话那边突然有道小男孩的声音凑近嘰嘰喳喳起来:“妈妈!妈!我要最新款的那个游戏机,你让江敘给我买,快让他给我买!” 女人回应小男孩的声音和江敘说话对比,立马温柔了起来,即便她捂了听筒,江敘仍能捕捉到她对男孩的回应:“妈妈记著呢,小伟乖,我跟你哥哥说著,你先到旁边玩游戏去。” 听著『哥哥』这个称呼,江敘不免勾起一抹讽刺的冷笑。 女人为了要钱才在电话里这么称呼他,可那早已习惯对他不客气的男孩却不管不顾,对他直呼大名。 江敘並不在意,他可不想要这样一个被养成废物的男宝弟弟,也不想要这么一家贪得无厌的亲人。 打发走儿子,吴晓春直接对江敘提出诉求: “月初了,这个月的生活费怎么还没打过来?老师说你弟弟数学语文和英语的成绩都有点跟不上,要上补习班呢,一个两千,加上生活费一起,你得给我们一万四,快点打吧!补习班那边急等著要!” 【?你再说一遍呢?】 【张嘴就要一万四,她是觉得赚钱很容易吗?】 【天杀的!我一耳朵就听出来这是无良后妈!是后妈!】 【刚才敘宝在医院结工资的时候,我扫了一眼,基础工资加上满勤也才一万出头,这人张嘴就要一万四,她疯了吧?这个月不活了是吗?】 【……要得这么熟门熟路,肯定不是第一次了,这么多年不知道吸了江医生多少血。微笑.jpg】 【真服了,说的这么轻飘飘,不知道的还以为要的是十四块。白眼.jpg】 江敘都忍不住笑了。 原身这么多年一直在给他的原生家庭餵钱,早就把老家那些吸血鬼的胃口餵大了,对他们来说,要一万四可不是跟要十四块似的么? 原身的母亲在他考上市里最好的高中之后就病逝了,没能看到自己的孩子考上大学。 第二年原身的父亲就经人介绍娶了同样二婚的吴晓春。 高三那年,吴晓春给江学鸿生了个儿子,以养孩子压力大为由攛掇江学鸿让原身不去上大学。 原身从小到大都是成绩很好的优等生,上了高中之后更深知继续念书才是他走出乡村的出路,这同样也是他母亲的遗愿。 希望看到自己的儿子前途光明。 见原身態度坚决,村里的干部得知江学鸿不想让儿子上大学,还特地来了家里一趟,千叮嚀万嘱咐,让江学鸿一定要供儿子上大学。 村里人当面不说,这是有了后妈就有后爹,私下里狠狠唾弃这两口子。 碍於村里出面,吴晓春不好再做的那么明显,回了娘家一趟,从她姐妹那里打听到了新的法子。 偷偷改掉原身的志愿,让他滑档。 第9章 霸总的医生他掀桌不干了(9) 原身早已察觉后母居心不良,特意到学校,在班主任那里填的志愿,根本没让吴晓春摸到。 吴晓春见这一计失败,又想出新的坏点子,把原身的录取通知书藏起来,不让他拿,却又算计了个空。 原身早就知道她想尽办法不想让自己上大学,填志愿知道防著,收录取通知书自然也知道防著,地址压根没填到家里,同样寄到了班主任家里。 班主任知道自己的得意门生被后母这样对待,心中亦是愤怒不已,自然愿意帮忙。 原身一而再再而三坏了吴晓春的打算,令她十分生气,態度强硬起来,让江学鸿在两个儿子之间选一个。 江学鸿是个没主见的窝囊废,原身母亲的在世时,就是主內又主外,但她是个明事理的女人,家里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 娶的新老婆明事理不如原配不说,性子还十分强势,要做主家的那个。 江学鸿窝窝囊囊,拿不住续弦,只能去找大儿子商量,让大儿子为了这个家的和谐,后退一步。 人的眼界决定了思想的高度,江学鸿当晚准备了一桌子好菜,拉著刚成年的儿子喝酒谈心,他对原身说: “爸知道你想念书,你早死的妈也想要你继续念书,你妈要是还在,我就是没日没夜地修车,也要供你上大学,去当城里人,让爸脸上有光!” “可是小鱼啊,现在不是那么个情况,你妈她不在了,我们有新的家庭,你也多了个弟弟。” “你晓春阿姨生你弟弟难產,身体不好没法上班,你爸我要一个人养这么一大家子,供你上大学,实在是……” 中年男人哽咽片刻,灌下一杯酒,给了自己一巴掌:“是爸没本事,赚不到钱供养你们兄弟俩的钱,我那么爭气的儿子上不了大学,爸心里也难受啊!” 『江敘』一语不发,看著父亲苍老许多的面孔,看著他握著酒杯的手上满是洗不净的黑色机油,心里何尝不感到心酸? 可他心里也想问父亲一句,为什么一定要再娶呢?为什么要在妈去世的第二年就再娶,又为什么要那么快就要新的孩子呢? 有他一个孩子不够吗? 他们父子两人相依为命过不下去吗? 这些问题如鯁在喉,江敘问不出口,他知道如何选择都是父亲的自由,也知道如果父亲没有再娶,他考上大学之后就会离开这座小镇,那时的独自一人的父亲就是孤独的。 他想,这世上应该没人喜欢孤独,他没有权利让父亲陷入孤独。 可,为什么新的母亲是这样的人呢? 他也曾尝试过和新的母亲好好相处,可人心都是肉长的,他又如何感觉不到吴晓春对他只有在父亲在的时候才是和和气气的? 那时他就明白了,这个家再也回不去原来的样子了。 母亲离去时也带走了他的家。 哭过之后江学鸿就试探地把话题往他最终目的上拐: “小鱼啊,人就是这样的,只能选一条路。其实你有个高中毕业的学歷已经很不错了,这村里,这镇上能找到几个你这个年龄段高中学歷的年轻人?有的初中就进厂打工了, 你能上到高中很好了!” “从明天开始你就跟爸上店里去学手艺,爸跟你说,就咱这手艺,种田旺季的时候多修几台机子,那一个月也能赚到万八千的!咱们父子俩一起干,肯定能接更多的活!” “你年轻,回头我再跟你三叔说说,让他教你学修汽车,那个赚的更多!” 『江敘』打断了父亲对他未来慷慨激昂的规划:“爸,我不想学修车,我想学医。” 这个念头从母亲躺在病床上,饱受病痛折磨的时候,就种在了『江敘』心里。 眼见自己说了这么多,还在儿子面前流露了自己的软弱面,还是说不通儿子,江学鸿也恼了。 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江学鸿斥道:“学什么医?!你晓春姨跟她侄子打听过了,学医根本就不是四年能学成的,少说也要七八年,你已经上了十几年学了,学医还要继续上七八年,我这个当爹的难不成要供养你一辈子不成?” 说来说去都是钱的事。 『江敘』面无生机地开口:“您跟晓春阿姨说,让她放心,我只要第一年的学费,生活费我自己想办法,之后的学费我也会自己打工赚,不会问家里要一分钱。” 话说到这里,江学鸿知道自己是改不了儿子的主意了,指著『江敘』:“好!你长大了,主意也大了,我这个当爹的话你听不进去了,那就隨你自己折腾去吧!” 江学鸿心里的那点愧疚,在见识过儿子的不听话之后也所剩无几了。 在江学鸿看来,他作为一个父亲拉下脸主动找儿子喝酒谈心,还当著儿子的面给了自己一巴掌,如此放下身段,还提出了对这个家来说最好的解决方法,儿子却仍然固执己见,心里根本没有这个家,也没有他这个爹! 不欢而散的父子夜话同步传入了吴晓春的耳朵,起初她也非常生气,转头就打电话跟自己娘家的姐姐妹妹说了这件事。 娘家那边却劝说吴晓春不能把人逼死,她们去了解过江敘的学习成绩,確实是顶好的,真让他上了大学,以后有出息要回馈的还是他们这个家。 吴晓春才收敛了她的刻薄,在『江敘』极为惊讶的注视下,拉著他將存有学费的银行卡交到他手里,还说了一番推心置腹的话。 说她和他爸也是为了这个家著想,能凑出来的也就这么多学费了,让他自己在外面辛苦辛苦云云。 这一番虚情假意,挽回了『江敘』內心一部分的心死。 后期江学鸿消气之后隔三差五打来问后的电话,也让他们父子关係和缓了许多。 毕竟在后妈没出现之前,他们的父子情是真的。 可,隨著时间的流逝,有些东西变了就是变了,藏不住的。 第10章 霸总的医生他掀桌不干了(10) 『江敘』在天海市上学之后就开始勤工俭学,只要是他能做的兼职他都会去做,加上平日里的节省,还真存下了除了学费之外的钱。 吴晓春通过江学鸿的嘴打听『江敘』的近况,通过他的兼职工资和日常花销,推算出『江敘』身上的大概存款。 又攛掇江学鸿用各种理由问『江敘』要钱,身体不好,生病了,生意不好,弟弟上学等等,能搜刮多少是多少。 所以『江敘』不仅要负责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还要从中省下一些钱寄回家里。 这些事是『江敘』很久之后才后知后觉发现的。 从记忆里找出这些回忆,江敘脸上已经没什么表情了。 窝囊的爹,刻薄的后妈,还有一个超雄的弟,怪不得原身想要组建一个属於自己的幸福的家。 即便在天海市扎根了这么多年,原身仍然没有归属感。 江学鸿仅用了那么一点点的所谓父爱,就將原身拴了这么多年,也是可笑。 知道自己没本事,还要娶新老婆生二胎,最后让大儿子来承担这一切,就更是可笑。 都是些什么玩意? 一想到原身本就如此挣扎前行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喜欢上的人,为他付出一切,最后还失去所有,江敘这气就不打一处来,要自己掐自己人中才能缓缓。 电话那头的吴晓春可没想让他缓,没听到他答应,急了起来:“江敘!我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 “哦,听到了。”江敘面无表情地吐出四个字:“没钱,不给。” “什……你说什么??”吴晓春感到不可置信,这么多年她每次伸手,江敘都会乖乖把钱送上,这次居然不给? “你当我的钱是大风颳来的吗?” 江敘屈指在手机旁敲了敲,冷嗤一声: “哦,虽然不是大风颳来的,但是是你给我颳走的。就你那个期末考试数学能考0分,选择题和判断题蒙都没蒙对一个的单细胞蠢货儿子,有什么补习的必要吗?” “缺钱了可以直接去抢银行,我不是银行。” 【好骂!!!】 【不给!一个铜板都不给!!】 【……从某种角度来说,数学能考0分也是个人才,选择题判断题能规避掉全部正確答案,又怎么不算是天选蠢货呢?乐.jpg】 【有些人坏过了头,儿子蠢成这样,我愿称之为报应。】 吴晓春每次和江敘的通话模式都是她提出诉求,然后江敘说好,就结束了,她从没听过江敘这么懟她,愣怔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破口大骂: “江敘你是疯了吗?你居然用这种態度,跟我说这种话?还侮辱你弟弟?我是你妈!你看我把不把这事告诉你爸呢!” 江敘笑了:“我妈坟头草都三丈高了,你怎么还在这跟我说话呢?” 吴晓春:“你&&*%*%……” 在脏字蹦出来之前,江敘就已经掛断了电话,並反手拉黑这个號码。 他不是什么道德高尚的人,在他看来那样的父亲,在原身心里应该跟死了没什么区別,继续放任只会让自己过得更痛苦。 高校毕业的博士医学生,月入过万,且还会隨著资歷增长,大好的前途,却被这样一个吸血鬼家庭捆绑,如果不趁早摆脱,就被他们吸乾所有的利用价值。 还在上学的时候都要每个月给家里匯一千,实习之后涨到了三千,工作之后更是涨到了每个月六千,吴晓春还总会找机会额外多搜刮一些钱財。 逢年过节就更不用说。 江敘粗略算了算,这么多年原身给家里的钱竟然有三十多万,別说是那笔仅有一个学期的学费,就是江学鸿养大原身的花费,也早就还清了。 那一点点可有可无的父爱当真有那么重要吗? 正想著,手机就震动起来,他收到一条吴晓春发来的消息—— 【江敘!你就不怕我把你是同性恋的事情告诉你爸吗?现在给我赔礼道歉,再给我转两万还来得及!不然你就等著你爸去天海市打死你吧!这事要是在村子里传开,你也別想做人了,你看你家公家婆会不会被你气死过去!】 “嗤……” 江敘真是绷不住笑了。 这种东西只能威胁到原身,威胁不到他。 吴晓春这条信息也让江敘在原身的记忆里搜罗到了有关这件事的经过。 他愿意一直给老家匯钱,除了想留住唯一一个可以称之为他家的地方,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吴晓春拿住了他的把柄。 那是江伟上幼儿园的时候,他到医学院的附属医院轮转实习,认识了一个互有好感的学长,两个人一对上,身上的gay达就响了起来,正在曖昧接触期。 是个炎热的夏天,吴晓春曾在微信消息里提过,暑假想带江伟去大城市玩,见见世面。 『江敘』以实习忙碌为由拒绝了吴晓春的提议,表示他没时间招待。 可没想到吴晓春仍然不管不顾地带著江伟坐火车到了天海市,不仅找到了他的学校,还跟同学打听到了他实习的医院,又带著江伟寻了过去。 好巧不巧,吴晓春找到他的时候正是午休时间,他和曖昧的学长在医院花园的隱蔽处聊天,气氛正好,两人牵上了手,学长还试探著想要亲『江敘』。 不过江敘觉得他们不久前还在科室里忙,身上不乾净,中午又吃了带大蒜的菜,偏头躲过了这个吻,但姿势已经十分清楚了。 吴晓春捂著江伟的眼睛怪叫一声:“你们在干什么!” 让江敘很佩服的是,即便是这种从没见过的情况,吴晓春的坏心眼子还是很多,发现他们牵著手的时候就先打开了手机录像,录到险些接吻的画面,更加確定了他们之间存在曖昧关係。 那个学长在惊慌失措之下竟是直接丟下江敘跑路,留江敘一个人面对吴晓春。 自此,吴晓春就拿捏住了江敘的软肋。 一想到吴晓春会把自己的秘密宣扬出去,原身面对她的无理索求也只能答应,一直延续到今天。 被接管这个身份的江敘打破: 【去吧,去买个喇叭在街上喊我是同性恋吧。】 第11章 霸总的医生他掀桌不干了(11) 回完这条信息,江敘把吴晓春的微信號也拉黑了。 保险起见,江敘已经在琢磨自己先把这事跟外祖家主动说出来的好,至於江学鸿,他死不死都跟自己没关係。 江敘联繫了表哥,给他打了个电话说了这件事,拜託他帮忙铺垫一下。 表哥被这个消息砸的有点懵,但还是答应了江敘会试探地在二老跟前提起。 『江敘』的母亲去世之后,外祖家得知江学鸿第二年就再娶的消息,气急了,外公外婆更是衝到江家要把江敘討回去自己养,他们深知有了后妈就会有后爹,以后还会有后弟,『江敘』在江家的日子不会好过。 可江学鸿是个传统且死板到极致的男人,他觉得『江敘』是自己的孩子,当爹的还在,只是因为娶了个新老婆就把儿子交给原配娘家带,传出去他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孩子是江学鸿的,『江敘』的外公外婆再怎么生气也都没办法,確实要不回去,只能私下里偷偷照顾著孩子。 得知『江敘』去上学身上只带了学费,舅舅送他到火车之前偷偷塞给了他一笔生活费。 『江敘』没多要,只要了周转的钱,稳定下来之后就开始找兼职赚钱。 他记著外祖家的好,电话来往反而比跟亲爹还多,逢年过节也都会给他们寄出礼物和钱,但他们每每都不要钱,唯一愿意收下的只有东西。 也因此,『江敘』格外在意外祖家,才让吴晓春拿捏的死死的。 被江学鸿知道无非是一阵谩骂,严重点挨一顿打,然后被逼著相亲,可外公外婆年事已高,一辈子都生活在乡镇上,哪里见识过这个? 於是原身就选择了给钱息事寧人,买个清净。 但贪婪的人是永远餵不饱的,既然已经接手这个身份,替原身重走这段人生,江敘就要把这些顾虑彻底解决掉。 和表哥交代完这件事,江敘点开手机里的银行app查看原身的资產,竟然只有刚发的工资,和他留著的明年的房租钱,以及每个月定额的两千生活费。 江敘微微一笑,心里一万句脏话飘过。 过去已经转过去的钱就算了,吴晓春跟个周扒皮似的,吃进去就没有吐出来的,去找她討要只是浪费时间,还要再被疯狗缠上。 现在再想从他这里拿钱是不可能了。 如果不是这些年一直在往家里打钱,原身从大学打工到现在的积蓄加起来,也够在天海市偏远地段买一套一居室,不至於三十岁了还在租房住,甚至连一辆代步车都没有。 没事,更穷的场面他都见过,兜里还能有三万多块钱已经不错了。 江敘抽空研究起基金和股票,打算往里投一点,赚一些是一些,总当医生拿三四万块钱不是个事。 太穷了还怎么追谢总? 嗯……装穷玩包养戏码好像也不是不行哈。 江敘弯起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难得的休息日过得飞快,等江敘研究完手里的钱怎么生钱,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感觉半个小时前才吃过午饭的肚子发出抗议的声音。 江敘无奈起身:“啥也没干呢,怎么又要吃晚饭了。” 【主播演我,我休息在家的周末就是这么莫名其妙消失的。插手笑.jpg】 【主播好歹还干了点正事,谁跟我似的,开著直播看小说,就差躺在床上吃饭了。哈哈我们没救了.jpg】 【今天虽然什么都没干,但还是辛苦我了,没错我们大学生就是这么惯著自己的!叉腰.jpg】 为了省钱,原身常年都是在医院吃食堂和自己做饭。 在医院刷饭卡能吃到荤菜,所以家里的冰箱就只有鸡蛋和蔬菜,冷冻区冻了一些外公他们自己做的腊肉香肠,不是休息日原身都不捨得拿出来享用。 江敘先淘米煮上饭,又在冰箱里翻翻找找,拿出两个西红柿和一个土豆处理起来。 没办法,钱基本都投出去了,现在他是连外卖都点不起的人,就算是点了,他兜里剩下的这几个钱能点到什么好外卖? 蔬菜做起来很快,没一会这个狭小的厨房就飘出了饭菜的香味。 久不下厨,江敘对自己的作品非常满意,把西红柿炒鸡蛋和酸辣土豆丝端上桌,转身刚要去盛饭,手机铃声就催命似的响了起来。 吵闹的动静实在影响食慾,江敘只好起身去客厅拿手机。 吴晓春已经被他拉黑了,他猜测可能是原身那个不负责任的爹收到老婆告状之后打来的电话。 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超雄二皇子, 江敘嘖了一声,猜错了,是终於想起他的谢家老二。 一晚上没睡再上一天班,居然还没消磨掉谢远川的精力,超雄果然是超雄,精力旺盛。 接通电话,不等江敘开口,谢远川就不由分说地下达命令:“五……现在用最快的速度赶过来,星星他身体不舒服。” “好的。” 能有什么不舒服? 不就是做过头了腰酸背痛皮燕痛,然后来折磨他这个打工人? 江敘面无表情掛断电话,把手机揣兜里,转身走回厨房。 他一个出门要先坐11路公交车,然后再转乘价值上亿的交通工具的打工牛马,能有多快的速度? 纵慾过度死不了人,但是饿肚子和不按时吃饭对胃不好,患上胃溃疡甚至胃癌的机率都比一般人高,这才会死人。 最重要的是,他刚刚才亲手给自己的晚餐都没来得及吃上一口,江敘可不想浪费。 原本打算吃完饭再出门,但江敘扫了眼时间,又改了主意,从橱柜里找到保温盒將饭菜都打包装进去,准备好后出门『坐』11路公交车到达地铁站,往崇东区赶去。 下地铁打了辆滴滴到谢家別墅,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谢远川居然在客厅等著他,看到江敘的瞬间,慍怒的表情顿住,转而变得古怪起来。 “你这是……被打劫了?” 第12章 霸总的医生他掀桌不干了(12) “不。” 江敘抬抓了抓头髮,散发出些许怨念:“只是差点被挤死在晚高峰的地铁上而已。” “地铁?” 谢远川的表情更古怪了:“我让你用最快的速度赶过来,你就坐地铁?” “江医生,虽然你工资不高,但也不至於连打车的钱都没有吧?”小谢总嫌弃的非常明显。 江敘接过管家递上来的拖鞋,道了声谢,换上拖鞋才开口:“看来小谢总是脱离普通人民群眾的生活太久了,居然连晚高峰坐地铁比乘车快,这种常识都不知道。” 谢远川语塞,气得摔下手里的杂誌,站起身威胁道:“我看你是不想要今天的工资了!” 话音落下,江敘转身的动作都不带犹豫的,提起他带来的东西就要走。 给谢远川整愣了:“你干什么去?” “回家啊。”江敘答:“今天没工资还上什么班,上班和工资不是掛鉤的么?” 谢远川:“…………” “麻烦小谢总哪天打算给我工资的时候,再叫我过来上班。” 江敘嘴上说著,手上拉开大门,察觉到外面有一股力道在拉门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突然打开的家门让江敘猝不及防,整个人失重往前栽去,他反应也很快,反手就抓住了门沿,不过在看清外面的人是谁后,他的反应更快。 直接一个鬆手,顺势往前继续扑倒。 门外的谢遇舟也被自己拉开家门突然摔出来的人嚇了一跳,同样也很快做出反应,伸手接住了对方。 胳膊被有力的手掌抓住,替他稳住了身形,江敘反手握住男人的手臂,不著痕跡地品鑑了一下对方完美的手臂肌肉线条,並在心里可惜了一番。 要是谢遇舟穿的也是短袖,就能直接摸到这么结实的肌肉了。 不过没等江敘品鑑多久,他就被一股力道扶著站稳了,握在胳膊上的滚热的掌心也很快撤离,像是不想再多接触似的。 “没事?” 江敘听见谢遇舟声音平平地问他。 从思绪里抽离,江敘抬眼看向谢遇舟,摇摇头:“没事,多谢谢总了。” 谢遇舟微微頷首,表示不用谢,侧过身子让江敘先走。 “姓江的你给我回来!” 屋里传来这样一道喊声,咋咋呼呼的动静一听便知是谁。 谢遇舟嫌弃地皱起眉,又看了眼还在门口站著的江敘,这才注意到对方今天没穿白大褂,穿著一身常服,再普通不过的白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一副清清爽爽的模样。 若不是谢遇舟知道江敘是谢氏集团基金赞助的学生,毕业后就进了谢家投资的医院工作,並且负责了谢家两年的家庭医生工作,年纪似乎只比他小两岁,眼前的人说是大学生他都信。 穿著隨意,显然不是工作时间。 不对,谢遇舟想起来昨天听到的对话,这位江医生的工作內容已经彻底从仁信医院调到谢远川的专属医生岗位了。 这个点叫过来,多半是为了他屋里那位身娇体弱的情人。 想到这两个人就烦,谢遇舟眼中闪过一抹不耐,启唇询问江敘:“你还走不走?” 江敘从门口让开,笑了笑:“应该是走不了了,抱歉,挡了谢总的路。” 谢遇舟没接话,进了门直接换鞋,看也没看客厅里的谢远川一眼,直接往楼梯方向走去。 江敘跟在他后面返了回来,问道:“小谢总是打算给我开工资了?” 谢远川非常非常生气且无奈地发现,他看似把江敘拿捏到了自己名下打工,但他给江敘定的条条框框居然一点都奈何不了江敘。 以为扣工资能拿捏住江敘,结果不开工资,江敘直接走人。 他好像拿江敘一点办法都没有。 而且,换做他平时在公司的脾气,对待江敘这种擅长顶嘴,和他对著干的员工,早就被他开掉了。 他现在居然一点想开除江敘的意思都没有,这对吗? 谢远川打量起站在门口的江敘,眯起眼睛。 他还是第一次看江敘穿白大褂之外的衣服,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大学生穿搭,看著居然还挺顺眼? 不对,应该是不顺眼才对。 他之所以还没有开除江敘的想法,只是因为他觉得有趣,很久没有人这么在他的忍耐限度上蹦迪了。 他一定要整到江敘自己辞职! “没让你走。”谢远川收起外露的表情,冷声道:“忘了我叫你来干什么的吗?星星他不舒服,去给他看病。” 这话刚说完,就听二楼响起一道弱弱的声音: “谢总,我没事的,不用麻烦江医生,已经很晚了。” 江敘抬头,对上许繁星看过来的目光,后者站在楼梯口,身形瘦削,脸色还有些苍白,对他露出一个充满歉意的笑。 就是这副样子,把原身迷的找不著北。 其实看病爱上患者也怪让人想吐槽的。 被谢远川不分昼夜,风里来雨里去地叫来叫去,原身不满肚子怨气就算了,居然还能看上他的情人。 江敘摇头,忽然想起什么,许繁星站哪来著? 再往下一看,谢遇舟果然还站在楼梯下,望著堵在二楼楼梯口的人,脸上已经瞧不出什么情绪了。 “星星,你早上还有点低烧,出来干什么?还穿得这么少!赶紧回屋去!”谢远川大步往二楼方向走去,瞧见谢遇舟站在那,不悦地说:“你站这做什么?” 谢遇舟没搭理他,抬步上楼。 许繁星这才发现谢遇舟居然在家,整个人都变得手足无措起来。 【我真服了,你倒是让开別挡路啊!】 【老师,老师我不要这样的病弱美人,我补药啊!】 隨著谢遇舟的走近,他周身无形的压迫感更让许繁星慌乱。 他自知身份见不得人,谢远川把他带回谢家时他是拒绝的,但他根本拗不过谢远川,唯一庆幸的是谢董事长这段时间不在家。 可谢远川这位冷冰冰的大哥,每每见到也让许繁星压力很大,即便男人长了一张极其俊美的脸,他还是不敢直视对方。 陡然在楼梯上和对方『狭路相逢』,眼见谢遇舟的步子越走越近,许繁星更慌了,一片混乱的大脑这才意识到他应该让开,於是匆忙转身,可脚上穿著的拖鞋却不听话地在楼梯口的台阶上滑了一下。 许繁星整个人往后仰去,惊叫出声。 第13章 霸总的医生他掀桌不干了(13) “啊——” 江敘觉得这一幕十分眼熟,想必谢遇舟也跟他感觉一样。 【退!退!退!】 【补药,补药啊——补药碰我们谢总啊!】 【真是要跟这些走哪都能摔跤的傢伙拼了!实在不会走路就去装一副假肢行吗孩子?】 【……那么长时间给他反应,就算是个蚂蚁也能爬到別的地方去了,他到底在干什么啊???皱脸.jpg】 【在表演踢踏舞呢。微笑.jpg】 谢遇舟的確觉得这个场景眼熟,但他刚才已经用过一次好心,不想再用。 而且,面对谢远川的人,他只想有多远避多远。 於是,谢总想都没想就在许繁星倒下来的瞬间,侧开身子,贴著栏杆,成功避开了。 虽然不太好,但作为一个本来就没有多少道德在身上的人,看到谢遇舟像躲瘟神一样躲许繁星,江敘还是笑了,又很快压平嘴角。 【好!谢总守住了他的男德!】 【邪恶总又要闹了。】 【没事,反正贱人就是矫情,我早就习惯这些矫情的贱人了。插手笑.jpg】 【笑晕了,谢总刚才闪开的动作可真矫健啊哈哈哈!】 【爽了爽了,已录下,今天我將反覆欣赏这一段。黑大帅叉腰笑.jpg】 谢遇舟躲开了,谢远川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去把人接住了,但许繁星还是不可避免地受了点小伤。 许繁星窝在谢远川怀里,脚踝传来的痛让他的眼睛红了一圈,泪眼婆娑,抽著气地忍疼,实在忍不住,就伸手揪住谢远川的衣襟,將额头抵了上去,抽噎著说:“好疼……” 他这副模样让谢远川更是心疼不已,忍著怒火把人抱起往二楼臥室走去,狠狠瞪了谢遇舟一眼的同时,还不忘召唤楼下看戏的江敘。 “你还在楼下愣著干什么?!给我滚上来!” 也就是年代不对,不然江敘品著谢远川这句话,觉得的把『我』替换成『朕』,也是毫无违和感的。 江敘上去的时候,谢遇舟已经走远了,只能看到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那头的房门后。 “江敘!你人呢!” 江敘收回视线走进谢远川的臥室,人已经被他抱到了床上。 受了伤的许繁星十分脆弱,抱著谢远川的脖子不肯鬆手,小声抽泣,哭了谢远川一脖子的泪水,只叫他心疼的都要碎了。 “快点!没看到他很疼吗?” 被谢远川吼著,江敘也有条不紊,打开药箱放在一边备用。 “麻烦小谢总调整一下姿势,让许先生把脚伸直给我检查。” 许繁星像个孩子一样整个窝在谢远川怀里,谢远川刚动他一下,就察觉搂在脖子上的手圈得更紧了。 “不要……我不要,谢远川我好疼呜呜……你別动我了呜……”他缩得更紧了。 江敘:“……”叫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杀猪呢。 很难想像扭了下脚就疼得好像被人捅了一刀的人,是怎么从小坚持跳舞到今天的。 他以为对舞者来说,这么多年受过的伤比这种程度要多的多。 二十多岁的人了,不是十二岁,也不是两岁。 江敘闭了闭眼睛,平復心情,耐著性子开口:“许先生,你可能是扭到脚踝,现在及时处理很快就会好,如果乱动或者因为一时的疼痛就忍著不想处理的话,只会越拖越严重。” 谢远川一听这也不是事,凑到许繁星耳边用极其温柔的嗓音哄著他。 “宝宝乖,先处理你脚上的伤好不好?等你好了,我就带你去f国看你最想看的舞蹈队演出,怎么样?” 许繁星顿住,吸了吸鼻子,从他颈窝抬头:“真的?” 谢远川抬手颳了刮他的鼻子,宠溺道:“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好……” 许繁星的情绪平復下来,抬眼时扫到站在床边的江敘,脸上一红,顿时又不好意思地缩了回去。 江敘:“……”就算是谢遇舟还在这个家住著,他现在也很想辞职了。 不知道是不是从江敘的沉默中品出了什么,谢远川瞥了他一眼,对许繁星说:“没事,你什么样子江医生没见过?现在是正经受伤,害什么羞?” “啊啊你別说了!”许繁星抓著谢远川肩膀的手指都泛红了。 江敘:“……”谢远川你这张嘴实在不会说话,我帮你毒哑了也行。 【跟你们这些不分场合秀恩爱的人拼了 !!!磨刀.jpg】 【我们大谢总刚才没有一时心软出手救人真的是一个很明確的决定了,真的。】 【点了,我本来还想说,其实也没有必要避嫌到这种程度,毕竟人要是真从楼梯上摔下去了也不轻,看到这对癲公现在这个样子,我非常能理解谢总的无情了。】 【我已经可以想像,要是刚才大谢总真搂著腰把人接住了,这俩人一个害羞到不行,一个原地爆炸的画面,有多可怕了。】 【(点菸)跟谢远川相处更多的人毕竟是我们谢总,还是他了解人多点,不出手是有原因的。推眼镜.jpg】 在江敘麻木之前,谢远川终於把人哄出来了。 江敘带上手套稍微检查了一下,给出诊断结果: “轻微挫伤,没什么大问题,先冰敷十分钟,再喷点云南白药就行。” 谢远川包养许繁星的半年里,许繁星会受各种各样的伤,比豌豆公主还要豌豆公主,江医生的药箱里几乎具备了所有能应对的药物。 这种轻微扭伤处理起来很快,除非患者本人不配合。 仅仅只是冰敷,在冰袋放上去的时候许繁星就娇气地叫起了疼,又哭著对谢远川说不要处理了。 毕竟不是真杀猪,江敘没有留下来帮谢远川按住人的必要,交代清楚注意事项后,就把空间留给他俩折腾,下楼去了。 时间已经来到晚上八点,江敘还没吃上晚饭,更庆幸他打包了自己的饭菜。 江敘洗了手把饭盒拿到餐厅,饭菜装在保温盒里打开时还是热的,他这会也是真饿了,往嘴里塞了一口饭和一口菜,刚塞完还没来得及嚼上一口,就听见一道脚步声渐渐走近。 第14章 霸总的医生他掀桌不干了(14) 谢遇舟走进厨房就短暂地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点还会有人在厨房吃东西,並且这个人是江敘。 对方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撞上已经进房间休息的他,嘴里塞著饭菜都忘了咀嚼,就这么看著他一路走进厨房,腮帮子还鼓著。 这么看著脸颊倒是多了点肉,像谢媗养的那只仓鼠。 谢遇舟不著痕跡地弯了下嘴角,又抹平,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最近和这位江医生碰面的次数好像有点多。 又好像不是这样,毕竟这段时间谢远川为了他的情人,不分白天黑夜地把江医生叫来的次数不算少,其中就有不少次被他撞上。 但在这之前,他从没注意过这个医生。 直到昨天,偶然听见江医生牙尖嘴利地把谢远川堵得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说实话,听江敘懟谢远川的时候,谢遇舟心里有些舒爽,毕竟他对这个和自己同父异母的,所谓的弟弟,可没有半点喜欢。 在他生物学父亲带上谢远川的母亲一起出国旅游,谢远川就直接明目张胆地把包养的情人带回老宅之后,谢遇舟就更烦谢远川了。 不过现在看著,更受折磨的人,应该是江医生。 谢遇舟看著这个时间点才吃上饭的江医生,心里难得生出几分同情,还有些……说不上来的有趣。 以前他对江敘的印象就是谢家普普通通的家庭医生,从昨天到今天,他好像见证了一个再也受不了脑残甲方的打工人,揭竿而起的全过程。 江敘的视线还落在他身上,谢遇舟顶著一张平静的脸,在江敘的注视下淡定路过餐桌,走到厨房,在橱柜里找出咖啡豆,操作了起来。 磨豆机的声音打破了他们之间奇怪的安静氛围。 等待的时间里,谢遇舟百无聊赖,目光不知怎的就又落到了继续吃饭的江敘身上。 大约是饿肚子的缘故,江敘进食的动作很快,却並不狼狈,鼓著腮帮子咀嚼的模样打破了谢遇舟先前对江医生沉默寡言的刻板印象。 怪好玩的。 意识到自己心情变得不错的时候,谢遇舟通过厨房玻璃隔断的倒影看到了他上扬的嘴角。 “家里的阿姨九点下班。”他开口说道。 “嗯?”江敘抬头看他,因为疑惑,漂亮的眼睛稍稍睁圆了些,含著食物的声音有些含糊,“什么?” 嗡嗡的磨豆机停止了工作,谢遇舟的声音变得清晰:“我的意思是,你以后可以不用自己带饭,如果被谢远川很晚叫来工作,结束之后可以让阿姨给你做饭。” 江敘压了压嘴角,咽下最后一口饭菜,拿起盒饭起身往厨房走去。 “我一般不会自己带饭,是今天小谢总联繫我的时间不巧,我刚做完饭,不想浪费就带上了。” 谢遇舟点了点头表示知道,心里却在想,饭菜自己做的么? 他回忆了一下那些饭菜还没被江敘消灭之前的样子,在保温饭盒里待的时间太久,顏色早已不新鲜,但看得出来土豆丝切得十分均匀。 原来拿手术刀的熟练还能体现在这方面么? 正想著,身边就多了个成年男性身影的存在。 谢遇舟嗅到了一些酒精和药的味道,是医院再常见不过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混著刚磨出来的咖啡粉的原因,並不难闻。 江敘走到水池边挤了一泵洗洁精,打开水龙头,他细长的手指穿梭在哗啦啦的流水中,慢条斯理地清洗饭盒。 谢遇舟倒出磨豆机里的咖啡粉开始布粉,压实后盖上滤网,扣上咖啡机,启动机器,不一会咖啡液萃取的香气就瀰漫在整个厨房和餐厅。 江敘嗅了嗅,侧目欣赏著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手背上微微凸起的青筋更添了几分性感。 刚才看著谢遇舟那么仔细认真地操作每一步,他忍不住在脑子里幻想了一下这双手干別的事的样子。 比如,给他自己戴某种工具的画面。 江敘没有掩饰自己的视线,离得这么近偷看也掩饰不了什么。 男人没一会就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开口问道:“江医生在看什么?” “在看谢总的手。”江敘如实回答。 谢遇舟低头扫了一眼,十指俱全,没觉得有什么特別的。 但考虑到对方医生的职业,他还是追问了:“有什么问题吗?” 谢遇舟的確听说过医生能通过人体身上的某些特徵,来判断人体是否健康。 他说不上有养生的习惯,但受他的母亲虞女士的影响,会定期检查身体,也不会讳疾忌医。 用虞女士的话来说就是,要是像那对母子一样的祸害都能遗千年,他们母子俩就更要健健康康地活著,走谁前头都不能走那对母子前头。 比起这个点,谢遇舟对自己身体重视,更多是为了不让虞女士担心。 毕竟他们母子现在分隔两洲,不能隨时隨地见面,最好的让家人安心的方式就是保持身心健康。 想到虞女士每年对自己体检报告的检查,谢遇舟正色起来,认真看著江敘,等待江医生给出诊断。 於是当江敘说出那几个字的时候,谢总愣了愣,“什么?” 水龙头和咖啡机的声音同时在厨房响著,谢遇舟觉得自己应该是听错了。 江敘关了水龙头,咬字清晰地重复了一遍他刚才的话:“我说,谢总的手很好看,青筋脉络清晰,很適合扎针。” 谢遇舟默了默,夸他手好看他能理解,夸他的手適合扎针……只能说这个夸法很医生了。 “……谢谢。”谢遇舟收拾好略复杂的心情,往水池上瞥了一眼。 那双白皙如玉的手正用厨房纸擦拭著饭盒,经过水洗,葱削般的指尖看著十分水润,擦个饭盒都擦出了赏心悦目感。 谢总心说,江医生的手也不错。 谢遇舟突然想起什么,猛地回神,抬手快速关了咖啡机,但已来不及,萃取的咖啡液全都溢了出来。 “谢总小心烫!” 只听江敘关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双他不久前才在心里夸奖过的好看的手,拿著厨房纸覆在了他手上。 双手交叠,握在他手背上的手心微凉,触感…… 第15章 霸总的医生他掀桌不干了(15) 谢遇舟吸了口气,下意识抽手出来。 却忘了一件事。 “哎——” 一番晃荡,刚萃取出来的咖啡液洒了一大半出来。 江敘也没想到只是摸个小手而已,谢遇舟的反应会这么大,但想到绝大部分高冷总裁不爱跟人接触的设定,也就不奇怪了。 “抱歉。”谢遇舟从他手里接过杯子放到檯面上,顾不上处理自己手上黏腻的咖啡液,转头先查看江敘的情况,“你怎么样?” “嘶……”江敘轻轻抽了口气,“我……”还好。 没等说完,他就被谢遇舟捏著手腕送到了水龙头下面冲水。 白净的手背被咖啡液烫红了一大片,显得有些严重,谢遇舟看著就皱起了眉,他自己的手倒是因为被江敘握著,只烫到了大拇指。 江敘侧头看了看他们现在的姿势,嘴角微微扬起。 情急之下,谢遇舟都没发现他这样几乎是完全把他圈在了怀里,呼吸起伏间他甚至能感受到一点点男人结实的胸肌。 这么好的贴贴机会,江敘可不会放过,他反手拉住谢遇舟的手,一起放在水龙头下面:“谢总的手刚才也烫到了,也冲冲吧。” 谢遇舟又皱了下眉,呼吸沉了几分,直接拒绝道:“不用,我没烫到多少。” 他垂下眼,目光触及到江敘的肌肤白皙的颈侧,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贴得太近了些,立马鬆开手后退拉开距离。 “你是医生,应该知道被烫伤要衝多久。” 谢遇舟指尖轻捻,手上仿佛还残留著和江敘手贴著手的触感,眼神微暗,问道:“你的药箱在哪?” 江敘:“在客厅。” “稍等。”沉沉的两个字落入耳中,紧接著便是渐远的脚步声。 没多大会,谢遇舟就提著药箱,迈著大步走回厨房,打开了另一边的水池给自己的手冲水。 一时无言,厨房只剩下流水声。 江敘却不觉得尷尬,不紧不慢地在水龙头下面翻著面地冲水,偶尔往旁边瞥一眼。 谢遇舟看著流水,眉目沉静,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著看著,江敘的视线就控制不住的从脸看到了別的地方,比如……前不久才贴过的胸肌,谢遇舟穿著黑色的真丝睡衣,垂感极好的料子被胸肌顶起,看得人手痒。 再往下就是紧窄的腰,標准的倒三角身材,虽然他这会倚在台面边,姿態放鬆,仍然能看出来这腰是很能干的好腰。 腰线以下的长腿就更不用说了…… “江医生。” 谢遇舟实在无法忽略那道在他身上描摹的视线,偏过头对上江敘的眼睛,沉声开口:“你这次又是在看什么?” 江敘弯起双眼,诚实回答:“抱歉,一时被谢总的身材吸引了,作为医学生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体,谢总的身材是我见过最完美的黄金比例人体。” 谢遇舟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悠悠道:“適合拿来解剖?” “那倒不至於,”江敘笑了笑说,“我可下不去手。” 不適合解剖,適合一起睡觉。 谢遇舟睨他一眼,收回目光,关了水龙头,“差不多了,你自己涂药…吧。” 江敘歪了下脑袋,谢总你顿的那一下是为什么呢? 不想跟他產生过多的肢体接触? 嘖,男人。 江敘擦乾水,快速给自己涂了烫伤药,叫住走出厨房的谢遇舟。 “谢总!” 谢遇舟停下步子,就见一个身影窜到了他身前,不由分说地抓起他的手开始涂药。 他眼神复杂:“你……” 江敘藏起他叛逆的坏心思,头也不抬地说:“谢总是忘了自己也被烫伤了么?” 就要贴贴!就要贴贴! 谢遇舟想说他可以自己来,但江敘上药的动作很快,涂完就鬆开手了,他再说什么只会显得矫情。 “这两天注意一下,可能会起水泡,一天涂三次烫伤膏,很快就会好了。”江医生下达完医嘱把药递给患者,而后收拾起药箱和饭盒,准备打道回府。 得在谢远川重新开始折腾人之前跑路。 “你在这等我一会。” “嗯?” 江敘抬眼就只看到谢遇舟走远的背影,他想了想,低头看向自己白t恤上一大块明显的咖啡渍,湿了的布料贴在身上凉凉的,他大概猜出来谢遇舟干什么去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飘。 “阿嚏——” 听到这声喷嚏,谢遇舟加快了脚步,將衣服递了过去,言简意賅地说:“一楼客卫可以用,去冲个澡换上,衣服都是新的。” “那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江敘皱起眉,看著有些为难,“只是借穿,谢总拿旧衣服给我就行了,不必拿这些价格不菲的新衣服给我。” 谢遇舟有些不耐烦了,盯著他问:“內衣也要我穿过的?” 一句话结束拉扯。 其实江敘不介意的,毕竟曾经进行过那么多次的击剑运动,能看的不能看的他都无比熟悉,尺寸和时间方面更是烂熟於心,穿他穿过的內裤算什么? 但他真要把这话说出来,就换谢总收不住场了。 拉拉扯扯也要有个限度,他已经在谢遇舟这里混了个脸熟,还能和他说上话, 今天的份已经够了,凡事过犹不及。 而且,谢遇舟主动送衣服给他,就算是给了他一个再次接触的机会,今晚虽然饱受癲公折磨,但收穫不错。 江敘道了谢,拿著衣服去客卫简单冲洗了个澡,洗去咖啡渍的黏腻的確舒服了不少。 谢遇舟这人看著严肃,不仅教养好,还很细心。 更喜欢了。 迈开腿走了两步,江敘嘴角的笑就逐渐消失了,这松垮了一圈的內裤,他不喜欢了。 …… 第二天一大早,江敘还在被窝里睡觉就接到了谢超雄二皇子的电话。 谢远川在电话那头嚷嚷著许繁星的脚踝肿了是怎么回事,让他用最快的速度赶过去检查。 並且小谢总吸取了昨天晚上的教训,在给江敘打电话之前已经派出了司机去接他。 江敘看了眼时间,七点,好得很。 他倒要看看司机要堵多久的车才能赶过来他家。 结果事实证明,只有他想不到的,没有霸总做不到的。 谢远川派的车居然是机车。 早上七点半的风吹乱了江敘的头髮,也吹散了他的怨念。 【……我真服了,机车司机,这是正常的碳基生物能想到的办法吗?】 【但是你別说你还真別说,早高峰的时候骑电动车就是比开车快。】 【也就差开直升飞机过来接人了吧。心情复杂.jpg】 【姐妹还是太看得起邪恶总了,他的能力还不够在市区开直升飞机吧。】 到地方下车的时候,江敘已经被机车吹的麻木了。 坐机车的感觉和坐过山车差不多,他只能接受自己开,这种东西的方向盘掌握在別人手里,他总是不放心的。 “他到了吗?人现在到哪里了?!” 机车司机身上的对讲机传出声音,江敘用带著淡淡的死感的表情看著他捏住对讲,並开口:“谢总,人已经接回来了。” 刚走到別墅门口,门就从里面打开,一身笔挺西装的谢遇舟迈著沉稳的步伐,风度翩翩地走了出来。 时隔九个小时再次见到江敘,他惊讶了一瞬,又很快恢復常態,对江敘轻轻頷首算作打招呼。 “早上好,谢总,又见面了。”江敘开口,笑得有些命苦。 第16章 霸总的医生他掀桌不干了(16) “嗯。” 谢遇舟思忖片刻,只能说出三个字:“辛苦了。” “……谢谢。”江敘笑得更命苦了。 別墅门再次被拉开,谢远川探出头催促:“在门口磨蹭什么呢?快点!” 说完又缩了回去,江敘隱约听到了许繁星哭泣的声音。 谢遇舟皱了下眉,不想理会身后的烂摊子。 “谢总。”江敘忽然出声。 谢遇舟步调微顿,“怎么?” “我有一种我们今天还会见面的感觉,您信么?” 谢遇舟想了一下,那他和江医生见面的频率就太高了点。 告別大谢总,江敘一进屋就看到谢远川抱著人在沙发上坐著,许繁星坐在他腿上不高兴地推搡著,试图离开。 这位小情人显然在跟霸总闹脾气。 “都怪你! 我的脚更好不了了,不能去学校训练,下周的表演赛要是没办法上场我要怎么跟老师交代?” 听著这话,江敘有点疑惑,许繁星昨天受伤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是因为他自己,但是按照谢远川的脾气,他肯定会记谢遇舟没有帮他接住人的仇,然后把这个意外的锅扣到谢遇舟身上。 但是许繁星说怪他,谢远川居然好脾气的应下了。 等会,江敘挑了挑眉,注意到许繁星颈侧的吻痕,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好好好,都怪我,我知道错了,星星別生气了好不好?我今晚肯定不折腾你,我保证!”谢远川好声好气地哄著人。 江敘默了,还真是他想的那样,他那天写的医嘱大概是写给狗看了。 上次给高烧的许繁星看病的时候,他身上就留了许多印子,还以为刚才看到的是之前的,没想到是新鲜的。 脚踝都扭了还有心情压著人做功课,二皇子可真勤勉啊。 关於勤勉,江敘其实不大能理解一件事,这种古早剧情里,总裁不是在强制爱,就是在强制把人按在床上疼爱的路上。 那他是从哪里抽出来的时间管理和爭夺公司的? 把吃饭睡觉和上厕所的时间给用了吗? “我不信!”许繁星吃力地掰著禁錮自己的手,一张小脸也不知道是憋红的还是气红的,“你每次都这么说!但是你哪天晚上消停过了?” “自从你让我过来住,就几乎没有一个晚上是消停的, 谢远川!我再也不要相信你这张嘴了!我要回家住唔——” 许繁星话没说完,谢远川自行把他不想听的话给堵了回去,亲著亲著就上了头,掐著许繁星的腰把人抵在沙发里亲,许繁星整个人都陷进了沙发。 激烈的法式热吻在客厅里嘖嘖作响,谢管家刚从餐厅方向走过来,瞧见这一幕,直接捧著托盘又转了回去,转身的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显然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江敘默默转开了脸,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想把自己的耳朵堵起来。 著急忙慌的人是谢远川,他赶过来了,把人压在沙发上亲了几分钟的也是谢远川。 许繁星那句话说的倒是挺对,谢远川那张嘴不能信,可怕得很。 亲的两个人都气喘吁吁,谢远川才停下来,余光瞥向那边正望著窗外的江敘,操著情慾未散的沙哑嗓音开口:“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赶紧过来看看他的脚!” 江敘转头,哦了一声:“我还以为谢总只知道亲嘴,把这事忘了。” “胡说什么!”谢远川斥他,轻咳一声,表情有些不自在。 许繁星这才发现客厅里还有一个人的存在,发现是江敘后,爆红了脸惊叫一声,往谢远川怀里躲。 江敘听见谢远川吃痛嘶了一声,应该是被掐了。 “谢远川!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江医生过来了!你还当著他的面这样,你……你太过分了!我今天一天都不想跟你说话了!” 哇哦,这是什么小学鸡宣言。 谈恋爱会变傻,玩包养play也会变傻吗? “他刚才没看,没事的,別生气了宝宝,看你的脚要紧。”谢远川成功转移了许繁星的注意。 江敘在心里呵了一声,昨晚上做噯的时候怎么没想著脚要紧,只想著吊要紧呢? 戴上手套,半蹲下身查看许繁星的脚,比昨天肿了一圈。 许繁星被捏疼了,但事关他的脚和下周的表演赛,他这次没哭,紧张地问:“江医生,我的脚怎么样? ” 江敘抬头,表情淡淡:“不怎么样,没到骨折的地步,原本好好养的话,这两天就能好了。” 许繁星追问:“那现在呢?” 江敘:“现在至少养一周。” 许繁星天塌了,抡起拳头就给了谢远川几下,“谢远川!!” “怪我怪我。” 谢远川嘴上这么说,表情看著却是一点歉意都没有,江敘甚至在他脸上捕捉到了一丝得意,他皱起眉,对这种只觉得自己的x能力得到了彰显,不管別人死活的男人没有一点好感。 “那个,江医生,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快点好?”谢远川问。 “有。”江敘道,“麻烦小谢总去哆啦a梦那里买个时光倒流机,回到昨天晚上管好你的鸡。” 谢远川:“?” 第17章 霸总的医生他掀桌不干了(17) 反应过来的谢远川脸色沉了下来:“你这是什么话?” “医生的话。” 江敘从药箱里拿出伤药喷雾和固定绷带,一边处理一边说:“小谢总不遵医嘱,导致患者二次受伤更严重,我们医生只能治病,不能治独断专行的毛病。” “就算小谢总不为自己的肾考虑,也该为別人的身体想想,有些地方使用过度的后果需要我跟小谢总科普一下吗?” 谢远川脸色难看,看了眼旁边脸色也不大好的许繁星,忍了忍,开口问道:“会怎么样?” 江敘:“老了兜不住,在养老院会被护工打。” 【笑晕了家人们哈哈哈哈。】 【主播舔一下嘴会不会被自己毒死?】 谢远川注意到许繁星脸色苍白,出声制止:“够了!胡说八道什么。” 转头又对著许繁星哄道:“我们星星一辈子富贵荣华,老了怎么可能去养老院?不会让你去养老院的。” 【大哥,你这重点偏得比我上课走神了划的重点还偏。。。】 【我真服了,那是去不去养老院的问题吗?】 “这种事小谢总跟我发脾气没用,实在不行以后就只能缝针了,不过不太美观就是了。”江敘不管他,看著许繁星说,“身体是你自己的,你不在意没人替你在意。” “这句话同样送给小谢总,年轻的时候怎么折腾都好,等过了三十岁力不从心的时候再后悔,可就没用了。” “我说够了!”谢远川阴沉著脸,气到脱口而出:“江医生,你很在意我行不行吗?等我三十岁的时候你亲自过来试试不就知道了?” 这话说出来,江敘脸色没变,许繁星的脸色倒是变了。 “谢远川,你说什么呢?”他低声不悦,推了谢远川一把,“还不快跟江医生道歉!” 谢远川这才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刚才对江敘说了什么,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他这辈子就没跟谁道过歉。 他冷哼一声:“是他先围著我的x能力说个不停,江医生自己都是男人,难道不知道这种事不能开玩笑吗?既然他不信,我让他亲自来试试,怎么了?” “不过宝宝你放心,我只喜欢你这样的,像江医生这样……” 谢远川顿了顿,目光在江敘身上扫了几个来回,发现江敘在身材方面居然没有什么可贬低的地方,手长腿长腰还细,不仅如此,脸长得也不错。 打量著打量著,他就不自觉的走了神。 江敘这会正认真地在给许繁星缠固定绷带,眉宇间一片认真,绷带在他手上绕来绕去,手指细白修长,也很……好看。 谢远川想起他很多次地夸过许繁星的手好看,一双细长的手握起来居然是十分柔软的,他很喜欢拉著许繁星的手抚慰自己,每每都会手酸到不想继续。 也因此,谢远川才发现自己是有一点手控的。 和许繁星的纤细不同,江敘的手多了几分骨感,凸起的骨节分明,手指莹白如玉一般,不知道这样一双手握起来是什么感觉,会和许繁星一样吗? 谢远川不自觉地在心里把江敘的手和许繁星的手作对比,除了力量感,江敘的手看起来还多了几分灵活,毕竟是外科医生的手。 突然的安静让许繁星莫名感觉到有点不对,他偏过头去看谢远川,顺著谢远川的视线发现他居然在盯著江敘发呆。 “谢远川。”许繁星叫他,垂下眼轻声追问,“像江医生这样的怎么了?” 谢远川猛然回神,意识到自己刚才都在想什么,表情古怪地好似见了鬼,咽了下口水,语调强硬地说:“像江医生这种说话带刺,不解风情的人,根本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能看上江医生的,大概也是个爱好特殊的傢伙!” 江敘动作利落地给绷带收了个尾,笑了笑,“谁会喜欢我的这种事就不劳小谢总操心了,小谢总最近要懂得节制才是最重要的事,许先生的脚要是再被你没轻没重地折腾一次,只怕要去找骨科医生了。” 许繁星闻言脸色一变,直接警告:“谢远川,在我的脚好之前你都不许碰我!” 知道跳舞对许繁星的重要性,谢远川应声说好,心思又止不住地飘起来。 没碰许繁星之前,他为了放在心上多年的那个人守身如玉,开了荤之后的確放纵了些,但也不是非食荤不可,只是一周而已,不算什么。 等许繁星修养好了他再吃个够也不迟,但夜里许繁星就这么睡在他边上,他年轻气盛,控制不住自己也是很正常的事,不然昨晚也不会…… 嘖,有点烦。 谢远川低头看了看许繁星的脚,纤细的脚踝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绷带,不知怎的,脑海中又浮起江敘的手做这些事的画面 ,跟著又想到谁会喜欢江敘的问题。 他抬眼去寻江敘的身影,江敘正弯著腰在收拾他的药箱,站在茶几前侧对著沙发,谢远川能清楚地看到他的腰身,忍不住盯著那抹弧线看了一会,不被控制的发散思绪,又对比了起来。 明明许繁星才是学跳舞的, 怎么江敘的腰看著比许繁星的腰还有韧劲? 嘖,他都在想什么?为什么要对著江敘想许繁星? 谢远川更烦躁了,出声叫了江敘。 后者头也不抬:“小谢总有话就说。”赶紧放。 谢远川颐指气使地说:“今天你就別走了。” 他话音落下,比江敘更先做出反应的人是许繁星。 许繁星瞪大了眼睛看著谢远川,为什么他会觉得这句话有些曖昧,是他想多了么? “我觉得也是,”江敘收拾好东西直起身看了过去,认同地点了点头,“为了避免小谢总再次管不好自己的……” 他顿了顿,眼神飞快地扫了一眼,继续道:“我还是留在这隨时待命比较好。” 谢远川闻言跟著低头看了眼自己,微眯眼睛,“江医生对我的……很在意么?” 江敘漫不经心地想,也不知道大谢总什么时候下班,又要见面了呢,忍不住扬了扬嘴角。 忽然回过神刚才谢远川似乎说话了,江敘看向他:“你说什么?” “没什么。”谢远川眼神微暗,这是装没听到呢, 那他刚才笑什么? 故意的? 等等,谢远川忆起这两天江敘的各种正面挑衅,表情逐渐微妙起来,江敘这是在引起他的注意么? 第18章 霸总的医生他掀桌不干了(18) 虽然在许繁星之前,谢远川身边一直都没人,也没谈过恋爱,但他那些个朋友可是经验丰富,他们一起出入的玩乐场所更不在少数。 当初他就是在酒吧认识的许繁星。 他也算是阅人无数了,谢远川心想,欲擒故纵的把戏是这样么? “远川,我想喝水。”耳边传来一声轻唤,谢远川偏头,对上许繁星眼神柔软的注视,顿时清醒了一些,压下刚才那些胡思乱想……和一些负罪感。 扭脸就去吩咐江敘:“没听见吗?江医生。” 江敘刚要坐下,嘴角微抽,提醒道:“小谢总,我只是家庭医生。” 端茶倒水这种事,不在他的工作范畴吧? “那又怎么了?”谢远川勾起恶劣的笑,玩味地看著江敘,“现在给你发工资的人是我,也就是说你是专属我的私人家庭医生,我是你的直属上司,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还不快去倒水?” 默默坐在一旁的许繁星听著这话,垂下眼眸,悄悄鬆了口气,谢远川的性子就是这样的顽劣不堪,他只是气江医生和他对著干,所以才一直盯著江医生折腾。 真是……幼稚的像个小学生,许繁星翘起嘴角。 “不去。”江敘直截了当地拒绝,拿起茶几上的药箱起身往外走,“辞职了。” 谢远川瞪大眼睛:“?” 他这辞职的方式是不是太草率了? 就这么口头通知一下领导,也不管领导同不同意是吗? “回来!”谢远川跟著站起来,想也没想地把人叫住,完全忘记昨天他还在想著要把江敘折磨到主动辞职的事。 “我同意了吗你就辞职?” “辞职只需跟领导打报告,走完流程就行,如果所有的辞职都要等领导通过才能走,隔一年通过是通过,隔三年通过也是通过,那打工人还有人权吗?” 江敘转过头,微微一笑,“小谢总,我是来当医生的,不是来当保姆的,这样的工作內容我无法接受。” 脾气还挺大,谢远川心说,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並不是生气,有人这么跟他说话,他应该生气的啊。 谢远川皱著眉对自己產生了疑惑,他什么时候脾气这么好了? 算了,不重要,反正他现在就是不想让江敘如愿。 江敘想辞职,那他就偏不让江敘辞职,他得慢慢折磨…… 谢远川突然顿住,说是折磨江敘,可他怎么发现每次江敘都能以正当理由拒绝他的折磨,还让他没办法反驳呢? 很久没遇到过这么有挑战性的事了,谢远川找到了继续留下江敘的理由。 他不想放走的人,谁来都不好使。 “你停那!”谢远川出声,“就是让你倒个水,脾气这么大,回来!我去给他倒!” 【完了,邪恶总已经完全被主播玩弄在股掌之中了,他自己还不知道。插手笑.jpg】 【霸总的自信总是这么迷惑啊。】 【……邪恶总別是对我老婆有什么想法吧?警惕.jpg】 【我怎么感觉许繁星脸色有点不对呢。摸下巴.jpg】 江敘也发现了。 不仅发现了谢远川的抖m属性,也发现了谢远川跟他斗嘴让许繁星很是在意。 谢远川和许繁星才在一起半年,过了包养关係刚开始的磨合,这会处於两个人都对对方心动的阶段,不然也不会夜夜笙歌,经常叫江医生上门了。 根据强制爱的剧情进展,他们这会还不明白自己心里有点喜欢对方,但已经开始有无意识的占有欲了。 谢远川现在居然对他產生了一些兴趣,这是江敘没想到,但能理解的。 也就是说,他从原剧情里和许繁星產生纠葛的存在,变成和谢远川…… 既然不管怎么他都要成为破坏他们感情的存在,那他就拆得不客气了,反正这对癲公之中谁喜欢他,都不影响他拆cp。 江敘敛眸,好似什么都没察觉到,重新回到沙发上坐下,看著谢远川端来一杯水送到许繁星跟前。 许繁星脸上明显的心事重重,接过水也没喝,谢远川却一点都没注意到,把水送到手就又看向了他,支起两条长腿,摆出一副大爷姿態开口: “我仔细想了想,我单独聘请你当家庭医生,最终目的也就是照顾许繁星,你给他倒杯水不行吗?” 不等江敘说话,许繁星就放下水杯,扯了扯谢远川的袖子,温声说道:“好了。江医生本来就只是医生,倒水这种事让管家或者阿姨做就好了,你干嘛总是为难江医生?这两天你折腾江医生还不够吗?” 【哇……哦,家人们,我该夸他善良吗?】 【不知道啊,可能是家教问题吧,我们家一般都是谁想喝水自己去倒。】 【不知道啊,可能是財力问题吧,我们家没有管家和阿姨使唤,我都自己倒水。】 【小许你也是跨越阶层了。】 谢远川的注意力被许繁星拉了回去,捏了捏他的脸,凑近看著许繁星,压低声音说:“星星,你当著我的面帮別的男人说话,这对吗?你就不怕我吃醋吗?” 又来了,江敘抬起头看头顶的水晶吊灯,这灯可真灯啊。 许繁星红了脸,抬手推搡他,说话声像蚊子哼哼似的:“好了,谢远川。江医生还在这呢,你注意点影响!” 谢远川最爱他这张白嫩的麵皮染上薄红,不敢看自己的样子,捏住他的脸逗弄:“怎么了?江医生都看过我们接吻,半夜还不知道被拉来了多少次,你觉得江医生知不知道我们私下里都是什么样子?” “谢远川,你別说了。”许繁星耳朵红的快要滴血。 “都做了多少次了,怎么还这么害羞?”谢远川掐著他的脸亲了一口,心情大好,“你叫声老公我就不说了。” 许繁星不说话,只是伸手推他,但力气敌不过谢远川,被他胡乱亲了好几口,才受不住地叫了声老公。 谢远川满意了,鬆开他,想知道江敘看到他们亲热的画面是什么反应,可一抬头,对面哪里还有江医生的身影? 第19章 霸总的医生他掀桌不干了(19) 江医生跑了,闪现跑的。 他不想看公狗发情,也不想看小娇妻不自觉地吃醋,偷偷转移男人的注意力,跑到花园和同样也很命苦的管家作伴了。 谢管家看到江敘打了声招呼:“江医生。” 江敘礼貌回应:“谢管家。” “江医生怎么……” 谢管家的疑惑在隔著玻璃看到沙发上黏著的两人时,得到了答案,沉默了一会,开口:“辛苦江医生了。” 和谢遇舟一样的问候。 江敘露出无奈的笑,弯腰帮忙收拾起地上刚剪下来的残枝,“辛苦谢管家了。” 谢管家险些老泪纵横,这种感觉果然只有同病相怜的人才懂啊! 见江敘在帮他收拾花园,谢管家连忙开口:“江医生在旁边坐著就好,这些是我的工作,你的手可是拿手术刀的,哪里犯得著帮我做这种事!” 江敘並不在意,笑了笑说:“拿手术刀的手也只是手,吃饭洗澡上厕所不都得用这双手么?您不用太客气,往后见面的日子还多著,反正我这会閒著也是閒著,收拾花草反倒比给人开刀来的舒服。” 谢管家想像了一下开刀的血腥画面,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说的也是。” 三两句话拉近了距离,见江敘对修剪花草感兴趣,谢管家找了把剪刀教他,聊得热络,就差称兄道弟了。 “您別叫我江医生了,怪生分的,叫我小江就好。” “那你也別您啊您的了,要是不嫌弃就叫我一声谢叔。” “谢叔。” “哎,小江!” 屋內。 谢远川刚才接了个电话走了,这会就只有许繁星一个人在客厅,太安静了。 许繁星隔著落地窗看著外面凑在一块说话的谢管家和江敘,神情复杂。 刚来谢家的时候,他也曾试图和这里的管家、阿姨拉近关係,可无论怎么做,他跟他们都有种距离感,谢遇舟就更不用多说了,他连直视对方都不敢,別说是和谢遇舟说话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只有他主动找管家和阿姨说话,他们才能搭上几句话,他以为是工作原因,谢管家才不愿意跟他多说,现在怎么……能跟江医生相处得那么放鬆呢? 这么大的別墅,除了谢远川之外他就没有可以说话的人。 可谢远川在家待的时间也不多,白天要上班,晚上下了班回来也只会把他压在床上折腾,他们又能说多少话呢? 本来他也没什么朋友,他也想要热闹啊。 许繁星抿了抿唇角,余光瞥见家里的阿姨路过,他出声叫住了阿姨: “陈阿姨,你能帮我拿个轮椅过来吗?我想去花园透透气。” 见识过谢远川对许繁星的在意,阿姨自然不会拒绝他的要求,转身去储物间找来了一把轮椅,推著许繁星去了花园。 “在这里就可以了,你去忙吧,谢谢。”许繁星冲阿姨笑了笑,阿姨点点头没说什么,走了。 “谢管家,江医生,你们在做园艺吗?” 许繁星自己推著轮椅靠近,室外的太阳很快就晒红了他的脸,他小声开口:“我能跟你们一起吗?一个人待在里面好没意思。” 谢管家有些犹豫,毕竟是动剪子的事,要是不小心伤到许繁星,小谢总又该生气了,可不理许繁星,让许繁星不高兴了, 小谢总也会不高兴。 五旬老人陷入两难境地。 “有手套吗?”江敘在旁边问他。 “有有有!”有了折中的法子,谢管家眼睛一亮,递给江敘一个感谢的眼神,弯腰在工具箱里找出手套递给许繁星。 许繁星看著眼前的手套却犹豫了。 手套上沾了灰,说不上乾净,也不知道之前被几个人戴过。 “天气好热,能不戴手套吗?”许繁星抬眼祈求地看向江敘。 “不能。”江敘拒绝,看出了许繁星不想戴手套的真正理由,弯下腰在谢管家的工具箱里翻了翻,在夹层里找出一双没用过的手套替换了谢管家给的那套。 许繁星眼睛亮了,羞涩一笑:“谢谢江医生了。” 还好,江医生对他还是和以前一样体贴,之前的冷淡疏远是他的错觉,应该只是因为谢远川在旁边,江医生不方便离他太近。 从前也是这样,江医生只有在谢远川没在的时候,才会多和他说几句话,就是因为知道当著谢远川的面对他好,反而会给他带来麻烦。 明明他和江医生只是普通关係,谢远川的醋劲真的是…… 江敘看著刚才还说要跟他们一起修剪花草的人,莫名奇妙地发起呆,沉默了一会,没再管他,和谢管家一起继续修树。 別说,这一剪子下去还挺解压的,尤其是把它们当成谢远川一起剪掉的时候。 等许繁星回过神,江敘和谢管家已经修到前面去了,他连忙推动轮椅追了上去:“江医生,谢管家,你们等等我呀!” 这份积极在几分钟之后就耗尽了。 即便带著帽子,许繁星也觉得头顶的太阳过分晒人了,修剪枝丫的剪子也重的离谱,只是打开它就耗费了他不少力气,举著剪刀咔嚓咔嚓几下,更是让他胳膊发酸到抬不起来。 有点想走了……许繁星看了眼江敘和谢管家,犹豫踌躇,正当他思考该怎么委婉提出他不想继续剪了的时候,江敘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热了就回去休息吧,晒多了会中暑,小谢总看到了会心疼。” 许繁星感到不好意思,但也为江敘帮他开口而感到高兴,他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暖场,让自己不那么尷尬。 “我没想到这个剪刀会这么重,平时总看谢管家在花园忙,还以为很容易,原来做园艺也没我想像的那么简单,真是辛苦谢管家了!” 谢管家忙碌之余抬头回应:“分內之事,不辛苦,许先生回去休息吧,这种事我来做就好。” 许繁星想了想,说:“我去凉亭待著陪你们吧,等下让阿姨榨两杯果汁过来,你们也休息一会。” 他说著,看向江敘:“江医生你要不要……” 一个人在凉亭待著也挺无聊的,要是能跟江医生聊聊天就好了,不知道江医生能不能懂他的意思。 江敘手上动作不停:“你先去休息吧,还剩下一点,我陪著谢叔把这些弄完。” 第20章 霸总的医生他掀桌不干了(20) 江敘没有做事半途而废的习惯,更何况还是他主动来帮谢管家的忙。 原本是想找点事做,避开谢远川和许繁星秀恩爱的场面,和谢管家边聊天边修剪花枝还挺有意思的,也不知道许繁星在想什么,要过来跟他们一起,没几分钟又要走,还想让他去陪著。 他又不是谢远川,可不惯著。 “哦……” 许繁星有些失落,默默转动轮椅一个人去了凉亭,叫来阿姨去厨房榨三杯果汁,静静地等待江敘和谢管家。 修剪完所有的枝丫,江敘和谢管家往回走,老远就看到许繁星对他们招手,盛情难却,迈步走了过去。 谢管家想休息一会,让江敘跟许繁星说一声,往別墅里去了。 江敘一进去凉亭就听许繁星问他:“谢管家怎么没来?” “谢管家让我跟你说一声,他累了,先回去休息了。”江敘说,“谢谢你的果汁。” 许繁星笑了,刚才的失落一扫而空,谢管家不来就不来吧,他和江医生说话还更方便些。 “你快尝尝,都是果蔬,很健康的,肯定符合你们医生的標准。”他托著腮,满脸期待地看著江敘。 “好喝。”江敘不吝夸奖。 “江医生喜欢就好!”许繁星笑得更加开心,好像是自己亲手做的果汁被人肯定一样。 两句话说完凉亭就陷入了沉默。 许繁星还等著江医生像往常那样开口关心他的身体,见江敘只是一口一口喝著果汁,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便主动打开话匣子: “谢远川他……脾气一向都这样,江医生你不要因为他生气了。” 江敘平静地说:“我没有生气,小谢总只是在意你所以才那样,我明白。” 谢远川还调不动他那么明显的情绪,他现在想听许繁星要跟他说什么。 通过对剧情的熟知,还有这两天真正和许繁星接触下来,江敘对他有了些初步的认知。 和他过去接触过的许多主角一样,许繁星喜欢被人关注。 他对江医生或许没有喜欢,但一定有好感,因为江医生喜欢他,对他好。 所以许繁星贪恋这种好,即便知道江医生喜欢他,即便知道自己是谢远川的人,他还是放任自己继续和江医生来往。 在谢远川那里受到伤害,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江医生,就是另一个同样也喜欢许繁星的男配,投入他们的怀抱疗自己的伤。 “那就好。”许繁星没察觉到江敘的眼底的冷淡,鬆了口气,抬眼见江敘好似心不在焉似的,居然没有往常那样表示出对谢远川的不满,他皱了皱眉,有些不安。 从小到大,他心里的感觉总是很准,即便一时说不上来,但许繁星还是觉得江医生对他有哪里变了。 许繁星又想了想,带著些许苦涩开口说道:“他哪里是在意我?在谢远川心里我就是个任由他隨意玩弄的情人,要是真的在意……” 他垂下头,破碎感笼罩全身,“真的在意我,又怎么会不顾我的身体强行……” 说到这,许繁星停顿下来,难以启齿地红了脸,胸口明显憋著气地起伏了几下,才继续开口: “我明明跟他说过我学校下周有表演赛要参加,他根本就没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也根本没有尊重过我!” 许繁星的声音染上些许哭腔,原本只是在江医生这里诉说一下自己心中的憋闷,说著说著,他就陷入了难过的情绪之中,丝毫没察觉到江敘听得有多漫不经心。 哭得这么伤心,当初同意谢远川的包养协议的时候,是没想到这个状况吗?还是觉得谢远川给他的是恋爱协议? 【又要钱又要尊重,老弟你到底想要什么,咱就挑一个要好吗?】 【我小时候抓周也只让抓一个呢……】 江敘抿著果汁,余光將疯狂滚动的弹幕收入眼中,嘴角微微勾起,听见旁边的人寻找认同般地问他:“江医生,你说他这算是什么在意我啊?” 换做原来的江医生,在许繁星向他诉说这些苦闷的时候,一定是忍著心酸安慰许繁星。 许繁星说得多了,江医生实在忍不住了,就会委婉地告诉许繁星,喜欢他的人还有很多,不用这么幸苦的跟只会让他痛苦的人在一起。 然后又要听许繁星一番自怜自艾,说像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人喜欢什么什么的。 江敘可没有原来的江医生那么老好人,他不想安慰许繁星,更不会说他想听的话。 “那就分开吧。” “……什么?” 许繁星愣了愣,没想到江敘会把话说得这么直接,他对上江敘的眼睛,唯有平淡,再次愣住。 从前这双看向他的眼睛里总是压抑著一股快要溢出的炙热情感,可现在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终於能確认江医生身上发生的变化是什么了。 江敘放下空了的果汁杯,静静地看著许繁星说:“在一起这么辛苦的话不如分开。我最近明白了一件事,有时候太过执著不属於自己的人或事,不如放手,让自己活得轻鬆瀟洒一些。” 许繁星的表情有些空白,他没想到江敘会突然把话挑得这么开,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更何况,你本来也不喜欢谢远川,不是么?”江敘定定地看著他,把许繁星曾经在江医生耳边说过的话,说给他听。 正是因为许繁星每次在谢远川这里不高兴,习惯性地在江医生过来的时候找对方诉苦,说他对谢远川根本没有感情。 才给江医生造成了错误的认知,让他觉得许繁星和谢远川在一起是非常勉强的,对许繁星生出了许多保护欲,不惜冒险带许繁星离开谢远川,最后落得个什么都不是的下场。 江敘直白的注视让许繁星感到心虚,下意识垂眼避开和江敘的对视,嘴唇囁喏著说了个是,音量几乎不可闻。 他刚说完,就听谢远川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们在聊什么?这么起劲?” 第21章 霸总的医生他掀桌不干了(21) 从江敘的视角可以明显地看到,许繁星在听到谢远川的声音后,整个人像一只被嚇到炸了毛的猫,又像是耗子见到猫。 谢远川就是那只猫。 明白这情绪变化背后的缘由,江敘无声笑了笑。 “打完电话就没看到你人,一转眼居然跑到花园来了,脚受伤了还不安分?” 谢远川说著,一屁股在许繁星旁边坐下,伸手就把给谢管家准备的那杯果汁端起,一饮而尽后,视线落到了江敘身上,挑眉开口: “江医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好像不久之前还有人说他是来当医生的,不是来当保姆的,这怎么还干上园丁的活了?” “看来江医生说的话也不那么算数嘛。” 谢远川盯著江敘,笑得揶揄,注意力显然都在江敘身上,对许繁星没回答他的问题都没放在心上,也没继续追问,满心就想著跟江敘对著干。 许繁星鬆了口气,肩膀也跟著放鬆了下来,不再那么紧绷,没一会他就皱起了眉,回忆著谢远川刚才说的话,他抓住了一个细节。 谢远川打电话的时候,没发现他离开客厅,但是却发现比他更早出去的江敘,还注意到江敘在花园帮谢管家干活了? 许繁星心情复杂,谢远川对江敘的关注会不会太多了点? “当医生是我的工作,帮谢叔做园艺的活是我的兴趣,不能混为一谈的,小谢总。” 谢远川轻哼一声:“反正什么话都让你说完了,我觉得你不应该当医生,你这张嘴应该去说脱口秀。” 江敘刷著手机,毫无诚意地说:“谢谢小谢总给的职业规划建议,我会考虑的。” 谢远川面色古怪起来,鑑於江敘之前说一不二的表现,他居然觉得江敘真能把他的建议付诸行动,忍不住补了一句: “我可提醒你,你跟我签了劳务合同,现在辞职就违反合同了。” 江敘看著刚收到的信息,眉头轻蹙,心不在焉地隨意回应:“小谢总很在意我辞不辞职么?” “谁在意了?”谢远川声调拔高了一些,见江敘反应平淡,显得他像是嘴硬,又说道,“我只是提醒你,別说是像你这种水平的家庭医生,就是仁信医院的院长我都能叫过来,並不是非你不可!” “所以,你最好恪守职责,別让我抓到你半点失职!” “嗯嗯嗯。” 江敘正看著江学鸿发来的信息,隨口敷衍谢远川。 江学鸿问他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怎么这个月还没给他们匯生活费,再就是又提到了江伟需要补课的事。 还表示江伟非常崇拜他这个哥哥,在家跟他们说他长大了也要像哥哥一样当医生。 江敘忍不住轻嗤一声,他可以百分之百肯定这不是江伟的梦想,就那小子没出息的程度,他的梦想只会是当游戏厅老板,每天吃喝玩乐。 江学鸿会给他发消息催生活费,显然是吴晓春攛掇的,但是江学鸿在信息里没提及他的性向,也就代表吴晓春还没把这事告诉江学鸿。 吴晓春的想法倒也不难猜,无非是被他『破罐子破摔』的態度惊到了,怕贸然捅出这个把柄,以后就再也拿捏不住他。 所以曲线救国,找江学鸿给他发消息,再次试图用那点薄弱得像一层纸的亲情,让他冷静,然后继续捆绑他。 江敘握著手机敲敲打打。 有被江敘敷衍到的谢远川,见江敘抱著手机不知道在跟谁聊天,刚要发火,看著他握著手机打字的双手,注意力一下就被转移了。 他自己都记不得这两天被江敘这双手吸引了多少次了。 当医生的手都这么修长白净么? 谢远川出神地想著,心里那点怒意在不知不觉间消散,没察觉到许繁星正咬著嘴唇,眼神复杂地看著他。 江学鸿大约是抱著手机在等江敘的回覆,江敘编辑完消息发出去之后,对话框上就显示出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 吴晓春大概也在守在旁边看著。 想到这吸血的夫妻俩在屏幕前傻眼,然后面面相覷的样子,江敘的心情就好转了些。 江敘回给江学鸿的消息很简单,江学鸿都给他现成的理由了,不用白不用。 江敘:【嗯,我这边確实遇到了一些困难,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江学鸿:【怎么了?有事跟爸爸说。】 江敘:【爸,家里现在有多少钱?】 远在小镇修车店里的江学鸿和吴晓春看著江敘发来的这条信息,立马警惕起来。 江学鸿犹豫著不知道该怎么回復,吴晓春看得著急,直接接过手机用他的帐號和江敘对话,她倒要知道江敘那边到底遇到什么事了! 江学鸿:【好好的问这个做什么?孩子,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跟爸爸说吧!】 江敘:【出了医疗事故,我被医院开除了,还要赔偿家属一笔钱,可我出来工作这么多年,每个月的工资有三分之二都匯给了家里,身上没存下来什么钱,拿不出来赔偿……】 巨大的信息量让江学鸿和吴晓春傻了眼。 光是医疗事故就够嚇人的了,被医院开除还得了? 那也就是说以后每个月都没有固定的生活费给他们了? 还要赔偿家属钱,那得是多少啊? 江学鸿看著消息有点著急了,不管怎么说江敘都是他的长子,这些年虽然跟孩子生疏了,在他心里那也是他的儿子。 当初他反对江敘学医,可江敘工作后每个月能拿到上万的工资,还都会定时匯给家里。 这么多年靠著江敘每个月匯来的钱,家里的日子明显好过多了,加上他自己修车的收入,不仅养小儿子没压力,存下来的钱还在镇上买了套两层的小洋房和一辆代步车。 这样的变化让江学鸿在村里挺直了腰板,只要有人在店里修车,閒聊时问起家里的孩子,他都能很骄傲地告诉大儿子在天海市当医生。 如此体面的职业让他脸上很有光彩,村里人都说他家是祖坟冒青烟了,生了个这么有出息的儿子,家里人生了病还都要来求他找江敘帮忙,別提多有面子了! 江学鸿早就忘了当初他是如何反对儿子学医的事,如今只想著无论如何也要保住儿子这份体面又有高工资的工作! 从吴晓春手里抢回手机,江学鸿著急地一连发过去好几语音追问。 第22章 霸总的医生他掀桌不干了(22) “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出医疗事故了?死人了没有?要赔多少钱!你在医院工作了那么多年,这齣了事怎么能说开除就开除呢?我听说一台手术好几个医生,怎么能只追究你一个人的责任?” “要是赔了钱,能不能跟医院商量別开除你?” “需要多少钱,你跟爸说——” 这条语音没发出去,手机被吴晓春抢了回去,劈头盖脸地冲他:“江学鸿!你是疯了吗?急什么急?你知道要赔多少钱吗你就问!要是能把咱们家底掏空的价钱你也赔吗?” “这……”江学鸿说不上话来了。 吴晓春气得不轻,恨不得打个电话过去骂江敘。 原来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怪不得江敘都不怕她把他是同性恋的事说出去了! 现在填补不上了来找他们要钱,要钱可没有! 江敘把听筒贴到耳边听完了江学鸿发来的消息,唇角微扬,拿著手机起身走到別处回覆: “大概要五十万,爸,我每个月给家里匯过去六七千,每年的年终奖也都打给家里了,加上修车店的收入,家里应该能存下这么多钱吧?” “爸,只要把钱还上就行了,要是不还钱的话,我可能会坐牢,这么多年我都没麻烦过家里,您就帮帮我吧,我只有您了。” “现在你听到了吧,五十万!” 吴晓春叉著腰对江学鸿说:“去年才在镇上买的房,小伟明年就要升初中了,镇上的教育不行才让小伟成绩那么差,我娘家那边都找好关係了,送小伟去市里最好的初中。 去市里上初中就要买学区房,咱们买房的钱都不够五十万的,拿去给江敘赔给別人,日子还过不过了?小伟这个儿子你还要不要了!” “我要,我要……”江学鸿愁容满面,点了根烟,窝窝囊囊地蹲地上抽菸,“可江敘也是我儿子,这么多年家里也靠著他才过上好日子,现在出了事不管他,是不是太……” “太什么?!”吴晓春瞪他,“养儿防老!养儿防老!” “你养儿子不就是为的这?养他那么多年,又供他上了大学,没有我们他江敘哪来的今天?他赚了钱孝顺你不是应该的?” “这是他自己工作上出了事,跟我们有什么关係?他这么大的人了,在外面惹了事还要父母给他擦屁股吗?你也不想想你多大年纪,我多大年纪,小伟现在才多大年纪?” “把家里的家底都掏空,咱们的日子不过了?” 江学鸿听著吴晓春的说的这些,更加头疼,他一向没什么主意,家里大事小事都是吴晓春做主,这些年也从没出过错,跟前一个老婆比起来,就是钱卡的太死这点不好,但也都是为了家里好,所以他不说什么。 “那……那就看著江敘坐牢?” 江学鸿抓了把头髮,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已经被吴晓春说动了一些。 好不容易才把日子过成这样人人羡慕的好光景,要是一朝回到解放前,还不得被人笑话死? “那你说怎么办?”江学鸿烦躁起来,“不赔钱江敘就要坐牢,这事传出去咱家就一点脸面都没有了!这孩子……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弄成这样!” 吴晓春冷哼:“说来说去还是怪江敘自己不小心,当医生能弄出医疗事故,谁都帮不了他!” “江学鸿,反正我就一个態度,我嫁给你这么多年,给你生儿子养儿子,忙里忙外,我不可能让你把家里的钱拿去给你儿子擦屁股,小伟还小,我们以后也还要过日子!” “最差的结果也就是进去蹲几年,死不了人,大不了坐完牢之后回来跟你学修车,不也照样能活吗?家里的钱给出去才是真没了!” 江学鸿再次被吴晓春说动,心里却还有犹豫的事,他问:“咱要是真不管,会不会太不讲情面了,要是传出去也……” 他还记得自己当初迎娶吴晓春,被村里人在背后说三道四的场景,要是再不管儿子,岂不是要被人把脊梁骨戳碎了? “传出去什么?”吴晓春斩钉截铁道,“这是咱家里的事,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也是……”江学鸿叼著燃尽的烟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那江敘那边我怎么说,孩子正求著我这个当爹的……” “手机拿来!”吴晓春白他,“这么多年不都是我唱红脸,好人都让你当了!让我在你儿子那当刻薄后妈!” “也不是……”江学鸿訕訕。 吴晓春接过手机替江学鸿编辑了一段文字发了过去。 江敘收到信息,扫了一眼,笑了。 想也知道消息是谁发的,江学鸿对话框沉默的那几分钟发生了什么,他也能猜出来。 这对自私自利的夫妻,怎么可能会管这个放养多年的儿子? 有好处拿的时候是好儿子,没好处还要扛事的时候,就撒丫子跑没影了,却还不想落个薄情的名声。 所以在信息里美其名曰,家里刚在市里买了一套三室两厅的房子,本想著等装修布置好,等他过年回家给他一个惊喜,没想到他这边出了这么大的事。 现在房子正在装修,家里钱都投进去了,这个时候转手要亏一半,钱的事他们再想想办法,让江敘也找外公外婆那边的亲戚问问。 通篇表达出来的就一个意思,家里没钱,要钱没有,你自己想办法。 江敘看著手机笑了笑,屈指单手在屏幕上敲了三个字发过去:【知道了。】 发完就关了手机没再理会。 好了,现在清净了,这对夫妻至少有段时间不会来找他要钱了。 大难临头跑得快,对付这种贴脸乞討的人的办法就是先他们一步借钱,用魔法打败魔法。 【还能这样对借钱的?学到了!恍然大悟.jpg】 【见识到了父母的多样性……】 【嚇走吸血鬼,是好事!】 “江敘,你……缺钱?”谢远川迟疑著问。 第23章 霸总的医生他掀桌不干了(23) 虽然江敘避开他们到旁边发的消息,但谢远川一直关注著江敘的动向,还是捕捉到了一些零碎的信息。 江敘脑子里还在想事,谢远川的问题就在他耳边过了一道,他敷衍地说了句没有,不想继续跟这两人待一起,藉口去洗手间离开了花园。 离开之后,江敘又发消息给那个堂哥打了声招呼,告诉他如果江学鸿两口子跟他们打听他欠债的事,不要理会,那是他避免被吸血想出的藉口。 虽然知道吴晓春和江学鸿为了躲麻烦,大概率不会去那边问这事,但保不准两家人遇到,江学鸿两口子想探口风。 江医生的外公外婆年纪都大了,还是提前打个招呼预防一下的好。 花园里。 许繁星一连叫了谢远川好几声,谢远川都陷在某种思绪里没听到,回忆起谢远川刚才一直盯著江敘看的画面,他越想越不舒服,冷著脸推动轮椅走了。 下坡衝击了一下,感到轮椅有些失控的许繁星惊叫一声。 谢远川才回过神,一个跨步上前拉住轮椅,“腿怎么样?没受伤吧?” 突如其来的关心,让许繁星更觉委屈,现在才想起来他,早干嘛去了? 许繁星红著眼睛不想说话,谢远川在他身前蹲下,他別过脸,也不想看他。 谢远川这才发觉许繁星情绪不对,抓著轮椅问他:“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不高兴了?” 他越问,许繁星心里就越委屈,眼眶愈发湿润,憋著气不看他,没一会眼里的泪水就溢了出来。 “怎么了?怎么哭了?”谢远川有些慌神,伸手擦掉许繁星脸上的泪,哄道,“都是我的错,別哭了乖乖,你哭得我心疼。” “……我不想跟你说话,你也少说这些话来哄我!”许繁星试图推动轮椅自行离开,但他和谢远川力气悬殊太大,根本推不动。 “谢远川!你放开!” “我不放,除非你告诉我为什么突然生气。” 谢远川凝视著他,回想刚才的事,找到点苗头:“是不是觉得我刚才冷落你了?” 被戳中心事的许繁星更不想说话了。 看一眼他这副逃避的样子,谢远川就知道自己说中了,凑上去捏著人亲了一口:“是我的错,只顾著气江医生,冷落了我的宝贝,我罪该万死。” 这个阶段谢远川心里已经对许繁星有了感情,但他只觉得是在哄情人,並不知道是喜欢。 许繁星沉默了一会,抬眼质问:“你真的只是想气江医生吗?” “不然呢?”谢远川理所当然道,“他之前惹了我那么多回,我不得找回点面子么?我一定要让他知道知道厉害,以后再不敢跟我顶嘴!” 换做之前,许繁星会评价谢远川幼稚,然后笑著揭过这个话题。 可现在,有一股念头从心底里冒了出来,让他脱口而出:“你想找回面子,换掉江医生不就行了?” “嗯?”谢远川愣了愣,没想到这种话会从许繁星嘴里说出来。 许繁星说完也感到懊恼,他好像表现得太直接了。 谢远川回过神来,笑著说:“我要是真的换掉江医生,你愿意吗?到时候是不是又该跟我闹了?” 许繁星沉默,他发现他心里的回答居然是愿意。 可让谢远川换掉江敘的这种决定如果是他做的,就太莫名其妙,而且会显得他很刻薄。 明明没发生什么,他为什么想换掉江医生呢? 许繁星抿起嘴角,想起了谢远川来之前他和江敘的对话,是因为江医生越界了吗? 越界干涉他和谢远川之间的关係,他明明只是找江医生说说心里话,对方却直接干涉他的决定,让他离开谢远川。 江医生,是控制不住对他的感情了吗? 许繁星皱著眉,又仔仔细细地把这两天发生的事復盘了一遍。 江医生的不对劲似乎是从他被谢远川折腾到发烧的那个晚上开始的,这段时间谢远川折腾他的频率確实比之前高了,江医生被叫来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 所以,江敘是因为看到他受伤次数太多,才控制不住对他的感情,没法直接说出来,於是就频频和谢远川作对,来发泄他对谢远川的不满吗? 许繁星轻轻舒了一口气,这样就能说得通了,江医生是因为他才失控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就不能离江医生太近,应该拉开距离了。 谢远川的占有欲那么厉害,要是让他知道江医生喜欢自己,事情会变得很麻烦的。 许繁星想明白了一切,心里鬆快了许多,抬手搭在谢远川握著轮椅的手上,温声道: “江医生可能是这段时间心情不好,你別总跟他闹了,他被你叫来叫去也很辛苦,我的脚没事的,只要谨遵医嘱就会好。 所以,就別麻烦江医生一直在这里待著了,他不自在,你也不舒服,让他回到原来岗位,像以前那样工作,好不好?” 谢远川望著许繁星,没说话。 许繁星想了想,红著脸凑上去,主动在男人的嘴角亲了一口,软著嗓子磨人:“好不好嘛?” 在情事方面,他总是过分害羞,主动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偏生谢远川最喜欢他这样,每次许繁星有求於谢远川的时候,只要像现在这样主动做点什么,谢远川就会答应。 可今天,谢远川却没像往常那样很快做出反应。 谢远川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其实许繁星说的话也没错,但他现在就是不大想…… 虽然还理不清这些念头,但谢远川却明白,他的真实想法不能被许繁星知道。 藏起眼里的情绪,谢远川笑著反手捏住许繁星的手,促狭地看著他说: “许繁星,你为了给別的男人求情主动亲我,是不是不太好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许繁星哎呀了一声,试图收手,“就是觉得你们这么斗来斗去很烦,你就不能让我清净一点吗?” “好。”谢远川眸光微暗,“等你的腿好了就让他滚回去工作。许繁星,以后你在我这的所有主动,都不能是为了別的男人,知不知道?” 他们之间有关江敘的话题到此结束。 江敘在里面听著这段对话,眼底没什么温度地笑了。 第24章 霸总的医生他掀桌不干了(24) 这两个人细品下来,也怪有意思的。 一个其实是因为心里的危机感,想將他驱赶出他心里的安全地带,嘴上却打著为他人考虑的旗號。 另一个心里动了別样的心思,却为了不让这心思被人发现,用吃醋的方式把事情推到许繁星那边,来掩饰他心里那些自己都理不清,却又下意识清楚不能为外人知晓的念头。 江敘冷眼看完了这这齣冠冕堂皇的戏码,转身离开。 一直到吃晚饭之前,谢远川都没来招惹江敘,许繁星也没再找江敘聊天,毕竟不想再听不中听的话了。 晚上六点,谢遇舟踩著吃饭的时间下班回了谢家。 在饭桌上看到江敘时,谢遇舟眼里略过一抹惊讶,想起早上出门前江敘说过的话。 “谢总。”江敘迎上谢遇舟的目光,並在他移开之前抓住他的视线,冲他笑了笑,主动答疑解惑,“今晚要叨扰了。” 谢遇舟反应过来江敘这是要留宿谢家,也立马就想明白原因是什么,頷首表示他知道了,看见正在上菜的阿姨,隨口问了一句:“客房收拾好了么?” “大哥在公司日理万机,这种小事就不劳烦大哥操心了。”谢远川悠悠接过话茬,“我请来的私人医生,我自会安排好。” 谢遇舟不冷不热地瞥他一眼:“今天为什么没去公司?你最好给我一个合適的理由。” “合適的理由?”谢远川靠在椅背上,和谢遇舟的正襟危坐对比,显得吊儿郎当。 当然,他是刻意如此。 就像之前不想让江敘痛快那样,谢远川更不想让谢遇舟痛快,所以毫无尊重之意。 “让我想想……” 谢远川拖长了话音,忽然抬手揽住坐在他身边的许繁星,笑得恶劣:“我的小情人生病了,需要人贴身照顾,这算不算合適的理由?” 在饭桌上当著所有的人的面被谢远川亲昵对待,尤其是谢遇舟这个许繁星看一眼都觉得害怕,压根不敢直视的男人,许繁星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又害羞又慌张。 “谢远川!”许繁星压低了声音,试图推开他的手,祈求道,“你別闹了,好不好?” “怎么了?”谢远川浑不在意,甚至还抓著许繁星的手捏了捏,“我说错了吗?我的宝贝生病了,我自然那是不放心的。” 许繁星觉得有些难堪,涨红了脸,抬起眼,发现对面的江敘保持著进食动作,没看他,好像根本不在意眼前发生的事似的。 再小心翼翼地看向主位,那个气场强大的冷峻男人,同样也没看他。 谁都没看他,明明该鬆口气,可许繁星却更觉得难堪了。 他在心里细究了一下,这种难堪来自於他万分紧张在意的事,对別人来说却根本不是事,就好像他的存在根本不被任何人在意一样。 一股酸涩感爬上心头,许繁星委屈地红了眼睛,眼泪顷刻间流淌下来。 谢远川盯著谢遇舟,期待著谢遇舟的反应,没发现身边人的异样。 谢遇舟不紧不慢地开口:“如果需要你贴身照顾的话,那江医生留在家里的意义是什么?” 他望向谢远川,凤眸锐利冰冷,“这不是合適的理由。谢远川,你这个月会被记旷工一次,如果接下来几天你还用今天这种理由不去公司的话,谢董问起,我会如实相告。” 谢远川轻嗤一声:“谢遇舟,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用打小报告这种幼稚的招啊?” 江敘没忍,直接笑出了声,在气氛逐渐凝重的餐桌上尤为明显,僵硬的氛围也被他这声短促的笑打破。 两道目光落到江敘身上。 谢远川皱眉,敲了敲桌子:“你笑什么?” “小谢总確定要听?”江敘反问他,“我可还记得小谢总定的规矩。” 规矩?什么规矩? 谢远川其实忘了,他定的规矩很多,盯著江敘那张漂亮的脸看了一会,才逐渐想起他给江敘定的规矩。 说一句气他的话就扣一天工资。 显然,江敘笑的原因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好话。 谢远川眯起眼睛,对此感到不爽,但又找不到招治治江敘,问也不是,不问也不是,憋闷得很。 他针对谢遇舟刻意挑起的事端,也跟著消散了,气氛断了,再提起来也没意思。 【拿捏邪恶总,易如反掌。】 【哈哈哈感觉敘宝很喜欢这种你看不惯我但又干不掉我的场面呢,太蔫坏了老婆!】 谢远川开始觉得他答应许繁星让江敘別来了的决定是正確的,於是冷声通知:“你明天不用来了。” “谁?”江敘抬头看向谢远川,指了指自己,“我吗?” 【此处应有表情包:我?又我?.jpg】 【已截图,更新表情包。】 “这是要直接辞退我的意思吗?”江敘问。 谢远川只觉头疼,每次跟江敘说话他都头疼,这次江敘无端打断了他对谢遇舟的攻击,让他怒气加倍,冷下脸说:“你缺钱想让我赔你工资?我告诉你,你想都不要想! 为了我的血压和身体健康著想,你还是回医院上班比较好,明天不用来谢家了,我会找別的医生过来给许繁星看脚!” 江敘微笑点头:“好的小谢总,那麻烦您再跟医院那边通知一下我的人事变动,我明天就回去上班。” 谢远川:“……”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真是……让他气得饭都不想吃了! 他要下放江敘!必须要下放!不让江敘吃点教训,他会被这口气堵死的! “对了,那今晚我还要继续在您家留宿照看许先生吗?”江敘真诚发问。 光是对上江敘那双平静到不受任何情绪影响的眼睛,谢远川就气得头髮昏,愤怒地说:“要!难道你也想旷工吗?!” 这话全凭一腔怒气,没过脑子直接脱口而出。 说完谢远川才反应过来不对劲,他把自己內涵进去了,气到两眼一黑,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对江敘说: “你、今晚、给我、守夜到十二点,不到十二点不许睡觉!我今晚会隨时查岗!要是让我发现你睡了,那你就,完!蛋!了!” 第25章 霸总的医生他掀桌不干了(25) 【幼稚的小学鸡。】 【邪恶总,咱就是说,惹不起的人要不还是別惹了?】 【不行,要多惹,然后被主包制裁,我爱看!】 【我也,现在每天看邪恶总破防是我最爽的事哈哈哈!】 【哎?邪恶总的小情人呢?啥时候走的,你们刚才看到了吗?撑开眼皮.jpg】 【泻药,无人在意。】 许繁星的离开江敘有注意到,在谢远川只顾著和谢遇舟还有他互懟的时候,许繁星就红著眼睛,跟兔子似的自己推著轮椅离开了。 谢远川被他气得头昏脑涨,一点都没察觉。 许繁星独自离开的原因也不难想到。 他原本就对谢远川当眾拿他作筏子来气谢遇舟这件事,而感到不高兴,那会看著就要哭了,之后发现他参与不进去这场对话,受了冷落,各种委屈的情绪相加,他自然会离开。 许繁星自己都没察觉,被谢远川千恩万宠地带在身边,早已习惯了谢远川给他的那份特殊,习惯了谢远川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习惯了谢远川身边的人事物都是以他为中心。 可这个世界不是这样的,任何人都不是中心,世界离了谁都会继续运转。 谢远川说完也气愤摔凳子离开,走到一半,江敘看到他的身形顿了顿,显然是后知后觉地发现许繁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反应过来之后,谢远川就立马加快了脚步,匆匆追了过去。 许繁星脚受伤跑不远,但这会因为生气,两只手倒腾地也挺快,上不去楼,看方向是往后院去了。 接下来的场景江敘就不想关注了,怕看到他们吵著吵著啃起了嘴子,伤害自己的眼睛。 两个最闹腾的人离开,餐厅就剩下江敘和谢遇舟,气氛却奇怪的没有一点尷尬。 江敘收回目光,往斜上方看了一眼,正对上谢遇舟看过来的视线,他扯起嘴角,说:“要把谢总早上对我说的话,还给谢总了。” “什么?”谢遇舟开始回忆。 “辛苦谢总了。”江敘道,“这么多年跟小谢总相处。” 明白江敘的意思后,谢遇舟平静的面庞浮现出一刻明显的愣怔,而后轻眨了下眼睛,语气缓缓地说:“习惯了,没什么。” 他的確早已习惯。 从谢远川跟著他母亲余婉进了谢家后,家里就没个安生。 对余婉这个女人,谢遇舟不多做评价,婚外情这种事怪不得女人,若是谢明谦足够安分,足够忠於家庭,就不会有余婉和谢远川的存在。 谢远川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年少时得知父亲出轨,还有个只比自己小几岁的弟弟,他自然是气愤的,为自己的母亲感到气愤,也为自己的家庭破碎气愤。 但他那时並没有去找余婉和他儿子的麻烦,只是无意中在虞女士的房间偷偷看了眼她调查到的余婉母子的资料。 出於好奇,谢遇舟去了资料上谢远川学校的地址,远远地看了一眼那个和自己不怎么像,却像极了谢明谦的弟弟。 那天之后,本就沉默的谢遇舟更加寡言少语。 在虞佩柔和谢明谦提出离婚后,且虞佩柔抢不到他的抚养权后,上初二的谢遇舟开始了他此生唯一一次的叛逆期。 逃课、去网吧打游戏、夜不归宿,短短一个月,月考成绩从年级第一下滑到年级第十。 可那段时间,虞佩柔和谢明谦为了夫妻婚后財產的划分闹得不可开交,竟是没人来质问他为什么逃课,为什么成绩下滑。 一个月之后,虞佩柔和谢明谦正式离婚。 谢遇舟被虞佩柔叫去她的新住处,母子谈心。 虞佩柔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就自己因为忙著离婚的事忽略儿子的这件事,向谢遇舟道了歉。 而后告诉谢遇舟,她这辈子只有两次失败,一次是婚姻,一次是爭夺儿子的抚养权。 她不希望自己失败的婚姻影响到儿子的成长,如果只有叛逆的方式能让谢遇舟发泄出自己心中的不满,她允许谢遇舟这样,但不希望谢遇舟一直沉溺其中。 儘管对一个少年来说这样的话过於严肃,但虞佩柔也不得不说,在这场失败的婚姻中,她已经竭力爭取了谢明谦作为婚姻过错方应给她的赔偿,並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因此墮落,什么都不爭地把谢家的一切都拱手让给余婉母子。 从那之后,谢遇舟就重新振作起来,很快又回到了年级第一的位置,一直保持著理性和优秀到如今。 当然,谢遇舟的来时路並不容易,即便他的出生起点已经强过许多普通人,有些东西仍是要付出货真价实的认真和努力才能得到的。 考上最好的高中、最好的大学,又在大学毕业后出国去最好的金融学院深造,再回到谢氏集团从总监做到总裁的位置。 在谢遇舟三十二年的人生中,没有一天是白过的。 即便是在网吧打游戏,他的耳机里都播放著外语训练的內容,已经成为习惯的自律,並没有因为叛逆期而消失。 他按部就班地走了太远的路,以至於谢遇舟在某个睡不著的深夜胡思乱想时,会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知道他以后该去往哪个方向,只知道他现在还不能停下来。 因为身边有个野狼一般的谢远川在盯著他,只要他露出任何地破绽和失误,这匹野狼就会不管不顾地张开血盆大口,用锋利的獠牙咬上来。 谢遇舟的生活就是这样的,他早就习惯了。 辛苦吗? 听过江敘的话之后,谢遇舟在心里问自己,却得不到答案。 因为他不知道不辛苦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也不知道他如今的生活算不算得上辛苦。 毕竟,和这世上一大半辛苦討生活的人比起来,他富裕的人生当真算不上辛苦,也配不上说自己辛苦。 不过谢遇舟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没有谢远川,他的生活会平静很多。 虽不曾说出口,但谢遇舟的確不喜欢谢远川,回到谢家別墅看到谢远川站在那里,都会让谢遇舟原本还算平静的心情產生变化,那种变化的具体形容是——烦。 第26章 霸总的医生他掀桌不干了(26) 但今天和谢远川交锋之后,谢遇舟心里居然没有很烦。 谢遇舟瞥了眼被波及后不受任何影响,认真咀嚼每一口食物的江医生,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瞬。 或许是因为仓鼠,谢总心想,下次谢媗生日可以送她一套仓鼠別墅。 堂兄和堂嫂並不喜欢鼠类生物,所以不同意谢媗养仓鼠,但出於本能的父爱母爱,他们还是容许谢媗养了,前提是不能带出房间。 过年家族聚会的时候,谢遇舟曾被堂兄和堂嫂拉著吐槽过这件事,彼时谢媗十分委屈,谢遇舟不想参与家庭矛盾,敷衍地一边说了一句就离开了家庭矛盾中心。 今年堂兄堂嫂如果再说起谢媗养仓鼠的事,他应该能帮著说一句,仓鼠其实挺可爱的。 【没有癲公的地方,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了很多,宣!】 【太好了,记录一下这个世界的豹豹猫猫第一次共进晚餐。(截图)】 【希望今天邪恶总和邪恶总的对象不要出现,让我豹豹猫猫好好谈个恋爱!鼠愿.jpg】 【豹豹猫猫今晚能努努力让我畜生吗?!】 【啊呸,手快打错了,是出生!】 【从某种角度来说其实也没打错,毕竟让才认识的两个人共处一屋过夜的第一晚就酱酱酿酿,这確实太畜生了。】 【好像有人被內涵到了,是谁呢,好难猜啊!】 【(弱弱举手)虽然有点土,但我其实挺喜欢419剧情的,嘿嘿嘿……小脸通黄.jpg】 江敘进食间隙往旁边瞥了眼,没做表情。 这种事是能急的了的事吗? 让他先急好吗? 好的。 晚餐结束,谢遇舟和江敘双双起身离桌,陈阿姨出来收拾,看著桌上所剩不多的残羹,惊讶了一瞬,而后好心情地小声说了一句:“看来今天做的新菜味道不错,吃的真乾净啊!” 听到这话,自觉对食物要求並不高的谢遇舟扫了眼餐桌,並没发现有什么新菜式。 扫到自己座位前的骨碟,谢遇舟只发现他今晚胃口不错,大约是看『仓鼠』吃饭很香也影响到了他的食慾。 这种进食量在晚上六点过后是非常不合適的,谢遇舟决定今晚多在健身房待半个小时,把多余摄入的热量消耗掉。 其实江敘也觉得他吃的有点饱,都怪谢家的阿姨厨艺太好,谢远川和许繁星那对癲公走了之后,他又恢復了胃口,一个不留神就多吃了很多块菠萝排骨,还多喝了一碗山药薏米排骨汤。 江敘开始反思自己,並痛恨自己的一不留神,还没和谢总搞上曖昧关係呢,就先失去了对身材的管理,这是很不对的,这是要被谴责的! “谢总。”江敘出声叫住已经走出餐厅的男人,加快步子追了上去。 男人停住脚步正在等他,黝黑的瞳孔被客厅过分亮的吊灯照的反光,看过来的瞬间让人心跳漏了一拍,“怎么了?” 低沉轻缓的声音听著也让人失神,江敘揉了揉耳朵,压下心口的酥麻感,开口询问:“谢家有健身的地方吗?” 小跑的几步让江敘出门前梳理好的头髮乱了一些,大约也有髮胶喷少了的缘故,头髮恢復了它本来的柔软,散落在额前,盖住眉头,更凸显出那双桃花眼的澄澈明亮。 谢遇舟盯著江敘看了一会,心想,他大概没察觉自己这样仰著头看人的样子,看起来很温顺柔软。 “陈阿姨手艺很好,不小心多吃了一点。”江敘摸著肚子,弯起眉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得消耗一下摄入过多的卡路里。” 【啊啊啊啊宝宝好会钓!】 【谢总盯著宝宝看的眼神有点涣散哎!一定是被老婆迷住了,一定是吧!】 【年轻的谢总还不知道,自己现在看到的,是你老婆想让你看到的。耐克嘴笑.jpg】 【求谢总第一视角,跪求!我也想从这个角度被我老婆抬头看!】 【那很难了,首先你要长到净身高一米八八,穿鞋一米九,才能让身高一米八的主播抬头看你。插手笑得命苦.jpg】 【……我去问问我爸妈为什么没给我一米九的身高。】 谢遇舟挑了下眉,面上露出明显的笑意,居然想到一块去了。 “有,在三楼。不过刚吃完饭不能剧烈运动,这点江医生应该比我清楚。” 江敘点点头,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翘起嘴角说:“上次看谢总身材很好,平时一定有很规律的健身习惯吧?” “嗯,”谢遇舟点了点头说,“一般会在工作日上班前运动一小时再去上班。” 江敘回忆了一下早上看到谢遇舟的时间点,说:“谢总今天走的很早,应该来不及运动吧?” 谢遇舟应了一声:“嗯,最近在新项目初期,集团那边比较忙。” 江敘皱起眉,谢远川还有心思在家跟许繁星打情骂俏,酱酱酿酿,他这个小谢总到底是怎么做的? 算了,不管那个癲公。 江敘说:“忙碌之余,谢总还是要注意身体。” 谢遇舟:“谢谢,江医生也是。” 谢遇舟觉得江敘在谢远川手下工作的时间非常不规律,但毕竟是对方的工作选择,即便在谢家见过很多次面,他和江敘也不过是这两天才算真正的认识一些,出於边界感的维护,他没多说什么。 “谢总还没说不忙的工作日是怎么安排健身的。” 江敘把话题拉了回来。 谢遇舟答:“睡前两个小时运动。” 江敘夸讚道:“那真是很自律了,我只有休息的时候才会出去晨跑,平时上班累了,回家只有洗澡的力气,洗完澡倒头就睡了,怪不得谢总身材好呢。” 谢遇舟:“医生工作时间不规律,有休息日晨跑的习惯已经强过许多人。” 【不是,你们俩再礼貌一点给我看看呢?猪猪侠歪头盯.jpg】 【好客气,好体面,这就是成熟的成年人的世界吗?】 【谢总和江医生在一起之后,商量晚上砰砰不会是这种吧? 谢总:江医生你好,今晚的健身活动可以安排在床上吗? 江医生:你好,可以的。】 【……跟你们做姐妹是我的福气,离了你们还有谁这么逗我笑?】 第27章 霸总的医生他掀桌不干了(27) “小谢总真该跟谢总进修一下说话的艺术。”江敘由衷地说。 谢遇舟勾唇:“我没什么能教他的。” 江敘顺势a了上去:“那不如教教我吧。” 谢遇舟偏头看他:“教你什么?” 江敘笑眯眯:“教我怎么把身材练成谢总这样。” 谢遇舟默了默,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只知道拒绝的话他一时说不出口。 並且发现,他和江敘在说话间竟不知不觉地走到前院花园,於是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开始散步消食,为稍后的健身活动做准备。 放在过去,谢遇舟是想像不出自己居然有一天能在谢家別墅的花园里和某个人,如此平和的閒聊散步的。 他很少跟人聊天,基本都是生意场上客套的觥筹交错,只有少数的閒暇时间会和从小玩到大的朋友聚聚,但谢遇舟通常不是话多的那个。 谢遇舟想,大概是因为江敘很有分寸,所以他並没对此感到烦躁,且江敘也不算话多只偶尔会在气氛过於安静的时候开口说些什么。 比如花园里的花的品种、谢管家在谢家工作了多少年、谢远川的性格从小就是如此尖锐吗,等等这种他能接上一两句的话题。 与前面花园不同的是,后院泳池边气氛却不是很好。 谢远川耐著性子追出来哄人,却怎么问都问不出许繁星不高兴的原因。 耐心耗尽之后,他们之间的对话就变得尖锐起来。 “许繁星,你耍小性子也该有个度,放著公司的事不管,在家里陪你,我对你难道不好吗?” 【嗯嗯嗯,好好好,你说好就好。】 谢远川站起身冷著脸说。 被谢远川吼了之后,许繁星心里更觉委屈,“你陪我什么了?一天的时间,你有多少时间是花费在我身上的?还有,我的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因为谁不知节制,你心里难道没数吗?” 【这倒確实,控诉的没错,谢远川是个渣男。】 一天內接连受气,谢远川听著许繁星这些话,脸色更加难看,一脚踹翻了泳池边的摺叠椅。 力度太大,摺叠椅太扎实,让谢远川踢出去的这一脚受到了反弹伤害,表情扭曲了一瞬,要著面子不想被许繁星发现,他背过身去,嘴里骂了句脏话。 许繁星的耳力在奇怪的时候变得敏锐,捕捉到了这句脏话,感到不可置信:“谢远川,你刚才是在辱骂我的母亲吗?” 【是的,他骂你妈!快骂回去!】 谢远川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只是一句发泄的脏话,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经典语录,家人们!】 “那就是这个意思了!谁都不能侮辱我的家人!”许繁星气得不轻,抬手指向別处,“你走!谢远川,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倒反天罡了家人们。】 谢远川怒极反笑,盛怒下开始口不择言:“许繁星,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跟我说话?” 【big胆!敢惹邪恶总!】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之间谁是金主?谁出钱给你弟弟做的手术,谁让你妈不用继续在酒店当客房服务员,又是谁给了你现在锦衣玉食的日子?” “我花钱买你在我身边,你的作用就是陪我开心,替我紓解生理需求,伤了脚是意外,但那是你的职责不是吗?我已经用找了家庭医生贴身照顾你,你还想怎么样?” “你去天海市的圈子里看看,谁家对情人像我对你这样待在身边,哄著捧著的?许繁星,我希望你能懂得知足这两个字怎么写!” 【这也確实,邪恶总这说的也没错,一个月拿二十万,弟弟住vip病房,妈妈直接当上酒店经理。虽然这种交易是扭曲且不符合道德,不尊重人权的,但合同是你自己签的哇!拿了好处就不许骂人了(bushi)】 【这么看的话,有些人能当主角確实有他的原因,换成我这种迴避型依恋人格,只会老老实实躺平任艹,p都不敢在金主跟前放一个,更別说跟金主对著干引起金主的注意了,等金主腻了我就卷著在金主那捞的钱跑的要多远有多远,並且再也不会出现在金主面前,把这段黑歷史埋的死死的!】 【顶锅盖补充一句,我在网上才这么说,现实中遇到说要包养的,大家还是跑远一点吧,走捷径赚来的钱有时候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江敘正绞尽脑汁地勾引谢遇舟,没看谢远川那边的动静,但看一眼热火朝天的弹幕,也能大差不差地猜出来那边发生了什么。 剧情前期谢远川和许繁星发生爭吵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毕竟在许繁星那里,一直都很在意自己被谢远川包养的这件事,並且认为自己是不情愿的, 为了家人才不得不委身。 他的彆扭心思,让他一听到谢远川说起他们的关係,就被点燃。 每次爭吵过后,许繁星和谢远川就会陷入冷战状態,然后再发生各种各样的事促进他们之间的感情发生变化。 反正不管怎么样都不影响谢远川睡许繁星,他们之间的感情变化最直观的地方,就是做恨变成做噯。 谢远川心情好的时候,会很高兴地跟许繁星do,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冷脸一言不发地和许繁星do。 江敘曾多次被原剧情中描写谢远川和许繁星不分场合的情事伤害到眼睛,自己做是一回事,看別人的春宫,尤其是自己不喜欢的人,就是另一回事。 有时候江敘也怀疑过这个世界的出生地是否正经,毕竟它的含黄量实在太高了点。 “是!我的確该感谢您的大人大量,救我们全家於水火,我向谢总道歉,作为一个情人我一时忘了自己的身份和职责,我应该隨时隨地供谢总发泄才对!” 许繁星含著泪愤怒地说著同时刺痛两个人的话,甚至气到失去理智,直接开始脱身上的衣服。 “请问谢总现在有需求吗?有的话可以直接做的!反正我就是个供谢总发泄的工具,应该隨叫隨到,谢总就在这里做吧,我无所谓的!” 谢远川沉了脸,上前握住许繁星的手,“许繁星,在惹怒我这件事上,你真的很擅长!” “这不就是谢总想要的吗?”许繁星咬住嘴唇,声音发颤,通红的眼睛满是倔强地看著谢远川。 谢远川忍无可忍,低头咬了上去。 刚走到后院的管家瞧见这一幕,丝滑转身进屋。 【艹,谁懂背景出现管家行云流水跑路的画面有多好笑啊。扶额颤抖.jpg】 【救救,救救管家!】 【够了!我心疼管家!】 【住嘴!你们快住嘴啊!不会真的要在泳池室外play吧!我要报警叫扫黄的过来把你们抓进去!】 【老婆你和你老公散步千万不要走到这边来啊!快逃.jpg】 江敘注意到这条弹幕的时候,已经晚了。 谢家的花园是环绕著整个別墅的,沿著草坪上的石板小路,他们绕到了別墅后院。 后院比前院多了一个游泳池,占地面积很大,泳池上面是二楼的露台,上面摆了一架钢琴。 江敘扫了一眼,脑海中隨之浮起一些相关的细节剧情,那是谢远川被谢家认回来之后,谢明谦给小儿子买的礼物。 因为谢遇舟也有一台钢琴。 露台下的草坪上,两个男人正激烈地亲吻,夜晚过分安静,嘖嘖作响的声音和呼吸声都传了过来。 谢远川几乎是把许繁星按在轮椅上亲,整个人上半身都压著许繁星。 江敘还没多看两眼,视线就忽然一暗,落到了一条灰色条纹领带上。 谢遇舟遮挡住那边的风光,脸色微沉地对他说:“走吧。” 江敘笑笑,“好。” 他抬起眼,和谢遇舟对视一眼,余光又落到了露台上那架钢琴上。 …… 余婉带著谢远川进门那天,就看到一架黑色华贵的钢琴摆在客厅里。 那时谢明谦还没下班回来,让他们自由活动,从谢远川的视角,发生了这样一件事。 他对那台漂亮的钢琴很感兴趣,等待余婉整理行李的过程太过无聊,谢远川就独自一人下了楼,走到了那架漂亮的钢琴边,试探地抬手按下了几个音阶。 谢远川小时候玩心重,余婉倒是想把儿子培养的品学兼优,不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作为谢明谦的儿子,总要会些优雅的,能拿的上檯面的东西。 可实在架不住谢远川是个皮猴子,和绅士优雅並不沾边,小时候只喜欢在外面野,在运动方面十分擅长,儿子不喜欢,余婉也没办法,只能隨他去了。 那是谢远川第一次接触钢琴,刚觉出一些趣味,胡乱按的起劲,就听见谢家的阿姨突然惊呼一声。 “哎你別动,那是小舟的琴!” 谢远川沉了脸,盯著阿姨没说话,孩童时期的心境本就让他对自己跟著母亲做没有爸爸的孩子,很不高兴。 回了谢家只是摸了一下谢家的琴,就被谢家的保姆叫停,实在让人不爽。 谢明谦也是他的父亲,凭什么他父亲家的东西他不能碰? 凭什么这么多年他都只能跟著母亲生活在小房子里,而他那个哥哥,一直生活在如此豪华的地方? 他討厌让自己变成这样的谢明谦,也控制不住地討厌被所有人认可的谢遇舟,討厌谢遇舟是谢家的长子,討厌他和谢遇舟被同时提起时,那些人闪烁轻视的目光。 最討厌好像有谢遇舟存在的地方,他就是上不得台面,见不得光的那个! 谢远川盯著谢家的阿姨,停顿的手继续按了下去,像示威一样宣告,从今天起,他是谢家的人,谢家的一切他都可以碰! 阿姨感到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家门被拉开,谢遇舟放学回了家。 “小舟你回来了!” 少年谢遇舟捕捉到了阿姨脸上的不自在,也在进门前听到了钢琴弹响的声音,他知道今天是父亲的新任妻子带著他们的儿子来谢家的日子,立马清楚发生了什么。 谢遇舟看向坐在钢琴前的谢远川。 谢远川丝毫不惧,迎上谢遇舟的视线,在他看来,谢遇舟的表情是非常阴沉的,因为他碰了他的钢琴。 谢远川曾幻想过,那个和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是什么样,他们相处起来又会是什么样。 但大约是因为余婉会在他淘气的时候,忧心忡忡地嘆气,跟他说他的大哥的成绩有多好,谢明谦对他这次的月考成绩有多不满意。 所以谢远川对这个大哥就生不出什么好感了,因为在他的母亲眼里,他都是不如谢遇舟的。 这很让人不爽。 或许是早前就在心里种下的不好的种子,见到谢遇舟的第一面,谢远川就更在心底认定了,他和谢遇舟不是一路人。 谢遇舟不是他想像中的,和学校里同龄乃至高他两届的那些男生一样,他身上並不具有这个年纪男生该有的特质,具有超脱同龄人的成熟。 这样就会衬得他更……不优秀。 谢远川觉得这是因为谢遇舟对谢明谦和他妈妈离婚,再娶了他的母亲,还把他带进家门,而有了危机感,所以更加拼命让自己变得优秀,好把他甩开。 “这是我的琴。”谢远川陷入沉思的时候,听到谢遇舟冷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宣誓主权? 谢远川觉得他耳朵里听到是,这是我家,不属於你的东西你最好別碰。 琴都摆在客厅了,为什么不让人碰?如果换做是谢明谦坐在这里,谢遇舟还会这样说吗? 答案是不会。谢远川冷笑,只是因为这个人是他,所以谢遇舟对他没有任何友好,在这之前他明明什么都没做,他和他的母亲都安分守己地在过自己的日子。 是谢明谦离了婚把他们带回谢家。 他还想过如果他和谢遇舟能和平相处是最好,可第一面谢遇舟就展现出明显的敌意,就註定了他们没办法和平相处。 事实上,那一瞬间从心底生出的怒火足够让谢远川当场就和谢遇舟针锋相对起来。 可谢远川注意到了从门外进来的谢明谦。 第28章 霸总的医生他掀桌不干了(28) “那天之后,谢董就给小谢总买了这架钢琴么?”江敘问。 “嗯。”谢遇舟点头,如实说,“他没练多久。” “然后就放在了露台上?” 谢遇舟说:“不知道,那段时间我並不在家,在我母亲和……” 他顿了顿,私下里其实他很难將那个称呼说出口。 在发现他本以为和谐幸福的家,其实只是谢明谦欺骗隱瞒下营造出的假象,最终因为隱瞒不住而破碎。 说对谢明谦没有怨恨,那是假话。 不然当年他也不会成绩下滑,又申请住校搬离这栋別墅了。 谢远川示威一般地向谢明谦索取了新的钢琴,並堂而皇之地摆在了客厅。 在谢明谦看来,那时他要面临高考以及大学这些更重要的事,没有时间弹琴,应该让年纪还小的弟弟学琴,虞女士送给他的那架钢琴就被他毫无心理负担地吩咐人挪到了储藏室。 並没有人通知谢遇舟这件事,那段时间他一直住在学校,一直到大学毕业出国,都没怎么回过谢家別墅。 谢远川索要了这架钢琴学了不到一个月就失去兴趣,被谢明谦训斥后,让人挪到二楼露台眼不见为净这件事,谢遇舟也是过了很久才知道的,这些事现在回想起,已经不足以牵动多少他的情绪。 而谢遇舟则在购置了自己的房產后,就將储藏室里的那架钢琴挪走了,也没有通知谢明谦,毕竟这是虞女士送他的琴,谢明谦没有知道的必要。 到现在再看到摆在二楼露台上的那架钢琴,谢遇舟只觉得谢远川的心理年龄好像也跟著那架钢琴一样,停在了十几年前,还是那么的幼稚,好斗。 至於他和谢明谦……只剩下明面上的父子血缘关係,这些年的相处,甚至陌生的不像父子,在生意场上他会客套地叫一声爸,但在熟悉的朋友身边,他只会以谢明谦这个大名称呼。 眼下处在私人时间,又是在谢家的別墅,他这么称呼谢明谦显然是不合適的。 江敘看著男人蹙起的眉,忍下伸手抚平的衝动,出声道:“如果实在不想的话,谢总在我面前可以不用称呼谢董事长父亲。” 谢遇舟听著这话,忽然目光一凝,意识到江敘看破了他心中所想,也意识到,他居然对一个根本说不上熟悉,甚至才只算是认识不到两天的人,说起了谢家的家事。 这对向来將分寸把握地极好的谢遇舟来说,是很出格的事,他说多了。 谢遇舟回忆了一下刚才他们说起这件事的经过,眼中闪过一抹懊恼,他怎么就不自觉地跟江敘说起了这些没必要提及的陈年往事…… 突然的停顿让江敘也跟著停了步子,他观察著谢遇舟脸上的微表情变化,心下瞭然,用歉疚的口吻开口: “抱歉,我不该隨意插手你和谢董父子之间的事。” 耳边传来道歉让谢遇舟回过神,他敛眸恢復常態,略过这个话题,转而说道:“时候不早了,该……”休息了。 “该去健身房了。”江敘截过话茬,不给谢总逃跑的机会。 谢遇舟缓缓皱眉:“?” 这人刚才还在看似充满诚意的道歉,现在就这么……会不会太跳跃了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谢总忘了吗?”江敘歪著头和他对视,面上掛著盈盈笑意,路边的灯光映照出他眼里的狡黠,“之前不是说好了要向谢总討教健身技巧?” 谢遇舟默了默:“我有答应?” 江敘眨眨眼:“可是您也没拒绝呀?我以为那是默认。” 谢遇舟再度沉默,他突然明白了一些谢远川对上江敘无言以对时的心情,也才算是真正领教了江医生这张巧舌如簧的嘴的厉害。 於是只好带著江医生去了三楼健身房。 “这么多器材,看起来比健身房还专业。” 江敘打量著,注意到几步之外的蝴蝶机,微妙地勾了下唇,走过去坐下,握住把手推了两下,缓缓吐出两口气,看向站在门口的男人:“谢总的胸肌就是这么练出来的吗?” 他说著,视线也跟著下滑,落到那块將衬衫顶起些许弧度的胸肌上。 【这是调戏吧?这一定是调戏吧?】 【就差直接上手摸了,嘿嘿。】 【我们是摸不到了,主播谈上之后一定要替我们多摸两把啊!】 谢遇舟眯起眼睛,盯著江敘看了一会,而后不冷不热地开口:“压力太大了,你用的话要调整力道,不然会拉伤手肘。” 这冷淡了许多的態度,嘖…… 江敘在心里咂嘴,这男人真是警惕啊,他只是露出了一点苗头就立马被发现了。 他还是太急躁了些,没办法,控制不住地想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可高岭之花哪有那么好摘的?得有耐心才行啊。 江敘微微嘆了口气,发出今晚最后一次试探:“那……谢总过来帮我看看应该调到什么程度?” “我不是专业的,每个人体质不同,要想用这些专业的健身机器,还是找私教请教比较合適,江医生要是感兴趣的话,我可以给江医生推荐健身房,有认识的朋友经营这个。” 谢遇舟的语气明显冷淡了许多。 不仅发现了,发现之后抽身退开的动作也是行云流水啊,江敘在心里感慨,跟谢管家撞到谢远川和许繁星亲热的时候转身就走的速度有的一拼。 “还是谢总想的周到,”江敘微笑,从善如流地退到了合適的位置上,“那就麻烦谢总把您的朋友微信推给我吧。” 不等谢遇舟点头说好,就听江敘轻轻啊了一声。 “怎么?”谢遇舟问。 “突然想起来见过这么多次面,我还没有谢总的社交帐號,方便加一下谢总的微信,然后谢总再把您朋友的微信推给我吗?” 江敘目光坦荡,好像只是为了索要健身教练的微信,没有其他任何非分之想一样。 谢遇舟的眸光已然沉了下去,暗道疏忽,只想著避开亲自教学,却疏漏了这个地方,让江敘走了一步他没法压制的棋。 得不到谢总的手把手教学,但和谢总交换了私人联繫方式,也算是有所收穫,江敘见好就收。 哪怕错失了一次共同运动的机会,他说的是健身运动。 没关係,日子还长,以后多的是机会,不仅能在健身房手把手运动教学,还能几把几……咳咳。 江敘住了脑,在谢遇舟加完微信表示他要去休息后,也顺势表示他下楼去看看小谢总那边有没有什么需要他的地方,省得小谢总找不到他大发雷霆。 他本就醉翁之意不在酒,既然已经被男人看出来,那也没什么好掩饰的,退到界限之外的地方再寻机会就是了。 谢遇舟没说什么,走在前面下了楼,没多大会江敘就只看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房门后。 江敘遗憾地收回视线,今晚和谢总的接触就到此为止了。 看一眼时间,离谢远川要求的十二点还有两个小时,下到二楼,江敘走到走廊后面的窗边看了一眼,泳池边互啃的两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江敘眉心一跳,生出不好的感觉,快步走到谢远川的房间门口。 房门紧闭,但因为里面动静太大,即便別墅施工时做了隔音,也无法隔绝那些曖昧的动静,仔细听就能听到。 对这种不遵医嘱的病人和病人家属,江医生真是想把他们拉进黑名单,从此再也不给他们看诊。 而且,凭什么他这边各回各家,这两人就在床上打的火热? 江敘面无表情地在门口站著,在屋內的声音到达最高昂的点时,屈指敲了敲门。 高昂的音调骤然消失,像是被按下暂停键,没过几秒,就传来谢远川隱忍怒气的声音:“不管你有什么事,都给我憋到明天再来找我,现在!马上给我滚!” 江敘笑著往墙上一靠,慢悠悠回应:“谢总实在记不住医嘱,我也没办法,但还是要提醒一下谢总悠著点,真把许先生的腿折腾坏了,你这边也不好受,是不是?” 听见是江敘的声音,房內更加沉默,等了一会就听见一道暴喝的『滚』传了出来,江敘也不生气,带著笑心情不错地走了。 都是男人,他当然知道这种时候被打扰有多难受。 听著谢远川刚才那声虽然愤怒,却少了点中气的滚,江敘几乎可以想像出他在床上要战不战,明明失了兴致,却碍於某种该死的男人的自尊心卡在半道,不上不下的羞恼。 谢远川不舒坦,他就舒坦了。 房间里,谢远川的確如江敘所说,举枪停顿,不上不下。 但看著下面掛著泪珠欠收拾的许繁星,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忘记刚才突然听到江敘的声音时,一瞬间生出的不自在感,调整状態继续上阵。 不过也只勉强做完了这一次。 只一次而已,许繁星就承受不住的晕了过去,应该是因为在这之前哭闹了太久而脱力。 谢远川跟他闹了一通,本来前一晚上就折腾的很晚,今天还被气得不行,刚才弄许繁星的时候想著江敘的提醒,还要顾忌许繁星的腿,全程都十分注意。 一番折腾结束,小谢总只觉身心俱疲,竟然比过去一晚上折腾很多次还要累。 看著晕倒过去,还需要清理的许繁星,小谢总顿时觉得更累了,要是放著不管,明天许繁星再发高烧,只会更难处理。 谢远川嘆了口气,心累地把人从床上抱起,他这么一动,却惊醒了昏睡过去的许繁星。 许繁星这一醒,发现自己被谢远川腾空抱起,姿势过於熟悉,便下意识觉得对方还要继续折腾,他已经很累了,立马激烈反抗起来,胡乱地伸手伸腿,“谢远川你放开我!你这个畜生!我都这样了,你居然还要折腾我!!” 谢远川正放空思绪,没想到许繁星会突然醒过来闹腾,一个不察就被活蹦乱跳的跟被捞上岸的鱼似的许繁星推搡开来,手上鬆了劲,许繁星就这么从他怀里跌了下去。 谢远川连忙弯腰伸手去捞,却只来得及在两人都摔到地上之前,把许繁星抱住,他自己当肉垫,带著另一个身高一米七五的成年男性的重量,重重摔倒在地上! 屋里一阵天旋地转,谢远川只觉得后脑勺和腰背都不是自己的了,闷哼一声,无法动弹了。 许繁星还没反应过来,呆呆地趴在他身上。 门外,检查別墅各处电源灯光的谢管家路过,听见谢远川房间里传来这样的动静,面无表情地加快脚步下楼,並关了走廊的灯。 年轻真好,谢管家想,就是对他们这些老人家有点不好,他觉得老爷子没必要一定要把谢家人都约束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二少爷明显更適合出去独居,给他和许先生独立空间,二少爷应该会更自在,他们也会。 而此时此刻的二少爷却不大自在。 摔倒之后,谢远川躺在地上缓了一会,推了推身上的许繁星,后者慌乱起身,看著他不知所措。 “你、你没事……” 谢远川脸色太难看,许繁星只匆匆扫了他一眼就看向別处,极小声地说:“谁让你太过分,我都晕了居然还想……” 谢远川只觉得额角的青筋在跳,深吸一口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只是想抱你去浴室清理,没有要继续的意思!” 他很生气,对许繁星,也对江敘,更对现在这该死的意外。 谢远川觉得这能载入他人生中至暗的第三天了。 他做错了,他不该把江敘留在谢家工作的,他不仅没有折磨到江敘,反而折磨到自己。 得儘快让江敘回医院工作,一段时间內他都不想再看到这个可怕的医生了! “啊……那我晕过去了,我怎么知道……” 许繁星眼神闪烁,心虚得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哪了,忽觉一阵凉颼颼,他低下头发现自己一件衣服都没穿,脸唰的就红了,再一看仰面躺在地上的谢远川,和同样仰面掛在腿间的…… “流氓!你怎么不把衣服穿好!” 谢远川並没有解释去洗澡为什么要穿衣服的机会,许繁星就转身给自己捞了件衬衫套上。 “……” 谢远川身心俱疲,闭上眼睛试图忘掉这一切,但显然不能。 算了,跟他计较什么呢? 勉强平復好心情,谢远川撑著地面起身,可刚坐起来一些,他的脸色就变得煞白,又逐渐扭曲。 腰,他的腰不太对劲! 第29章 霸总的医生他掀桌不干了(29) 【补、上、刷。】 “快!” 谢远川声音颤抖地叫来许繁星。 “快什么?”许繁星扣上衬衣扣子转身,见谢远川脸色不对,他才正色起来,单脚跳过去,“谢远川你怎么了?” 谢远川疼的说不出话,额头已然冒出了冷汗,艰难挤出几个字:“快把江敘叫过来!” “?” 许繁星表情古怪,刚跟他做完就找江敘? “你还愣著干什么?快去啊!”谢远川吼道。 许繁星这才注意到谢远川僵在地上的姿势不大对劲,面色一变:“你摔到哪了?” 谢远川两眼一黑,心理和身体的难受让他想说这不是废话吗,为了避免在这种时候吵架,他只能压下火气,虚弱地说:“快去!” “我、我马上就去!” 许繁星手忙脚乱,刚转身又转了回来,“你要不要我先扶你起来?” “不用,去、叫、人!”谢远川的牙都快被他咬碎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晕了哈哈哈,小谢总你好惨哈哈哈!】 【小谢总你哈哈哈,我都有点怜爱你了哈哈哈!】 “好……” 许繁星单脚跳到床边拿起手机,才想起来他没有江敘的联繫方式,谢远川不允许他隨便加任何同性和异性的联繫方式。 “我没有江医生的电话!” 谢远川:“那、就、打给、谢!管!家!” 【绝望的邪恶总。阿门.jpg】 【现在我要赐予邪恶总新的称呼——倒霉总。】 许繁星在通讯录里翻找了一会,抬头小声说:“我……我也没有谢管家的电话。” 谢远川几乎要背过气去:“……用我的手机,密码是xxxxxx!” “好好,谢远川你、你撑住啊!” 【怎么不算是cp感呢?一个让人別死,一个让人撑住。乐.jpg】 许繁星看他这么痛苦,更是方寸大乱,打通电话后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他看著谢远川现在的样子,忽然想起什么,“谢远川你还没穿衣服,我先给你拿身衣服穿上吧!” 【哈哈哈那他么是重点吗!】 【还是挺重要的,不然我老婆等下过来就要看到脏东西了。穿条裤子吧.jpg】 刚接通电话的谢管家:“…………” 【哈哈哈哈有没有人管管谢管家啊!只有我心疼你,谢管家!】 【年过半百,这都造的是什么孽啊。摇头嘆气.jpg】 他都回到房间休息了,还躲不过吗?打给他这通电话的用意是……??? 无时无刻地在別墅里亲热已经满足不了小谢总,现在是要打电话让他参与进去吗? 这到底是什么让人奇怪的爱好??! 五十多岁的谢管家在崩溃的边缘,苍老的手攥紧被子,开始思考辞职的问题。 【我谢叔瞳孔地震了哈哈哈哈,谢叔能告诉我你这30s里想的是什么吗?】 【补药!补药折磨老人啊!】 “你先叫人……然后去浴室拿件浴袍过来给我披上。” 电话里,小谢总的声音听起来疲惫不堪。 谢管家掌心一紧,眼神惊恐,小谢总已经被榨成这样了吗? “谢管家!你快把江医生叫过来,谢远川他出了点意外,你们快点过来!” 听著许繁星的吩咐,谢管家吊在嗓子眼的那口气,终於鬆了下来……等会?? 这个点!没穿衣服!出了意外! 饶是活了五十多年,见多识广,谢管家都无法想像到底是怎样的意外,在去找江敘的路上,他满脑子都是曾经听闻过的,有些富人奇怪的癖好,怀疑谢远川是不是玩太大,玩脱了。 江敘听完深夜来敲门的谢管家说完那通电话的內容后,心里也是一惊。 这两人玩啥呢? 他就是敲了个门提醒,谢远川有必要受这么大刺激吗?那他也太不能受刺激了。 和同样心情复杂的谢管家对视一眼,江敘拿上药箱,“还是先过去吧。” “江医生啊,你说……” 快到谢远川的房间,谢管家停下步子,惶恐地拉了拉江敘,“你说我们要不要去拿个墨镜戴上再开门啊?” 江敘:“……”谢叔你真是……他差点没憋住。 【谢管家你哈哈哈哈!我真的心疼你了!】 【哦上帝!瞧瞧这两个可怜的打工人吧!】 抬手抹了把嘴角,江敘安抚地拍了拍谢管家的手臂,“没事,你要相信,小谢总比我们更要面子。” 谢管家想了想:“也是。” “篤篤——” 江敘敲了敲门。 “进来!直接进来!”是许繁星。 虽然做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江敘和谢管家在推开门的瞬间,还是屏住了呼吸,控制著视线,儘量在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之前快速挪开。 好在里面没有什么香艷画面,那两个人的穿著也勉强算是蔽了体,就是这状態…… 一个在地上半坐,也不是,半躺……也不是。 江敘也是很少见到有人能做出这种坐臥不安的姿势了。 谢远川裹著浴袍,斜侧著身子在地板上,右手撑著地,腰臀半悬,僵硬得很,额头还能看到明显的细汗。 而许繁星则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浑身就穿了一件谢远川的衬衫,宽大的衬衫堪堪盖到大腿之上,露出两条笔直的白腿。 江敘只扫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不多看,也不去想为什么许繁星叫来了他们还不注意一下穿著,在一个心知对方喜欢自己的男人面前,以这种穿著示人。 换做原来的江医生,看到这一幕肯定被勾得涨红了脸,不知道该看哪里,心跳不止,对许繁星更加魂牵梦縈。 “江医生!你快过来看看,谢远川他摔了一下,然后就不能动弹了!”许繁星这会是真著急。 如果不是腿脚不方便,他已经衝到江敘跟前拉著他过来给谢远川检查了。 “好好的怎么会摔?”江敘冷静地放下医药箱打开,拿出新的一次性医用手套戴上,看向谢远川,“我没记错的话,腿脚受伤的是许先生,小谢总这是……?” 谢远川又疼又气,如果可以的话他根本不想把江敘叫过来,他就知道江敘过来会看他的笑话! 顶著一副正经的表情都掩盖不了! “怪我。”许繁星低下头,满脸自责,“他是因为我才摔的,麻烦江医生快给他检查检查吧!” 江敘戴好手套,抬步:“正要检查。” 他低头,居高临下地看著谢远川,勾起嘴角,“请问,谢总具体是摔到了哪里呢?” 谢远川脸色铁青,极不情愿地吐出一个字:“腰!” 第30章 霸总的医生他掀桌不干了(30) “哦——” 江敘拖长了话音,“居然伤了腰,这可不是小事!” 谢远川觉得他的神经在江敘出现的那刻起,就紧绷起来了,江敘每说一个字,他的神经就跟著跳一下。 “叫你来是看病的!不是让你废话的!你还不快——” 谢远川的声音在抬头看向江敘之后莫名消音,他捕捉到了江敘唇角的坏笑,这更加印证了他认为江敘是来看他笑话的想法。 可他居然见鬼的没有因此更加生气,反而盯著江敘脸上的笑出了神。 他真的很久没有遇到敢当面这么……胆大到敢踩在他的雷点上蹦迪的人了。 不对,不是很久,是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人。 许繁星有时也会忤逆他的意思,和他吵架,做他不想让他做的事,可这些又都跟江敘的忤逆不一样。 只要谢远川想,他有的是办法让许繁星听话,因为许繁星本就被他拿捏在手中,用他那些朋友的话来说就是,许繁星是他养在身边的一只让他舒心的金丝雀 无论许繁星怎么折腾蹦躂,都只是在他的笼子里,他控制一下餵食的量,或是真正的生气一次,就能让许繁星屈服地听从他所有的安排。 江敘不同,谢远川能明显感觉到江敘对他没有一点畏惧,而他也根本拿捏不住江敘。 虽然江敘有所收敛,但谢远川这两天还是在江敘身上嗅到了一丝野性,他认为那是同类的气息。 和江敘的几次交锋,虽然让谢远川气恼,但他现在发现,这些时刻都让他感觉到了一种和许繁星相处时感觉不到的,刺激。 谢远川看著江敘面带笑容地在他身边蹲下,心里突然生出一个想法。 让江敘这张脸露出乖顺的表情,会是什么样子? 那感觉是不是就像驯服一匹野马,驯服成功之后,只有他能驾驭这匹漂亮的马。 “麻烦谢总不要用这种眼神盯著我看,”江敘抬眼,冷淡道,“转身趴下去。” “什……么?”谢远川愣怔,眼神复杂起来,“你让我……趴什么?” 这个吩咐听著太过耳熟,像极了他经常在床上对许繁星说的话,趴下去,翘高点。 谢远川从没想过有一天他居然能在別的男人嘴里听到这话,並且是对著他说的。 “这位患者,医生让你趴下去检查,我这么说你能听懂了吗?”江敘道,“如果小谢总还想要自己的腰的话,最好还是少说废话,听医生的话。” 这话成功把谢远川准备说的话给堵了回去,他小心翼翼地动了一下,眉头立马皱起,“不行,动一下就疼。” “哪里疼?” 江敘视线下移,挪到他后面,隔著手套触诊,“这里?” “不是。” “这?” “是——”谢远川的声音骤然变了个调,要不是行动不便,他直接能挺著腰弹射出去。 “怎么了!怎么了!”许繁星终於找到插嘴的机会,“江医生麻烦你轻点!他摔得不轻,会不会摔碎了尾椎啊?” 他见过练舞室有同学练舞时不小心脚滑,一屁股坐到地板上,当场摔碎了尾椎骨。 “不是。”江敘头也不抬,在刚才谢远川叫痛的地方又按了一下,后者立马像尖叫鸡似的,发出了变调的哀嚎。 能听得出来小谢总在这种时候还在努力保持偶像包袱,克制著自己的声音,不让它听起来太过悽惨。 “左侧后腰下方,你这是腰突啊。”江敘表情有些古怪,有点惊讶,也有点想笑,但忍住了。 泰迪霸总腰坏了,x功能配置削弱,这怎么不算是堪比天塌了的噩耗呢? 谢管家都没忍住发出了惊讶的动静:“啊?腰突?” “嗯。”江敘点头,“小谢总应该平时都有腰痛的症状,最近劳累过度,再这么一摔直接伤了腰,这是发作了,疼痛感这么明显,是压迫到了神经,突出面积恐怕不小。” 【哈哈哈哈腰突,邪恶总表情如下:=口=】 【让你平时少做点少做点吧,这就是不听医嘱的下场哈哈哈!】 【劳累过度,是什么劳累呢?好难猜呀!】 【確实挺累的,白天上班,晚上上人,有空没空都在忙,邪恶总的腰子就没有休息的时候啊。】 【笑晕了,没见过得腰突的霸总,今天算是开了眼了哈哈哈。】 【那以后邪恶总在床上砰砰……岂不是只能躺著了?】 【现在转0还来得及。手托鼻子.jpg】 【那邪恶总这暴脾气的属性就是屁股冒火0了哈哈哈,谁能压得住他啊哈哈哈哈!】 【屁股冒火0,姐妹你笑死我除了能得到我的每月欠款帐单,还能得到別的好处吗?】 【那个……(弱弱举手)当0也费腰呢。】 【那当太监好了,当太监一劳永逸,解决所有问题。插手笑.jpg】 “腰突?”许繁星还在状况外,“什么腰突?” 江敘起身,看他一眼,解释道:“学名是腰椎间盘突出,常发生在久坐的办公人群、或者体力劳动过重的人身上。” 谢远川这又是久坐办公室,又是体力劳动过多,能得这个毛病,江敘一点都不奇怪。 不过在原著里没有这一茬,他是该说谢远川倒霉呢?还是倒霉呢?还是……倒霉呢? 再看一眼腿脚不好的许繁星,江敘心想,这房间也就能凑出他和谢管家两个健全人了。 “是刚才摔出来的吗?!”许繁星紧张起来,如果是的话,那就是他的责任了,他得负责,“这个病很严重吗?” “不算吧,刚才摔到腰只能算是一个诱因。”江敘说:“如果小谢总一直保持著这种高强度不健康的生活模式,检查出腰突只是迟早的事。” 谢远川有一半的心如死灰,沉著脸问:“能治好的吧?” 江敘低头看著他,摇头:“很遗憾,这种病又被称之为富贵病,一旦得了就无法根治,只能少坐少站少劳累,就算是做手术切除突出部分也没办法保证以后不会復发,只能在生活中多加注意和锻炼。” 谢远川闭上双眼,希望今晚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第31章 霸总的助理掀桌不干了(31) 最后,江敘和谢管家两个人合力,才费力又艰难地把脆弱的小谢总从地板上挪到床上。 期间谢远川除了忍痛的闷哼之外,一声没发,浑身都散发出绝望的气息。 江敘出於医生的人道主义,出声安慰:“不是绝症,小谢总这段时间就放宽心臥床休养吧,实在疼得厉害的话,我给你开几贴腰椎膏药贴上缓解。不过明天最好还是去医院做个核磁仔细检查一下突出位置和状况,你现在的状况还是不要移动了。” 他顿了顿,又道:“任何方面的运动都別做了” “出去!”小谢总破防。 谢远川双目无神地看著天花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得了什么绝症。 “都出去!” “谢远川你別这样……”许繁星上前。 “你也出去!”谢远川控制不住地发怒,吩咐谢管家,“给他收拾出一间客房,今晚我想一个人待著!” 江敘心想,那可不止一晚了,臥床少说得一个月呢。 这对谢管家来说或许是个好消息,毕竟不用撞上谢远川隨时隨地在別墅里发情了。 哦不对,应该是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好消息。 “好的,”谢管家应声,並且十分周到地询问,“小谢总,要把你的身体状况告诉谢董和夫人吗?” 这俩人这会正在环球旅游,还不知道宝贝儿子遭受如此噩耗打击。 “不必!” “都出去!” 听得出来小谢总很破防。江敘盖上医药箱,第一个走出房间。 谢管家没能脱身,因为许繁星没走。 出於愧疚,许繁星正在试图和谢远川说,想留下来照顾他,可伤了腰对小谢总来说是奇耻大辱,堪比伤到他的男性尊严,根本不可能让许繁星留下来看到脆弱的他。 带上门,隔绝了里面拉拉扯扯的动静。 江敘长舒一口气,低头拿出手机按亮。 一番折腾,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想起在这之前谢远川的吩咐,江敘乐了,感情这夜班是给他自己加的。 腰突,谢远川还怪会得病的。 刚才说了会话,有些口渴,江敘下楼往厨房走去,那里灯还亮著,醇厚的咖啡香气丝丝缕缕地飘进鼻尖,光是闻著都有些提神。 江敘加快脚步,果然在岛台后面看到了男人宽肩窄腰的背影,將药箱往桌上一放,他出声道:“谢总经常像这样大晚上喝咖啡吗?” 那背影一僵,缓缓转过头,凤眸有些耷拉,瞥了江敘一眼就收了回去,喉间懒散地应了一声,声音低沉,也不知道是嗯,还是只是隨意发出声回应。 谢遇舟是真困了,不然也不会在江敘说话才注意到厨房多了个人。 江敘走到他旁边,看了眼谢遇舟面前放杯子的橱柜,问:“能给我拿个杯子吗?” 谢遇舟一言不发,长臂一伸轻鬆拉开对陈阿姨来说需要踩凳子才能拉开的橱柜,从里面拿出个玻璃杯递给江敘。 江敘接过杯子冲洗了一下,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饮下大半杯,转过身倚在台面边,目光落在咖啡机上,缓缓开口:“谢总知道最近几年医院接收的心肌炎病患有多少吗?” 谢遇舟当然明白江敘的意思,他看著刚做出来的咖啡,抬手捏了捏鼻樑,声音带了点疲惫,“集团最近在忙一个跨国合作项目,跨国会议有时差,忙过项目初期就能交给下面的人去跟进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平时不会这么熬夜。” 说完谢遇舟就后悔了,他明明没有必要跟江敘解释这些,可不知道怎么就对著江敘说出来了。 谢遇舟想了想,把这归结为江医生太会套话,不像其他人那样直接劝说別人少熬夜, 而是通过反问他的方式,让他自己来说。 “阶段性熬夜很凶,对身体同样不是好事,爆发性的心肌炎最危险,抢救不过来人就走了,几分钟的事。” “或许谢总可以跟对方公司交涉,將会议时间往前推一点,时差这么长,对方公司肯定还在工作时间,早一点开会的话也没关係吧?” 江敘语气认真,就像是对待他的患者一样正经,眼里看不出任何別样的心思。 谢遇舟收回目光,点了点头,“谢谢,我会考虑,夜深了,江医生也早点休息吧。” 江敘打了个哈欠,只一瞬间,身上那股严肃正经的气场就消散了,掀起眼皮,“我应该是早不了了,明天可能还要早起,其实刚才我还想问谢总討杯咖啡来著。” “为什么?”谢遇舟脚步停住,“江医生还有工作?还是……” 他忽然想起什么,皱了皱眉说:“谢远川说的话你不用在意,况且现在已经过了十二点。” “不是因为这个,”江敘摇摇头,“小谢总身体不適,按照他的娇气程度,睡到半夜还不舒服的话,可能会折腾人。” “又轮到他不舒服了?”谢遇舟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所以我刚才劝谢总你保重身体,”江敘笑了笑,眼中似闪过一抹愉悦,“要是像小谢总这样年纪轻轻就得了腰椎间盘突出的毛病,是要跟著他一辈子的,腰可不是说著玩的。” 江敘说完,谢遇舟就感觉有一道似有若无的视线在他腰上掠过。 “……” 总感觉江敘想说点什么,却没说,让人有点难受。 难受的点在於那道含了鉤子似的目光,也在於谢遇舟大概能猜出来江敘想说什么。 还是不听的好,谢总木著脸想。 不过谢远川得了腰突这件事,还是挺让人惊讶的,毕竟对方在那方面的频率,只是把许繁星接过来的这段时间,谢遇舟就有所认识了。 难不成是『操劳』过度导致的腰突? 算了不重要。 谢遇舟看了眼时间,和江敘再次道別,端著咖啡走了。 江敘目送他走到玻璃门隔断处,背影微微顿住,而后错身迈步走远,同时露出厨房外的许繁星。 谢遇舟没给他眼神,径直离开了。 江敘捕捉到他嘴唇动了动,好像是想打招呼,但谢遇舟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许繁星面上露出了明显的失落表情,一扭头就看向了江敘。 危! 江敘脑內响起警报,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第32章 霸总的医生他掀桌不干了(32) 来不及。 江敘被许繁星拉著问了很久腰椎相关的问题。 然而他的耐心只有半个小时,在许繁星问得差不多,酝酿出了眼泪,要拉著江敘哭诉寻求心理安慰的时候,江敘眼疾手快地打断了他。 “许先生,你冷静一点,小谢总已经倒下了,你更应该坚强才是,毕竟往后你们还要互相照顾!” 没想到江敘是这么安慰人的许繁星愣住了:“……啊?” 【笑死了,互相照顾,神他妈互相照顾哈哈哈!】 【所以现在是从癲公cp变成身残志坚互相扶持cp了是吗?】 【你要坚强哈哈哈,不是,这对吗?他要是能坚强就不会被包养了()】 【等一下,我捋一下吼,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他的金主腰部受到重创臥床,然后这小子跑来找別的男人求安慰了,这对吗家人们?】 【亖绿茶!中指.jpg】 【楼上姐妹的嘴真是简单极致的妙啊!】 “还是早点休息吧,许先生。” 江敘后撤一步,拉开距离,也让许繁星伸出来正要拉住他的手悬在了半空,没有落点。 一直到江敘越过他走远,许繁星才回过神来,挪动轮椅转身,“江医生你……” “还有事吗?”江敘望过来的眼神客套又疏离。 许繁星忍不住问:“你怎么了?” “我没怎么,许先生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直接问的。”江敘忽略他含了许多情绪的目光。 他当然知道许繁星想问什么,无非是想问他为什么突然疏远自己、为什么突然这么平淡、为什么不像从前那样事事以他为先。 可说白了,原身和许繁星之间那点微妙的火花根本就没有挑破过,一个隱忍不说,一个明明有所察觉,却沉溺於原身对自己的贴心和在意之中,享受著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 没有挑破的感情,也就没有质问的必要了。 如果许繁星还是执意要问,那就太没有自知之明了。 “你和之前,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许繁星委婉地说。 江敘低声笑了,再抬眼,清透的眼眸仿佛能够看穿一切,让许繁星不由自主地生出心虚感。 “有吗?哪里不一样了?”江敘不答反问,把问题拋回到许繁星身上。 许繁星果然面露难色,他总不能说是感觉江敘不像从前那么在意自己了吧? 可他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江敘会突然收回对他的…… 许繁星咬了咬嘴唇,“是我做了什么事情,让你不高兴了吗?” 这话一出,江敘直接笑出声了,他轻咳一声,抬手摸了摸鼻子,说:“许先生千万別这么说,我是受僱於小谢总照看你身体的医生,这是我的工作,不存在什么高兴不高兴的。” “两点了,真的该去休息了,明天一早还要送小谢总去医院,许先生回去休息吧。” 江敘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推著轮椅就往一楼客房走去。 把许繁星放回客房一共需要三步,打开房门,把人放进去,关上房门,一气呵成即可。 许繁星看著被毫不留情关上的房门,整张脸都垮了下来,没什么表情的模样,看起来竟有些阴鬱。 江医生就是变了,不把他当朋友了,不会再对他好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变化,只知道自己现在很不高兴。 谢远川和江敘的互动让他不高兴,刚才去厨房看到江敘和谢遇舟在说话,也让他不高兴。 谢遇舟,那个男人看起来那样冷冰冰不好接近的样子,居然会和江敘大半夜在餐厅聊天,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悉了? 许繁星紧皱眉头,江医生难道是因为和谢遇舟走近了才这样的吗? 他曾经听谢远川提起过一些和谢遇舟相关的事,他们关係很不好,谢遇舟一直都想把谢远川赶出谢家。 所以现在江医生是站到谢遇舟的阵营了吗? 算了,他想这些干什么?他不过是谢远川养在身边的一个情人,谢家人不把他放在眼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只要谢董事长回国,他也要离开这里,重新回到谢远川安置他的那套房子里。 他本身就是见不得光的存在,许繁星失落地垂下眼眸,安慰自己没事的,只要妈妈和弟弟能因为他过得好一些,他受再多的委屈都可以…… 好像也不是很可以,別人就算了,怎么江医生也突然这样。 他从来都没有交过朋友,江医生是他心里认定的唯一的朋友,居然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疏远他。 许繁星越想越委屈。 不行,他一定要找江敘问清楚,到底为什么疏远他! …… 次日一早,在床上躺了一夜的谢远川復活了一半,一大早就叫了司机和江敘送他去医院做详细检查、 江敘本来对谢远川半夜没有折腾人这件事,有些奇怪,但是在早上看到谢远川眼下的黑眼圈之后就明白了。 谢远川的確因为夜里难受睡不好,但也因为伤了腰要面子,所以根本没想叫他,就像现在这样。 江敘瞥了眼车载后视镜,看到了谢远川极其难看的一张脸,还有……被他枕著大腿,却心不在焉,就差把『我有心事』这几个大字写在脸上的许繁星。 这下是真身残志坚了。 按许繁星这个腿脚不便的状况,其实根本没必要跟去医院。 谢远川大约也因为昨晚的意外,没有要求许繁星陪同,但临出门的时候,许繁星却被阿姨推到了车边,甜甜地对谢远川说要去医院照顾他。 若放到平时许繁星这么主动,谢远川的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但江敘有明显注意到谢远川的表情没有因此產生多大的起伏,周身仍縈绕著淡淡的死感,他似乎是根本没在意许繁星说了什么,就让许繁星上了车。 腰不行对谢远川的打击真的很大了。 江敘只是外科医生,腰椎是骨科的事,医院接到谢远川的通知,早就安排好了专人在vip通道等待他么。 因为压迫神经,抬腿就能感觉到针扎一样痛感自后腰传来,所以谢远川是被护工抬上病床,在上面躺平了被一路推进医院的。 谢远川面色灰暗地闭上眼睛,记住了他人生至暗的第四天。 从出门到医院,许繁星都想找机会跟江敘说话,但始终找不到,眼下看著谢远川被医护人员推走,他打著陪同谢远川的旗號出的门,只能跟上去。 江敘没再管他们,往外科所在楼层去了。 同一时间,天海市的高铁站,吴晓春跟著拥挤的人群往出站口方向走去。 第33章 霸总的医生他掀桌不干了(33 二合一) 工作调动,他又得回来走个流程。 江敘想,这次就算是能近水楼台,他也不要再回谢家给谢远川那个神经病打工了。 这两天的奔波让他几乎没有休息的,他得好好復盘一下接下来的剧情,反正现在的走向是完全乱了。 再过不久谢明谦和余婉就结束了他们的旅行回了国,谢远川將许繁星送回了他在外面的房產,这个举动让在谢家和谢远川共同度过了一段甜蜜时光的许繁星,像是被泼了一桶冷水。 许繁星猛然惊醒了,他和谢远川的关係是见不得光的,是不能被谢家人知晓的。 而独断专行惯了的谢远川却並没有察觉许繁星的心境变化,又恰逢谢明谦回国进入集团要求他和谢遇舟匯报项目进度,项目也进入了较为忙碌的阶段。 谢远川把许繁星送回他的私人房產后,就为了不被谢遇舟压一头,专注地忙起了工作,连著一周都没回许繁星那。 这更让许繁星急转直下地体验到了从天堂跌落人间的落差感,收起了前些日子对谢远川生出的心动,独自在公寓里神伤,並乖巧地不去打扰忙碌的谢远川。 谢远川也根本不知道,自己忙於工作的日子,竟是错过了和许繁星感情升温的最佳时机,不仅如此,还冷了许繁星的心。 当然,那个阶段的谢远川也根本没发觉自己对许繁星动了心,甚至根本都没往那方面想,只觉得许繁星是一个让他舒心的情人。 忙碌了一周过后,谢远川让秘书查了下他的行程,发现今晚难得空了出来,没有工作也没有应酬,就让秘书订了花送到学校,通知许繁星他今晚会过去,让许繁星下了课就回去,把晚上的时间留给他。 虽然独自在心里生了一周的闷气,但在学校收到谢远川司机送来的花,许繁星心里还是很高兴,压著嘴角上了那辆被许多目光注视的迈巴赫。 谢远川联繫了五星级餐厅上门送餐,许繁星也怀著一周没见到谢远川的思念,在公寓里精心做起了准备,光是在浴室就待了一个多小时。 可当许繁星打扮好自己,十分期待地坐在客厅等待谢远川的到来时,他的期待逐渐在过去的一分一秒钟被耗尽了。 等了两个小时,餐厅送来的餐点都凉透了,许繁星才接到谢远川的电话通知,告诉他临时出差来不了了。 期待落空,许繁星的心更凉了一些,不再主动联繫谢远川。 而在谢远川出国的那段时间,许繁星认识了故事里的另一个男配,同样出身豪门的魏云庭。 一个看似温柔,实则喜欢玩恋爱游戏的浪子。魏云庭的温柔多情都是他营造给外人看的假象,实则凉薄,没有人能真正走进程云庭的心。 看到这里的时候,江敘就知道许繁星是那个意外,猜剧情根本难不倒他。 魏云庭去学校送妹妹上学,在大学校园迷路走到了舞蹈系,看到了独自在舞蹈教室练舞的许繁星,可以说是对许繁星一见钟情。 这点他和谢远川一样,吩咐助理用最快的速度把许繁星的资料送到他面前,並在心里制定了接触和追求许繁星的计划。 於是在谢远川出国的这段时间,他的家险些就被魏云庭偷了。 这个魏云庭和那位谢远川的青梅竹马一样,是许繁星和谢远川感情路上很大的绊脚石,和他们一对比,江医生这个深情男配简直就是个悽惨炮灰,路人的结局都比他好。 根据现在的剧情发展,这位程公子出场还要早,江敘觉得太晚了些,得想办法提早让魏云庭和许繁星相识相遇。 谢远川现在腰不好,给他的医疗方案就两种,保守治疗和微创手术。 在他生病期间,是谢遇舟接管所有项目的好机会,也得想个办法让谢远川在医院多留一段时间。 江敘大脑飞速运转,看著走廊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身影,有了成算。 这把得以身入局了。 谢遇舟高低得给他摸摸胸肌,摸一晚上。 …… “江敘呢?”谢远川睁开眼睛,在病房环顾一圈后发问。 刚凑上去的许繁星听见这三个字,表情立马变得僵硬和古怪,他终於忍无可忍地问了出来:“谢远川,这个时候你要找江敘做什么?他只是外科医生,不是骨科也不是脊柱科的医生。” 谢远川现在烦躁得厉害,瞥他一眼,冷声说:“他是什么科的医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为我工作,现在他的老板住院,他就应该守在旁边!” 现在看到许繁星在病床旁边,谢远川才回过神来,有些话他不好直接跟许繁星说,其实他现在最不想见的人就是许繁星,甚至对他生出了一点心理阴影。 看到许繁星,谢远川就会想到那个让他绝望的凌晨,他的腰,作为一个男人必备的好腰,从此不復存在了! 一想到这,谢远川就不由得悲从中来,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谢总,您现在感觉怎么样?”院长小心开口询问,“这两位是院里骨科和脊柱科最权威的医生,我先让他们给您简单检查一下吧?” 谢远川现在其实不大想让人碰他,难受得很,也烦躁得很,但医生检查的话,就有理由让许繁星到旁边去了。 小谢总点了点头,抬眼递给许繁星一个眼神。 可也不知道许繁星在想什么,竟还愣在床边没动弹。 许繁星作为仁信医院的常客,某次高烧急诊被谢远川送来医院,直接把院长叫过来给人看诊,以至於院长十分清楚谢远川对他的在意,这会也不敢隨意叫许繁星让开。 还是谢远川头疼地开口召唤助理,许繁星才被推到了旁边。 骨科和脊柱科的大夫问诊一番后,初步给出了和江敘一样的结论。 “那就这样吧,先安排核磁共振全身扫描,”院长对旁边的两位主任医师说,“走绿色通道。” “等一下!”谢远川眼神微闪,倏地看向院长,吩咐道:“先把江敘给我叫过来。” “江敘?”院长愣了愣,“好,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院长现在是真摸不准谢远川对他们院的江大夫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一会把人调到他身边做家庭医生,一会又把人回调,这到底是受宠还是失宠呢? 不不不,他这心理活动怎么跟太监似的,院长打住了自己的思绪,给江敘打了电话。 谢远川让院长开了免提,听电话里传来江敘的声音,他才稍显满意。 不多时,急诊病房外的走廊传来脚步声,一道清瘦頎长的身影在玻璃窗外出现,被窗外倾泻进来的阳光照得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病房门被敲开,谢远川自己都没发现,他的视线第一时间落到了门口。 在看到那抹清冷的白色身影进入病房的瞬间,谢远川眼中闪过一抹惊艷,这一瞬间只觉得万千好顏色也不过如此了。 就像是有道不同寻常光打进他的世界。 不是他的错觉,江敘现在看著的確……很让人移不开目光。 江敘皱了下眉,这么灼热的视线,他当然能感觉到,这个谢远川还真是吃著碗里的看著锅里的。 收回落在谢远川那的视线,江敘从情绪不高的许繁星身上扫过,最终落在其他几个穿白大褂的同事身上,开口打了声招呼。 退到一边了,盯著他的那道视线还没挪开。 谢远川看著江敘面色淡淡,宠辱不惊的样子,再看看那三个同样穿著白大褂,却在江敘进来的瞬间被衬的个个都像歪瓜裂枣似的,再跟刚才这几个年纪大的医生对著他的諂媚表情一对比,顿时只觉得江敘看著更顺眼了。 忍不住盯著江医生看了又看。 哪怕心里做了自己当诱饵的决定,像是狗看骨头似的被人盯著看,江敘还是有点不爽。 “江医生来了,谢总是有什么事要交代的吗?”院长笑眯眯地开口。 却不想听到谢远川说:“没什么,让他跟著一起。” 江敘轻呵了一声,他就知道。 刚才谢远川看到他的瞬间就鬆了口气,就算是霸总也和普通患者一样,会对第一个给自己看诊的医生產生依赖和信任。 “啊,那……”院长没想到江敘过来的作用是当陪护,但看谢远川这样,顿时也觉得这里需要一个江医生来稳住场子。 “那江医生就陪著一起吧,之前因为你的工作调动,院里没排你的班,反正也没什么事。” “好的,院长。”江敘欣然点头,仍是没看谢远川一眼。 谢远川注意他就是因为他对他爱搭不理,突然转变態度才奇怪,当然要继续保持高冷,毕竟有些人就是贱。 “那,现在就走绿色通道送谢总去3號楼吧。”院长说,“谢总,我这边还有些工作要处理,就让他们陪同,有任何事谢总直接给我打电话。” “嗯,你走吧。”谢远川摆了摆手,注意力都在江敘身上,都忘了腰疼的事,心思荡漾间还在想,江敘过来之后他的腰都没之前那么疼了,难不成江医生还是一剂良药吗? 跟医生在一块是什么感觉呢?谢远川想,要是能看到江敘那张脸对他露出温柔的表情就好了。 “江敘你过来……” “谢远川!” 许繁星和谢远川的声音同时响起。 江敘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低头浅笑了一下。 一个委屈,一个僵硬,真有意思,这才多长时间感情就淡了,嘖嘖,男人啊。 “谢远川,你是不是忘了我的存在?”许繁星吸了吸鼻子,转动轮椅重新凑到床边看著谢远川,“如果你不需要我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他话里明显有赌气的意思,这话说出来也明显是在以退为进,想让谢远川哄他,留下他。 江敘没等谢远川做出反应,低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解锁,往门外去了。 病房里两个主治医生,两个护士,还有两个护工,推病床的活轮不到他,谢远川让他陪著,那他就起到一个吉祥物的作用待在这就行了。 谢远川见他出去,眉心一皱,匆匆对许繁星说:“宝贝,不是不需要你,你腿脚现在也不方便,就別跟著我东奔西顛了,正好你人来了医院,就去看看天阳吧,前段时间不是还说要来医院看望他么?” “我……” “去吧。”谢远川转而吩咐助理,根本不给许繁星拒绝的机会,“你送他去住院部,你们动作快点送我过去检查。” 一行几个人推著病床往外走,阵仗极大,许繁星腿脚又不方便,根本挤不进去,只能眼睁睁看著谢远川被推远,不甘地咬了咬嘴唇。 他怎么会听不出来谢远川刚才是藉口託辞支开他! 再看不出来谢远川的心思他就是傻子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他们几个人之间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原本喜欢他的江医生突然冷了心,开始疏远他,谢远川莫名其妙对江医生產生了兴趣。 闹来闹去就他一个人被剩下了?? 许繁星只觉眼前一黑,理不清楚现在的状况了,被谢远川的助理推著往外走都没发现。 虽说他和谢远川之间只是交易,可他到底也陪谢远川睡了这么长时间,除了刚开始的生疏,和后来偶尔的爭执,他自觉和谢远川的关係还算是和谐亲近的。 谢远川对他好的时候,甚至会让他有怦然心动的错觉。 许繁星不是没担心过自己会陷进和谢远川的这段曖昧关係中,可合约还没到期,他只能顺其自然和谢远川继续往下走。 怎么也没想到谢远川会突然有对他失去兴趣的跡象。 许繁星越想,心思越沉重。 谢远川对他失去兴趣,他应该高兴才是,可他现在心里却堵得慌。 既气谢远川如此花心,只是半年多的时间就对他失去兴趣,转而盯上了別人,又气谢远川感兴趣的人居然是江医生。 他看上谁都可以,怎么能是江医生呢?明明江医生之前还是喜欢他的…… 一个是喜欢过他的人,一个是和他发生过关係的人。 许繁星无法想像这两个人在一起,也没办法接受。 是谁都行,不能是喜欢过他的江敘! 他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像是在吃醋似的,不!许繁星摇了摇头,他怎么会喜欢谢远川这种对待感情花心又隨意的男人! 他是因为合约,对,他们的合约还没到期,如果这个时候谢远川转而去找了別人,那弟弟和妈妈要怎么办? 许繁星的眼神逐渐清明。 是这样没错,为了妈妈和天阳,他都不能让谢远川丟下他跑去对江敘献殷勤! “你好,请问你认识江敘江医生吗?” 第34章 霸总的医生他掀桌不干了(34) 女人的问路声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传入耳中,她提到的名字引起了许繁星的注意。 许繁星回过神来,看向前方,寻找刚才那道问路声从哪个方向传来。 “不认识不认识,你找医生的话不如去问这里的工作人员。” 又没得到答案,吴晓春不免有些烦躁,心想难道江敘那小子为了防她,跟家里说的单位名字都是假的?他根本不在这个仁信医院上班? 时隔多年,她只记得她在江敘实习那年去找他的医院是什么附属医院,但是后来又听说江敘去了资助他的什么医院,是现在这个吗? 吴晓春烦躁地在路边长椅上坐下,难道真像江敘说的那样,他真被医院开除了,还要赔偿一大笔钱? 她来医院的时候已经去外科找过一些医生和护士问了。 可那些人都太忙,根本就不搭理她,只有她说自己是江敘妈妈的时候,才有人理她,跟她说医院没有江敘这个人。 太斩钉截铁了,吴晓春当时就觉得奇怪,既然没有这个人,为什么那个大夫在她提到江敘的名字的时候,才正眼看她呢? 她不死心,一定要弄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外科所有的工作人员都跟她说没有江敘这个人,她只好出来找人问,问了一路都没人理她。 这么大个医院,几百號人,出了外科就更没人认识江敘了。 吴晓春嘖了一声,自言自语:“这可不行,好不容易过来一趟,车票都要一百多,哪能这么就回去?” “阿姨,打扰一下,请问你刚才是在打听江敘江医生吗?” 一道柔软的青年声音传入耳中,吴晓春当即回神,就看到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好看的年轻人温温柔柔地冲自己笑。 被一路冷脸懟过来的吴晓春,顿时觉得眼前人笑得太好看了,跟著提起一口气笑道:“是是是!小伙子,你认识他吗?” 她低眼看著许繁星的轮椅,又问:“你是他的病人吗?” 许繁星跟著看了眼自己,迟疑道:“算是吧。” “那太好了!”吴晓春直接上手拉住了许繁星,激动之情溢於言表,“可算让我找到人了!你是不知道啊,我找了一路人问,都说不认识,说这里没有这个人。” “……没有这个人?怎么会呢?”许繁星皱了下眉,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看著手背上汗津津的痕跡,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他就是在这家医院工作,对吧?”吴晓春越想越奇怪,“真是怪事,那为什么医院的人都说这里没有这个人?都在骗我?” “应该不是的,阿姨,”许繁星替他们解释道,“他们说医院没有这个人,应该是因为前两天江医生的工作发生变动,被调到了別的地方工作,所以医院的工作人员才这么说的。” “发生变动?!”吴晓春又激动了,“真像那小兔崽子说的那样,他出了医疗事故被开除了??” “什……么?” 许繁星疑惑。 吴晓春站起来焦灼地踱步:“完了完了,真要是那样得赔多少钱啊?那小子真没骗人啊……” 助理看著女人的样子,眉头微皱,低声询问许繁星:“许先生,我们还是先走吧?” “还没弄清楚,等一下,”许繁星摇摇头,喊道,“阿姨,我有些听不懂你说的话,你能说的仔细点吗?什么医疗事故?我没听江医生说过这个,这段两天他一直在做谢家的家庭医生,只是工作调动,这不算开除。” “家庭医生?没有开除?” 吴晓春消化了一下许繁星的话,从中感觉到了信息差,她看著眼前目光纯善的年轻人,眼珠子一动,摆出了可怜兮兮的忧愁姿態,开了口: “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跟我们借钱,还张口就是五十万,我跟他爸都是一辈子没见过世面的老实人,上哪去弄五十万?嚇都被嚇死了,听他说是出了医疗事故要赔偿,还被医院开除了。” “啊?”许繁星皱起眉头,“江医生他这么跟你们说的?” 这不是撒谎骗人吗? 江医生怎么会这么说? “是啊,他打电话说的时候,我跟他爸嚇了一跳,那可是五十万啊!我们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更別说赔给別人了。” 吴晓春嘆了口气,说著就开始擦眼泪,挤出这点眼泪可费了她老大劲呢,还在心里纳闷那些明星是怎么演戏说哭就哭的。 “家里还有个孩子要养,別说是五十万了,就是拿五万我们老两口也拿不出来啊!那孩子跟我们拿钱没拿到就掛了电话,还把我给拉黑了,他爸急得都生病了,我也放心不下他一个人在天海市的情况,就把他爸爸託付给村里人照看,他爸也不放心,让我过来看看,可怎么也找不到人……” 撒谎或许是种天赋,有些人撒谎张口就来,连草稿都不用打。 除了眼泪差了点意思,吴晓春说的这些还真跟真的似的。 许繁星信了,不仅信了,听著吴晓春的哭诉,还为此愤愤不平起来,“江医生这样简直是太过分了!” 他想到了独自把自己和弟弟拉扯大的母亲,对江敘这样对待父母的態度很不认同。 “江医生怎么能因为借不到钱就这么对待养大自己父母呢?他都已经独立工作了这么多年,怎么还能依赖父母?自己在工作上遇到的事就该自己想办法解决啊!怎么能拉黑你和叔叔呢?” 见眼前的年轻人成功被自己策反,吴晓春心里感到满意,跟著又哭诉起来,说自己和江学鸿对江敘有多好,家里是如何砸锅卖狄托举江敘学完了医。 又说看到江敘出息了,他们很高兴,但也不想拖累孩子,所以这么多年都不曾来天海市打扰江敘的生活,只盼著江敘每年过年回家的日子。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她和江学鸿对江敘好有多好,江敘对他们又有多淡薄。 许繁星越听越觉得自己认识了一个他不曾见过的江医生,就好像是揭开那层体面的外壳,看到了最真实的江敘。 他现在很有一种幻灭感,还有一个十分隱秘的念头,原来江医生並不是他表面上那样霽月风清啊。 从认识江医生的时候,许繁星对他是有点崇拜的,因为知道江医生和他一样家境不好,甚至出身比他还要差。 他好歹是在城里长大,江医生一直到上大学才从乡村出去。 可就是这样,江敘也还是凭藉自己的好成绩从小镇走到繁华的天海市,在这点上许繁星自认不如,因为从小就要照顾家里和弟弟,耽误了太多时间,他的文化课不是很好。 幸亏被妈妈打工的舞蹈工作室里的老师发现了他的舞蹈天赋,才能考上h大,念了舞蹈系。 但他还没毕业,还不能靠著自己的专业赚到太多钱。 江医生却当上了很厉害的医生,拿著令他羡慕的工资,工作又如此体面,为人也是十分温和善良,会被谢家的阿姨和管家夸讚。 反观他自己,自从弟弟確诊了先天性心臟病后,他的生活就变得非常坎坷窘迫,甚至只能靠依附男人存活,做一只看人脸色过活的金丝雀。 从差不多的起点出发,江敘的人生却比他体面太多,还是他嚮往的样子。 所以除了会不由自主地亲近待人温柔的江医生,许繁星心里对江医生还有很多羡慕。 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能窥探到江医生如此不为人知的一面。 许繁星扯了下嘴角,也是,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完美无缺的人? 要是让谢远川知道江敘只是外表光鲜亮丽,实际內里是个腐烂俗人,还会像现在这样对江敘產生兴趣吗? 仁信医院里这些医生,知道自己每天相处的同事,其实是个自私自利的不孝子吗? 这些念头如春雨过后的竹笋一样,不受控制地在许繁星心里冒出。 他出神的时候,吴晓春还在拉著他表演,哭诉自己如何如何不容易,江敘如何如何不孝,但他们当父母的还是在意自己的孩子。 谢远川的助理听得直皱眉,忍不住再次出声提醒许繁星该走了。 程助理跟在谢远川身边,游走在各种场合,自觉他算是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了。 眼前这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女人的表演不算高明,挤不出来的眼泪,和过分多的诉苦,无一不在昭示著她的目的性有多强。 这么夸张的演技,他老板的情人居然还信了。 程助理不免在心中腹誹,谢总也就是看上这张脸和清纯无辜的气质了,別的什么都没有。 傻白甜太过头了也没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谢总什么时候能腻味,说实话他一点都不喜欢隨时隨地被谢总叫来处理和许繁星相关的事,那会让他觉得自己像个保姆,还是照顾许繁星一家子的保姆。 “等一下,先不去天阳那边了,”被程助理催促的回过神的许繁星说,“天阳那边有专业的医护人员照顾,我过去也就是看看。这位阿姨现在更需要我的帮助。” 程助理:“……”这一天天的,没什么本事还怪喜欢乐於助人。 吴晓春听著他们的对话,也从刚才的慷慨激昂中抽离出来,想起了正事,连忙把话题拉扯回来:“是啊!我这人生地不熟的,还被我儿子给拉黑了,找不到人,我就是回去也交不了差,小伙子,我听你刚才说的话是认识江敘,你能带我过去找他吗?” “当然!”许繁星毫不犹豫地答应,“我现在就带你过去见江医生,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是一家人,有话还是说开的好,不能让你和叔叔在老家担心!” “是这个理!小伙子你人真好!”吴晓春激动地再次拉住许繁星,嘴上说著,心里却在想,这个年轻人怎么又把话给扯远了,还没把江敘工作调动的事说清楚呢! “那个,我听你说江敘工作调动的事,是怎么回事呢?怎么跟我听我家江敘说的不一样呢?” 吴晓春提醒道。 许繁星自觉他已经察觉到了江敘撒谎骗人的事,又心想不管怎么说,江医生过去待他的好不是假的,他觉得既然这事让他撞到了, 他就不能当不知道,得帮江医生解决一下家庭矛盾。 这样想著,许繁星便觉得自己现在肩负责任,开口都小心翼翼的,十分委婉: “江医生这两天一直在负责我的伤,我没听说有什么医疗事故,但我想江医生肯定不是有意欺骗你,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等见了面,阿姨您再好好问他吧!” “好好好。” 吴晓春嘴上应了,眼神却冷了下来。 她就知道这小子嘴里没实话,幸好她不放心过来打听了! 现在哪有什么误会?不就是江敘那个小兔崽子不想给她钱,所以撒谎说自己欠了债,让他们两口子主动躲他吗? 这个小兔崽子!在天海市待一段时间,心眼子居然还变多了,这翅膀果然是硬了! 等见到人,她非得让江敘这个兔崽子蜕一层皮不可! 小伟想要的游戏机也得买! “他们这个时候应该做完检查在病房了吧?”许繁星想了想,叫了程助理一声,“你知道谢远川的病房在哪吗?” “应该在vip楼层。”程助理答。 “算了,我还是打电话问一下谢远川吧,哎不对,这个时候江敘还会在那里吗?” 想到这许繁星就皱了下眉,拨通了谢远川的电话,响了好久,谢远川居然没接! 他生气了,直接发消息过去问。 【检查结束了吗?你们是不是去病房了?江医生在你旁边吗?】 谢远川还是没回復,好像压根就没看手机。 许繁星有些不耐烦了,抬头让程助理给谢远川打个电话看看。 程助理对此感到为难,他並不想成为老板和情人矛盾的传话筒。 鑑於先前在急诊的时候看到的老板对江医生过多的关注,程助理分析之后觉得他家老板好像是对江医生生出一些不同寻常的心思。 老板这个时候不接电话,一大半的可能是在跟江医生相处。 谁给自己发工资,程助理还是清楚的,他想了想,直接拿出手机给谢远川发了文字消息,言简意賅地阐述了许繁星这边的情况。 第35章 霸总的医生他掀桌不干了(35) 【谢总,许繁星遇到了自称是江医生母亲的人,要带过去和江医生见面,他刚才给您打电话发消息,您都没回復,我如果打电话过去您接了,似乎不大好,您还是亲自回復一下许繁星吧。】 许繁星等了一会没见程助理打电话,皱眉不耐烦地问:“程助理,你打的电话呢?” 因为看到了谢远川对別人產生兴趣,所以就觉得他在谢远川那要失宠,就不把他的话当回事了吗? 这些所谓上流社会的人的势利眼,真的是討厌极了! “抱歉,忘记给手机充话费,刚才发现它停机了。”程助理面不改色道。 【本来还在生气,程助理这一下给我整笑了哈哈哈,请问停机这种理由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呢程助理?递话筒.jpg】 【果然,能在霸总身边当助理的都不是凡人。】 【毕竟『苏培盛』一向是很有眼色的。推眼镜.jpg】 程助理这话说完,许繁星还没来得及思考它的真实性,手里的手机就响了,低头一看是谢远川打来的电话,他的脸色这才和缓了一些。 “谢远川你……” “我在vip888病房听医生说治疗方案,江医生也在,你过来吧。” “好。” 谢远川掛断电话,看向坐在沙发那边玩手机的江敘,想了想,还是开口问了:“你妈来医院找你了,你知道吗?” 江敘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知道。” 几分钟前他的表哥给他发了消息,通知他吴晓春不在家出远门的事,表哥都能猜出来吴晓春是来找他的,江敘自然清楚。 他更清楚许繁星和吴晓春见面说话的事,通过弹幕了解的一清二楚。 事实上在这之前,江敘就隱隱有种许繁星会和吴晓春对上的感觉,那句话怎么说来著,討厌他的人会扎堆? 江敘一点也不奇怪,兑换道具亲自围观了一下吴晓春和许繁星的对话,对这两人的各怀心思更是看的比谁都清楚。 吴晓春是来闹事要钱的,许繁星把她带过来,还特意不通知他,只问了谢远川有没有跟他在一起。 这些举动的背后,是许繁星自己都没察觉到藏在他內心深处的恶意,他肯定还觉得自己是在做好人好事,帮助他和家里解除误会。 根本不会去细究自己为什么要当著谢远川的面,把和江敘有误会的妈妈带过来『说开误会』。 从许繁星听完吴晓春的诉苦,江敘就能看出来他是彻彻底底地选择相信了这个只见过一面的女人,而不是多次深夜过去救治他的江医生。 许繁星不知道吴晓春这次来见他会跟他產生爭执吗? 他当然知道,毕竟他都说是有误会了。 可许繁星在意吗? 他不在意,甚至他心里是希望江医生的『真面目』暴露在谢远川眼前的,因为这样谢远川就会对人品道德低劣的江医生失去兴趣,就不会威胁到他和谢远川的『钱色交易』了。 但这些念头许繁星不会明著想,他只会忽视,或是假装不知道,打著善意的幌子把吴晓春带到他面前。 至於吴晓春这个他根本没去確认过身份,只见过一面的陌生女人,会不会在医院给江敘带来麻烦,影响江敘的工作。 这重要吗? 这不重要。 因为这事跟他没关係,吴晓春也不是他的『母亲』,等到事情发展到不受控制的程度,许繁星就会红著眼睛道歉,说他不知道,他被吴晓春骗了。 思及此,江敘勾了下嘴角,笑意未达眼底。 他突然很想见谢遇舟,要是谢遇舟在这就好了。 想见的人就去见,想做的事就去做,江敘一向信奉这样的人生態度。 转头就动动手指点开了谢遇舟的私聊窗口,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叮咚—— 谢远川隨意看了眼放在桌上的手机,原本是没打算理会的,毕竟他这会在听医生说话,分神去回消息,不好。 可这一眼他就瞥见了发来消息的备註,江医生。 昨晚上加了微信之后,他本以为江敘会跟他说些什么,可一直都没动静。 发觉自己一直有在分神关注江敘有没有给自己发消息,谢遇舟对此感到不满,这显得像他自作多情了。 可作为一个成年男性,对江敘靠近时散发的出的曖昧信號,他自认自己没有察觉错。 拒绝和江敘共同健身后,江敘退后一步转而拿到了他的微信,这更佐证了他没想错。 但江敘又似乎止步在此,没再往前迈步,又让谢遇舟拿不准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江敘的安分对他来说是件好事,这代表他不用在忙碌的工作之余还要分出心思来应对一个对他散发出曖昧信號的男人,这是多余的麻烦。 在和谢遇舟相识多年的髮小里,其中就有一个结了婚,每天掛在嘴边的不是老婆就是老婆,还有一个没结婚,但是有对象,谢遇舟出国的时候会收到对方让他给对象代购奢侈品的信息。 当然,这种事谢遇舟只会丟给自己的助理去做,不会亲力亲为。 即便如此,也让谢遇舟觉得拥有感情生活是一件很麻烦的事,集团的工作已经耗费了他大半的时间。 所以难得的休息日,他只想独处,不论是出门爬山, 还是野外钓鱼,又或是什么都不做,只待在自己在外的房產里打开一部电影,再开一瓶年份不错的红酒,静静享受这样的夜晚,都让谢遇舟觉得是不错的。 他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去哄另一个人高兴,在意另一个人想要什么,想去哪里。 在谢遇舟目前的人生中,主体是他自己。 学生时期就更不用说了,学业很忙,同龄的追求者总让谢遇舟觉得幼稚,读高中的时候,他已经对自己的未来有了初步的规划,並不觉得异国恋能坚持多久,而且一整个高中和大学时期,他都没有遇到过让他大脑的多巴胺过分分泌的人。 出国之后见识到的混乱,更让有心理洁癖的谢遇舟觉得噁心,无意加入那些游戏人间,荒废人生的队列中。 回到国內,谢遇舟就迅速进入到了集团工作,他並没有获得很高的职位,但也需要负责公司项目,上升期很忙。 回望自己前三十年的人生,好像也只能用一个忙字来总结。 他既没有时间,也没有欲望开启恋情,哪怕被好友用纯情二字嘲笑,谢遇舟都不曾动过隨便date一个人相处,又或是隨便和一个看得顺眼的人来一场激情的419,来摘掉贴在自己身上的纯情標籤。 没必要,也很麻烦。 二十二岁的谢遇舟是这么想的,三十二岁的谢遇舟仍是这么想的 第36章 霸总的医生他掀桌不干了(36) “抱歉,我看个消息。” 在发现自己居然在江敘给他发了第一条信息之后,而心不在焉听不进康復科医生的话时,谢遇舟就烦躁地皱了下眉。 他生了一张很俊美的脸,五官凌厉分明,不做表情的时候看著很是冷峻,皱眉不悦的时候,就剩下冷了,因为不敢直视他。 康復科的医生立马噤声,以为自己刚才说错了什么,却忽然听眼前冷峻贵气的男人说了声抱歉,然后就拿起了手机。 啊……原来是看消息,那还挺有礼貌的。 【谢总,要是仁信医院把我开除了,我能去你那討口饭吃吗?】 看到江敘发来的信息內容,谢遇舟没有因为好奇心得到满足而舒展眉头,还因此皱得更厉害了。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是发生什么了吗? 谢遇舟不由想到夜里谢远川摔伤了腰的消息。 谢远川这人的性格说是喜怒无常也不为过,少年时期谢遇舟就不明白这个弟弟时不时跑到自己跟前放狠话,是因为什么。 次数多了,他大约也能明白一些。 谢远川是觉得他故意在谢明谦那里表现得优秀,觉得他玩的时候自己在学习,他学习的时候,自己还在学习,就是为了引起谢明谦的注意。 谢遇舟只觉得莫名其妙,他严格按照自己对自己的人生规划往前行进,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进了公司之后,谢远川更是和他明爭暗夺,谢遇舟不是没脾气的人,谢远川如此激进挑衅个,他又不是田里没有知觉的稻草人,自然会反击。 谢远川口中的爭夺公司家產,这就更让谢遇舟觉得好笑了。 他本来就是婚生子,谢明谦是他的父亲,谢家的家產自然有他一份。 如果按照天海市其他豪门家庭里处理私生子的手段,谢远川连进谢家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要说爭夺,自始至终都是谢远川在爭抢。 算了,他总是想不明白谢远川是怎么想的。 突然把江敘留在谢家工作,又突然把江敘调回到仁信医院,再因为腰受伤而迁怒江医生將其开除,这种事谢远川也不是做不出来。 谢遇舟看著手机屏幕上简短的一行字,半晌想不出该怎么回復。 他回想了一下,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江敘是谢氏集团的慈善基金会资助读研读博的医生,所以才在这之后进入了谢氏集团控股的私立医院工作。 那也就是说江敘的家庭条件並不好。 江敘读研阶段进入仁信医院工作,从实习医生做起的话…… 谢遇舟在心里大概算了算江敘的收入和生活所需,好像確实存不到多少钱。 但按照江敘现在的工作履歷,离开仁信医院之后,也能找到工作,毕竟是正儿八经的医生,如果找到公立医院的话,工资待遇可能会下降。 谢远川几次派人去接江敘来谢家给许繁星看病,也就说明江敘的资產里没有车,但按照他的收入不至於买不起车,所以江敘在经济方面仍然不算宽裕。 需要贴补家里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钱对江医生来说確实比较重要了。 怪不得被谢远川那样对待,但为了三倍工资江敘还是留下来了。 如果江敘知道谢遇舟此刻在想什么,大约会笑出声来,谢总替他想的著实多了些,没有人会对三倍工资不心动,是个打工人都会留下来的。 康復科王医生看著谢遇舟皱眉严肃的表情,默默把自己的手机调成静音个,虽然不知道日理万机的大老板在忙什么重要的工作,但肯定是不能打扰的。 事实上,日理万机的谢总对著手机深思熟虑一番后,敲出了一行回覆: 【你对康復科的工作內容熟悉吗?】 啊? 这是什么问题?是出於什么问出来的呢? 江敘对著谢总回復的消息,陷入了沉思。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被忽视很久的谢远川终於受不了,开口:“江敘,你对著手机看了那么久,到底是在跟谁聊天?你是不是忘了这还有个病患?” 江敘抬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非常不走心地问道:“小谢总现在有哪里不舒服吗?” 平躺休息了这么长时间,谢远川的腰得到了明显的缓解,状態还不错,但他不想这么回答江敘。 看著江敘对著手机又笑又皱眉,没有分出半点注意力给自己,这让习惯了被人围绕的小谢总非常不爽。 他现在都受伤了,还不值得江敘这个医生把注意力放到他身上吗? “不舒服,很不舒服,总觉得后腰很疼,你作为医生就没有什么办法缓解吗?” 就是作为医生才知道谢远川这会在放屁,所以江敘不想搭理他。 谢远川贼心不死,试探著说:“比如……按摩推拿什么的?我听说这些可以缓解腰痛。” 江敘头也不抬:“小谢总是急性腰突,且压迫到神经,现在所有的推拿按摩都会造成二次伤害,最適合你的缓解方法就是臥床什么都別做,也少说话。” 谢远川皱眉:“说话也会有影响吗?是因为发声用力了?” “不,”江敘说,“是因为你有点吵。” 谢远川:“……” 病房里另外两位主治医生,差点没绷住笑,对自己又下不去手,於是互相掐了对方一把。 “小谢总应该好好考虑该怎么选择你的治疗方案才对,两位主任医师工作很忙,在你这耗一天,小谢总是会给他们加班工资吗?” 两位主治医师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没有!不要不要不要!” 不敢不敢不敢! 第37章 霸总的医生他掀桌不干了(37) 谢远川发现他现在对江敘居然生不出什么脾气了。 这很奇怪,也很新奇。 他第一次对一个频频让自己下不来台的人,生不起来气。 难道他內心深处有点抖m的潜质? 不能吧,谢远川摸了摸下巴,仔细回想,虽然他只包养过许繁星一个,没有许多经验,但他觉得他的口味应该是喜欢乖巧听话的,在这之中再多一点坚韧,將精准命中他的喜好。 用魏云庭的话来说就是,他別不是真喜欢上许繁星了,不然作为一个情人,许繁星在他身边待的时间可是超標了,居然大半年都没腻味。 谢远川又不免想到,会不会就是因为他身边就跟过一个许繁星,见识过的人太少,所以其实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情人? 为了验证一下这个问题,他把江敘留在自己身边待上一段时间,也是正常的吧? 想到这,谢远川直接对江敘说:“我这次生病肯定需要休养一段时间,你还是回来我身边贴身照顾吧。” 谢远川用的是肯定句,他根本不在意江敘同意否,这只是个通知,江敘意愿如何並不重要。 “小谢总是不是漏了个检查?”江敘忽然问道。 “漏了……吗?”谢远川不免紧张起来,看向那边不不知所措的两位主任医师,把他们看得心发慌。 “没、没有吧。” 两位主任医师看了看对方,视线在彼此光亮的头顶停留了一瞬,交换了一个好想逃的眼神。 “江医生有什么就说吧。” 江医生往窗外走廊看了一眼,勾起嘴角,在谢远川眼里笑得很是好看,说出来的话却不好听。 “漏了脑子,应该再给小谢总扫描一下大脑,看看里面是不是进水了,让一个外科医生照看你的腰椎,不想要自己的腰可以直说,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腰毕竟是个十分重要的地方,这次突然因为急性腰突住院,已经让谢远川很是不安,江敘这么一说,他还真有点犹豫了。 “那,那就再安排一……” 谢远川话没说完,病房就被敲响,许繁星的声音传了进来,“方便进来吗?” “进。”谢远川皱了下眉,在许繁星进入病房时收起了眼里的不耐烦。 吴晓春见到江敘的第一眼就忍不住嚷嚷起来:“你果然在这里!” 她拔高的声调骤然在病房响起,带来了吵闹。 谢远川不喜,但想到这女人是江敘的母亲,还是压下性子忍了忍。 “你怎么来了?”江敘表情冷淡,眼神同样没有温度。 这態度被许繁星看在眼里, 心下不喜,当即就开了口劝说:“江医生,有什么话好好说,不管怎么说,阿姨也是你的妈妈。” “妈妈?”江敘挑起眉梢,竟是笑了起来,表情变得很有意思,“她跟你说她是我妈?” 许繁星愣怔了一下,不明白这个称呼有什么问题,吴阿姨说了那么多和江敘有关的家庭细节,不是他妈还能是谁? 吴晓春不知道许繁星在想什么,也不在意,她要见到江敘的目的已经达了,正好当著这么多人的面。 这屋里还有两个年纪大的禿顶大夫,肯定是医院的领导,她就不信当著医院领导的面,江敘还敢不妥协? 除非他真的不想在这个医院干了! 想到这,吴晓春底气十足地挺起腰板:“怎么了!我难道不是你妈吗?” 后妈也是妈! 江敘冷笑著说:“你是谁都不重要,这是我上班的地方,你不该来,现在马上走,不然我就叫保安了。” “江敘,你不能这么对——” 许繁星的声音和吴晓春同时响起,义愤填膺的態度甚至还盖过了吴晓春。 “江医生!你不能这么对吴阿姨,她是你的长辈!” 听到有人在帮自己说话,吴晓春顺势缠了上去,装起了可怜: “是啊,我知道你不喜欢妈,可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你的长辈,我过来也是因为关心你,想知道你在天海市的具体情况,你那些消息,把你爸和我嚇坏了,给你打电话又不接,我不来医院看看能行吗?” 一模一样的话术,当面再说一遍,更激起了许繁星的正义感,要为吴晓春声討。 许繁星抽空瞥了一眼眉头紧皱的谢远川,说道: “阿姨远道而来,在这么大的城市人生地不熟,你知不知道我遇到她的时候,她找了你多久了?这医院太忙,没有人愿意搭理她,要不是遇到我,她今天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你呢!” “是么?那我要向你说声谢谢吗?” 江敘投射过来的眼神过於冷了,是许繁星从没见过的模样,陌生极了。 谢远川也没见过江敘展现出这么明显的攻击性,隱约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想叫许繁星把人带走,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不闹一场显然是收不住的,而且…… 他也有点想知道江敘的態度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冷硬。 许繁星就是再迟钝,这会也看的出来江敘不是真的想对他说谢谢,他不明白江敘为什么是这种態度,“江医生你……” “许繁星,”江敘直接打断他,眼神如冰凌一样直射在许繁星身上,“我把你当朋友,可就算是朋友也该有个界限,你管的有点多了,你不该在不了解我的家事的时候就隨意插手。” 这样的话说出来对许繁星来说,等同於是当眾批评,更別说是当著谢远川的面了。 “江医生!就是因为我也把你当朋友,所以才在遇到你妈妈无助的时候想要帮她,我的確不知道你的所有,但来之前我跟阿姨聊过了,也算是知道一些你们之间的误会,就因为我们是朋友!所以我才想帮你解除这些误会!” 许繁星气到胸口剧烈起伏,眼睛也气红了,外面路过的护士听到动静,忍不住往里面看,还以为他是受了欺负。 他那张白嫩清秀的脸,非常具有迷惑性。 “江医生,我跟你说过我很小的时候就没了父亲,是我妈妈把我和弟弟拉扯大的,所以我见不得天底下做母亲的人受委屈,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许繁星迎上江敘的眼睛,质问道。 江敘笑了下:“你问。” 他当然知道许繁星想问什么。 傻小子,还以为能让他当眾出丑呢? 这不是自己上赶著丟人么? 第38章 霸总的医生他掀桌不干了(38) “我问你,你有没有向叔叔阿姨借钱,一借就是五十万?” “有。”江敘点头。 许繁星余光瞥见病床上躺著的谢远川眉头轻蹙,若有所思,就知道他肯定回想起了那天在花园里,他们隱约听到的江敘打电话的內容。 那时他心不在焉,没怎么在意,就注意到谢远川问江敘是不是缺钱,现在想来,这不就和吴阿姨说的事都对上了吗? 许繁星收紧了握著轮椅的手,越问越有底气。 “我再问你,你有没有在叔叔阿姨表示自己没钱,拿不出五十万借给你之后,把他们拉黑?” “有。”江敘还是点头。 如果许繁星这个时候没有过於激动,分出一点心思放在江敘身上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江敘的神情非常轻鬆,丝毫没有被逼问到死胡同的窘迫感。 “好,这些都不是假话。” 许繁星吸了口气,看向江敘的眼神带了明显的失望,“我再问你,你突然问叔叔和阿姨借五十万是要做什么?你跟他们说是医院出了医疗事故,要赔偿患者家属,可你这两天一直在谢家工作,医院也根本没有什么医疗事故,你是不是在骗他们?!” 这话一出,旁边两个主任医师望向江敘的眼神都不对了。 许繁星他们进入病房后没关门,声音传播出去,病房外听见爭执声出来看热闹的病人和护士也聚集地越来越多,医护人员中其中有不少认识江敘的。 作为一个年轻帅气的医生,江敘在仁信医院的知名度不算低。 如果许繁星此时没有沉浸在揭穿了江敘正面目的爽快中,仔细侧耳倾听,就会听到门外那些医护人员的小声议论—— “我听说过江医生的家庭不怎么和谐,有个得了的精神病的后妈喜欢作妖,原来江医生他自己也……?” “是啊,之前江医生在各个科室叮嘱,如果有个自称是他妈妈的人找来,就说不认识,或者说医院没有这个人,我以为是怕她在医院闹事,原来也是为了掩饰自己家里的这些不光彩吗?” “可是我看著江医生不是这样的人啊,医院里有些没人管的孤寡老人,他还帮著给交医药费呢,还有人看到过他救助医院的流浪猫。” “不然再看看吧,我总感觉那个女人不太对劲,我有个二姨很喜欢在家里卖惨,对外说自己家小孩这不好那不好,不孝顺自己,但其实是她向子女索求的太多了,拿不到好处就说小孩不好。” “对对对!我也见过这种家长,道德绑架的巨离谱!” 这些话许繁星一句都没听进去,但就算是听到了,他也不会相信,毕竟他自己心里给这件事盖棺定论了。 “江敘,你为什么不回答我了?” “是,如你所说,我是在骗他们。”江敘淡淡回答,低头理了理衣袖,再抬眼的眼神,竟莫名让许繁星感到心慌。 【来了来了!家人们做好准备爽了吗啊啊啊!】 【我准备好了我准备好了我准备好了!海绵宝宝举手.jpg】 【欲扬先抑!我知道这个!】 【战斗吧主播!康忙康忙逆战来也!摧残这朵多管閒事的白莲花吧!不要怜惜他!】 【开大!快开大!老婆你快开大招秒了他啊啊啊!】 可他没细想,很快就忽略了这一闪而过的情绪,得到確切答案,许繁星眼里的指责更加明显。 “你为什么要这样?江医生,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个很好很温柔的人,可你为什么对外人如此温柔,却对自己的家人如此残忍?”许繁星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著江敘。 “我残忍吗?” 江敘轻声反问,他的平静在其他人来看已经觉察到了这事还有下文,谢远川更是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看。 吴晓春不由想起了江敘在电话里让她去大声嚷嚷他是同/性恋的事。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倒是知道有些人被逼急了会破罐子破摔,可这不是她来找江敘的目的,她是想来稳住江敘,好好聊聊,让江敘继续给家里钱,而不是彻底撕破脸,从此恩断义绝的。 江敘是江学鸿养大的儿子,作为江家的长子,他的回报还不够呢!不能就这么断了! “好了好了別说了,”吴晓春开口,“小鱼啊,不管怎么说我们都还是一家人,咱们自家的事关上门自己说,有什么误会都能说开的。” 说著,她又转过身对病房外看热闹的眾人摆手:“都散了吧!你们都散了吧,这是我们的家事,別聚在这看热闹了!” “小鱼,我们找个地方好好私聊吧!” 吴晓春加重了『私聊』两个字,重点在於暗示江敘他性向的事,她想江敘在电话里让她对外宣传,可这里是他工作的医院,他总不会想在单位传出这种丑事吧? 不等江敘开口,许繁星就说了话:“不行的,现在人多事情还好说,要是只有你们两个人,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其实这话说出来他自己也觉得有点坏了,好像是说江敘会动手一样,他只是,只是见不得像吴阿姨这样的可怜母亲受人欺负。 “原来我在你心里的形象已经跌落到这个地步了啊?” 江敘笑著看他,走到轮椅边俯下身,似笑非笑。 “你觉得我会对她动手?许繁星你才认识她多长时间,都觉得我会打人了啊,这转变还真是……”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不想看你们母子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大,想帮你们解决误会。” 许繁星小声说著,注意了一下谢远川的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怒。 “乐於助人是很好的品德,但多管閒事不是。” 江敘直起身,看了眼病床上的谢远川,缓缓开口:“许繁星,我想我一直忘记纠正你一件事了,我妈死了很多年,坟头的树约莫有三个你那么高。” “……什么?”许繁星错愕。 “你口中维护的女人,是我爸给我娶的后妈,是当年攛掇我爸让我读到高中就可以了,是这么多年一直趴在我身上吸血的后妈。” “什……么???” 许繁星的面容震惊到扭曲,根本想不到事情还有这种开展,惊讶过后第一反应就是扭头去看吴晓春。 而这个女人,已经心虚地看向了別处。 第39章 霸总的医生他掀桌不干了(39) “你、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都是没有的事!” 这些年吴晓春怎么对待江敘,在江家其实都是心知肚明的事,从没有人明著说出来。 江医生一贯息事寧人,就更不会拿出来说。 当下江敘突然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的这么直白,一下子就让吴晓春不知该怎么应对了。 后妈,原本就是个口碑高危的身份。 刚才围观的病患都跟许繁星一样,先入为主地觉得吴晓春是江敘亲妈,后妈这俩字一出来,事態就变得很微妙了。 “原来是后妈啊?我当亲妈呢,怪不得看著不像。” “是啊,你看那个年轻的医生长得多好看,可不像是这个人能生出来的样子。” 吴晓春刚措好的辞,就这么被气了回去,她瞪大了眼睛试图寻找刚才说话的人。 江敘没忍住笑了下,从原身的记忆里回想,他的长相是隨了妈,他有个美丽的母亲。 不过他接管这个身份之后,所有的数据都会向他本身融合,和他自己的脸有七八九成像。 而吴晓春的长相,不能说是丑陋,就是一张普通的脸,加上年纪大了,面相又不好,所以看著不是个好看的女人。 吴晓春对自己的脸其实最早没怎么在意,毕竟年纪摆在这,她在意的是江伟的长相。 这孩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专挑了她和江学鸿的缺点继承,小眼睛单眼皮、塌鼻樑、嘴还大,长得胖了就更看不出一点討喜。 偏偏江敘长得好看。 村里那些人在背地里討论江敘和江伟的长相的那些话,不是没传到她耳朵里。 说什么同一个爸生的孩子,江敘却长得好看,肯定是隨了他亲妈,江伟长成这个样也就是隨了她。 吴晓春接受不了別人说她不如江敘的亲妈,当下就有些窝火。 “阿姨你不是江敘的亲妈吗?”许繁星问道,这个点让他变得很被动,语气就不免带了责怪,“您为什么没有提到这件事?” “后妈怎么了?”吴晓春心里带火,讲话也冒火,一改之前和许繁星说话的软弱气场,被点燃了,“后妈就不能是个好后妈吗?后妈也是妈!他怎么都叫我一声妈!” 两种態度对比,就像是露出了本来的面目一样。 许繁星比其他人更直观地感觉到自己似乎被这个女人欺骗了。 可不该是这样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刚才为了这个女人討伐江敘,岂不是成了笑话? 许繁星握著轮椅的手渐渐泛白,已然方寸大乱。 吴晓春看出来他態度变了,稍稍冷静了一些,现在就这个傻小子帮她说话,她可得把人牢牢拉在自己这边! “虽然是后妈,但是我这么多年都把江敘当自己的孩子看的,不然也不会知道他在天海市出了事,连夜坐车过来看他了。”吴晓春放软態度。 “都说后妈难当……” 她哽咽起来。 “我以前不觉得有什么,想著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一家人,你说我攛掇你爸不让你上大学,完全是没有的事,我也不知道是谁在你耳边嚼了舌根子,我要是不让你上大学,当年你又是哪里来的钱去大学报名的呢?” “你说吸血,我就更不懂了,家里这些年不容易,我当年生你弟弟难產之后身体就不好,再也下不了地乾重活,里里外外都靠著你爸一个人赚钱养家。 你工作之后往家里寄的钱,给你爸减轻了许多负担,他总在我耳边说亏欠你了,我嘴上不说,心里也这么想,可你这孩子总觉得我是后妈,跟你隔了一层,就觉得是我在要钱,家里的钱都在你爸那啊! 这些年我们也是省吃俭用,你寄回来的钱都存了起来,分成两份,一个给你弟弟上学,一个就等你结婚用…… 你这一下子跟我们要五十万,我是真没有啊!” 吴晓春说著拿出手机,把来的路上江学鸿发给她的语音消息点开播放—— “唉,小鱼这么多年在外面也確实不容易,我这个当爸的这次要是真不管他,孩子肯定寒了心,你见到人之后跟他说,五十万家里是真拿不出来,咱们咬咬牙拿五万出来,你看行不行?” 在高铁上听到江学鸿这条消息的时候,吴晓春是一肚子的火,就知道这个窝囊的男人心软的毛病又犯了。 现在她只庆幸,还好江学鸿有这个反反覆覆拿不定主意的毛病,现在拿出来用正好! 许繁星听了这语音,心里的天平再度向吴晓春那边倾斜过去。 “江敘,这话你也听到了,叔叔不知道你在骗他,都在努力想办法帮你……” 江敘打断他:“许繁星你问了我那么多问题,现在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许繁星蹙了下眉,“你问。” 江敘:“你跟我认识多久了?” 许繁星不太明白,皱起眉:“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是在转移话题吗?” 江敘:“礼尚往来,你只管回答我的问题就行。” 许繁星想了想:“……半年吧。” 江敘点头,又问:“你跟我爸算不上认识,那我就只问你跟这个女人认识了多久?” 许繁星隱约感觉这问题背后是他应对不了的东西,但在江敘的眼神逼问下,还是开了口:“今天……刚认识。” “好。”江敘垂眼笑,“我们认识半年,你问都不问我就信了这个女人说的话,把她带过来当面质问我,你有没有想过这里是我工作的医院,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会给我带来影响, 会给我带来难堪?” “我……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当时看到阿姨觉得她可怜所以……我、我没想这么多。”许繁星慌乱解释。 “嗯,你没想这么多,”江敘点点头,“但我听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很为这个女人体谅,所以其实你不是没想太多,你只是没有为我想太多而已。” “哪怕你来之前通知我一声呢?发个消息问我一下呢?这种家事难道不应该私下处理吗?你直接就在心里给我定了罪,所以把这个女人带过来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责问我,对吗?” 江敘凌厉的目光看得许繁星不敢直视他,低下头的样子更像是被戳中了心思之后的逃避。 不光是看门里门外看热闹的人望向许繁星的眼神不对了,床上谢远川的眼神也逐渐幽暗起来。 第40章 霸总的医生他掀桌不干了(40) “许繁星,你觉得我人品低劣,不顺父母,虚假偽善,所以你想当眾揭穿我的真面目是吗?”江敘问。 “我没有!”许繁星抬起头,生理泪水已经將他眼眶湿润,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慌乱无章。 他试图去看周围人的脸色,发现局势对他十分不利,却也想不出什么有力的说法替自己辩解。 於是,许繁星习惯性地抬头看向谢远川,在他需要帮助的时候,谢远川总是会出现的。 可这次,许繁星望向谢远川的眼底,却只看到难言的复杂,还有一些……失望。 谢远川没有开口说话,但不维护许繁星的態度已经很明显了。 许繁星忽然觉得自己孤立无援。 “我没有,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听阿姨说了你们家的事,觉得你们之间有误会,你又拒绝和叔叔阿姨联繫,误会只会越来越大,所以我就想带阿姨过来和你解开误会,我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对不起,是我想的不够周到,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们之间的矛盾会有这么大,我就是……” “我就是看到阿姨一个人在医院找人打听你的样子,想到了我妈妈,我弟弟心臟病发作的时候,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医院,看起来那么无助。” “我……对不起,確实是我多管閒事了。”许繁星哽咽地说。 想退一步卖惨挽回局面?不好意思,现在是他的主场。 江敘嘆了口气,露出苦笑:“觉得我们之间有误会,是指你认定了我有罪,所以上来就质问我为什么不孝顺,为什么对家人残忍,根本不给我解释的机会吗?” “许繁星,你是认定了才会这么说,才会对我露出那么明显的失望表情。” 江敘的话让那些因为许繁星提到心臟病的弟弟和照顾弟弟的母亲,而生出惻隱之心的围观医患人员,回想起了许繁星不久前的咄咄逼人。 那的確是已经坚信了吴晓春所说,来质问江敘的架势。 “我不是,我真的没有想那么多,江医生……” 江敘抬手:“没事的,你不用这么慌张,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有点……” 他也停顿了片刻,唇边溢出苦涩的笑,黯淡下去的眉眼,孤立无援地站在那里,身形瘦削,看著就让人心疼。 这年头行走江湖,谁还不会泡壶茶了? 【好茶!再来一壶!】 【小绿茶,真可爱(我说我老婆)】 “只是有点难过,”江敘深吸一口气,“来到天海市之后我没什么朋友,在小谢总那里认识了你之后,我们很聊得来,我觉得我们已经是朋友,没想到你也跟那些人一样……” “也跟那些人一样?”一道声音从江敘身后传来,“是什么意思?” 谢远川探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这问题同样也引起了其他人的好奇。 “以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吗?” 江敘看了吴晓春一眼,淡声说:“差不多吧,她很喜欢让外人觉得她是个好母亲,对我更是一个好后妈,实习那年她就来过我工作的医院,和周围的同事说了我很多事,同事后来见到我就让我要对她好一点。” “真的很奇怪。”江敘露出费解的表情,“明明我才是跟他们朝夕相处的同事,他们却信了一个只见面一次的女人,来质疑我的为人。” 眼见周围人看自己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吴晓春急了:“你胡说八道!我根本就没有!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我对你还不好吗?你满大街看看去,哪个后妈能容忍別人生的孩子在自己家养著,还一路供到大学!” “闭嘴!”谢远川厉声喝止她,眼露凶光,吴晓春立马不敢吭声了。 到底是被人称呼一声小谢总的男主,嚇到吴晓春缩脖子的气势还是有的。 后妈这两个字显然戳中了谢远川心里那个不舒服的点,这在江敘的意料之中,毕竟在他眼里,余婉是个非常合格的后妈,是谢遇舟不识好歹。 而见识过自己的母亲是怎么当后妈的,谢远川自然不会觉得吴晓春这个满脸算计的女人,是个好后妈。 至於余婉做后妈到底如何,江敘现在不做评价,他这还没撕完。 “你所谓的供我上大学,是指只给我交了一年大学学费,那钱还是江学鸿出的,这种供我上大学吗?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能上这个大学是在家里做了怎样的保证。 我说我只要先进大学,之后所有的学费和生活开销,我不会问家里要一分钱,至於江学鸿给我上大一的学费,这么多年我每个月工资,有三分之二都匯给了你们! 別说是大学学费,就是他江学鸿养我到十八岁的钱,我都还乾净了!” “为什么我不想联繫你?为什么我跟你们说我在外面欠了五十万,问你们借钱?” “因为你们一找我就是要钱!因为只有让你们觉得我在外面惹了事欠了钱,你们才不会继续问我要钱!” “我在天海市待了十多年,从上大学我就没日没夜地打工赚钱,同事们都觉得我工作了这么多年,一定积攒了不少家底,他们跟本就不知道我现在浑身上下只有几千块钱,还要留著交下个月的房租!” “可你们在老家拿著我这么多年给你们的钱,又是买车又是在镇上买房,听说你们最近在看市里的房子,首付都准备好了吧?” 吴晓春躲避江敘的目光,可当著眾人的面被江敘指著鼻子骂,她心里也有火气。 “那又怎样?你是你爸的儿子,他生你养你这份恩情你一辈子都还了不了!你又没结婚,拿那么多钱有什么用?不给家里做贡献,你难道想吃独食吗?” 她理直气壮,露出了本来的面目,哪里还有之前那副老实巴交的可怜农村女人的样子? 饶是许繁星听著这话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傻了吧?老弟!】 第41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41) 围观人群听完吴晓春的话,小小地轰动起来。 “不是……这也太不要脸了吧?就这还好意思来找人要钱?” “生了就要养,供孩子上大学不是应该的事吗?这都没供呢,居然有脸要钱?当后妈的就算了,当亲爹的居然还能隱身,我真服了!” “这一家人把孩子当日本人整呢??工作这么多年赚的钱都被吸乾了,他们还想怎么样啊??” “我看这个当朋友的也怪有意思的,不相信自己的朋友,去相信只见了一面的朋友妈,连人是亲妈还是后妈都没搞清楚,就帮著后妈讲话,我很难评这到底是不是朋友。” “姐妹,有我这样的朋友你几点回家?” “你滚,我不回家!” “这啥朋友啊,我算看出来了,这不纯白莲花么,打著为人好的旗號让人下不来台,这对吗?这叫为你好?” “怜爱这个帅哥医生了,只有他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年轻人说说笑笑地把许繁星给骂了。 年纪大的那些病患则指责起了吴晓春。 “你这人也太不像话了,当了后妈,就算对別人的孩子喜欢不起来,也不能这样!顶多不来往就是了,你怎么能一边对人不好,一边还想著孩子回报你呢?” “没见过这样的,瞧著年纪也不轻了,这不是为老不尊么!小心你自己的孩子有样学样,老了遭报应哦!” 吴晓春掛不住脸,正一肚子气没地发,衝著外面看热闹的人叫喊: “有你们什么事!我就算是他后妈,那也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们这些吃饱了撑的在这多管閒事!” 许繁星闻言脸色一变,总觉得自己也被说进去了。 “一个个生病了都这么多管閒事,回去养你的病吧!小心多管閒事被阎王收了!” 在医院说这种话不可谓不恶毒,但住在vip病房的中老年人基本都家境不错,说不出什么恶毒的话。 倒是那些年轻人一人接一句地和吴晓春对骂了起来,不带脏字地把吴晓春懟地脸红脖子粗。 这里动静闹得太大,院方派了人保安过来维持秩序,护士站的护士们也赶过来让病人们都回自己的房间。 住院的日子平淡无聊,难得有这样的热闹看,病人们可听不进护士的话,场面愈发闹哄哄。 吴晓春趁乱跑到江敘跟前拉著他,“我不管,你既然没有背什么官司,就把这个月该给家里的钱给我!只要你把钱给我,我立马就走,绝对不留在著给你捣乱,但你要是不给我……” “反正我在你这也拿不到钱,无所谓你的工作保不保得住,你就看我大闹医院吧!” 江敘低头看著这个只会用撒泼打滚威胁人的女人,不免觉得好笑。 “你可以闹,医院也可以报警以寻衅滋事和危害公共安全的罪名把你抓进去关起来,都什么年代了,你还觉得医院会因为你在这闹事就开除我吗?” “吴晓春,你搞清楚,犯错的人是你,不是我。” “你——”吴晓春一时语塞,但她不信邪,在村里她从来都以泼辣闻名,和人吵架就没输过的,她还能让江敘这个毛头小子给治住了? “好啊!那我就看看我能不能把你这份工作折腾没!” 吴晓春狠话一放,立马往地下一坐,哭爹喊娘地撒起泼来,喊著自己后妈难当,喊江敘不孝顺,喊江敘不正常,喜欢男人。 江敘冷眼看著,忽而往旁边一偏,看向许繁星:“事情变成这样,你现在满意了吗?” “我……我不是……” 吴晓春跟著江敘的视线注意到许繁星,挪动过去抓住他哭喊:“小伙子!你帮我说句话,你说你妈不容易,我这当后妈的也不容易啊!这里就你一个明白我的不容易啊!” “我没有,你、你快鬆开!”许繁星被她嚇到,此刻万分后悔,惹火上身不过如此。 谢远川被吵得头疼,冷声吩咐看热闹看傻眼的程助理:“还不快去叫保安过来!” 他刚说完,这一层的保安就接到消息赶了过来。 可吴晓春一身蛮力,竟出奇的大,紧抱著坐在轮椅上的许繁星不鬆手。 两个保安见许繁星坐轮椅,以为他是伤患,更不敢使力,局面就这么僵持住了,许繁星嚇得脸色苍白,不知所措。 到现在才知道自己招惹了怎样一个不讲道理的疯婆子。 谢远川看著这场闹剧,实在忍无可忍扶著床架,慢慢下床,打算亲自上阵。 “真是养了一群废物,连个村妇都处理不好!” 江敘听见动静扭头,迟疑道:“小谢总你……要不还是躺会去吧,別添乱了,小心二次受伤。” “你觉得我不行?”谢远川眯起眼睛,露出不悦。 江敘沉默,也不知道谢霸总的脑迴路是怎么想的,这也能扯到行不行的问题上? “让开!” 谢远川走了几步,觉得腰上感觉还好,便来了自信,伸手去扯吴晓春。 “远川……” 对上许繁星泪眼朦朧,软弱无助地看著自己的样子,谢远川第一次生不出怜爱之情,只觉得烦躁。 以前怎么没觉得许繁星这么能惹麻烦? 一瞬间的分神就让吴晓春挣开了谢远川的手,还推了他一把。 “远川你小心!”许繁星惊呼。 “谢总!” “小谢总——” 几道惊呼声在病房响起,眼睁睁看著谢远川瞪大眼睛被吴晓春推开,梅开二度,重现了那晚摔倒在地板上的受伤过程。 “唔……”谢远川用尽最大的力气,才咽下了吃痛的惨叫,只发出一声闷哼。 江敘都深感惨不忍睹地抬手捂了眼。 后腰的刺痛让谢远川眼前一黑,看不到光明,脑海中就两个想法—— 这是他人生中至暗的第五天。 被江敘看到他这么丟人的一幕,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清除人的记忆? “在闹什么?”低沉微冷的声音穿过人群,一身高定平驳领深灰色西装的俊美男人拨开人群走了过来,看清病房里的混乱场面,眉头当即皱起。 第42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42) 谢遇舟沉默了。 他真的很不能理解,围绕在谢远川身边的状况怎么这么多。 就算谢远川想一直当焦点,用这种方式会不会太过了? “大谢、谢总!”病房里两个医生已经语无伦次了。 短暂的震惊过后,谢遇舟收拾好自己复杂的心绪,走到和其他人一样也被谢远川摔倒嚇傻了的吴晓春跟前。 男人凝视的墨色眼睛深不见底,吴晓春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眼前的男人无论是穿著长相,还是气质气场,都和她今天接触到的人不同。 刚才被她不小心推倒的谢远川已经让她觉得气势骇人了,眼前的这个男人只比他更嚇人,看不透的嚇人。 吴晓春以为这个冷得像冬日雪一样的男人会对她说话,像其他人那样警告她別再闹了。 可男人只是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就移开了视线,用冷静沉稳的语气对医院的工作人员说:“带走,报警,让其他人都回病房,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这种医闹事故都处理不好吗?” 上位者气场太过强大,保安和其他医护人员纷纷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愣神的吴晓春被保安一左一右架起来拖走,病人们也在劝说下陆陆续续回了病房,毕竟已经没什么热闹可看了。 再次被小心抬起往床上放的谢远川,双目无神,只觉得这世上已经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还有什么比本就脆弱的腰子二次受伤更令人难过的吗? 有。 当著自己最討厌的人面前被羞耻地被人架到床上。 【这几场戏的要素实在太多了点,我要保存下来反覆观看。】 【又爽又好笑的哈哈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好耶,只有邪恶总和小白莲受伤的世界达成了!撒花!放炮!!】 “小谢总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骨科大夫小心翼翼地问。 谢远川不想说话,他现在的感觉就是身体不舒服,心里也不舒服。 他討厌谢遇舟出现之后,其他人改口叫他小谢总的所有场合!好像他永远低谢遇舟那傢伙一等一样! “需要给您再安排一次检查吗?” “不要。都出去,全都出去!”谢远川背过身躺著,他拒绝和谢遇舟对视的任何可能,现在就想静静。 “小谢总,您现在还是平躺比较好,平躺腰部受到的压力最小。”脊柱科大夫小声说。 “滚!都滚!” 谢远川还是爆发了。 两个大夫无措地看向大谢总,直到谢遇舟开口说了句『都出去吧』,他们才依言离开病房。 江敘抬眼,和谢遇舟扫过来的视线对上,打了声招呼:“谢总。” 谢遇舟微微頷首,没说什么,转身抬步,包裹在挺括西装裤下的长腿隨意一迈就出了病房。 江敘盯著看了会,跟了上去。 程助理对自家老板的脾气非常清楚,没有自作聪明地继续留在病房给老板顺毛,並打算一併带走呆愣在那的许繁星。 只是他刚要推动轮椅,就被许繁星叫停:“程助理,你出去吧,我有些话要跟谢远川说。” 程助理皱了下眉,想说你確定? 但他和许繁星打交道的次数不少,对许繁星的倔强脾气也略有了解。 程助理看了眼床上没有反应,其实只是在出神的谢远川,以为这是小谢总默认的信號,便鬆开轮椅离开,把空间留给他们。 许繁星嘆了口气,怀揣著心事推动轮椅到床边,一时却又不知该怎么开口。 病房陷入短暂的沉默。 忽听一道长长的嘆息,病床吱呀响了起来,谢远川缓慢地翻身,当他翻过身看到床边的许繁星时,顿时瞪大了眼睛。 “你怎么还在这?!不是让你们都出去吗?” 许繁星轻咬下唇,开口:“我有话想跟你说,关於刚才的事……” …… “刚才的事我都听说了,”谢遇舟看著坐在对面的人,斟酌语句,“你……” 你没事吧? 你还好吧?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谢遇舟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对著一个人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他有心想安稳,又觉得以他和江敘的关係,还不到安慰对方的程度。 “我还好。”江敘揉了揉眉心,就是接连应付了太多人,有点头疼,也有点口渴,眼睛也涩涩的,大概是这几天没睡好的缘故。 江敘又按住眼睛揉了揉,缓解眼部酸胀,声音听著闷闷地说:“我有点……”口渴,你要喝水吗? 这话没说完,就被脑海中响起的系统提示音打断了。 这几天的积累,加上刚才闹的那一通,爽点值达到百分之五十,系统给他发放了金手指。 窥心。 听起来是个很牛逼的技能,江敘点开了金手指的详细说明。 顾名思义,可以窥探人心中的秘密,但一个人只能使用一次,且要在合適的时机使用,才能窥探到对方当下心里最大的秘密。 江敘对別人的秘密不感兴趣,对自己的任务对象更用不上这玩意,许繁星心里在想什么,是一眼就能看透的。 而且有关主角的资料也足够详细。 这个金手指唯一有用的地方就是,让他窥探谢遇舟的秘密了,他只对这个感兴趣。 但什么时候是最合適的时机呢? “你在哭?”耳边传来谢遇舟的问话,语气古怪,显然是误会了。 江敘觉得这是一个很妙的误会,当下就加重了揉眼睛的力道,酝酿出眼泪,把眼睛揉红了才放下手,抬眸看向谢遇舟。 漂亮的桃花眼被揉红了,眼里泛著水光,脆弱在眼底一闪而过。 谢遇舟呼吸一滯,大脑有一瞬间地无法思考,注意力全都被那双眼尾泛红,似桃花花瓣一样的眼睛吸引了。 他从没见过哪个男人哭起来的样子像江敘这样令人移不开眼。 在一个人伤心难过的时候,注意力却被对方的外在吸引,这显然是不合適的。 因为对方哭得好看,就生出还想看他哭得更凶的样子,这个想法就更不合適了。 然而最不合適的,还是他看著江敘哭泣的模样,竟然產生了些许的生理反应。 第43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43) 察觉到裤子变紧,这让谢遇舟有些窘迫,只得抬起一条腿交叠掩盖某处的变化。 大脑空白了一瞬,开始回忆刚才自己问了什么。 哦对,江敘在哭。 他为什么哭来著? 不对,这很不对。 谢总抬手扶额,挡住江敘看著自己的目光,才稍稍鬆了口气,恢復常態,嗓音微沉地缓缓开口: “这件事影响不太好,不少人拍了视频,在院方拦截之前视频已经发布出去了,传播得很快。” “这才多长时间?”江敘有点惊讶,桃花眼微微睁大,看著有些圆润。 谢遇舟觉得他有点疯了,刚才居然会觉得一个身高一米八出头的成年男性可爱。 他移开目光,不再看江敘,开口解答:“因为谢远川和许繁星。” “哦。”江敘眨了下眼睛,明白了。 剧情中谢远川有个表面上的风流人设,总是被拍到和女明星同框的画面,但实际上他还是个纯情的小谢总,他只是从不解释。这么设定是为了让许繁星吃醋,塑造酸涩感。 眼里酝酿已久的眼泪轻轻眨了一下就掉了下来,江敘垂眼甚至能看到那颗泪珠,发散思绪地想,这种豆大的眼泪,琼瑶应该会满意。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正想著,眼前就多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还捏著一方印有奢侈品logo的格子手帕。 抬眼对上谢遇舟沉沉的目光,江敘心知他误会了什么,没有解释,道了声谢,从谢遇舟手上接过帕子。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握住手帕的时候,江敘停了手,指腹隔靴搔痒般的搭在谢遇舟的手指上,轻笑著开口问道:“谢总隨身带著手帕,就是为了遇到像今天这样的场景,拿出来给人擦眼泪吗?” 谢遇舟也顿住了,不知道是在想怎么回答江敘的问题,还是因为別的什么。 江敘手指的温度传了过来,肌肤相贴的触感让谢遇舟有一瞬间的大脑空白。 因为那个不能言说的秘密,他没怎么像这样与人贴肤接触过,到现在为止,这是他第二次和江敘肌肤接触了。 谢遇舟不得不承认,这感觉让他有些迷恋。 从前克制著便罢了,现在骤然接触两次,且还是他喜欢的触感,当下就有点克制不住牵过那只白皙秀气的手, 握在手心反覆感受、品尝肌肤相贴的滋味。 当然,这些欲望只能在心里想想,他当然不能这么做。 江敘方才问了什么来著? 谢遇舟回忆了一下,私心地没有急著抽回手,缓缓启唇回答了江敘的问题:“小时候养成的习惯,那时候虞女士致力於把我培养成一个绅士。” 虞佩柔告诉谢遇舟,作为一个绅士要在遇到女孩哭泣的时候,隨时掏出手帕递给她。 她大概也想不到,二十多年都没派上用场的东西,初次派上用场居然是用在一个男人身上。 江敘闻言微笑起来:“看来她成功了。” 谢遇舟眉梢微挑,不置可否,心里却在想应该是没成功的,毕竟他心里的那些念头可不是绅士该想的。 差不多可以了,不能再放纵自己的私慾。 谢遇舟忍著对温热肌肤触感的不舍,鬆了手,却不想突然被江敘攥住大半只手,他怔住,没想到心里想要的东西会突然实现,就像久旱的人突然得到了一口鲜甜的甘霖。 “……怎么了?”他语调缓慢地问,神思有些飘忽不定,对上江敘的视线时,思绪又是一滯,这双眼睛突然变得很明亮。 “就是突然想到了谢总之前回復我的消息,想问问谢总是什么意思。” 江敘说著鬆了手,从他掌心將手帕抽走,观察著男人的反应,注意到对方鼓囊囊的胸口明显起伏了一下,他勾唇轻笑。 发现了,谢总的小秘密。 谢遇舟望著空荡荡的手心,被握住的余温还残留在手背上,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他收回手,藏在桌下合拢手掌,像是想要握住刚才那令人感到舒適的触感。 “只是问问。”他答的心不在焉,脑海中有个听起来很荒唐且不理智的念头一闪而过。 “总有个由头不是?”江敘往桌下扫了一眼,笑意在眼中掀起涟漪,心情极好,“谢总会出现在医院总不能是过来看望谢远川的,让我猜猜,你是去康復科看病的?所以你才会问我对康復科的內容熟悉吗?” 谢遇舟將自己飘忽的那抹魂魄拉回了现实,低嗯一声。 江敘开始思索需要去看康復科的毛病,这就不得不联想起同样需要去康復科做理疗的小谢总,桃花瓣尖尖一般眼尾上扬的眼睛微微瞪大。 “谢总你该不会也是……” “什么也是?”谢总疑惑,突然脸色一变,对上了江敘心中所想,当即否定:“不是!” 他的腰没有任何问题。 “只是肩颈的毛病,最近工作太多,觉得不大舒服就过来看看。”谢遇舟凤眸微眯,“把你脑子里那些奇怪的想法收一收。” 江敘无辜脸:“我没想奇怪的东西啊,主要是小谢总案例在前,谢总日理万机,这个时候来医院看康復科,我確实很难不稍微往那边猜想一下。” “少想,”谢遇舟睨他一眼,“我的腰很好。” 江敘扫过去,弯起眼睛:“確实,看得出来。” 谢遇舟:“……”他就不问是怎么看出来的了。 可是谢遇舟不问归他不问,好不容易能聊点曖昧的东西,江敘又怎么会放过这个撩拨谢遇舟的机会呢? “谢总宽肩窄腰,我上次就说过了你的身材很好,无论是比例还是肌肉力量,看起来都非常完美。” 这话又越过了边界,就在谢遇舟思索怎么拉回正经对话的时候,江敘又往后退了回去。 “谢总上次说要给我推荐健身房,还没推给我呢,是不是忘了?” 谢遇舟仿佛看到一只狡猾的狐狸正歪著头看他。 江敘的聪明他已经见识到了,几次在边缘试探,又卡著他能忍受的界限缩回去。 如此熟练,谢遇舟很难不怀疑江医生是情场老手。 第44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44) 他看著江敘心想,光是这张看起来很不安分的脸,似乎就足以说明这个问题。 思绪延升下,谢总忽然有点不高兴了,站起身扣起西装扣子,用一种在江敘看来很骄矜的姿態对他说:“抱歉,確实忘了,最近太忙,稍后会发给你。” 说完迈开腿就走,可他却忘了什么。 “谢总!”江敘扬声叫住男人,声音含笑:“怎么话说到一半就走了?” 男人挺拔頎长的背影肉眼可见地僵在了原地,这让江敘嘴角扬得更加厉害。 谢遇舟转身就看见了一只坏狐狸,坏极了。 “口渴,买喝的。”谢总到底是见过许多大场面的人,脸上看不出丝毫窘迫,还是那么丰神俊朗,沉稳从容地问他:“你喝什么?” 双方打了个来回,江敘轻笑,眯起眼睛看向不远处的水吧,在屏幕上扫了一圈给出回答:“茉莉奶盖吧。” 谢遇舟頷首,再度转身迈步走向水吧。 如果不是方向稍有偏移的话,这就是一个完美的救场了。 江敘托著下巴笑得高兴极了。 许繁星被程助理推著从大厅路过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他叫停了程助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个方向。 在他眼里冷漠严肃,不近人情又高高在上的谢遇舟,手里正端著两杯饮品走到坐著的江敘身前,將其中一杯递到江敘手里。 而江敘则仰著头,笑意盈盈地对谢遇舟说了什么,大概是道谢。 谢遇舟背对著休息区入口方向,许繁星看不见男人脸上此刻是什么神情,但看著他微微倾身的动作,许繁星总觉得此时的谢遇舟是温和的。 许繁星攥紧了轮椅把手,脸色苍白难看。 他被谢远川质问將吴晓春带来的动机,和谢远川吵架的时候,江医生这个当事人之一,就这么毫无负担地在这里和谢遇舟说话吗? 江敘竟然已经和谢遇舟熟悉到能对坐喝东西聊天的程度了吗?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变化? 许繁星反覆回想都想不出来,江敘来到谢家只在他生病的时候,而每次给他看诊完毕之后,江敘就会离开,偶尔他烧了一整夜,才会被谢远川要求留宿一整夜,方便隨时关注他的情况。 在他的印象里江医生从来都没和谢远川那个冷冰冰的大哥同时出现过。 別说是江敘了,就连他这个在谢家別墅住了大半年的人,都很少和谢遇舟碰面。 谢遇舟很忙,他又总是被谢远川折腾到睡到日上三竿,或是半下午才醒来,只偶尔会在夜里见到谢遇舟从外归家。 他惧怕谢遇舟周身冷漠而又强大的气场,不小心对视一眼都要迅速挪开,更別说是和谢遇舟对话了,他根本不敢和谢遇舟相处。 而谢遇舟的视线也从来不曾在他身上停留过。 印象最深的谢遇舟看他的一次,还是在他初次被谢远川带回谢宅的那天,谢遇舟多看了他两眼,而后就皱起了眉,让谢远川收敛,在外面玩就算了,別把人带回来。 谢远川和他这个大哥水火不容,怎么会听他的? 两人吵了起来,更准確地说是谢远川单方面地说了几句带刺的话,谢遇舟没搭理他,径直走了,之后也没再对他们发表过什么意见。 比起忌惮谢远川,更像是不想在和谢远川计较这种事上浪费时间。 谢遇舟忽略他们忽略地很彻底。 也因此,许繁星心里种下了对谢遇舟的惧怕,见到人就躲,谢遇舟同样没把他放在过眼里。 许繁星现在很想不通,为什么那样生人勿近的谢遇舟会有照顾別人的一面。 是他和谢遇舟不熟悉,所以不知道谢遇舟在外面是什么样,还是谢遇舟只是单单对他和谢远川冷漠? 许繁星又想起了他从楼梯上摔下来的那次,谢遇舟就那么冷漠地避开了,像是生怕碰到他一样。 既然这么不喜欢和生人接触,又为什么亲自给江敘拿喝的? 许繁星死死地盯著面对面说著话的两人,除了愤怒之外,眼里还生出了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妒忌。 他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先是谢远川忽然对江敘感兴趣,再是谢遇舟和江敘亲近,这段时间他们一起在谢家別墅待著,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变化? 江敘忽然收回对他的喜欢,难道是因为谢家兄弟俩吗? 可如果是喜欢上了別人,招惹一个也够了,为什么要招惹两个人? 招惹谢遇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招惹他所依赖的谢远川? 江敘难道不知道他的处境有多艰难,只有靠著谢远川才能度过这段艰难的日子吗? “许先生,该走了。”许繁星停留的时间太久,程助理出声提醒他。 许繁星不情愿,但继续留下来也没什么意义,由著程助理推动轮椅离开了。 走到医院大厅门口,程助理的手机响了,被公事找上,他只好先把许繁星放到不会被人撞到的地方,先到一边接起了电话。 不过他安排地再好都架不住许繁星自己乱动,他还是想知道江敘和谢遇舟在聊什么,能边喝东西边聊。 除此之外,许繁星想,他也需要和江敘解释一下今天的事他並非故意,虽然发生了很多事,他还是不想轻易失去江敘这个朋友。 许繁星推动轮椅往回走。 程助理为了不让进出医院的人撞到许繁星,特意把许繁星放在大厅的柱子旁边,造成了视觉上的盲区。 许繁星刚加快速度把轮椅推出去,就撞上了一个风风火火走进来的人,他坐在轮椅上,没什么事,倒是被他的轮椅撞到的人发出了吃痛的声音,被脚踏撞到了小腿。 “嘶……” 许繁星听见了声音,深知这一下撞的不轻,顿时有些慌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魏云庭正要发怒,听见青年慌张却不失好听的音色,压了压怒火,直起腰就对上一双慌乱无措的圆眼,水汪汪地像兔子一样。 到嘴边骂人的话和带著怒意的表情瞬间被他收了回去,变成温柔的微笑。 熟悉魏公子的人都知道,这是他看上猎物时会露出的表情。 第45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45) 撞到自己的是个清秀漂亮的纯良小白兔,魏云庭怎么会生气呢? 他当下就忍著痛,风度翩翩地微笑道:“没事,你身量这么小能有多大力气?” 许繁星都做好了被人劈头盖脸一顿责骂的准备了,没想到迎来的却是一阵和风细雨,还是个长相俊雅的年轻男人,心里鬆了口气的同时还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伤了人还没被责怪,这更让他心里感到愧疚。 “对不起,对不起,刚才那一下好像真的撞得挺重的,你把裤子拉起来看看吧,要是有什么不妥,现在就去检查!”许繁星蹙著眉担忧地看著男人的小腿。 这温软的声调让魏云庭很是受用,更合胃口了。 他身边的玩乐圈子浮华迷人眼,像眼前这样清纯的小白兔当真难得一见,没想到竟这么猝不及防地撞到了他怀里。 魏云庭眼里满是兴味,他用温柔绅士的態度掩饰內心的欲望,这种偽装他一贯做得很好,以至於跟过他的情人每每都会陷进去。 当那些情人变得顺从乖巧的时候,他又会觉得无趣而抽身,再捨不得的情人最终还是会收下钱离开,而他则毫不留恋地去寻找下一个猎物。 前些天才打发走那个妄想转正当他男朋友的小孩,没想到今天就遇到一个这么清新脱俗的。 魏云庭觉得这是一种缘分。 “真没事。”魏云庭露出温和的笑意,蹲下身来平视著许繁星,“倒是你,看你坐在轮椅上,看著可比我严重多了,腿怎么会受伤?我刚才没撞疼你吧?” 许繁星听著这话心想,刚才明明是他撞到的男人,男人不但不生气,居然还说成是他撞的自己,如此贴心的人,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低头撞进男人温柔如水的注视,许繁星一阵脸热,开口时还磕巴了一下:“我、我没事,真是不好意思,刚才都是我不小心,心里在想事没看路才撞上了你,你的腿真的没关係吗?” 有,但魏云庭当然不会说出来,更不会当著小美人的面毁掉自己风度翩翩的形象。 “谢谢你的关心,我真的没事。”魏云庭笑著说完,十分自然地抬手在许繁星头上揉了一把。 他个子高,即便蹲下来也和坐在轮椅上的许繁星齐平,这个摸头的动作做的非常顺手。 许繁星一整个呆愣住了,“你……” “抱歉,”魏云庭收回手,露出歉意中带了点慌神的表情, “家里有个妹妹,平时摸头摸习惯了。” “没、没事的。”许繁星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心里却开始忍不住羡慕男人口中的那个妹妹。 因为家境不好,自从父亲去世之后,他作为哥哥很早就担负起了一部分家庭责任,照顾弟弟成了他的习惯,甚至为此把自己卖给了一个不爱他的男人。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背负那么多,他也想做被人照顾的那个,他也想要头顶有一个可以宠溺他、照顾他的哥哥。 可惜他什么都没有,只能一个人艰难地往前走。 想起刚才谢远川对自己冷言冷语的样子,骤然感到的落差让许繁星突然绷不住地感到鼻酸,在眼泪夺眶而出之前,他开口:“如、如果你没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我得走了。” “怎么了?怎么哭了?”魏云庭瞧著他哭泣的样子,眼神一暗,“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没、没有。” 男人越是关心,许繁星就越是觉得委屈,他瞥了眼那边刚掛断电话,正要过来找他的程助理,心里莫名心虚,不,他有什么好心虚的? 他跟谢远川都算不上是情侣,谢远川都能当著他的面一直看江医生,他现在不过是和別人说说话而已,要说过分,谢远川才更过分! 但,他现在和谢远川还是那种交易关係,为了不惹出新的麻烦,还是避一避的好。 “先生,我还有些事,得先走了。” 魏云庭注意到许繁星的眼神,往那边看了一眼,熟悉的面孔让他眉心一跳。 这不是他好兄弟身边的助理吗?那这只小白兔就是…… 谢远川破例之后带在身边藏了半年不给他们看的小情人? 嘖嘖,怪不得总藏著掖著不带到他们这些兄弟跟前,原来是只清纯小白兔,怕被他们带坏了。 也怕被他盯上。 这个谢远川,真是不够兄弟。 枉他之前还总寻摸贴心人送到谢远川身边,谢远川居然这么防著他们。 不过该说不说,谢远川还挺了解他的口味。 兄弟妻,不可欺。 也不知道谢远川什么时候能玩腻,这些年跟在他身边的小情人,也都未必全是乾乾净净的,但是这兄弟碰过的人,他还真没玩过。 紈絝少爷的圈子里不是没有把身边的人换来换去的游戏,魏云庭没这个爱好,所以从来不曾试过。 如果是眼前这只小白兔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行,不可一世的谢远川身边的人,想想还挺刺激的。 魏云庭出神想著,再抬头,小白兔已经推著轮椅走远了,对过来接他的程助理说著什么,大约是解释和他撞到的事。 在程助理看过来的瞬间,魏云庭起身背了过去。 既然谢远川不想让他们和小白兔认识,那还是先不让他知道的好。 可惜,再给他一点点时间,就能把小白兔的联繫方式套到手了,不过也没关係,在天海市查一个人对他来说可不难。 助理迎面走来,打断了魏云庭的思绪。 “魏总,已经安排好了,您现在过去就能检查。” 魏云庭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和刚才那副平易近人的样子比起来,完全像是两个人。 要是许繁星这个时候在这里的话,一定会被魏云庭的脸色嚇到,简直和谢远川冷脸的状態一模一样。 只是一个善於偽装,一个摆在面上。 “知道了。”魏云庭阴沉著脸说,“让他们管好嘴,在结果出来之前,这事要是传扬出去了,他们就都不用干了!” “是。”助理低下头不敢多说。 魏云庭大步流星地往医院里面走去,疾病传染科在住院部后面那栋楼,戴上口罩脸色阴沉的好似蒙了一层雾霾。 半个多小时之前,有一个陌生號码给他发了条简讯,简讯上说他过去的那些情人中,其中有一个检查出了爱滋病。 起初他是不相信的,只觉得是有人在跟他恶作剧,可那简讯內容说的有鼻子有眼,自己玩过多少情人,魏云庭心里还是有数的,曾经也有过几次无措施,当下不免有些心慌,立马让助理联繫医院安排检查。 然后火急火燎放下手上所有工作赶来医院,一进来就被人撞上,还是自己感兴趣的类型,他就短暂地把这事给忘了。 在接触新的情人之前,还是他的身体比较重要。 医院人来人往,个个都行色匆匆,一个戴口罩的男人在医院里疾步,並不会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江敘往外看了一眼,收回视线,微勾唇角,忽然想起谢遇舟刚才说话了,但他没太注意。 低下头假借喝奶茶的动作掩盖他的出神,抿了一口带有茉莉香气的奶盖,江敘抬头露出略茫然的眼神。 “谢总刚才说什么?不好意思没太听清。” 谢遇舟望著他,顿了片刻才把他刚才说的话重复一遍:“院方可以出面发布公告解释清楚今天的来龙去脉,但还是避免不了那些视频在网上四处传播。” 这个茉莉奶盖味道不错,江敘一边听,一边又忍不住又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如果……”谢遇舟再次停顿。 江敘偏头看他,沾了奶盖的嘴唇动了动:“如果什么?怎么不说了?” 谢遇舟轻轻吸了口气,移开视线,把盘子里店员送的餐纸递给江敘,声线哑了一些:“如果影响到你的工作和生活,你可以报警起诉,院方可以提供完整的监控记录给你作为证据。” “没事,要不了这么麻烦。”江敘接过纸巾,疑惑地看了谢遇舟一眼。 “嘴上沾了东西,擦擦。”谢遇舟没看他,但红润的嘴唇上沾了白沫的画面,始终在眼前,挥之不去。 “哦好,谢谢。” 江敘依言擦了擦嘴,看著纸上擦下来的白色奶盖,默了默,又看了眼皱著眉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男人,想笑。 谢总看著正儿八经,脑子里装著的东西,不大对劲啊。 “为什么不想追究?”谢遇舟转移注意力地问。 “这个理由原本不应该跟谢总说,但是谢总既然问了,我想总归认识一场,哪怕往后见不到了,也算是相识一场的朋友?” “往后见不到了?”谢遇舟转过头,视线终於肯放回到江敘身上,眉头仍是皱著,看著却是比刚才皱得紧了些,“你要离开?” 其实谢遇舟这句问话的语调並没有多大的起伏,只是稍稍有些惊诧,但江敘就当谢总是捨不得了。 这有什么难理解的?这很好理解啊!根本难不倒他! “的確有这个打算,”江敘点了点头,望向医院大厅,眼睛有些出神,透出些许惆悵,“说起来还有一点不捨得,毕竟是认真工作了这么多年的地方。” “如果是为了那些閒言碎语,没必要。”谢遇舟收敛了外露的情绪,又变回了沉稳的谢总,“工作是人类维持生计的方式,不会有多顺心,往后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事,因为这些不想乾的人辞去稳定的工作,吃亏的只有你一个。” “更何况你是医生,见识到的物种多样性,不会比其他任何工作环境少,因为这次是和自己有关的人,所以觉得委屈了?” 谢遇舟那双深邃的眼眸沉静极了,和他对视上,仿佛能平息任何慌乱,不由自主地被他带的平静下来。 江敘笑了下:“还不至於,对那个女人我早就没什么在意了,委屈也没用,说来不怕谢总见笑。 从她进门之后我受到的委屈多了,年轻一些的时候还为此偷偷哭过鼻子,但我都三十岁了,还为这种事哭鼻子,岂不是白活了这么多年?” 谢遇舟注意到他的用词,目光快速地在江敘白净雋秀的脸上扫了一圈,並不觉得眼前的江医生像一个三十岁的成熟男人。 岁月格外善待江敘,连一丝一毫的痕跡都没在他脸上留下,说他是刚入院的年轻实习住院医,谢遇舟都相信。 “所以,你想离开的原因是谢远川么?”谢遇舟敏锐地剥出正確答案。 “有一部分是,我不想跟小谢总產生除工作之外的交集。”江敘说,“还有一部分是我对自己现在这样的生活状態其实不大满意。” “谢总应该知道我是谢氏集团资助读研出来的,所以在仁信医院为谢氏集团控股的医院工作,不知道那个时候谢总听到了多少,从我读书的时候就在为生活奔波忙碌。 之后参与工作,我所赚到的每一分钱都不是为了我自己,只留下维持我正常生活的钱,其余的都供养了家庭,在仁信医院的工作也不如我理想的那样,我並没有为普通患者治疗,反而一直在……” 江敘垂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太多了,谢总就当我是不想再被小谢总玩弄在股掌之间吧,这次就算是开五倍工资,我想我也不会再继续为小谢总工作,更不想参与到他荒唐的私生活之中。” 对江敘用荒唐二字来形容谢远川的私生活,谢遇舟是认可的。 “至於那些上传到网上的视频,只要不是胡编乱造,都隨他去吧,我现在就想干完这个月就辞职,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再想想我想做什么。” 谢遇舟微微頷首,表示他清楚了。 杯子里的咖啡空了,这场对话也该到此结束。 谢遇舟扣上扣子起身,“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江敘平和地点了点头:“好。谢谢谢总请客,也谢谢谢总听我说这些平时没人听的废话。”他说完就笑了一声。 “又笑什么?”谢遇舟发现江敘很爱笑,和过去对比。 从前在谢家遇到的江医生总是存在感很低,是因为即將要摆脱现在一成不变的生活么? 等谢遇舟听著江敘的回答收起思绪时,才发现他好像思索江敘这个人太多了点。 第46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46) 【补、上、刷】 “我笑谢总的姓氏,每次有人要跟谢总道谢的时候,至少得说三两个谢字。” 江敘跟著起身,收了脸上外露的笑意,正色起来:“好了,不打扰谢总去忙正事,只希望谢总这次可不要再忘了和我的约定。” 谢遇舟疑惑,他们什么时候做了约定? “给我推荐健身房,谢总是又忘了吗?”江敘无奈中带了点不高兴地看著他。 “没有,只是没想到这是约定。” 谢遇舟漫不经心地说著,心里却在分神地在想,不止是爱笑了,江医生整个人都生动了起来,就像是被注入了一汪鲜活的泉水,现在看著很有生机。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想拜託谢总,在我提离职之前,能不能不要跟小谢总或者医院的人透露我的打算?”江敘问。 “江医生,”谢遇舟悠悠叫他,眼里带了些揶揄,“我看著很像是会说閒话的人吗?” “不是,”江敘摇头说,“谢总看著像是隨时隨地要去走红毯的人。” 谢遇舟又不明白了,轻挑眉梢,给他一个疑惑的眼神。 “谢总长得太帅了,身高腿长衣品好,就算是现在有一场男士商务时装秀缺席模特把谢总抓去都能顶上!”江敘毫不吝嗇地夸奖。 谢遇舟沉默,接不上话,转身走了,但总觉得自己像是被调戏了。 如果他这个时候转头,就会抓住放肆笑著的江敘,可惜没有。 目送谢遇舟走出住院部大门,江敘就收了笑意,离开休息区。 手机上弹出好几条谢远川让他去病房的消息,还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全都被他开启的免打扰模式拦截。 江敘可没打算过去找谢远川,这两天和谢遇舟搭上话,还拿到了联繫方式,刚才一番心里话说出来,他和谢遇舟的关係更拉近了些。 他正在一点一点打破谢遇舟的边界,让自己成为边界內的人。 而且,他还发现了谢遇舟的小秘密,这很有趣。 看起来那么沉稳冷漠男人居然有皮肤饥渴症的小毛病。 江敘摸了摸鼻子,怎么感觉这个发现更好拿捏谢总了? 没事找找机会摸摸腹肌,谢遇舟还能忍? 好像有点下流了。 996发声:【很高兴你会这么想,说明你还有自己的下限。】 【那咋了?】江敘理直气壮,【我的下限是分人的,谢遇舟是我男人,我跟他客气什么?两口子之间下流一点那咋了?谢遇舟那个闷骚的老男人憋了这么多年,你以为他不喜欢吗?】 996:【6。】 996在心里简单做了个总结,江敘和江敘的男人,一个闷骚,一个明骚,明骚的那个心眼多,轻易不会让闷骚的发现。 再再总结,他们是一个愿钓,一个愿咬,天生一对。 跟996的对话也提醒了江敘。 谢遇舟作为一个皮肤饥渴症患者,都没像谢远川和魏云庭那样在身边养人,就说明他是个非常能忍,且对自己克制理性的人。 这点江敘非常了解。 在离开谢家之后,他和谢遇舟明面上接触的机会已经没有了,他得创造出谢家之外的地方和谢总偷晴,啊不是,是见面。 还得產生肢体接触,这样才能勾起一个皮肤饥渴症患者內心最深处的欲望,然后滚到一起去。 江敘反思了一下自己,好像是有点下流了,但是谁能对著谢遇舟那么完美的一张脸,那么冷淡的气质,以及那么好的身材,不生出非分之想呢?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吴晓春还在保安室呢。 刚想起这个人,江敘解除免打扰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备註是医院的保安队队长。 “江医生你快过来吧,她非吵著要见你。” “来了。” 收起手机,江敘迈步往保安室走去,老远就听见保安室里吵吵嚷嚷的。 一进去就看到吴晓春扒著门不放,撒泼耍赖,警察和保安碍於她是女性,一时也无从下手,站在旁边头疼地劝说。 保安队长一看到江敘过来,就像是看到救星一样迎了上去:“江医生!你可算来了!” 吴晓春也立马抬头看了过来,慌张道:“江敘!他们要抓我去坐牢!你不能不管我!我怎么说都是你法律关係上的妈!我要是坐牢了对你也没好处!你跟他们说我就是来找我儿子要钱,犯法吗?凭什么抓我?!”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是医院报的警,你在医院闹事已经扰乱了公共秩序,他们也不是去抓你坐牢,依法拘留而已。”江敘冷声说。 “我不管!”吴晓春胡搅蛮缠,听不进去一点,甚至哭了起来,“我不要坐牢!拘留不就是被关进去,不是坐牢是什么?!我才不进去,听说里面什么人都有,我要是真进去了,你弟弟以后要是考公务员怎么办?” 江敘表情复杂。 一时也不该说吴晓春是懂法还是不懂法了,这个先放到一边,关於江伟考公务员这件事,吴晓春大概是想得太超前了。 照她那个惯法和教育方式,以及江伟现在已经长歪的表现,江敘对他能不能考上高中这件事都感到忧心。 警察叔叔听完吴晓春的担心,在一旁苦口婆心地向她解释,民事拘留並不影响。 吴晓春仍然不相信他们,只认自己认知內的死理,甚至还在警察上前的时候掏出门后的木棍威胁。 眼看闹事程度升级,江敘扬声呵斥:“吴晓春!你闹够了没有!” “你现在配合警方去派出所接受问询调查,这事顶多几天就能结束,你能回家去见你儿子,但你要是真在这袭警,就不是拘留的事,真要坐牢影响你儿子考公了!” “想拘留还是判刑,你自己选!” 江敘清雋的脸冷得厉害,吴晓春从没见过他这么严厉的样子,一时竟真被镇住了,梗著脖子说不出话,手上也脱了力,木棍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同时响起的还有她扯开嗓子哭嚎的声音。 第47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47) “同志,谢谢你啊!不然这事態还真要升级了。”警察客气地对江敘伸手。 江敘回握:“您这就客气了,配合警方行动是我们的义务,而且今天这场闹剧说实话也跟我有点关係。” 警察连连摇头:“哪有的事?你来之前我们已经听保安说了,你也是受害者,別这么想,好了那我们就先不打扰你们医院工作了,谢谢你的合作!” “客气了。” 吴晓春老老实实地被带上警车配合调查,上去之前还不忘瞪江敘一眼。 江敘没理她,低头拿出手机短暂地把吴晓春从黑名单拉出来,编辑了一条信息发过去,然后又拉黑。 信息內容不复杂,只是警告吴晓春再来闹事也没用,他已经打算辞职,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吴晓春一直有时间在天海市耗著,他也有时间奉陪,反正要钱没有,有本事她就一直在天海市待著,別管老家的儿子。 发完信息再去通知江学鸿一声,他老婆闹事被警察抓了,关几天就会放出来,省得江学鸿也找过来。 这一天天闹腾的…… 江敘长舒了口气,揉揉眉心,往医院里面走去。 谢远川这段时间只能臥床考虑自己是保守治疗还是微创手术治疗,而他已经牵线让许繁星和魏云庭提前相遇。 和变了心且还在对自己生气的谢远川对比,一个温柔绅士的男人放在眼前,许繁星会更愿意跟谁接触,不用多说。 江敘是相信魏云庭撬墙角的速度的。 在原剧情里,许繁星懵懵懂懂地和魏云庭越处越好,把对方当朋友对待,和魏云庭去吃烛光晚餐都没多想,被谢远川愤怒抓包,才反应过来魏云庭在追他。 谢远川人还好好的,魏云庭都能见缝插针到这种地步。 更別说谢远川现在还是个病患,魏云庭,你一定要狠狠撬墙角啊! 盘算完这些,江敘觉得在谢远川能下地之前,他都能过上一段清净日子,既然能腾出时间,就不能浪费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在医院待到下班,回家前江敘心情不错地去了小区外的菜市场。 日子过得久了,江敘都掌握了做饭的技能,一个人的晚饭很好对付,第二天正好是周六,他还多买了些菜。 仁信医院在待遇方面很是不错,人手充足,能倒腾过来,所以江敘是有双休的。 付钱的时候看著余额里的仨瓜俩枣,江敘默默悲伤了一会,要不是以为兜里暂时只有这点钱,他这几天就能打辞职报告了。 原身资歷浅,算不上很厉害的主刀医生,不然也不会被安排在其他时间去谢家当家庭医生,他打辞职报告顶多就是被院长意思一下挽留挽留,但加上今天发生的闹剧,估计院长也不会挽留。 不辞退江敘归不辞退,毕竟他是谢氏集团基金会培养出来的人,因为这种事辞退江敘,会让下面的医生寒心。 但是江敘主动辞职就不一样了,院方只会很快放他走。 考虑到余额,江敘还是决定干完这个月再说,之后做什么,他已经有了大概的成算。 提著买好的菜离开菜市场,江敘在门口看到卖绿植的摊子,注意到架子上的某盆绿植,眼睛亮了亮,走进去將其买下。 吃完饭消食后江敘运动了五十分钟,去浴室冲完澡裹著浴袍瘫倒在床上,连根手指都不想动弹。 缓过了那股懒散劲,江敘伸手,细长的手指把床头柜上的手机勾了过来,按亮看清屏幕上的未读消息时,眉头就兴味十足地扬了起来。 谢遇舟给他推了个微信,在他洗澡的时候。 江敘屈起手指,映著白色幽光,快速敲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刚才在洗澡,才看到消息,多谢谢总了。】 想到那会和谢遇舟的对话,再看这俩谢字,江敘就忍不住笑了,捧著手机在床上翻滚了一圈,从床头趴到床尾。 一番折腾,浴袍都被滚散了一些,两条修长匀称的双腿交叠放著,浴袍被压得只能盖到大腿,露出腿间滑腻细嫩的大腿肉。 衣领也胡乱散著,露出大半片胸口,上面有几道明显的红痕,是江敘洗澡的时候胡乱抓的,这身皮肉很容易留下印记,重合了他自己的特质。 江敘撑著手臂半趴著等待回復,如果这会床边站著人,就能看到隱藏在白皙的胸脯肉上的景色,香.艷.诱人。 等了十几分钟,江敘手都撑不住了,脸贴脸地趴在了床上,有些犯困地合上了眼睛,没一会压在手心下面的手机就嗡嗡震了两下。 唇角勾起,江敘睁开眼睛解锁手机查看消息。 很明显的谢遇舟简短风回復。 【不用谢。】 江敘轻轻嘖了一声:“谢总啊,你这么冷淡还怎么把天聊下去啊?” “家里还是得有个会说话的。” 江敘动动手指,回道:【我刚才都快趴在床上睡著了,谢总这么晚了才休息吗?】 那边过了一会发来消息。 【抱歉,吵到你睡觉。】 谢遇舟握著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面有些犹豫,最终还是没把他也刚洗完澡的消息发过去。 他和江敘好像还没熟到这种地步。 而且深更半夜聊到洗澡,总有些奇怪。 江敘问:【谢总今晚还要喝咖啡加班吗?】 谢遇舟裹著真丝睡袍在窗边坐著,外面是灯火通明的临江夜景,沙发旁边的圆桌上放了杯他洗澡前倒出来醒好的红酒,92年的罗曼尼康帝,在酒杯里倒映的顏色像红石榴一般,余味悠长。 今晚难得没有应酬和会议,他就近回了附近的公寓,不想再驱车四十分钟回谢家別墅,想早些休息。 那两天回別墅也是因为有些资料在那里,再开车过来折腾太久,一般深夜过去都会留宿,但谢遇舟还是更喜欢自己的地盘,哪怕这套三百平的大平层公寓空荡荡的,没有人气。 至少安静,没有吵闹的人在耳边闹腾。 忙碌了大半个月之后难得的空閒夜晚,谢遇舟便给自己倒了杯酒,独自享受静謐愜意的夜晚。 他不喜欢閒聊,但眼下不知道怎么,或许是这空荡的房子太安静,就这么跟江敘一来二去地回復对方,聊了起来。 谢遇舟:【今晚没工作,不喝咖啡。】 江敘:【那喝什么?】 谢遇舟:【酒。】 江敘睁著眼睛说瞎话:【我也喜欢喝酒,不过不喜欢一个人喝酒。】 第48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48) 谢遇舟: 【那就不喝。】 【哈哈哈不是,这对吗??谢总你也应该去进修一下说话的艺术!】 【谢总,老婆送上门你都不要的话,那我就先带走了。扛走就跑.jpg】 【谢总你这样我真的会判你无妻徒刑!!】 江敘看著这条消息,陷入了久久的沉默,无语两个字这一刻在他脸上具象化。 “谢遇舟!!!” 【我老婆这一嗓子吼的,中气可真足啊!】 【听得出来当事人很破防。】 【这个世界上能让主包破防的也就主包男人了吧。】 【滷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什么?豆腐?吃谁的豆腐?我可以吃主播的豆腐吗?】 老旧的居民楼不知道哪一栋楼的窗户发出了听不清,但是听起来很愤怒的声音。 房子老旧,这里大多都是外来务工人员租住,没有人在意。 除了江敘。 他真是被气笑了。 江敘一个翻身坐了起来,手机放在眼前,谢遇舟的低情商发言明晃晃地在对话框里扎眼,他咬牙切齿:“这天真是被你聊的死死死死的啊!” 还能怎么办呢? 江敘努力微笑,当然是选择原谅他啊。^_^ 【谢总真幽默啊。^_^】江敘顶著同款表情回復。 虽然上网衝浪频率不高,但谢遇舟也清楚地知道这个微笑表情不是真的在微笑。 谢总皱了皱眉,看了眼自己的回覆,轻笑一声。 的確有些气人了。 但他还能怎么说?不喜欢一个人喝酒,就过来跟他一起喝吗? 谢遇舟放下手机,不打算再回復,忽然有些意兴阑珊,端起酒杯往嘴里送了一口红酒,却也品不出什么滋味了。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他在拒绝江敘散发的曖昧信號。 白天的接触已经让他心思浮动的很不对劲,如果再继续放任下去,就像是一点星火,逐渐燎原到不可控制的地步。 江敘长得好,和他说话也让人觉得舒服,偶尔散发出的一些无意味的撩人举动,会影响到他的思绪和注意力。 谢遇舟知道,他不排斥江敘,甚至从各方面来说江敘都很符合他的审美。 性取向这种东西,他从没有过感情经歷,也不曾在身边养人,所以不知道,更没去细究这种事,因为他太忙碌了,没有时间也没有想法去考虑这些东西。 突然对一个男人產生好感,甚至喜欢和他肌肤相贴的触感,对谢遇舟来说,不至於会让他有多么震惊,或是感到惊世骇俗,他很平淡地接受了自己会对一个男人產生綺念这件事。 但接受事实,不代表就要將事实延续发展下去。 並不是因为身为谢家的长子,喜欢男人的事传扬出去会对他造成影响,还会有让谢明谦把他从现在这个位子赶下去的风险。 而是因为麻烦。 谢遇舟討厌一切计划之外的麻烦因素,这就意味著他要费神、费时间去处理和完善这件事。 还有,感情这种东西,受生理本能支配,当激情的潮水褪去之后,还能剩下什么? 只剩下被潮水冲刷过后的一片废墟,那潮水带走了城市所有的生气,又朝著別人奔赴而去了。 这些他少年时就亲眼见到过。 谢明谦和虞佩柔虽然是商业联姻,但婚后也是產生过感情的,听家里的老人说,在母亲怀上他和生產过后,一直到他小学的阶段,谢明谦和虞佩柔的感情都非常不错。 他们也很诧异为什么谢明谦会变心。 谢遇舟也不明白,他想大约是男人的劣根性。 绝大部分男性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或许会在某段岁月里是合格的丈夫和父亲,但过了那段岁月,他们厌倦了这样的生活,就会去追寻新的刺激,有些是肉体,有些是精神,更大胆的则是双重。 又或许,所谓的合格的丈夫和父亲,从一开始就是偽装,到最后受到伤害的只有他们的伴侣和孩子。 谢遇舟不追求极致的感情,也从不幻想长长久久,只是这颗心在他对感情有了懵懂认知的时候一直到现在都不曾因为谁失序过。 不出意外的话,它会一直这么平静,直到他遇到合適的联姻对象,然后结婚,相敬如宾,平静如水的过下去。 听起来很无趣,可他的確就是个很无趣的人,早些年他的朋友曾这样评价过。 现在,它有了不一样的跳动频率,但谢遇舟决定把它按下去。 心跳和思绪在微微酸涩的红酒中恢復了平静,他决定喝完最后一口红酒就去睡觉,饮酒不宜过量,与人交往也是一样。 “嗡嗡——” 这个时间段除了工作和朋友,很少有人会给谢遇舟发消息。 但现在多了一个人,一个医生。 一个漂亮的,手握起来很舒服的医生。 想到这,谢遇舟的平稳的呼吸就错了一拍,刚刚平復的心绪又乱了起来。 他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不知道是不是在成长途中缺失了父母的关爱,从少年时期就独身一人学习、留学、工作。 谢遇舟在某天发现他忽然很渴望肌肤相贴的接触,但他並没有隨便找人贴著感受一下,他的眼光很高,也很严苛。 在二十岁左右的时期,谢遇舟年轻气盛,他是个將高傲摆在面上的人,会在平时见到人的时候,於心里各种挑剔,诸如皮肤看起来不好、这个太乾燥、那个太粗糙了、太黑了、太黄了……等等。 以至於他从没找人缓解自己內心深处的这种渴望,只是在脑海中勾勒那种感觉,温热的,细腻的,相拥紧贴在一起,那应该会很舒服。 有些事情忍著忍著就习惯了,这么多年心里的那处都空著,所以谢遇舟也习惯了。 直到在谢家厨房,不小心和江敘贴上手的那个晚上。 谢遇舟的內心发出震颤,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极力克制才没有让自己表现出明显的异常,可还是让江敘被烫伤了。 那一瞬间感受到的肌肤触感和温度,如同海啸一样,铺天盖地將他包围,衝垮了谢遇舟这么多年在心里筑起的,將那不为人知的欲望隱藏的高墙。 轰然倒塌。 第49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49) 再之后,江敘又一无所知地握住了他的手。 天知道他用了多大力气把手抽出来,再多待一会,他几乎就要控制不住自己,把江敘按在厨房的檯面上,將手从他衣服下摆伸进去,急切地上下抚摸,来缓解他內心深处克制了十多年的渴望。 那天之后,遇到江敘的时候,他都会控制不住地去观察。 江敘很白,皮肤看起来也是完美无瑕,但会在谢远川瞎折腾没睡好的时候,眼下一片青黑,至於触感方面,只是手谢遇舟就觉得已经很好摸了。 別的地方…… 他不敢多想,会越来越控制不住的。 所以谢遇舟会不能確定,他对江敘的感觉到底是源於自己心理上的这种渴求,还是別的。 如果只是因为他觉得江敘很好摸,而继续放任江敘和自己接触,似乎太不磊落了些。 但转念又想,江敘靠近他是因为喜欢,还是因为他是个长得不错的有钱人呢? 想到最后还是只有麻烦两个字,所以只有规避,按下他心里那些控制不住的綺思、对江敘其他地方肌肤的意氵?。 如果江敘知道他触碰他的时候,脑子里想要的是更多,大概会骂他下流。 谢遇舟自嘲地笑了笑,声音几乎微不可闻,他解锁手机屏幕,点进未读信息。 毫无疑问,是不久前还在和他对话的江敘发来的回覆。 【当医生的確实不能过多饮酒,长期的酒精摄入会影响人体,动手术的精准度要求很高。】 谢遇舟轻挑眉梢,再一次对江敘的情商有了新的认知。 明明已经聊到不能再继续的话题,居然又被江敘一句认真的科普救回来了。 或许江敘只是想简单告诉他一下有关医生的事,谢遇舟想。 不等他斟酌出回復,手机就又震动了一下。 【谢总明天大概什么时间段会在公司?】江敘问。 谢遇舟回:【有事?】 江敘:【图片】谢总是把自己的衣服忘了么?还是新的,那天回来之后我就洗乾净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谢遇舟看著这张图片,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江敘是故意的还是真不知道他对著拍衣服的地方有扇玻璃门? 屋里光线不是很亮,大概只开了床头灯,但因为室內面积不大,也足以照亮这一处地方,看清玻璃门上倒映出的人影。 只穿了浴袍的江敘,用趴在床上的姿势拍下了衣架上熨平掛好的衣服。 翘起的两条小腿在深色玻璃上白的晃眼,领口也露出一片,不过看不太真切。 可就是这种不真切,才更让人遐想连篇。 私下里的江敘居然是这副模样,半乾的头髮凌乱散落,被手机遮挡的只露出一半眉眼,但也足以看出那是一副充满诱色的好皮相。 等谢遇舟意识到有些东西已经按不住的时候,他已经盯著这张照片看了几分钟,呼吸隨著生理反应变得很沉。 他不想回江敘什么,只一直看著这张照片。 这一刻,谢遇舟不想再纠结他到底是只喜欢触碰江敘的感觉,还是喜欢这张脸,又或是別的什么。 目前江敘展露在谢遇舟眼前的一切,都是极符合谢遇舟心意的。 他也不想去深究江敘到底是故意引诱,还是无意识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勾人。 谢遇舟只知道江医生一而再再而三地挑动他的神经,不管他有无意识,都是他自己闯进来的。 尤其在某处石更得发疼的时候,谢遇舟都有种恨不得通过这张照片把人揪出来,按上去肆意妄为的衝动。 他已经隱忍了这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出现一个各方面都符合他喜好的人,为什么还要再继续隱忍? 老方说的对,忍得太久人是会变態的。 谢遇舟看著手机里的照片,眸色渐深,一口饮尽杯子里剩下的红酒。 隨意系上的浴袍腰带,指尖轻轻一勾便落在了地上。 江敘再收到谢遇舟的回覆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了,他已经贴著床单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九点多钟,江敘懒懒地从床上爬起来,打开手机,看了眼谢遇舟最后发来的信息,又看了看他那条信息和自己那张精心找角度拍摄发过去的照片,两者间隔的时间有半个多小时。 为什么隔了这么久回復呢? 好难猜呀。 谢总是深夜一时兴起去做手工活,做完了才给他发的回覆吗? 不行,这大清早的不能细想,比较敏感。 谢遇舟给他的时间是上午十二点之前都在公司。 江敘起床洗漱,在衣柜里十分艰难地找出一身能入他眼的日常装换上,江医生的日子过得实在朴素,以后空了得把衣柜填补起来。 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多赚点钱,不然真的连房租都付不起了。 江敘给谢遇舟回了个消息就出了门,一只手提著袋子,一只手捧著盆绿植。 雋秀的青年穿著浅蓝色的衬衫,手捧绿植走在街头,十分吸引眼球,从公交到地铁的一路上,光是偷拍的都不下十个人了,只要不是太明目张胆的,江敘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谢氏集团在天海市中心,和江医生居住的老旧小区所在地,明明是同一个城市,却天差地別。 下了地铁就是满目繁华,天河区是出了名的金融商业区,商业大厦鳞次櫛比,走在街上的不是一身职业装的商业白领,就是潮到没边的自媒体工作者。 江敘捧著绿植一路穿梭从中走过,浑身散发的清新气息引得牛马侧目,多看两眼,然后在心里感慨:这偶像剧经典温柔男二的出场画面,可真美好啊! 得亏江敘不知道路过的人在想什么,要是知道了,一定会道心破碎。 不是都掀桌了吗!他不当深情男二了!!(╯‵□′)╯︵┻━┻ 谢氏集团在天河区拥有一整栋楼,江敘找到前台询问谢遇舟是否在办公室,当他告诉前台自己的名字时,这位漂亮的前台小姐多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仿佛明晃晃地在说:原来你就是江敘啊! 显然,谢遇舟在他来之前就让助理和前台打了招呼。 第50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50) 【补了一点內容在上一章,刷新一下~】 防他吃闭门羹么? 江敘牵起嘴角笑了,谢总有够贴心的。 “江医生!”前台又盯著江敘看了会,看到帅哥都会忍不住笑的,上班都精神了,她起身,“常秘书交代过,您在这里稍等一会,我送您上楼。” 谢遇舟的办公室在高层,有专用电梯,但需要通行卡才能使用,前台手里並没有,一般都是先將重要的客人带到十楼的休息区,会有员工等在那里带客人去见高层。 作为谢遇舟的客人,在十楼接待他的一定是谢总身边的秘书或者其他的助理。 前台姑娘拨通內线电话打给交代她这件事的常秘书,不过电话还没打通就被江敘伸手按住了。 “我还有点事,就不上去了,过来就是给谢总送东西,麻烦你稍后將这两样东西送给谢总就行,多谢你了。” 江敘笑得和煦,说完將手里的东西放到前台,转身离开。 前台愣了愣,没想到谢总特意叮嘱接待的人竟然不上去,这是没跟谢总说好吗? 目送江敘走出公司大门,前台低头看了看桌上的东西,两样东西都一目了然。 一盆散发著清香的绿植,还有一袋……衣服? 大约五分钟后,这两样东西出现在谢遇舟的办公室书桌上。 而接待的前台已经在和同事八卦起江敘和谢总的关係,绿植和衣服,怎么看都是和公事不掛鉤的东西,不仅如此,还很私人,尤其是衣服。 什么情况下会送衣服呢? 还有这盆绿植,只是一盆薄荷而已,看不出有什么特別,如果是送给谢总的礼物,未免太普通了。 楼下菜市场十块钱一盆。 难道是礼轻情意重? 想不通,但作为一个女人的直觉告诉前台,这事是个不同寻常的信號。 总裁办公室里。 谢遇舟看著桌上摆著的东西,剑眉微蹙,表情像是在处理什么棘手的工作一样。 常秘书站在一旁,也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但他不敢过问什么。 谢遇舟抬眼,问他:“他人呢?” 常秘书说:“说是还有事就不上来了,让前台把东西送来就行。” 谢遇舟抿了抿唇,视线又回到桌面,落在那盆薄荷上,又是一副深沉模样。 他不大明白江敘此举,都让他来了,居然没上来。 难道真是他想多了? 谢遇舟眉头皱得紧了些,无端生出几分堵得慌的感觉,想起自己昨晚上对著送东西过来的人遐思抚慰。 因为他觉得江敘在勾引他,而他也的確上鉤了,所以愿意给江敘继续靠近的机会。 结果江敘人都到了他的地盘门口,却转身走了。 谢遇舟活了这些年,自问也算是阅歷无数了,平生第一次看不穿一个人。 怎么感觉忽远忽近的? 到底是江敘当真无意,还是他寂静多年,头一回遇到一个这么合自己心意的人,所以就一时无法自控了? 谢遇舟抬起手,十指交叉抵在桌上,盯著这盆生机勃勃的薄荷,眸光复杂深沉。 薄荷叶子上还能看到水珠,显然被人悉心照料过,谢遇舟似乎能透过它看到江敘弯下腰给薄荷喷水,只为了能让薄荷看起来更鲜活的样子。 通过这个细节处的发现,谢总不再摇摆,篤定江敘还是有心思的。 这么一想心情就好多了。 鬆开手,凑到薄荷旁边,指尖轻轻碰了碰它小小的叶子,谢遇舟轻扬嘴角,另一只手拿起旁边的手机。 正要解锁,就瞥见办公桌前还有个人影,谢遇舟抬眼:“你怎么还在这?” 常秘书到底是『御前』多年的老人,面不改色道:“我这就走。” “嗯。” 谢遇舟没说什么了。 常秘书转身就走,关门前从门缝中瞧见他们谢总拿起手机对著绿植拍了张照。 嚯!常秘书不再面不改色了,可以说是脸色大变,惊讶万分。 他们谢总这是真要有情况了。 可……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谢总上午吩咐的是江医生会来公司,让他和前台打招呼,做好接待准备。 如果他还没记错的话,这个江医生似乎就是一直负责谢家的家庭医生,他去接送谢总的时候,偶尔在谢家別墅遇见过几次,通常只是互相点头打个招呼。 常秘书跟了谢总七八年了,从没见过谢总身边有人,比起常去夜店,听说私生活非常之丰富的小谢总,他们谢总可以说是洁身自好。 而且,除了私生活非常丰富之外,他还听说小谢总身边藏了个人,虽然很隱蔽,但都是总裁身边的人,他看著程助理那些行程,猜也能猜出个大概。 他们谢总都知道的事,在常秘书这里自然也不算是秘密,时间久了,私下里常秘书也曾听程助理吐过苦水。 说是经常被吩咐处理和小情人相关的事,什么事都有。 甚至有一次离谱到程助理半夜都洗完澡准备睡觉了,但是却被小谢总一个电话吩咐他去买那个什么套。 这事让常秘书都忍不住怜爱程助理了,但也只能拍拍程助理的肩作为安慰。 都是当牛马的,看在他给的多的份上,忍忍吧。 哎不是,常秘书皱起眉发现被他忽略的盲点,如果他们谢总也要养人的话,那他岂不是…… 不对不对,別自己嚇自己,也別自己咒自己。 谢总和小谢总可不一样,那江医生瞧著也是个沉稳的,谢总和江医生要是真有事,也不至於跟那二位似的不顾旁人死活。 常秘书把心放了回去,转身走了。 其实他还有个问题,搞gay真那么有意思吗? 回头休息的时候得找个机会约程助理出来探討一下,还得请教一下在老板身边有人之后的工作注意事项。 希望休息日的时候程助理有时间吧。 常秘书嘆了口气,可怜的程助理。 第51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51) 谢遇舟把拍的照片发给江敘,问:【不是说送衣服么?怎么还有一盆绿植,算是谢礼?】 收到信息的时候江敘正在方老板的陪同下参观健身房。 设施和环境都非常不错,范围也很大,上下两层,不仅有茶水间还有休息区,休息区里居然还摆了桌球,从各方面满足当代年轻人的爱好需求,还能再多赚一分钱。 “健身房的基本设施就是这些了,我们的教练都是非常专业的,第一次来的新用户有优惠。”方南顿了顿,笑著说,“不过你要是办卡的话,我得给你友情价,毕竟是谢遇舟介绍过来的人。” “友情价?” 江敘捕捉到关键信息:“方老板和谢总是很好的朋友么?” 他以为谢遇舟那天说的有认识的朋友开健身房只是客套称呼,听方南语气熟稔,似乎不只是简单朋友。 方南点头:“是啊,我们是大学认识的,算下来认识快十年了。” 江敘道:“那的確很久了。” “说实话,起初收到你的好友申请说是谢遇舟介绍的,我还有点惊讶。”方南抬手指向休息区,“去那边坐著说吧,喝点什么?” “为什么惊讶?”江敘隨口问了,又道,“水就行了。” 说是水,但方南还是很客气地让人泡了茶过来。 茶香四溢,看得出不是敷衍客人隨便买的茶叶,是有讲究的。 坐在休息区,方南打开了话匣子。 “当初开业的时候我让他帮忙宣传,结果老三这傢伙就只是隨手转了我发的健身房开业的朋友圈,非常敷衍!” 话是这么说,但方南面上瞧不出真生气,只是玩笑似的控诉,他又看向江敘,挤眉弄眼地说:“没想到我这都开业两年多了,这位爷居然想起来给我介绍客户了,说说吧,你跟谢遇舟是什么关係?” 江敘刚把茶吹冷喝了一口,听见这个问题放下茶杯刚要开口,就被方南抬手打断。 “可別说是什么朋友,老三这人就不爱交朋友,当初要不是我们一个宿舍都是e人,非要跟老三搞好关係,大家也成不了这认识十年的朋友。” 方南这么说的话,江敘倒是能猜出来为什么他称呼谢遇舟老三了,大概是宿舍里的年纪排名。 谢老三…… 对不起,江敘收了收嘴角,有点好笑了谢遇舟,没想到高洁矜贵如谢总,还有这么江湖气的諢號。 “通过老三朋友圈找过来照顾我生意的人也不是没有,但那些都是想巴结老三,我一眼都能看出来他们脸上的諂媚,你跟那些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江敘又抿了口茶。 方南想了想说:“你长得比他们都好看。” “咳咳……”江敘被呛到,接过方南扯给他的纸巾擦了擦嘴,“这算什么理由?” “我很难形容,更具体一点的大概是气质吧,你身上有股书卷气,你没发现你进来的时候我们前台的两个小姑娘眼睛都看直了吗?你要是来挖墙脚的,她们一准跟你走。” 江敘又忍不住笑了,“方老板真幽默。” 方南这个名字听著挺斯文的,但作为一个健身房老板,他其实是个肌肉男,说不上帅气,但五官也是周正硬朗,胳膊有江敘大腿那么粗,顶著一张浓眉大眼的脸认真地对江敘说这些话,实在让人想笑。 当然不是嘲笑,是觉得这个人很有意思。 对一个生意人来说,亲和力也是一种必不可缺的东西,老板健谈,健身房生意不会差。 “是吧?我也觉得我是个有幽默的人,”方南遗憾地摇了摇头,“可惜老三他读不懂我的幽默。” “那你现在能告诉我你跟我们家老三是什么关係吗?” 方南问完又紧接像是自言自语地著说了一句:“你长这么好看,要不是男的,是个小姑娘,我都要问你是不是老三对象了,不过也不对,老三也不可能把女朋友往我这介绍不打招呼。” 江敘垂眼饮茶,心说万一是男朋友呢? “你快说说吧,我真有点好奇!”方南催促。 江敘道:“没什么特別的,谢总没跟你说吗?我是谢总的家庭医生,在仁信医院上班。” “就这?”方南大失所望,“还以为能问出点特別的呢。”他总有种直觉,能让谢遇舟推荐过来的人肯定没那么简单。 “我一个大男人,你想我和谢总有什么特別的关係?”江敘似笑非笑地故意问道。 方南琢磨了一下:“也是,你一个大男人能……” 他说著,后半句逐渐消音,表情在江敘看来逐渐变得奇怪,也不知是又想到了什么,古怪了一会后变得震惊。 方南想的东西其实也不复杂,他只是忽然想到和谢遇舟认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他谈过恋爱,这就算了,大学期间他还拒绝了不少告白,男的女的都有。 所以,他兄弟寡居了这么多年,对男的感兴趣好像也不是很奇怪啊! 毕竟这世界上就两类人,男人和女人,他谢遇舟总不能不喜欢人吧? 眼见方南的表情越来越精彩,就差在脸上演小品了,江敘出声询问:“方老板怎么了吗?” “没、没事,”话题拉回正途,方南回归生意人思维,无缝衔接地切换,“办卡友情价打五折,江医生要办吗?” 江敘没立马回答,转而问了个问题:“谢总是不是经常来你这健身?” 方南脑子里还装著他兄弟可能喜欢男人的杂乱念头,没发觉江敘这个问题带著目的,张口就答:“他来,只要不回谢家,他每周五晚上下了班之后都会过来待一两个小时。” 江敘瞭然,思虑片刻后开口:“我能先单独买几节课吗?” 方南回神:“单独买课的话,单价算下来没有按月买划算,当然我不是一定要你花更多钱的意思,只是告诉你一下。” “其实是我现在拿不出包月的钱。”江敘摸了摸鼻子,他什么时候这么窘迫过! 方南:“啊?他们谢家不给你开工资啊?” “那倒也不是,是家里的原因,就不多说了,我先试买几节课看看吧。”江敘道。 方南大手一挥:“试课就不用你花钱了,既然是谢遇舟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你隨时来,我这边隨时安排,觉得好了你再花钱买。” 不等江敘拒绝,方南就又说:“几节课要不了几个钱,你也別跟我拉扯了,我跟你聊得来,就当是交个朋友。” 他这样说,江敘也不好再扭捏,道谢接受了方南的好意,而后被方南送出门。 到门口,江敘听见楼下一阵砰砰砰的声音,好奇地问了一句:“楼下是什么店?动静这么大。” 第52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52) “打拳的拳馆。” 方南往下看了眼,脸上是见怪不怪的表情。 倒是江敘来了些兴趣,问了一嘴,“那边收费贵么?” 方南张口就报了一连串的价格,引得江敘侧目看他,有所猜测:“这个拳馆不会也是你的產业吧?” 方南抓了抓寸头,“区区不才,正是在下。” 江敘夸讚:“方老板业务真广。” “和开健身房一样,这个拳馆也是老三支持我开起来的。” 话到此处,方南的话匣子又被打开了。 不过是有关谢遇舟的事,江敘听得倒也津津有味,而谢遇舟还不知道他大学时期那点事就这么被兄弟抖落得差不多了。 江敘连谢遇舟上大学的时候,有段时间喜欢每天晚餐都去吃食堂的豚骨拉麵这件事都知道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又回了健身房的休息室嘮嗑,聊完谢遇舟,方南又问起了江敘的情况,然后又又聊回到了健身房,他还询问起了江敘的意见。 江敘认真从客人角度给方南说了两个,而方南竟然也认真听了,並且大有要採纳的意思。 这一番天聊下来,江敘觉得方南就差原地跟他拜把子了,但是这真不合適,等拜完把子之后他再和谢遇舟在一起,让方南知道了,岂不是天塌了? 临走前江敘和方南更改了一下他想上的课,不上健身课了,去拳击馆练拳。 原因无他,江敘从方南这个大漏勺的嘴巴里知道了谢遇舟每次来这里的两个小时,有一半会在楼下的拳击馆。 谢遇舟有打拳的习惯和爱好。 这点江敘从谢遇舟平日里那副沉稳从容的样子里倒是没看出来。 拳击,这听起来可太野性了,和矜贵优雅的谢家大公子一点都不沾边。 江敘忍不住在脑海中勾勒了一下,忍不住笑。 所以言辞举止都非常优雅得体的谢总,在打拳的时候也会非常优雅地把人打得鼻青脸肿吗? 那很优雅暴徒了。 要是再像电影里那样穿著西装,解开碍事的领带缠在手上,再拳拳到肉地动手,將会是绝杀。 方南对江敘忽然想转去打拳倒没有很奇怪,男人嘛,从小心里就有个武侠梦,轻功水上漂是不可能了,学学跆拳道,或是打打拳还是能做到的。 像江敘这样来了一趟健身房,发现楼下是拳馆,突然来了兴趣想去学打拳的客户也不是没有。 不过方南瞧著江敘看起来有些羸弱的瘦长身板,比较忧心江敘明天能不能扛得住陪练的老师一拳。 要是把医生打坏了可不好啊! 方南心里的担心同时也写在了脸上,江敘看得出来他在想什么,笑而不语,和方南约好时间之后就先走了。 下午没什么事,江敘直接打道回府,准备狠狠把在谢家別墅缺的觉都给补回来。 刚到家还没困劲,他便隨手打开了一部电影,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脑。 他入的两支股票涨势不错,大有一路长红的趋势。 两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游戏公司,新游戏正式发行上线后热度一点一点上去。 倒不是江敘运气好,在入股之前他就注意到了这两个小公司,起先做的小程序游戏虽然简单,却也有趣,能让许多年轻人在上班坐地铁的路上打发时间地玩小游戏,低成本投资,收入翻了好几番。 小程序游戏的热度过去之后,这两家公司沉寂了一年多,一个发布了乙女游戏,一个发布了种田游戏。 既然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他们的新游戏热度就不如大厂那么引人关注。 注意到这两家公司后,江敘就找到了他们粉丝为数不多的官方帐號,详细了解了他们的新游戏,以及背后的老板,是非常年轻的血液,但年轻就是他们的优势。 正是因为年轻,所以才最能贴合当下年轻人心中所想,以及他们的喜好,並投其所好做出他们喜欢的游戏。 江敘只好恨自己身上没有更多的钱,在这种非常有潜力的公司成长初期投资是最划算的了,等他们成长起来再入股可就不是现在的价钱了。 不过按照现在的趋势继续涨下去,他投进去的几万,在后面加一位数是没问题的。 到时候再用在股市里赚到的钱继续跟入,到时候就能筹备他的私人诊所了。 是的,江敘打算自己单干,在別人手底下当孙子可就没意思了。 睡觉之前,江敘找系统换了道具看了眼许繁星那边的动向。 自从在医院和谢远川闹得不愉快,许繁星就赌气地让程助理把谢家別墅里他的行李收拾好,再送他回谢远川安置他的公寓住了一晚,打定主意不再去医院看望谢远川。 做完这些之后,许繁星还回去找辅导员销了假,第二天又推著行李箱回了学校。 这点和原剧情里是一样的。 只要一和谢远川闹不愉快,许繁星就会提著他的小箱子回学校宿舍。 从大一过后许繁星住宿舍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每次还都是和谢远川吵架之后,就算回了宿舍他也住不了多久。 不是隔两天就被谢远川派程助理开车过来,用他该履行包养合约义务的理由將许繁星带走铺,就是被谢远川亲自过来接走。 江敘印象中比较离谱的有几次是许繁星卡著门禁时间深夜推著箱子回了宿舍,打扰到舍友休息,被舍友说了几句,心中委屈爆发,又推著箱子走了。 大半夜独自一个人满腹委屈地走在寂静无人的大街上,然后…… 遇到了醉酒的流氓,被他们嚇到落荒而逃,边哭边给谢远川打电话。 谢远川听到许繁星遇险自然坐不住,忘了自己还在跟许繁星吵架,抄起车钥匙就去找人。 而后两人的爭吵就因为这个环节破冰,谢远川把嚇得不轻的许繁星带回家,两人又欢欢喜喜地和好了。 只有深夜被打扰休息的舍友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江敘有段时间睡眠不好,难以入睡,只要被打断入眠,那股困劲就会消失,换做是他根本忍不了一点! 江敘更不能忍的是,谢远川竟然还觉得是因为许繁星的舍友凶走他,才导致许繁星险些遇险,过后特意去学校宿舍走了一圈,给许繁星撑腰。 够了!真是够了!快结束这荒唐的闹剧吧! 第53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53) 在谢远川眼里,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小宝贝被那群舍友霸凌了。 他不能让他的小宝贝受委屈,要让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学生知道知道他的厉害,再不敢欺负他的心肝小宝贝。 而在舍友们的眼里则是:谁懂啊!宿舍里有个舍友一学期不回来住,只要回来住就不安生,还要带他的有钱男朋友来我们面前炫耀!根本没有人在意好吗! 什么?霸凌?清汤大老爷啊,他们真的是冤枉啊! 他们连话都没说过几句啊!怎么能霸凌一个一学期都不住宿舍的同学啊! 值得一提的是,在许繁星和谢远川解除所有误会,摈除万难地在一起之后,剧情里有个甜甜蜜蜜的小番外。 许繁星为了大四的实习证明,在床上和谢远川烦恼地探討了这件事,谢远川提出让许繁星去当他的秘书,这样他就不用为实习证明头疼了。 懂的都懂,这就是办公室的秘书play,小情侣的情趣。 原剧情里这样敘述: 单纯的许繁星没看出来谢远川这只大灰狼的坏心思,纠结了一天后同意入职谢氏集团,去给谢远川当秘书。 给谢总当秘书的第一天午休, 许繁星就没能从谢总的办公室里出来, 累的从一点半睡到了下午五点,然后就下班了,被谢总载回家继续吃。 许繁星因此抗议,第二天和谢远川小小地闹起了脾气,给谢远川送工作文件的时候都冷著一张小脸。 谢远川有心哄人,隨意翻看了一下送上来的文件,其中有一部分是新人的应聘资料,他在里面看到了当初欺负过许繁星的室友,心中有了主意。 谢远川乘许繁星转身时不备,一把將他拉到怀里,在大腿上坐下。 许繁星红著脸挣扎,却敌不过常年健身还练过跆拳道的谢远川的力道,被谢远川掐著腰明里暗里吃尽了豆腐,才终於脱力地放弃挣扎。 谢远川在他脸上轻轻啄了一下,翻开许繁星室友的简歷让他看,说:“不让他入职好不好?宝宝別生气了。” 最后,许繁星的室友在终试被刷了下来。 “神经。”江敘回忆完毕,面无表情地骂了一句。 再看系统传输过来的画面,腿脚刚好些的许繁星在校园里被撞进了魏云庭的怀抱,惊讶於和男人的缘分,竟能撞到两次。 魏云庭瞧见许繁星也是眼睛一亮,同样在心里感慨和许繁星的缘分,两次相遇都是这只小白兔自己撞进来的。 他以前从来不相信缘分,只相信那些人是为了他的钱,刻意製造的巧遇,然后勾引他。 那些人的心思,魏云庭一眼都能看得出来,他本就是只要合胃口就来者不拒的人,陪这些小男孩玩玩游戏也算不错。 但许繁星不一样,魏云庭能看的出来。 来学校之前,他刚拿到许繁星的资料看完不久,今天是来给小妹送东西的,想著顺便在校园里走走,去舞蹈系撞撞运气。 结果刚进校门没多久就真让他撞到了,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既然是天註定的缘分,好兄弟就別怪他撬墙角了,反正他这人也不长情,玩腻了就还回去也无伤大雅。 魏云庭在心里想著,目光在许繁星慌乱的脸上描摹著,越看越觉得合胃口,兴致昂扬。 他玩过那么多花样,偷晴的花样还真没玩过,想想还真挺刺激的。 魏云庭在心里当畜生,面上当绅士,轻轻扶了一下许繁星的胳膊,等他站稳就收回了手,绝不多接触。 “好巧,居然又见面了,小朋友,这是你第二次撞我了吧?” 江敘被油的皱起眉,隔著屏幕他都能闻到魏云庭身上那股人渣味,再看许繁星被魏云庭一句小朋友撩得面红耳赤,七荤八素的样子,他咂了咂嘴,迟早出事。 魏云庭果然不负他所望。 那天江敘在医院用匿名程序给魏云庭发了假消息骗他来医院,给他们牵线製造了这次巧遇,事情发展到现在可以说是超出了江敘的许多预计。 他只负责牵线,剩下的这俩人自己发挥。 一个冷战,一个乘虚而入,怎么不算是狼有情郎有意呢? 江敘觉著,就算是做情人也该有点职业操守的,虽说许繁星和谢远川之间的喜欢並没挑明,那也该在这合约期间收著点,如果真喜欢上別人,既对不起老板给的钱,又对不起他喜欢的那个人。 看许繁星这样,这会谢远川在他心里估计已经被拋到九霄云外了。 这两人你来我往地说了几句,许繁星已经成功被魏云庭带到学校的咖啡店喝咖啡了,再接下来的画面无非是一个怀著心思撩拨,一个被撩到脸红却不想著离开。 江敘不想再看,起身往沙发上一滚,闭眼睡觉。 明天还得去拳馆打拳,很久没练了,不知道会不会生疏。 不知道明天会不会遇到谢遇舟。 在江敘睡著期间,他心里的问题在某个地方有了答案。 …… 江敘离开之后,方南想著他瘦削的背影,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趁著还没到健身房上客的高峰期,给谢遇舟发了微信。 【明天过来打拳?】 这条消息谢遇舟隔了一个小时才回復,他刚结束一场峰会的应酬,躲到宴会厅外面点了支烟。 谢遇舟抽菸並不上癮,只有在觉得疲劳和心里有事的时候,会点上一支紓解,这烟还是他从常秘书那顺来的。 掏出口袋里许久没碰的手机解锁,谢遇舟低头蹙著眉吞吐,烟雾模糊了他深邃凌厉的眉眼,性感极了。 目光略过一些没必要回復的商业信息,谢遇舟往下拉了拉,看了眼沉到很下面的聊天框,依旧沉寂,像是把他忘了似的,什么消息都没发过来。 今天是休息日,谢遇舟吸了口烟,漫不经心地想,江医生会去健身房吗? 正想著,方南的消息就迎面弹了出来,问他去不去打拳。 的確有些日子没去了,拳馆就在健身房下面,如果过去的话,会和江医生巧遇吗? 第54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54)(二合一) 不一定。 谢遇舟缓缓吐出一口烟,燃到一半的烟被他夹在手上,修长的手指夹著烟,骨节分明,好看极了。 江敘走很久了,老方的健身房就在这附近不远的商业楼,如果他说的有事就是去健身房看看的话,就算是去健身房就开始练,那这个点也该走了。 不过最近確实憋的厉害,需要一个渠道来发泄他多余的精力。 想到这谢遇舟忍不住低笑了一声,转身將快燃尽的烟按灭在菸灰柱。 他笑自己这段时间如此忙碌,竟然还有多余的精力需要发泄。 谢遇舟单手敲了个去字发过去,刚要收起手机,它就在手里接连震动了起来,方南一连给他发了几条语音消息。 他懒得听,转成文字阅览,看著看著就皱起了眉。 【你来就好,我本来还担心江医生明天过来打拳,陪练的教练手上没个轻重伤到他。】 【既然你明天要来打拳,又和江医生认识,那就麻烦你陪江医生练练唄?】 江敘居然要跑去练拳? 不是瞧不起人,实在是江医生瞧著斯文雋秀,身上半点匪气都没有,谢遇舟实在无法將拳击这么暴力的东西和他联繫到一起。 方南拳馆里找的陪练教练都是好手,有退役的专业拳手,也有在业余赛事中拿过奖的拳手。 谢遇舟和他们打过,知道他们的拳风有多重,就像方南担心的那样,万一那些人失手伤了人可不是开玩笑的。 他的眉头皱得越发厉害。 不是跑去了解健身,怎么突然又跑去练拳了? 谢遇舟本想切出去直接找江敘问,但想了想还是没问,反正明天也是要见面的。 【知道了。】谢遇舟回道。 “知道啥啊?”方南又发来一条语音回復,“你这知道的意思是干还是不干啊?” 谢遇舟听著方南这隨意的措辞,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过了几秒,他回:【干。】 后来,当方南得知自家好兄弟和江医生在一起之后,再品味今天的这段对话,忍不住找媳妇吐槽,原来老三那么早就对人家有想法了,居然还装得跟没事人一样,纯大尾巴狼啊! 不过眼下方南可是半点都没察觉到兄弟的不对劲,聊到江敘头上,他又忍不住找谢遇舟说了两句。 “本来我还奇怪呢,江敘怎么说也好歹是仁信医院的大夫,工资不说大几万,八九千总能有吧,刚才在网上刷到仁信医院的闹事视频,我算是明白了。 这江医生也是不容易啊,有个那样的家,还能走出来在大城市立足。后妈就算了,毕竟是后妈,他那亲爹居然能放著后妈来市里找儿子闹事要钱,这不纯畜生吗?” 谢遇舟想起在病房里看到江敘被那女人逼问的画面。 那时病房里有好几个人,江敘面目平静地站在那里,丝毫不受影响,也不在意似的。 可现在想来,那样平静是因为面对太多次了吧? 有那样的家庭,在工作中也没有很顺利,频频被谢远川为难,辞职了也好。 谢遇舟垂眼,没什么表情地回:【他的確辛苦。】 还有,如果他没判断错的话,谢远川似乎还对江敘產生了一些別样的兴趣,在他已经有一个很会作妖的情人的前提下。 谢遇舟的表情变冷了些,辞职了好,离谢远川远远的才好。 谢总还没意识到,在他还没跟江医生產生什么具体关係的时候,占有欲就先从心底冒了出来。 另一边,辛苦的江医生一觉醒来太阳下山,人还懒懒散散地摊在沙发上不想动弹,和所有的宅人一样,醒来第一件事,捞旁边的手机,查看有没有未读消息。 未读消息倒是有,就是没有他心里想的那个人发来的消息。 江敘有红点强迫症,挨个把未读消息点开,医院群聊他没回,有关係还算不错的同事给他发来消息,告知他在仁信医院闹事的视频在网上传得很开,本地的短视频用户几乎都刷到了视频,不过好消息是网络舆论都站在他这边。 毕竟正常人都不会去共情吴晓春,只会怜爱几乎被原生家庭榨乾的江敘。 除了吴晓春和江敘那个隱身的爹,网友们的集中討论点就是许繁星了。 有吃瓜人把那些零碎的视频按顺序拼凑剪辑到一起,前因后果都吃的明明白白,江敘和许繁星的对话,以及许繁星的表现,都非常值得细品。 【哪里来的死绿茶?】 【这是白莲花吧?】 【感觉都沾点,把他打碎了冲南河里,全天南市民都能喝上绿茶了吧?】 【別人不知道,反正不管谁跟我闹矛盾,我闺蜜都是无条件站在我这边帮我骂別人,她听我吐槽不跟我一起骂的话,还会被我骂。插手笑.jpg】 【反正这两人肯定不是什么深交的好朋友,感觉那个医生也没有把那个绿茶当特別好的朋友,如果关係很好的话肯定不会不不知道对方家庭情况的,非要说的话还是那个绿茶比较討厌了,特像我身边那种见不得別人过得比他好的阴暗绿茶婊,表面上还要装好人就更ex了。】 【这不我们学校舞蹈系那个系草吗?平时在学校看著跟天仙似的,不怎么跟人来往,还以为他不食人间烟火,没想到私底下居然是这种人啊。】 【比起人设崩塌,我更关心系草跟病床上那个男人的关係,他看那个男人的眼神不就是那种,受了委屈第一时间看男朋友的眼神吗?】 【所以我们系草原来是gay啊?好像也不奇怪,他平时看著就不太直的样子,打扮得太精致了,一点都不直男。】 【能说吗?没有马后炮的意思,没想到舞蹈系的系草能在网上被人討论,其实在这之前我就觉得他这人有点假清高的,之前有次跟他上了同一辆公交车,看到他被老人碰了一下就很嫌弃地拍衣服,那个老人看著也没有很邋遢,挺乾净的一个爷爷。】 【楼上的兄弟姐妹们再细说更多啊!我要吃瓜!!】 【你们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也要爆料一些东西了,我是负责收集贫困生资料的,大一的时候系草申请了贫困生补助,但是到了大二,我就发现系草用的手机换成了某大牌的顶配款,官网卖一万多。 我跟系草住同一栋宿舍楼,再具体点就是同一层,我们文化课的上课时间差不多,早上出门总能碰见,我家里条件还不错,爹妈和哥哥姐姐都用过大牌,也送给我过一些,所以我能看出来系草的衣服鞋子,还有隨身背的书包,都是奢侈品牌子,而且还都不是假的,视频里系草穿的那双鞋我有同款,八千多。】 【臥槽!原来不是我一个人注意到了这个!我跟系草也是同届的,他大二时期的穿搭明显跟大一的不一样了!大一的穿搭虽然也能看出来搭配的挺讲究,但明显都是某宝购入,大二时期的穿搭质感整个都上去了!我还纳闷,贫困生哪来的钱买大牌,大二的时候也没见他打工啊,大一的时候还看到他在校內咖啡店兼职来著。】 【那么问题来了,你们说的这个系草是买彩票突然中大奖了,还是有人开始赡养他了呢?思考.jpg】 【赡养这俩字值得细品,兄弟你用词可真委婉啊。】 事情发展到这里,討论点已经完全歪到许繁星和病床上的那个男人身上了,能刷到这个视频的评论区前排几乎都有许繁星相关的评论。 有一个人爆料,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討论热度就越来越高,彻底在天海市的大学圈子里传开,尤其是许繁星的学校。 【我靠,我好像知道病床上躺著的那个人是谁了,刚才放大截图去搜了一下图,他是谢氏集团的二公子啊!】 【是不是这个人啊?之前我闺蜜在学校门口偷拍了一个豪车下来的帅哥的照片,发给我让我去表白墙捞人来著,还以为是学校里的富二代,没想到是舞蹈系的系草啊。】 【明白了!全都明白了!这就是py交易啊!】 【好像也不能这么武断,万一他们是正经谈恋爱呢?这年头搞gay也不是什么少见的事了,今年同性婚姻都合法了,我身边还有几对公开出柜的朋友,二少爷看著也不是什么大腹便便的老头,一个年轻有为,一个年轻好看的大学生,走到一起好像也不奇怪?】 【那不说这个,就说说为什么许繁星生活条件都改善到浑身穿大牌的程度,为什么今年的贫困生名单里面还有他呢?】 这人甩出了一张表格截图,许繁星的名字赫然记录在上面。 【有钱还占贫困生名额,这就很討厌了,还有別的料吗?师兄师姐你们儘管爆,是真是假我自会分辨!】 【不知道算不算爆料,我直接明牌吧,我是他室友,不怕他来找我,因为我说的都是真的,他大一还在住校的时候就总十一点左右回来,大家其实都要睡了,经常被他洗漱的动静吵醒,我们找他说过这个事,一提他就红著眼睛道歉,说自己家里条件不好需要打工赚学费。 他这么说我们也不好再说什么,好像我们成了大恶人似的,可是你家境不好也不是我们造成的,为什么我们要处处体谅你,被你影响休息啊?哦对了,他有段时间还接过游戏代打,半夜十二点还在陪玩。】 【……这不是我最討厌的那类人么,永远都忘不了之前我们一个宿舍的人被她一个人霸凌的日子。】 许繁星发现自己被热议,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之后的事了。 在十一点门禁前十分钟,许繁星刚被魏云庭开车送到宿舍楼下,和魏云庭道谢后解开安全带下车。 他站在车窗旁边,笑著对驾驶室摆手再见。 出於礼貌许繁星打算看著魏云庭的车开走再进宿舍楼,可等了一会也没见魏云庭的车开走。 看到驾驶室的门打开,许繁星愣住了,一直到魏云庭面带微笑,风度翩翩地走到他面前停下,叫了他两声,他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还有事吗魏先生?” 魏云庭笑著说:“刚才你走得太急了,还没来得及把礼物给你。” 说著他將手里精致的小巧的手提袋递到许繁星眼前。 “礼物?”许繁星连连摆手,“今天都跟著你去发布会上见世面了,怎么还好收你的礼物,那太不合適了!”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魏云庭直接伸手拽过许繁星的手,把手提袋掛上去,笑著说: “让你来发布会也是想了解一下普通用户的想法,送你的东西也不是什么贵重物件,就是公司今天发布的新產品,想让你试用一下,回头我还要找你要使用感受和反馈的,就当是帮我的忙了,怎么样?” 江敘隔著屏幕看著两人的互动,不得不说,魏云庭在撩人方面比谢远川等级要高得多,非要说的话,谢远川不算撩人,只是强行把人锁在自己身边。 原剧情里许繁星会在谢远川那受伤之后投入魏云庭的怀抱也不奇怪。 和谢远川產生明显的感情之后,许繁星都能投入魏云庭的怀抱哭泣,更別说现在许繁星和谢远川的关係还没那么明朗,魏云庭撬走谢远川的墙角是迟早的事。 但,沉迷在男人的温柔假象中,也不是好事啊。 如果魏云庭只是一个普通男人,没那么有钱,许繁星还会喜欢他么? 许繁星听完魏云庭这番有理有据的话,面上露出了犹豫摇摆之色,在魏云庭鬆开礼品袋退到原位的时候,並没有把袋子还回去,犹犹豫豫地收拢掌心,握住礼品袋,说:“那……那好吧,谢谢魏先生了,之后我一定会给魏先生一份详细的使用感受的。” 魏云庭说:“好,那就幸苦繁星了,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你的门禁可是快到了!” “呀!我得走了!”许繁星羞涩道,“魏先生你也早点回去休息,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魏云庭靠在车上笑著摆了摆手,在目送许繁星提著礼品袋跑进宿舍之后,他脸上的温和笑意里露出一抹讥讽。 果然还是和那些想要好处的男孩们一样啊。 没关係,玩玩而已。 第55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55) 很奇怪。 周围人看他的眼神。 在注意到一些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后,许繁星嘴里哼的歌停了,轻快的脚步放慢了,他奇怪地看了回去,那些人就收回了视线。 许繁星皱了皱眉,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太多想。 因为平时他在学校里就是这样,进进出出总有眼睛落在他身上,系里还有人给他评了个系草的名头。 许繁星没关注这个,也觉得这些人很无聊,有时间多练练舞,多学习学习,不比把眼睛放在別人身上强吗? 从小到大他都习惯了独立,习惯了专注自己和家人,並不能理解这些人一直关注別人的动向有什么意义。 后来他想,大概是那些人没有家庭压力吧,因为他们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所以不用为生活发愁、为生活奔波,才有閒工夫去关心身边各种各样的人事物。 他只觉得光是活著就已经很累了。 在谢远川身边待著让他觉得心力交瘁,那些钱他还不清,弟弟现在还在医院住著疗养,他也根本没办法还。 虽然和谢远川吵架了,但许繁星现在想想,其实还挺庆幸谢远川在医院待著,就没工夫来折腾他了。 只是他仍然有些担心,谢远川这段时间住院,和江敘见面的次数只会越来越多,如果在出院之后谢远川向他提出解除合约,他又该怎么办呢? 想到这,许繁星忧愁起来,收到礼物的喜悦都被这股忧愁冲淡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袋子,脑海中不由得想起了魏云庭,以及今天和魏云庭相处的时光。 他接触过那么多人,原以为江医生已经是他遇到过的最温柔的人了,近期才发现不是。 而魏云庭,同样作为一个富家公子哥,不管是为人还是谈吐,还有在艺术方面的见解,都比谢远川给他的感觉要好多的。 是,谢远川会带他一起去看舞蹈剧,可他也知道谢远川根本不喜欢这些,甚至有一次还在座位上睡著了。 魏云庭却可以在这方面跟他聊得有来有往,待人处事还十分周到温柔。 他当然知道魏云庭只是想送他礼物,所以才用了那番说辞,让他可以没有压力地收下礼物,和谢远川那种不由分说地强塞给他比起来,魏云庭的方式让人舒服多了。 许繁星忍不住想,如果当初他在酒店遇到的人是魏云庭,会不会不一样? 没往深处想,他就先摇了摇头。 不一样的,魏先生和谢远川不是一样的人,他那么有涵养,怎么可能做出包养情人的这种荒唐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倒是谢远川,好的时候会让他心跳不已,坏的时候又让他难受极了,他还听人说以前谢远川身边的鶯鶯燕燕有不少,他在谢远川那里又算得了什么呢? 或许,他应该把他对谢远川的那一点点心动收回来,在合约到期之前只做一个合格的情人。 只要合约到期,他就立马离开谢远川,斩断和他的一切联繫,重新开始他的生活。 如果……谢远川真的铁了心要解除合约的话,那他也一定要拿到提前解除合约的违约金,不管怎么说,他做谢远川的情人就是为了赚钱养家,给弟弟看病,不能到头来落得一场空。 他苦笑一声,一滴泪从眼角溢出,伸手將其擦拭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却觉得心底里的某个地方空洞得厉害,隱隱作痛。 许繁星啊许繁星,你怎么会为了钱变成这个样子! 上楼的脚步忽然变得很沉重,许繁星嘆了口气,踩上最后一阶台阶,往走廊深处走去,他的宿舍在里面。 刚走到洗衣房边就隱隱听到一些议论,如果他没听错的话,好像提到了他的名字? 许繁星眉头紧皱,感到不悦,平时这些人偶尔盯著他看就算了,现在在他背后嚼什么舌根子呢? “哎別说了,正主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我还怕他?这小子平时看著就娘唧唧的,还总摆出一副不跟你们凡人浪费时间的表情,谁看了不烦他?背地里能干出这种事,还怕別人说了?” “就是,他敢做,我们怎么不敢说?” 这些话明晃晃地闯进许繁星的耳朵里,他就是想息事寧人,不想跟这些人计较,也没办法再忽视了。 许繁星黑著脸掉转脚步走到洗衣房门口,目光冷冷地落在里面那些学生身上,“我敢做什么?你们既然敢当著我的面说,那就麻烦再当著我的面把话说清楚,我到底做什么了,让你们这么多人都盯著我在背后说话。” “你不知道?”那个同学的表情变得很古怪,“你不知道你自己做了什么?” 他旁边那位直言直语,冷冷吐出两个字:“装货!” 许繁星拔高声调:“把话说清楚!” 洗衣房就在楼梯口,几人的爭执很快引起了这一层学生的注意,纷纷从宿舍里探出头,更有甚者直接站到走廊看热闹,还不忘给朋友发消息让他们也出来看正主的热闹。 没一会,楼上的楼梯也探出一些脑袋围观。 “许繁星你手里拿的什么?”有眼尖的同学注意到许繁星手里提的礼品袋,上面还印有產品logo和名称,很快就认出来那是最新款的智能手錶。 许繁星眉头一皱:“关你什么事?这好像是我的隱私吧?” “我靠,那是不是xx家的新款手錶?我有在关注,没记错的话这款好像售价5999吧?” “今天才发售吧,他这就拿到货了?牛逼啊兄弟!” “这就是贫困生的世界吗?吾辈真是不敢想像啊!” 听到这里,许繁星隱隱明白了什么,脸色更加难看,不由在心里埋怨谢远川。 自从和谢远川在一起之后,谢远川就勒令他不许再穿以前的旧衣服,还一手包办了他所有的衣服。 虽然他不曾看到吊牌价格,但也知道谢远川的私人搭配师出手安排的衣服,肯定都不便宜。 果然被这些眼红又无聊的人注意到了。 “我穿什么用什么,都是我自己的事,跟你们有什么关係?你们有时间盯著別人看,不如管好自己!” 许繁星冷著脸扬起下巴,努力不让自己露怯。 “把这些閒工夫用到学习上,也能少掛些科吧?” “你他妈的说什么?” 暴脾气的男同学直接上前一把揪住许繁星的衣领,他是体育生,无论是身高还是体型都高出许繁星很多。 几乎將许繁星整个人都揪了起来。 “许繁星你在拽什么啊?背后有金主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吗?说到底不就是个卖屁股的玩意?” 男生嘲讽地笑了起来,引得周围人也发出阵阵笑声。 这些笑声像针扎一样刺进许繁星的耳朵里,令他面容扭曲,忍无可忍地抬手给了面前的男生一巴掌:“你闭嘴!” 第56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56) 这一巴掌来的突然,不止体育生没反应过来, 看热闹的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许繁星的第二个巴掌都快落下去了。 体育生暴起,一把抓住他的手,反手就是一拳,不带含糊的。 “我靠我靠打起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拉不拉拉不拉啊!” “还问!快去叫辅导员过来啊啊,导员等下过来天都塌了!” “再不去我真怕许繁星扛不住周哥两拳,还是拉拉吧,记过就完蛋了!” 男生宿舍一团乱。 辅导员来的时候鞋带都跑开了,看到已经被拉开,但是两人脸上都带著伤的样子,满脑子就三个字,天塌了! “其他人都回宿舍去,熄灯了!” “你们两个跟我过来!” 天塌了归天塌了,事情该处理还是要处理。 校方其实也注意到了网络上针对本校学生疑似被包养,以及学生占用贫困生名额的事。 辅导员今天来过宿舍一趟了,没找到许繁星,打了个几个电话也没人接,只能先等人回来再说,谁能想到一回来就闹出这么大的么蛾子? “辅导员,是他们先围著我进行语言霸凌我才动手的,我不觉得这件事我有错!”许繁星红肿著半张脸,眼含泪水,倔强地说。 辅导员头疼地递给他一张纸,看著深夜只有他一个加班的,很是心疼自己。 “你们的事要一件一件说,先別说谁有错谁没错,在我看来你们都有问题。”辅导员顿了顿,加重语气对许繁星说,“你问题最大!” 来的路上辅导员已经提前通知调了走廊的监控,这会已经发到了他手机,他当著周涛和许繁星的面在电脑上打开播放。 先动手打人的是许繁星,周涛有还手,並且在这之前也和同伴言语攻击了许繁星,但…… 就算周涛说的是事实,也不能不处理,毕竟这不是学生该管的事,学校会处理,学生这么有攻击性的介入,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看到网络舆论的时候,他们就担心这事会在学生中间惹出事端,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辅导员把周涛训了一顿,就让他先回去了,留许繁星在办公室,开始盘问他。 “许繁星,我问你,网上说的那些事,是不是真的?” “什么事?”许繁星不解,“我今天没怎么看手机,外出有事所以一直都是免打扰状態,能让我先看看是什么事吗?” 辅导员允许了。 然后就看到许繁星的脸色在手机屏幕的幽幽白光中,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红的,跟那七色彩虹似的。 许繁星气得语无伦次:“我没有!网上那些全都是誹谤!是污衊!我要告他们侵犯我的隱私,侵犯我的名誉权!” “许繁星同学,你先冷静一下,当务之急是弄清楚眼下的事情,再想想解决方案,你这件事也给学校造成了一定的討论度,所以你得如实回答我几个问题。” “第一,你和视频里病床上的那个男人到底是不是正当关係?” “第二,你现在的家庭经济状况到底是怎么样的,如果真的网上说的那样,你浑身都是大牌奢侈品,那就说明你现在的情况够不上学校的贫困生標准,应该把这个名额留给更需要的学生。” “我……” 许繁星下意识想要出口辩驳,可他自己也心知肚明他和谢远川的关係是不正当的。 但眼下这种情况,他要是真的承认自己被谢远川包养了,那就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行走在学校都要被他们指指点点了! 不能曝光这段关係。 谢远川也说过的,他们的关係需要保密,不能让外人乃至媒体知道。 所以,他现在只能这么说了。 “不是!网上说的都不是真的!”许繁星梗著脖子开口:“我的性取向的確是男人,但我和他是正经的恋爱关係,根本不是网上说的那种齷齪的……” 他咬了咬牙,继续道:“不是那种关係!我们是正常恋爱,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他们恶意曲解成这样,这是校园霸凌!是对我的恶意造谣!” “如果只是因为討厌一个人,就给他造黄谣,我认为这种做法是极其恶劣,应该被定罪的!” 看他这么生气的样子,辅导员也拿不准网上说的那些是不是真的了。 在这之前其实辅导员更倾向於网上说的那些是真的,毕竟隨著热度的上升,许多捕捉到夜晚许繁星从那个男人的车上下来的照片也流传开来。 再加上那些大牌衣服和包,很难不让人多想。 但这种事说起来其实也不好证实,而且就算许繁星真的被人包养那又能怎么样呢? 不管怎么说都是学生的隱私,学校管不到这个层面,只是这事现在涉及到学校的贫困生,会让人误会校方的贫困生补助有黑幕。 这事原本就有许多关係户拿补助的说法,现在闹得这么开影响可不好。 不然他也不会都快十二点还在等许繁星回来了,谁能想到一他回来就闹事呢? “那你那些奢侈品、贵价电子產品、大牌衣服,也都是你的……男朋友送你的?” “嗯,都是他送的。” 见辅导员信了一些,许繁星再开口就有了许多底气。 “他送我礼物是他的钱,不是我买的,老师,这不能跟贫困生名额掛鉤吧?这些东西不是我买的,恋爱所得也成了我的收入吗?” “这……”辅导员一时语塞,却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恋爱所得也要看得到的是什么东西吧? 来之前他看过学校论坛里细扒许繁星吃穿用度的帖子。 这半年里许繁星身上穿过的潮牌、大牌,佩戴过的手錶项炼,使用的电子產品,全部加到一起,已经超过百万了。 这样的贫困生,说出去的確站不住脚。 可又如许繁星所说,这些东西是男朋友赠与,算不上他的家庭资產。 好复杂。 辅导员头疼地抓了抓头髮。 桌上的手机忽然不停歇地响了起来,再联想今晚发生的事,这让他心里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57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57) 再看一眼来电显示,辅导员觉得他的天又塌了,等他接完教导处主任打来的这个电话,估计得再叫个救护车过来,放著他脑充血撅过去。 再心颤,该面对的事总要面对。 辅导员划动手机屏幕,颤抖著手把手机拿到耳边听电话。 “你们系大二的那个学生到底是怎么回事?给你一天时间了怎么还没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整理出来?”主任的声音带著明显的不悦。 年轻的辅导员两眼一黑,丸辣! “主任不好意思,我这边也才联繫到学生,之前一直打不通他的电话,十一点多才接到通知知道他回了宿舍。” 办公室安静,许繁星能清楚的听到辅导员和教导处主任的通话,心下一沉。 这下麻烦大了。 “那现在呢?” “主任,我现在正在问,今晚一定弄清楚。” “这事现在性质不一样了,”教导处主任的声音听起来十分严肃,“已经上了热搜,引起了社会舆论,学校高度重视这件事!我都接到了校长的电话让我对热搜词条做出处理,可现在连事情的真相到现在都没搞清楚,你让我怎么处理!” “你和那个学生现在在办公室?我马上带人过来,最迟学校的官微也要在明天结束之前给出公告把这事解释清楚!” 电话那头厉声说完这句话就掛断了电话。 辅导员手忙脚乱地点开热搜,看著上面的#南大贫困生浑身大牌,疑似关係户占用贫困生名额# 只觉得他辅导员的职业生涯好像也到头了。 许繁星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如果学校高层插手进来调查,那他和谢远川的关係就瞒不住了。 什么贫困生名额,他现在也不想要了,赶紧结束这场闹剧吧! “老师,这件事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归根结底是那些学生造谣,如果取消我的贫困生名额是他们想要的,那学校可以取消我的名额,但我也希望学校同时也能找出那些在网上传播不实信息的学生是谁,並给出惩罚。” “毕竟,他们的言论也给学校带来了麻烦,不是吗?” 辅导员嘆了口气,对他说:“事情闹得这么大,你的名额的確不一定能保得住,学校会对这件事做出彻底调查的,追责是学校的事,你想告那些人造谣也是你的事,在这之前你还是想想校领导来了之后怎么跟他们解释吧。” “许繁星,在这件事上,你的確没有说谎,对吧?” 看著辅导员定定看过来的目光,许繁星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咬牙坚持:“没有。” 比起想想怎么解释,他应该先联繫谢远川才对。 “老师,我能给我男朋友打个电话,让他过来一趟吗?” “打吧打吧。”辅导员身心俱疲地摆了摆手,见许繁星转身要出去,又出声把人叫住:“等等!就在这打。” 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太相信许繁星的说辞,怕他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找人串词。 许繁星咬了咬唇:“好……” 看他现在这副不太情愿的样子,辅导员心里更起疑了。 其实许繁星心里也没底,但他想著只要他跟谢远川服个软,谢远川会过来救他的,不会不管他的。 他这样想著,却忘了现在的时间已经来到了十二点多,也就是凌晨。 作为一个还在住院的病人,谢远川已经进入了香甜的睡梦中,而且,他有较为严重的起床气,所以会习惯地在入睡之前先给手机开启免打扰模式。 许繁星一连打了几个电话都提示对方正在通话中,眼见辅导员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他放弃了给谢远川打电话,苍白解释:“太晚了,他在睡觉了,他最近在住院。” “没事,他是你男朋友又不会跑,你先解释,等明天再去核实也不迟。” “我再打个电话。” 许繁星找出程助理的电话拨通,联繫不上谢远川,总能联繫上程助理,之前和谢远川在一起的时候,不管几点谢远川都能把程助理叫来。 他不能明目张胆的和程助理串词,但是能发消息串词,只要確认程助理听电话了就行。 “……喂,许先生请问你有……” 確认程助理醒了,许繁星就掛断了电话,至於程助理的声音听起来带著浓浓的睡意,那並不重要,现在他的事情才是十万火急。 如果他这边爆雷的话,谢远川的名声肯定会受到影响,作为助理,理应帮老板杜绝这种事情发生。 许繁星手指翻飞地编辑文字,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发给程助理,让他赶过来一趟,以助理的身份先替谢远川认领男朋友的身份。 凌晨快十二点四十,收到消息並阅读完毕的程助理:“…………” 他的老板不是给自己找了个情人,是给他自己找了个麻烦,也给他找了个孽障!!! 程助理现在非常怀念单著的小谢总。 如果怨念能具象化的话,程助理现在浑身散发的怨念大概能养活五十个邪剑仙,他黑著脸掀开被子,由於动作太大,不小心扯醒了旁边睡著的人。 “嗯?怎么了?怎么了?” 常秘书猛然惊醒,从两米大床的边缘坐起来,眼睛还没睁开,黑暗中健硕的上半身看著跟熊似的。 程助理看著他睡得这么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非常之不平衡,阴惻惻地凑到他耳边低声说:“地、震、了!” “臥槽,那还不快跑!” 常秘书顿时清醒一大半,反手拉住程助理就要下床跑路。 “鬆开,骗你的!” 程助理冷著脸甩开他, 自行下床去房间的衣柜里找衣服换。 常秘书在床上坐著呆了一会,喃喃道:“……手劲真大。” 第58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58) 衣柜里掛著清一色的正装,哪怕是深更半夜被叫去处理老板的情人在学校里惹的麻烦,程助理也要让自己保持著专业的工作状態。 是因为程助理喜欢穿西装吗? 不。 是他爹的谢远川那个事精对身边的人有非常高的工作要求,只要是在工作就必须得保持专业得体。 刚做谢远川助理的时候,程助理甚至因为西装领带顏色搭的不好,被谢远川训斥过,並十分严肃地告诉程助理,如果连服装管理都做不好,还怎么做他谢远川的助理? 打那之后,程助理的社媒软体的关注列表就多了许多时尚博主,还会订购每一期的时尚杂誌,从此再也没被谢远川批评过服装问题。 但这也导致了,程助理不会在正装之外的服装上花钱。 常秘书往衣柜里瞥了一眼,“程助理,你是没有別的衣服了吗?” 程助理刚套上衬衣,闻言面无表情地转头瞥回去:“我没有跟你一样喜欢掛空襠的习惯。” 常秘书愣了愣,看程助理脱下睡裤,露出黑色的平角內裤,这才明白他的意思,內衣也是衣服,注意力却莫名其妙地偏向了別处。 平时看程助理穿西装的时候就觉得他的西装收腰很细,没想到脱了衣服看感觉更细了,又窄又白。 这世界上竟然有这么白的男人? 他不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小麦色皮肤,青筋脉络凸起,就算在室內工作一直穿长袖都捂不成程助理那样的冷白皮,也没程助理的皮肤看起来那么细皮嫩肉的。 “你喜欢穿平角內裤啊,”常秘书打了个哈欠,靠在床上懒懒散散地说,“我喜欢三角的,平角內裤勒的大腿根不舒服,还是三角的舒服。” 程助理觉得这货的关注点有点奇怪,听完他后半句,又好像明白了这货想表达什么,转过身无语道:“可以了,我知道你的大腿肌很发达了。” 常秘书半闔的眼睛忽然被程助理转身晃到眼前的一抹白吸引,登时睁大了眼睛,盯著程助理腹部的薄肌,吹了声口哨。 “看不出来程助理身材居然这么好,平时看你瘦瘦的,我还以为你白斩鸡呢。” 程助理忍无可忍,额角青筋直跳,“常回家!你要是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你这种发言水平在谢总身边真的不会被他骂吗?” 常秘书不乐意了,掀开被子挪到床边,挪动间短短的睡裤在床单上摩擦,被卷上去,露出粗壮的两条大腿,看得出来他有练过腿。 “程嘉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叫常徊,不叫常回,更不叫常回家!” 程嘉树呵呵一声,三两下提上西装裤扣上,又一一扣上衬衫扣子。 “你別跟我说,跟公司里这么喊你的人说去。” 肤白的薄肌被渐渐盖上,常徊颇为遗憾地收回视线,说:“那是之前公司的实习生语文不好,把徊念成回,后面还顺口唱了句常回家看看,那小子真把我害惨了。” 打那之后这外號就在公司里流传开了,平时说得上话的同事私下里都这么叫他。 程嘉树穿戴整齐,下意识走出房间,又突然想起家里多了个人,转了回来,看著房间里个高又健硕的男人,刚要说出口的话,一时竟又咽了回去。 半夜,臥室,昏暗的灯光,以及……一个长得不错,身材也可以说上是不错的男人,坐在他的床上目送他出去。 这场面怎么越看越奇怪呢? 程嘉树紧皱起眉,里面那个英俊的傻大个却还一无所知地瞪著俩眼珠子看他,问:“怎么了?是不是忘东西了?” 不等程嘉树收拾好他复杂古怪的心情, 常徊就哎了一声,长臂一捞,从床头柜上捞了个手机,起身朝他走来。 因为是喝多了临时留宿,常徊身上穿的是他的睡衣睡裤,睡衣实在套不上,就索性没穿,勉强把鬆紧裤腰的睡裤套上。 程嘉树家里的新內裤没洗过,不方便穿,常徊就大咧咧地表示不穿也行,他在家都只穿一条裤子睡觉的。 睡裤紧了,常徊又掛著空襠,以至於他迈著步子朝程嘉树走过去的时候,某个地方叮了噹啷晃著,十分明显,且突出。 昨晚喝了酒,没注意看,程嘉树也没兴趣看另一个男人的东西,这会却是避无可避地落入了视线。 原来不止是大腿肌发达,程嘉树想。 “手机没拿,喏。” 分神间,常徊已经走到了程嘉树跟前,高了他半个头。 怎么都是男人,身高和体型能差这么多? 程嘉树紧皱眉头,垂眼往下扫了一眼,就连这种地方也…… “程嘉树?程嘉树?你想什么呢?”常徊举著手机在程嘉树眼前晃了晃,见他晃神得厉害,不免有些担心,“这也没睡几个小时,大半夜地还要开车出门,真的能行吗?不然我陪你一起去吧?” 见程嘉树实在没有反应,常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凑近看他。 男性气息突然逼近,程嘉树忽然回神,控制不住地脸热,猛地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绷著嗓音冷静道: “没事,我们都喝酒了,我不会开车的,会找代驾。你是谢总身边的人,跟我一起出现很不合適,你……” 程嘉树卡了下壳,稍稍冷静后,继续说:“你继续休息吧,睡醒了就走,不用你收拾什么,昨晚我们一起喝酒的事就別在公司说了。” 常徊点点头道:“老规矩嘛,我知道的。” 和程嘉树熟悉还是一年前的事,午间休息去二楼平台抽菸,在那里他碰到了给小奶猫餵奶的程助理,这次巧遇打破了常徊对程助理高冷严肃的印象。 到现在常徊看到程嘉树的时候,都会偶尔想起那天午后怀里抱著只小奶猫,抬头惊讶地看向他的画面。 正经严肃的程助理,捧著奶瓶给小奶猫餵奶,那画面太有反差感。 后来程嘉树希望他不要把这事在公司传开,拥有共同的秘密,关係自然也就拉近了。 那次之后,程嘉树也对不苟言笑的谢总身边的常秘书有了新的印象。 比如,常秘书私下里原来是个性格大大咧咧的话癆。 他曾问过常徊,为什么私下和工作反差这么大,程嘉树自觉他私下的状態和工作的时候差不多。 对他这个问题,常秘书非常委屈地表示,是因为他的老板是个严肃的人,不喜欢话癆,所以他只能在工作的时候束缚住一部分自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常徊束缚住的那部分自己,在程嘉树面前展现的越来越多了。 第59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59) 程助理赶到许繁星的学校已经是四十分钟之后的事了,他的公寓只离公司近,到许繁星的学校就是跨区了,即便半夜交通顺畅,压著限速开也要很久。 “程助理!你怎么才过来啊!” 程嘉树推开门就被红著眼睛的许繁星拽住,眼里有明显的惊慌和责怪,看到他的时候又像是看到救星一样,两眼放光。 熨烫的板板正正的西装袖子被许繁星拽皱,程助理皱了下眉,面上仍然冷静,对许繁星说:“许先生,你先冷静一下,我来处理。” 处理这些该亖的,集团之外的工作。 程嘉树看著许繁星,一时分心想起了江医生,他也是和自己一样的倒霉蛋,每次给许繁星处理被小谢总折腾出来的病伤,都要被小谢总责怪来得晚。 现在许繁星对他也是一样。 算了,能有什么办法呢?都是为了生活的打工人。 程助理知道这个点是联繫不上小谢总的,所以他像往常一样处理熟练的处理和许繁星有关的麻烦事。 以助理的身份暂时先替谢远川认领了和许繁星交往的事,又反过来询问校方在贫困生核实的工作上是否有疏漏。 许繁星作为学生要兼顾学业和校外的兼职工作,一时忘了贫困生的事,校方应该每个学期重新核实学生的情况,这是校方的疏漏,且学校的学生在网络上散播同学的个人信息,是否也是校方管理疏漏的问题。 几个回合下来,场面就被程助理掌握,除了动手打人这件事,校方没有別的立场可以惩罚许繁星。 不过许繁星的贫困生名额该取消还是得取消。 这件事到这,对许繁星来说算是暂时被控制住了,他大大地鬆了口气,看向程助理的眼神也友善了许多,不像最开始那样责怪,这会又知道不好意思了。 许繁星跟在程助理身后走出办公室,红著脸看他:“刚才……真是不好意思,他们人很多,又一直在反覆逼问我和谢远川的关係,我就有点著急了,希望程助理你不要生气。” “没事,这都是我工作的分內之事。”程助理表情淡淡,语气冷静平稳地说,“事情既然暂时处理好了,许先生就先回去休息吧。” 忽然想到许繁星不太和谐的宿舍生活,作为总是要处理和许繁星相关工作的人,程助理自然有关注许繁星的私生活,了解许繁星也是他的工作需要。 这次的网络舆论,有一部分是因为许繁星和舍友关係太差,从而让他在人际关係和人品方面被网友詬病。 想到这程助理又皱了下眉,叮嘱道:“今晚回宿舍之后,麻烦许先生儘量保持冷静,不要和你的舍友產生什么爭执,在事情彻底平息之前,最好还是低调一些。” “啊……” 许繁星也跟著皱了皱眉,眼含祈求地看向程助理,犹豫著开口:“程助理,我今晚能不能不在宿舍住啊?他们说话很难听,也都很排斥我,我不想跟他们待在一起……” 奇怪,他为什么会对许繁星这样的眼神心软? 程助理不解,不论是许繁星的为人,还是许繁星给他带来的这些麻烦,都让他对眼前这个人没什么喜欢,说討厌又有些过了,毕竟把许繁星带进他的工作內容的人是谢远川。 他对许繁星顶多就是无感,处理麻烦的时候又有些烦。 说不上討厌,但喜欢就太离谱了吧? 且不说程助理自认他的性取向是大眾取向,不存在会喜欢一个男人,大学时期也是交往过女朋友的,儘管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亲密程度仅限於牵手,就被对方嫌他空长了一张脸,內里非常无趣,和他在一起很无聊为由,分手了。 但他怎么也不该会对一个他觉得厌烦的工作对象產生好感吧? 程助理觉得一定是今晚喝了几杯酒,又被打扰了休息,脑子不清醒才会產生这种离谱的感觉认知。 程嘉树用力掐了自己一把,避开许繁星直视他的眼神,又想到了还在他家,睡著他斥巨资新买的床垫的男人,这才把心里对许繁星的心疼感给冲淡。 “程助理?” 察觉衣袖被人拉住,轻轻扯了一下,程助理回过神,不著痕跡地扯回胳膊,操著冷淡的口吻说:“现在已经过了学校的门禁时间,你出不了学校,许先生,今晚就耐著性子忍忍吧。” “可是……可是你都过来了,不能跟辅导员说一声,然后带我出学校吗?”许繁星问完又怕程助理误会似的,急急补充,“你放心!我不会缠上你的!只要你把我带出学校,我会自己找个酒店落脚一晚上。” “抱歉,”程助理脸上露出了些许挣扎的表情,“许先生,你的事正在风头上,这段时间应该做的就是低调行事,改善学校师生对你的看法,才有益於舆论的平息。” “可我根本不在意这些人是怎么看待我的,他们怎么看我都不会影响我的生活。我的人生也不是因为別人怎么看我,就需要去做些什么去討好那些人的!” 许繁星不大高兴地鼓起脸颊,又抬眼看向程助理:“程助理,你是不是也和那些人一样,觉得我是个假清高真市侩的人?觉得我一点都不好相处?” 有一部分是认同的,程嘉树心里这么想,但说出来的话却不一样。 “许先生想多了,我知道你是为了什么和谢总在一起,你……有你的苦衷,是非在心,你能这样想很好。” 程嘉树面无表情,苍了天了,他都在说什么?? 许繁星眼含热泪,十分感动地看著程嘉树,下一秒就扑进了程嘉树的怀里。 程嘉树瞪大眼睛。 走廊那头刚刚赶过来的人也瞪大眼睛。 和走廊那头眼熟的帅哥对上视线,程嘉树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想把人推开,但也不知道瘦瘦小小的许繁星哪来的牛劲,紧紧箍著他的腰,愣是推不开! 好bro??你俩干嘛呢??? 常徊突然觉得很委屈,和程嘉树对视的眼神也逐渐多了几分控诉的意思。 第60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60) 程助理头疼。 非常之头疼。 他不明白自己只是帮老板的情人处理麻烦,却在深夜三点半,莫名其妙演变成疑似捉姦现场的场面。 常回家你那个眼神又是几个意思啊?!別在这裹乱了好吗! “许先生!许先生请你冷静!” 程嘉树用了些力气把人拉开:“这不合適。” 拉开距离后,程嘉树就发现盯著他的炙热眼神就收了些,他瞪了过去,又摆摆手示意常徊先躲起来。 常徊不大乐意,他不高兴,很不高兴! 程嘉树走了之后,他重新躺回去,觉得这床垫虽然舒服,却怎么都睡不著,还是有点不放心程嘉树半夜出门工作,就爬起来隨便在衣柜里找了身自己能套上的运动套装,打了辆专车就找过来了。 谁知道!他刚找到地方就看到程嘉树被美人投怀送抱! 那他不放心大半夜赶过来算什么! 程嘉树要是早说他和许繁星有这层,他还过来干什么!这种事都不告诉他,就是不把他当兄弟!不把他们在同一个公司当牛马的情谊放在心上! 可恶!越想越气!常徊真的很生气! 但程嘉树瞪著他,常徊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躲进了暗处的柱子后面,一边看程嘉树那边的情况,一边隨手揪著伸进走廊的树叶子。 许繁星抬手擦了擦眼泪,泪眼朦朧地看著程助理:“对、对不起,我没有別的意思,就是突然有点难受,又有点感动。” “就算是谢远川都没有对我说过这种话,他对我从来都是理所当然,我被打上他的標籤,所以为他做什么都理所当然,被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全部都是我应尽的义务,还是第一次有人像程助理你这样,对我说这种话。” “他们都觉得我很难相处,根本不知道我只是在用保护自己的方式生活,也根本没有精力去討好別人,程助理,你一定懂这种感觉吧?” 程嘉树颇为艰难地扯了扯嘴角,他觉得自己的耳朵灌了水泥,把脑子也堵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 “早点回去休息吧,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嗯!”许繁星带著笑,用力点头,“我会听程助理的话,回宿舍好好跟他们相处的!程助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程嘉树点头,不知道对突然元气起来的许繁星说什么,他只是直觉现在什么话都不说才最好,等下说什么都是错的。 目送许繁星走了之后,程嘉树才鬆了口气,紧绷的脊背也稍稍放鬆了些许,头疼已经具象化,感觉后脑勺的筋脉都在突突地跳。 这都什么烂事啊? “程、嘉、树!”阴惻惻的男人声音突然在耳侧响起。 程嘉树猝不及防被嚇了一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骂道:“常徊!你有毛病吗!” 坏了,常徊心下一沉,这次叫的是全名,真生气了。 他还生气呢,程嘉树怎么…… “怎么了吗?”常徊收了收语气,“我还生气呢,该生气的难道不是我吗?人家担心你一个人大半夜出门,放心不下打了专车出来找你!谁能想到会看到你跟小谢总的情人在这里花前月下!” 常徊原本减弱的气势,隨著真情实感的控诉逐渐上头,腰板又硬挺了起来,觉得自己更占理。 谁承想,程助理轻飘飘瞥他一眼,抬起手往上一伸。 “怎么?”常徊不明所以,顺著程嘉树的手往上看,什么都没看到,视线又落回到那根细白秀气的手指上。 手很好看,那咋了? 他还是很生气啊! “哪里有月亮?”程嘉树斜他,“你告诉我哪里有月亮?” “没……”常徊语塞,突然意识到自己被程嘉树成功带歪了注意力,又瞪起眼:“那是重点吗!程嘉树!你跟你老板的情人孤男寡男的在这里搂搂抱抱,干什么呢!” 见话题实在转移不开,也不明白常徊为什么揪著这点不放,程嘉树嘆了口气,只好解释起来。 “纠正一下,不是搂搂抱抱,是他单方面抱住我,我根本反应不过来,又碰巧在这个时候你过来了,被你看到,但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別说许繁星是小谢总的人,就算他不是,那他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常回家,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又叫回来外號了,看来是没那么生气了,常徊分心想著,脱口而出地问:“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程嘉树愣了愣,他怎么知道? 大学之后就没谈过,上哪知道自己喜欢什么类型的? 但看著常徊认真盯著他的样子,程嘉树还真顺著这个问题认真想了起来,过了一会开口回答道:“比我矮一点,皮肤白,脾气温柔,安静一点,逻辑清晰,不要无理无脑的吧。” 有一部分標准都是照著许繁星那样反著来的。 他是真受不了这种二话不说上来就抱人的,算什么呢?更別说许繁星还是他顶头上司的情人了,这也得亏半夜赶过来的人是常徊,不是谢远川。 常徊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矮一点,可是他比程嘉树高大半个头。 皮肤白这点他也不沾边,他从小就不白,听他妈说他生下来的时候跟块黑炭似的。 脾气温柔,这也不沾边啊,在公司里他都板著脸的,私下里还好些。 安静的话……他少说点话应该能沾点边,可是他平时在公司跟在谢总身边每天都说不上几句话,下了班就喜欢说话,打游戏都要开麦,跟程嘉树约饭更是忍不住地说个不停。 思来想去,也就逻辑清晰沾边。 会不会无理取闹他暂时还不知道,不过他刚才那样,在程嘉树眼里算是无理取闹吗? 一条一条对比完,常徊鬱闷的不行,压根都没去想,他为什么要拿自己跟程嘉树喜好的类型標准对比。 “行了,走吧,別在这折腾了,累都累死了。”程嘉树皱著眉,解了领带,“你別打车了,我叫的代驾还在学校外面等,现在回去还能睡几个小时。” “哦。”常徊顺手接过程嘉树手里的领带,走在他旁边,心里还是觉得鬱闷,盯著程嘉树的侧脸,“好好的他为什么要抱你?” “不重要。”在明天上班之前,程嘉树都不想听到和许繁星有关的事,想到明天要去跟谢远川匯报这件事,程嘉树就觉得头疼。 “不重要你为什么不说?”常徊却揪著这件事不放,“肯定是你做了什么,他才衝上来抱你的吧!” 程嘉树忍无可忍冲他翻了个白眼,拒绝说话。 “你说啊!”常徊急了,“你快说句话啊!你快告诉我你们什么都没做啊!” 程嘉树不语,只一味往前走。 第61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61) 和方南约好了时间,江敘便换上了运动装出门赶往他的拳馆。 虽然江敘已经预感到今天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会在拳馆遇到谢遇舟,但是当他在擂台上看到正在挥拳的谢遇舟时,还是看得愣怔了一下。 男人挥出去的每一个拳头,都带动了全身的肌肉,男性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每一个躲闪或是进攻的动作,都十分乾净利落,一时间竟让人想用美感这两个字来形容。 “输了输了,真看不出来你身手这么好,那会看你进来的时候还以为你是坐办公室的。”和谢遇舟对打的陪练喘著气断断续续地说道。 谢遇舟扯起嘴角:“也算是吧。” 陪练瞪大了眼睛,不知道是没力气说话,还是被震惊到说不出话。 方南姍姍来迟,看到在门口站著的江敘,热情招呼:“哎!你都到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正好老三也来了,他刚打一场热身,等会让他陪你!” 方南的话同时引起了江敘和谢遇舟的注意。 谢遇舟视线朝这边看来,江敘和他对上,勾起笑,“谢总,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呢。” 陪练见他们都是老板的朋友,很有眼色地下了擂台先走了。 谢遇舟则不紧不慢,先摘了拳套才下擂台。 江敘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了背心掀起一角露出的块垒分明的腹肌上,忍不住看得更多,看他隆起的手臂肌肉,描摹从肩头到手臂的肌肉线条,又一路往下,看他行走间肌肉紧绷的大腿。 谢遇舟应该是不怎么练腿的,腿部肌肉並不夸张,但还是很结实。平时被西装裤包裹的时候,看著匀称修长,脱下长裤才知道原来有这么漂亮的腿部肌肉线条。 “怎么突然想起来练拳?”谢遇舟在距离江敘两步的位置停下,气息还带著剧烈运动过后的轻喘,以至於开口说话的声音带著些许轻喘,又或许是因为没喝水,嗓音乾涩低沉,混合在一起就是致命的性感。 这让江敘觉得耳根酥麻,还想再听他多说几句话,简直是声控福利。 他之前没觉得自己是个声控,后来想了想,只要是自己喜欢的人,就觉得他哪都好。 长相、声音、手指、腿长,这些全都仿佛是按照他的审美点长的,他喜欢的人就是他喜欢的样子。 “嗯?” 见江敘有些出神,谢遇舟发出疑惑的声音,旁边的方南不知道什么时候拿来一瓶水递给他,非常细心,他道谢接过。 江敘眨了下眼睛,回过神开口:“感觉很酷。” 谢遇舟仰头喝著水,目光一直都没从江敘身上挪开,深邃的黑瞳里好像藏了许多东西,看不透,但那眼神很沉,像是草原上蛰伏的狮子盯著远处的猎物,有种势在必得的感觉。 “就因为这个理由?”男人喝完水轻笑著反问,眨眼间就没了刚才那副深沉模样。 方南笑著轻轻摇头,果然是他的错觉。 谢遇舟只会对生意势在必得吧? “一部分,不全是。”江敘表情认真地说:“感觉学了也能防身,万一突然有一天有人想对我图谋不轨呢?” 谢遇舟眉梢轻挑,表情有些微妙。 江敘笑著,好似没捕捉到谢遇舟的微表情变化一样,扭脸看向一旁的方南,问:“方老板,你刚才说我今天的陪练是谢总?”他面露惊讶。 “是啊,”方南点头,“我问了老san……” 三字没说出来,在谢遇舟平静的注视下咽了回去,方南转头对上江敘眼里的笑,尷尬地咳了声,继续说:“问了遇舟,正好他今天过来,就商量著让他当你的陪练了,我想著你俩认识,遇舟他下手也有个分寸,不像我这里那些糙了吧唧的老爷们,下手没轻没重的,回头给你弄坏了。” “咳咳……”江敘没喝水都被呛到了。 方老板,我觉著还是你这话比较糙。 背上落下一只手,带有温度的宽厚手掌轻轻拍著,也不知道谢遇舟什么时候靠近的,给江敘顺了两下气,看著人说:“放心,不会把你弄坏。” 江敘:“咳咳咳咳……!” 谢遇舟,你不对劲! 他就是发了张小擦的照片,就过了一晚上,怎么就把这个面相禁慾得不行的男人给钓成这样了? 江敘在心里琢磨,难道是因为皮肤饥渴症压抑得太久,就这么被他放出去的引线给点燃了? 背上的手拍了两下就收了回去,谢遇舟和他保持著一步的距离站著,垂著眼整理拳套,面上看不出他在想什么,沉稳的像是一座高山,又像湖泊,深不见底。 仿佛刚才那句带有疑义的话是江敘幻听。 还是真就只是表面意思? 谢遇舟这人太过正经淡定,以至於连江敘都不大能分辨出来,他到底是不是顺著方南的无心之话在开车。 “先热身准备一下吧。”谢遇舟说著,走去放背包的地方拿了条毛巾擦汗,把毛巾搭在肩上,又转过头问江敘,“之前接触过拳击吗?” 江敘心说,那何止是拳击啊,他还修过仙,说出来你们要把我当神经病。 他想了想,斟酌著回答:“在网上刷到过视频,算吗?” 方南憋不住笑了,上前拍了拍江敘的肩:“没事你不用担心,咱们这大多数来练拳的都是在网上刷了视频,或者平时看电视看到了,觉得拳击很帅所以想练,再有就是想健身减肥,不过我看你这身材也不用减肥,倒是可以加重再增点肌,看起来就更结实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顺著江敘的肩往下,捏了捏,又把自己结实的臂膀往上顶了顶,示意江敘:“看哥这肩膀,这胳膊,这肱二头肌!一般人可练不成这我这样,你要有想法的话,你方哥一定倾囊相——” 话没说完,方南就感觉有人扯了他一把,再一抬眼就对上谢遇舟居高临下的目光,轻飘飘的,但他怎么莫名觉得有点凉呢? ” 第62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62) “练成你这样干什么?”谢遇舟眉峰一扬,“他又不开健身房。” 好像是有点道理,方南的抓了抓头髮,不好意思地说:“也是哈。” 江敘笑了笑,附和:“谢总说的对,我就一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医生,练练拳锻炼一下身体,再学点东西防身就够了。” 【《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饱饱你……我就不把之前录的武打片段放出来了。】 【老婆你真是面不改色啊,我喜欢。】 【对妖兽:拿命来!对谢总:我好柔弱呀~~】 【那咋了?我宝宝说他柔弱他就是柔弱!】 【谢谢方哥,方哥你是个好人,但是我老婆要是真练成你那个体格子,不就完蛋了吗?】 这句江敘深感同意,他上下扫了扫方南的壮硕的身材,想起曾经看过的斗牛表演,但方南看著可不像是那个斗牛的,像那只健硕的牛。 这要是在深更半夜在路上遇到抢劫的打起来,方南都得给抢劫的跪下来求他別死。 “过来,你先热个身。”谢遇舟对江敘说。 江敘点点头,放下背包走了过去,简单拉伸了一下肢体,然后增加动作幅度,高抬腿跑了两下,觉得有点热,停下来拉开拉链,脱了运动外套,里面只穿了一件背心,脱完继续热身,好似没发现谢遇舟一瞬间停留在他身上的视线。 可实际上在来之前,他就提前做好了体毛管理,昨晚上洗澡之后还用了润肤露做了皮肤管理。 不夸张的说,他现在的皮肤手感,自己摸著都觉得舒服。 等下进行拳击教学的时候再进行一些无意识的肢体接触,谢遇舟还不被钓成翘嘴? “呼——” 江敘均匀地吐气吸气,看起来非常认真和专注,实际上心里尽在想一些让人人心黄黄的东西。 谢遇舟的视线在江敘拉下拉链,露出领口下的锁骨肌肤的时候,就已经跟蜜蜂看到花丛似的飞了过去。 可惜还没到采蜜的时期,只能多看两眼,过过眼癮了。 盯著那边肌肤看了一会,谢遇舟发现他尤其喜欢江敘的锁骨,在江敘偶有察觉朝他这边看过来时,漫不经心地抬眼看向別处,一副冷淡禁慾模样,心里却在想,迟早要在那漂亮的锁骨处咬上一口,留下印子最好。 热身运动还要做好一会,江敘的气息逐渐带上了轻喘,白皙的双颊也染上了薄红,嘴唇微张著呼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少许汗水溢了出来,覆盖在肌肤上,在拳馆射灯照射下泛著晶亮的光,让人想伸手抚上去,感受湿润肌肤的触感。 谢遇舟没看几分钟就转身到旁边去了,再盯著看只怕会控制不住,天知道他看著江敘连身上的皮肤都因为运动泛起红晕时,脑子里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不能见人的污糟念头。 不能再看了。 转身后,谢遇舟拧开瓶子,灌了一大口矿泉水,凉水顺著口腔和喉咙一路下滑,才浇灭了那些躁动感。 只是…… 谢遇舟拧起眉:“方南,收收你的眼神。” 方南跟上他,笑著问:“我的眼神怎么了?” 谢遇舟冷漠地吐出两个字:“猥琐。” 方南欲骂又止,吸了口气告诉自己这是当初赞助他开健身房的恩人,要包容恩人那张嘴,况且,他也说不过谢遇舟什么。 “那不说我的眼神了,你盯著人江医生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是怎么个意思?” 方南说这话,下意识想伸手搭肩,被谢遇舟瞥过来的眼神看了眼才反应过来,这个皇帝毛病多,不爱跟人接触。 站的远了些,耳边听不到江敘轻喘的呼吸,谢遇舟感觉好了一些,目光又跟了过去,看著那边单脚交替跳的江医生,隨口回应方南:“很明显么?” “嗯!”方南重重点头,“老大和老四在这也能看出来,老三你不对劲!” 谢遇舟不置可否地勾了下嘴角,对『不对劲』这个话题避而不谈,反问他:“你当著他的面叫我老三,说吧,卖了我多少?” 方南不认同:“那怎么能叫卖呢?友好交谈了一下而已,江医生是你介绍来的,我不跟他聊你,还能聊什么?” 谢遇舟哼笑一声,不说话了,看了眼时间,放下矿泉水瓶:“你可以走了。” “?” “谢遇舟你现在架子是越来越大了,除了我们几个还有谁能受得了你这个太子脾气!” “那真是辛苦你们了。”谢遇舟扬眉,丝毫不见愧疚,“以后还得受著,等谢明谦退下去就不是太子了,说不定会更放肆。” 丟下这句话,谢太子径直走向江敘。 方南还在消化谢明谦退下去之后,谢遇舟会变成个什…… 靠!太子上位那不就是皇帝! 不是,谢遇舟你以为你现在的脾气就不像皇帝了吗? 读书的时候谢遇舟就是出了名的高冷、不好接近,在校园里从来都是独来独往,鲜少看到他身边有人,无论性別。 谁能想到看起来这么难以接近,冷漠高傲的人,会在他们被人围堵在学校后巷的时候,伸出援手跟他们一起打架呢? 方南不禁有些怀念那时的青春年少。 老四刚谈上对象,那姑娘同时还有另一个追求者,更准確地说是骚扰者。 骚扰男发现老四的对象谈了男朋友,不仅没收敛还变本加厉地纠缠,老四出面和他在宿舍楼下吵了一架之后,被对方放狠话让他们晚上在学校后门等著。 那他们能那么老实等著挨打吗? 指定不能去后门啊! 谁知道那个骚扰男居然给老四发了消息,说他偷拍了老四对象裙底,给老四气得不行,当场就抄起拖把头衝过去,他们怕出事只能先跟上再说。 那个时候年轻气盛,他们跟那骚扰男和他叫来的兄弟呛呛了几句,火气上头,说动手就动起手来了。 可那傢伙叫的是社会兄弟,打架经验比他们多,人也比他们多,没打几个回合就占了下风。 在他们狼狈不堪之际,就听见一道冷淡的声音在巷子口传来,说他已经报警了。 方南一抬头,就看到谢遇舟穿著白衬衫黑西裤,肩上还斜挎了个背包,身姿笔挺地站在那里,顶著一张冷淡的帅脸,浑身矜贵,和这个脏乱的后巷格格不入。 在那之前方南一直觉得谢遇舟有点装,好吧是很装,但是那天他觉得谢遇舟他妈的帅死了! 第63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63) 社会人要面子,听谢遇舟说他报警了也囂张地表示报警了又怎么样?不想挨揍就赶紧滚,少学电视剧主角多管閒事! 那话说完,方南就看谢遇舟盯著社会人领头的那个混混看了一会,然后放下书包。 领头混混见状嗤笑,嘲讽谢遇舟斯文书生还想跟人动手? 谢遇舟不语,只是低头解袖子。 如果是平时,方南看到谢遇舟閒庭信步,风度翩翩地解袖口朝他们走来,只会在心里腹誹一句装货! 但那天他鼻青脸肿,看著谢遇舟逆光走来,长腿一伸就轻飘飘踹翻了一个小混混的时候,只想高呼——兄弟!兄弟!以前都是哥们错怪你了! 兄弟你好能打啊!兄弟!这一脚可真帅啊兄弟! 从方南看到谢遇舟擼起袖子露出的手臂肌肉,他就知道那群混混嘲讽错了人。 每天熬夜喝酒抽菸的野路子混混,自然比不过自律健身还练过的谢遇舟。 方南从没见过有人打架都能这么慢条斯理,甚至带了点美感,他不合时宜地出神,又想起了领头混混先前嘲讽谢遇舟的话。 什么叫学电视剧主角打架! 谢遇舟这就是电视剧主角的模样啊! 这场闹剧在警察到来之前结束,谢遇舟打完架跟没事认识的,重新扣上袖子,又捡起地上的背包,气息都很快恢復了平稳。 那群混混或没力气地躺在地上,或靠在废弃木箱旁边捂著肚子,一脸苦相。 至於那个最初挑事的兄弟,竟然想偷偷溜走,不过当时方南他们都没注意到,还沉浸在他们那个看起来斯文英俊的舍友,居然这么能打! 能打就算了,打起架来还那么暴力且不留印子!根本看不出来那些混混挨了毒打。 收拾好的谢遇舟从地上捡起老四带来的拖把棍子,嚇得那群混混又是一阵发抖求饶,表示自己不敢了。 方南他们也想劝说谢遇舟別打了,再打真把人打尿了,隨后就看到那根拖把棍子在头顶划过一道完美弧线,duang地一下稳准狠地砸中了刚溜到巷子那头的骚扰男。 跟他么拍电影似的!真牛逼! 方南和老大老二老四对视了一眼,眼里都是震撼。 没多大会就听见警笛声传来,谢遇舟不是嚇人,他真报警了。 但那混混老大听见警笛声不仅不怕,还站起来了,脸上掛著宽麵条对谢遇舟放狠话:你等著!我认识这这片派出所的警察! 方南觉得这人大概是被打傻了,你打架斗殴的混混头,还想让警察给你出头,这对吗? 来的警察还真是混混认识的警察,不过不是关係好的那种。 通过他们的对话,方南得知混混老大所谓的认识,其实就是之前他犯事了被这警察抓了太多次,都熟悉对方大名了。 混混老大见到警察就是一把鼻子一把泪,但他前科累累, 脸上又没有明显外伤。 当时他们为了教训人不留证据特地找的没监控的后巷,这个迴旋鏢终究还是扎到了他们自己身上。 没有视频证据,到了警察局,老四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有手机上骚扰男发的挑衅简讯给警察一看,始作俑者是谁就一目了然了,警察又在混混和骚扰男的手机里找到他们约好教训老四的证据。 谢遇舟下手都是寸劲,明面上没有伤,倒是方南他们在谢遇舟到来之前挨了打,鼻青脸肿,身上还有明显於紫,明显的受害者! 事情最后的结果就是骚扰男和混混们被警察拘留,他们作为受害者收到了应有的补偿金额。 谢遇舟提起背包就走,压根没有邀功的意思。 但男人嘛,那个年纪多少有点中二意气,谁还没看过古惑仔呢? 这一架过后,为了感谢谢遇舟,老大牵头,他们几个a钱,请谢遇舟吃了顿饭,关係就这么越走越近。 他们也看明白,谢遇舟这人是天性如此,本来就是个性子冷淡的人,外面说他傲,那人家確实有骄傲的资本,比起什么都没有还总喜欢给自己立有钱人设的死装男,谢遇舟这样的已经是非常低调了。 要不是和谢遇舟熟悉了,一个宿舍住了那么久的方南他们都不知道,谢遇舟家居然有钱到那种地步!! 本来只以为是家里做小生意的小富二代,谁能想到那是一个集团啊! 这还不是低调是什么! 人性格冷,不爱交朋友也不是错啊,那不是谢遇舟的爱好么! 直到和谢遇舟熟悉,走近了之后,方南他们才真正认识到谢遇舟其实是个外冷內热的人,对熟人,他会不著痕跡的给予帮助,也会记住他们说的话。 方南永远不会忘记当年谢遇舟出现在后巷的那一幕,也永远不会忘记,他被裁员之后想自主创业,差点因为资金窘迫而放弃,谢遇舟带著银行卡来找他的那一幕。 他们谢太子,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不懂的人都是没品。 不过现在看起来,谢遇舟这傢伙好像面也不冷了嘛。 方南抬手环胸,发现肌肉太厚环不住,转而架起胳膊摸起下巴,看著那边谢遇舟耐心指导江敘的样子,意味深长地笑,不止是面不冷了,看样子心也动起来了。 谢遇舟问他是不是很明显,其实还好,只是他和谢遇舟认识这么多年,对谢遇舟算是熟悉,什么时候见过他这么耐心的对待一个人的样子? 因为区別对待,所以才明显。 “姿势要摆正,前后脚的重力不一样……” 新手教学,免不了要上手调整姿势。 谢遇舟虚握著江敘的手臂,光明正大的如愿触碰到渴求已久的肌肤触感,眸光晦涩暗沉。 新手教学过后便是初次尝试的实战,但其实新手第一天来练拳还到不了上擂台实战的程度,一般会让新手先打沙袋练习一些基本的躲闪动作以及出拳速度。 进展这么快,必然是有人存了私心。 江敘给自己套上拳套,笑而不语,並不戳破。 “来吧谢总,等下可要对我手下留情哦。” 谢遇舟还是那句话:“不会弄坏你。” 江敘轻轻嘶了一声,觉得这俩字是过不去了。 谢遇舟这廝一定是故意的。 第64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64) “唔……” “嗯……” “啊……” “呼……” 交织的呼吸在空旷的拳台上响著,汗水肆意挥洒,台上的两人动作时快时慢。 “不行了……”江敘摆摆手,无力地掛在拳台边,后脖颈上都是汗水,背心都浸湿了一大半,裸露在外的皮肤已然都是激烈运动过后的緋红。 “谢总我怎么感觉你手下留情了,但留的不多呢?”他转过头,看著比他状態好多了的男人。 谢遇舟呼吸同样不稳,身上也掛著汗珠,但不似江敘那样,整个人看起来都不行了,再折腾一下都会碎掉的样子。 “是你体力太差。” 男人毫不留情地评价道。 江敘把头髮擼上去,露出汗湿的额头:“我觉著我还行,平时也有跑步的习惯,是你太变態了。” 谢遇舟其实有点走神,就听见变態俩字了,一时竟无力反驳,他盯著大汗淋漓的江敘发散思绪,的確变態了些。 “回去之后可以自己再练练,今天就到这里吧。” 不等江敘答覆,谢遇舟就自顾自跳下拳台,径直往休息室方向去了。 江敘盯著谢遇舟消失的休息室门口看了一会,倏地笑出声,肩头抖动地越来越厉害,往后一躺,手臂横在眼前笑了很久。 谢遇舟在浴室待了二十多分钟,比往常打完拳之后洗澡足足多了十几分钟。 等他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拳馆已经没有江敘的身影了。 方南告诉他江敘洗完澡就走了,谢遇舟若有所思,笑了笑,隨后也离开了拳馆。 …… 折腾了一天,江敘这天晚上睡得很香。 谢遇舟睡得不怎么好压制了多年的渴望被浓烈的勾起来,而后又得不到满足,躁动的睡不著,又不想过度紓解,大晚上从床上爬起来去了二楼的露台,试图用凉水和游泳来发泄过剩的精力。 他不免有些怀疑江敘是不是故意的。 在谢家的时候进攻意图表现的那么明显,轮到他上前,江医生却又像没事人一样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 至於为什么会故意这么做…… 谢遇舟浮在岸边回想了一下,陷入沉默,又重新扎进了泳池里游了起来。 的確是应该的。 不过江医生还挺记仇。 既然把人得罪了,就该想法子哄,但是怎么哄人能让人高兴呢? 谢遇舟从没有过这方面经验,入眠之前想了许久都想不出一个令他满意的方案,將这份烦恼带到了公司。 第二天在集团见到谢遇舟的员工,都不太敢大声喘气,不知道老板为什么愁眉不展,但是別撞枪口上总是对的。 开会的时候,项目组发言都非常谨慎,直到会议结束,目送谢总离开才鬆了口气。 可每天工作內容是帮谢遇舟安排一切的常秘书就没那么好运气了,发觉顶头上司今日心情不佳,他也是默默地紧绷起来,隨时注意上司动向。 到吃午饭的时候才找到鬆口气的间隙,面无表情地捧著手机给好兄弟发嗷嗷哭的表情。 【救命!救救我!sos!比格大哭.jpg】 程助理:【?吃错药了】 【是有人吃错药了,但不是我,不是我啊!我老板今天心情不佳,那眉头一整天都没展开过,我侍奉左右,非常为难啊!】 程助理:【常公公辛苦了。】 【?】 【你再叫一声试试看呢?我今晚就上你家脱给你看!】 【別。】程助理也面无表情地拒绝:【不想看公公遛鸟。】 常徊微笑:【程嘉树,你完蛋了,你今晚必给我看。】 程助理:【……神经病,我想看鸟上厕所的时候低个头不就好了,干嘛要看你的?】 常徊:【我的大,跟你的不一样,而且,我有必要向你证明我不是公公。比格微笑.jpg】 程助理不想再纠结鸟大鸟小的问题,遂转移话题:【你老板为什么不高兴?谢远川这段时间都不在公司晃悠了。】 【哇。】常秘书感慨:【你对你老板的討人嫌还真是有很清晰的认知啊,就不怕我把这话传出去吗?】 程助理微微一笑, 存了常秘书刚刚发的比格微笑表情包,发了回去:【传,传出去我俩一起死。】 他俩在公司里基本不同框。 这要是被人知道他们有私教,程助理都能脑补出来公司的內部oa论坛会出现什么帖子。 惊!集团高管对家的助理和秘书竟然有私联! 这种事情还是不要了,好可怕。 【一起死?程嘉树,你想跟我殉情啊?】 看著对面发来的这条评论,程嘉树只想把他盘子里没喝完的紫菜蛋花汤扣到常回家脸上。 程助理很费解,这货到底是怎么顶著一张英俊严肃的脸,私下里发言这么神经二条的? 他开始怀疑常徊有双重人格,第二重哈士奇人格会偶尔跳出来犯贱,挨他一顿骂再滚回去。 【殉你x。中指.jpg】 常秘书也很费解,程助理到底是怎么顶著一张高贵冷艷的脸说脏话这么顺畅的? 第一次听程助理说脏话的时候他都惊呆了,天仙居然也会说脏话!夭寿啦! 到后来就习惯了,因为总是挨骂。 常秘书挨了骂也不生气,还乐乐呵呵地衝程助理笑。 后来常徊才知道,挨骂了还笑得出来,不是m就是爱情。 程助理喝了口汤,继续面无表情地打字:【你们谢总今天为什么不高兴?】 常秘书:【不道哇,但根据我的经验来看,应该不是为公事,如果是为公事的话,今天开项目会的时候,谢总就该骂人了。】 【所以是私事,小谢总在医院还算老实,工作都是我在处理,他最近盯上了江医生,似乎有想追求的意思。】 程助理髮完这条消息,就收到了一排问號。 【?????】 程助理:【狗爪子误触了?】 常秘书:【你说小谢总看上谁了?你再说一遍。】 程助理:【江医生。】 常秘书:【丸辣!丸辣!丸蛋啦!全丸辣!】 程嘉树再一次確定,常徊脑子指定有点毛病,又不禁疑惑,他当初到底是怎么应聘上谢总秘书的? 第65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65) 【怎么就丸了?】 发完这条消息,程助理就想给自己一下,什么口癖都乱学。 他私下里经常觉得常秘书还是个没毕业,又或是刚毕业进公司的大学生,怎么能清澈成那个样子。 但每次到公司见到冷脸工作的常徊,私下里那个清澈大学生就像程助理的错觉一样。 【接下来我跟你说的话,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对不能有第四个人知道!】 程助理几乎可以脑补出如果是在私底下,常秘书已经压低嗓子凑到他耳边神神秘秘地说这些话,然后被他抽的画面了。 【我这碗汤已经喝了快十分钟了,你最好快点说,別浪费我的休息时间。】 【还有,为什么是第四个人?我们只有两个人。】 没过多久,一条长消息就发了过来。 常秘书:【另外两个是这件事的当事人。我刚才跟你说我老板今天不高兴,我猜测大概多半和江医生有关,前天江医生来了一趟公司但没上去,我老板还特地叮嘱我去接人,但是江医生人没上来,只让前台送上来一盆薄荷,和一袋子衣服。】 【我瞥了一眼,那衣服的牌子是我老板平时常穿的大牌,我平时负责的工作有一部分就是替老板採购每个季度的新品,再让助理送到他家,眾所周知我们大谢总不爱跟人接触,连自己的衣服都能给別人穿,你说会不会是小说里写的一夜那个什么情啊?】 程助理扫清楚这两条消息之后,陷入了久久的沉默,汤是喝不下去了。 平时兄弟鬩墙就算了,现在居然看上同一个人,这是要出事啊,要出大事! 作为一个霸总的助理,程助理和常秘书一样,在这方面有著敏锐的嗅觉。 霸总上班不干正事,指定在作妖。 程助理更是有深刻的见解和经验,在这之前,他是无比羡慕常秘书的,因为他的顶头上司谢遇舟——大谢总,实在是太正常了。 他寧愿跟著在公示上一丝不苟,不容许半点错处的严厉霸总,都不愿意跟著谢远川这种把自己当皇帝的霸总。 其实谢远川处对象之前还好,在程助理的接受范围內,毕竟当打工的能遇到天使老板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单身的谢远川也就是自大了一点、事多了一点、霸道了一点,以及以自我为中心了一点。 至少程助理只需要处理一个难搞的谢远川,给他发工资的也是谢远川。 但是自从谢远川学圈子里那些个紈絝子弟去包养情人之后,程助理的天就塌了。 谢远川难搞,谢远川的情人比他还难搞,两个人合在一起让人伺候,简直是灾难级別的世纪灾难。 程助理曾不止一次动过辞职的念头,但都会在每个月初收到数字不错的工资之后,將这个念头打消。 他们苦逼打工人就是这样的,每个月只有休息日和工资日,感觉自己是活著的,其他的每时每刻都想辞职。 到了发工资那天,就会告诉自己,算了忍忍吧,辞职了还得找工作,下一份工作没准还没现在这份工作好。 如果身上还有房贷和车贷,还有孩子要养,那更是绝杀。 属於是食人族抓了打工人都不会吃上一口,因为打工人太苦了。 剩下的这点汤是喝不下去了,程助理觉得他应该点一杯冰美式冷静好好冷静一下。 將心情收拾一番后,程助理回道:【天要下雨,总裁要包人,拦不住的,就当不知道吧。】 常秘书:【你说的对,有没有人来包我啊,我不想努力了啊啊啊】 程助理:【已截图,下次惹到我就发给你老板看。】 常秘书:【?程嘉树你是人吗】 程助理:【我当牛马是一天两天的事吗?是不是人你心里没数?】 常秘书:【好苦啊,你別说了,晚上再去喝点吧。点菸.jpg】 程助理:【如果你喝多了不当树袋熊掛在我身上的话,可以。】 我有吗? 一直到休息时间结束,常秘书想了一路都想不起来他喝多的那晚有没有掛在程助理身上,倒是想起来早上他因为箍著程助理的腰睡觉,被程助理掐醒,胳膊上那块青紫,到现在碰了还疼呢。 他酒量明明挺好的啊,怎么程助理酒量比他还好? 啊……说起来,程助理腰真细啊,他一个手搭上去都能覆盖一半。 “常秘书,你是在走神么?” 耳边传来一道平静无波,却透著幽冷的声音。 常徊一个激灵,顿时回神,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工位前的谢总,挺直腰板,严阵以待:“抱歉,谢总,您刚才说了什么?” 隨后常徊就看到,他们一向杀伐果决的,雷厉风行的谢总,十分罕见地眉头微皱露出犹豫的神情。 不禁在心里感嘆,谢总的帅气真是让男人都嫉妒的存在啊。 算了,实在想不出法子,找个人问就问了,索幸这人是自己的秘书,有些事传不出去。 谢遇舟定了定神,缓缓开口:“如果之前拒绝了一个人,让他生气了,该怎么赔罪合適?” 嗯?这问题不对劲啊! 常秘书眼睛一睁,上班来了精神,还有点小激动,他跟程助理不一样,他跟著谢总到今天,还没替谢总处理过私人感情问题呢! “您说的生气,是什么地步?”常秘书试探问道。 谢遇舟又皱著眉想了想,“沟通接触没问题,只是感觉后退了一些,不如之前主动。” 常秘书打量著谢总的脸色,又问:“那……您是想让他继续主动吗?” 那倒也不是,他倒是想主动出击,只是实在没有经验,若按照他心里所想的,进度就太快了些。 “不用,只要不疏远就行。”谢遇舟答道。 嗯…… 常秘书心想,这处理感情问题的机会,不来也行。 他单了这么多年哪里来的经验啊? “常秘书,这件事很棘手吗?”等不到答案的谢总出声催促。 两个毫无经验的男人在秘书室乾瞪眼。 第66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66) 常秘书一时语塞:“……” 憋了一会开口:“谢总,主要是我也没什么这方面的经验。” “你……” 谢遇舟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己的秘书,眼神复杂起来,“我没记错的话,你大学毕业就进集团了,今年也有……29了?” 常秘书睁大眼睛,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意思! 大学时期沉迷游戏不谈恋爱是有情可原,工作之后那不是因为太忙了吗! 但这话常秘书也只敢在心里蛐蛐,现实中只敢窝囊地小小抗爭。 “是的,谢总您长我三岁。” 比我单身还多三年呢。 谢遇舟听明白了:“……”眼神逐渐变得危险。 常秘书脑內警铃响起,仿佛听到工资-1-1的声音,忙转移话题:“根据我看电视剧的经验,一般这种情况谢总您主动约对方做点什么就好了,或者是赠送对方会喜欢的礼物。” 虽然听不出来是好主意还是坏主意,但谢遇舟还是认真思考了一下。 他自己本身算是工作忙碌的,再约一个医生做点什么,时间估计很难对上,而且,他现在还不清楚江敘的工作时间。 送东西似乎较为合適,毕竟江敘都送了他一盆薄荷在先。 “如果送东西的话,什么合適?”谢遇舟正色请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问送客户什么礼物合適。 这问题又把常秘书问到了,虽然他会经常为谢总准备每年给家里人场面上的礼物,但大多都非常模式化。 直到现在都能在常秘书的手机里找到『送长辈什么礼物贵价』的这种搜索记录,他甚至有专门的贵价礼物清单,閒著没事就看点,等到了日子就发过去给顶头上司看看。 只要谢总点头,他就会做一个无情的採购机器,十几万的东西买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当然,如果这些消费真是常秘书自己的,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不过这都是给长辈採买礼物的经验,眼下用在年轻的江医生身上显然不合適。 年轻的……常秘书脑子里顿时想起一个人,他们程助理! 是了!程助理可是在处理老板私人感情问题这方面,经验非常充足啊! 常秘书在又在脑子里搜颳了一圈,把和跳舞有关的,不符合江医生职业的礼物pass,发现通用的好像就剩两个了。 在谢遇舟认真的目光注视下,常秘书试探开口:“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谢遇舟:“?” 见老板脸色不对,常秘书说出第二样:“房!” 听程助理说,小谢总曾委託他去买下一套普通居民楼,然后又找人演戏,以最便宜的价格租给许繁星和许繁星的妈妈住,用以缓解他们的经济压力。 虽然没过多久,许繁星就被小谢总接到了高级公寓养著,那房子就剩下许繁星的妈妈在住。 事实上常秘书不太明白,听程助理说许繁星和小谢总在一起,每个月的包/养费用是二十万。 算算时间少说也有半年了,半年赚一百二十万,小谢总还给买车,平时还让程助理安排了许繁星的衣食住行,每次出差回来都会带些价值不菲的礼物送给许繁星。 许繁星弟弟的住院费用也全由小谢总负责。 按照许繁星的这种收入,他们家早就脱离了普通家庭,成为中產,还有什么经济压力是需要缓解的吗? 想到许繁星的收入,常秘书都要哭了。 这工真是一天都不想打了,不然他也去找个出手大方的金主算了,要求不用多高,长得像程助理那样就行。 “房?”谢遇舟回过味来了,似笑非笑地看著常秘书,“你最近脑子里都在想什么?我是送人礼物,不是去包人的。” “对不起谢总。”常秘书从善如流地道歉,“是我误会了。如果是朋友的话,或许可以投其所好地送礼物,请问您想要送礼物的人是……?” 虽然大概猜出来礼物对象是江医生,作为一个合格的秘书,也该给自己的老板保留一些隱私空间,当做不知道。 但显然,他的老板不是那么善解人意的,又或许是分人,又或许是他现在不想善解人意。 谢遇舟直接挑破了说:“你不是知道么?”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秘书是个聪明人,不然也不会在他身边工作这么多年。 少数时候,谢遇舟才会发现,他的这个秘书的性子其实並不像工作时表现的那么正经,偶尔有些跳脱(?) “咳……”常秘书呛到咳嗽,表情凝固,谢总,您这么直接挑破就不善良了。 “给点意见。”谢遇舟屈指敲了敲桌子,非常霸总。 常秘书认真地一番思索后:“送对方喜欢的,总不会错。” 谢遇舟用废话的眼神瞥他一眼,走了。 他怎么会对一个跟在他身边工作五年多,从没见他谈过恋爱的秘书有期待? 常秘书看著老板挺拔瀟洒的背影,陷入沉默,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刚才谢总是在鄙视他吧?对吧对吧? …… 江敘喜欢的什么 这是个问题,困扰了谢遇舟一下午。 说来江敘虽然在谢家持股的医院工作了几年,还被外派到谢家当谢家的家庭医生,但谢遇舟对江敘还真没什么了解。 不过最近却是总能在和江敘相处的时候,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好像这样模式的对话,他们上辈子已经进行过很多次了。 想到这,谢遇舟不免失笑,抬手捏了捏鼻樑,將这些或许是因为悸动而產生的想法拨到一边。 还是因为认识的时间太短了,来不及摸索清楚江敘的喜好。 谢遇舟视线移动,落到办公桌上,那盆薄荷鬱鬱葱葱,长得很好,顶上还冒出了嫩绿的新芽,无声而又缓慢地生长。 隔天,江医生的办公室里就多了一盆绽放的梔子花,散发著清香。 第67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67) “哟,江医生什么时候开始养绿植了?还是梔子花,一进你办公室就闻到了,真香啊!比医院的味好闻多了!” 同事走进办公室就被江敘的梔子花香到,刚要上手凑近了闻,花盆就被江敘眼疾手快地一把挪走。 “哎?” “小江你不对劲!”已婚同事发出了敏锐的声音,“你不对劲啊!一盆花这么宝贝,肯定是小姑娘送的!” 【身高一米九的小姑娘吗?】 【一拳下去能把人打死的小姑娘吗?】 【其实哪都不小的姑娘吗?】 瞥一眼弹幕,江敘忍俊不禁,碰了碰梔子花的叶片,把它放到办公桌靠里的那边,笑著回道:“怎么就是小姑娘了?不能是我到年纪了,突然生出养花养草的爱好吗?” “你这话说出来,我们这些四五十的不得找根绳子把自己吊死在医院门口啊?” 隔壁办公室的出来溜达,也加入了对话。 江敘笑笑:“吴主任,我可三十了啊。” “你这话才是最气人的,我三十的时候头髮都掉一大半了,你们看看小江这样,不仅头髮浓密,这脸看著也压根不像三十的!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何止是不像三十,有一回早上我在医院大厅碰到小江,当时他侧著在等电梯,我还以为科室来了新实习生,打了招呼他回过头一看,这不小江嘛!” “別的不说,我们江医生这长相確实很顶,不当医生都能出道了,哎最近不是有个挺火的综艺,不就是拍医生的,江医生要是上节目,说不定还真有导演看上呢!” “停停停!”江敘抬手打住:“请问现在是在开什么江敘吹捧大会吗?我可没花钱请水军啊!” 气氛烘托上去,办公室里外一片笑声,而就在这阵笑声之中,有人剎不住脚冒出来一句效果堪比一键静音的玩笑话。 “可不是嘛!小江医生长得跟电视上的偶像演员一样,也怪不得小谢总念念不忘,总嚷嚷要见小江医生,还逢人就问小江医生在干……”什么。 那人的声音在朝他看去的目光注视下,越来越小,最后涨红了脸,恨不得原地消失,后悔自己一时聊天上头没管住嘴,连声向江敘道歉。 江敘能看出他不是故意的,自然不会生气,安抚道:“没事,我知道你是有口无心。” “不过大家以后还是不要开我和小谢总的玩笑了,”他突然话锋一转,“咱们医院的大老板毕竟是谢氏集团,回头这种事要是传到谢董耳朵里,不就是给医院惹麻烦吗?” “而且,我和小谢总从来也都没什么,你们也都知道小谢总的脾气,他不过就是身体上不痛快,想折腾折腾周边的人。” 其实江敘知道只要谢远川还在纠缠他,他们之间的花边新闻就不会少,但至少在態度这方面,他得把拒绝摆在檯面上,让眾人知晓。 谢远川纠缠他,是谢远川的事,他可没有接受半点。 “这话说的是,江医生的为人我们都清楚,倒是那些个有钱公子哥,我可听说乱得很呢,前两天就有个有钱少爷来院里做hpv检查,不过具体是谁就不知道了。” “嘖嘖嘖,这圈子可真乱啊。” “咱们这些打工的,还是离这种纷扰远一点吧。” “就是,就是,以小江医生这条件肯定能找到很好的对象!” “我看这个送梔子花的就不错嘛,我上次看到梔子花还是在老家县城上学,来大城市工作之后,都好多年没看到这花了,送花的小姑娘一定跟这花一样纯净吧!” “是啊,小江医生,大家都一起工作这么久了,还从来没见你谈恋爱,要是有好消息一定要跟大家分享分享啊!” “现在就说说唄,我可从没见过江医生桌上摆花啊,之前院里的小姑娘给江医生送花,江医生可都避嫌得很,这肯定是有情况!” 嗯……纯净的小姑娘,江敘扫了眼办公室门口捧著保温壶喝枸杞听热闹的副主任,要是他当眾宣布『大家好,我是gay』,副主任只怕是要被枸杞呛住。 算了,反正他现在和谢遇舟也不算有什么大进展,以后该知道的都会知道。 江敘含糊地说:“嗯……还没成,他害羞,我还没追上,以后再说吧。” “喔唷~~~害羞啊,人小姑娘都送花给你了,还害羞什么,肯定是愿意才送花的呀!” “对,他性子比较靦腆,確定关係还得一段时间。”江敘面不改色地说。 “真难得看听江医生主动追人,想当年他进来医院的时候多少小姑娘倒追,他都温温柔柔地把人拒绝了,能让江医生倒追的小姑娘,一定是个天仙吧!” 谢遇舟俊美无儔的脸在脑海中浮现,江敘笑著点头:“他確实是天仙。” 又高又冷又好看,可不是天仙么。 医生护士们针对天仙討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冷不丁就听见一道凉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什么天仙啊,我怎么从没听江医生提起过?” 离得近的人抬眼往那边一看,瞬间沉默了,小心翼翼挪动脚步,试图逃离这个纷乱之地。 白大褂们纷纷让开一条道,从中露出谢远川难看的冷脸,他的目光锁定在办公室里端坐的雋秀青年身上,见青年朝自己看来,不由冷哼一声,表示他现在的不满。 第68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68) “你就这么把我一个人晾在医院三天?”谢远川对江敘发出控诉。 江敘八面不动,露出客套的笑:“小谢总说笑了,您在特护病房,每天都有专业的医护人员关照,怎么是一个人在医院呢?” 谢远川的纠缠,江敘是有心理准备的。 他不在医院的这两天,谢远川经过一些理疗復健治疗,现在已经能下地行走了。 麻烦长了脚,就会找上门来。 不过他现在看谢远川是有点同情的。 魏云庭今天又去许繁星的学校了,当然是打著看妹妹的名义和许繁星偶遇。 谢远川在医院找他,嘶……从这个角度看,他俩是同时『出轨』啊,有点东西。 “我不要专业的医护人员,我就要你。”谢远川霸道地表示:“江敘,还没有人能拒绝我,你確定你要拒绝我吗?” “我现在给你两个机会。” 谢远川微微扬起下巴,在程助理清完场后,不紧不慢地开口:“一是你自己乖乖过来照顾我,二是我打电话给院长,你被他们压著来照顾我,你自己选一个。” 江敘好笑地反问:“这两个选项有什么区別吗小谢总?” “有。”谢远川说,“第二个你什么都得不到,但如果你选择第一个,主动来照顾我,我会额外给你开一份工资,一天一万,直到我康復为止。” 江敘微微睁大了眼睛,似是露出了惊讶和震撼的表情,谢远川看著,嘴角露出笑意,继续说道:“这些钱可以帮你缓解家庭经济困难,你不用感动,也不用感谢我,我只是花钱雇你做事,倒不是特地为了你怎么样,只能说是在这家医院里,也就你勉强能入我的眼吧。” 【…………】 【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兄弟,兄弟!这里只有你自己被自己的『伟大』感动到了吧!】 【受不了,来个人给他一炮吧!!!】 【没十年脑震盪病情说不出这种话。。。】 见江敘久久没说话,谢远川走到桌前,敲了敲桌子,不著痕跡地摆出一个帅气的站姿,倚在桌边:“怎么不说话?嚇傻了?” 到底是个没被人关心过的,谢远川的眼神肆无忌惮地在江敘脸上游走,心里在想,呆愣了这么久都没反应,一定是感动坏了。 也是,长这么大恐怕都没有人关心过江敘,他刚才话虽然是那么说,但以江敘的聪明一定能明白,自己其实是在帮他。 只要再多给予江敘一些温暖,多相处一段时间,让江敘为他心动,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不。”江敘盯著人缓缓开口:“我只是对小谢总的常理知识量感到震惊。” 谢远川:“?什么常理知识?你又扯到什么地方去了?” “小谢总,我只是普外医生,也不是护工,对腰椎护理方面不算特別了解,先前给你的诊断只是出於我正常储备的医学知识,专业的事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还有,一天开一万的工资,小谢总是把我当成什么见钱眼开的人了吗?” “不好意思,我的確爱钱,但也不是什么钱都要。” 但凡换你那个帅的能甩你十条街的哥来跟我说这种疑似要包我的话,我都答应了。 江敘默默在心里双標,同一个敲桌子的动作,谢遇舟做出来就赏心悦目许多,且能看出来只是隨意敲打,谢远川则浑身上下都写著俩字:装x。 谢远川听出了江敘对自己的嫌弃,脸色变得难看,“什么叫不是什么钱都要,你倒是说说我的钱怎么了?” 谢远川觉得自己已经在江敘身上放了超过百分之七十的耐心,他哄许繁星的时候也就这样了。 “如果小谢总开出这种条件非要让我贴身照顾你,是我想的那个意思的话,抱歉,我对小谢总你没有任何工作之外的想法。” 江敘冷静陈述。 “如果是我误会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什么叫、再好不过了?”谢远川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些,同时俯下身试图双手撑著桌子,把江敘桌咚在自己触手可及的范围。 不过江敘眼疾身快,在谢远川叉过来之前,立马站了起来,动作过快,带动了屁股下面的凳子,凳脚和地板骤然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谢远川的脸顿时铁青一片,沉著呼吸,终於忍无可忍:“江敘!你到底对我有什么意见!!这么躲著我,我是什么病毒吗?!” 【不是病毒胜似病毒。】 【跟你比起来病毒都显得可爱多了。】 江敘看他这副无能狂怒的样子,嘆了口气。 “小谢总,意见不意见的先放一边,你到底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对摺磨我的上司產生好感啊?我是打工,又不是打工把脑子打坏掉了。” “本来还能好好沟通的,非得让我这么跟你说话,小谢总,你……”江敘顿了顿,表情复杂,指了指脑子,“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还是有什么隱秘的癖好,比如抖m?” 这话一出,谢远川原本盛怒的表情忽然变得古怪起来。 江敘见状,心里生出不大好的预感。 只见谢远川忽而转怒为笑,盯著他道:“江敘,你现在是在跟我谈床上的癖好吗?” 江敘:“……”日。 看谢远川这个样子,江敘毫不怀疑,如果他现在给谢远川一巴掌,谢远川先闻到的都是他手上没散掉的消毒水的味,然后把这视为一种sm的情趣奖励。 “小谢总你真的是……”江敘微微笑了起来,明明是柔和的表情,却莫名瘮得慌,“讲人话听不懂,得找训犬师过来沟通了。” 大约是被江敘挤兑了太多次,谢远川早已习惯,並没有像之前那样易燃易爆,他抵了抵舌尖,耐人寻味道:“以前还真看不出来你原来是个小辣椒,早知道你这么有趣的话,过去我一定不会什么都不做。” 江敘似笑非笑地翘起嘴角,“小谢总,你折腾了这么多事,我可以理解为你现在是想追求我吗?” 谢远川脸色一变。 第69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69) 在古早霸总的世界里怎么可能有他放下身段追求別人的份? 谢远川想也不想地否认:“你想多了,我不过是看你有趣,追求你?现在还没有这样的人出现。” “哦。”江敘面不改色,平静地继续道,“既然不是追求的话,那就是小谢总想花钱包养我?” 怪事,这种事在谢远川的圈子里再常见不过,並且他自己也有了这方面的经验,不算白纸。 但听江敘这么直白地说出这两个字,小谢总面上竟闪过一丝不自在的羞涩,很快被他压下,轻咳两声,傲气地说: “是又如何?江敘,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攀上我,想方设法地想爬上我的床,但我从来不会多看他们一眼。” 江敘又平静地哦了一声:“所以小谢总的意思是,你现在看上我,是我的荣幸?” 谢远川仍是昂著下巴,高冷地嗯哼了一声,算是答覆。 “那许繁星怎么办?” 江敘的一句话像是突然泼出一盆冷水,浇得谢远川猝不及防,愣住了。 “小谢总是不是忘了许繁星和你的关係,在这之前你还和许繁星你儂我儂,时常深更半夜把我叫到你们在各处的温床,替谢总收拾你纵慾过度的烂摊子。” “现在却突然跑来说要跟我发展那种关係,不觉得有点可笑吗?” 谢远川的眉拧得更紧了,被堵地说不出话。 事实上他也从没想过这方面的问题,只是这段时间江敘身上表现出太多的不同寻常,將他的视线牢牢吸引,並对这样一个避自己如蛇蝎的人,產生了浓厚的逆反兴趣。 从某种角度来说也的確是贱,上赶著的不要,就想咬看不上他的,也可以说是霸总的征服欲在体內叫囂,一定要看到自己感兴趣的人臣服在自己眼前。 “还是说小谢总你想要好事成双,看上的都想笼在身边?那就更抱歉了,我一向觉得贞洁是男人最好的嫁妆,在这方面我是有洁癖的,不喜欢脏黄瓜。” “江敘你……” 在谢远川开口之前,江敘直接抬手打断施法,“小谢总您可千万別误会,我说这话不是什么欲擒故纵,又或是吃醋,暗示你去和许繁星断了再来找我的意思,您可千万不要这么想,我就是字面意思,不喜欢脏男人。”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我不是!” 谢远川咬牙切齿,“我身边也从来都只有过许繁星这一个情人而已,在这之前你看到的所有花边新闻,全都是媒体乱写,至於那些媒体背后的授意人是谁,我就不知道了。” 【嗯嗯嗯你不知道,你就差把你那英俊瀟洒帅气威武高贵冷艷的真霸总大哥的名字点出来了。】 【笑晕了,姐妹你前缀要这么长吗?】 【要的要的!大谢总和小谢总就是天上的云和地上的屎的区別。】 江敘在心里狠狠点了这几条弹幕,说的那豆是他的心里话啊! “第一个情人,那这么说的话,许繁星在小谢总心里其实是个很特別的存在,各种意义上的第一次都给了对方,甚至为了对方破例带在身边,那小谢总现在在我身边献殷勤是……?” 江敘看著皱眉消化他这些话的谢远川,突然语重心长起来。 “小谢总,我一直认为感情是需要慎重决定和经营规划的事,你到底是一时被自己的征服欲望迷惑了双眼,还是真的动了別的心思,这些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你应该想一想,你现在真的能接受许繁星离开你的身边吗?” “当你的征服欲得到满足之后,那时的你会不会再想起许繁星呢?” “你能接受那个时候许繁星身边有了別人吗?如果在许繁星真的被你驱逐离开之后,他的身边有了別的男人,你心里的征服欲望会再度升起吗?” 【总感觉主播在pua邪恶总,但我一时还看不出来,头好痒,要长脑子了。】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我也……】 “小谢总,有些决定做出了是很难挽回的,你千万想好。” “你要为了一个不喜欢你的人,丟掉一个你目前还放不下的人吗?” “小谢总,你还是仔细整理一下自己的感情吧。” 江敘的话如同空谷迴响,不停在谢远川耳边迴荡,令他愣神了许久,眼神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操心!” 谢远川最后深深地看了江敘一眼,丟下这句嘴硬的话,转身就走。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门边,被江敘戳中心事,让他心神激盪,情绪不稳定,打开门的动作都十分激烈。 然后江敘就看到霸总他面容深沉地卡在了门边,保持著用力拉开办公室门的动作,久久没有动弹。 直到守在走廊站岗,正低头看著手机,並且手指翻飞,疑似沉浸在热聊之中的程助理,被谢远川从牙缝之中挤出声音召唤,才发觉他老板不对劲。 程助理立马收起手机,上前搀扶老板。 江敘出於医生的责任心,上前问候:“怎么了?扭著腰了?那快別动了,叫医院的护工推个床过来。” “你闭嘴!”谢远川现在不想看到江敘。 程助理熟门熟路地冲江敘道歉,转身就去找护工和移动病床了。 叫来几个人颇为艰难地把人高马大的谢远川往病床上抬,江敘倚在办公室门边,看著谢远川因为疼痛而叫唤骂人的画面,有种观看杀年猪的既视感。 好不容易把谢远川抬上床,走廊终於安静,年猪也终於老实了。 谢远川的助理回过头看了江敘一眼,微微頷首,打了个告別的招呼。 这让江敘稍稍愣了愣,谢远川这人不怎么样,他身边这位长相白净斯文,瘦瘦高高的助理,看著倒是挺顺眼的,对他的態度还……挺友善? 真斯文啊,江敘想,这么斯文有礼的助理,在谢远川身边工作都委屈了。 而背过身后,斯文有礼的助理伴在病床旁边,表情淡淡地拿著手机继续热聊,给备註为常回家看看的傻叉发了一条消息。 【我有点喜欢江医生了。】 第70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70) 常回家看看的傻叉:【?????】 “什么玩意?”常秘书在办公室里惊出了老家口音,开始噼里啪啦地打字回消息。 【程嘉树!你说你喜欢谁?】 【你前两天跟我聊什么来著你都忘了吗?我老板的夸石是江医生,你那个傻叉老板也看上了江医生,现在就连你也要凑热闹?】 【江医生就这么討人喜欢吗??他是魅魔还是妲己?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你这个想法很危险,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停下来!】 程助理:【……】 【你想什么呢?脑子也进水了?】 【我说的喜欢只是字面上的喜欢,和我喜欢花喜欢树喜欢小狗小猫一个意思,不是你想的那种喜欢。】 情绪激动的常秘书讲不了道理,愤怒回道:【那也是喜欢啊!我都没听过你跟別人字面上地说你喜欢我呢!】 程助理:【……请问,我要跟谁说,咱俩的关係在公司能见光吗?作为对家的下属,我们私下来往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吗?】 常秘书回以沉默地六个点。 光看程嘉树这句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是什么搞来搞去的地下关係。 常秘书老脸一红,羞涩回道:【程助理你说话注意点,別说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他还是个黄花大闺男呢! 討厌討厌! 程助理:【……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说什么呢?】 他也不知道常徊哪来的脸,刚才还把喜欢不喜欢的掛嘴边,这会居然有脸反过来教育他別说让人误会的话。 一直在说让人误会,不著调的话的人是谁啊? 隔三差五因为他跟別人走得近了,不管上班下班地就发信息质问他怎么跟某个同事走得近很,好像把自己摆在正宫的位置一样。 啊呸!他这脑子真是被常回家给带歪了,脑子里想的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形容词! 【我说什么了!】常秘书周身被酸气笼罩,不讲道理,装了大半肚子的气,【明明是你先说喜欢江医生的,喜欢这两个字是能隨便说的吗?】 程嘉树觉得常徊这会像个怨妇,打字已经跟常徊说不清楚了,他直接发了条语音过来。 “我说我喜欢江医生,仅仅只是喜欢他的性格,以及他刚才狠狠拒绝了我老板的追求,並懟了我的老板,帮我出气,这么说你能明白了吗?常徊,你能不能不要吃这些奇怪的飞醋?我们只是同事。” “同事?”这俩字比喜欢更戳常秘书的心窝子,直接原地炸毛,按下语音键一顿噼里啪啦地回復,“怎么就只是同事了?我跟公司里其他同事能一样吗?只是同事能上你家过夜,睡你的床,穿你的內裤吗!” “那很深入了,”旁边传来一道附和,“听起来的確不像只是普通同事的关係。” “就是说啊!” 常秘书重重点头,仿佛遇到懂他的知音一样,“什么普通同事能这样!这才不只是同事!” “倒像是交往关係。”那道低沉的声音再次附和。 “啊?那倒也不是……” 常秘书大脑一时被『交往关係』衝击了大脑,刚想开口解释他们只是比同事更进阶的好兄弟关係,突然顿住,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缓缓转过头去,目光所及之处就看到了他那年轻有为,英俊高贵的总裁上司,於无形之中散发著强大气场,静静地站在他的办公桌前。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哦,那好像还是知道的,常秘书举著手机想,谢总是从那句话开始搭话的来著? 他刚才是不是不小心外放语音的声音大了点? 那也就是说他暴露了自己和程助理见不得光的关係。 这很完蛋了。 有什么办法能让他现在走的安详一点吗? 他应该先拦著谢总,让程嘉树先跑吗? “常秘书,”谢遇舟操著沉稳好听的声音,徐徐开口,“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不用这么惶恐,好像我是什么暴君一样。” “谢总,我错了。” 常秘书满脸凝重,“我犯了死罪,但是我发誓我和程助理真的是清白的,我们私下里並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工作上的事也绝对不会带到私下。” “我对你们私底下会睡一张床的这种事並不感兴趣,我的秘书跟了我这么多年,是什么样的人我还是有数的,如果你做了违背职业道德的事,不会有踏进集团的机会。” 谢遇舟顿了顿,瞥了眼常秘书放在桌上的手机,继续道:“不过你和谢远川的助理私下有往来的这件事不报备,还是犯了死罪的。” 谢总高贵冷艷地吐出那两个字,让常秘书险些原地跪下,颤抖著声线:“谢总,手下留情,我上有五十老妈,下有三岁比格,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谢总——” 谢遇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常秘书起身:“我明白了,感谢谢总的知遇之恩,如果是別人,打听对家机密的这种事,我还是可以尝试的,但我不能让程助理难做。” 谢遇舟微挑眉梢,意味深长地看著他:“你对程助理倒是情根深种。” “谢总我真的不能……” 谢遇舟:“停,你谍战剧看多了?我有说这种话吗?” 常秘书大鬆一口气,小心探问:“那谢总您的意思是……?” 谢遇舟:“程助理那条语音,再放一遍给我听。” 常秘书虽然不大明白,但还是照做了。 在语音进度播放到『老板追求』时,常秘书注意到他们谢总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下瞥了0.3的弧度,顿悟了。 “我马上就跟程助理详细打听一下今天发生了什么!”常秘书表態。 谢遇舟略满意地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 不多时,常秘书就將新鲜拿到的情报呈了上去。 谢遇舟不爽地眯了眯眼睛。 常秘书顿时极有眼色地表示:“以后小谢总那边对江医生有什么动向,我都会积极打听的。” 谢总满意了:“这个月奖金翻倍。” 鑑於老板正处於被撬墙角阶段,心情不会美好,常秘书压下嘴角,儘量不让悲欢对比的太明显。 谢遇舟转过身就进了办公室,常秘书注意到他的老板双手捧著手机,疑似正在给谁发消息。 哇哦,常秘书无声感慨,老房子著火,烧得很猛啊! 第71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71) 【谢远川又去找你了?】 刚把谢远川送走没多久,手机就弹出一条来自谢遇舟的消息提示。 江敘看了看已经没有人影的走廊,又点开消息仔细扫了一眼,嘴角下一刻就扬了起来。 他很欣赏谢遇舟用又这个字眼。 儘管知道谢远川来医院找他闹得这一通瞒不住,但这才前后脚的功夫,谢遇舟就找过来像被撬墙角的丈夫一样质问他。 江敘还是有点惊讶他消息的灵通程度,抬眼在办公室扫了一圈,谢总难道是在他身边装眼睛了? 不能吧,他们这才发展到哪里,谢总这会不会太变態了点? 996:【如果你能把嘴角压下去,你的谴责会更有说服力一点。】 江敘面不改色:【好吧,我喜欢谢总来点强制的。】 996嗯了一声,表示对味了,这才是他的宿主。 【谢总怎么知道?】江敘直截了当的问:【小谢总刚走,谢总您是在我这安插眼线了吗?】 谢总看了眼门外仍然忧心忡忡的某个眼线,只道是听说的。 也是,毕竟是爭来斗去的男主和男配,谢遇舟会知道谢远川的动向並不奇怪。 思索间,谢遇舟又发来一条消息:【他做什么了吗?】 这个他是谁,显而易见。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做什么的界限也有很多。 江敘眉梢微扬,想了想,回道:【做了什么,嗯……闯到我的办公室来说要每个月给我钱,让我专门照顾他,算是做了什么吗?】 办公室里,谢总的脸唰得就沉了下来。 以他对谢远川肚子里那点花花肠子的了解,这哪是什么照顾,这不就是包养的意思吗? 据他所知,谢远川和他那个小情人还没分开,所以谢远川是吃著碗里的看著锅里的,想享齐人之福。 谢遇舟冷嗤一声,表情冷得像寒冬腊月里掛在屋檐上的大冰稜子一样。 常秘书默默收回了敲门的手,决定等一会再匯报这件不是很紧要的事。 【別理他。】 【腰摔了閒得发慌。】 江敘神奇地能从谢遇舟发来的这两句话里,感受到谢总淡淡的犀利,还品出了一丝浓厚的嫌弃。 就在他思考该怎么回復谢遇舟这句话的时候,偷拍的拳击台聊天背景图的对话框里,又弹出来一条新的对话。 【如果谢远川纠缠不休的话,你可以向医院提出休假。】 江敘:【休假?那得休长假了,医院大概率不会批,不过谢总既然说了,是打算给我开个后门吗?】 【九命!!主包给我的印象太烧了,以至於我总觉得这个后门它不正经!!】 【艹,真狠我秒懂,做题的时候能这么秒懂就好了。】 【谢总の凝视:▽-▽。】 谢遇舟:【可以开。】 江敘:【这样不好吧……】 谢遇舟没多想,顺嘴就问:【哪里不好?】 江敘:【会影响谢总您铁面无私的名声,而且小谢总在医院闹得这一通太大,如果谢总您再出手给我开后门放长假,到时候医院就要流传你们兄弟爭一个,会影响谢总的清誉。】 谢遇舟盯著清誉两个字,扯起嘴角,表情微妙,然后被气笑了。 【清誉?江医生,不要把我看得太完美,也不要把你自己看得太不堪。】 和谢远川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谢遇舟非常清楚他有多自傲,在他的人生字典里几乎没有尊重这两个字。 可想而知,谢远川能对江敘说的话绝对不会中听到哪去。 谢远川直接在医院纠缠人的事闹开了,又会给江敘的名声带来多少困扰? 谢遇舟越想眉头皱得越厉害,都把自己的腰折腾进医院还不安分,谢远川的安生日子还是太多了。 手机震动,新消息弹出。 【多谢谢总的宽慰,其实我也就是说说而已。小猫眯眼笑.jpg】江敘回道:【事实上我只会觉得小谢总的脑子不大正常,他这样的精神状態真的能好好工作吗?谢总常年和他共事,真是辛苦了。】 盯著这条回復反覆读了几遍,谢遇舟倏地笑出了声,动动手指,敲了一条回覆: 【確实辛苦,多谢江医生宽慰。】 谢远川从来到谢家,就一心致力於想跟他爭个高低,谢遇舟不理解,也不尊重。 儘管他没有和谢远川爭高下的念头,却也不会任由谢远川在自己身边隨意蹦躂,很多事谢远川爭不过他,在起点上就输了。 比如,谢远川上不得台面的身份,比如谢远川晚来的这些年。 谢遇舟先进入集团的那些年,以及从小就和谢家所有董事以及生意伙伴打交道的经歷,这些都让他在经营集团和商业社交方面,比谢远川更游刃有余。 更別说谢远川不知道从哪来的傲气自负,时常在这种场合孤傲地避开商业的社交中心,不是自己独处,就是和他在天海市豪门圈子里认识的同龄好友聚在一起。 年少时他这么做,或许还能得到圈內前辈们一句年轻人桀驁不驯的夸讚,进入集团工作,只会引得那些老古板们不悦。 谢遇舟在这方面颇有感悟,他也有过像谢远川那样爱好独来独往的年岁,但进了集团摸爬滚打后,也早已蜕变得长袖善歌,能张弛有度地在各种场合游走,处理各个年龄段的商业关係。 他很了解大部分上了年纪的成功人士,尤其是花费了半辈子时间,靠自己白手起家的老董们。 这类人非常喜欢端起架子,且爱好隨时隨地以『想当年』为开场白,回忆英雄往昔,而这个时候,往往都是需要听眾的。 谢遇舟的身份倒不至於捧著那些老登,但时常会处在这种场合,稍微附和几句,来让他们的商业洽谈更加顺畅。 同样,谢遇舟也非常了解这类依靠自己成功的人士,对谢远川这种没有经过努力奋斗,只是依靠父辈,就过分傲气和目中无人的年轻人,是很不满的。 更別说谢远川的身世在圈內不是秘密。 虽说谢明谦和虞佩柔早年就离了婚,谢明谦和谢远川的母亲也正儿八经领了结婚证,是合法夫妻。 但平白无故冒出来谢远川这么大一个孩子,明面上没人说,谁不知道谢远川是婚外情的產物——私生子? 集团的董事们会下意识更倾向於血缘正统的婚生子,尤其是女董事,別说谢遇舟身后还有一个小有实力的虞家,这更是谢远川无论如何都追赶不上的。 在这些方面和谢远川对比下来,谢遇舟不是自傲,而是打心里觉得谢远川没有和他爭的资格。 谢氏集团是他谢遇舟的,谢明谦要是想越过他,將谢远川定为集团继承人,那他一定是疯了。 一个婚內出轨的中老年男人,和一个半点私生子自觉都没有的年轻男人,谢遇舟有时候看著他们在餐桌上演父慈子孝,都觉得这两个人该给他鞠躬道歉。 不过作为一个从小接受绅士教育的人,谢遇舟是不会將这些表现在面上,他只会看不下去,简单吃几口食物,忍著掀桌的衝动拿起餐巾纸擦嘴,优雅起身离开,背对的瞬间就垮了脸,面无表情地在心里骂人。 然后第二天在拳台上打得更加凶狠。 第72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72) 想到谢远川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骚扰江敘,谢遇舟就又想打拳了,不是和陪练打,也不是打沙包。 是打谢远川。 不过好在他听了谢远川助理的转述,知道江敘没吃什么亏,反而把谢远川懟得说不上话来,心情和缓了一些。 由这件事,谢遇舟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不用那么克制自己,谢远川那傢伙都在隨便骚扰江敘,他为什么要在办公室里瞻前顾后,思索怎么行动更加稳妥? 既然江敘已经明显展现出了对他的兴趣,他想和江敘见面是什么需要犹豫的事吗? 犹如醍醐灌顶一般,谢遇舟定了定心神,直接出击:江医生今晚有空吗? 江敘看著这条信息还没做出反应呢,旁边的弹幕比他还激动,滚动地刷起了屏,並且呈现了两极分化现象。 【有空啊!必须有空啊!】 【没空!你想约我老婆干森莫!】 【当然是干了,还能干什么?】 【?我服了】 【大黄丫头!你们这群大黄丫头,实在是太不对劲了!(乾的时候能给我看吗?)(超小声)】 【你好有的,约火包也是有空的。对手指望天.jpg】 【老婆——你去吧,我会为你们美妙的夜晚摇旗助威的!】 【没空没空没空!谢总你没有自己的老婆吗?(抱走我的主播老婆)】 江敘看著弹幕笑了笑,又抬头望向办公室里的值班表,今晚不是他值班,空肯定是有的。 江医生矜持回道:今天不值班,谢总有什么事吗? 谢遇舟:有,鑑於谢远川的失礼行为,我想为此请江医生吃饭,表示歉意。 江敘轻挑眉梢:这么说的话,谢总邀请我共进晚餐,是为了替谢远川道歉? 谢遇舟:是。 江敘淡定回:那没空了。 谢遇舟看著这四个字,眉头一挑,顷刻间凝重起来。 还没想好怎么回復,紧接著又收到一条江敘的消息:如果是这种理由请我吃饭的话,我就不去了,我並不是很想继续和小谢总有什么牵扯,也无意接受他的什么道歉,多谢谢总的好意。 拒绝的理由是谢远川,这让谢遇舟凝重的表情稍有和缓,浅浅鬆了口气,修长手指敲击屏幕。 谢遇舟诚恳询问:那什么样的理由能让你接受邀约? 江敘勾唇,回道:如果是谢总出於个人的名义想邀请我共进晚餐的话,那就可以。 看著这条回復,谢遇舟先是愣怔消化了一会,蹙著的眉头隨即舒展开来,冷峻的面容变得柔和,露出浅淡笑意。 没多大会,江敘收到一条新的回覆:五点半过后我去医院接你。 江敘笑意渐深,没听到自己想听的话,决定装傻引诱:我可以理解这是谢总对我发出的私人邀约吗? 谢遇舟:可以。 办公室里的医生和刚进来的护士,一抬头就看到他们那能拿出去当院草的江医生,此时此刻笑得跟朵花儿似的,给本就富足的顏值,更增添了几分赏心悦目的漂亮。 没人能不对著这张脸笑成痴汉模样。 到了下班的时间,江医生更是一溜烟就从工位上跑了,只看到匆匆消失的衣角。 过了今天,江医生恋爱的消息,在医院就传开了。 江敘可太明白谢遇舟散发的是什么信號了,幸好他早做了准备,在休息室备了体面的衣裳,才不至於穿著早上隨便从衣柜扒拉的白t,就去赴他和谢遇舟的第一次约会。 对著镜子换衣服,发觉头髮好像不够蓬鬆,江敘又赶紧钻去里间洗了个脑袋,著急忙慌地拿吹风机吹头髮。 换上常服在医院走廊小跑起来的时候,江敘忍不住笑自己,这么多个世界了,居然还有想个毛头小子一样毛躁的时候。 他將这归结为高贵冷艷的谢总太难搞,隱隱约约看到胜利的曙光朝他招手,以及忍受了谢远川太久,终於能吃点好的男色,所以才如此激动。 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根据谢遇舟发来的消息,江敘在医院南门看到了停在路边的迈巴赫,车隨主人,黑色的低调沉稳外观,十分契合谢遇舟的气场。 江敘礼貌敲了敲车窗。 车玻璃降下一半,露出谢遇舟那张权威的脸。 江敘眼神微微发亮,不著痕跡地把坐在车里的谢遇舟打量了几遍,重点被他握著方向盘的,骨节分明,手背青筋微凸的大手吸引。 又顺著手腕著重瞄了两眼捲起衬衣袖子下露出的,肌肉线条非常结实漂亮的小臂。 饿了,馋了,但不是胃。 车內的谢遇舟开口:“上车。” 江敘拉开车门弯腰钻进去,高度下降,又因为角度问题,视线落到了谢遇舟的嘴唇上,顏色不深不淡,是健康的浅粉色,昭示著男人的身体素质非常好。 男人的唇形也是刚刚好,微合的样子看起来非常好亲,但因为谢遇舟表情淡然的模样,多又多出几分禁慾之感。 可这种禁慾並不会让人止步,只会对著这张嘴生出褻瀆的念头。 想亲。 当然,只有胆大的人才会这么想,胆小的和谢遇舟共处一室,恐怕都不知道手脚该放哪里。 江敘就是那个胆大的人,他不仅胆大,还胆大包天,已经扫过车厢內部大小判断出这车的空间是可以震的。 可现在也只能想想。 他不免嘖了一声,“真饿了。” 第73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73)【二合一】 “你说什么?”谢遇舟没太听清。 江敘在副驾上坐好,偏过头笑著答道:“我说我饿了。” 他的视线再次从谢遇舟张合的嘴唇上扫过,男人在说他已经定好了餐厅,还有一些其他的,但江敘不怎么能听得进去。 还是那个念头,想亲。 扫过嘴唇,又继续向下扫了一眼,腰腹以下,黑色的西装裤因为谢遇舟是坐著的姿势而有些紧绷,依稀能感受到男人紧实的大腿肌肉。 隨即江医生便抬手抵在嘴边,不著痕跡地遮住微妙扬起的嘴角。 嗯,看到了,鼓包好大。 黑色明明是显瘦的顏色,这会一点都不显瘦呢。 谢遇舟一边打转向灯观察路况,缓缓松剎车起步,一边问道:“西餐吃的惯吗?” “饿了,不挑呢,这会给我什么都吃。”江敘笑眯眯地说,“要让谢总破费了。” 顺利匯入主路,谢遇舟偏过头,对上江敘眼含笑意的模样,顿了顿。 这一刻的感觉很难形容。 就好像是唐僧进了盘丝洞,被数只貌美的蜘蛛精盯著不放。 嗯……这么离谱的感觉,一定是错觉吧。 他不是唐僧,江敘也不是蜘蛛精。 非要用动物擬人的话,应该是只漂亮狡黠的狐狸精。 “一顿饭而已,还是请得起的。”谢遇舟將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挥走,利落地打方向盘掉头,往目的地方向开去。 江敘的目光又被谢遇舟单手打方向盘的动作吸引,修长的手指虚搭在方向盘上,用力的瞬间骨节和手背青筋同时凸起,性感极了。 他想起来偶然上网衝浪时刷到的剪辑视频,说男人最性感的几个时刻,除了花钱和穿西装扯领带之外,就是单手打方向盘了。 谢遇舟定的餐厅自然不会差,环境极好,踏进去踩到的地砖都是光可鑑人的程度,到处都充斥著金钱的味道。 光是看一眼店里的装潢,就知道打开这里的菜单只会看到满页的手机尾號,不是月薪三千消费得起的地方。 也不是现在的江敘能消费起的地方,不过今晚不用他掏钱,倒是无所谓,他现在有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谢遇舟定的餐厅太高档,以至於江敘的休閒装有点违和,身边来来回回,就连侍应生穿的都是西装。 江敘站在这里没被当成工作人员也全靠他穿的不够正式(?) 以及,他优越的脸和淡定的气场。 靠著这两点穿著休閒装站在这里,虽说不够正式,却也会让人觉得他或许是还在上学阶段,比较隨意的富家小少爷。 江敘只在进门时扫了一眼自己的衣服,面上不大明显,但谢遇舟还是注意到了。 男人观察入微,心思也同样细腻,当即开口道歉。 “抱歉,临时让助理定的餐厅,我也没想到是这么正式的场合,如果你不自在的话,我们可以换个地方。” 江敘闻言笑眼看向男人:“换什么地方?让谢总穿著这身高定西装,陪我去路边的大排档吃饭?” 谢遇舟轻抿嘴角,“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江敘又笑,“我当然知道谢总不是瞧不起人的意思,你怎么这么敏感?难道是在紧张吗?” 谢遇舟敛眉,脸上飞快闪过一抹不自在,而后否认:“没有,进去吧。” 他紧张什么?又不是……又不是年纪轻轻的毛头小子了。 “別想太多,只是吃个饭而已,只要不光著吃,我想穿什么就穿什么,作为消费者,他们难道还要因为我没穿正装把我赶出去不成?”江敘玩笑地说。 谢遇舟一身贵气地走进餐厅,很快便有侍应生迎上来询问。 “二位先生晚上好!”侍应生脸上掛著和煦礼貌的笑,看了眼谢遇舟旁边一身休閒装束的江敘,继续问道:“是带弟弟吃晚餐吗?大厅的夜景不错,您看那边的位置怎么样?” 店里包厢有限,且大部分都被vip熟客预定了,但还是有许多新进来的客人想要单独的包厢,为了避免,侍应生们只能儘量引导客人在大厅落座。 谢遇舟没什么需要两个人单独吃饭的局,大多都是商务局,没来过这家店,侍应生並不熟悉他,就先入为主將其看做新来的散客。 只是,他说完之后,这两位客人的表情怎么如此…… 也说不上是难看,就是他想不出来的反应。 他说错什么了吗?需要道歉吗?侍应生一时不大確定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 “噗……” 有人笑出了声,侍应生更犹疑不定了。 江敘是想忍的,给谢总留点面子,但余光瞥了眼谢遇舟微抽了一下的嘴角,顿时就忍不住了。 谢遇舟朝他看来,眼神无奈中带了点鬱闷,看著江敘眉眼弯弯的模样,最终也浅浅失笑了。 他问:“有那么好笑?” “本来还好……”江敘肩头微颤,越笑越厉害,十分自然地抬手扶到了谢遇舟肩上,额头隔著自己的手背抵了上去,闷笑著说:“能忍住的,但是看了一眼谢总你的反应,突然就绷不住了。” 谢遇舟偏头,垂眼看著搭在自己肩头的手,平时他是不爱与人接触的,也没人敢这么冒昧地对他上手,也就那几个大学时期的好友才会偶尔这样。 江敘对他动起手来倒是自然,他也……不反感。 甚至在这一刻,他看著江敘的手,脑子里闪过不太上流的念头—— 如果能肉贴肉地这么碰著,就更好了。 谢遇舟忽然感到口渴,突然想起江敘那时突然说饿的样子,眼眸微微眯起,逐渐深沉。 所以,那个时候江敘说饿,是和他现在一样的念头? 现在后知后觉地想想,江敘上车后眼神精准停留的位置,似乎也不大对劲。 伏在肩头的人还在抖动,谢遇舟微嘆了口气,无奈问道:“笑够了吗?” 江敘轻咳两声,抬头就看到他眼角都笑出了泪花,点著头说:“够了够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谢总您私下里原来这么平易近人?” 谢遇舟要笑不笑,忍住了伸手擦去江敘眼角水花的衝动,开口回击:“我以前也没发现江医生的性格如此多变。” 说完,两个猎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意味深长。 江敘直起身拉开距离,对已经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侍应生解释:“你误会了,他不是我哥哥。” 话音落下,侍应生的表情当即僵住,隨后下意识在江敘和谢遇舟身上来回扫了两眼,也不知是想到了哪去,立马低头掩饰自己的惊讶。 没事的没事的,天海市是大城市,什么关係都是正常的。 “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了,为表歉意稍后会赠送您两份甜品。” 江敘看著这年轻人急切规避的样子,就知道他是在误会的基础上又误会了。 算了,也没什么解释的必要,反正也是迟早的事。 谢遇舟自然也看出这名侍应生在误会他和江敘是兄弟关係之后,又误会他们是类似情人或者情侣的关係。 看他的反应,似乎更误会他们是见不得光的那种情人关係。 算了,越解释越乱。 表明他们已经预定了高级包厢后,侍应生带他们上了楼,点完菜关上门,这打光曖昧的包厢就静謐的只剩下他们两个。 但没过一分钟,刚才那名侍应生就去而復返,手里多了一只玻璃花瓶,里面插著两支鲜红的玫瑰,再次道歉,並將玫瑰点缀地放在了餐桌中间,而后退出去。 江敘盯著鲜艷欲滴的红玫瑰,拿起杯子抿了口水,笑著开口:“看来,他好像又误会到了另一个极端。” 他说著,抬眼看向对面的男人,眼神在昏黄灯光下像是含了鉤子,漂亮的桃花眼尾仿佛有万种风情。 这和在医院时正经冷淡的江医生十分割裂,也十分让人惊喜。 就像是拆开一个本就包装精美的礼物盒,发现里面藏著一个更漂亮、更吸引人的精美礼盒,更让人迫不及待地想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样子。 谢遇舟和江敘对视了片刻,跟著也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明知故问道:“什么极端?” 江敘轻挑眉尾,谢遇舟的反应比他预计的更有意思。 这人如果是这么接招的话,那…… “谢总看不出来么?”江敘曖昧地压低了声线,翘起二郎腿,並將脚尖蹭了过去,非常轻易地碰到了谢遇舟自然伸长的腿。 而后勾起脚背,顺著男人被西装裤包裹的小腿往下,力道集中在脚尖,挑开裤脚,在脚踝处轻轻蹭了两下。 空气瞬间凝滯,太过安静以至於变调的呼吸声十分明显。 谢遇舟的眼神顿时幽暗得深不见底,瞳孔深处掀起一阵疾风骤雨,几乎无法冷静。 他压著声线,缓缓开口:“江医生,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江敘撑起下巴,歪著头笑得无辜,“在给谢总演示啊,谢总不是看不出来他误会我们是什么关係么,现在明白了吗?” 蹭在脚踝处的力道不轻不重,隔著太多东西,仿佛隔靴搔痒,不仅没有缓解,反而更让人心痒躁动。 谢遇舟这会燥得厉害,呼吸间按下去了太多杂念,看著江敘的眼神愈发深沉,露出明显的慾念。 其实他是不想把节奏弄得这么快的,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性急的人,做任何事都更喜欢徐徐图之。 但此时此刻,谢遇舟只想把这个大胆撩拨他的人,按在桌上肆意摆弄,让他明白在桌下勾弄男人的腿,是一件很危险,且需要为此付出代价的行为。 不过也只能咬牙切齿地在心里想想,这显然不是个合適的场合。 谢遇舟压下躁动的呼吸,將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试图浇灭从胸腔燃起的,欲望和憋闷交织的火。 可收效甚微,喉间仍能感受到一阵难以言喻的乾涩。 他抬手扯鬆了领带,又解开了一颗扣子,才稍稍缓解了喉间发紧的感觉。 江敘瞥见了,嘴角扬起,今天还真是有点眼福。 “谢总很热么?” 江敘好似半点自觉都没有,起身往门口走去,“是不是空调打高了” 他调了中央空调的温度,又转回来落座,继续说著:“天海市最近降温,下班的时候看著太阳也被乌云遮住了,天气预报说今天有一场寒雨,白天没下,估计晚上要下雨了。” “希望晚餐结束的时候不要下大了。” 谢遇舟看著江敘的一举一动,没接这个话茬,而是突然正色开口: “江医生,以后不要隨便在桌子下面勾男人的腿。” 说话间男人又灌了半杯冷水,彻底平稳了凌乱的呼吸。 江敘笑得意味深长:“谢总,我也不是什么男人都勾的。” 他刻意顿了顿,补充道:“哦,我是说腿。” 眉眼弯弯地看著人的样子,更像一只狡黠的狐狸了。 谢遇舟哑然失笑,沉声回应:“什么都不行。” 江敘道:“谢总可真霸道。” 谢遇舟不置可否,是个人都有点占有欲,他更是自知自己比旁人更严重些。 江敘既然闯进了他的范围,就別想著要出去。 说他表现得人模人样也好,反正谢遇舟这会心里有许多见不得光的坏心思。 或许是这家餐厅的味道的確不错,又或许是饭前的曖昧调情让人食慾大增,双方都吃的很满足。 当然,仅限於口欲。 身体上的欲.望则是被大大的勾了起来,但双方又都留有余地。 在桌下做出的蹭腿举动,就是今晚最出格的事了,江敘深諳点到为止,適当留个鉤子的套路,他也知道,有人要因为这个小插曲睡不著了。 江敘期待著和谢遇舟的下次见面,到那个时候,主动的人应该就不单单是他了吧? 如江敘餐前说的那样,晚间还真的落雨了。 包厢落地窗上的夜景被越来越多的水珠蒙上一层雾,模糊了这座城市的繁华。 “真的下雨了,你带伞了吗?”江敘问。 谢遇舟拉开包厢门让他先行,隨口回应:“没带,餐厅应该会为客人准备,等下你在门口等我,我把车开过来。” “好。” 江敘刚点了点头,就听见一道十足的惊讶声—— 第74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74)【二合一】 【补、上、刷】 “江医生???” “你怎么会在这里???” 许繁星愕然地看著刚从包厢门口出来的人,一瞬间闪过多种情绪。 而与此同时,他的身后也多出了一道高大的身影,將他半笼在身前,温柔询问:“怎么了?碰到熟人了?” 江敘眯起眼睛看了过去,许繁星身后的男人正是谢远川的好兄弟,魏云庭是也。 魏云庭注意到有人在打量自己,也顺著看回去,视线触到江敘精致的脸庞时,愣怔住了。 看到美人的第一反应便是多看几眼。 江敘的目光却没在他身上停留多久,转而就落到了许繁星身上,微微頷首打招呼:“在这吃个饭,没想到这么巧会遇到你。” 许繁星眼神复杂,江敘的平静態度是他没想到的。 一瞬间又有许多念头在他心头浮起。 距离他被网暴才过去了多久?江敘怎么能像没事人一样和他说话? 江敘难道就没刷到网上对他的討伐,心里半点给別人带来麻烦的愧疚都没有吗! 他怎么还能心安理得地来这种高档的地方吃饭?? 魏云庭盯著江敘打量了许久,直到一道警告视线透过江敘落在他身上,他才收回视线,不过还是没忍住开口说:“你看起来有点眼熟,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听到这话,许繁星心中顿时响起警铃,先是回头看了眼魏云庭,见他没有露出沉迷的神色,才稍稍鬆了口气,先於江敘出声回答了魏云庭的问题: “他是仁信医院的医生。”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谢家的家庭医生是不是?”魏云庭眼里闪著精光,颇感奇妙。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谢家的家庭医生是这种尤物? 要是一早注意到江敘这张脸,这样的美人,他肯定泡到手,尝到滋味了! 魏云庭在心里放肆意淫著,那道警惕的目光又看了过来,並且警告意味比之前还要强烈。 江敘身后有个人,魏云庭是注意到了的,只是有一半身形隱在门內,没看真切。 接连两次被人警告,魏云庭少爷脾气上头,当即暗暗瞪了回去,却在看清从门內走出的男人的模样后,再次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要敘旧?”男人微微偏头在江敘耳边问道。 当然不,和许繁星有什么旧要敘的?江敘摇头。 “那走吧。”谢遇舟说。 魏云庭回过神,主动对那个除了警告之外,没有分给自己半个眼神的男人打招呼:“谢总,没想到会在这遇到你,要是知道你今天在这里有饭局,我就给后厨打招呼送份好菜了。” 谢遇舟:“不用,我还没落魄到吃饭要人送菜的地步。” 谢总半点面子不给。 魏云庭面容扭曲了一瞬,险些维持不住礼貌笑容。 他自然明白谢遇舟这么冷待他,是因为他刚才打量江敘的眼神太过放肆,在男女男男方面关係经验颇多,魏云庭稍稍一想就懂了谢遇舟那警告的眼神是因为什么,在心里暗道可惜。 如果是谢遇舟的人,他一时半会还真不能打招呼。 和谢远川不一样,谢遇舟在谢氏集团是非常有话语权的,要不是谢遇舟不同意,比起和谢远川联姻,他家老头还是更想和已经掌权了的谢遇舟搭上关係的。 有些话他作为朋友在谢远川身边不好说,他家老头也更想他和谢遇舟来往。 可奈何谢遇舟的圈子等级已经不是他想融就能融进去的。 年轻有为的谢遇舟应当也瞧不上他们这些紈絝的富家子弟。 可魏云庭自觉他还行吧,不至於和其他富家子弟一样无所事事,只知道吃喝玩乐,他还管著公司,也做过一些不错的投资项目。 嘖,真有点不爽。 魏云庭期待著他的好兄弟赶紧把谢遇舟从集团总裁的位置上拉下来。 “谢总真是说笑了。”魏云庭没有贴冷屁股的爱好,既然无意中得罪了人,他理亏,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那就不打扰谢总良宵,我们也先走了。” 魏云庭原想搭著许繁星的肩,带他走,可一想到眼前两个人都是和谢家有关係的,尤其是那个冷美人医生。 那就有点麻烦了。 他是先希望他们不记得许繁星这个人,还是希望他们没有多嘴打小报告的爱好呢? 解释也不是,不解释也不是。 此刻许繁星也和魏云庭想的一样。 他既震惊於和江敘吃饭的人竟然是谢遇舟,不知道这两个人是怎么凑到一起去的,又十分心虚自己和魏云庭单独吃饭被江敘撞见。 上次在医院因为吴晓春的事,他和江敘已经闹得不愉快了,现在谢远川又在江敘工作的医院住院…… 江敘会因为记仇,转头就把这件事告诉谢远川吗? 许繁星慌了,他忍不住看了江敘好几眼,还忍不住看站在江敘身边那个长相俊美,气质冷淡矜贵的男人。 谢遇舟会说吗?他和谢远川的关係那么差,不一定在意这件事吧? 也可能谢遇舟根本就不记得他,许繁星忽然想起在他在楼梯摔倒,谢遇舟避他如蛇蝎的样子,心里更加泄气。 是了,因为谢远川,所以谢遇舟连带著他一起討厌。 可是、可是为什么谢遇舟却和江敘在这种地方单独吃饭?! 这是许繁星所不能理解的。 他心里有太多问题,却一个都不能问出口。 因为心虚,甚至在江敘和谢遇舟从他们身边走过的时候,低下头朝魏云庭那边凑了凑,想要藏起自己的脸。 “別害怕。”耳畔传来魏云庭的温柔安抚:“我们只是简单的吃个饭而已,为了感谢你帮我救场,如果他们说了什么,你就告诉我,我去帮你解释。” 这样的贴心,很好地安抚了许繁星的惶恐,也加强了心理暗示。 是啊,他只是和魏云庭吃个饭而已,是魏云庭告诉他朋友筹备的舞蹈剧突然临时缺了一个舞蹈演员,让他去帮忙救场,才让舞蹈团顺利完成了第二天的正式表演。 “对了,那件事你考虑一下。”魏云庭说,“反正是个机会,你不是专业演员,就算没演好,他们也没什么好说你的,毕竟是他们先邀请的你不是么?” 许繁星的心思被魏云庭提到的正事拉了回来,他轻轻点头:“嗯,我知道的,我会好好考虑。” 舞蹈演员因为长相被剧组挖掘去拍戏,转了职业方向,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只是从前他没想过,谢远川也没想过要给他安排过这样的机会。 还多亏了魏云庭让他去舞蹈剧救场,他才会在那里遇到张导演,收到了拍戏邀约。 当大明星,成为万眾瞩目的存在,这是许繁星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他只觉得自己能在舞蹈事业上发展的不错就可以了。 现在魏云庭却给他带来了另一种可能,如果他真的能顺利走上这条路的话,光是收益方面就比当舞蹈演员要可观得多。 到那个时候,他还需要再仰仗谢远川生活吗? 他就可以独立,想做任何自己喜欢的事,不用被谢远川强迫,不用哄著谢远川,弟弟和妈妈的生活费,他也都能负担得起了! 嘴上说著考虑,许繁星心里的天平却已经开始倾斜了。 他再一次忍不住想,如果当初他先遇到的人是魏先生,后面发生的一切,一定都会比现在美好很多。 或许根本不会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包养关係,而是一场热烈美好的恋爱。 许繁星看著魏云庭帅气的侧脸,因为自己的遐想悄然红了脸。 他想什么呢! 魏先生是个好人,现在他们的相处也只是朋友关係而已! 他和谢远川的关係还没结束,这样去幻想另一个男人,是对魏先生的不尊重! 许繁星正色起来,在心里唾弃自己,默默拉开了距离,他不能冒犯魏先生,也不能让魏先生对他反感。 像现在这样只当朋友相处就很好了! 外面雨下得很大。 魏云庭问前台借了伞,让许繁星在门口等他开车过来。 许繁星应了,看见同样站在门口等人的江敘,迈步凑了上去,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大著胆子开口询问: “你怎么会和谢总一起吃饭?你们……很熟悉吗?” “还好。”江敘敷衍回答,转而看向许繁星,问他:“你呢?又怎么会和魏总一起吃饭?” 许繁星脸色一变,原本想说关你什么事?但又害怕因此激怒江敘,跑去谢远川那里说些不该说的话,压下不悦,想了想说: “因为魏先生的妹妹,她原来和我是一个学校的,偶遇认识了,这次吃饭是因为我帮了魏先生的忙,他出於感谢,你……不要多想。” 这话像是提醒,又像是一种示弱的警告。 像是在说,如果谢远川因为这事误会了他,那告密者就一定是江敘。 江敘听明白了许繁星的小心思,笑了笑:“为什么要解释这么多?我应该多想什么吗?” 许繁星心虚说不上话来。 他很纳闷,从前那么温柔,和魏先生一样温柔的江医生,怎么会变得这么有压迫力? 这样的变化是他所不適应的。 雨势没有变小的意思,许繁星忍不住开口:“江医生,上次在医院的事,我向你道歉,我发誓我真的没有你说的那些心思,我只是因为想到了我的妈妈,所以有些激动,误会了你,你能不能原谅我,不要再因为这件事生我的气了?” 江敘看著他示弱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一个人怎么能忘记自己生出过的恶意,用无辜的三言两语解释,就觉得对方应该原谅? 而且,许繁星此刻看著他的眼神,只给江敘一种感觉。 如果他没有顺著这个『台阶』走下去,原谅许繁星,和他重修於好,那就是他不近人情,不识好歹。 反正都是他不好就对了。 “许繁星,这件事已经过去,我不想再提了,也不存在什么原谅不原谅,反正你其实也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不是么?” 江敘清透的目光仿佛能看穿一切。 许繁星垂眼避开,他明明认错了,江敘为什么还要这么说? 非要比他说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才满意吗? 余光瞥见大雨中一柄黑伞正在靠近。 许繁星伸手去拽江敘的衣袖:“江医生,你能不能不要这样?我真的知道错了,既然你也不想再提了,就当这件事过去了好不好?我们还能不能回到以前的样子?” 江敘向下瞥了眼,扯起嘴角笑了。 谁还没当过绿茶了?这点小伎俩都是他见剩下的。 他都不用抬头看,就知道这会肯定不是魏云庭来了,就是谢遇舟过来了,又或者是他们两个都来了。 江敘没急著扯开许繁星的手,平淡地说:“回到以前?可我已经不再担任谢家的家庭医生,也不会再负责你的医疗工作了。” 许繁星急切地上了两只手:“不是的!江医生,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回到以前!我是说我们的关係!” “我们的关係?”江敘微妙地挑起眉梢,乐了,“虽然不太明白我们以前除了医患和简单的朋友关係之外,还有什么让你这么著急的关係,但我稍微理解一下……” “你是想回到以前那种我无微不至地照顾你、关心你的那种关係吗?” 虽然许繁星心里是这么希望的,但江敘这么直接说出来,会让他有一种自己贪心不足的感觉。 他又慌忙开口:“不是的,我是说好朋友,我一直以为我们是好朋友的关係,在谢家那些被谢远川折磨的难熬的日子,都是因为有江医生你的存在,我才好过了很多!” “哦。”江敘表情平静地在这个雨夜里,拋出一道惊雷:“那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才无微不至的照顾你,安慰你。” 许繁星瞪大眼睛,从没想过江敘会如此突然地说出他心里隱秘的暗恋。 他以为江敘一辈子都不会说的。 “许繁星,你其实感受到了我的喜欢,对吧?” “可你身边有一个谢远川,现在又多了一个魏先生,为什么还要拉著我的手说出想让我们回到从前的话?” 第75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75)【二合一】 许繁星整个人如遭雷劈,不知不觉地后退了一步。 连江敘什么时候挣脱了他的手都没反应过来。 他没想到江敘会把话说的这么直白,纷乱的雨滴砸到地上,就像是砸在他的心头一样,令他短暂地丧失思考的能力。 雨中走来的人听到江敘的话了吗? 他们会怎么想? 他现在应该说些什么挽回局面? 江敘喜欢他。 江敘是喜欢他没错,可、可那是江敘自己的事,跟他有什么关係? 为什么要现在说出来给他带来麻烦? 许繁星现在能想到的应对方法,也就只有逃避了。 面对江敘的感情,他向来都是这么处理的,以前是这样,现在仍然可以这么处理。 “你、你……你在说什么?” 许繁星露出迷茫的表情,“你说你喜欢我?江医生,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吧?我一直都把你当最好的朋友看待,你怎么会……” 逃避的做法让许繁星感觉到了一点舒適,这是他擅长的领域,於是冷静了很多。 意识到江敘突然来的这一下,或许也会给他自己带来麻烦。 毕竟,谢遇舟就在不远处听著他们的对话,不是吗? 他现在还不知道谢遇舟和江敘是什么关係,但他后来回想在走廊上遇到他们的时候,谢遇舟看江敘的眼神,和其他人不一样。 江敘和谢遇舟的这顿单独的饭局,绝对不是普通的饭局,或许就像他和魏云庭一样。 谢遇舟那种看起来就无欲无求,神圣不可侵犯的男人,为什么会对普普通通的江敘感兴趣? 江敘的长相的確不错,职业也不错,可对谢遇舟这样见过万种风景的人来说,江敘的这些优点,似乎也不算特別亮眼吧? 为什么谢遇舟会对他避之不及,却將特例给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家庭医生? “所以你过去对我那么好,还说可以带我离开这里的话,全都是因为你……喜欢我?” 刚才还害怕承认的人,现在突然坦然地自己提起这件事,没有么蛾子才怪了? 江敘稍稍转念想了想,明白许繁星打的什么算盘了。 这把还是衝著谢遇舟来的。 他其实有点费解,许繁星是怎么觉得他贫瘠的脑子想出来的主意,能拿捏住谢遇舟的? 而且,许繁星又怎么会知道,他其实也是故意把原身喜欢过他的事说给谢遇舟听的呢? 这事或许迟早会被捅出来,与其让谢遇舟听別人说,还不如在他们在一起之前,他自己说给谢遇舟听。 至於谢遇舟会不高兴的这个问题,不高兴那他就哄,很难处理吗? 逃避才不是解决问题的最佳办法。 “原来你看出来了啊……”江敘喃喃道,面上闪过一抹隱忍的神伤,“算了,现在说起这些也没有任何意义,过去你看出来我的心意,就当做不知道,我只是不太明白……” “你明明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在我决定放手之后,来对我说,希望我们能回到从前?” 在许繁星不知不觉间,场面的主导权又回到了江敘手里。 对上江敘隱忍深情的眼神,许繁星怔愣了好一会,他想不出该如何回应,这场对话的节奏就被江敘拿捏地死死的。 “许繁星,我们回不到从前了,你的身边也从来都不需要我这样的人,你需要的是能给你带来帮助,有能力让你过上幸福生活的人,像是小谢总、魏总那样的人。” “我只是天海市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医生,连我自己的生活都是一团乱,又怎么能给你带来安稳的生活?” 江敘苦笑一声:“过去说想要带你走的事,你就当我是在说笑话吧。” “也不要再论对错的事了,医院的那件事我没放在心上,我的家人就是如此不堪,我早就习惯了,我没有生气,我喜欢过你的事也希望你就此忘了。” “最后,我唯一想跟你说的就是,不管是小谢总还是魏总,你都不要太过依赖了,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才是最可靠的依靠。” 这句话倒是江敘表演中少有的真话。 人一旦有全身心依靠人的想法就完蛋了。 算是忠告,但是听不听得进去,那就是许繁星自己的事了。 “而且,我觉得小谢总心里是有你的,”江敘语气和缓地说,“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还是先想办法解决吧,不要……” 江敘顿了顿,刻意往某处看了一眼,“不要再牵扯第三个人进来,让事情变得复杂。” 许繁星听到这算是炸了,脸色难看道:“江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在背叛谢远川吗?” 江敘:“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 “你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许繁星恼羞成怒地打断他,“你刚才字里行间都提到了魏云庭,不就是在內涵我在两个男人之间纠缠吗?” 哇哦,好聪明!他居然听出来了! 江敘不动声色地抬了下嘴角,不好意思,我们绿茶说话就是这样的,你一定要原谅我啊~~ 【主播还挺记仇哈哈哈!我说刚才那个场景怎么越看越眼熟,突然想起来在医院那场戏,许繁星不就是这么想当然地觉得主播不孝顺父母,然后茶言茶语的道德绑架吗哈哈哈!】 【一样,又不完全一样。一个茶言茶语泼脏水,让自己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一个是茶言茶语道出了真相,我老婆技高一筹,胜!】 【哎呀小哥哥~怎么就生气了呢~是不是戳中你的心事了呀~~】 “许繁星,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跟你说这些只是希望你能看清楚自己的心,小谢总他现在人在医院,你应该……” “够了!”许繁星再次愤怒打断他,明明下著雨,他的眼神却好似在冒火。 “我应该怎么?在你眼里我难道就是脚踏两只船的人吗?我怎么处理我周边的人际关係,那是我的事,不用你来教我做事!江敘,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些话?” 许繁星憋了许久的怨气,在江敘的一再刺激下,终於忍无可忍,大爆发了。 “你自己和谢远川的关係又清清白白了吗?你是不是以为我看不出来谢远川对你產生兴趣了?” “难道你感觉不到谢远川在对你献殷勤吗?你既然享受著这些,就不要来高高在上地教我做事,我和谢远川只是协议关係,不是恋爱关係!就算我喜欢上別人,那也是我的自由,你管不著!” “你指责我在谢远川和魏总之间摇摆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自己比我做得更过分?” “一边享受著谢远川的示好,又一边和谢遇舟单独相处,你能告诉我你们是什么关係吗?” “我以前怎么看不出来你原来如此心机深沉?枉我还將你看做在谢家唯一的朋友,没想到你居然这种人!谢遇舟知道你在他们兄弟俩之间来回摇摆吗?” 许繁星质问著,连他自己都没察觉,比起谢远川,他更在意江敘和谢遇舟来往。 江敘察觉到了。 “算了,隨便你怎么想吧,反正我只告诉你一句话,我对谢远川没有任何兴趣,他怎么想的和我没关係。的確,你和谁来往也跟我没关係,刚才是我多言了,抱歉。” 江敘收敛神情,淡淡道:“还有事,先走了。” 茶泡完了,结束! “你站住!” 有人还不想结束。 许繁星火上心头,三两步衝上去一把拽住江敘,想要抓住江敘辩个结果。 【嗯……看主播这么久了,我好像大概也许能猜出来他下一步会干什么了。目移.jpg】 【糟糕!我也猜出来了!】 【妈妈问我天天看个破直播能学到什么,这不是学到了吗,学绿茶哈哈哈!】 【问一下,主播学到平地摔技能了吗?】 往前扑的瞬间,江敘瞥到了这句话,在心里回答:那还是没有学到精髓的,感谢大雨,感谢地滑,让他摔得比较没有痕跡。 他男人也还是一如既往的给人十足的安全感。 不仅一把牢牢接住了人,还有一只手稳稳地举著伞,一秒都没让江敘多淋到雨。 伏在满是冷调香水味的怀中,江敘暗搓搓收紧了掌心,握住了他之前就眼馋很久的手臂肌肉。 下一刻就感觉腰间一紧,谢遇舟箍著他站稳身形,又拉到自己身边站著,俊美无儔的脸在黑色的雨伞后,被雨幕冲刷,尽显冷意。 魏云庭看著江敘被人接住,颇感无趣地收回双手,假装接了个电话,举著伞往不远处的保安亭走去。 当著谢遇舟的面闹成这样,这事已经很没意思了,要不是想著这段时间在许繁星身上花了那么多时间,还没吃上一口肉,他这会就想丟下人走了。 换別人就算了,他还能帮著出出头,偏偏是谢远川他哥。 算了算了,等会哄哄人。 许繁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他的第一反应並不是道歉。 事实上在对上谢遇舟那双沉如寒冰的墨色瞳孔时,他的大脑是一片空白的,所有的话都哽在喉间。 雨势越来越大,砸在地上,溅进了走廊里,让许繁星觉得很冷。 “我……”他囁喏著开口,眼神闪烁,躲避谢遇舟那充满压迫感的注视。 仿佛没人能在那样锐利冰冷的注视中说出半句谎话。 许繁星的脸色逐渐苍白,他怎么会忘了谢遇舟在这附近?刚才他和江敘的对话,谢遇舟又听到了多少? 谢遇舟他……会站在谁那边? 虽然惶恐害怕,许繁星心里却忍不住生出几分期待,可他又在期待什么呢? “我不知道。” 低冷的声音穿过雨幕落入在场人的耳中。 许繁星不解,睁著一对圆眼看向谢遇舟。 “他没有在谁和谁之间摇摆,跟谢远川更没有任何关係。” 谢遇舟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许繁星就意识到他心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要落空了。 “谢总,我承认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了带了气,可谢远川他对江敘……在谢家的时候,您不是也看见了吗?” 许繁星轻咬唇肉,眼里带了几分委屈。 “我不瞎,”谢遇舟淡声道,“我看得到江医生拒绝谢远川,江医生和他没有任何关係,不存在来回摇摆,他只和我有关係。” 江敘微微睁大眼睛,轻轻勾起嘴角,暗爽。 弹幕就不一样了,是明爽。 【啊啊啊啊啊啊他只和我有关係!!】 【啊啊啊啊啊有关係!!】 【啊啊啊啊什么?发生了关係?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没看到!你们什么时候背著我干了!!】 【这个干,它是动词吗?】 【我不管啊啊啊,我就当它是官宣了!!】 【截图截图,疯狂截图!我的cp他终於官宣了!】 【鱼粥:他是我的len!(霸道一拉)】 【从鱼粥把主播接住的时候开始爽,这一刻直接爽到gc!!!】 【啊啊啊大祙子別太糙了!网际网路非法外之地!最近风声比较紧!哇啊啊啊啊算了不管了我先啊啊啊!】 “至於是什么关係,你別管,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谢遇舟继续说,面上一派淡定,只有江敘感觉到谢遇舟说著话的同时,落在他腰上的手也跟著一点一点收紧了。 “你和谢远川既然只是你口中的协议关係,谢远川喜欢谁也都不是你该管的事情。” “还有,容我提醒你一句,只要谢远川脑子没问题,那在他和你签署的协议上他就是甲方,作为乙方,你无权干涉谢远川对谁示好,但是如果在协议內和其他人纠缠的话——” 谢遇舟眸光闪烁,透出些许警告意味,看得许繁星心头一颤,不知所措。 “谢远川是有权利起诉,並追回协议期间內他给你的所有酬劳。” “既然接受了这份工作,就该遵守规则。” 冷著脸丟下最后一句话,谢遇舟就揽著人转身往车边走去,没再多看脸色惨白的许繁星一眼。 撑著伞把江敘送上车,谢遇舟才绕到驾驶室那边打开车门,裹挟著水汽钻进车厢,就对上江敘似笑非笑望向他的探究眼神。 第76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76) “怎么了?” 谢遇舟心里还带著气,这会开口说话的语气算不上好,平淡中带了点生硬。 扫了江敘一眼,没在他身上看到多少被雨水打湿的范围,他便收回了目光,繫上安全带,发动汽车。 好在有雨声和发动机的轰鸣声,才让一时没人说话的车厢显得不那么安静。 黑色的迈巴赫稳打方向开进雨中,上了马路,江敘才开口。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谢总刚才说的话。” 谢遇舟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喉结也跟著缓缓动了一下。 他刚才说的话很多,但江敘在想的具体是哪一句,他大约是知道的,不用问。 熟悉了汽车发动和雨点砸在车窗上的声音后,车里的氛围就莫名安静下来了。 谢遇舟腾出一只手打开空调,又开了挡风玻璃加热,短暂的『忙碌』让他少了点不自在。 “你住哪?”他问。 江敘斜靠著车座,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驾驶位的方向。 因为淋了点雨,又或是刚才的大段交谈消耗了他的精力,他过了一会才回应谢遇舟的问话。 他轻轻嘆了口气,颇为惆悵的样子。 引得谢遇舟侧目看了他一眼,“怎么了?”他险些说了又。 江敘说:“你问我住哪。” 谢遇舟皱了下眉,犹疑:“……这有什么不妥吗?” “不,”江敘轻轻摇头,“我以为我们的关係,你知道我住在哪里。” 谢遇舟搭著方向盘的手收紧了些:“……” 【哈哈哈笑死了,在这等著鱼粥呢!】 【我们鱼粥总拿老婆没有一点办法,嘿嘿。】 【那咋了!鱼粥你要记住是你先说你老婆只跟你有关係的,这会又闭口不提,管撩不管埋,啊呸!管撩不负责,是非常不道德的行为,我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狠狠谴责你!】 【谴责+10086!】 沉默许久后,谢遇舟开口:“我没有和谢远川一样隨便调查別人资料的爱好,关於你的一切,你可以慢慢告诉我。” 江敘眼睛亮了亮,眉梢微扬,对这个答案稍显满意。 【鱼粥这个回答我给满分!】 【我说我怎么谈不到这种恋爱呢,原来是我脑子转不来这么快……】 【谢总你真是牡丹吗?如果是的话,那你这天赋技能有点可怕了兄弟。】 【我服了,聪明人都凑一块去谈恋爱了是吧?怪不得让我谈个蠢的,他爸的!明天就分手!】 【哈哈哈姐妹不至於此啊!】 被顺毛成功,江敘没再为难谢遇舟,报了他租住的地址。 距离吃饭的地方有点远,下雨天又有些轻微的堵车,少说要四五十分钟。 谢遇舟开车很稳,加上空调热气的薰染,没多大会江敘就歪在靠背上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车已经拐进了小区,江敘朦朧睁眼,看著窗外一片漆黑,还没判断出现在在哪,就听旁边传来询问。 “醒了?刚准备叫你。” “唔……”江敘直起身子抻了抻腰,问:“到了?到多久了?你不会一直等到我醒吧?” “没有,刚进来,准备问你住哪一栋。”谢遇舟答。 “哦,往那边……” 江敘指路,七拐八拐地开到老旧的居民楼下。 外面雨还在下,小区里没多少人行走,平时一贯吵闹的广场舞难得消停下来,让江敘感念到了这场雨唯一的好处。 他並不喜欢下雨天,一切都变得湿漉漉的。 如果能一直待在家里睡觉倒是还好,要出门的话,就是灾难中的灾难。 “那我就先走了,今天谢谢你了,改天有机会的话,该我请你吃一顿饭。” “嗯。”谢遇舟点头,打开车里的照明灯,叮嘱:“下车小心。” 他眼神一错不错地看著江敘,只觉得眼前的人哪哪都顺眼,而他从未有过地在这种分別的场景中,生出了不舍。 想和眼前的人再多待一些时间。 要是能一整晚都待在一起,那更是再好不过。 “我靠——” 打开车门的踩下去的瞬间,江敘就惊呼出声,意识到他说了脏话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算了,人生在世谁还不会说个脏话呢。 “怎么了?”谢遇舟问的有点急,问话的时候手已经落到安全带上解开了。 江敘扭脸看他,无奈:“你挺会找地方停车,踩了一脚水,我人都清醒了。” 听见车门打开的声音,他又忙道:“没事,几步就上楼了,我到家就脱鞋洗澡。” 谢遇舟不管他说什么,只给江敘四个字:“待著別动!” 开门下车,腿长优势很大,几步就绕到了副驾驶门口,看著车边一地的积水,轻轻皱眉。 江敘还在说没事,下一秒就被人揽住腰,不费力气地抱了起来,还是那种抱小孩的姿势,他有点宕机。 “不是,你……”江敘凌乱开口,不过还没说完就听见有人喊他。 “小江啊!是不是你回来啦!我听见你说话了。” 听这嗓音是楼下的孙阿姨没跑了。 “哎呀你可回来了!下午物业打你电话打不通!我们就喊你房东过来了,你快……” 事情听著有点急,但是在孙阿姨绕到车这边,看清楚车旁边两人的姿势后,堪比大喇叭的嗓门一点一点陷入了沉默。 镇定如江敘和谢遇舟,猛然被人看到这种曖昧姿势,也不免陷入了短暂的凝滯。 江敘推了推谢遇舟,表示让他先下来。 谢遇舟收回视线看他一眼,不仅没鬆开托著他的手,还捏了一下,低声警告:“別动。” 他踩著花坛边缘的台阶,抱著一个成年男人轻轻鬆鬆地走到远离水洼的地方,才鬆开托著江敘大腿的手,稳稳地把人放下来。 期间江敘已经把头埋在谢遇舟肩上,放弃挣扎了。 双脚落到地上的时候,江敘的表情看起来较为平静,还给了孙阿姨一个礼貌微笑:“孙阿姨,晚上好,怎么了?” “啊……” 孙阿姨显然还没反应过来,看了江敘一眼,目光就著重落到了他身边那个高大挺拔的英俊成熟男人身上,眼睛微亮。 熟男的魅力笼罩范围,是不分年纪的。 当然,孙阿姨的眼神並不是那种被迷恋到的眼神,而是一种……如果不是看到谢遇舟和江敘刚才以面对面抱著的姿势,她就会立马询问江敘谢遇舟的年龄工作,然后给他介绍对象的,做媒爱好者的狂热眼神。 至於为什么江敘能看透这点,完全是因为他已经被孙阿姨试图做过媒了。 “这位是我朋友。”江敘把话题拉回正轨,“孙阿姨您刚才慌慌张张,是我的房子有什么问题吗?” 江敘刚才检查才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关机了,一整晚他都几乎没碰过手机。 “哦对对对!”孙阿姨一拍脑袋,“你快点上去看看吧!今天雨太大了,顶楼漏水,你那屋阳台的水都漏到我这来了!” 说著说著,孙阿姨又开始埋怨物业,“早就跟他们说过了顶楼防水工程做的不行,依拉港没事,这颱风一来不就有事了!我看那天气预报上说这个什么海燕还要刮个一周,这雨天作业也不知道能不能弄好,各么好了呀,弄得一塌糊涂!” “抱歉,我今天外出有事,您阳台那边漏的严重吗?” 江敘態度很好,孙阿姨平时就怪喜欢看这种长相俊秀的小伙子,她摆摆手表示:“问题不算严重,我用水桶接了,这事也不是你的过错,是他们物业没做到位,你们当医生的工作忙,我晓得!” “阿拉物业费交了,他们钞票收的快,遇到事情又管理不到位,要西特了!” 江敘听著孙阿姨骂骂咧咧,笑著用天海话安抚了几句。 谢遇舟偏头盯著江敘看了一眼,他说起方言的嗓音比起平时的温润,多了几分柔软,格外好听。 最终在孙阿姨方言夹著一点普通话的敘述中,江敘得知了现在的情况。 房东已经赶来开了他住处的门,先简单处理了一下他屋里的漏水点,但现在这种天气,天色又暗了,物业是不会加钱叫工人过来处理的,更別说颱风还没走,只能用塑料布在顶楼铺上两层做个简单的遮盖防水。 和孙阿姨在楼下道別后,江敘和谢遇舟一起爬上了六楼。 原本江敘是让谢遇舟先走的,但是后者態度坚定地表示要跟他一起上去看,江敘也就不多拒绝了,反正迟早会跟著谢遇舟一起走不是么? 目前还没人提,但他们心里都清楚,不过要上来亲自看一眼,走个过场,再顺势发展到留宿的最终结果。 江敘进屋就看到他的床铺和阳台位置的天花板已经有明显的渗水,即便床铺被挪开,也挽回不了它被雨水浸湿大半的事实。 阳台上晾晒的衣服也没能倖免。 还有小部分渗水点,正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滴水,落进各种盆里,房东甚至连他厨房煮汤的锅和电饭锅內胆都拿出来接水了。 今晚还会下雨,很显然,这个屋子已经不能住人了。 江敘轻嘆了口气,默默上前收起了他的电子產品, 笔记本在茶几上,平板在床上,现在都被挪到了不漏水的地方。 感谢房东的细心,帮他挽回了要更换或者维修电子產品的一大笔损失。 收拾完电子產品,江敘把屋里的行李箱找出来,从衣柜里收拾了一些换洗衣服,走到门口对站在玄关处的谢遇舟说:“走吧。” 谢遇舟点点头,十分自然地从江敘手里接走行李箱,又要去够他肩上的背包。 被江敘拒绝:“你又不是门童,这点东西我还是拿得了的。” 谢遇舟没再坚持,默默等江敘锁好门,转身和他一起下楼。 江敘一直在心里默默数著数,一直数到一楼,旁边的人终於开口了:“你打算去哪落脚?这看起来一时半会收拾不好。” 【哟哟哟~打算去哪~落脚~还能去哪里呀,鱼粥总,当然是去你的海鲜大別墅啦~】 【想拐走我老婆就直说!】 【好傢伙!可算说出来了,不然我真的会一直憋气到鱼粥邀请老婆去他家过夜!】 【你们可以永远相信谢总的持久度。】 【一时半会收拾不好圈起来,这是重点,要考的!】 江敘好似没多想,张口就答:“先去附近的酒店对付一晚上吧,晚点问问房东什么情况,如果维修处理时间比较久的话,我看看能不能跟医院申请一个临时宿舍。” 谢遇舟抿了抿嘴角,在心里嘖了一声,直接开口道:“去我那吧。” “啊?”江敘一双桃花眼微微睁大,在雨夜的楼道灯光下显得又圆又亮,只听他矜持道:“这不合適吧……” “有什么不合適?”谢遇舟反问,满脸淡定,“你以为酒店是什么很乾净的地方吗?还是你也不介意在酒店浴室洗澡的时候,不知道被什么人录下来上传到不良网站上?” 【哇,这真是好无法反驳的理由!】 【唔……那主播去你家的话,就可以录了吗?】 【?出院吧姐妹,你出院吧!】 江敘轻轻嘶了一声:“你这么一说的话,那確实很彆扭了,被偷拍就算了,不乾净这点我確实不能忍,以我的財力还住不起那种非常乾净的高级酒店。” 谢遇舟眉头紧皱:“什么叫被偷拍就算了?” “隨便啦,现在的网际网路本来也没什么隱私,每天当牛马已经很难了,我没什么心情计较这种事,反正偷拍別人不道德会下地狱的人不是我。” 江敘笑得平和:“只要別趁我睡觉偷偷划走我卡里的钱就行。”有一种平静而又疯癲的感觉。 谢遇舟却觉得不行,非常不行。 他都还没看过江敘的身体,让其他不知道什么人先看了还得了? 而且,他觉得江敘这种无所谓的態度,要被他狠狠纠正,不过现在不是合適的时机。 先记帐,以后再说。 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这个。 谢遇舟一把拽走江敘肩上的背包,掛在自己身上,不由分说道:“去我那。我的住处有专业的清洁阿姨打扫,也没有什么针孔摄像头,更不用跟谁挤一张床。” 第77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77) 【补、上、刷】 谢遇舟根本不给江敘拒绝的机会,说完就拉著人一路走到车边,先打开后备箱一股脑把行李箱和背包放进去,而后又让江敘在路边先等著。 他把车从积水的低洼路段开了出来,打开车门下来,再把人塞进副驾上,拉上安全带给人繫上,这才满意地绕回到驾驶室。 上了车谢遇舟听见旁边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 “我怎么有种你生怕我跑了的感觉?” 谢遇舟开著车,斜了江敘一眼,“我是对你的自我保护能力不放心。” 江敘笑笑,说:“其实我刚才也就是客气一下,没说不愿意,跟打呼嚕的同事挤一个宿舍,和谢总上亿的豪宅比起来,我还是知道该选哪个的。” 谢遇舟扯起嘴角轻笑一声,对江医生的『识时务』表示稍微满意。 路上江敘用车上的无线充给手机充了会电,和房东打了电话。 “暂时是住不了了,这几天还有大雨,刮颱风危险,也不好让工人顶著这种极端天气工作,小江你先在外面找个地方住吧?你要是实在没地方住的话,我这边还有一个空房子,可以暂时让你住,就是离你上班的地方远了点。” 房东是个好心人,体谅江敘在天海打工不容易,另找暂时落脚处又是一笔开销。 江敘道了谢,婉拒了房东的好意,“谢谢您了,我先去朋友那里住几天,不麻烦您再给我收拾房子了。” “好好好,那你下雨天出行注意安全。” “好的,您也是。” 和房东寒暄两句后掛断电话,前脚刚把耳边手机拿下来,后脚就听见有人在问: “你去哪个朋友那住?” 语气平淡,听起来好像只是顺势隨口一问。 实际上却有人在意急了。 “还能是哪个朋友?”江敘偏头看他,在谢遇舟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开始无意识摩挲皮套的时候,不紧不慢地说,“谢总难道只打算收留我一晚上吗?” 谢遇舟短暂愣怔,消化了片刻,眉头微动,又无奈又好笑。 “我能收留你多久,取决於你想在我这留多久。”他沉声道。 江敘眯了眯眼睛,很好,高手过招,招招带鉤子。 “我还能留多久?”江敘弯起桃花眼,装傻道,“房子漏雨的问题解决了,屋里收拾乾净了不就该回去了吗?” 【哇,原来你们都是这么搞曖昧的。大为震撼.jpg】 【哇,怪不得我谈不上恋爱,换我家漏雨我只会捲铺盖捲去我姐妹家,来个男的喊我去他家,我只会让他滚。嘻嘻.jpg】 【嗯……现实中有个男的这么邀请女生去他家,除了想睡就是想睡,姐妹们一定离远点。】 【刚刚这个大家確实不用学,由於主播是个男的,且能一个打十个,遇到流氓变態该害怕的是他们,所以主播能这么钓。我们这种在家下蹲站起来都两眼一黑的还是算了。点菸.jpg】 【下蹲站起来两眼发黑,听懂的人都哭了。捂嘴痛哭.jpg】 “就算豪宅再舒服,我也不能一直住下去啊。” “只要你想。”谢遇舟道。 江敘托起下巴,侧著身子,眼神十分专注的看著男人,缓缓开口:“谢总这么给我特权,我会误会的。” 车停了下来,谢遇舟掛挡熄火,车內顿时无比安静,连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到。 “怎么误会?”他问。 “误会你想睡我。”江敘压低了声音,『睡我』这两个字的尾音压得余韵悠长。 没等谢遇舟对这一记直球做出反应,江敘就继续说道:“今晚谢总应该听到我和许繁星的对话,知道我的性取向了,还做出这种邀请,我只能想出两点。” “要么,谢总是个直得跟钢管一样的直男。” “要么,谢总和我一样喜欢男人,並且对我感兴趣,所以才邀请我来你家过夜。” “还不止一夜。” 谢遇舟其实被江敘这眼含鉤子的漂亮眼睛盯得有点招架不住,但好在他从小到大面不改色的功夫练得不错,这会面上依旧沉稳。 实际上心跳加速了多少,只有他自己知道。 不动声色地稍稍平復了一下纷乱的心跳和思绪后,谢遇舟说:“就不能有第三个选项吗?” 江敘歪了下头,明亮的眼睛盯著人,示意他继续说。 “在朋友遇到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 哇塞,好正直哦! 要不是对方是谢遇舟,江敘都要给他竖大拇指了,不得不说,谢遇舟这个回答还真成功把他给噎住了。 但他江敘浪跡江湖这么多年,还能让一个三十多岁的老处男给拿捏住了? 那必不可能! 安静片刻后,江敘弯起眼睛,笑眯眯地说:“也是,和谢总私下来往了这么多次,我们应该能算到朋友的范畴了,刚才那些话就当是我冒昧了。你千万別介意,谢总不算是我喜欢的类型,所以不用担心什么。” 谢遇舟表情凝固,缓缓皱眉:“?” 什么叫,不算是,你喜欢的类型?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现在转移到我的脸上了,谢总怎么说?】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想必是鱼粥的心吧。?( ′???` )】 【哈哈哈哈我要笑晕了,你们干什么!这该死的胜负欲就不能放在床上吗,我真服了!!】 【能不能一键快进上船啊啊啊急急急,我是吉吉国王!!我很急!】 【鱼粥,作为一个霸总,你听到这种话下一秒就该邪魅冷笑,然后非常霸道地解开安全带,越过驾驶位一把捏住敘宝的下巴,再咬牙切齿地说:『我不是你喜欢的类型?我今晚就让你看看你该喜欢什么类型!不管你过去喜欢什么类型,今晚你都只能喜欢我!』】 【楼上的姐妹,剧本给你!你来写啊啊往下继续写!请著重描述鱼粥今晚是怎么让主播知道他喜欢什么类型的,谢谢!】 江敘不小心扫了一眼弹幕就差点被这群大黄丫头嚇晕。 这么写的话他家鱼粥就ooc!ooc了! “不是你喜欢的类型?”旁边传来疑似咬牙切齿发出的声音。 虽然谢遇舟有在克制,但江敘还是注意到了那一点轻微的,咬著牙发出来的语气。 昏暗车灯下,谢遇舟目光幽幽地看著江敘,“那请问江医生喜欢什么类型?许繁星那样的吗?” 【是你是你真的是你~是你是你一定是你~】 【谁在这种时候乱放bgm!叉出去!】 江敘作势认真想了想,说:“我也不好说,我前任不是许繁星那种类型的,比较斯文,具体可能看感觉吧,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我不会跟朋友交往。” 【《在朋友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 【鱼粥看著自己的圆手陷入了沉默哈哈哈哈。】 【等会,我好像看明白了,谢总那会是故意说的帮朋友忙,来堵敘宝说想睡他的话,试图扳回一局,但是好像把自己扳坑里去了,我终於!琢磨明白了!】 【(点菸)就是说没点脑子的人都看不懂高段位的小情侣拉拉扯扯。】 【问题不大,看不懂也不影响我看得津津有味。嚼嚼嚼.jpg】 短短的一段话里信息量过大,谢遇舟一时也不知道是哪一条信息给他的衝击感更大,总之是听完之后颇有一种两眼一黑的感觉。 算了,谢遇舟告诉自己,不管是前任还是许繁星,都是过去式,都和现在的江敘没有任何瓜葛。 这么一排除,就剩下不会跟朋友交往这句话让谢遇舟比较在意。 但很快也被他自我排解消散了,因为很明显,那是江敘伸出来挠人的爪子,回应他说在朋友危难之际伸出援手的话。 显然,江敘不想跟他当朋友,而他也一样。 “是么?”谢遇舟拉开车门,在下车之际轻飘飘扔出来一句:“那就不当朋友。” 留下还在车里坐著的江敘缓缓挑动眉梢,笑了。 他倒是收放自如。 * 一进门江敘就被谢遇舟这套沿江豪宅的城市夜景吸引了目光,站在横厅中间,放眼望去,能將这座城市所有的繁华收入眼中。 怪不得仇富的人多,江敘这会看著也挺仇的,尤其是刚从他那套老旧的顶层漏水出租屋出来,就来到了这么高级奢华的地方,落差感噌地就上来了! 谢遇舟从房间找出没穿过的乾净衣服,出来见江敘站在窗边一动不动,出声问道:“怎么了?” 这下轮到江敘转过头幽幽看著他:“像这样的房子,你不会还有好几套吧?” 谢遇舟想了想:“应该吧,具体不太记得,要问常秘书。” 【《不太记得》我真恨你们有钱人啊啊!!】 【谢鱼粥你记住,要不是看你长得帅,又是主播老公,我此时此刻已经出发在暗杀你的路上了!!】 江敘走到谢遇舟跟前,从他手里拽走衣服:“跟你们有钱人拼了。” “好,下次在拳台上让你打。”谢遇舟点点头,催促,“去洗澡。” 在餐厅外面的时候江敘淋了些雨,雨天潮湿,一直都没怎么干,他本意是担心江敘因此著凉。 却不想江敘脚步微顿,笑著揶揄他:“这么著急啊?” 谢遇舟无可奈何,摆摆手,他急什么?更何况这种事是能急得来的吗?说他像是什么急色的登徒浪子一样。 他又不是隨时隨地发晴的谢远川。 在江敘进客卫洗澡之后,谢遇舟也转身进了主臥洗澡,习惯性地拿了浴袍进去,等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江敘今晚在这,他穿著浴袍似乎不妥。 刚要回屋换身衣服,就听见客卫的门咔嗒一声打开了。 江敘从水雾中走出,抬手擦著头髮,露在外面的肌肤胜雪,和他身上的黑色绸缎睡衣比起来,一时也不知道是他的皮肤更滑溜,还是绸缎料子更滑溜。 谢遇舟的脚步定在原地,额前打湿散落的碎发,遮挡住他深邃幽暗的注视,他的目光控制不住地打量刚洗完澡的江敘。 江敘身量修长,在男性中是很优越的身高了,不过还是比他的身量稍微小了些。 套著他尺寸的睡衣,显得有些单薄,即便睡衣扣子全扣上了,宽鬆的领口还是露出了大片脖颈到锁骨以下的皮肤,白里透著红。 这不由让谢遇舟想到了那张照片里的倒影,以及他在看到照片之后,在这套房子里都做了些什么。 而今晚,人就切切实实地站在他的面前,距离他只有几步之遥,还贴身穿著他的睡衣,包括內衣。 换句话说,只要他想,就能触碰自己惦念已久的细腻肌肤。 谢遇舟呼吸一沉。 “这么巧,谢总也洗好澡了?”江敘擦著头髮靠近,他每走一步都让谢遇舟眼神跟著暗下去。 这感觉就像是独自徒步在沙漠走了很久,突然迎面走来了一瓶能解渴的矿泉水。 要用多大的力气才能控制自己不去打开矿泉水的瓶盖? 谢遇舟不知道,但已经很努力地在忍耐了,只要江敘不做点什么让他失控的举动的话。 江敘知道谢遇舟在看自己,更知道他此时此刻大概是一种什么状態。 这么好的夜晚,不发生点什么真是可惜了。 男人打量他的时候,江敘同样也在看谢遇舟。 修长紧实的身体在浴袍下半遮半掩,看得他手痒,想把那根带子拽开。 江敘的视线在谢遇舟半露的胸肌处打了个转移开,抬眼看看向墙上的掛钟,“才九点啊,这么早也睡不著,谢总你困吗?” 谢遇舟盯著江敘看了一会,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各自回房,这样他就能扼制住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可那两片张合的红润嘴唇却总在勾引他的注意力,令谢遇舟鬼使神差摇了摇头。 “好巧,我也不困,平时我都是差不多十一点睡觉。”江敘又往前走了两步,带著沐浴过后的香气,看著他说:“既然我们都不困,不如干点什么来打发一下时间?” 【干!!!干就完了!】 【臣附议!】 【干什么点啊!鱼粥你干他!你直接干他啊!!】 第78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78) 【补、上、刷】 谢遇舟舔了下嘴唇,试图缓解乾涩感,反问江敘:“你想做什么?” “长夜漫漫,我看你这夜景氛围这么好,不如我们……”江敘说著,把睡衣袖子推了上去。 谢遇舟的喉结跟著动了动,没说话。 白的晃眼的胳膊抬了起来,直指客厅里的酒柜:“喝点吧!” 谢遇舟:“……”猜的出来。 他对自己明明知道江敘大概率说不出什么越界的话,只是故弄玄虚,但內心还是忍不住期待的行为,感到无语。 “怎么样?”江敘望向他。 谢遇舟点头,直接去拿酒,上次开的罗曼尼康帝没喝完。 “那我去洗酒杯。”江敘非常自觉。 谢遇舟看著江敘在厨房的背影,恍惚间生出一种他们这样生活了很久的错觉。 原来有个人在家里伴著一起说话、做事,是这种感觉。谢遇舟忽然理解了方南时常念叨让他去结婚体验一下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美妙感觉。 过去谢遇舟对自己的另一半没有任何预计,只是根据社会情况,下意识觉得未来他可能会和一个温婉得体的妻子结婚,不奢望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家庭和谐即可。 不过现在看来,老婆孩子热炕头这件事,只能满足前一条了,毕竟江敘不能生。 但没关係,他对养一个吵闹脆弱的孩子,本身也没什么兴趣。 就这样和江敘在一起就很好。 平时独自品尝的红酒,在今晚,谢遇舟也品出了一些其他的味道。 几杯红酒下肚,江敘脸颊微红,似有些微醺上头,眼神不怎么清明地看向坐在旁边的男人:“这酒……不便宜吧,我这几口不会喝了千把块吧?” “酒是给人喝的,”谢遇舟静静凝望著醉了之后更加昳丽好看的人,嗓音微沉,“不用衡量它的价格是多少,你喜欢它的味道就行。” 江敘晃了晃红酒,拉长了声调说:“不行,我还是想知道它多少钱,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喝这么贵的酒,我想知道!” 谢遇舟轻笑,医生平时喝酒少,只是三个小半杯酒就露出这种神態,看来是真醉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道:“我说完你会跟我拼了。” “那就拼,谁怕谁啊?”江敘抬手一挥,却忘了他手里还拿著红酒,差点扬了出去,幸而谢遇舟眼疾手快,从旁边的高脚凳上下来, 一把按住他的胳膊。 看了一晚上,总算是实打实地碰到温热触感的肌肤,谢遇舟忍不住轻轻喟嘆一声。 “啊……不好意思。”江敘头一沉,抵到了谢遇舟胸前,像是醉的不行了,喃喃道:“谢总,你家好像在转。” “没转。”谢遇舟垂眸看他,低著头看不到脸,但是能看到他光洁的侧脸,还有完全裸露在视线范围內的脖颈,他动了动手指,说:“是你在转,你喝醉了。” 酒气混著沐浴露的玫瑰香气钻进鼻息,让谢遇舟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也有点微醺,不然怎么会控制不住自己,还握著江敘的手臂不捨得鬆开。 “乱讲,我没喝醉,我感觉我的大脑现在很清醒,还能保持理智跟你对话,喝醉了是这样吗?” 醉鬼在嘴硬什么,谢遇舟已经不在意了。 反正人也喝醉了,摸两下也不算过分。 谢遇舟成功说服了自己,握在江敘胳膊上的手顺势就往下挪动,落到手腕处,捏了捏,又收紧掌心,肉贴肉地完全握住,感受掌心的皮肤温度、脉搏,和细腻的皮肉触感。 “怎么这么软?”谢遇舟忍不住开口,手指浅浅揉弄著江敘的手腕,“明明看著有肌肉。” 克制已久的本能被释放出来, 谢遇舟揉著揉著就揉到了江敘手上,骨节分明的宽大手掌,把江敘修长细白的手指完完全全包裹在掌心,没一会就揉红了,升起的温度从他们交握的手蔓延到身体各处。 他捏著江敘的指尖,突然明白了什么是爱不释手。 “手真好看。”谢遇舟又忍不住夸讚。 抵在胸前的人终於有了反应,迷濛地抬起双眼看著他质问:“你干什么呢?” “为什么一直捏我?” “有吗?”谢遇舟仗著人喝醉了,回答的都漫不经心,还带了点糊弄的意思。 江敘抬起另一只手,一把拍在他胸口上,点头:“有!你不止捏了,还捏了好久!” 【等一下,我对主包喝醉这件事表示怀疑。沉思.jpg】 【不用表示怀疑,自信点,主包就是装的,这点小酒还灌不醉我们主包。戴墨镜.jpg】 【嘿嘿,光捏手怎么能行,也捏捏辟穀呢~~】 【我服了,你俩真是天生一对,互相占对方便宜是吧?】 【宝,鱼粥的胸肌好摸吗?】 当然是好摸的,江敘瞥见这条弹幕,在心里表示肯定的回答。 不仅好摸,还好埋。 “没有。”谢遇舟面不改色地否认,並说道:“刚才你差点弄泼了红酒,我扶了一下而已。” 能把流氓耍的这么有腔调且正直的,也是没谁了。 江敘內心腹誹后,皱起眉,像是在思考谢遇舟这句话的真实性,还是发出了质疑:“要扶这么久吗?” 他说著,动了动被人抓握住的那只手。 “不久。”谢遇舟仍旧面不改色地说瞎话,“是你喝多了,所以觉得时间流逝慢。” 江敘:“……”这种瞎话也是能编的出来的吗? 算了不重要,反正今晚不发生点什么进展,都对不起这天时地利人和。 “哦……”江敘慢吞吞应声,坚持道,“可我还是觉得我没喝醉。” 他真没说谎,但谢遇舟就不好说了。 “嗯,没醉。那你还要喝吗?”谢遇舟的语气比平时柔和许多,像是在哄小孩。 可不等江敘回答,谢遇舟就自顾自地给出答案。 “不喝了吧,你明天还要上班,再喝多就醒不过来了。” “哦,可是我不困,怎么办?”江敘眼巴巴看著人,疯狂暗示。 【按照霸总剧情,这个时候鱼粥应该把主包公主抱起来,然后眼神暗了又暗,说:『睡不著?那就做点能让你睡著的事!』】 【好了够了,真绷不住了,太ooc了哈哈哈哈!】 事实上谢遇舟也不困,肢体接触的感觉传播到大脑,让他的精神很兴奋,並且已经影响到了生理方面。 趁人喝多了揉揉捏捏,尝一点甜头也差不多够了,再继续下去,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到怎样出格的地步。 那就真是趁人之危了。 理智终於占据上风,谢遇舟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一点红酒而已,怎么就让他干出这种事了。 江敘对他的影响,显然比他想像的更大。 现在,得到此为止了。 谢遇舟深吸一口气,鬆开手说:“我去给你冲杯牛奶。” 江敘头顶缓缓冒出:“?” 不困所以给他喝牛奶是吗?谢鱼粥你就是这种不顾別人死活的强盗逻辑?那你刚才在这捏什么呢? 把他当捏捏乐玩? 按照这种进展,在他70岁之前能喝上鱼粥吗? “不喝!”在谢遇舟转身迈步之前,江敘伸手一把抓住人,也不管抓住了什么,坚决表示:“我最討厌喝牛奶了!” 突然感觉襠下一凉的谢遇舟:“……”不喝就不喝,也不至於此吧。 发现自己手里扯出根带子的江敘:“……”兄弟,这次真不是故意的。 弹幕:【我抄!!!就这么水灵灵地扯下来了?!!】 【谁!谁给打的马赛克!!我真服了!柿子审核你出来啊啊啊,我们今晚就决一死战!!】 【正激动著,腰带扯下来看到一团马赛克,真是给我气笑了。】 【气笑加一,今天先不跟有钱人拼了,今天跟洋柿子拼了。加特林.jpg】 【虽然打了马赛克,但是通过马赛克的范围,不难看出鱼粥的雄伟,主播吃的真好。嘿嘿.jpg】 【鱼粥的伟大!无需多言!柿子的过分,更是令人唾弃!】 双方都不知道空气静默了多久,江敘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谢遇舟腰部以下的位置,脑子里突然就浮起了他玩游戏时掛在嘴边的话——哇!美味烧鸡! 虽然被意外状况震惊,但都发生到这里了,戏还是要继续演下去的。 “那个,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江敘语无伦次地说,“我给你系上!” 他捏著手上的带子,伸手就要去拢男人散开的睡袍,还不忘倒打一耙地指责:“你怎么在家不穿內裤啊……” 谢遇舟:“……”在自己家刚洗完澡出来不穿內裤,很奇怪吗? 算了不重要,也没必要跟喝醉的人討论这种问题,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这个。 谢遇舟深呼吸,一把按住江敘已经拽住睡袍的手,声音发紧:“不用了,我自己来!” 江敘两只手都被谢遇舟牢牢控制,翘起嘴角,抬头看著他笑,也不说话。 这副眉眼弯弯,狐狸似的表情成功引起了谢遇舟的注意,忍不住问:“你笑什么?” 大概没有人在自己的x被人看过之后,还露出这种笑的时候,想知道对方在笑什么吧。 他问完,江敘笑得更厉害了,开口道:“谢总,我之前是不是夸过你的手,和你的身材比例很好?” “……是。”谢遇舟隱隱意识到江敘接下来会说什么了。 果不其然,江敘下一秒张口就来:“你的x尺寸也——” “唔……” 更露骨的话被谢遇舟用手堵住了,江敘下半张脸都被他的手覆盖,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盯著人看。 谢遇舟白皙的肌肤染上緋红,从脖子蔓延到耳朵根。 “好了,不要再说了。”他无奈又不好意思地说。 “肿么了?”江敘口齿不清道,“这不似应该值得骄傲的事吗?” 闷声闷气,但不影响谢遇舟还是能解读出来江敘都说了些什么。 谢遇舟再度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但你不用再强调一遍,江医生,你可以去睡觉了。” 江敘老实点头:“豪的。” 谢遇舟放鬆了警惕,鬆开手,颇感疲惫。 可隨即就猝不及防地听到了—— “很大!是我在国內见过尺寸最优越的!” 谢遇舟:“…………” “顏色也很乾净,有点粉,跟你耳朵现在的顏色差不——” 又被堵住了嘴。 江敘眨眨眼,看著谢遇舟的耳朵,发现它更红了。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谢遇舟现在不敢鬆手,生怕一鬆开又听到一些让他暂时招架不住的话。 他在x方面没有任何经验,更没有谁像江敘这样近距离看过,甚至还给出了如此…… 如此优秀的评价。 用最快的速度让自己平静下来,谢遇舟拧起眉,严肃开口:“你见过多少?” 被牢牢捂著嘴的江医生歪了下头,口齿不清地说了一长句话,谢遇舟听不清只得谨慎地鬆开手。 “我是医生,见过多少,我还真数不清。” 合理,但也並没有让人感到有多舒心。 谢遇舟严肃表示:“不要拿我跟別人比。” “好的。”江敘看似乖巧地点头应了,但没过一会就在谢遇舟放鬆警惕的时候开口询问:“你刚才是不是y了?” 谢遇舟:“……” 【我服了,宝宝这是能直接说出来的吗啊啊啊!!救命我都在替鱼粥尷尬了!脚趾抠地.jpg】 【鱼粥!上! 用你的xx狠狠教训主播不听话的xx!!】 【散了吧,散了吧,等下我们就该被关小黑屋黑屏了。点菸.jpg】 问话时,谢遇舟的带子还在江敘手上掛著,睡袍虚掩,隨时隨地,只要来一阵风都能吹开它。 谢遇舟眯起眼睛盯著江敘,见他眼神澄澈明亮,还透著满满的求知慾,意识到什么,用肯定的语气说:“江敘,你没醉。” 江敘眨眨眼:“我以为你知道,我刚才一直在说我没醉,我只是有一点点的头晕吗,但是大脑很清醒。” 谢遇舟气笑了,咬著后槽牙,抬手落到江敘后脖颈上,把人拉到身前,低头凑到他耳边,热气喷洒:“耍我是不是很有意思?” “还好,”江敘谦虚道,“不过我刚才说的都是实话。” 谢遇舟低嗯了一声,目光在江敘细白的脖子上游走:“那我也跟你说实话,我的確y了,因为你,所以你需要为此做点什么。” 他说著,抓著江敘的手带到了最炽热的地方。 第79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79) 【补、上、刷】 次日。 江敘坐在办公室敲病例报告,时不时甩动手腕,缓解酸涩。 “江医生怎么了?腱鞘炎了?”斜对面的同事问道。 江医生摇摇头:“不是,昨晚上做手工活做久了。” 【细说有多久。耳朵.jpg】 【细说怎么做的。耳朵.jpg】 “哟!江医生还会做手工活呢?”路过的女大夫在办公室门口驻足,揶揄道,“是不是送对象的礼物啊?” 江敘嘴角微动,笑意微妙,从某种角度来说,也算是送对象的礼物,他点头说是。 “我可是听说咱们院的院草小江大夫谈对象了,什么时候带过来看看?” 小江大夫靦腆一笑:“他害羞,以后有合適的机会再说吧。” 小江大夫那害羞的对象昨晚上拉著小江大夫做手工活做到凌晨十二点多。 当然,害羞的对象也礼尚往来地送了小江大夫亲自做的手工礼物,让小江大夫神清气爽。 除了手有点酸之外,其他一切都很美妙。 江敘早上被闹钟叫醒的时候,谢遇舟都做好了早餐在客厅等著他,神色淡定,丝毫不见昨晚红著耳根羞涩的样子。 都是男人,江敘非常清楚,在打开某道大门之后,害羞閾值就会提升上去。 而且,就昨天晚上谢遇舟反应过来之后的反击速度来看,他的接受程度只会更坦然、更速度。 看江敘出来非常淡定地掀起眼皮,继续给麵包抹上果酱,招呼他:“去洗漱,过来吃早饭。” “哦好。” 江敘动作很快,坐到谢遇舟对面,看了眼他的黑咖啡,又看了眼自己面前的拿铁。 看来这人是把他昨晚上说不喝牛奶的话听进去了。 “平时不带人过来,冰箱里只有麵包果酱,你有什么喜欢的早餐可以告诉我。”谢遇舟把抹好果酱的麵包递给江敘。 江敘的视线控制不住地盯著拿著麵包的手看,脑海中浮起的画面不是很能见人。 这只手昨晚上还在他的身体上游走,抚摸过许多地方,今早就在为他准备早餐,这种满足感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 “我不挑,早上有的吃就很好了。”江敘道,“一般都是买小区门口的包子对付。” 谢遇舟点头,表示他知道了,抬起眼眸,和江敘对上视线。 这是继他们度过一个激情的夜晚之后的第一个眼神交匯。 一时间没人说话,也没人移开目光。 谢遇舟先打破沉默:“昨晚……我有点衝动了。” 江敘惊讶地看著他:“你不会是要跟我道歉吧?” 谢遇舟摇头。 “那就好,”江敘说,“大家都是成年人,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昨晚上你爽到了,我也爽到了,结果是很好的,没有什么道歉的必要。” 谢遇舟听著他的洒脱髮言,眉头逐渐拧了起来,“所以你想表达的意思是?” 看他一副『如果你要说不把它当回事我就会生气的样子』,江敘忍著笑意回答:“我的意思就是你不用道歉,非要论对错的话,我也有错,昨晚上我有点上头,做了很多出格的事,才导致后续事態发展失控。” 谢遇舟挑眉:“然后?” “然后就是再过四十分钟我就该上班了,我得快点吃完早饭赶去医院。”江敘看了眼时间,“幸好你这离医院比我那近,不然我还真没时间坐在这里吃早饭。” 谢遇舟的眉头都拧到一块去了,竟不知道说什么好,总之是有一股无名火在乱窜。 “虽然近,但也不能慢悠悠的吃,谢总,能麻烦你吃快点吗?早高峰要提前出行的。” 听著这话,谢遇舟微怔,反应过来:“你不是坐地铁?” 江敘望著他,疑惑:“我为什么要坐地铁?你不打算送我去上班吗?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点?” “送。”谢遇舟说完往嘴里灌了一口美式,在心里思考江敘的这些反应是什么意思。 但上班確实重要,在他想明白之前,还是要先把江敘顺利送到医院。 来不及收拾厨房,谢遇舟吃完就进屋快速换了衣服,和江敘一起出门。 一向沉稳镇静的人,却从出门到等电梯的时候都心不在焉。 直到开车上路才稳固心神,把心思放在路况上。 因为距离较近,加之谢遇舟开的是豪车,在路上压根没谁敢加塞,稍有不慎就是加塞全责,半个月工资就得赔进去,十几分钟就到了医院。 江敘又看了看时间,距离打卡时间还有八分钟,还能听谢遇舟说几句。 这人也是的,手工活都主动跟他做过了,还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吗?没谈过恋爱的处男就是麻烦。 算了,也不能怪谢遇舟,他要是有过恋爱经验,那他就要醋死了。 江敘瞥了眼面色凝重的谢遇舟,道谢后解开安全带,又伸手去够车门把手,作势要下门。 听到咔嗒车门落锁的声音,才稍显满意。 “干嘛?不让我下车?” “先把事情说明白。”谢遇舟解开安全带,按住江敘开门的手,表情比他参加跨国会议还要严肃认真,“我们现在是什么关係?” 昨晚的意外开展不在谢遇舟的计划內,把人带回家確实是他心里想的,但谢遇舟没想过带回家的第一天晚上就发生这种越界的亲密接触。 以至於他所有的徐徐图之,全都成了狗屁。 在江敘回答之前,谢遇舟脑海中已经初步有了预计的答案。 如果江敘说只是互相安慰而已,让他不用在意,他是不同意的。 如果江敘说只是想跟他……一夜的话,他也不同意。 算了,总之只要不是他想听的话,都不同意,全都否决。 “什么关係?”江敘眨了眨眼睛,“晚上在一起睡觉的关係?” 谢遇舟觉得这个回答不准確,有糊弄他的嫌疑,越是这样,他就越得找江敘要一个名分。 “昨天发生的事,確实不在我的预计范围內。” 他郑重地说。 “但很有必要说清楚,江敘,我和你的接触是抱著可持续性发展的想法,不止是这一晚上,也不是没名没分的多个晚上。” 【他想睡你一辈子(確信)】 【他们互相想睡对方一辈子(確信)】 【我快出生了(確信)】 还有六分钟了。 不行,再不走真来不及了,医院里面可大,上电梯之后还要穿过两个楼道才到他的办公室。 “嗯嗯嗯,我知道。”江敘凑上去对著谢遇舟的侧脸吧唧就是一口,亲完就说,“宝贝儿,虽然床是咱俩一起滚的,但是我会对你负责的,现在真来不及了我打卡上班快迟到了,等我当院长了再隨便迟到哈~” 说完伸手够到驾驶座的车门锁按了一下,在谢遇舟凌乱的时候拉开车门下了车。 “有空的话记得晚上来接我!没空就算了,我自己回去!” 谢遇舟:“……”瞳孔地震。 【宝宝你好像渣男哦。】 【鱼粥好像那个被始乱终弃的黄花大闺男哦。】 这样的凌乱一直持续到谢遇舟去上班都没能散去,常秘书眼尖,敏锐地到谢遇舟今天的情绪不对,都不敢在工位上跟程助理摸鱼聊天了。 忙碌了一个上午,午休时间谢遇舟终於能稍稍歇会,坐在办公桌前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盯著和江敘的对话框,一时也不知道是他的心更平静还是消息框更平静。 谢遇舟点开对话框来来回回的敲打屏幕,却始终发不出去一条消息。 他的心並不平静,甚至可以说是一团乱麻。 思绪空閒的时候他就忍不住地想早上江敘说的话,临走前的那个吻,还有那声让人耳根酥麻的宝贝。 他到底什么意思? 谢遇舟费解极了,当年学习奥数题的时候,好像都没觉得有这么困难过。 看了眼时间,谢遇舟悬在手机屏幕上的手指落了下去,纠结了一上午,最终也就发出去五个字:午饭吃了吗? 出乎意料的,对面竟然是秒回。 江敘:刚吃上。 已经进入午休时间了,居然才吃上饭。 谢遇舟:很忙? 江敘发来一条语音回覆:“有点,查完房就在门诊待了一上午,今天病人挺多,中途紧急处理了一个在医院乱跑摔伤的小朋友,刚到食堂打完饭,下午还排了手术。” 谢遇舟紧拧的眉舒缓了一些,那是很忙,一上午不发消息也合情合理。 注意休息……这几个字刚打出来就被谢遇舟刪了,江敘的忙是显而易见的,光说什么注意休息都是空话。 这是谢遇舟和方南他们聚餐时听到的要点,依稀记得当时老四在追人,方南教育他不能光动嘴,说什么多喝热水、注意休息这种话,追小姑娘要是只会说这些就做好打光棍的准备吧。 要用实际行动! 可具体是怎么实际行动呢? 谢遇舟再度皱眉,有些后悔当时没细听方南传授这些技巧。 正出神想著,对话框里就弹出来一条新的文字消息,谢遇舟定睛扫了一眼,白皙的俊脸顿时染上几分红晕。 江敘:哎呀,这一天下来我的手算是废了,打个商量,你下次能不能別那么久? 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在这个问题上,谢遇舟觉得还是不大能退让的,顶多他注意一下別太放肆。 谢遇舟:这不是我能控制的事。 江敘:行,那我帮你控制。 大脑隨著江敘的这句话回忆起昨夜沙发上的混乱,谢遇舟抿了抿唇,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起初他们就近在沙发上胡闹了许久,消停过后爬起来重新洗澡,或许是太过上头,他们都没想过要分开洗澡。 好吧,通过仔细回忆,谢遇舟发现是他自己没有想过分开洗澡,十分自然地就追著江敘的步伐跟了上去。 走到半途又不知道怎么回事,大约是江敘被他亲的殷红的嘴唇太过诱人,忍不住低下头凑了上去。 於是他们在去洗澡的半道上再度吻得难捨难分。 潜意识的习惯让谢遇舟带著江敘的脚步,一起走进了主臥。 他们在主臥的卫生间一起洗了澡,水雾中肌肤相贴,自然是天雷勾地火地不受控制,又双双立正站好,再来了一次。 滚到床上的时候,谢遇舟又…… 原本被理智牵扯,考虑到江敘第二天要上班,再折腾半个多小时,大半夜就过去了。 谢遇舟忍了下来,不打算再继续,十分顺手地搂著人就要睡觉,却不想江敘发出抗议,说自己杵著他了。 本想鬆开人翻身去睡,要命之处就被人握了去。 最后一次在江敘灵活的手指挑逗下,比前两次要快了些。 这种急促的筷感偶尔来上一两次就算了,如果一直被江敘掌控的话,就关乎到某些事情上的尊严问题了。 谢遇舟想了想:下次再说。 他总能找到方法平衡江敘的工作和他们的x生活,未必要一直用手,他多出些力气就是了。 这么一想,谢遇舟就觉得不是问题了。 江敘:先不跟你说了,吃完饭我得抽空睡半个小时,下午估计要泡在手术室里了。 谢遇舟回了个好,又最后问他几点下班,江敘告诉他大概时间,这场对话就暂时结束了。 结束聊天后,谢遇舟还在翻看他们的聊天记录,看著看著就品出了一些不太……不能说是不同寻常,但细看下来,又正常又不正常的。 他和江敘还没谈上吧? 一夜过后怎么能这么自然? 这正常吗? 除了江敘他也没有和別人一夜晴的经验,或许应该找个人问问,这正不正常。 谢遇舟首先就想到了方南,毕业过后其他两位一个出国,一个在別处忙到飞起,在本市他也就和方南来往的较多了。 他没多想,直接敲开了方南的对话框,发出疑问:如果你和一个人意外过了一夜之后,第二天那个人不仅没有疏远,还在正常聊天,这对吗? 方南直截了当地回覆:你跟人睡了啊? 谢遇舟抿唇:不算是。 方南:哦,那就是亲了摸了抱了一起睡觉了。 谢遇舟第一次觉得方南是个聪明犀利的人,用沉默给了他肯定的答案。 方南读懂了他的沉默,又发来消息:那不挺好的吗?说明人家不反感你,你还有第二次和他睡觉的机会。 谢遇舟皱眉:我不是想要这个。 第80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80)【二合一】 【补的上一章在审核,要等一等了】 方南:那我细问一下,你是不想要这个呢,还是不止想要这个呢? 更犀利了。 谢遇舟简短回他两个字:不止。 方南:哦,那你是想一直保持这种可以发生肉体关係的关係,你想谈恋爱啊? 谢遇舟:那不然? 多新鲜呢,他又不是谢远川,没有隨隨便便包人的爱好。 方南的反应却突然莫名其妙:我靠!谢遇舟你想谈恋爱了?? 谢遇舟:……你睡醒再跟我说话。 方南:谢邀,已经清醒了。 他说完直接谈了个语音电话过来,一连几个我靠,不难听出他的震惊。 “我没睡醒,还以为是我另一个兄弟发来的消息,我靠居然是你谢遇舟!” “你终於破处了?” “哦不对不对,你说不算是,那就是没睡成,你还是个三十多岁的——” “闭嘴。”谢遇舟语气危险地打断他。 “好的。” 方南老实不了一会,很快又曖昧地问他:“看来你昨天度过了一个很精彩很难忘的夜晚,谁啊?魅力那么大,连你这棵铁树都能爬上去浇水开花,也是不容易啊。” 谢遇舟道:“打电话是让你分析问题,不是让你八卦的。” “好好好,那我们现在来总结一下事情。” 方南正色起来。 “也就是说现在你铁树开花看上了一个人,並且想和对方谈恋爱,但我听你这意思,你们这场关係的开端好像……比一般人进展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谢遇舟:“嗯。” 方南摸著下巴思索道:“按照我老婆平时喜欢在家听的霸总文学来分析的话,你们这是先do后爱,我靠,等会!” 他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你小子是真霸总,这是霸总文学照进现实啊!让我老婆知道了不得激动死!按照霸总一夜晴文学的后续发展来分析,接下来就该带球跑了!” 谢遇舟:“……” 在心里告诉自己要顾念方南和他的同窗之情,沉默良久后,谢遇舟深吸一口气,说:“他生不了。” “啊……”方南遗憾道,“那真是太可惜了,我老婆总念叨想看看你这种基因以后生下来的孩子得好看成啥样。” “方南,你再扯这些乱七八糟的,我就取消在你店里的vip卡续费。” 那很严重了! “来来来,我们继续分析!”方南正襟危坐,端正態度,“你俩昨晚上不是霸王硬上弓吧?” 谢遇舟:“不是。” 方南:“今早起来之后气氛也很和谐?” 谢遇舟:“嗯,我送他上班去了,他还让我下班有空去接他下班。” 轮到方南沉默了一会:“……谢遇舟,你是来找我秀恩爱的吧?” 谢遇舟不解:“什么?” 方南道:“你俩都谈上了,还让我分析啥?” “谈上了?”谢遇舟重复了一遍,眼里满是疑惑,“什么时候?这就叫谈上了?” 方南:“怎么?你这个霸总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出车祸失忆了,忘记自己跟別人已经表白过了?” “要么是谈上了,要么是人家给你追他的机会,不是我说,你想跟人在一起,不会一直都没表白过吧?昨晚上睡过了就睡过了?” 方南跟个连珠炮似的,突突个不停。 “哇,那要么是这姑娘心大,要么是她爱惨你了,你作为一个男人在事后第二天什么都不表示,这对吗?” 谢遇舟越听表情越凝重,方南虽然不著调了好大一会,但这后面几句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我跟他说了,他说来不及了,晚上回来再说。” 谢遇舟省略了江敘称呼他宝贝,並亲了他一口还表示会负责的內容,这些话他自己听听就好,让方南知道了还得了? “这不就行了!人姑娘都暗示的很明显了,给你一天的时间去准备,你要表白就儘快啊!红酒玫瑰烛光晚餐这些东西还要我教你?” “仪式感!仪式感很重要的!现在的姑娘都非常注重仪式感和细节!我跟我老婆结婚这么多年,各种节都有仪式感,感情那叫一个如胶似漆,恩爱——” “好了,我知道了。”谢遇舟打断方南夹带私货的秀恩爱手段,並掛断电话。 虽然听了很多废话,但方南的意见也不是不可取。 仪式感。 一个正式的確立关係过程。 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他得给自己要个名分,也省得外面那些乱七八糟诸如谢远川这样的男人,继续骚扰江敘。 “常秘书。” 谢遇舟召唤下属。 没一会常秘书就敲门进了办公室,並带著十分良好的精神面貌,试图以此避免惹到心情不佳的上司。 出乎意料的,他上司的气压和早上比起来好多了。 常秘书小小地鬆了口气:“谢总,有什么吩咐?” “在附近最好的花店定一束花,下班前放到我车上。”谢遇舟吩咐,顿了顿,又补充道,“花也要最好的。” 常秘书眼神一闪,探问:“是要送给什么人的?现在花的类型很多。” 谢遇舟抬眼看他:“送给你未来老板娘。”深邃的墨眸之中带了点警告的意味。 常秘书当即表示:“我知道了,不会外传!” 有些人看著专业,其实心里已经炸开了锅,急等著跟程助理分享这个大秘密。 没走出两步呢,身后就又传来一道幽幽的警告:“就算是你男朋友也不可以。” 程助理是谢远川身边的人,谢遇舟无法保证此人会不会把这事告诉谢远川,事实上他是喜闻乐见的。 但现在江敘还没有答应他的表白,且这种公开的事他也要尊重江敘的意见,不能太过仓促。 常秘书瞪大眼睛转身:“谢总您、您说什么呢?我哪来的男朋友?!” “我跟程助理是清白的!” 谢遇舟自问现在也是有过情感经验的过来人,没想到身边的秘书还是个不开窍的傻子,摇摇头,淡声道:“我有说是程助理吗?” 常秘书:“……”不带这么诈人的!我可是您嫡亲的秘书啊! 嫡长秘愤愤离场,又听来身后一句召唤。 “回来。” 小常子:“您吩咐。” 谢皇帝发问:“谢远川那边今天有没有折腾什么动静?” 聊天是江敘没提,或许是不想提这个人,问一嘴总是好的。 常秘书答:“没,听程助理说小谢总非常老实地在做理疗,不敢乱折腾了。” “听说这两天许繁星一直托人送汤去医院给小谢总,程助理说看起来是挽回了一些感情,他们感情恢復如初的话,想来小谢总应该也不会再去骚扰江医生。” 谢遇舟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谢远川和许繁星的感情如何,他不在意,只要这两个人不去骚扰江敘就行。 但按照谢远川的性子,也不能完全放鬆警惕。 谢遇舟浅皱眉头,看了眼电脑上的日期,嘴角微扬了一瞬。 谢明谦的全球旅行快结束了。 …… 谢总第二次准时准点下班,这在集团里算是稀奇的事了,谁不知道他们的年轻有为的总裁是个工作狂? 总裁办的秘书助理们近水楼台,抓著常秘书追问个不停,但都被常秘书挡了回去。 开玩笑?他家程助理都不知道的事!他能跟这些只有工作交集的同事说吗? 十分艰难地突破重重同事追问的重围,常秘书深感自己为了守护老板的爱情付出了太多。 等老板和老板娘结婚的时候,他要坐主桌! 谢遇舟並不知道他这边还没表白成功,自家秘书连婚事都想到了。 载著副驾驶的99朵玫瑰花,奔赴在去医院的路上,他不免有些紧张,时不时扫一眼旁边那束夸张的红玫瑰。 他让常秘书订的花,下班上车时看到顏色热烈的玫瑰又不免生出一些……不好意思。 除了虞女士,他从没送过谁花。 等会开车门的时候不会把江敘嚇到吧? 谢遇舟乱七八糟地想了许多,紧张地情绪在医院停车场上看到江敘迈步朝车辆走来时,达到了顶峰。 一瞬间脑海中甚至闪过要不还是把这束花扔到后备箱,假装没买过算了吧? 他就这么直接跟江敘说清楚也不是不行。 但又想到方南说的仪式感,初次確定恋爱关係,他应该给江敘仪式感的。 別人有的,江敘都要有,別人没有的,江敘也要有。 確立关係而已,难道还能比促成一个跨国项目难吗? 谢遇舟定下心神,在江敘走到车门前的时候,按下解锁键。 咔嗒一声,车门应声打开。 “你……” 江敘的声音卡了回去,看著花,表情有些惊讶,又抬眼看向坐在驾驶室上偷偷握紧方向盘的男人,不免笑了出来。 “花是送我的?” 嘴上这么问,江敘已经上手拿起了花,白皙的脸被手上的红玫瑰映衬出几分红润。 “嗯。”谢遇舟点头,视线落在他身上。 “谢谢,我还没收到过红玫瑰,很好看。”江敘捧著花坐上车,“怎么想起来买花?” 其实能猜到,但既然是谢遇舟想做的事,江敘非常乐意配合。 这是为他花费的心思,很珍贵。 “只是觉得应该正式一点。”谢遇舟不徐不疾地说,嗓音微沉,“现在应该有足够的时间把我们早上没说完的话说完了。” 谢遇舟轻唤了一声江敘的名字。 “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说出口的瞬间,心跳就止不住地加速,这是谢遇舟活了三十多年来,最紧张的一刻,没有之一。 “我以为……”江敘抚摸著娇嫩的玫瑰花瓣,摘下来一朵,在谢遇舟诧异的目光下,抬手將花插到了他耳后,笑起来说,“我们已经在交往了。” “真好看。”江敘弯起眼睛笑的愉悦,对他家天仙的美貌满意极了。 谢遇舟又要开始消化江敘所说的话了,顾不上別在耳朵上的红玫瑰,盯著人问:“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 “从昨天晚上开始?”江敘想了想,“又或者是昨天下午?” 谢遇舟虚心请教:“晚上我可以理解,下午是……?” 江敘收回手,指尖顺势在谢遇舟完美的脸侧勾了一把,挠得人心痒痒。 “你不是早就表白了吗?我那个时候就同意了。” 虽然搞不清楚状况,谢遇舟先把江敘撤回到一半的手抓住,十分顺手的攥在掌心揉捏。 他凤眸微眯:“所以你在我不知情的时候,同意跟我交往了?” 江敘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我从看到你的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我们在交往了。” 【鱼粥,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你们谈了好几辈子恋爱了,主播说的没错。】 【穿越千年的爱恋~只有梦里看得见~】 【这次bgm对了,不叉了。】 谢遇舟又消化了一下,这次消化进去的是一大口蜜糖,他微挑眉梢:“江敘,你这么喜欢我?” “是你这么喜欢我。”江敘纠正他,“谢总,是你先说我只跟你有关係的。” 谢遇舟恍然大悟,终於明白江敘理解的他表白的时机是什么时候了。 说那句话的时候他没想太多,只是当下非常不喜许繁星將谢远川和江敘捆绑在一起。 “谢总,你不能不认帐,也不能管撩不管负责,你知道你隨口说的话会让人心跳加速吗?”江敘控诉。 谢遇舟捏了捏他的手,说:“江医生,你也一样。” 眼前的人有无数个瞬间都让他心动。 “那彼此彼此吧。”江敘欣然接受,並抽回自己的手,“快开车,我饿了,中午食堂没剩多少能入口的东西,我现在饿的能吃人,烛光晚餐去哪吃?” “这你也猜到了?”谢遇舟有些许鬱闷,內心觉得还是方南出的招不行。 “很难猜吗?”江敘捧著玫瑰,较为艰难地给自己繫上安全带,理所当然道,“表白三件套,玫瑰礼物和烛光晚餐。” 谢遇舟轻咳一声:“因为是临时决定,有点仓促,我暂时找不到合適的礼物,不想隨便敷衍地买点什么东西给你。” 江敘勾起嘴角,曖昧道:“我以为礼物已经在驾驶座上了。” 谢遇舟微讶,眼神顿时发暗,“如果你想的话,不是不行。” “不行。”江敘拒绝了诱惑,並表示:“吃人是需要体力的,我现在很饿,没力气吃人。” 谢遇舟略遗憾:“好吧。” 那只能晚点吃了。 第81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81) 许繁星这两天忙得很。 他跟著魏云庭参加了不少名利场社交活动,不论是艺术界还是演艺圈,都结交了一遍,混了个脸熟。 至於住院的谢远川,早就被他拋在了脑后,忘得一乾二净了 许繁星正热火朝天的为躋身娱乐圈铺路做准备,更不可能花閒心思泡在厨房半天,只为了给谢远川煲汤。 换做他们感情出现嫌隙之前,或许还有可能。 那每天午餐、晚餐送到谢远川病房的汤是从哪里来的呢? 自然是江敘的手笔了。 谢远川这人性子孤傲,平等地瞧不起许多人,一些朋友得知他身边住院,顶多就是礼节性地派人送花送水果过来看望一趟便罢。 要不是江敘,他连这一点点的营养汤温暖都感受不到。 而江敘之所以这么做,绝不是什么良心发现,更不是突然脑子搭错了筋,对谢远川有了兴趣,又或是可怜他孤家寡人在医院。 江敘的目的很简单,纯粹只是想搞事情。 汤是江敘在医院附近的私房菜订的,又找了人每单给点钱,以许繁星的名义送到谢远川的病房。 之前江敘引导了谢远川正视自己对许繁星的感情,许繁星却在那边跟魏云庭打的火热,不来医院刷脸哄金主,就只能他『好人做到底』,来帮许繁星维繫一下金主感情了。 让谢远川就这么淡忘对许繁星的感情可不行,以后还怎么修罗场? 按许繁星胆小软弱的性子,和谢远川吵架了闹彆扭不来医院,但又心软放心不下,做出偷偷煲汤关心谢远川身体的事,是不奇怪的。 当然,仅限於没和魏云庭曖昧上的许繁星会这么做。 谢远川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头上有点冒绿光,他在许繁星的爱心汤上感觉到了温暖,又念起了小情人的好,没再去找江敘纠缠了。 这让江敘在医院最后工作的日子里,终於得到了清静,也就不心疼自己花钱请谢远川喝汤了。 谢远川没耐心,也没时间让自己在医院理疗休养几个月,后来还是让人安排了微创手术。 手术过后住院一周就可以行走出院了,仍需休养,不能剧烈运动,连弯腰都要儘可能地避免。 在出院的前一天,谢远川从程助理那里得知许繁星有一场舞蹈表演,让程助理在表演结束之后送去了花束,並暗示对方,他如今已经不生气,许繁星可以去接他出院了。 是的,霸总就是如此高高在上,和好的方式是让小情人来医院接自己出院,而不是自己去找小情人哄他。 不过以谢远川现在的身体状况,確实还是少折腾为好。 谢远川在病房躺著等待许繁星,想好了见面后要怎么说好话哄人。 但他不知道的是,许繁星今天仍旧和魏云庭有约,表演顺利结束,他们有自己的双人庆功宴安排。 可程助理的出现,就像是给许繁星这段自由的时光突然按下了暂停键,並提醒他,他其实是不自由的。 只要谢远川一天不放他,他就一天是谢远川的情人。 而他和魏云庭的每一次接触,也似乎都见不得人。 幸好,魏先生是个善解人意的人,不像谢远川那样霸道无礼,做事根本不顾他的想法,只要他一声召唤,他就得立刻去到谢远川的身边。 魏云庭看到程助理出现的瞬间,脚步就停顿在走廊转角,手上拿著的花也背到了身后,然后冲他笑了笑,像是在说没事。 程助理说的那些话,他都听到了。 许繁星焦虑起来,魏云庭越是这样体谅他,他就越是有种无处容身的羞耻感和愧疚感。 同时也生出一些对谢远川的恼怒。 他不是去追江敘了吗?那就去找江敘啊!有了新欢为什么还要来找他这个旧爱? 谢远川,你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混蛋的人! 第82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82) 许繁星看著程助理手上捧著的花,迟迟下不去手接。 程助理注意到他脸色不对,似有察觉,从旁边的玻璃窗上瞥到了十字走廊处站了个人,抬眼看过去,在那人离开前诧异出声:“魏总?” 魏云庭没躲得开,只好掛起笑脸硬著头皮应了一声,“程助怎么在这?” 程助理答:“来替谢总送花。” 谢远川身边养了个情人的事,在他们之间不是秘密,只是一直没把人带到明面上,谢远川没有隱瞒的意思,程助理也就没遮掩什么。 魏云庭却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看向许繁星,似是被这个信息衝击到,缓了一会才说开口:“……他就是远川带在身边,藏了许久的人?” 像是有些不可置信。 许繁星当即面红耳赤,心急如焚地想要解释,可碍於程助理在这里,他什么都不好说,只用一双切切目光看著他。 魏云庭心下感到无语,许繁星这么看著他,在场的就是傻子也该看出他们之间不对劲了。 肉还没吃上,他可不想这么早就被谢远川知道,那样会变得不好玩。 程助理看了看许繁星,又看了看魏云庭,从前者的反应里品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你们认识?”程助理问。 不等许繁星张口,魏云庭就先掛著笑回答:“算是认识吧,许繁星他和我妹妹同校,偶然碰见了几次,知道他是学跳舞的,刚好朋友的舞蹈剧团表演缺人,就牵了个线。” 程助理哦了一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光看光听魏云庭说的这些没什么问题,但许繁星的反应实在是耐人寻味,还有魏云庭其人,虽然程嘉树和他打交道不多,但听到的一些传言,也得以让他清楚这位魏家少爷並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么人模人样。 “表演结束了,剧团接下来还有什么事需要许先生的吗?”程助理问,“如果没有的话,我就先把许先生接走了。” 魏云庭摇摇头说没有,最后看了许繁星一眼,笑意依旧温和,好像並不为此生气。 许繁星的心却像是被悬掛起来了一般,惴惴不安地跟程助理走了,还忍不住一步三回头地看。 魏云庭:“……”別看了,他都笑不出来了。 程助理无意探究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係,只在心里想,要不要跟谢远川匯报这件事。 如果匯报的话,以谢远川的脾气,兴许又是一阵折腾,程助理实在是为他那一把老腰捏了一把汗。 但如果不匯报的话,让谢远川自己事后得知,情况或许会更差。 所以应该折中一下,客观匯报自己看到的情况,只说在接许繁星的时候遇到了魏总即可。 程助理刚在心里做好打算,就听见坐在后排的许繁星喊了他一声。 他回过神,从后视镜里看到许繁星祈求的目光看著他,目光盈盈,仿佛没有抵挡得住这样的目光。 可惜,程助理面无表情地在心里想,他不喜欢这种类型,且他自认自己还是个直男,在身边的男人大多都弯成蚊香的情况下,他仍旧是个钢管一般的直男! 哦,他身边还有一个直男。 常徊那个脑子和说话都不会拐弯的死直男,比他还直。 有时候和常徊的对话,时常让程助理为常徊未来能不能找到对象而感到担忧,那样一张嘴,除了他这种心胸宽广的人,还有谁能受得了? 当然,除了自身的心胸宽广,让程助理忍耐常徊的原因还有一个。 常徊这货和他私下来往越来越多,知道的有关他的事也跟著越来越多,他得保证常徊那张嘴离了他不会乱说话。 不然,就只有半夜摸到常徊家偷偷把人灭口了。 优雅沉稳的程助理短暂的露出了阴暗的表情,注意力又很快被后座嘰里咕嚕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的许繁星吸引回去。 “抱歉,刚才在想工作上的事,您刚才说了什么?”程助理言语得体地问。 “我刚才说……” 二次说起仍然需要勇气,许繁星说的断断续续,声音也越来越小,好在车里安静,让程助理好歹是听清了他说的话。 “能不能麻烦程助理,不要把我和魏先生认识的事告诉谢远川,可以吗?” 程助理的表情在听完这句话后,一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许繁星没说这句话之前,这件事在他眼里就是魏云庭单方面对许繁星產生了兴趣,只是还不知道许繁星就是谢远川的人,今天知道之后,或许就会歇了这份心思。 但许繁星竟然特意请求他不要告诉小谢总,这和此地无银三百又或是做贼心虚,有什么区別? 许繁星几乎是贴著他的脸跟他说,他和魏云庭有见不得人的联繫了。 程助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沉默了好一会。 在他沉默的期间里,一只手从座位空隙中伸了过来,扯了扯程助理的衣袖。 正巧右转车道有一辆车在这个时候突然跨越实线变道到他前方的直行车道,但是前车根本没有注意安全距离的问题,差点撞上! 被拉扯的衣袖也让程助理险些没把住方向盘,瞥了一眼后方没车,紧急踩了剎车,又稍稍打了一把方向盘,才避免了和对方发生追尾事故。 那辆越线变道的车卡著闪烁的绿灯扬长而去,丝毫没发觉自己给別人带来了麻烦。 就像后座那位一样。 程助理无声嘆了口气,把车停在停止线前等红灯,心情复杂。 他老板和他老板的情人是轮著番上阵折磨他啊。 玛德,什么时候才能攒够钱辞职躺平啊啊啊! 面无表情地崩溃了一会,绿灯重新亮起,程助理也收拾好了情绪,做好表情管理,启动车辆继续往前开。 刚才差点出了事故,许繁星不太確定是不是因为自己扯的那一下,訕訕地安静了一会。 在到达医院停车场的时候,许繁星再度鼓起勇气试探开口:“程助理,你不说话的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哦!” 程助理微微一笑:“我只是一个助理,你和小谢总的事,我无法插手什么,作为助理,我只会按照小谢总的意思办事。” 许繁星听的云里雾里,还是不太明白程助理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没等他想明白,就听程助理问:“许天阳前两天的身体状况不大好,烧了两天,护士说他迷糊的时候一直在念叨哥哥,许先生好像有些日子没去医院看他了,如果有空的话,还是去看看吧。” 许繁星闻言面上一红,他好像確实有些日子没去看许天阳了,但也是因为最近事情太多太忙了,不是有意不去看望天阳的。 说起来还不是因为谢远川和江敘。 一个把他留在谢家別墅当金丝雀,一个让他在网际网路上顏面尽失,学校也因为贫困金的事给了他记过处分。 他这几天不想回学校,更不想回谢家,就在酒店暂时住下了。 但有些事情逃避也是没用的,许繁星嘆了口气,得找个机会和谢远川谈谈了,他不想再过之前那种任人摆布的日子了。 关於隱瞒的话题就这么被揭了过去,许繁星满心抗拒见到谢远川,可总归还是要见。 “来了?”谢远川在病房窗户前站著,听见门口的动静,头也不回地说。 许繁星嗯了一声。 程助理把人带到了,就识趣地带上门出去了,特意站远了些,他可不想再像之前那样隨时隨地听到发晴的动静,没长针眼,耳朵都要先坏掉了。 病房里。 谢远川不紧不慢地转过身,打量站在那里不动的许繁星,有几天不见,他发现自己还是有点想念许繁星的。 至少在做情人的时候,许繁星让他很舒心。 既然他心里也念著自己,先前的那些事过去就过去吧,他也没什么兴趣一直冷脸贴別人的屁股。 “过来。”谢远川招了招手,面上露出些许笑意,已经做好了许繁星会和从前一样乖顺地走到他身边的准备。 可许繁星站在原地没动。 谢远川以为许繁星还在彆扭拿乔,心里没生气,还笑出了声,“怎么了?还跟我彆扭?” 许繁星看著他,確实彆扭,他心里记掛著另一个男人,再看著眼前和自己保持肉体关係的男人,彆扭极了。 面对谢远川这样的注视,许繁星再也没了以前脸红心跳的感觉。 和魏云庭相处时的情况对比,他只觉得谢远川对他没有半点尊重,那招手的动作,是把他当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吗? 是啊,对谢远川来说他只是个花钱买来的情人而已,是谁都无所谓。 在许繁星心里浮起各种不满念头的时候,谢远川紆尊降贵,主动朝许繁星走去,抬手覆在许繁星脸上,温声哄道:“好了,不气了,之前是我不好,我跟我们星星赔罪好不好?” 许繁星忍不住开口讥讽:“你怎么会不好?你可是我的金主,你看上什么人去找他就是了,又何必再回来找我?” 他这话一说出来,谢远川就更觉得许繁星是在因为江敘生气,没察觉到问题的根本和严重性。 “我——” 许繁星啪的一声打掉谢远川的手。 不痛不痒,反而让谢远川觉得像是在调情,一时间心痒起来,不由分说地抓住许繁星的手腕,一把將人拉到怀中禁錮,低头吻了上去。 强吻这件事对谢远川来说是得心应手的事, 过去不知道做过多少次,让许繁星从最初的反抗到后面的接受。 许繁星在他怀里不停挣扎推搡,但他的力气对谢远川来说还算不了什么,摁著亲到他眼尾发红,腰发软,只能无力地窝在自己怀里,谢远川才心满意足地把人鬆开。 看著许繁星面红腰软的样子,谢远川十分满意,忍不住想做更多,但想到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还是忍了下去。 握著许繁星的腰捏了一把,谢远川哑著嗓子说:“这次先放过你,等我养好身体,一定要好好吃个饱!” “谢远川!”许繁星缓过劲来,一把推开他,“你到底懂不懂尊重人?!这是在医院!隨时都会有人进来!” 谢远川无动於衷地表示:“程助理守在外面,不会有人进来的。” 许繁星愤怒地擦了擦嘴:“我跟你真是说不通!” 谢远川被这个动作刺激到,终於意识到许繁星不是拿乔,像是真的在生气,“你到底怎么了?还在生什么气?你让人送来的汤我每天都喝完了,我知道你心里放不下我,如果你还在为之前的事生气,我跟你道歉,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想跟你分——” 许繁星话没说完,他和谢远川的手机同时响了起来。 “许天阳家属吗?你弟弟情况不太好,现在送进手术室了,麻烦家属儘快过来一趟,进行手术签字!” “谢总,您吩咐照顾的那个孩子进手术室了!” 这突然的变故打断了所有。 第83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83)【二合一】 许繁星霎时间脸色苍白。 谢远川比他稳定,上前揽住他的肩,安慰道:“没事的,我会动用最好的医疗资源救你弟弟,不要担心,我们现在就过去!” 许繁星方寸大乱,被谢远川半抱著才没有软到地上去,赶到手术室门口的时候,已经泪流满面。 “天阳,天阳你一定不要有事啊!” “没事,会没事的。”谢远川拥著他。 男人宽厚的胸膛和温度让许繁星感受到了一丝安全感。 手术室里热火朝天,协助手术的护士出来告知情况。 许天阳的身体条件太差,孩子长期自己住在医院鬱鬱寡欢,竟然假装吃药,背地里偷偷把医生开的药扔了,导致修復手术之后二次復发,现在情况不算好,医生目前只能尽力修补,最好是儘快找到合適的心臟进行换心手术。 可医疗器官资源本就紧缺,更別说是心臟这种特殊器官。 即便是谢远川拿得出来做手术的钱,也需要通过医院正规渠道等待一颗合適的心臟。 听完护士的话后,许繁星愣了许久,“天阳他……为什么要假装吃药?他为什么不配合治疗?” 许繁星心里一时间万分复杂,控制不住地生出责怪的念头。 “他为什么这么不懂事?!” “他到底知不知道我为了他的病付出了多少?竟然不吃药,故意让自己病情加重,他是想死吗?” 想死就痛快一点啊!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他们这些活著的人? “繁星,你冷静一点。” “我冷静不了!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护士见状嘆了口气,开口说道:“其实这种情况我们儿科护士见得不算少,一些重大疾病的小孩,要么因为家庭经济问题放弃治疗,要么就是一边治疗,一边让家庭变得灰暗,父母互相责怪,埋怨老天,埋怨对方,被拖得时间久了,就埋怨孩子为什么要生这种病,许天阳他……” “其实他能得到目前这种治疗水平和待遇,已经很好了,但有时候生病的孩子心里是非常脆弱的,他们其实明白自己得了严重的病,这个时候往往需要很多安慰和关心,但是……” 护士看了一眼许繁星,又瞥了眼他身边的男人,儘量用委婉的语气继续说: “但是许先生您和您的母亲,都太过忙碌,把孩子安排进医院之后就很少来看望,许天阳他这么做应该是想引起你们的注意,让家里人来看望,这种案例我们在儿科见得不少。” 说完这些话,见谢远川脸上没有露出明显的怒意,护士才鬆了口气。 她还是委婉了,什么很少看望啊,自从医院接收了许天阳之后,他的家人就几乎没来看望过。 上次许繁星在医院闹出那么大一场热闹,竟都没有就近拐去病房看看他。 还有许天阳那个妈,刚入院的时候她还不放心地来过几次,后来大约是看他们医护人员给了很好的照料,就没再来过了。 可医院照料归医院照料,那孩子还那么小,本身就处在十岁出头,比较敏感的年纪,家人就这么放手不管了,也不是个事啊! 她听说许天阳的在医院的所有费用都是小谢总负责,每个月都会有一笔从小谢总的私人帐户划过来的钱。 许天阳的哥哥和小谢总的关係,儘管在医院没有明说出来,但大家也都不是傻子,总不能是小谢总个人在做慈善吧? 按理说现在这种情况,这许家也不用为医药费的事发愁了,怎么就分不出来一点时间过来看看孩子呢? 都不用每天来,每周抽个一天两天的过来陪孩子说说话也行啊。 上小学的年纪就成天待在医院,又是一个人住的vip病房,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们护士休息时间閒聊的时候,偶尔说都会说起那个住在vip病房的先心病小孩。 每次路过病房都只看到那孩子孤零零地坐在床边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从来都没个笑模样,就算是在玩电子產品,眼神都是空空的。 得了能要人命的先心病,能得到这么好的治疗条件,身边却…… 护士轻嘆了口气,也不知道这孩子是幸运还是不幸了。 许繁星忽然发出一声苦笑,“引起我们的注意……这两年我们放在他身上的注意力还少吗?我为他付出了多少,他根本就不知道,这种时候了竟然还想著要人无时无刻陪在身边,只是没陪在身边,就拿自己的命做威胁吗?” 护士听著这话,忍不住开口:“偶尔来上几次也就行了,这个年纪的孩子心理上的確脆弱……” “脆弱?”许繁星红著眼睛看向护士,反驳道:“谁不脆弱?谁活在这个世上容易?他在这里要死要活的给谁看?” “打从他確诊了心臟病之后,我们这个家就没安稳过一天!谁不为了他的病在外面奔波?现在有了这么好的治疗条件,只要配合治疗就能保住命,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话是这么说,可…… 护士低头,不再说什么,这事的確复杂,说到底都是別人的家事,她们医护人员在医院成天看著,自然心疼这孩子,大人那边发生了什么,她也不知道,唉,算了。 江敘从手术室里出来,就听到了这些话,瞥了眼那边被谢远川拥著安慰的许繁星,没什么表情地收回视线,对急切衝过来询问他手术情况的病人家属,说明手术情况以及注意事项。 谢远川听见耳熟的声音,眸光一凝,看了过去。 是江敘。 有几天没见了。 自从上次在办公室被江敘拒绝之后,到现在他已经冷静了许多,不得不承认,江敘的確点醒了他一件事。 那就是他现在还做不到对许繁星放手,对江敘或许只是一时的兴趣。 应该是因为很少有人在他面前会像江敘那样不给面子,丝毫不在意他的身份,又生了一张能入他眼的脸。 现如今想想,江敘和许繁星身上其实有些相同的特质,就像当初他被许繁星的气质吸引一样,江敘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上也有股与眾不同的冷清气质。 只不过现在这种气质在许繁星身上不多见了,或许是被他保护的太好的缘故,许繁星在他面前往往是脆弱柔软的。 又或许,初见许繁星时的冷清只是他保护自己的表象,那些柔软只有走近之后才能看到。 谢远川喜欢这样的反差,但也会不由自主地被江敘身上的清冷气质吸引。 只是近距离相处下来之后,他才发现江敘的清冷强硬並不只是表象,实际依旧如此,这样的话他就有些招架不住了。 做情人,还是乖顺一些的好。 他现在可没有驯服一匹野马的兴趣和精力。 谢远川的注视方向引起了许繁星的注意,他暂时將有关许天阳的烦心事拋到了脑后,瞪大了眼睛看著江敘。 虽然戴著口罩,但江敘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神,许繁星还是能一眼认出来,只因那是他不喜欢的眼神。 从前江敘的注视总是温柔的像水一样將他包围,可后来这双眼睛逐渐变得平淡,注视许繁星的时候,总让他生出一种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能被江敘看破的感觉。 而就算是这种眼神,江敘的目光都不会在他身上停留许久,好像眼里根本没有他的位置,也总让许繁星生出一种江敘其实看不起他的感觉。 他不喜欢。 无论是江敘的眼神,还是江敘这个人,他现在都非常不喜欢。 尤其是在上次餐厅偶遇发生的矛盾之后,他对江敘甚至开始討厌了,如果可以他想要江敘永远都別出现在他眼前。 可为什么,他总是能在各种各样的地方碰到江敘? 江敘和家属交代完注意事项,刚摘下口罩就听见一道略刺耳的声音传入耳中—— “你怎么也在这?” 他抬眼,在许繁星脸上看到了『怎么哪都有你』的不满,笑了笑:“这话就问的奇怪了,我在这里上班,不在这里在哪里?” 【不是好笑,是问的很蠢。】 【真服了,有本事就带你弟弟转院,没本事就不要在这里叫!】 许繁星被江敘的回答噎住,一时说不上话来,只觉得鬱结於胸,一股气堵在心口不上不下,也抒发不出去,憋闷极了。 他下意识看向身旁的谢远川,希望对方在这个时候帮自己撑腰,但谢远川什么都没说。 谢远川的目光落在江敘身上,像是在出神,不知道看著江敘在想些什么。 一口气又涌上心口,许繁星深呼吸,算了,他还能对谢远川做什么指望? 原本他们就没什么关係,非要说,也就只有冰冷的金钱交易关係。 如果是魏先生在这里的话,他一定会帮…… 许繁星想到什么,突然卡壳,上次在餐厅和江敘生起矛盾,魏先生好像也没有…… 他皱了皱眉,又在心里否认,魏先生和谢远川怎么会一样?上次是魏先生是去接了工作上的电话所以才没掺和进来的。 谢远川是在他旁边眼睁睁看著,根本没有出手帮他的意思。 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太过明显,江敘出声打了个招呼:“小谢总。” 谢远川回神,面对难得对他和顏悦色的江敘,他竟一时不知作何反应了。 许繁星因为江敘跟他吃醋的事还歷歷在目,这人还没哄好呢,可別再节外生枝了。 但江敘又难得这么和煦……思及此,谢远川高冷地点了下头,算作回应。 江敘心里觉得好笑,面上淡淡的,似閒聊一般隨口问道:“这层是手术室,你们怎么在这里?小谢总的手术不是已经做完了吗?” 许繁星冷硬地说:“不用你管!” 江敘露出歉意的笑:“抱歉,是我多管閒事了。” 谢远川瞧著心里却觉得有些过不去了,张口说:“是繁星的弟弟。” 江敘恍然,喃喃道:“出来的时候听了一耳朵,有个心臟病的小孩在抢救,原来是他。” 他当然知道是许天阳,和许繁星有关的一切事宜,江敘了解的或许比他自己还要清楚。 “別太著急,”江敘安慰道,“主刀的刘医生是本市最好的心外大夫,还有心內的徐主任也在里面,一定会没事的。” “呵,不用你假好心了。”许繁星依旧冷脸,“他是我弟弟,又不是你弟弟,外人的关心能有几分真?说这些场面话你自己不觉得虚偽吗?” 江敘垂下眼,一时没再开口说话,看著像是被许繁星这番话伤到似的。 实则心里在想,哎呀,被看出来了,不枉他铺垫这么久。 不过大家都是偽人,谁也別说谁。 这才哪到哪?他还能更偽。 白莲花和绿茶婊的必修守则,经歷过这么多的任务世界,他已经能灵活运用了。 “抱歉,说起来可能有些多管閒事,但作为医生,我还是忍不住想要提醒一下,许天阳这次术之后,建议你们带孩子去院里的心理科室看看,从护士说起的情况来看,你弟弟许天阳大概率有抑鬱倾向,要及时做心理疏导,否则情况会更严重。” 谢远川认真听了,作为一个经歷过手术的人,他现在非常能共情此时此刻躺在手术台上的许天阳,那么可怕的地方,他在里面趴著待几个小时都受不了,更別说是心臟这方面的大手术了。 想到许天阳的年纪,再看看身旁的许繁星,同情那孩子的同时,他也不免有些爱屋及乌。 如果许天阳那边真出什么事的话,许繁星这边也不会好过。 於是谢远川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並表示:“好,我后续会让人——” 只是他话没说完,就被许繁星冷声打断:“谢远川,你要真那么喜欢跟江医生说话,那就走远点说,我现在没心情看你们在我面前暗度陈仓,你们想怎么样都跟我没有关係,只是別在我面前噁心我!” 江敘也冷了脸:“许繁星,还请不要用你自己的思维揣测別人,我没有和男人纠缠不休的爱好,和小谢总更是没有半点关係,非要说的话。” 他顿了顿,扫了许繁星一眼:“倒是……” “算了。”他轻笑一声,不往下说了。 许繁星的脸色却变了又变,比刚才听说许天阳进医院还要苍白。 第84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84)【二合一】 “倒是什么?”谢远川顺口追问了一句。 许繁星的心立马提了起来,屏住呼吸,目光紧盯著江敘,生怕从他嘴里听到魏云庭的名字。 同时,他也做好了反驳的准备。 他和魏先生本就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关係,顶多就是朋友之间的往来,谁都不曾越界,如果江敘往他们身上泼脏水,他也没什么好怕的! 许繁星给自己吃了一颗定心丸,看著江敘的眼神愈发冷了。 江敘就当没察觉到,微微一笑说:“倒是小谢总,要看清自己的感情才好,不要伤了在意的人。还有,许繁星,谢总喜欢的人是你,我也有了交往的人。 所以我最后强调一次,我和谢总没有任何关係,你们之间怎么吵,我都管不了。 只是麻烦你们以后都不要再把我牵扯进去,我不是你们之间play的一环,也不想我喜欢的人,因为你们硬要把我牵扯进去而影响情绪。 不要为你们之间產生问题在別人身上寻找理由,我不想平白背锅。” “江敘,你在这里装什么好人?” 许繁星感到不可置信,怎么会有人破坏了別人的关係,还在这里假惺惺地劝说,还要把自己一乾二净地摘出去? “我和谢远川之间怎么样,和你有什么关係?需要你在这里说好话吗?” 江敘冷静道:“我说了,你们之间如何都跟我没关係,是你们先把我牵扯进去的,我表达我不想被你们的事纠缠,难道不应该吗?还是说你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你们有资格不顾我的意愿,隨隨便便拿我当吵架的理由,我却没有澄清的资格?这世上没这样的道理,皇权早就覆灭了。” 许繁星听完江敘有理有据的反驳,更是气的上头,一副势要针锋相对到底的样子。 “谁知道你是澄清还是撒谎?我有眼睛,自己会看!你以为谢远川为了你在医院闹的那些事,我一点都不知道吗? 还有!你也不用为了撇清干係编造自己有交往对象,这才过去多长时间,你就莫名其妙多出来一个交往对象了?” 这话刚说完,江敘还没说什么, 许繁星自己却先愣怔了一下,他想到了一个人,更感到难以置信了。 许繁星摇头,不可能的,那天他只是撞到江敘和谢遇舟一起吃饭。 成年人之间吃饭应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这说明不了什么,谢遇舟身边有那样多出身豪门的贵小姐和阔少爷,怎么可能会看上江敘这种普通的家庭医生? 要看上也早就看上了,更不可能等到现在! 兴许,兴许谢遇舟和江敘联繫只是为了打探谢远川的病情。 对了!一定是这样! 谢家兄弟俩不睦是谁都知道的事,谢氏集团的继承权一直没个定论,虽说大部分人现在都更看好谢遇舟,但谢远川进入谢氏集团之后的表现也並非不够优异。 更別说谢董如今带在身边的夫人是谢远川的母亲,鹿死谁手尚且不知,谢遇舟不可能完全不把谢远川当回事的。 许繁星找到了一个合理的理由,解释他亲眼看到的江敘和谢遇舟来往,减轻了危机感,大大鬆了一口气。 “这是我的私事,我没有把私人生活摆在明面上供人谈论的爱好,不方便告知。” 江敘冷淡的声音拉回了许繁星的飘远的思绪。 他太过投入和江敘互懟,並且觉得江敘现在这种避而不谈的態度,就是心虚,落了下风。 这让许繁星一时得意忘形,不经意地展现出了刻薄的一面。 他紧接著乘胜追击:“问起来的时候就是私事不方便告知了,究竟是不方便告知,还是根本没有这个人?江敘,你要是真对谢远川有意思,我可以退出,成全你们,也免得你们当著我的面还要演这一出。” 许繁星讥讽地说。 “你们演的不累,我看得都累了!” 江敘对这些冷嘲热讽面无波澜,收回视线,悠悠落到脸色明显阴沉难看的谢远川身上,淡声说:“脑子长在你身上,我管不住你怎么想,不过眼下你们还是在意一下手术室里那孩子吧,话不投机半句多,告辞。” “心虚了就想走?还拿我弟弟说事?江敘你不要太……” “够了!许繁星!”谢远川厉声喝止,冰冷的警告目光终於让许繁星清醒收敛了一些。 但许繁星的性子从来都是吃软不吃硬。 谢远川会觉得许繁星乖顺,不过是因为他们相处磨合了许多时日,许繁星也不自觉地对谢远川动了心,所以多数时间都是柔软羞涩的。 才让人忘了,最初谢远川包养他,將许繁星安排在自己控制范围內的时候,许繁星有多倔强。 而现在,曾经的温情退去,许繁星的心也偏向了別的男人,心里还生出断了这段关係的念头,在谢远川这里自然也就没了什么乖顺。 “怎么?”许繁星歪起头看向谢远川,笑了,“我说中了,你心疼了?不想听我继续说他了?” 谢远川看著他,深吸了口气,抓住他的手,拉到身前,低声说:“你能不能不要胡闹了?” “是我胡闹吗?”许繁星眼中溢出水光,用那双倔强不服输的眼睛迎了上去。 “明明是你和江敘在我面前玩这种互相维护的戏码,才更让人噁心吧!你明知道天阳现在还在手术室生死未卜,你还要跟他来一起噁心我?” 他挣扎起来,试图抽回自己的手,但禁錮他的双手似铁钳一般,许繁星那点力气根本挣脱不开。 “谢远川你放开我!你鬆手!” “我不松,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会相信我和江敘之间什么都没有?”谢远川沉著脸。 在他看来,他顶多就是对江敘產生了一点兴趣,找江敘照顾他,也只是想挫挫江敘的锐气。 而那些兴趣更深处的欲望,因为被江敘拒绝,又被许繁星质问,已经被他清除的一乾二净了。 所以此刻谢远川理所当然地觉得他和江敘没什么,如果有什么,就该和许繁星一样滚上床才是。 “什么都没有?”许繁星怒极反笑,“谢远川你说这话自己信吗?你敢说你对江敘没有半点心意?” “许繁星,这一年我都把你带在身边,我的心意如何,你不知道吗?”谢远川紧攥著他的肩,目光如炬,紧紧地盯著许繁星。 而许繁星则別过脸不看他。 他们两个人沉浸式爭论谁爱谁的问题,好像周围没有別人了一样。 打从他们爭执起来的时候,手术室外等候区的一些家属就注意到他们的动静,眼看越闹越大,更是嫌弃地皱起眉。 “你们能不能別吵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医院手术室是你们吵架闹分手的地方吗?” 路人的指责让许繁星觉得下不来台,又不免想起先前被人网暴剖析的经歷,心里又急又委屈。 “谢远川!你听到没有,快放开我!你才不要胡闹了!” 有一个人说话,就有其他人跟著站出来指责。 已经走开的江敘听著身后的动静,微勾嘴角,瞥见有病人家属掏出手机不知道拍摄了多久,在脑海中让996帮他注意网络动態。 按照他们现在这个闹腾情况,不多时就该有保安过来驱赶了,医院虽说是谢家投资的,但谢远川也不是天天在医院待著,保安未必会认识他。 以谢远川这种唯我独尊的霸总性格,一定会和保安產生爭执,更会拿自己的身份出来压人。 只要一有人把他们在医院爭吵的视频发到网上,他就火速赶过去做好人好事,助力视频投放热度。 江敘是非常相信广大网友的能力的,谢远川的身份也不难扒,阶级话题往往是引人注意的。 再强势的资本,也掩盖不住普罗大眾的舆论压力。 这事肯定会连带著影响谢氏集团,谢明谦的愉快旅途就可以结束了。 谢远川不愿鬆手,许繁星也还在挣扎。 “你们两个要闹出去闹行不行?病人都在手术台上,你们做家属的怎么还能在外面添乱呢?” “就是啊!我刚才可都听著呢,人医生刚下手术台,好心叮嘱你们家属注意孩子的健康,居然还能被好心当作驴肝肺,怪不得现在医患关係紧张!患者家属风评被害!” “真的离谱,上个班也能被情侣吵架牵扯进去,这种不分场合的小情侣真的好可怕啊!” 眼见这些人都在一边倒的指责自己,许繁星瞪大了眼睛,气得面红耳赤,也不顾著和谢远川闹了,转头反驳他们:“你们知道什么?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议论我们的事?” “不想我们议论,那你们就不要在医院这种公眾场合大声喧譁啊!你们自己先不注意场合,还怪我们听一耳朵了?” “就是,小情侣要吵架关上门吵架去,別在医院吵!现在的年轻小情侣真是没有公德心!” 许繁星听著这些话,炸了:“谁跟他是情侣,你们不会长眼睛看吗!是他抓著我不放,我们根本就不是情侣!” 谢远川听著这话,拧起眉头。 “那你要这么说的话就更好玩了, 你俩既然都不是情侣,又为什么要话里话外指责人医生破坏你们的感情?还说什么退出成全別人,你都不是他对象,你退的哪门子出?” “指责別人的前提是得先有立场,才能指责吧?” 【啊啊啊这位群眾姐妹长了一张好嘴!】 【清汤大老爷!清汤大老爷在此!灯光镜头话筒全都给我递过来!!】 许繁星瞪大双眼,无力反驳,胸膛剧烈起伏著。 “你自己还说你弟弟在手术室生死未卜,我看你这样也不像真担心的样子,刚才听护士出来说的话,你们做家属的好像也不经常来看孩子,孩子都抑鬱了,你还有心情在手术室外面搞这些?” 【我的最强嘴替!啊啊我爱这个姐妹!不知道怎么它自己就穿上了捏。杰瑞穿婚纱.jpg】 许繁星气血上头,只觉得大脑一片混乱,跟著就大声反驳:“跟你有什么关係?那是我弟弟,你不知道我们是怎么为了给他治病四处奔波赚钱,你又有什么立场在这里指责我?” “我怎么没有?你在这里吵闹影响到我们了,还根本没有意识到这点,我们让你別吵的时候,你道歉闭嘴就行了,哪还有这么多事?结果你非不承认错误,还要跟我辩驳,你要否认自己的错,我还不能合理质疑你了?” 群眾女孩口条清晰,再一次懟的许繁星说不上话来。 “你不知道!你根本就不知道我经歷了什么,你凭什么,凭什么指责我!”许繁星气得发抖,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女孩翻了个白眼:“跟你真是说不通了,谁要听你在这哭?重点是你在医院大声喧譁,你还不知道错吗?” 说话间保安已经被同在这里等候的病人家属找了来,家属指著许繁星对保安说:“就是他!一直在手术室外面喧譁,我们提醒了他还吵个不休,你们赶紧把他带出去吧,等下影响了里面的医生做手术,谁能负这个责?” 手术关係到病人性命,不是闹著玩的,保安听到消息也是第一时间赶来,当下看到许繁星脸红鼻子粗地和人吵架,更是不敢耽搁,大步上前表明身份。 “你好先生,这是医院,请您保持安静,如果您不配合的话,我只好先请您去外面等待了。” 虽然话说的客气,但这和被扫地出门也没什么区別了,许繁星感到莫大的羞辱,瞪向谢远川:“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要袖手旁观是吗?谢远川,我过去对你真是抱有太多不该有的期待了。” 他终於,忍无可忍地乘此机会將心里的想法,失望至极地说了出来: “谢远川,等天阳做完手术出来,我们就散了吧。” 许繁星看著谢远川,通红的双眼满眼都是决绝。 谢远川不太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说什么?” 第85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85)【二合一】 许繁星:“我说我们散了!结束了!” 谢远川一把收紧了攥著许繁星的手,当即目眥欲裂,“许繁星你再说一遍呢?!什么叫没有关係?什么叫散了?结束了?没有我的允许,你怎么敢跟我说这种话?!!” 一旁的年轻保安:“……”转头看向师父,非常无助,我们看起来这么没有存在感吗师父? 保安被忽略了个彻底,重重地咳嗽两声,提高音量再次强调:“先生!这里是医院重地,要吵架请你们出去吵!” 谢远川震怒之中,冷眼扫向保安:“滚!这有你说话的地方吗?” 保安队长一听这话不乐意了,拉开他的小徒弟,衝著谢远川说道:“这位先生,你不能这样,如果你拒不配合的话,我们就只能採取强制措施了。” 谢远川彻底阴沉了脸,眼神冷如刀子一般,怒吼:“我让你滚,你没听到吗?” 保安队长戒备起来:“小方!马上叫支援过来!” 谢远川被许繁星勾起的怒气无从发泄,这个时候出现的保安,无疑是一个发泄怒气的出口。 “我看你是不想干了!” 事態升级,举起手机拍摄的患者家属更多了,还有人一边拍一边指指点点。 许繁星趁机挣脱谢远川的禁錮,谢远川下意识伸手去抓人,却被保安误会对方要动手,反手一摁就把谢远川猝不及防地摁到了墙上,围观家属们惊呼出声。 “你是疯了吗!!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把你们院长叫来!” 谢远川气得两眼一黑,当即就要反抗,可小方呼叫的支援已经赶到了,好几个身强体壮的保安一拥而上,把谢远川摁的只剩下手指头和嘴还能动弹,几乎把这位年轻总裁毕生学会的脏话都用上了。 许繁星被这阵仗嚇傻了,即便挣脱控制也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了。 江敘在隱蔽的走廊拐角处连声嘖嘴,不愧是霸总,闹起来的阵仗比他预想的还要大,社会舆情可以想见的严重了。 不过他现在倒不太担心谢远川被社会舆情抨击的事,他现在比较担心谢远川的腰。 江敘探了探头,看著谢远川被抵住的老腰,不免为他捏了一把汗,刚做完的手术就这么折腾,嘖嘖,小谢总以后的x生活只能躺著不动了让別人动了吧。 世界如此美妙,他这么暴躁,不好不好。 手术室门外闹出的动静很快就惊动了医院总务科,因事態听起来较为严重,科主任直接带著手下人过来了,他一边疏散围观群眾,一边询问保安队长事情的全部经过。 得知是一对疑似情侣的人在手术室门口闹事,总务科的人也只能摇著头感慨,这年头,只要活得久,还真是什么事都能看到。 情侣闹分手的事再正常不过,但是心大到在手术室门外还有心思吵闹的,他们还真是头一次见。 “怎么回事?这怎么还把人给按住了?”总务科主任询问。 谢远川被按在墙上看不清脸,只听见他在叫囂,要开除这里的所有人。 保安队长无奈道:“雷主任您自己听吧,这都是什么话?” 总务科主任:“……是不像话。” 保安队长凑上前,点了点自己的头,小声说:“我怀疑这个人可能脑子有点问题,不然就是心理科室说的那个什么,躁鬱症?” 他这边刚说完,谢远川那边就怒吼了起来,更像是印证了保安队长的猜测。 雷主任听著这个动静也是半信半疑,往那边走去:“我过去看看,还是先不要贸然行事,现在的医患关係话题实在太引人注意了。” “我让你们放开!你们都完蛋了!我说的!一个都別想好!” 谢远川转过头怒骂,正对上走过去的总务科雷主任,后者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凝滯住了,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天爷啊!闹事的怎么是这位爷啊! “雷全效!你手底下的人是怎么做事的?一个个都这么不长眼!” 雷主任连忙喊著小谢总,让保安们赶紧鬆开谢远川。 但这个时候谢远川的怒火已经到了顶峰,不用点,他自己就已经跟个爆炸的煤气罐似的,起身后抬腿就是一踹,冲身后那位年轻的保安发泄怒火。 小保安被踢了一下,但所幸谢远川被腰疼连累,踹出去的这一脚並没有多重。 疼倒是不疼,却让年轻的保安听出来自己好像惹了大祸,站在原地,半天做不出反应。 保安队长同样也是被眼前的变故弄得愣怔了许久,人他不认识,但是『总』这个字一出来,他就知道不对劲了。 雷主任更是觉得他的天都塌了。 惹了谁不好,偏偏是他们医院最大的金主集团家的二少爷。 而这位二少爷的脾气又是出了名的不好,保不保得住这群保安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现在他自己的工作都难保了。 踹了一脚並没有让谢远川的怒气消散多少,反而因为牵扯到腰部,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痛苦。 他不可能在大庭广眾之下嚷嚷著腰疼,更別说许繁星还在身边,这只会让他更加顏面全无。 不过眼下谢远川这样也有点站不住了,为了他最在意的那点顏面,咬著牙挺直腰板,只是站在原地的动作仍能看出些许僵硬。 雷主任看出来了,他清楚的知道谢远川最近在仁信医院做了手术,而且还是腰椎手术。 也正是因为这位爷来仁信医院住院,院长特地叮嘱了他要关照好谢远川的一应事宜,所以他才会认识谢远川。 意识到谢远川刚出院就腰伤復发,雷主任更是两眼漆黑,只恨不得现在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才好。 完了,这下全完了,已经没有什么挽回的余地了。 雷主任上前搀扶,试图最后挽回一下:“小谢总您日理万机,院里的保安几乎见不到您的面,所以才会不认识您,他们只觉得是患者家属在手术室门口闹事…… 所以才如此严阵以待,这也说明了咱们医院在安保方面做的非常周到,没有一丝疏漏,不是吗?” 谢远川避开他伸过来的手,皮笑肉不笑:“周到?周到到寧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是吗?” 雷主任急得直冒冷汗。 谢远川冷了脸不再看他,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许繁星,眼神晦暗,伸出手沉声说:“许繁星,过来。” 这眼神许繁星再熟悉不过,是他最初认识谢远川时的模样。 那时候的谢远川不容拒绝,发冷的眼神威慑让他害怕。 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谢远川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柔和,又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谢远川的眼睛不常落在他身上,又或是多了些心不在焉的敷衍。 可现在竟又变回到最初的样子了。 许繁星踌躇不前。 谢远川耐心告罄,眼神愈发暗沉,警告道:“过来,別再让我说第三遍!” 许繁星紧咬嘴唇,心不甘情不愿地上前,被谢远川一把拉过去,老老实实地待在男人身边扶著他。 谢远川揽住许繁星,借力稳住自己的身形,才感觉心情有所舒缓,抬眼看向眼前这群老实了的保安,被按住的屈辱感重新浮上心头。 他冷笑,目光从低著头的保安们身上一一划过:“你们几个,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雷主任的狗腿让谢远川有些受用,再加上他住院期间的安排还算是舒心,所以谢远川不打算处置他,只云淡风轻地吩咐了一句。 “把医院的保安队换了吧。” 雷主任闻言倒吸一口凉气,他原本以为顶多就是开除今天在场的这些人,怎么还能牵扯到全部呢? 同样作为打工人,雷主任內心非常谴责谢远川这种『天子一怒横尸遍野』的做法,但也无奈身为打工人,只能试探求情。 “小谢总,这……今天事发突然,想必是意外,等我调查清楚里面的来龙去脉,再做处理,您觉得怎么样?” 雷主任上前一步,扫了眼被其他保安拦在外围看热闹的病患家属,低声提醒:“谢总,这么多人看著,事情闹大了不好,医院內部的事,还是关上门咱们自己处理,您看行不行?先消消气。” 谢小霸总可不跟他论这个,他唯我独尊的性子是不容许被別人指指点点的。 可他忘了,他现在还不算是谢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他也还没有把谢遇舟斗倒,没有完全掌握权势。 谢远川斜睨雷主任一眼,忽而轻笑一声,笑得雷主任脊背发凉,下一秒就听闻噩耗。 “雷主任考虑的这么周到,不如也考虑考虑自己的下家吧?” 汗水从额角不停流下,雷主任不敢再说什么,谢氏是医院的最大股东,谢远川想换掉一个小主任和保安团队,再简单不过。 见这些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谢远川才算满意,半扶著许繁星要离开这里。 许繁星小声提醒:“天阳还在手术室里面……” 谢远川瞥向那几个病人家属,不冷不热地说:“做手术的是医生,你在外面等消息就行了,只是你確定还要继续在这里等吗?” 许繁星抬眼望向那些眼神里明显还含有不满和指责的家属们,低下头,不说什么了,默默攥紧了谢远川的衣角。 谢远川对他的乖巧稍显满意,“那就乖乖跟我去休息室里等消息,天阳会没事的。” 离去时,谢远川又顿住脚步,招手叫来雷主任,吩咐他:“把这些人手里拍的视频都刪乾净了,流出去一个都算你办事不严,后果自负。” 雷主任:“……”有时候真想主动辞职,但想想房贷车贷还是算了。 如果有来世一定不要做牛马,这种无法无天的少爷日子也让他过过呢! 江敘在谢远川走出走廊之前就先闪了,瞥见谢远川扶著腰走路的样子,忍不住掏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给正在当高级牛马的男朋友。 江敘:你那个倒霉弟弟未来的x生活应该是不大好过了。 结束一场会议之后,谢遇舟才看到江敘的这条消息,剑眉当场就拧了起来,满脸的不爽快。 嚇得刚刚站起来准备走的项目总监顿在原地,静候总裁吩咐。 谢遇舟一个问號发过去,好一会没等到江敘的回覆,表情更凝重了,余光瞥见眼前阴影,抬头:“会议都结束了你怎么还不走?” 很难不听出来嫌弃。 不过也能听出来谢总的情绪波动没自己的事,项目总监马不停蹄地夹著电脑走了。 …… 谢遇舟回消息的时间成功避开了江敘吃完午饭短暂的休息时间,下午排了手术,一直没什么空看手机。 直到下班才拖著酸疼的双腿从手术室出来,在休息室静坐了一会才去清理自己,换上乾净的衣服下班。 下班前,江敘去icu走了一趟。 许天阳暂时被抢救回来了,只是还要在icu待一些时日,就算身体状况稳定了,医院现在也不敢让他这种有自毁倾向的病人独自待著,更別说他还是谢远川特地关照的病患。 icu每天的消费如同流水一般,更別说后续养病的花费问题。 许繁星日子过好了就想踹了谢远川,去追寻爱情,却根本不知道魏云庭对待情人可算不上大方。 真想一键快进到谢远川撞破许繁星和魏云庭搞曖昧的那一刻啊。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件事在必要的时候发现,效果才是最好的。 江敘离开icu,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好像少了个人。 许天阳的母亲呢?她那么在意这个小儿子,医院这边出了这么大的事,一天的手术都结束了,怎么还不见许天阳和许繁星的母亲赶过来? 江敘走到护士台隨口跟她们閒聊医院的事,铺垫了几句后说起:“今天刘大夫那场手术时间可真长啊,他那一台手术能抵我大半天的工作量了。” 护士接话:“谁说不是呢?之前就给那孩子做过一场手术,眼看再养养都能养好了,谁知道他自己偷摸不吃药。” “现在的小孩心眼是真多,负责他的护士倒霉了,听说被好一顿训,还罚了工资,这还好是抢救过来了,要是没抢救过来那真是完了……” 护士们说起都是一脸的后怕,她们最怕不配合的病患,不配合的是病人,出了事要被问责的还是她们。 “唉,但我听说那孩子也挺可怜的,住院这么久也没见他家里人来过几次。” 说到这里,这人压低了声音,继续道:“我听说,许天阳的哥哥好像跟咱们医院的大股东有点不寻常的关係,那孩子是直接被送到vip病房的,还是重点关注对象。” 第86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86)【二合一】 护士们的表情变得耐人寻味起来,谁都明白这『不寻常的关係』是怎么个不寻常法,只是没挑明。 江敘轻咳了一声,提醒道:“涉及到小谢总的事还是不要说了,今天医院发生的事已经闹得够大了。” “哦对对对!快別说这个了!小谢总的脾气谁顶得住啊?” 江敘往病房里面瞥了一眼,隨口问道:“许天阳別的家属没来吗?这孩子的心理状態不大好,醒来之后没有家人安慰,心里又要难受了。” “谁说不是呢?”先前在手术室待过的护士接话,“许天阳的哥哥听了手术结果之后就走了,也没说什么,许天阳他妈妈……” 护士顿了顿,嘆了口气,继续道:“跟他妈一比,他哥还算是好的。许天阳抢救的时候,我们第一时间联繫的就是许天阳妈妈,但是她居然说她赶不来,你们猜她在干什么?” “在干什么?” 护士说:“在外面旅游,她接电话的时候,我还听到旁边有个男人在喊她韵韵,虽说旅游这些都是別人的自由,但孩子病重成这样,父母怎么还有閒心出去旅游的?这家人真的太复杂了。” 眾人:“……” 就连江敘都跟著沉默了一会。 本来以为许繁星够心大了,谁能想到他妈比他心更大。 许天阳的病因为谢远川得到了很好的救治,就无人问津了,说到底也就是个推动主角相遇的工具人存在。 原剧情里许繁星因为弟弟的病和谢远川走到一起之后,就很少再出现许天阳的相关剧情。 而最后一次出现,则是死讯。 那个时候剧情进展到许繁星被谢远川囚禁在小岛上,两人正在虐恋拉扯,却不想,谢远川突然收到了来自医院的坏消息。 情况和现在差不多,也是许天阳因为在医院太久无人问津,患上了抑鬱症,在病房內自杀了。 江敘找到相关部分仔细阅览了一番,发现里面確实有个没说清楚的点。 谢远川那时正一心扑在许繁星身上,烦恼该如何把人留住,回到从前美好的样子,却不想关係还没好起来,突然得知许繁星那么在意的弟弟,在自己的庇护下出了这么大了紕漏。 人没了。 这当即让谢远川勃然大怒,焦头烂额,第一时间下令封锁消息,不许传到许繁星的耳朵里。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另一边又让人详细调查许天阳去世的前因后果。 调查的结果只用了一通电话告知观眾,谢远川听到对面说了些什么,表情逐渐变得凝重,再次吩咐电话那头的人,不必將这件事告诉许繁星。 当然,这件事最终还是被许繁星知晓了,更因此责怪和憎恨谢远川,成为结束这段扭曲的囚禁关係的最终导火索,致使许繁星同样患上心理疾病也和许天阳一样自杀,终於让谢远川悔悟,选择放手。 江敘无法得知谢远川那通电话的具內容,但通过翻阅后面的剧情,在细节之中发现了蛛丝马跡。 谢远川对待许繁星母亲周成韵的態度冷淡了许多,放走许繁星之后,他还特意去见了周成韵一次,没有详细过程。 第一次看这段剧情的时候,江敘以为无非是谢远川让周成韵照顾好许繁星,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什么的。 现在再看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江敘有了些猜测。 谢远川让周成韵照顾好患上抑鬱症的许繁星,这是肯定的,但其中还会不会有一份警告呢? 比如警告周成韵,如果不想让许繁星得知她因为恋爱而忘却在医院疗养的儿子,也是导致许天阳抑鬱自尽的原因之一,就和那个男人断掉,再婚更是想都不要想。 一个巴掌的警告过后,就是一个甜枣的安抚。 剧情之中有提到周成韵接收了谢远川给的钱,用来维持她和许繁星的生活,当然,这些事都是瞒著许繁星进行的。 如果是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到最后,谢远川对周成韵都冷淡非常了。 周成韵的恋爱对象是谁呢? 能让她把生病的儿子都拋在脑后的男人,必定不是平庸的存在。 江敘决定在这方面留意一下。 “滴——” 喇叭声唤回江敘的思绪,一抬头就看到一辆高大帅气的大g停在面前。 他扬了扬眉,跨步上去拉开车门:“今天怎么突然开这么高调的车?” 【宝宝,你以为他那辆迈巴赫就不高调了吗?】 【只是从一辆豪车换成另一辆豪车而已,雅迪我们走,这不是我们该待的地方。泪水打湿小雅迪.jpg】 【那咋了,我每天通勤的工具还要十几亿呢?】 【空中悬浮车是吧兄弟?】 【好了不许再说了。小嘴巴闭起来.jpg】 谢遇舟道:“那辆送去保养了,隨便在车库挑了一辆。” 谢总说的云淡风轻,好像早晨临出门前在车库里挑选了几个来回的人不是他一样。 恋爱中的男人,总是想要在恋人面前开屏,以此来討恋人的欢心。 哪怕是被一眾好友打上性冷淡標籤的谢遇舟,都不能在这种事上免俗。 “很帅。”江敘由衷夸奖,瞥见医院停车场周遭路人落在大g上的视线,刻意酸道:“也很容易引起公愤,有时候真想跟你们有钱人拼了。” 谢遇舟轻笑一声,转动方向盘,“拼什么?只要你想,这些也都是你的。” 江敘:“那多不好意思?” 其实面上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已经伸手去掏谢遇舟的裤子口袋了。 手指刚塞进去,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按住。 谢遇舟覷他一眼,眸色微暗:“干什么?昨天摸的还不够?” 江敘无声做了个哇哦的口型,嘖嘴摇头道:“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谢遇舟。” “哪样的?” 谢遇舟面不改色地问,一只手把控方向盘,另一只抓住江敘的手直接不鬆了,握在手掌心,不轻不重地摩挲。 忆起被这只漂亮的手掌握的销魂片段,不免觉得下腹发热,食髓知味。 从前他不觉得自己是重欲之人,现在陡然如此也不觉得奇怪,毕竟那滋味太好,既有男友在侧,为什么还要吃自己动手的苦? 谢总十分自然地接受了自己现在满脑子都是废料的状態。 人之常情。 “像个色胚。”江敘往下瞥了一眼,任由男人握著他的手了。 “好像是你先伸手的吧?”谢遇舟嘴角噙著笑反问。 江敘泰然自若道:“我只是伸手拿钥匙,不是你说,只要我想,你这些豪车也都能是我的吗?” 红灯亮了,谢遇舟侧头看他,浅浅戳破:“钥匙就在明面上,我口袋里什么都没有。” 江敘脸不红心不跳,直接往下掏了一把:“谁说什么都没有的?不是藏了个核武器么?” “……” 谢遇舟被噎住,败於下风。 在这方面,他还是敌不过江医生的直白。 说是直白都算是委婉了,车內陷入了片刻的沉默,一直到红灯结束,起步过了一会。 江敘听见旁边传来一道闷闷的声音:“手拿走。” 核武器预热起来了。 再一看,谢遇舟虽然面色看著平静,但耳朵已然红了起来。 真可爱。江敘弯起眉眼,心情大好地挪开了手,低头看了看手掌心,似呢喃地说了句真热。 谢遇舟深吸一口气,默默將窗户降了几分,由著窗外的冷风灌进来。 开了一会,江敘拿出手机点开媒体软体搜索,已然有了些热度,见路况平稳,他开口:“有件事,我想你应该知道一下。” 正巧,谢遇舟也同时开口说话:“江敘,你很关心谢远川的性.能力?” 江敘愣怔了一下, 旋即失笑,撑著脑袋偏头看向男人,“我干嘛关心他这个?” 谢遇舟:“那你还跟我说?” 江敘:“因为我告诉你的是事实,谢遇舟你不会大半天的都在惦记这事吧?” 谢遇舟瞥他一眼,没说话,但眼里浮著淡淡的不悦。 江敘轻咳一声,正色道:“我那是在嘲笑他。” 谢遇舟心里只觉得连最好连嘲笑都要有,离谢远川远远的才好。 但一直揪著这件事似乎也並不好,显得他像个妒夫。 谢总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似云淡风轻地问道:“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了?” 能让江医生对谢远川的x能力表示担忧。 江敘简述了一下他在医院目睹的事,没有隱藏自己和许繁星的对话,他的確是矛盾的导火索,也的確是故意的。 当然,他心里的故意成分就没必要说了,陈述所有的前因后果就行。 “网上针对谢远川的这件事的舆论已经开始发酵了,影响不会小。” 会很大。作为谢氏集团的继承人之一,谢远川被捲入这种舆论风波,甚至会直接导致集团的股价受到影响。 这件事是江敘送给谢遇舟的谢远川的把柄。 江敘毫不怀疑谢遇舟处理这种舆论风波的能力,这件事发生的时候,谢遇舟根本都不在现场,其中的当事人还是谢远川的情人,也根本牵扯不到谢遇舟。 谢遇舟把这事处理好了,两相对比,谢远川的名声就会更差,他本人也会因此恼火,之后再做出什么方寸大乱的事,都不奇怪了。 江敘暗暗勾唇,如果在这之后发现自己的小情人和別的男人纠缠,谢远川会直接气炸吗? 前脚刚把事情说完,后脚谢遇舟就接到了常秘书的电话。 “我知道了。”谢遇舟冷静吩咐:“让集团和医院发布道歉公告,马上去找医院的保安团队道歉,一个都不许开除,该怎么给补偿就怎么给补偿,包括在手术室外等候的,所有受影响的病人家属。” “要花钱压一下热搜吗?”常秘书问。 谢遇舟思忖片刻,道:“不用,大眾不是傻子,这种事压了也没用,该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董事长那边我去说。” 他当然知道常秘书这个问题是出於什么。 谢明谦和余婉感情甚篤,心里自然对谢远川也是爱屋及乌,现在他们在外旅游,发生了这种事,处理的人是他,不压热搜的话,免不了会被谢明谦觉得他是故意的。 谢遇舟无所谓谢明谦怎么想,他的確不想帮谢远川收拾这种烂摊子,但不收拾影响到的是整个集团。 谢氏集团他还要继承的,怎么能让名声砸在谢远川身上? 所以该怎么公关就怎么公关,至於外界怎么骂谢远川,他就管不著了,也根本不想管。 谢明谦回来之后为这事责问,他也只会实话实说,反正祸事谢远川闯下的,他只要维护集团利益就行。 至於谢远川那个看一眼就让人觉得討厌的傢伙,谁是他爹,谁维护,他可不认谢远川是他弟弟。 如果不是还要继承集团,谢明谦这个爹,他谢遇舟都不想认。 掛断电话,侧眸就看见江敘正托著腮笑意盈盈地看著自己。 谢遇舟顿感刚才的烦心消散了许多,语气也柔和了下来:“这么看著我笑做什么?” “在欣赏我男朋友发號施令的样子,很帅,我很喜欢。”在这方面江敘也总是毫不掩地饰表达自己的喜好。 谢总顿时感觉像是被灌了一口蜜糖下肚,让他想把江敘拉过来接吻,分享这种甜腻的滋味。 可惜他还在开车,只能暂时忍著这个念头。 到了家,谢遇舟就不想忍了。 江敘正弯下腰要换鞋,下一刻就感觉腰间一紧,被人拦腰搂起来抵在入户的柜子上,嘴唇被人掠夺。 “唔……” 他被迫仰起头,没有反抗,顺势抬手环住谢遇舟的脖子,与他缠吻。 唇齿相贴的感觉好极了。 在面上含著嘴唇吻了一会,谢遇舟就不满於此,伸舌撬开江敘的嘴唇,加深这个吻。 江敘舒服地半闔眼睛,给予回应。 他们像是水里的两条鱼,鱼尾试探触碰,而后在水中交缠,密不可分。 鱼水之欢莫过於此。 玄关处的温度越来越高,整个屋子只能听见他们的呼吸和接吻的声音。 在说骚话上,谢遇舟甘拜下风,在肺活量方面,江敘输得彻底。 深吻让他感觉大脑缺氧,腰软腿也软,要不是腰间禁錮的大手,早就滑到地板上去了。 眼尾红的仿若桃花花瓣,江敘推了推掌心紧实的胸膛,他的手早就没力气环著谢遇舟了。 趁著换气的功夫,江敘偏过头,轻喘著说: “不……不行了,哪能这么亲?” 第87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87)【二合一】 “怎么不能?” 谢遇舟嗓音发哑,凤眸早就不復清明,满眼迷恋地追上去继续亲。 这滋味太好,亲上去就觉得没够。 那个混乱的夜晚他们只顾著缓解双方的yu望,並没有像现在这样接吻。 现在清醒著,他只觉得江敘的嘴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他这辈子都没想过有一天他会追著人亲嘴,怎么亲都亲不够。 刚亲上去啄了一口,谢遇舟就被江敘推开了。 江敘眼里泛起生理水光,胸膛剧烈起伏著,靠在柜门上,再运筹帷幄的男人被人堵著嘴亲个不停,也会软得跟一摊史莱姆一样站不稳。 “再这么亲下去,我明天就要戴一天口罩了,还有……” 说话间,江敘又被按捺不住自己的谢遇舟捧著脸亲了下来,含糊著嘬了好几口,才被鬆开换气。 “还有什么?”谢遇舟的呼吸也不平稳,低头看著他,给了江敘一点空间,但不多。 江敘无语瞪他,缓了缓继续说:“你打算就这么啃我一晚上吗?” 显然不。 谢遇舟看著他面若桃花,连搭在他身上的手指尖都透著股勾人的样子,心里想著,他恨不得把人拆骨入腹,只是啃可不够。 他得把人从里到外吃个透,才能缓解被撩拨一天的心痒难耐。 这样想著,谢遇舟又低头吻了上去,没深吻,含著两片软软的嘴唇亲了几口,就沿著江敘修长漂亮的脖颈亲了上去,留下一连串浅浅的痕跡。 【对不起,可能有点坏气氛,但我莫名想到某个老老老剧的台词,你除了弄我一脸口水还会干什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艹,我服了!叉出去叉出去!】 【破坏气氛的叉出去!让我享受还没被番茄踹出去的短暂的美好时光。呜呜呜.jpg】 【好紧张好紧张,这场激烈的战斗我真的不能参与吗?我可以在旁边递东西!跳跳跳.jpg】 【我递纸!举手.jpg】 【那,那我递套……害羞.jpg】 【不许污衊鱼粥的能力!我们鱼粥可能干了!能干一晚上!】 江敘瞥见这条弹幕,眉心一跳,就谢遇舟那核武器,干一晚上他不得废了? 神思恍惚间,腰间的衣裳被掀开,指腹落了上去,摸到江敘软软的肚皮,引得他一阵颤慄,倒吸了一口冷气,绷紧肌肉。 察觉到这种变化,谢遇舟叼著江敘的锁骨低笑,手指勾画描摹著江敘的腹部肌肉。 江敘气血上涌,闷哼一声:“谢遇舟你……” 在锁骨轻轻咬了一口,留下个印子,谢遇舟滚热的吻又一路往上,吻到了江敘耳根处,沙哑著嗓音说:“看不出来,江医生练得不错,还有腹肌。” 江敘不乐意了,反手在谢遇舟腹部掐了一把:“谢总瞧不起谁呢?腹肌很难练吗?” “不难。”热气喷洒在耳朵上,惹得江敘呼吸一颤,紧接著就感觉耳垂一热,低沉含糊的声音钻进耳朵里:“以后可以一起练。” 江敘哼笑:“一起在床上练么?” 谢遇舟不假思索:“也行。” “嘶……” 江敘又吸了口凉气,衣裳在说话间已经被掀到了胸口。 男人粗礪的指腹让他敏感地直抽气,又不免生出疑惑。 “谢遇舟,我怎么感觉你……嘶……轻点……” “感觉我什么?”谢遇舟看著江敘满脸情態的模样,心里喜欢极了,忍不住又压上去亲了两口。同时另一只手也没閒著,顺著腰线就下去了,掌心一片柔软。 江敘舔了舔被吻到发麻的嘴唇,继续说:“感觉你熟练得很。” 说到这个,谢遇舟的动作就停了停,眼中闪过一抹极其短暂的害羞,並没打算隱瞒,实话实说:“我……看了点教学。” 毕竟在这方面他实在没有经验,不想初次就把人弄疼,给江敘带来不好的体验。 江敘的职业特殊又辛苦,谢遇舟不觉得自己的自制力足以让他在品尝过江敘的滋味之后,还能做到把吃正餐的时间控制在江敘的休息日。 好吧,那晚之后他就想吃正餐了。 这样的进展放在任何情侣身上,都仿佛美剧一样太过速度,並不符合他们华人的內敛含蓄。 但他和江敘之间就是如此水到渠成,即便不曾有过,也莫名让谢遇舟產生一种认知,他们是这世上最契合的存在。 江敘忍不住发笑:“谢遇舟,你很好学嘛。” “应该的。”谢遇舟接受这个夸奖,手上的动作一点都不带停的,放肆探索这具让他迷恋的肉体。 不知道是空气的凉意,还是別的什么,江敘感觉身上的汗毛全都颤慄起来,脚趾都控制不住地因为谢遇舟的动作蜷缩。 扬起的脖颈在灯光下能看到血管,脆弱又漂亮。 他抽了口气,低头,眉头轻蹙:“谢遇舟你……要不换个地儿呢?” “嗯。”谢遇舟低沉的声音有些含糊,动作却不含糊,嘴上应著江敘的话,“是要换个地方。” 他说完,直接把人托起来,抱著一个成年男性仍旧步伐矫健,径直往臥室走去。 江敘搂著谢遇舟的肩膀,沉默片刻:“……我说的是嘴。” 他总觉得另一边凉凉的,温度对比太过明显,颇为不自在。 “好。” 谢遇舟沉声应道。 “嘶……” 江敘眉头又皱了几分,他不说话了,心里想著,不能这么被动地让谢遇舟吃,他也要。 搂著谢遇舟的手滑了下去,换来男人一声低喘,性感极了。 滚到柔软的床垫上时,谢遇舟身上还有条裤子,江敘就剩两层布料。 “等会,你有工具吗?”江敘揪住谢遇舟脑后的头髮,把人从身上拽了起来。 谢遇舟看他一眼,满眼谷欠色,撑著床就凑上去亲他,喑哑著回答:“有。” 他沉了沉腰,用行动也做了回答。 江敘:“……这个我也有,可我问的不是这个。” “也有。” 谢遇舟半撑起身子,越过江敘,长臂一捞,从床头柜里拿了东西。 江敘看著悬在眼前的胸肌,张嘴就是一口,带了少许泄愤在里面。 “你家怎么会有这种工具?” “嘶……”谢遇舟轻轻抽了口气,眼神愈发暗沉:“下午回来拿了资料,顺便在便利店买的。” 江敘:“那可太顺便了。谢遇舟,你上班的时候是不是满脑子都是废料?” “嗯。”谢遇舟坦然承认,低头看他:“很早就是了,所以,我可以吗?” 江敘低头看了看他俩的状態,又抬起头:“都这样了,难道我说不可以,你还能起来让我走吗?” 谢遇舟笑:“不能。” 进来就逃不掉了。 “那就快点,少说这些没有用的。”江敘抬腿,脚跟在谢遇舟后腰上蹭了蹭,“你这前夕也太长了。” 谢遇舟眉头一紧,反手抓住他纤细的脚踝,突然想起什么:“洗澡。” 江敘:“下班之后我洗过了。” 本来只是为了乾净,现在倒是庆幸他洗过澡了。 “我还没。”谢遇舟嘖了一声,起身道:“等我。” “……” “等一下!”江敘把人拉住,“你就没想过一起洗?” 谢遇舟凝滯片刻,面上闪过恍然的神情,直接弯腰把人扛起来一块带走了。 臥室没点灯,浴室的灯却亮了,水声不歇,亮了许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床头的氛围夜灯亮了。 沐浴露的香气在臥室蔓延,浴室里的热气也被带了出来,瀰漫了整个房间。 …… [难以置信,现在还是法治社会吗?我们又回到旧社会了??] [虽然知道这世道依旧存在无形的阶层划分,但是看到有人这么理直气壮地要辞掉一整个保安队,还是震惊我全家。] [这哥们搁这拍电视剧呢?也没看他身上穿龙袍啊。。。] [本来就仇富,现在更仇了。] [公眾场合就这么吊,这人到底什么背景,网友们还没扒出来吗?] [扒出来了!已经扒出来了!本市金融商业区最高的那栋大厦看到了吗?这人就是继承人之一,谢家的二公子。] [谢家的?我靠,那是很牛逼了,何止是那栋大厦,他们的园区更是大的离谱!] [不是,再怎么有钱也不能这样吧?这种级別的有钱人不是更应该低调么,我服了……] [去查了一下,这位谢二公子撒泼的医院还是谢氏集团控股和投资建设的,怪不得有这么大的权利。] [再大的权利也不能不把普通人当人吧?我看了完整的视频,医院的保安是按照规章制度办事的,是他们先在手术室外面喧闹,在场的病人家属都劝说了,他们也不收敛,不叫保安过来处理,难道还要等到他们影响到里面的医生做手术吗?] [真的离谱,他是觉得所有人都该认识他吗?讲真的,要不是这个视频,我压根都不知道什么谢二公子,按照他的逻辑,他那么尊贵的身份,是普通保安接触不到的存在吧?他还指望医院的保安会认识他?] [癲出天际了,怎么会有人在手术室外面闹分手的?这种脑残情侣是一定要让所有人成为他们play的一环吗?周围没人看著,他们就不会谈恋爱了?] [这俩好像也不是情侣关係吧?你们难道不记得之前那个大学生在医院闹事,被网友爆料的事了吗?这俩好像是包养和被包养的关係……] [不er??啊?是他们啊??我服了!我说呢,这么癲的人怎么可能同时出现?] [他们也是怪有意思的,是什么医院固定npc吗?怎么每次上新闻的地点都是医院?] [好像是那个小情人的弟弟在医院住院吧,之前小情人在学校申请贫困生的时候有提到过家里有个得病的弟弟。] [牛逼。所以是弟弟在里面做手术,他俩在外面分手吵架?这很难评……] [我觉得大家还是先把目光从桃色新闻上挪挪,他俩的私人关係先摆到一边,这位谢二公子这么明目张胆的不把普通人当人,对吗?] [建议严查谢氏集团,查!一个都別漏!] [谢氏集团发道歉公告了哎?医院那边也发了道歉声明,他们没开除保安,还奖励了。【图片】如果是这种处理结果好像还行?] [东窗事发闹大了,道歉和补偿当然要给到位了,他们还敢头铁?] [確实,不过对比其他企业和一些机关单位发生一些事之后,给出的不痛不痒的道歉公告和处理结果,谢氏集团和医院现在给出的,算是挺有诚意的。] [承认错误道歉了,也安抚了保安,我看他们还给在场所有受影响的病人家属道歉和补偿了。] [连病人家属都有安抚到?那处理的好像是还行,我去看了眼道歉公告发布的时间,事情闹开之后当天就处理了,还挺速度的。] [有没有病人家属出来说一声啊?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是说谢氏集团美其名曰给病人家属补偿,其实是花钱封嘴?] [有的有的,有个姐姐在社交平台发了视频,她录了全过程,就是她跟那俩人吵架的,她后面还发了一个口述全过程的视频,包括她收到谢氏集团代表道歉的过程,这段还有通话录音,你们可以去看看。【点击连结跳转】] [看完回来了,姐姐口条很清晰,態度也不是那种被钱收买的硬夸,感觉就是实事求是的说,谢氏集团工作人员的电话也挺有礼貌的,態度也挺不错,就是不知道他家的二公子怎么这样……] [二世祖,正常的。集团能做大做强肯定是有能力,但是这种家庭也很容易养出来谢远川这样的二世祖,我记得谢氏集团这些年做公益的口碑一直都挺不错的,年年各地天灾也都有大额捐款。] [捐款咋了?他们赚那么多钱,捐款不是应该的吗?这有啥好夸的?现在是闹出事来了,搞不懂怎么还有人夸的,谢氏集团下水军了吧?不然有些人舔有钱人真该有个度。] [就是!一个道歉公告,一点钱就收买人心了?收了钱的就算了,吃人嘴软,肯定要说点好话,怎么好多网友的口风都跟著倒了?你们也收钱了?] 江敘在后台关注著舆论动向,笑了笑,谢氏还真没怎么花钱买水军,买了一些也都是转移大眾被带跑偏的重点。 倒是有对家在浑水摸鱼,趁著这个机会下了水军带节奏抨击谢氏集团。 第88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88)【二合一】 江敘顺著查了查,那些人都来自同一家水军公司,再往下查,就查到了谢氏集团的商业竞爭对手,瑞恩集团,董事长叫祝天瑞。 原剧情里谢远川利用瑞恩集团让谢遇舟掉进陷阱,导致重大的商业决策疏漏,让集团损失重大,引得董事会不满,谢遇舟被踢了出去。 谢远川接手总裁位置后,利用他已知的瑞恩集团的把柄反击,成功扳回一城,也挽回了一部分损失,让谢明谦非常满意。 在这之后,谢遇舟的能力自然受到怀疑,被谢明谦放逐到国外开闢市场,后死於一场恐怖袭击中,自此下线。 江敘默默把瑞恩集团记在了心里的小本本上,分出一些关注给到它,注意力暂且又放回到眼下的舆论战上。 谢遇舟的处理很及时,也给到了最大的诚意,只要后续一直积极正面地对待这件事,消散舆论是迟早的事。 瑞恩集团现在掺和进来,想跟著阴一把,哪有这好事? 江敘反手就攻击了那家水军公司的伺服器,黑了一片水军號,让他们扑腾不起来,只留了几个帐號发布了一些露出水军马脚的內容,让聪明的网友自己去挖掘。 瑞恩集团和谢氏集团是对家这件事,稍微了解一下就知道。 那些大量统一口径声討谢氏集团的水军帐號一被扒出来之后,网友们都反应了过来,不再被那些水军带节奏,只把目光放到眼下发生的事情上。 [说句实话,谢氏处理得速度和態度其实真够可以的了,事情已经发生,能做到位的也都做了,想想前几年的地铁事件?还有许多商家被爆出负面新闻都是怎么处理的?不都是避重就轻,最后不了了之么?要我说整件事最该骂的就是那对癲公!] [支持辱骂二皇子,他最不是个东西!] [老听你们说什么二皇子,这个二世祖还有个哥哥姐姐吗?] [有的,谢远川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谢家的家庭结构不难扒,谢董事长有俩儿子,两任妻子,谢远川是第二个老婆生的,现在掌管集团大部分事宜的都是大儿子谢遇舟。 我们公司和他们有过合作,听说今年谢董事长携夫人旅游去了,现在坐镇集团的只有大儿子一个,小儿子是副总。 你们去看他们集团官网的领导团队介绍就知道了。两个儿子都在集团工作,但是履歷看著差的可远呢。 我不算是和他们打过交道,之前远远见过他们兄弟俩,老大工作的时候不苟言笑,为人看起来比较沉稳严肃,老二就……明显的能感觉到他脾气不好吧,脸总是臭臭的,对身边的人也不算客气,所以今天看到这个视频我不是很奇怪,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还真是,光看照片就感觉哥哥比弟弟沉稳许多,该说不说,谢家的基因可真好,这兄弟俩都好帅啊,就是不怎么像,而且弟弟的眼神好凶。] [可能都像妈吧,不是说同父异母么?] 隨著谢遇舟进入普遍大眾视野后,大家的注意力就被转移到谢家的內部情况上,某豆的小组討论里,一个爆料贴在首页冉冉升起,热度直线上升。 【家人们我深扒回来了,发现了蟹家的惊天大秘密,跟你们细说一下!】 [蟹家的二公子多半是婚內出轨的產物,虽然谢明谦和第一任妻子离婚的时候没有引起很大的关注,但毕竟是商业婚姻,集团的股份有变更,第一任蟹夫人也从蟹家的慈善基金会离职了,这里就说明他们已经离婚了。 我去第一任蟹夫人的微博看了看,她为数不多的日常照片背景也变了,应该是从蟹家別墅搬走了,这里更確定他们离婚了。 但是,你们再注意一下蟹二少的年龄。这里划重点。 蟹董事长和第二任老婆结婚才一年,蟹二少就已经出现了,算算年龄更是不对,也就是说蟹二少是个私生子,他妈是小三!] [我靠!这就是豪门吗!这也太精彩波折了!] [我居然一点也不奇怪,有钱就变化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私生子在他们圈子里估计都是习以为常的事,私生子都进集团了,第一任蟹夫人真惨,这得多噁心啊,估计发现之后就提离婚了,是个很果断的女性呢。] [如果是私生子的话,蟹二少现在这个德性我也不奇怪了,我说难听点,他妈都当小三了,能教育出什么品德兼优的儿子?] [哎等会,如果说现在坐镇公司的是蟹大公子,那也就是说他们集团对这件事的处理,大公子是知道的,又或者说是大公子吩咐的?毕竟这事都牵扯到二公子了,集团高层肯定会知道的吧?] [估计多半是大公子处理的,看二公子的脾气不像是处理事情这么周到的人。] [都是一个爸生的,差距可真大。我刚才去搜了一下,大公子除了上財经新闻和出席一些商业活动有被人拍到照片之外,其余时间从不在公眾面前露脸,二公子的花边新闻好多啊。] [何止是花边新闻啊,他还会包养男大学生当情人呢,可怕得很。] [等会,我看二公子的花边新闻还有跟女网红的,他是个双啊?] [这种二世祖有钱人私下里是个啥都不奇怪,他在医院还想当皇帝呢,乾的却都不是人事,呸!] …… 手机屏幕的白光打在谢远川脸上,衬得他的表情更加可怖,程助理在一旁候著,默不作声,看著还算是淡定。 另一旁的公关部负责人就没那么淡定了。 从网络舆论翻天的时候,他就预感到自己会被小谢总叫过去训话,可再怎么训,他也堵不住悠悠眾口啊。 眼见谢远川的表情越来越难看,公关部负责人为自己捏一把汗的同时,又忍不住在心里埋怨: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现在不爱听网友骂人,当初您骂那些保安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事情闹大了会多难收场吗? 谢远川终於看不下去,忍住在公司砸手机的衝动,沉著脸抬头质问: “现在怎么回事?” 公关部负责人:“……”不明显吗亲? 谢远川加重语气:“我问你话呢,哑巴了?!” 公关部负责人:“小谢总,其、其实现在的舆论已经平息了很多了。” 咱就別再节外生枝,做点什么不该做的事,再闹得大眾不满了。 “平息很多了?”谢远川忽而发笑,“你管现在这种状况叫平息很多?平息了什么?这些乱七八糟的帖子都快把我小学在哪上的扒出来了,你们也不管管?集团养你们公关部是吃乾饭的吗?” 公关部负责人汗如雨下,艰难解释: “小谢总,这件事受影响最大的是集团,事情已经发生,而且是眾目睽睽无法改变的事实,我们已经尽最快的速度处理了,现在能降低群眾对集团的怨声载道,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剩下的只能交给时间冲淡。” “好在哪里?他们就差当面指著我的鼻子骂了!” 公关部负责人低头不语,心里回道:怕被骂您就別干那囂张的事啊。 “小谢总,这个我们真的没办法,舆论本身就是最难控制的,更別说我们现在还有话柄被人抓在手里,这次瑞恩集团就下场浑水摸鱼给集团泼脏水了,幸好对方的水军失误,被网友发现了,才转移了一部分注意力。” 谢远川愤怒起身,抬腿就要踹凳子,腰部的不適提醒了他的身体状况,又生生把这动作给憋了回去。 原地走了几个来回,谢远川平稳了一下情绪,再次开口: “我没必要跟这些跟风骂人的蠢东西解释什么,现在就让你们去做一件事,联繫这些软体的负责人,把这些骂声离谱的帖子全都给我刪了!一个都別再让我看见!” 公关部负责人等了一会,小声开口:“太多了,真的操作起来的话,是一笔不小的公关费,况且也……” 那几个字他不敢说了。 谢远川眯起眼睛不悦地看著他,“况且什么?说啊,你倒是说完啊!” “况、况且也……” “毫无意义。”一道沉稳的声音把公关部负责人磕磕巴巴说不出口的话接了过去。 公关部负责人顿时眼前一亮,是这个道理!就是这个道理啊!激动之余他又忍不住为说话的这人捏了一把汗。 回头看清楚来人是谁后,弯著的腰杆,突然就又直了起来。 谢遇舟不知何时出现在副总裁办公室门口,俊美的脸上没有表情,瞧不出明显的喜怒。 相较之下,谢远川的脸色就『好看』了,可以用五彩繽纷来形容。 那可真是白了黑黑了绿,绿了红,最终定格在红温状態和谢遇舟对视著。 同父异母的兄弟俩同框出现,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四溅。 场面顿时变得紧张起来,好精彩一修罗场!这班上的,突然就有精神了! 办公室外面的员工纷纷瞪大了眼睛,看似目不斜视地盯著电脑,其实耳朵和心都已经飞到副总办公室里了。 这个时候哪怕是有人告诉他们可以下班,那员工们也是不肯的,磨磨唧唧也要在这里多赖一会。 “谢、遇、舟!你来干什么?这里没有你的事!”谢远川咬牙切齿。 谢遇舟缓步走进办公室,周身平静淡然的气场与谢远川的暴走状態形成鲜明对比。 员工们看著,当下就在心里分出了高低。 谢遇舟冷声说:“我不来,难道要看你再开除一次公关部的全体员工吗?” 谢远川冷著脸,没说话。 谢遇舟作出警告:“集团现在因为你闹出的风波,已经受了很多影响,谢远川,我没把你压到公眾面前对所有人道歉,都算我对你手下留情,你要是还像个幼儿园小朋友一样,只会在集团哭闹打滚发脾气,那暂时就不用在集团待著了。” 这话顷刻间点燃了谢远川这个待爆的炸弹,他面容扭曲地冷笑起来。 “谢总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已经上位当了集团董事长,在集团有绝对的话语权了!” 谢遇舟面不改色,淡然道:“你以为这是我一个人的意思吗?” 谢远川表情一顿,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什么意思?” 谢遇舟:“董事会对你闹出的事影响到集团非常不满,我已经接到了很多个电话,表示想让你暂时离开集团避风头。” 这次的事太过惹眼,谢远川本人明明白白地牵涉其中,不是网络上那些捕风捉影,没有实证的黑贴。 作为高层,谢远川做出这样的事就是给集团抹黑,严重影响集团声誉,还会在一段时间內给集团包括旗下所有子公司造成利益受损。 谢远川一听这话,冷嗤一声:“董事会?就是那群成天不干实事,隔一段时间就召开董事会,对集团的发展指手画脚的那群迂腐的老傢伙?” 谢遇舟凤眸微眯,眼中闪过一抹晦暗不明。 接著缓缓开口:“谢远川,注意你说话的分寸,在集团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都要我来教你吗? 集团董事会都是早年对集团发展做出过贡献的老前辈,其中更有你的长辈,多数人是看著你长大的,这些话是作为一个副总该说的吗?更何况你还喊他们一声叔叔伯伯。 你应该庆幸董事会里大多都是你的长辈,他们顾念你姓谢,否则今天给出的建议就不只是让你暂停工作避避风头了。” 但凡换成一个不姓谢的,董事会今天传达的意思就是建议直接开除了,毕竟冤有头债有主,处理罪魁祸首才是平息公眾怒火最好的方式。 而且从长远利益角度出发,公司也不需要这种隨心所欲,没有大局观的掌权者。 也就是他命好姓谢了。 “谢遇舟,不用你在这里教我做事。” 谢远川大步绕到办公桌后面,微微俯身,双臂撑在桌面上,摆出一副看起来很有压迫性的姿势看向谢遇舟。 “你为这些老傢伙说好话的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可我跟你不一样,公就是公,私就是私,我能坐在这个办公室凭的是我的个人能力,盛安那个项目是我做下来的。有本事你就做出点实事! 说这些漂亮话有什么用?难道你心里不清楚董事会里大部分都是一些只知道拿分红的酒囊饭袋吗?还有自居功臣倚老卖老的老傢伙,这些人都是集团的蛀虫,他们还没有权利决定我的去留,谢氏集团它姓谢!” 谢遇舟与之对视,未发一言,眼神平静,如远山雾靄,琢磨不透。 谢远川自觉占据上风,轻轻勾起嘴角。 可下一秒,一道听得出老態却不失浑厚的声音自办公室门外传来—— 第89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89)【二合一】 “是吗?” 脚步伴隨著不轻不重的拐杖的篤篤声,一起走进办公室。 老人约莫六十年纪,一身讲究的羊毛格纹西装,老钱风穿搭尽显格调,看著是养尊处优了大半辈子的模样,实际却並非如此。 老人名叫蒋正逢,是谢氏集团走到今日的不二功臣,谢明谦都要叫他一声蒋大哥。 当年谢明谦接手在破產边缘的家族企业,那时候还只是个公司,称不上集团。谢明谦身边两个左膀右臂,其中一个就是蒋正逢。 三人拼尽全力,几乎吃住都在公司,每天不停地跑业务拉投资,才稳住了摇摇欲坠的公司,让其逐渐步入正轨。 谢明谦抓住机会往上爬,之后接触到更高的商圈,入了虞老爷子的眼睛,才成就了之后和虞佩柔的商业联姻。 在原剧情里曾提到过,董事会里的大部分董事都更倾向於作为婚生子,且沉稳优秀的谢遇舟为未来的集团继承人。 谢明谦看在眼里,又觉得这样未免薄待了小儿子,从小谢远川就因为身份不能养在身边,长大后又总被圈里人背地里冠上私生子的名號,更致他们父子关係僵硬。 二婚的妻子余婉又人如其名,温婉和气,从来不爭不抢,还表示过不想让儿子继承公司,就更让谢明谦心里觉得愧疚。 眼见就连在集团,二儿子都不被人认可,谢明谦心里担心他退位之后,谢遇舟会容不下谢远川,就在私下叮嘱他身边的两位老將要多关注谢远川,必要时需对谢远川伸出援手。 这几年谢远川在副总的位置上还挺不错,毕竟主角光环在身,顺利时做成了几个项目,这让谢明谦的左膀右臂对谢远川算是满意,印象也一直不错。 在谢遇舟被谢远川利用瑞恩集团摆了一道之后,这两位老董事长就牵头带动了集团总裁职务更换的变动,扶持谢远川上了位。 不过在谢远川上位坐稳之后,就收走了他们两人手中的大部分实力,做到了他此刻口中所说,清洗了他认为的董事会里的酒囊饭袋。 可眼下,谢远川的翅膀还没有这么硬。 蒋正逢虽然笑著,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心里不快,笑意是虚浮表面,未达眼底的。 谢远川没想到蒋正逢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嘴角的笑僵住了,眼中闪过慌乱,撑著桌面的手掌也作为防守,下意识地收拢了起来。 他警戒起来,却也一时想不出该如何破冰,缓和眼前的情况。 办公室里的氛围愈发僵持,公关部负责人恨不得原地消失,掺和进来的人一个比一个咖位大,谁他都得罪不起啊! 集团董事出现在这里,还在谢远川言语放肆的时候撞个正著,饶是程助理都不免提心弔胆起来。 不过他担心的是,以谢远川的暴脾气,等下不会也跟蒋董事吵吵起来吧? 那可真是完了大蛋了。 程助理觉得找下一份工作的事得提上日程了。 “果然还是年轻好啊,”蒋正逢似笑非笑地发出感慨,“这样的年轻气盛,我们这些老东西可是没有这种朝气。” 任谁都听得出来蒋正逢在內涵讽刺。 谢远川自然也听出来了,但凡今天闯入这里的是其他任何一个股东,他都敢和对方当面叫板。 可怎么来的是蒋正逢? 蒋正逢上了六十岁之后就卸任了集团职务,只在集团作出一些重大决策和召开董事会的时候出现。 一个许久不曾出现在集团的人,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还偏偏撞上他说了不好听的话。 谢远川不免心生疑虑,朝那边一派淡定地和蒋正逢寒暄的谢遇舟看了一眼。 表面上看著是没什么问题,但是他就是觉得太巧了,怎么感觉都不对劲。 谢遇舟这人的面子功夫向来做的比他好,说得好听叫周到,可说白了就是虚偽,他不屑於和谢遇舟那样玩八面玲瓏,左右逢源的那一套。 他认为的驭下之术,从来都不是討好和安抚。 看蒋正逢和谢遇舟说上两句话之后,脸色就变得好了起来,谢远川不由笑了声,看破也说破: “二位无事不登三宝殿,真要有什么话要说就换个地方说,但要是冲我来的,麻烦还是快些说完的好,我没有在自己办公室看戏的爱好,前后脚过来,真当我看不出你们是约好来的吗?” 谢遇舟覷他一眼, 没理谢远川,对蒋正逢开口道:“董事们的意思我已经传达,就不打扰蒋伯父和谢副总说话了,我先告辞。” 蒋正逢听著这话,眉头蹙了一瞬,见谢遇舟进退有度的样子,心里就更对谢远川的张狂感到不满。 他先前听了谢明谦的话,本以为谢远川在集团的处境並不是很好,一直受谢遇舟的打压,加之身份上的差异,所以只能屈居谢遇舟之下,即便做出了成绩也无法出头。 可如今看来好像並非如此。 这谢远川好像瞧不起所有人似的,他和谢遇舟兄弟俩积怨已深,针锋相对就算了。 可竟连他本人亲自过来,当著他这个董事的面,谢远川都能如此大放厥词,可见平时有多囂张。 也是,如果不是有这么个囂张的模样,哪里还有仁信医院那场闹剧登上热搜? 这个谢明谦,真该好好教养一下这个儿子了!太不像话! 谢远川就差在集团横著走了,哪里还需要他的帮忙? 幸好谢明谦还没离谱到想把集团交到小儿子手里,否则蒋正逢真不敢想谢氏集团未来会走到什么地步。 想到这,蒋正逢突然心惊,这事还真说不准,谢明谦可没跟他叮嘱过要照顾谢遇舟的话,这不就说明,在谢明谦心里更偏向这个小儿子一些吗? 如果不是谢远川眼下闯了这种大祸,再过安稳地度过几年,到那时谢明谦属意的继承人人选,会不会动摇呢? “蒋伯父?您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谢远川笑眯眯地开口,“怎么不说了?是见谢遇舟都走了,所以才不说了,还是原本你就是被谢遇舟叫过来听我说刚才那些话的?蒋伯父,人上了年纪,心不该糊涂,別被人当了枪使都不知道,您以为谢遇舟是什么好人呢?” 他突然变了个脸,掛著冷笑,仿佛戳穿一切。 蒋正逢也掛不住脸了,表情难看至极,瞪著谢远川看了一会,发现实在没什么好跟这人说的,冷哼一声,抬起拐杖在地板上重重砸了一下,转身就走。 可想想还是气不过,他哪里被谢远川这样的小辈,如此羞辱过? 蒋正逢又转了回去,“我告诉你!我跟谢遇舟私下里没有半点联繫!今天过来不过是听到消息,想跟你说几句,可你自詡年轻,行事如此囂张,可如果不是你爸给你当靠山,你以为你能坐在今天这个位置上? 你大哥当年可是从职员一路做起,受到了所有董事的认可,才被提到现在的职位。谢远川,年轻是你的资本,可年少轻狂就是你的致命弱点了,你要是再不收敛,迟早要吃大亏!” “哦,我老头子记性不好,你现在已经吃了大亏了!” 蒋正逢言毕,拄著拐杖转身离去,身边的秘书看他气息不稳,当即从隨身的包里拿出老爷子常吃的血压药和矿泉水。 吃完药,秘书观察他的表情问道:“还要去找谢总问问情况吗?” 蒋正逢瞪他:“还用问什么?情况不是都看到了吗?回去!” 今天来集团是一时兴起,他没做预约,只给总裁办的秘书打了个电话问谢遇舟人在不在集团,得到肯定的回答,他就直接让司机开车到集团,上楼去找谢遇舟了。 却不巧,谢遇舟办公室没人,问了秘书得知谢遇舟去找谢远川了,他就乘电梯下去了,正好也瞧瞧谢远川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再提点两句。 作为集团高层怎么能惹出舆论影响这么大的负面新闻?私生活方面真的要好好注意了! 结果那小子竟然觉得他和谢遇舟私下勾结? 他和谢遇舟也就在董事会和每年年会,还有饭局这些公开且人多的场合,倒是谢明谦让他多关照谢远川,每次和谢明谦见面,对方都要提上谢远川几句,背地里夸儿子,导致他对谢远川印象不错。 但是也就止於在这之前了。 蒋正逢今天算是认识谢远川了,他真是信了谢明谦的鬼话! 越想越气,蒋正逢掏出手机就要给谢明谦发消息,又怕他在外面玩的太开心,不能及时看到他发消息骂人,乾脆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 不等谢明谦说上两句,蒋正逢开口就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当晚,一架飞机落在天海市机场,谢明谦落地机场,冷著脸往谢家別墅赶,打电话让两个儿子不管在哪,都立马回家。 谢遇舟有所预料,当晚没有安排出行计划,接到电话的时候正怀抱著江敘在看电影,揽著人的那只手还越界地伸到了衣服里,落在江敘的后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摸著。 这是他皮肤饥渴症最好的药。 看到旁边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是谢明谦,谢遇舟神色稍冷,用放在外面的那只手拿起手机。 掛断电话,谢遇舟起身去臥室换衣服,对江敘说:“还不知道几点回来,你不用等我,早点睡。” 江敘扭头,眼神追上谢遇舟的背影,歪在沙发上靠了一会,懒懒地起身跟了上去。 臥室里灯光通明,谢遇舟的好身材在灯光下一览无余。 江敘又没骨头似的倚在门框上上,眼神不做掩饰,灼热地扫过男人身上每一寸完美的像雕塑一般的肌理。 还是没忍住,在谢遇舟套上衣扣扣子的时候走上去摸了一把。 不过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来,被轻薄的当事人就將其攥住,侧头低声问他:“干什么?” 江敘索性张开手掌,贴合谢遇舟的胸肌弧线,收拢掌心,轻笑著凑到谢遇舟耳边吹了口,“看你身材好,摸摸,不行啊?” 谢遇舟无奈:“行,不过现在不是时候。” 江敘可惜:“是啊,不然就不止是摸两把了。”他又捏了捏,喜欢极了。 谢遇舟的胸肌並不夸张,视觉上看是刚刚好的结实,多一分过於丰满,少一分则过於精瘦。 肌肉放鬆时是柔软的,江敘爱极了这种软弹的触感。 突然,掌心感受到什么,江敘挑眉:“立起来了。” 谢遇舟抽了口气,捏住他的手腕用了点力气拿开,却又不捨得鬆开,抓在掌心搓揉捏弄,说:“我又不是木头,你这么捏都没反应才奇怪吧?” 江敘笑,不费力地从他手里挣脱,又摸了把腹肌,终於在谢遇舟忍无可忍,转身要收拾他的时候,老实起来,抓住衬衣纽扣说:“我帮你扣扣子。” 谢遇舟:“……”拿江医生没有一点办法。 偏生又喜欢极了他这副只在自己面前展现出来的,狐狸似的狡黠模样。 一颗颗扣上衬衣扣子,江敘嘆了口气。 谢遇舟转过身看他:“怎么了?” 江敘:“要独守空房咯。” 谢遇舟眼神发暗,抬手绕到江敘身后,大手落在腰上,把人往前一带:“那不去了。” 在谢明谦打来电话的时候,他就觉得不耐烦,这么美好的夜晚,不该被谢家那些无聊的人打扰。 “不行。”江敘摇头,剧情还是要走的,睡觉的日子多著呢。 这下换谢遇舟挑眉了,手掌收紧了些,“不行?那你刚才还这样?” 江敘抬手抵住他的靠近,抬头问:“我哪样了?” 谢遇舟舔了下嘴唇,目光幽深,缓缓吐出一个字:“骚。” 江敘看了眼谢遇舟因为从没说过这种粗俗字眼的话,而发红的耳朵,指尖在胸口上画了个圈,压低声音说:“那谢总是什么?闷骚?” 谢遇舟不语,只默默起立。 抓住江敘的手,深深呼吸,哑著嗓音说:“不去了,睡觉。” 江敘笑:“你这是睡觉还是睡我啊?” 谢遇舟抚著江敘的腰往前推,低头亲了下去,鬆开的间隙,他毫不客气地表示:“都睡。” 第90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90)【二合一】 不等江敘对这个贪心的要求做出回应,谢遇舟就掐著他的腰,后退两步自己坐到床上,把江敘放在自己腿上,拥著人亲吻、抚摸。 江敘张口回应了一会,在谢遇舟呼吸愈发沉重,有追著他亲个没完的架势之前,偏头错开。 湿热的唇舌落在脸颊,谢遇舟也不恼,舌尖顺势就捲住了一块脸颊肉亲了起来。 他沉迷於和江敘的每一次触碰,只要起了个头,就没办法结束。 江敘微微睁大眼睛,他感觉自己像只被人类疯狂吸的猫,暴风吸入,就差张嘴把他吞下去了。 后仰拉开距离,他从谢遇舟腿上跳开,下意识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液体,並严肃拒绝谢遇舟伸过来要把他拉回去的手:“好了可以了。” 谢遇舟心里也知道再继续下去会变得失控,缓了缓失控的呼吸,收回手撑在床上,炙热的目光依旧落在江敘身上。 房间里清晰地充斥著他沉沉的呼吸声。 裤子的形状也清晰可见。 江敘瞥了眼,没再招惹,“申请开启谢遇舟的防沉迷系统。” 谢遇舟发笑:“驳回申请。” 防不了一点。 遇到江敘他就只有沉迷的份。 江敘想了想,又提出:“那申请开启限时防疲劳系统。” 谢遇舟也想了想,说:“视情况而定,上班日注意时间,休息日可以酌情增长。” 江敘考虑片刻,点头同意了。 休息日放纵一下也不是不行,工作日確实要注意点,不然真就是白天上班,晚上还上夜班了,铁人三项都没这么累的。 看了眼时间,江敘说:“好了,时间不早,还是快去快……算了,太晚了你就在那边过一夜,不要疲劳驾驶。” 谢遇舟拧起眉,难得的情绪外露,脸上写著抗拒,他抬手,让江敘过来。 见他眼里情慾散去,江敘才凑上前。 刚走过去就被人拦腰抱住,谢遇舟埋头在他腰侧,不情愿道:“不想去。” 江敘拍拍他的肩:“迟早的事。” 是啊,只要谢远川这个大麻烦还在,他就难免会受到牵连。 谢遇舟摸著江敘的腰,眯起眼睛阴暗地想,早知道他就该在前几年谢远川在泳池边跟他吵架的时候,把谢远川推下去淹死算了,哪来这么多麻烦事? 最后抱著人吸了一口,谢总用上了自己极大的意志力,忍著没在江敘送他出门的事时候討要分別吻,才走出家门。 他现在更愿意把这个容纳他和江敘的地方称为家了,不止是一个住所,是下班和外出都要回的家。 离开家门,谢遇舟觉得外面的空气都是冷的,驱车去谢家別墅的一路上都冷著脸不高兴。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没多久之后,江敘也换了衣服出了门。 而差不多的时间,另一条路上正开著张扬跑车在夜深人静的街道轰鸣的谢远川,也是臭著一张脸,不情愿回去。 接到谢明谦电话的时候他正和许繁星温存,刚结束一场酣畅淋漓,亲亲摸摸准备上阵再来一次,就被骤然响起的来电铃声嚇了个激灵。 瞥见备註是他爸,谢远川就知道是为了什么事,压根不想搭理,只想过完今晚再说。 可那手机开了震动也吵闹的不行,扰人兴致,开免打扰就会打不通,他爸肯定会更生气,加之许繁星的劝说。 他还是接起了电话,听见谢明谦叫他回家的时候,谢远川的心就沉了下去。 他爸带著他妈在弥补蜜月旅行的遗憾,这还没到回程的时候,竟然为了这事提前回国,还连夜叫他过去,可见对这件事的重要性,不是能模糊过去那么简单的了。 谢远川越想越烦躁,这件事本身他就没做错什么,他和许繁星的事,关那些路人什么事? 一个个多事的在那里看热闹,还未经允许就举起手机拍他们,再加上医院那些不长眼的保安办事不力,不去阻止那些拍视频的人,反倒把他给按墙上了,像话吗? 医院那个总务科姓雷的也是个办事不力的,都让他把那些视频处理掉,居然还流了出去,给他的回覆是当场確实是看著刪了,却遭不住有人在刪除之前先偷偷上传了网盘。 这么大的疏漏,谢远川也不知道他们平时是怎么办的事。 哦,还有集团的技术部也是一群没用的东西,让他们把网上那些视频全都黑掉,热度不高的倒是处理了,可那些热度高的竟然一个都动不了,问了就说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无法锁定似的。 谢远川可不想听这些藉口,他只觉得是这群人无能,全都无能! 所以,谢远川思来想去都只得到三个字,他没错。 既然没错,又为什么要大半夜赶过去给自己找气受? 谢远川想著想著就放下手机,回到了床上,这可把许繁星嚇得不轻,裹著被子滚到一边去。 把自己藏进被子,只露出两只眼睛警惕而又明亮地看著谢远川:“你不是要回谢家去吗?” 谢远川见状觉得可爱,只当许繁星是被他嗶——(消音)怕了,压根没想许繁星是抗拒和他亲密接触。 他凑上前摸了摸许繁星的脸,说:“你在这,我回去做什么?” 许繁星脸一红,眼神却闪躲起来,“你……谢伯父这么生气,如果你现在不过去的话,明天他见了你不是会更生气吗?到时候又要训你了。” “心疼我?”谢远川眼睛一亮,“宝宝乖。” “哎呀你別说这种话了……” 男人低哑的声音和温柔的注视,让许繁星更加面红耳赤,心跳加速,被捏著接了个吻,他气喘吁吁地推开谢远川:“你……你还是快去吧,谢伯父既然回来了,肯定不止叫了你一个人,如果谢遇舟在你之前回去的话,你会不会很被动?” 谢远川顿时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又捧著许繁星的脸重重亲了一口,“宝宝真聪明!” 他走之后,许繁星在床上感受著残留的温度,有些失神。 谢远川这样会让他感觉回到了他们曾经相处最温馨的那段时光,忘了前段时间的爭吵,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他们还是那样亲密。 可他又能明明確確感受到,心底的某个地方多了个人,有些东西发生了变化。 在这之前,他是明確清楚自己是想要离开谢远川的,但谢远川现在这个样子,倒让他说不出口了。 许繁星现在寧愿谢远川对他不好,这样他就能离开得更决绝一点。 不过就算他提了,谢远川又怎么会放他走呢?许繁星苦笑一声,他那样的性子,只要认定了是自己的东西,就绝对不会放手。 况且,天阳现在的情况也不好,还躺在病房里等待心臟供体。 想起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弟弟,许繁星心头又是一酸,只觉得自己命途多舛,怎样不幸的事都落到了他的头上? 老天爷到底还要折磨他到什么时候才算完? 房间里充斥著情慾过后的气息,谢远川走了,许繁星也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里,拖著疲惫的身子去洗了澡,换了身衣服离开。 走出公寓大门,望著窗外的夜景,许繁星又不知道该去哪。 弟弟在医院,他从昨天到现在也暂时联繫不上他妈妈,回家里也是没人的,可他也不想回酒店,比谢远川的这套公寓还没人味。 什么时候他才能有个家,有个人会在哪里等他回家呢? 一个名字浮上心头,许繁星点开手机,找到那个每天聊天的对话框。 害怕被谢远川发现,他不敢备註魏云庭的名字,只用一朵云的emoji表情作为代替,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朵云是什么。 是能帮他暂时遮挡谢远川那太过热烈的照耀的云。 可这么晚了,打扰魏先生似乎不大好。 许繁星犹豫著,手指悬而未落,正要退出去的时候,就见对面发来了信息。 云:[纠结这么久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看到这条消息,许繁星脸上的愁绪一扫而空,被浅浅笑意取代,立马双手捧著手机回覆:[没什么,只是想找魏先生说说话,但是点开就想这么晚了你可能还没睡,还是不打扰你了。] 云:[是你的话,多晚都不算打扰。] 一句话把许繁星迷得几乎要找不到北,笑意加深。 星:[这话就算是哄我的,也很让人高兴了,魏先生的嘴这么会说话,不敢想你的女朋友每天有多开心。] 这话是试探,许繁星发出去之后就忐忑起来,又有些懊恼,觉得自己说这话不大合適,意图好像太明显了。 魏先生那么聪明,一定能看出来的吧? 云:[没有女朋友,忘记告诉你了,我喜欢男生。] 许繁星屏住呼吸,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心跳再度加速,却装傻地发了个『啊?』过去。 云:[不明白吗?我是gay喜欢男生,喜欢像阿星这样可爱乖巧的男生。] 云:[我这么说的话,会嚇到阿星吗?] 星:[不会,这很正常,没什么特別的,我没有嚇到,而且我自己也……] 云:[那就好,你这么晚还没睡,是不是不高兴?] 星:[有一点,最近的事,你应该也看到了吧,其实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闹成这样,谢远川他总是……总是让我感到很无力,我们之间不是你想像的那样,是因为一个意外的夜晚,我才被迫和他捆绑在一起。] 云:[过去我不知道那个人是你,谢远川和他身边那个人的事,我有所耳闻。认识你之后再去想这件事,我只觉得你是有苦衷的。 而远川那个人我也是知道的,性子霸道,说一不二,向来都不喜欢別人忤逆他,只喜欢自己安排別人,被他带在身边的日子,阿星一定很辛苦吧?] 看到这条消息,许繁星顿时红了眼圈,鼻头酸的厉害。 自从上次被魏云庭撞破他和谢远川的关係之后,他就一直害怕魏云庭会因为这件事而疏远他,提心弔胆了很久。 好在魏云庭照旧和他保持联繫,只是工作上忙碌起来,和他见面的次数少了。 每次聊天魏云庭从来都不提起他和谢远川的事,许繁星也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现在看到这些话,许繁星几乎要感动到落泪,这么多年,终於有人懂他心里的苦了。 星:[魏先生,谢谢你,谢谢你没有因为外界那些不实的传闻误解我。] 云:[我认识的是你,为什么要听別人怎么说,而不听你说的呢?我感觉你心情很不好,要不要出来走走?] 许繁星一愣,问:[现在?] 都已经十一点多了。 云:[嗯,现在,要不要跟我去吹吹海风?] 这个提议让许繁星心动不已,不单单是为了海风,更因为这个夜晚安慰他的这个人。 他紧张又充满期待地敲下一个好字。 不一会,魏云庭那边就发来消息说:[地址,我现在过来接你。] 许繁星哪敢让魏云庭知道自己在谢远川这里,更不敢让喜欢的人知道自己不久前才和另一个男人温存过,报了他租住的酒店地址,赶紧下楼打车加钱让司机开快点,一定要赶在魏云庭之前过去。 他不知道的是,魏云庭早就知道他今晚和谢远川在一起。 晚间和谢远川閒聊的时候就知道了,大半夜地看到许繁星正在输入中,魏云庭就猜测他多半是和谢远川又闹的不开心了。 许繁星和谢远川闹矛盾,就是他乘虚而入的最佳时机。 说实话,许繁星算是他魏云庭花费时间和心思最多的小男生了,倒也不是因为有多喜欢。 是这墙角都撬了这么久了,半途而废没意思,他总得尝尝葡萄是什么滋味。 就像他之前对许繁星所说,谢远川是个霸道的人,从来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別人沾染,魏云庭想试试做这第一人。 背著谢远川偷他的人,想想就觉得刺激,就是偶尔对上许繁星纯真的眼睛会让他感到一些负罪感。 不过那也是之前了。 现在许繁星都能做到刚下一个男人的床,就去找另一个男人半夜吹海风,他还要什么负罪感? 他们这个圈子啊,就没有真感情一说。 他兄弟谢远川还以为自己捡到宝呢,魏云庭觉得他这也算是帮兄弟看清楚枕边人了。 “阿嚏——” 第91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91)【二合一】 刚把车停下,一下车谢远川就打了个喷嚏,打完一个又来一个。 本以为下车被夜间寒气凉到了,但连著两个喷嚏,谢远川喜滋滋地想,应该是许繁星想他了。 这大半夜的丟下香香软软的小情人,谢远川自己都觉著亏。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这样的夜晚就该抱著许繁星在被窝睡觉,哪怕什么都不做,都比站在院里吹冷风,转头还撞到一张他最不想看到的脸,来的舒坦。 黑色的奥迪rs7旁边站著刚下车的谢遇舟,笔挺西装,高冷帅气,人模人样,但其实是个狗,谢远川冷笑一声,在心里吐槽,这大晚上的哪个正经人出门穿西装啊,装货。 谢远川到现在都依然坚定地认为,蒋正逢的到来不是巧合,一定是谢遇舟给他做的局! 前方恨不得颳了自己的视线非常明显,但谢遇舟不打算理会,锁上车,他目不斜视地抬步往別墅里走去。 谢远川每次看他的眼神都在想些什么,其实不难猜。 无非是和他一样,期望对方消失,或者更恶毒一点:你怎么还不死?准备什么时候死?没死赶紧死吧。 不同的是,他表现得没那么明显。 谢遇舟一向认为在商场上把个人情绪展现的太明显是大忌,因为这样的话,对家就知道他要挖陷阱了。 不过他也做不出什么商业微笑,那很累,也很难笑得出来,只能儘量让自己看起来淡淡的,这生意做也行,不做也行。 而谢远川那副喜怒都形於色的表现,几乎就差把我不想跟你这种人合作写在脸上了。 谢遇舟偶尔费解,合作方是怎么对著谢远川那副明显的张狂和不耐烦的臭脸,还能签下合同的。 但始终想不通,不过想不通的事谢遇舟也不为难自己,只当合作方都是m,不然真的没办法解释。 在做表面功夫这件事上,谢远川的母亲余婉,就比谢远川做的好得多。 打从余婉进门第一天对谢遇舟就是笑容温和的,从不对他说什么重话,还会阻止谢远川对他出言不逊。 但谢遇舟並不会因此认为对方是个很好的后妈。 他要是觉得一个能当小三,且背著正室生下孩子,最后还成功上位的女人,是个温柔纯善的人,那他就可以退出谢氏集团继承人的角逐赛了。 有这种想法简单的脑子也接管不了一个集团。 谢遇舟对谢家的这几个人的评价就是,余婉是个不简单的女人,谢明谦是个不安分的虚偽老男人,而谢远川,是个暴躁的討厌鬼。 一个他都不想接触,但又偏偏要接触。 这样的夜晚,他本该抱著江医生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然后时不时亲亲摸摸,毕竟要考虑到江医生第一次过度,第二天还要上班,得节制休养,吃点豆腐填填肚子也行。 可就因为这一家人,他现在连豆腐都吃不上,想想就烦。 从谢远川身边走过的时候,谢遇舟的脸色又下降了一个度,在对方抬步跟上来的时候,甚至一瞬间生出扭头走人的念头。 不过不行,这场他挑起来的打戏,总该陪著演完。 谢遇舟知道谢远川一直认为是他做局,让蒋正逢听到他那些出言不逊的,事实上谢远川没想错,而他也没否认这件事。 不过做局倒还算不上,他顶多就是在常秘书告诉他,蒋正逢打电话来总裁办询问他是否在集团的消息之后,顺势卡了一下时间,在蒋正逢上电梯的时候下楼去找谢远川。 谢遇舟自觉自己从来都不是什么伟光正的好人,他都是商人了,在商言商,爭夺集团继承权,难道还要行君子之风吗?那乾脆把集团让给谢远川好了。 他要真这么干了,虞女士只怕是会打电话来骂他一顿,为什么要把本来就属於自己的东西拱手让人,然后尊重他的选择。 他知道虞女士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的儿子被谢明谦夺取抚养权,不甘心她帮著经营扶持的集团要落到別人手上,对谢明谦她就没什么遗憾了,为又脏又渣的男人不甘心,她自己都看不起自己,所以才抽身的那么痛快。 虞女士的意思是,男人可以不要,但是该属於他们的那份財產不能不要。 谢遇舟认可这个想法,並且也一直在朝著这个方向努力,不存在受母亲的思想影响和逼迫一说。 谢遇舟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他清楚自己的占有欲有多强,对属於自己的,打上自己標籤的,容不得別人半点覬覦。 和谢远川不同,他將自己的敌意藏得很好。 “谢遇舟!” 身侧传来谢远川不善的声音。 谢遇舟脚步不停,侧目看他一眼,“有事?” 谢远川每次对上谢遇舟这副波澜不惊,好像別人都是蠢货的表情和眼神,都觉得一肚子的火噌噌往外冒。 “这只有我们两个人,就没必要装了吧,谢遇舟,你敢说今天蒋正逢来集团没有你的手笔?” “嗯。”谢遇舟轻点头。 谢远川一怔,“什么?” 谢遇舟瞥他:“你想听的不就是这个答案么?不满意?” 是这个答案没错,但这个態度怎么就那么让人恼火呢? 谢远川又憋了一肚子火,在脑子里搜刮一些强有力的话术回击谢遇舟,但对方回应的態度实在太不痛不痒,这个时候再发怒,好像是他跳脚一样。 就是这种云淡风轻,最让人恼火。 看著谢遇舟走远的背影,谢远川的眼神愈发阴暗,这次是他被谢遇舟摆了一道,他记住了,会找回来的! 別墅客厅里,谢明谦坐在沙发上,表情慍怒,身边坐著比他年轻许多的女人,正是谢远川的母亲余婉。 余婉正在说好话,试图抚平谢明谦的怒火。 听见开门声,两人朝门口看去。 谢家兄弟俩一前一后走进来,走在前面的是谢遇舟,身著西装,挺拔修长,看著就是一表人才。 谢明谦到嘴边骂人的话咽了回去,目光后移,落到谢远川身上,立马开口:“你这个逆子!还不快滚进来!” 他旁边的余婉也皱起眉,“远川,你惹的都是什么祸?” 进门就挨了两道训的谢远川脸色不大好,碍於是自己爹妈,也不好发作什么,穿过玄关,他就迈步从谢遇舟身边越过去了,不想跟他站一起。 路过谢遇舟身边时,谢远川突然顿了一下,拧起眉,又看了看玄关的玻璃镜柜倒影。 没搞错吧?谢遇舟比他还高? 他以前怎么从来没这种感觉?谢遇舟是不是背著他偷偷穿增高鞋垫了? 谢远川目光下移,见谢遇舟穿著带跟的皮鞋,稍稍感到舒心,鞋子带跟,那正常了,他穿的平底鞋。 “爸,阿姨。”谢遇舟淡定地打了声招呼,而后弯腰换上平底的拖鞋,並不知道旁边的人在纠结什么问题。 谢远川想分个高低,也连忙跟著换上拖鞋,挺腰站直再看镜柜倒影,天塌了。 谢遇舟真比他高,脱了鞋也是和刚才一样的身高差。 谢远川脸色顿时难看起来,默不作声地加快脚步,更不想和谢遇舟並肩了,站到茶几跟前也不说话。 谢明谦见他这样顿时更不高兴,抄起茶几上的水果就砸了过去:“你现在是什么態度!见了长辈连声招呼都不打,是等著我跟你妈先招呼你吗?你哥还知道进门先喊长辈呢!” 谢远川侧头避了避, 苹果从肩头擦过,他才开口:“爸,妈。” 谢遇舟冷眼看著,走到沙发边,在谢明谦让他坐下的同时,屁股已经沾上了沙发,他並不打算等谢明谦同意,不过谢明谦也没发现这个细节就是了。 目前在谢明谦眼里,这个大儿子的表现是很让人满意的,参加各种宴会也都非常拿得出手。 所以他还没动摇过要更改继承人的想法,只想著让这兄弟俩儘量和谐相处,未来能在他退位之后,把谢氏集团发展地更好。 可这俩孩子打从见面开始就不对付,谢明谦也是无可奈何。 他既喜欢谢遇舟的优秀,又对他打算把集团交到谢遇舟手上,而对谢远川感到愧疚,所以想在可行范围內给谢远川补偿。 谁能想到谢远川竟然这么不爭气,闹出这样大的乱子,引得行业內都在看他们家的笑话。 这消息还是他在外旅游的时候,別人发消息来问候他,谢明谦才知道的,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给谢遇舟询问具体情况,订机票赶回国来训儿子。 客厅陷入短暂沉默,谢明谦看谢远川叫完人就不打算说话的样子,又是一股火气上头,站起来骂人:“混帐东西!你就没什么要跟我交代的了?” 余婉连忙跟著起身顺气:“老谢,別这么动气,你高血压,再生气也要注意身体。” “我怎么能不生气?你看看你儿子乾的都是什么事!” 余婉垂眼,说:“我也气,你先歇著,是我没管教好儿子,我来骂!” 说完这位年轻优雅的夫人就开始指著谢远川训斥,看著也是一副气得不轻的样子,从谢明谦作为父亲对儿子的期望,说到对谢远川的栽培花了多少心思,字字句句都在恨铁不成钢。 谢遇舟听著,觉得无趣,心里念著家里的那个,拿出手机给江敘发消息,问他电影看完了没有,江敘说还差一点点。 他绷著一张脸,没有表情,又穿著正儿八经的西装,谢明谦乍一看还以为他是在忙工作上的事,被谢远川气到的心得到了些许安慰,顺嘴问道:“这么晚了还在忙?最近集团的事很多吗?” 谢遇舟打字的手微顿,抬眼看去,面不改色地点头:“嗯,最近在忙迅风科技的併购事宜。” 最近的確在忙这个,但现在不是。 谢明谦微讶:“迅风的併购案已经开始推进了?之前不是一直都谈不下来吗?” 谢遇舟轻描淡写道:“前段时间和迅风的人碰了几次,谈下来了。” 他言语简单,没有邀功的意思,谢明谦却知道迅风这块肉有多难啃,集团去年就有这个想法,但一直谈不拢,就把这事先搁置到一边去了。 没想到谢遇舟不声不响地就把併购的事谈下来了,再一看谢远川那副满脸写著不服气,只是不说话的样子,谢明谦就觉得头疼,心里也不免做出了一些对比。 忍著心里的怒火和谢遇舟聊了几句迅风科技的併购案细节,谢明谦满意地直点头:“好,这事推进的不错,你辛苦了。” 谢遇舟面上仍旧淡然,宠辱不惊,“坐在这个位置上,应该的。” 谢明谦闻听这话,更满意了,余光一瞥,见谢远川冷笑不屑的模样,火冒三丈:“你瞪什么!跟你大哥学学!凡事把集团利益放到第一位,你做的那都是些什么事?!” 谢远川憋了许久的火,在谢明谦频频拿他和谢遇舟作对比之后,终於爆发了。 “大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我妈好像就生了我这一个儿子吧?我哪里来的大哥?上到小学我都只和我妈一起生活,从来没见过什么大哥。” “你——!”谢明谦气急语塞。 余婉连声呵斥:“谢远川!你说什么呢!遇舟就是你大哥!快跟你大哥道歉!” 谢遇舟不恼不怒,不参与进去这场內战,生理上觉得他们三个人来回发言,吵到了自己的耳朵,心理上觉得厌烦。 这么些年,谢遇舟单方面和他闹矛盾都是这副场景。 谢明谦骂过去,余婉骂过来,谢遇舟倔强地不低头,最后余婉赔著笑替谢远川道了歉,这事就算是过去了。 没什么结果,也没什么意思。 谢遇舟低著头继续和江敘发消息,让江敘等下看完了告诉他电影的结局。 江敘却说他没看再看了,要等他回来一起看完这部电影的结局。 谢遇舟说,我中间漏了很多,一起看不就是重复看了一遍么? 江敘说,比起看电影,他更喜欢的是和喜欢的人一起看电影,至於看什么电影,看多少遍,都不重要。 谢遇舟会心一笑,心情舒缓了许多,这一刻简直迫不及待地想回去和江敘待在一起,希望谢明谦儘快表达他想表达的意思,如果他实在不好意思直说原谅谢远川,那他来说。 只是还没等谢遇舟插进去这对父子的爭吵,谢明谦就先被顶嘴的谢远川气晕了过去。 第92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92) 別墅內一片混乱。 余婉大惊失色地扶著人,叫谢远川赶紧打电话给仁信医院。 谢远川被谢明谦涨红了脸栽倒下去的一幕惊到了,久久不能回神。 谢遇舟瞥见他还在恍惚,眼里藏著后怕,和江敘说了声这边有突发情况,今晚应该回不去,让江敘別等他先睡,而后拨通了仁信医院的电话。 医院听说是谢董事长晕倒,连忙表示马上安排救护车过去,但最快也要等上二十多分钟,还是夜间不堵车全力加速的情况。 救护车过来需要时间,目前谢家人就只能先进行一些简单的抢救。 谢遇舟脱了西装,挽起袖子,走到惊慌失措扶著人的余婉跟前,准备上手先初步检查谢明谦的情况。 还没上手就被人按住,余婉抬头看著他,眼神依旧惊慌,“遇舟,你干什么?” 谢遇舟察觉到她的警惕,不想多说什么,只道:“集团组织员工学过一些简单的急救。” 余婉尷尬地拢了拢耳边散落的头髮, “我没、没有別的意思,就是听说遇到突发情况不能隨便移动病人,怕造成二次伤害什么的……” 谢遇舟上手检查了,闻言看她一眼,不冷不热道:“那是车祸,或者其他外伤情况。” 余婉被这一眼看得不自在,谢遇舟仿佛能把她整个人都看透似的。 从她进这个家门见到还是少年的谢遇舟时,就是这种感觉。 她这个继子太通透,话少也不爱跟他们多相处,可每次共处的时候,她都不大喜欢和谢遇舟对视,也害怕自己说错什么话,所以总是很谨慎。 但刚才,还是暴露了一些,只希望谢遇舟不要多想才好。 不过他们这种尷尬的关係,就算是不多想,也好不起来,谁都会觉得她们母子惦记谢家家產的。 可那怎么能叫惦记呢? 谢遇舟是谢明谦的儿子,谢远川难道就不是了吗?同样都是儿子,为什么不能分谢家的家產? 不分给自己的儿子,难道还要分给外人吗? 谢遇舟可不管余婉在想什么,他也压根不在意这个女人。 检查了一番谢明谦的情况,他就不著急了,有意识,有自主呼吸,应该只是被谢远川气到血压升高感到头晕,没严重到脑溢血的程度。 其实谢遇舟也不怎么著急,只是觉得如果谢明谦今晚真的突然发生什么,会变得很麻烦,也不知道谢明谦背著他们立了遗嘱没有。 要是没立遗嘱,就这么突然撒手人寰了,面前这对母子会因为谢家家產的事跟他闹腾很久,会很烦。 现在陪著他们在这等救护车过来也很烦,要不是碍於集团还没彻底交到自己手上,回头再落了一个不孝的名头,谢遇舟这会就想走了。 余婉叫谢远川赶紧去拿高血压的药,谢遇舟没打算跟他抢这个尽孝的机会,径直去了卫生间洗手。 院里响起救护车声音,谢遇舟低头看了眼手錶,比他预计的时间短,救护车应该是超速来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快点来也好,救护车来了,他就能走了,谢遇舟思绪发散地想著,擦著手往外走。 门被敲响,谢远川起身去开门,拉开门的瞬间就呆住了,门外站著让他意想不到的人。 “江……江敘?你怎么来了?” 遇舟眸光一凝,收起散漫的姿態,在谢远川说出『江』这个字的时候,他就有所感,没想到竟然真的是江敘来了。 想到不久前和江敘的对话,谢遇舟缓缓眯起眼睛,还真是一点没察觉到,本以为江医生医术精湛,没想到骗术也精湛。 “小谢总。”江敘礼貌打了声招呼,答道:“今天正好在医院上夜班,平时都是我负责谢家的身体检查,所以医院就直接让我过来了。” 说完,江敘的目光越过谢远川,短暂和谢遇舟对上了视线,微勾唇角。 什么正好夜班,都是他眼睛都不眨说的瞎话,从996那得到谢明谦回国的消息,他就预料到谢家今晚要闹腾起来。 所以江敘特意提前沟通,帮同事顶了个夜班,加上他之前一直负责谢家人的身体检查,十分顺利地被派上救护车,来谢家拯救他的男朋友了。 也不知道他男朋友心里现在是感动更多呢,还是惊喜更多呢?心里想著,江敘眼里都溢出了笑意。 谢遇舟微眯眼眸,当著谢家这么多人的面,江医生这是在跟他玩暗度陈仓么? 来得这么快,看来是他前脚刚走,江敘跟著就出了门去医院,他料到了今晚谢家会出事,所以过来了。 谢遇舟心中不免升起几分暖意。 过去的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在谢家人表演的时候,他身边有人陪著。 谢远川从没见过江敘这样的笑,近距离看著,一时有些晃神,盯著看,忘了自己还堵在门口没有让开。 外面的医护人员忍不住出声委婉提醒。 谢远川这才回神,侧过身子让江敘和其他两个医护人员进来,目光一直跟隨著江敘,跟著他进到屋里。 他忽然察觉到什么,转头就对上谢遇舟落在他身上的带著凉意的视线,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旖旎心思顿时消散,冷著脸回望过去。 谢远川並没想过,也想不到谢遇舟为什么会突然有这么明显的情绪外露,他只以为是因为自己气倒了父亲,惹得谢家大乱,所以谢遇舟才不爽。 当然,也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这位大哥生怕家產还没交代清楚,他们的父亲就这么被他气走了。 说到底还不是为了公司? 谢远川不屑一笑,他这位大哥,自己惦记家產,生怕別人抢去半点,就以为別人也跟他一样满眼只有钱。 他只觉得谢氏集团是个束缚,比起这些,他更想要自由自在的人生,他原本只要属於自己的那份就行了。 倒是谢遇舟,一直在想尽办法把他从集团踢出去,可他偏不出去。 谢遇舟越是这样,他就越要和谢遇舟斗到底。 谢远川扬起下巴,用睥睨不屑的眼神看过去,谢遇舟却移开目光,迈开步子往客厅中间去了。 嘁,这就败下阵了? 谢遇舟不知道谢远川在颅內高潮什么,他刚才只是很討厌谢远川看江敘的眼神,没忍住不爽。 谢远川看过来之后他也没管,短暂对视一眼,注意力就回到了江敘身上,脚步也跟著江敘走。 这会江敘过去查看谢明谦的情况,他跟过去也不算奇怪。 “董事长现在感觉怎么样?”江敘拿著听诊器检查。 作为一个临床医生,这些最基础的身体检查都是必备技能。 谢明谦人上了年纪有高血压的毛病,之前的体检还有些心律不齐。 人上了年纪最怕突如其来的心梗、脑梗还有脑出血,这些都不好说,只能平时注重保养身体,规律生活,和適当的有氧运动。 但江敘听著谢明谦的心跳,再瞥一眼明显富贵起来的肚子,就知道他没注意过身材管理,倒是旁边满脸关切的余婉保养得当,看著有明显的年龄差了。 谢明谦把集团甩手给儿子管理之后,就开始享受自己的半退休生活,吃喝玩乐,发福也是正常的,吃得太好,高血压高血脂的毛病都找了上来。 偏偏谢明谦年轻的时候一表人才,身材管理也得当,所以人到中老年有点偶像包袱,根本不爱听那些医生建议他控制饮食和体重的话,仁信医院的人自然也就不会多说什么,於是就发展的愈发富態。 脸圆了,肚子也圆了。 江敘在各个软体吃瓜看热闹的时候,看过谢明谦年轻时的照片,再看他六十出头的状態,不免唏嘘,岁月真是一把杀猪刀。 旁边光线一暗,谢遇舟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旁边,眉头微蹙,表情略显严肃地问:“江医生,我父亲他怎么样?” 这让江敘有一瞬间以为他和谢遇舟还没滚上床,仿佛又回到了刚在谢家碰面时的关係,好像临出门前抱著他亲,捨不得走的另有其人一样。 嘖,谢鱼粥比他还能装。 也是,毕竟是能和谢家这三个戏精周旋的人。 江敘偏头和谢遇舟对视,在对方眼中捕捉到一抹暗色,突然觉得好刺激。 在谢家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搞只有他们两个人心照不宣的曖昧。 也不知道谢遇舟是不是故意的,站得离江敘很近,只要谁动一下,肩头就能擦碰到一起。 江敘一只手垂在身侧,借著白大褂的遮挡,用手背蹭了蹭谢遇舟的手。 知道今晚要来谢家,江敘特意换的新白大褂,乾乾净净没接触过病人,就算等下他男朋友按捺不住,把他拉到某个房间亲亲抱抱都没问题。 察觉到手被人碰了碰,谢遇舟垂眼,眸光闪烁,在江敘抽手之前抓住了他。 紧握皮肤的温度和触感,大大地缓解了谢遇舟的烦躁,甚至可以说是一扫而空,他现在心情很好。 这份好心情是隨著江敘的到来带给他的。 不过很快就被煞风景的人打断,听著余婉连环炮似的问话,谢遇舟的眉又不耐烦地皱到了一起,再不情愿也该鬆开江敘的手了。 “是啊江医生,老谢他怎么样了?要紧吗?严不严重?虽然现在人醒著,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要不要去住院观察一晚?” 江敘收敛神情,看向余婉,正色回答:“心跳有些杂音,这个问题不大,是董事长每年体检的老毛病了,刚才量了血压,还有点高,所以会觉得头晕。 不过已经吃了降压药有所控制,这个问题也不大,如果实在不放心的话可以跟救护车一起去医院住院一晚观察。” 他刚说完,谢明谦就不高兴地表示:“不去医院!既然没什么大事,我就在家待著,赶了一天行程累得很,我也不想去医院折腾,只要那个混蛋今晚別再气我,我就死不了!” “呸呸呸!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余婉佯怒,打了谢明谦一下,“你要是有什么事,我怎么办?” 关心完谢明谦,余婉转头又对江敘说:“既然我们家老谢不想去医院折腾,那就麻烦江医生今晚在家里留宿,以防老谢夜里身体不適。” 她还不知道江敘的职务变动,只依旧当谢家的家庭医生使唤。 江敘也没拒绝,点头应好,让其他医务人员先回医院说明情况。 作为女主人,余婉的安排不可谓不面面俱到,谢明谦对著她才有了些好脸色,江敘在旁看著,明白谢明谦为什么那么喜欢余婉了。 四十多岁的人了还能做到如此娇俏又体贴丈夫,谢明谦这种大男子主义至上的人怎么会不喜欢? “你这个臭小子!还不快过来认错道歉!”余婉转头申斥谢远川,“以后再这么和你爸说话,你看我不收拾你的!” 谢远川心不甘情不愿的道了歉,闹成现在这个样子,他不道歉是没办法收场的。 但是对谢遇舟,他压根不想…… “还有你大哥!快跟你大哥道歉!你大哥比你早出生在这个家几年,你们是同一个父亲,你就不能跟你大哥好好相处吗?” 余婉骂完谢远川,扭头就对谢遇舟摆上温和歉意的笑:“遇舟,都是这小子不好,也怪我不好,没教好你弟弟,你怎么生我们的气都可以,只是千万不要因为我们,心里记恨你父亲,都是我不好。” 正收拾医药箱的江敘闻言轻挑眉梢,嘶了一声,这话听著可不对劲呢。 明著听是在道歉,更深处的含义可海了去了。 既让谢明谦听了舒心、心疼,又显得她又大方又体谅人,而这个时候,谢遇舟要是表露出一点生气,那就是他不懂事。 过去江敘听了不知道多少这种话术,余婉张口说几句话,他就嗅到了这个女人身上的不简单。 目前来看不能说是恶毒继母,但绝对是心机继母。 一个有心机的女人,身上会有什么秘密吗? 江敘眼中闪过一抹探究,垂眼掩去,看来有必要找个机会和这个女人接触一下了。 一屋子人各怀心思,各有各的打算。 只有谢远川把情绪写在脸上,按照剧情设定,谢远川身上有一条浅浅的成长线,初期和家里不对付,是个叛逆公子哥,后期和许繁星在一起之后被谢家强烈反对,还安排了订婚。 谢远川才感觉到危机,意识到彻底掌权的重要性,为了许繁星开始认真上进。 作为男主,谢远川被赋予了经商天赋,只是早期心思不在这上面,但还是谈成了一些项目,中后期他开始认真,就大大地展露了头角,得到谢明谦的喜爱,並在继承人的唯一性上產生了动摇。 不过那都不是现在的谢远川。 现在的谢远川还只是平等地看所有人都不耐烦,尤其是谢遇舟,和在他心里过分偏心的父亲。 余婉让他对谢遇舟道歉,谢明谦的视线也落在他身上。 谢远川邪邪地笑了一下,张口就是阴阳怪气。 第93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93)【二合一】 【补、上、刷】 “大哥,对不住,刚才都是我不对,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这个做弟弟的见气。” 谢远川越说,唇边的笑意就越深。 他知道,就像他从不认谢遇舟是他的大哥一样,谢遇舟也打心底里不把他当弟弟。 区別只是一个表现的明显,一个表现的不明显。 他今天很不爽,让谢遇舟不痛快,他的心情能好点。 谢远川紧盯著谢遇舟,期待著他会做出怎样的反应,或是露出怎样的表情。 余婉同样也紧紧注意著谢遇舟的表情,並对谢远川的反应鬆了一口气,她这个叛逆的儿子,终於领会了她的意思。 在这个家,在谢明谦面前,以退为进才是上策。 只要让谢明谦对他们母子產生愧疚,谢明谦的遗嘱上就会多一份分给他们母子的家產。 当然,最好是能让她的儿子继承谢氏集团。 不过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条路还长远著,她这个继子实在是太能沉得住气,到底要怎样才能让他露出破绽呢? 余婉找了十多年都没能找到。 现在依旧如此。 谢遇舟微微一笑,缓声说道:“怎么会?你是我弟弟,正在年少轻狂的衝动年纪,我是过来人,经歷过你这个年纪,能理解,都是一家人,我不会生气,只是——” 他顿了顿,突然话锋一转:“蒋董事那里,你还需上门赔罪,我们是一家人,对你的莽撞我不会生气,蒋董事是长辈,更是和爸一起风风雨雨走到今天的兄弟,寒了他的心,不大妥。” “如果你实在不想的话,我这边安排一下时间,把和迅风科技的签约时间推一天,亲自去蒋董事家拜访一趟。” 谢远川嘴边的笑僵住了,余婉隱含期待的表情也凝固了。 而笑容不会消失,它只会转移,这会到了江敘脸上。 余婉母子轮番挖坑,谢遇舟都没掉进去,还反手將了他们一军。 既阴阳了谢遇舟二十八岁的人了还年少轻狂,说话做事不过脑子,还提醒了谢明谦他是为什么提前结束旅行,连夜赶回国。 这么一復盘,江敘就忍不住再次感嘆余婉哄谢明谦的手段。 一边安抚丈夫,一边上来先自己骂自己生的儿子,代替谢明谦发怒,模糊事情的严重性,让它就这么隨著自己的申斥怒骂,不痛不痒地过去。 如果不是谢遇舟提起,谢明谦对谢远川的怒火,只怕就在今晚到此为止了。 余婉母子俩下意识去看谢明谦的表情,后者的脸色果然沉了下来,张口就说:“什么年少轻狂?二十八岁了还轻狂?” 又对谢遇舟道:“他自己闯的祸,让他自己去负荆请罪!不要耽误正事,你忙你的!” 转头怒骂谢远川:“你明天给我滚去你蒋伯父家!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得让你蒋伯父消气!还有网上那些新闻,你也最好给我出面道歉,处理得乾乾净净!” 这么一番发作,谢明谦又觉得头晕上火,扶著额头缓了缓,余婉见状连忙上前递水,故技重施,“老谢,孩子怎么骂都行,你可千万注意身体,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把远川教好,他小的时候,我就不该放任他经常自己一个人待著,该时时刻刻在他耳边提点教导才是……” 说著余婉哽咽起来,努力让谢明谦想起他早些年把他们母子养在外面的时光。 谢远川一听这话果然脸色和缓了些,嘆了口气,握住余婉的手:“这怎么能怪你呢?子不教父之过,你要这么说,就该怪我当年……” “是啊,当年应该早些把二弟接回谢家的,要是早些接回来教养,他也不会小学初中的时候就和校外的那些不良学生混到一起,不至於养出一身匪气,还没结婚就和圈子里那些人学会养情人。” 谢遇舟表情淡淡地说。 “不论大人如何,孩子总归没有错,爸当年如果先把二弟接回来,我妈她就算心里再不高兴,也会顾念二弟是个孩子,不会对他发作什么。” 谢明谦表情渐渐僵住,谢遇舟这么一说,就又牵扯出他当年婚內出轨的事了,到底也不光彩。 两边这么来回说下来,他是既对不住谢远川,也对不住谢遇舟,更无顏面对谢遇舟的母亲。 说起来也是好些年没见过虞佩柔了,她不想见,谢明谦自己也因为心有愧疚不想面对。 这些年都不曾挑起他婚外情的事。 如今谢遇舟大了,他这个当爹的在这件事上,也觉得不好意思了。 “咳……” 谢明谦不自在地替自己遮掩:“罢了,都是过去的事了,还提它干什么?” 对把集团经营得当的大儿子,他没什么火气要发,也不能发,对余婉他也不捨得说重话,就只能挑在场最软的软柿子捏了。 谢明谦又抄起茶几上的东西砸了过去:“都是你这个混小子闹出的好事!你那个什么情人,赶紧给我断了!和一个男人搅和在一起,像什么样子?!是你脸上有光啊?还是我脸上有光啊!” 他又经谢遇舟的提醒想起谢远川惹出的另一桩祸事,气得不轻。 谢远川躲茶杯躲的有些狼狈,捡起的碎片划到了他的手背,皱著眉,一时没说话,又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余婉今天想尽办法要替儿子遮掩略过的事,最终竟是一件也没遮掩住。 谢明谦虽然没骂她,但骂的是她儿子,就像他说的那样,她在旁边听著也觉得自己脸上无光。 以往是她小看谢遇舟了,余婉暗暗咬牙瞥了一眼那边八面不动,面容沉著的谢遇舟。 过去谢遇舟不怎么在谢家待,逢年过节她的言语挑拨,谢遇舟也像是没听见一样,从来不做什么回应,鲜少和她打交道,她以为自己已经完全掌握了谢家內政。 却不想今天见识到了谢遇舟四两拨千斤的功夫。 原来她这个继子不是听不懂她的语言陷阱,只是不想理睬罢了。 现在抓住了她儿子的大把柄,谢遇舟自然不会放过! 这次他们母子是吃了大亏了,远川也是……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说话做事都那么衝动,她一个人哪里能应付的来长了十八个心眼子的谢遇舟? 余婉开始反省,过去几年她对谢远川还是太放任了,对谢遇舟也太放鬆警惕了,然落得如今她的儿子敌不过虞佩柔的儿子的下场。 “怪我……”余婉咽下被谢遇舟摆了好几道的苦,低头擦眼泪,“是我给远川做了不好的榜样,他小时候听了太多难听的话,总是有些缺爱,长大了谁对他好一点,他就对旁人生出好感。” 除了继续做柔弱,以退为进,她还能怎么办呢? 身上落了一道视线,余婉抬眼,对上谢遇舟平淡的注视,心下生出不好的预感。 谢遇舟语调微凉,开口道:“既然都已经听了太多难听的话,为什么自己还要去做这件事?把別人也变成和自己母亲当年一样的处境?” 这话倒不是为许繁星鸣不平,只是提醒谢远川也成为了一个和他父亲一样的人。 就连谢远川自己都愣怔住了。 而余婉没想到谢遇舟突然不跟她来弯弯绕,直接攻击到她的痛点,一时没反应过来,转念立马又喜了起来。 她一直示弱,想要的就是谢遇舟攻击她,这样她的示弱才有用,谢明谦才会维护她。 余婉眨眼间哭了起来:“遇舟你……是我对不住……” 谢遇舟不给她表演的机会,也不给谢明谦出手保护自己女人的机会,紧接著说道: “谢远川他这么做既影响了谢家的顏面,也给集团带来了负面影响,更影响了他自己的名声,爸他一直都想给谢远川牵线,和魏家的姑娘订婚,他这么一闹,魏家人会怎么想?” “在这件事上,你確实该好好管教谢远川了。” 谢遇舟不紧不慢,堵得那一家三口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余婉的思绪被他带得下意识盘算起这件事的利害关係。 谢明谦更是没心思维护余婉了,谢遇舟又提醒了一件暂时被他遗忘的事情——和魏家的联姻。 他原本想著今年就让两家人在饭局上见个面,先介绍两个孩子认识,最好年底能把婚订了,明年下半年安排婚事,两家集团联手,打通各种渠道,强强合作,成为业內谁也无法撼动的存在。 谢远川这么一闹,魏家哪里会高兴? 別说魏家了,自己的儿子和一个男人搅和到一起,他这个当爹的也不高兴啊! 谁愿意让自家的宝贝千金有嫁过来当同妻的风险? 谢明谦心里想著这些错综复杂的事,脸色一阵一阵地难看。 放低存在感待在客厅阴影处的江敘看了都不免为谢明谦一把汗,隨时做好抢救准备,真怕谢明谦下一秒就厥过去。 他男朋友的攻击性实在太强,不声不响地就拿捏住了这些原本还乐此不疲地进行家庭情景表演的几个人。 江敘眼前也仿佛具象化地看到谢遇舟慢慢悠悠地抬起加特林,让这一家三口排排站好,然后面无表情地开火扫射的画面。 一挑三全面打压,还能全身而退,爽就一个字。 谢明谦沉了脸,严肃地对谢远川下达最后通牒:“和你那个小情人赶紧断了!” 谢远川回神,矢口拒绝:“不可能!” 许繁星是他的人,他现在还没有放手的念头,不可能断! 余婉听了这话顿觉眼前一黑,“谢远川!”这次她是真想骂人。 “不可能?”谢明谦不可置信:“你再说一遍试试看呢?” 谢远川迎上谢明谦盛怒的眼睛,坚定道:“我说不可能,我不可能跟他断。” 谢明谦怒极,起身抄起茶几上的茶壶朝谢远川扔过去,“那你就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 余婉方寸大乱,拉著谢明谦,她这会脑子乱得厉害,一时也想不出该说什么话劝谢明谦。 谢远川的忤逆让此时此刻的任何语言都变得苍白,作为一个对儿子有非常大的期望的母亲,余婉也非常生气,控制不住自己。 “谢远川!你疯了吗!在瞎说什么胡话!快跟你爸道歉,保证你不会再和那个nan……那个人纠缠!” 江敘看了发笑,这种棒打鸳鸯的事,只会让鸳鸯更紧密,让叛逆的人更叛逆。 他们越是这样,谢远川就越是陷入自己给自己谱写的深情剧本里。 谢远川没躲茶壶,由著它砸中额角,忍著痛依旧坚定: “妈,他一天是我的人,我就一天不会放手,这件事我会处理好。” “你会处理好?你要怎么处理?”谢明谦气笑了,“你一天不跟那个男孩断,这个家就一天不得安寧!这些年我还是太纵容你了,纵你不把我这个当爹的放在眼里,竟然都走上了这种歪路! 实在太不像话了!谢远川,我告诉你,你就两个选择,要么继续跟那个男孩纠缠,然后从这个家滚出去,要么就跟他断了,老老实实去追魏家的姑娘!” 谢远川一身反骨,张口就要顶嘴,被余婉紧急按住,怒瞪著他,压低声音:“別再说了!再说下去你想怎么收场?你考虑过我在谢家的处境吗? 跟你爸继续这么闹下去,是想让我去死吗?” 谢远川只得闭嘴,脸色铁青,依旧梗著脖子。 余婉让自己冷静下来,抓著谢远川转头对谢明谦说:“老谢,这事让我跟他好好谈谈,你们现在都在气头上,就別继续往下说了,气头上话容易说重,別再伤了父子感情。” 谢明谦冷哼,连带著迁怒了余婉:“父子感情?你这个儿子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吗?” 余婉:“都是我不好,我一定好好劝他,今晚就先到此为止吧?折腾一天,你的身体也受不住,老谢,先休息好不好?” 谢明谦没说话,算是被安抚了。 谢远川却转身要走,余婉哪里肯让他这个时候离开谢家?就怕他出了门又去了温柔乡,这个时候他最好是老老实实待在谢明谦眼皮子底下。 在谢明谦的注视下,好说歹说地把谢远川劝住留了下来。 刚鬆一口气,余婉一扭脸就惊叫出声,“远川你的头,你流血了!江医生,你快过来给他看看是哪里破了!” 第94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94) 江敘受召唤,提著药箱从阴影处走出来。 谢家人除了谢遇舟皆是一愣。 他们刚才吵的那么起劲,什么话都说了,却忘了这还有个外人。 谢明谦扶著额头坐倒在沙发上,深感疲惫,有气无力地开口:“忘了江医生在这,让你目睹家丑,见笑了,但这些事我不希望从你嘴里散播出去。” 江敘把药箱放到茶几上,低著头回话:“谢董还是少说些话,休息吧,注意下情绪波动,別再激动了,我今晚只是过来给您检查身体,您得配合治疗才行。” 听著这话,谢明谦满意了,坐在沙发上稍稍冷静一番后,叫了谢遇舟的名字。 不过谢遇舟的目光却落在別处,谢明谦一连叫了两声才听他应声,他这会心绪不佳,也没仔细观察谢遇舟因何失神。 如果谢明谦追著看了谢遇舟的视线落点,就会发现他的目光跟在江敘身上,扫过被江敘上手处理额头伤口的谢远川的时候,他脸色还冷了冷。 “董事会那边的意思我也听说了。”谢明谦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剧烈的情绪波动让他累的厉害,不过还没影响到他做出决策。 缓了两口气,谢明谦继续说:“就暂时撤了你弟弟的职务,让他在家好好反省一段时间吧。” 谢遇舟頷首:“我知道了,公关部也会处理网上那些过分的帖子,不过网上的声音可能会因此逆反,届时只是集团的道歉公告,只怕是力度不够。” 这边的对话还没结束,那边余婉就瞪大眼睛,摔了手里帮江敘捧的消毒盘子。 “老谢,现在、现在这么做会不会太突然了,撤了远川的职务,难保不会让公司员工多想,不就应了现在外面疯传的那些閒言碎语吗?” 江敘手上动作不停,听了这些话更加確定余婉不简单。 在外旅游,连夜赶回国,这么短的时间连国內网上传播的消息都知道,可见她根本不是什么温婉顾家的家庭主妇。 原剧情里没提到余婉在谢远川爭夺家產里扮演的角色,因为谢远川一再出事,余婉就坐不住了,开始发力,也就此暴露了本性。 “而且……”余婉疯狂运转大脑,“而且你现在停了远川的工作,他空閒下来不是更、更有功夫去找那个男孩了吗?” 余婉並不想提及谢远川包养情人的事,这会让谢明谦不悦,可现在谢明谦要撤了谢远川的职务,她就是不想提,也得把这事拿出来当正常理由了。 可她因为思绪太乱,忽略了谢遇舟刚才说过的话。 从反击到步步紧逼,谢遇舟想要的结果就是让谢明谦撤了谢远川的职务,怎么会给余婉留机会。 他应完谢明谦的吩咐,转而就顺势提到了现在的局势,集团的道歉公告力度不够,那就只能从谢远川身上加重力道。 谢明谦这会还生著气,不会顺著余婉,反而会更生气。 “现在知道收不了场了? 他当初做这些事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后果呢?这次不让他吃个教训,你觉得他会长记性,会知道疼,知道不再犯这种错吗?” 谢明谦怒道:“不仅要撤职,他还要给我录视频给大眾道歉,把態度给我做出来!这段时间更不许离开家里半步,不许和他那个男情人见面!” 谢远川一听这话,当即就要炸,起身之时却被额头上突然传来的剧痛打断,忍不住地痛呼,抬眼怒瞪江敘,压低声音:“你干什么?” 江敘继续夹著碘伏在谢远川额头上打圈,盯著他的伤处,轻声开口:“我劝你现在还是老实一点,这个时候和谢董硬碰硬对你没什么好处,反而会让事情更难收场,你都没办法自保了,还想怎么保护许繁星?” 谢远川皱眉:“你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当然是想坑你了,总不能是真为你好吧? 江敘心里想著,嘴上面不改色地说: “当然为你们好的意思。与其硬碰硬,不如缓缓谢董的怒气,老老实实在谢家待上几天,撒谎会吗?再过个几天,和谢董说你同意和许繁星断了,你不就自由了?还嫌今晚闹得不够久?” 谢远川消化著江敘说的这些话,逐渐冷静下来,觉得有几分道理,再继续硬碰硬下去,的確是不好收场了。 只是他不明白。 谢远川问:“你不是討厌我吗?为什么还要帮我?难道你……” “可別想太多,我真正想帮的人是许繁星。”江敘扯起嘴角笑了一下,“我对小谢总你没什么多余的感情,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而且我有男朋友了,你就別做之前那些无用功的事了。” 谢远川正要说质疑江敘话里男朋友的真实性,目光不经意间往下一扫,就注意到了被白大褂领子压住一半的吻痕,变了脸色。 这痕跡是怎么来的,他再清楚不过。 江敘口中的男朋友居然真的存在,不是说来搪塞他们的假话。 谢远川一时心情复杂起来,他如今也看明白了,他不是有多喜欢江敘,只是一时被他展现出的不羈和特立独行所吸引。 但真让他得知有人能俘获到江敘的心,他心里就有些过不去了。 既对江敘就这么投入別人的怀抱而不高兴,又对那个他不知道的男人的魅力居然比他大而不高兴。 陷入到复杂心绪当中的谢远川老实了下来,安安分分地让江敘处理伤口,这让余婉鬆了口气,朝江敘投去了感激的眼神,她就在旁边,听到了江敘劝说谢远川的小话。 余婉对捕捉到的,谢远川疑似对他们家的家庭医生有过好感的信息,並不在意,事到如今这种小节已经不重要了。 她知道江敘帮她劝说住了衝动的谢远川就好。 而对余婉的感激,江敘轻轻点头,照单全收。 真正的猎手,有时反而是以友好姿態出现在猎物身边的,等待猎物放鬆警惕,然后一步一步把猎物引进自己精心准备好的陷阱里,满载而归。 谢远川被困在家里,许繁星就有充足的时间和魏云庭相处。 而谢远川的服软,也会迷惑谢明谦的视线。 自己的儿子疑似『误入歧途』和男人搞到一起,还要弄黄他精心打算的商业联姻,谢明谦这个时候定然是急著把谢远川掰回来的。 所以一定会在这短时间里接触魏家,安抚魏家,牵线订婚事宜。 当然,谢远川和魏家的那个姑娘肯定订不了婚,只要有这事就行了。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谢明谦也一定会去找许繁星,让他离开自己的儿子。 许繁星这会就已经对魏云庭心动,只是还摇摆不定,无法坚定地拒绝谢远川,和谢远川给他带来的优渥生活。 虽然在这方面志气不多,但许繁星又有种奇怪的自尊心,只要谢明谦找上门警告他,他受了创伤的心,自然会彻底偏向魏云庭。 到那个时候,谢远川就会发现自己变得绿绿的了。 真就乱成一锅粥了。 乱啊,乱点好,他们都不痛快,直播间就痛快了。 江敘眯起眼睛在心里发出桀桀桀的邪笑,突然觉得自己像个恶毒反派,不对,他现在乾的这些事不就是个恶毒反派吗? 从深情男配发展到恶毒反派,他这也是质的跨越了。 “在想什么这么投入?”头顶突然落下一道阴影,笼罩了看起来在低头整理药箱,其实在放飞思绪的江医生。 第95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95) 熟悉的木调香气接近的时候,江敘就知道谢遇舟在靠近,只是没当回事,这会一抬头就见客厅只剩下他们两个,其余人都不在了。 谢家的阿姨管家和司机都住在別墅后院的屋子,这个点早就休息了,余婉和谢明谦也没什么心情叫阿姨过来收拾客厅。 当著谢遇舟的面丟了那么大的面子,谢远川更是没心思在这里多待。 眼下这种情况倒是方便了他们偷晴,啊不是……是搞一些背德文学,啊好像也不是,反正就是搞一些暂时还见不得光的事情。 想想还有点小刺激嘞。 江敘看著谢遇舟,对方也微微垂著眼睛看他,眼底蕴藏著风暴,让江敘毫不怀疑,如果此刻他们身处在谢遇舟的房子,这场风暴就会立马朝他席捲而来,让世界变得昏天暗地。 “谢总,还不去休息吗?”江敘客气地开口,望向男人的眼神也正色起来,好像他们不曾在来谢家之前热吻过一样。 谢遇舟同样回以正经的表情,说道:“还没安排好江医生的住处,我怎么能去休息?” 江敘笑道:“谢总客气了,我还住之前在谢家住过的客房就行,每年不都是如此么?” 谢遇舟顶著一张英俊的脸,说瞎话面不改色,“不巧,江医生常住的客房灯坏了,还没来记得及叫人修,只怕夜里会不方便。”好像確有其事一样。 “啊……”江敘轻轻眨了下眼睛,缓缓说:“那是很不巧了。” 谢遇舟点头:“嗯,所以要重新为江医生安排房间。” 江敘追问:“那就麻烦谢总了,不知道谢总打算安排我住哪一间呢?” 谢遇舟:“二楼左边最后一间。” 虽然还没进去过,但江敘知道那间是谢遇舟的臥室。 【芥末客气的,那我就假装不知道那是鱼粥的房间好了。】 【房间那么大,多我一个也不是不行吧?】 【既然都多你一个了,那再多我一个也不过分吧?】 【你们都要那我也要!】 江敘看著谢遇舟,没说话,表情渐渐微妙起来,压低声音:“谢总,这样不好吧?” “怎么不好?”谢遇舟的目光落到江敘白皙的颈侧,捕捉到自己留下的痕跡,忽觉心头拥堵的那口气消散了许多。 谢总再一次確认了一件事。 和谢家人你来我往果然只会浪费时间,这个深夜,他应该拥著江敘在床上滚,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怎么摸就怎么摸。 光是想想,谢遇舟就觉得自己渴得厉害,像沙漠中徘徊已久的旅人,亟待补充水分,需找到一泓清泉。 而那清泉,就在江敘身上,剥了衣服就能找到。 江敘忽视落在自己身上那道极具侵略性,几乎要用眼神把他脱光的视线,说:“这可是在谢家,都在呢,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谢遇舟上前一步,抬手抚摸江敘的脖子,感受皮肤的温度和颈侧的脉搏在掌心跳动。 大拇指上下摩梭,谢遇舟漫不经心地答:“被发现就被发现,他们总是要知道的。” 江敘偏了偏头,像是在蹭谢遇舟已经摸到脸上的手,看著他那双惯来清冷的墨色凤眼,渐渐生出浓浓欲色,给人一种今晚是逃不掉了的感觉。 江医生戏癮上身,垂下眼睛,纤长浓密的睫毛在他白净的脸上打出阴影,眉骨优越,摆出一副清纯害怕的模样,小声说:“可谢总,您不是不想让別人知道我们的关係吗?我对您来说只是工具。” “?”谢遇舟:“什么工具?” 江敘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他:“是您解决生理需求的工具啊。” 谢遇舟:“……” 別说他这么多年就没有过这种工具了,就算是真有,那也只有他自己的手能算得上。 感觉到后脖颈被人掐了一下,江敘微微老实,弯起眼睛冲谢遇舟笑。 谢遇舟无可奈何:“不要乱说这种话,你对我很重要。” 不是什么可以物化的,廉价的工具。 “而且,”他顿了顿,凤眸微眯,缓缓说道,“现在好像是江医生更不想让別人知道我们之间的关係吧?” 啊哦—— 江敘无辜眨眼:“被发现了吗?” 谢遇舟轻呵一声,似笑非笑,看著江敘的眼里又仿佛带了几分控诉,在说,明明是你觉得我见不得光,怎么还倒打一耙? “主要是觉得现在不是时候,”江敘说著,抬起手握住谢遇舟的手腕,哄道,“你这不是还没把谢氏集团搞到手么?现在谢董为了谢远川的事发怒,你这个时候再撞枪口上可不好。” 第96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96) 谢遇舟挑眉,看著江敘一时没说话。 他没想到江敘会这么直白地跟他说这些,他想要谢氏集团这件事不是秘密,毕竟已经坐在现在这个位置上,又是谢家长子,他不要谢氏集团才让人奇怪。 但这种涉及到家族之爭的话题,向来没有人敢这么直接地在他面前提起。 就算是在谢家,谢明谦都不曾明確表示过会把谢氏集团交给他。 而对外,他也一向克制著自己,展现出沉稳知礼的模样,不曾露出半点急功近利,看起来是个光明磊落的人。 实则是將许多盘算的心思都藏在心底,没让其他任何人见过。 见他久不说话,江敘开口:“怎么了?我现在跟你聊这个好像有点太超前了?” “不是,”谢遇舟摇头:“只是觉得我们很合拍。”就像是天生一对。 明明真正相识也不算太久,有些事情他不说,江敘竟然也能懂得他的心思。 江敘扬唇笑了起来:“確实很合拍,毕竟我们都不是什么好人,现在跟你站在谢家说这些谋权篡位的话,感觉我们像是电视剧,或者小说里的反派角色一样。” 谢遇舟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江敘腰上,手指一边往衣裳里探,一边淡声说:“所谓的正派反派,不过是看站在哪方阵营,我不过是爭取原本就属於自己的东西,也无所谓那些与我无关的人如何看我。” 江敘点头:“嗯,谢总说的很对,但是你的手能不能克制一下,不要再往我裤子里伸了好吗?这真的不是我们的地盘,还是別太放肆了。” “哦。”谢遇舟抽回自己的手,感到可惜,再往下一点点就摸到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也是巧了,他前脚刚把手抽回来,下一秒就听一楼传来开门声,余婉踩著拖鞋走到客厅门口,终於想起来自己作为这个家的女主人,还没招呼好在家过夜的家庭医生。 “抱歉江医生,我刚照顾好我们老谢躺下,今晚家里发生太多事情了,有些不周到还请见谅,你还是睡二楼客房的那个房间,可以……吗?” 余婉的声音在看清江敘正和谢遇舟相对而立的时候,变得迟缓,“遇舟你这是……和江医生在聊天吗?” 不能是在和他们的家庭医生商量著怎么暗害谢明谦吧? 江敘眉心一跳,庆幸在这之前他让谢遇舟把手拿走了,这会他们没什么肢体接触,只是站得有点近。 他刚要开口,就听谢遇舟淡定回道:“正准备带江医生去二楼,他今晚来得突然,没带换洗衣裳,我借给他。” “哦哦好,那就麻烦你关照江医生了。”余婉没再多想,转身回去休息了。 谢遇舟做事一向周到,在待人接事上,连家庭医生都不怠慢,这么多年她都没在谢遇舟身上找到疏漏,再想想她的宝贝儿子今晚闹出的祸事,只觉得头疼上火,焦头烂额。 她哪里能想到她这让人忌惮的继子,和家庭医生搞到了一起,而她也错过了抓住谢遇舟的把柄,和给谢远川解围的最佳时机。 谢遇舟收回视线,对上江敘揶揄的眼神,伸手:“走吧,江医生。” 江敘抬手搭上:“麻烦谢总给我找衣服了。” 谢遇舟:“不麻烦,我还可以帮江医生洗澡。” 江敘:“?”这对吗? 【看看洗澡。眼睛.jpg】 【不让看睡觉的话,看看洗澡不过分吧?】 【是里里外外进进出出的那种洗澡吗?纯洁眨眼.jpg】 第97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97) 谢遇舟堂而皇之地把家庭医生带到了自己的房间,不仅慷慨大方地借了自己的衣服给江医生,还十分热心地钻进浴室,帮工作劳累了一晚上的江医生洗澡。 但结果是江医生更劳累了,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出浴室的,连衣服都不是自己穿的。 不过这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江医生要睡觉。 亏得谢遇舟还有理智在身,只折腾了一回,就是时间有点长,但也算是留情,让江敘第二天上午还能爬起来。 江敘醒的时候谢遇舟已经醒了,半靠在床头,膝上放了个笔记本电脑正在看什么文件,一只手还半点不亏待自己的,在江敘光裸的后背上来来回回地摸著。 “……大清早的,你也不怕这么摸会擦枪走火?”江敘嗓音沙哑,刚睡醒还觉得眼睛酸涩,被谢遇舟笔记本电脑的白光刺到了眼睛,於是半眯著眼睛,睁一只闭一只地抬脸他。 “还好。”谢遇舟说著,伸手盖在江敘眼睛上,隨后江敘就听见咔嗒一声。 覆在眼皮上的手挪开,再睁眼室內已经没有白光了,只有床头一盏昏黄的床头灯亮著,温和了许多。 “几点了?”江敘適应了一下,睁开眼睛,臥室的窗帘很遮光,他一时无法分辨,只觉得被谢遇舟淦的昏天暗地了。 谢遇舟把笔记本放到一边,低头看著睡眼惺忪的江敘,眼里的温柔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看了一会就控制不住地开始动手动脚,从脸侧摸到肩头,对这身细腻的皮肉爱不释手。 他也知道自己像个流氓,但克制了这么些年,身边躺了个各方面都长在他心坎上的男朋友,他不想著动手动脚才奇怪。 在谢遇舟的手摸到奇怪的点时,江敘终於忍无可忍,弓起腰往后缩,又捲起被子把自己裹著滚到大床的另一边。 “谢遇舟你够了!” 猝不及防被捲走所有被子的谢遇舟:“……” 江敘往下扫了一眼,沉默半晌:“大早上的別太精神。” 內库都鼓成那样了,想想都让辟穀害怕。 “不做。”谢遇舟言简意賅,表达完重点就起身薅江敘裹在身上的被子。 强有力的胳膊和大手非常利落地把虚弱的江医生从被子里抖落出来,然后把自己塞进被子里,两条长腿缠到江敘腿上,这才满意。 “就抱一会。” 被人双手双脚缠住的江敘:“……” 皮肤饥渴症真可怕。 “你杵著我了。”江敘平静地说。 “不管它。”谢遇舟低头埋到江敘肩头蹭了蹭,又忍不住亲了起来。 过了一会,江敘再次开口:“你这样我很难相信你前两句说的话。” 谢遇舟沙哑著嗓子说:“真的不做,时间不够了。” 他只是贪恋这样好的时光,想在出门前多赖一会。 赖床这两个字对谢遇舟来说太过陌生,他从来不会把过度的时间过度用在维持正常人体机能的事情上,只要每天的睡眠时间足够就行。 当然,大部分他的睡眠都是不够的,他已经习惯这种状態。 直到此时此刻,谢遇舟才发现睡觉原来是一件如此美妙的事。 各种意义上都是。 如果不是场合和时间都不对,谢遇舟觉得自己根本不会对江敘做出这种保证,早就在江敘醒来的第一时间就翻身压上去了。 第98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98) 这么紧紧抱著没多大会,江敘就觉得有点热了,毕竟是两具健康的男性身体,再盖上不厚不薄的秋被,他一时也不知道是自己被谢遇舟带的起了反应,还是纯被他抱著焐热的。 不过这么静静地一起窝在床上,不受人打扰的时光还是美好的,江敘没把人推开,仰起下巴蹭了蹭谢遇舟的头髮和耳朵,安静了一会后,开口:“谢遇舟,你知道你现在这样像什么吗?” “像什么?”谢遇舟头也不抬地问。 江敘:“像只树袋熊。” 全都掛他身上了。 “挺好的,”谢遇舟道,“树袋熊离不了树。” 江敘笑:“就像你也离不了我?” 谢遇舟嗯了一声,坦然承认。 在江敘没闯进他的生活之前,谢遇舟从来不觉得这世上会有一个人让他迷恋至此。 江敘出现了,就有了。 又安静地相拥了一会,江敘眯著眼睛都开始犯懒,大脑和身体都想再睡一个回笼觉了,却突然想起什么,问:“几点了?” 谢遇舟想了想:“九点多了吧。” 刚说完,树袋熊就离开了他赖以生存的树,更准確来说是被他的树无情推开了。 “都九点多了!”江敘推开人掀被子,指指点点:“谢遇舟这可是你家!我不知道时间,你还不知道时间吗?” 谢遇舟淡定拿开江敘掀到自己头上的被子,“那怎么了?” 【鱼粥:那咋了?】 【如何呢?又能怎?】 【各位的网速要不要这么快,你们错过一个梗会怎样?】 【会错过一个梗啊。插手咧嘴笑.jpg】 江敘:“小心等下被他们捉姦在床。” 谢遇舟纠正他:“我们是正当交往的情侣关係,不存在捉姦的成分,就算被他们发现了也无所谓,我和谢远川不一样。” 江敘扣扣子的手停了停,抬头看他:“哪里不一样?” 【我们不一样!不一样!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境遇!】 【我们在这里!在这里等你!】 【来人啊!把楼上那几个的音响插头给我拔了!】 【东风快递,使命必达。敬礼.jpg】 谢遇舟起身坐到床边,浅浅淡淡的柔和目光落在江敘身上,深邃墨瞳中能捕捉到少许笑意,抬起手对江敘说:“过来。” “你唤狗呢?”江敘斜他,不明白这人怎么好像每个世界都有这么个喜欢喊他过去的怪毛病。 谢遇舟笑了笑:“我在召唤我的树。” 江敘:“嘁。”就不。 树不高兴,不愿意过去,树袋熊只好慢吞吞起身自己去找自己的树。 房间里只一盏昏黄的床头灯亮著,整个屋子都是他们的气息,透著股旁人无法融入的温馨。 谢遇舟动作自然地接过了替江敘扣扣子的活,低著头摆弄江敘的睡衣扣子,准確来说是他的睡衣。 他的身形比江敘壮实一圈,也要高上一些,睡衣套在江敘身上显得很宽鬆,稍稍一扯,就能看到他昨夜留在江敘锁骨上的吻痕。 谢遇舟垂眼盯著那片白皙肌肤上的红痕看了一会,对此非常满意,忍不住伸手落在那处摩挲。 自从开启身体接触之后,谢遇舟就再也不克制对江敘身体触碰的欲望,只要是没旁人的场合,总要上手摸一下,贴一下。 一个外表和气质看起来都非常禁慾的人,这会看著才有点他是皮肤饥渴症患者的实感。 江敘扫了一眼,没管他,提醒道:“你还没说完,和谢远川哪里不一样。” 谢遇舟手没停,抬眼对上江敘的眼睛,一时间心头涌动,只觉得爱人的眼睛也生的如此好看,抬起另一只手在江敘眼角蹭了蹭,说: “哪里都不一样。他受谢明谦管制,行事没有章法,当下兴起什么就做什么,东窗事发却没有处理能力,谢明谦还管不到我头上。” 江敘勾起唇角,看著他说:“如果我们之间的关係真的被谢明谦发现,他让你在谢氏集团和我之间二选一呢?作为谢氏集团的董事长,他应该不会想看到自己挑选的继承人是个gay。” 【宝宝你这个问题和我跟你妈同时掉水里先救谁有什么区別呢哈哈哈哈哈!】 【果然,连霸总都逃不过这种恋人之间的终极问题吗?那我心理平衡了。】 【醒醒,鱼粥有对象,他对象还好看,你有吗?】 【……有点事出去一趟,不走楼梯不走电梯。遗憾退场.jpg】 【楼上姐妹的话听的让人有点想死了。耳洞打这里对吗.jpg】 谢遇舟闻言看著他笑,“听起来是个很危险的问题。” 江敘嗯哼了一声:“那就选吧,让我听听你怎么规避危险。” “为什么要选?”谢遇舟表情稀鬆平常地说出拽到没边的话:“两个都是我的,谢明谦管不了我。” 江敘笑笑:“那我就放心了,不会有谢董拿著一张支票过来找我,说给我五百万让我离开他儿子的戏码了。” 谢遇舟眯了下眼睛,大手贴到江敘后腰,掐著他往自己身上贴,语气危险:“我怎么听著你像是很可惜的样子?” 江敘无辜眨眼:“你听错了,就算谢董他给我一千万我也是——” 第99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99)【二合一】 突然的停顿让谢遇舟眉头扬起,目光锁定著江敘的微表情。 “我真的不能考虑一下吗?”江敘真诚发问,下一秒就嘶了起来,落在他后腰上的手掐住了他的腰,力道稍重。 谢遇舟眸光沉了下来:“你要考虑什么?” 江敘抬手按住腰间的手掌,说:“考虑一下当谢董的面先答应了这事,拿了钱走,然后继续跟你搞对象,钱我们五五分,怎么样?” 谢遇舟冷哼一声:“你倒是会算帐。” 江敘弯起眼睛:“是吧?听起来很划算是不是?” 谢遇舟却说:“不准。” 看著江敘的目光也愈发幽深,“哪怕是骗人,我也不想从你嘴里听到要跟我分开的话,江敘,你先招惹的我,上了我的船,离开我的念头就连想都不要想,听到没有?” 从相识到上床,除了某种强烈的欲望,谢遇舟都很少会展露出这么明显的情绪波动。 他的外表看起来总是沉稳知礼的,不像现在这样,好像是要吃人那么凶。 江敘却一点都不害怕,在谢遇舟危险目光的注视下凑到他嘴边就是一口,还啵出了响声。 谢遇舟一愣,冷厉的表情猝不及防地凝滯在脸上,让江敘看著觉出几分可爱,忍不住笑著又嘴对嘴直接亲了一口。 “听到了,我说笑的,我怎么可能离开你?”一双桃花眼中盛满笑意,江敘哄道,“谢董就算给我一个亿,我都不会答应他离开你的这件事。” 谢遇舟的眼神肉眼可见的融化了,所有表情都转化为无奈,伸手拉过江敘抱住,轻吻落在江敘颈侧,在他耳边说:“以后不要开这种玩笑。” 光是想一下他都觉得受不了。 奇怪,谢遇舟拥著人心想,明明自己和江敘在一起的时间根本算不上长,他现在却觉得自己对江敘不仅仅是喜欢那么简单,在他心里的是刻骨铭心的爱意。 好像上辈子他们就这样在一起过。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很好了。 虽然有挑战谢遇舟的嫌疑,但江敘还是忍不住想问:“如果我真跑路了呢?” 就谢遇舟这副冷静的精英模样,能做出把他抓回来绑在床上炒的事吗? 正想著,就听谢遇舟像是认真思考一番后,语气郑重地说:“我在城郊有一套別墅,周围环山,门前有湖,环境很好,你应该会喜欢,就算一直住在那里也不会无趣。” 江敘心里隱隱生出期待,跃跃欲试地问:“那如果我不愿意反抗的话,你会用链子把我拴在床头,让我只能待在床上活动吗?” 谢遇舟眼神微暗,给出肯定的回答:“会。” 如果江敘想从他身边逃离,这绝对是最好的方法了,让他待在只有自己能去的地方,没有任何人能见到江敘。 但是等一下,谢遇舟拉开距离,目光犹疑地看著江敘:“我怎么感觉你对这件事是期待的?” 江敘哈哈一笑:“只是顺著你提出的剧情发展合理延伸一下后续。” 他怎么可能是个大黄小子呢? 这件事太早暴露,对他的辟穀也不是一件好事,谢遇舟现在是顾著他工作辛苦,如果知道他脑子里真有过一天天什么別的都不干,只在床上待一整天的话。 对此,谢遇舟一定是非常喜闻乐见,並且会动作迅速地安排起来,把这事提上日程的。 谢遇舟的行动能力,永远值得信任。 不然谢明谦现在也不会这么清閒了,把集团所有大事小事都交给谢遇舟处理,他只过问了解一下,然后就能心安理得地带著他那位年轻的二夫人继续四处游玩。 即便谢遇舟將一切都处理得井井有条,集团这些年也在他的决策管理下,发展的蒸蒸日上,谢明谦那老傢伙居然还觉得自己愧对谢远川,甚至未来还会有动摇集团继承人选的念头。 这么一想,江敘只觉得从谢明谦手里坑走一个亿都算少了。 谢遇舟不知道他男朋友在心里替他打抱不平,对江敘的回答產生了少许质疑,但鑑於再聊下去就是不能播的限制级画面,且不適合在这个他已经忍了很久的早晨继续开展,只给了江敘一个『是吗』的眼神,似笑非笑地將这个话题略过。 “早上想吃什么?我让阿姨准备。” 谢遇舟问道。 “普通的中式早餐就行了,不爱吃白人饭。”江敘说著,眼神忽然变得很无语,抓住谢遇舟那只不如他的脸正经的手,把它从腹部挪开,“我说怎么这扣子越扣越凉呢,谢总,你到底是帮我扣扣子,还是解扣子?” 谢遇舟不见心虚,神色自若地最后在江敘的腹肌上摸了一把,收回手,老老实实给他扣扣子:“扣。” 男人的脸皮和下限,果然会在滚上床之后发生变化。 从床上起来的第一件事为什么是扣睡衣扣子的原因,江敘就不说什么了。 反正他现在就明白了一件事,往后只要是和谢遇舟独处的时候,他的衣服就不要想整齐了。 “九点半了。” 江敘拿起手机,对还在衣帽间里面的谢遇舟说道:“你先出去探探路,没人我再出去,你先別跟我同框出现。” 谢遇舟换下睡衣,在衣帽间里找出一套西装,闻言套上西裤和衬衫就走了出来,把他找给江敘的休閒装递给他。 “这个点二楼不会有人,谢远川往常在家上午都起不来床,昨天发生那么多事,他肯定睡不著,应该只会在下午出现。” 江敘目光放肆在谢遇舟大方展露的胸腹肌肉上游走,漂亮的肌理线条在白衬衫中间若隱若现,块垒分明的腹肌看得人心黄黄,忍不住地想伸手拨开,然后像谢遇舟不久前对他做的那样,伸手贴上去摸一把。 裤子他也没好好穿,也不知道是在急什么,敞开拉链,连扣子都没扣上,就这么松松垮垮地掛在人鱼线条明显的腰胯上,黑色的內裤边衬得他皮肤白皙,是江敘喜欢的暖白皮肌肉。 谢遇舟大部分时间都在室內待著,晒不黑一点,幸好在健身房和拳台上练出了这一身肌肉,才没有成为一个瘦弱的白斩鸡。 白皮肌肉,看著就……想吃。 这是色诱!赤裸裸的色诱! 江敘觉得身体各处都在发热,深吸了一口气,先伸手探了探人中,確定没丟脸的因此上火流鼻血,才迈步朝谢遇舟走去。 “一大早的干嘛不好好穿衣服?” 谢遇舟看了眼自己,没觉得有哪里不妥,早起换衣服还要怎样?他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就是这么换衣服的。 不过看江敘眼睛挪不开,盯著他看的样子,谢总明白了什么,起初他真没存故意色诱的心思。 但既然气氛都烘托到这了,不做点什么实在可惜。 谢遇舟大方地拨弄了一下散开衬衣前襟,唇角微勾,问道:“要帮我扣吗?” 江敘抬眼看他,微微瞪眼,这还用说?! 他就是馋谢鱼粥的身子啊! 手比嘴快,江敘用行动给谢遇舟回答,直接上手扣起扣子,不过是先从裤子扣子开始的。 指尖似有意或无意的在凸起处划过时,谢遇舟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神霎时间暗了几分,喉结滚动,却没阻止江敘的动作。 从裤子拉链摸到衬衫纽扣的时候,谢遇舟身上已经覆上了一层薄汗,眼睛一直跟在江敘身上,沉的像是要吃人。 终於在江敘的手扣到领口最后一颗扣子的时候,忍不住伸手把人揽到身前,侧头压下,吻了上去。 结束的时候房间里清晰可闻他们的呼吸声,两人的眼神拉丝一般,看著彼此,目光在空中纠缠,嘴唇都是一样泛著红和水光。 谢遇舟最受不了江敘气喘吁吁,满脸不自知的情態看著自己的样子,呼吸重了几分,凑上去追著江敘的嘴又要亲。 江敘脑子里最后一丝理智拉扯著他,抬手按在谢遇舟温热的唇上,拒绝了。 谢遇舟竟然就势含了含他的手指,滚烫的手掌抓住江敘的手腕不放,眼神沉的一副不吃人不罢休的样子。 “真不能亲了,再亲下去谁都控制不住谁,走不出这个房间了。” 贴的那么近,都能感知到彼此的身体反应,几乎是一点就著火的状態。 刚才接吻的时候,谢遇舟的手就已经伸到他的裤子里了。 “那就不出去。”谢遇舟声音喑哑道,他现在是真想做一会史书上写的昏君,拉著江敘在这房间里不分昼夜,尽情尽兴。 谢遇舟此刻万分后悔,昨晚就不该在谢家留宿,就该在半夜趁著谢家人都睡了,拉著江敘开车离开,回他们的家,他就不用在这忍得发疼了。 “下次吧,下次一定。” 江敘用力抽手回来:“这么一耽误就十点了,赶紧出去吧你。” 谢遇舟眼里的欲求不满非常明显,和江敘对视片刻,最终只有妥协,不大高兴地抄起外套,往房门口走去。 身后传来江敘叫他的声音,谢遇舟眼睛亮了亮,转身藏起心里的期待,问:“怎么了?” 但江敘还是从他上扬的语调里听出来了,抬手扶额,哭笑不得:“没別的意思,就是让你平静一会再出去,太明显了。”也太雄伟了点。 谢遇舟低头看了眼自己,收起那点期待,嘴角压平,不高兴了。 各自平復了一会,谢遇舟重新抬步往房门走去,开门前江敘依稀听见一声嘆气,忍不住笑了。 谢遇舟一转头就瞧见这个把自己磨得不行的人还有心思笑,当下就投去不满的眼神。 江敘收敛,轻咳一声,正色道:“谢总,怎么了?” 凤眼眯起,倾泻出几分危险,江敘听见谢遇舟给了他三个字,不,准確来说是看见的。 谢遇舟没说出来,只是动了动唇,但是不巧,江敘略通一点唇语,他看明白了。 而且,那三个字太过直白,其实都不用说,江敘就已经在谢遇舟的面部表情上看出来了。 他也想,但是不行。 【说什么!说什么呢!怎么消音了!我什么都没听见呢!感觉气氛变得好微妙,啊啊啊让我也听听!打滚.jpg】 【不让看就算了,现在怎么还不让听呢。呜呜呜.jpg】 【没,这次洋柿子没有屏蔽,鱼粥说了,就是没出声,根据我多年看片的经验,我感觉应该是那三个字。】 【哦哦哦!我懂了!】 【哦~我也懂了,鱼粥你好內个哦!真是男大十八变啊,吃过了就是不一样。】 【光嘴上说有什么用啊,这边建议直接do,快点吧,我等下有急事要出门。看手錶.jpg】 【说得跟咱们能看著似的。落泪.jpg】 【啊?什么啊?什么啊!我怎么不懂啊!你们都是怎么懂的??】 【回家吧孩子,回家吧,这不是你该玩的地方。】 “咔嗒——” 谢遇舟拉开房门,江敘在里面观望,还没等前者看清情况,江敘就先瞥见了弹幕在给他通风报信,有让他別出去的,也有让他出去的。 一波保守派,一波激进派。 既然这么不巧撞到谢远川这傢伙难得早起,躲肯定是不对劲的,还不如坦荡一些。 江敘迅速做出反应,拿起谢遇舟给他的衣裳,快步走到门前,扬声开口:“真是麻烦谢总了,在您家借住,还要借您的衣服穿。” 谢遇舟不明所以,但同样都是千年的狐狸,他第一反应就往还没完全拉开的门缝外边瞥了一眼,斜对面客房门前站著的,不是那个惹事精谢远川,还能是谁? 谢远川听见动静往这边瞧了一眼,眉头当即皱到一起,他没听错吧?刚才是听见江敘的声音,从谢遇舟的房间里面传来了? “不用客气,昨晚家中丑事劳烦江医生跑一趟,只是一套衣服而已,江医生无需客气。”谢遇舟切换到谢总状態,平静且礼貌的回覆,丝毫看不出之前欲求不满的模样 “话是这么说,但还是要谢谢谢总。”江敘说完三个谢,和谢遇舟对视了一下,忍不住笑。 谢远川明確听见动静,已经大步走了过来,在谢遇舟门前定住脚步,狐疑地看著他们:“你们,怎么会在一个房间?” 第100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100)【二合一】 『你们』这两个字加了重音,显然是谢远川在意的点。 谢远川看了看杵在门口的谢遇舟,又看了看站在屋里,身上穿著睡衣,手里还拿著衣服的江敘,眉头又拧了起来。 总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感。 到底是哪里奇怪呢? 江敘忽略谢远川多变的脸色,镇定地打招呼:“小谢总,早上好。” 谢远川点点头回应,眉头还是皱著,打量江敘身上的睡衣,目光一凝,好像是找到哪里不对劲了。 “你这身睡衣是谢……” 他顿了顿,想起昨晚上一部分因为谢遇舟的矛盾,又改口: “是我大哥的吧?” 这下换谢遇舟皱眉了。 谢远川这声大哥,他还真是遭受不住。 江敘:“嗯,昨天晚上留宿突然,什么都没带,那时你们都走了,只剩下谢总,就只能张口问谢总借了。” 听起来没什么毛病,但谢远川就是觉得不爽,“你可以来楼上找我借啊。” 谢远川自觉虽然他和江敘关係算不上好,但也来往了这么多次,什么不好听的话江敘也都对他说了,总归是比和谢遇舟更熟一些的。 他不明白江敘为什么要去找不熟悉的谢遇舟。 “……啊?”江敘也没想到谢远川会是这个反应,不仅没有发现他和谢遇舟的站位问题,重点居然还歪到了他找谁借这件事睡衣上。 “啊什么啊?”谢远川瞥江敘一眼,拒不承认他觉得表情茫然的江敘有点可爱,语气生硬道,“下次来找我借睡衣,你跟我大哥很熟吗?他不喜欢和人来往的,借给你睡衣也只是因为客气而已,心里其实不高兴的。” 【大兄弟,那可太熟了!】 【那可是翻来覆去两面都煎,熟透了的熟啊!】 【就这个背地里滚到床上,但別人都不知道的劲,爽!】 【姐妹说的还是太文雅了,就这个瞒著所有人偷晴,爽!】 江敘:“啊……” 那还是比你熟的,我连谢遇舟身上有几颗痣,多大多粗都知道。 他腰胯上现在还有谢遇舟掐下来的手指印子。 谢遇舟眼中闪过一抹不爽,嗓音沉冷:“谢远川,你確定要当著我的面这么说话吗?” 反正都闹开了,谢远川心想,在长辈面前要装模做样,在谢遇舟面前他还有什么装的必要吗? 想到这,谢远川双手插进裤兜,微扬起下巴,用一副冷酷不羈的表情看著谢遇舟。 “难道我跟你客客气气说话,就能显得我们关係很好吗?大哥,在他们面前装客套就算了,我们都互相看彼此不爽,还继续装就没意思了吧,不累吗?” “是没意思,但你最好对江医生客气点。”谢遇舟冷下脸警告。 谢远川偏过头冷嗤,只当谢遇舟是当著江敘的面还在装,连一个家庭医生都要笼络。 “好好好,”谢远川说,“大哥客气,借给江医生的睡衣都是穿过的,咱们家的財力已经窘迫到连一套睡衣都买不起了吗?” 江敘挤进去插嘴:“没关係的,都是男人,无所谓的。” 他连谢遇舟的(嗶——)都用过,穿穿过的睡衣又算得了什么? 不见外,不见外的。 谢远川嘖了声,“江敘你搞什么?我在帮你说话,你听不出来吗?” “啊哈哈……”江敘假笑两声,“那还真是一点都没听出来啊,小谢总你自己泄私愤,就不要带上我了。” 谢远川还要说话,就见谢遇舟忽然抬手落到了江敘肩上,將他推著往外走。 他睁大眼睛,“谢遇舟你干什么?你放开江医生!” 谢遇舟忍无可忍白他一眼,推著江敘出门,然后关门,厉声道:“谢远川!闭嘴!” 这一刻,想把谢远川推到楼下泳池淹死的心到达了顶点。 谢遇舟横竖看著谢远川,都觉得他那张脸上写满了討嫌两个字。 而从没被谢遇舟这么冷脸训斥过的谢远川,则站在原地愣住了,直到谢遇舟和江敘从他跟前走过去,才反应过来。 等追上去的时候,江敘已经进了客房,走廊就剩下他们这对仅有血缘关係牵绊的塑料兄弟。 谢遇舟寒著脸乜他一眼,谢远川顿时就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 待到谢遇舟走远,谢远川后知后觉地感到莫名其妙。 不是,他突然这么凶干什么? 他刚才哪句话戳谢遇舟的肺管子了? 一顿別彆扭扭的早饭吃完,谢远川都没想明白,目光追著谢遇舟和江敘前后离开的背影,也下意识起身跟上去。 被谢明谦叫住:“你给我回来!谁让你出门了?这段时间你都给我在家里老老实实待著!” 谢远川心不甘情不愿地站定脚步,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一样,不想说话。 余婉看在眼里,嘆气在心里。 谢明谦看他那样心里就不高兴,“从今天开始,你那些坏习惯全都给我改了!好好跟你大哥学,明天早上八点要是还不见你起床,你就给我等著吧!” 谢远川瞪大眼睛,“爸,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呢?谢遇舟今天也没有起很早吧?” 谢明谦:“你大哥忙集团的项目,日理万机,昨天大半夜还要回来处理你的烂摊子,他那是辛苦了!平时你看你大哥什么时候睡过懒觉?倒是你,一身的坏毛病!” “老谢,好了好了,”余婉上前安抚,“这混小子回头我来骂,一大早上的你別动气,江医生这才刚走,难道还要再把他叫回来吗?” 说完又对谢远川使眼色,让他先走。 看著谢远川走远,谢明谦才开口: “过去是我对谢远川管束太少了,心里总觉得亏了他的,我也知道他对我总是提起让他跟遇舟学,而不高兴,总觉得我偏心了他大哥。 可手心手背都是肉,我要是偏心,就不会对他如此放任,早就在他大学毕业的时候,就跟他大哥一样,打包送出去留学了,正是因为不捨得这个儿子,我才没提这事,把他留在国內陪你。” 余婉垂下眼,心里想,这还不算偏心的话,那什么算? 凭什么她虞佩柔的儿子能得到精英教育,她的儿子只能在国內待著? 她是摆低了姿態,做出不爭不抢的温顺模样,才笼络住谢明谦的心,让他彻底厌烦了虞佩柔的强势,坐上了谢太太的位子。 所以当年谢明谦在谢远川毕业后做出不让他出国留学的决定时,她不敢开口多说什么。 现在谢远川待在国內放养成这个样子,你又来后悔了? 余婉心里不爽,面上却仍是那副温婉和顺的模样,劝说:“远川这孩子我生的,我知道,他不是个坏孩子,只是还没定性,说到底也怪我……” 她哽咽起来。 “怪我在远川小的时候没给他一个好的成长环境,让他从小就面对了许多恶意,听了许多难听的话,所以这孩子现在才这么敏感,总觉得自己在你心里不如他大哥。 明谦,当年如果我没跟你在一起就好了,都是因为我,让谢家不安寧了,每年我都觉得没脸见老爷子。” “你这是说的什么傻话?”谢明谦心疼起来,也忘了怪谢远川的事,转而安抚起余婉。 “非要说的话,只有我一个人错,是我当年不该心里有你,远川这孩子,唉……也不能怪他。” 听谢明谦的口风有所和缓,余婉心里鬆了口气,继续说道:“他还年轻,性子没定下来,又被身边那些富家公子哥给带坏了,想必也只是玩玩,不会认真到哪去的,回头我好好劝他,一定会断了的。” “嗯。”谢明谦点点头,又不免有些生气:“男人和男人像什么样子?” “是不像样,晚点我就去好好骂他一顿!”余婉打量著谢明谦的脸色,又顺势提起她惦记了许久的事。 “性取向这事一定要別回来,都说成家立业,先成家再立业。老谢,不然我们先把订婚的事提上日程吧?” 余婉试探地说。 她知道谢明谦有意和魏家联姻,只是因为谢遇舟的婚事一直没定下来,谢明谦传统地觉得大哥没结婚,弟弟不能越到前头去,所以一直没安排谢远川和魏家姑娘接触。 想到这她又忍不住心生埋怨,埋怨谢明谦事事都先想著大儿子,也埋怨迟迟无意结婚的谢遇舟。 如果谢明谦不传统,如果谢遇舟早早结婚,她儿子也不会和一个男人搞到一起。 余婉现在想起这件事都觉得离谱,之前他们还见过那个男孩,谢远川说是朋友托他照顾的弟弟。 看著乖乖巧巧的样子,他们就谁都没多想,还真当是邻家弟弟了。 想到这,余婉心里又是一阵窝火,她也真是看走眼了,竟然半点都没看出来那是一只装清纯的狐狸精! 也真是上了年纪了,这种装纯的狐狸精,当年在她工作的会所里可不少,让一只小狐狸骗了,更是让人懊恼! 谢明谦思考了一番,说:“是有这么个说法,当年我也是……” 嘴快提及前妻,他下意识看向余婉,后者只是微笑,並没因此抓著这件事和他闹脾气,谢明谦心下鬆了口气,对余婉的懂事非常满意。 “二十八了,是该结婚了,老林前些日子还在跟我炫耀他的小孙子,不过……” 谢明谦话锋一转:“现在出了这种事,魏家那边肯定是不高兴的,回头我找个机会约魏宗盛吃个饭打打高尔夫,聊聊这事。” “好,那就辛苦你了。”余婉鬆了口气,转而又试探道,“那遇舟那边……他会不会不高兴啊?” “无妨。”谢明谦道,“他们都是我儿子,在婚事上我不会亏待谁,让远川先和魏家的先接触也没事,左不过就是先订婚,又不是结婚。 远川的事出在前面,也只能先紧著他的事操心了。等他和魏家千金的事定下了,我再给遇舟寻个合適的接触接触,到时候让老大先结婚就是了。说起来老林家的二女儿好像还没男朋友。” 谢明谦琢磨起这事来,丝毫没注意到余婉的表情暗了暗。 林氏集团的千金…… 和谢明谦结婚这么多年,成为正式的谢太太,余婉也渐渐打入了天海市商圈的太太圈子,对本市的企业多少有些了解。 她没记错的话,林氏集团好像比魏家更老派稳固一些吧,魏家是白手起家走到今日的基业,但林氏集团却是家族企业,在天海市树大根深。 余婉深吸一口气,还说没亏待谁,这老东西,给大儿子的总是好的,到底还是不一样。 虞佩柔那女人出身好,谢遇舟有个实力雄厚的外祖家,和她这种穷苦家庭出身的大学生不一样。 不过就算是这样,她也不后悔当年做的决定,跟了一个比自己大了快二十岁的男人。 如果不是当年她在会所勤工俭学遇到谢明谦,抓住机会,根本就没有今日的光景,当初嫌弃她书读多了的爸妈,现在还不是在仰仗她的鼻息过日子? 没关係,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了,她这样被人看不起的女人,能贏了出身豪门,优雅高贵的虞佩柔,她的儿子也一定能贏虞佩柔的儿子,接下整个谢氏集团。 当年跟了谢明谦之后,她就开始暗自收集和谢明谦有关的所有信息。 起初她只是想跟在谢明谦这样的有钱人身边,让自己的日子过的好一些,在谢明谦身上多捞些钱。 可余婉没想到谢明谦这种有钱人居然出手如此大方,和她確定了情人关係之后,出手就是一套房和一辆车,比她想像中的多的太多。 余婉意识到自己傍上的男人,和会所其他女人傍上的那些只会从手指头缝里漏个几千块钱给她们的男人不一样。 跟了谢明谦,不是只能捞一点钱那么简单。 她哄著谢明谦,谢明谦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她就做什么样的女人。 名牌包包,大牌衣服,奢侈珠宝,还有进出那些她过去二十年想都不敢想的高级地方。 花花世界迷人眼,时间久了, 得到的多了,余婉想的就不仅仅只是捞一笔钱就走了。 而是要紧紧抓住这个男人。 第101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101)【二合一】 可期间谢明谦居然遇见了新欢,被別的女人吸引过去,冷落了她。 余婉开始有了危机感,主动去找了谢明谦几次之后还惹了对方不高兴,她就知道,这段情人关係到了保质期限。 年轻的她也有脾气,之前总是在谢明谦面前伏低做小装贤惠的样子,她也觉得过够了,看著手里已经捞到的,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便觉得也够了。 她也正愁不知道该怎么跟谢明谦几乎能当她父辈的男人分手,捞到了钱,之后也该过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起初余婉守著谢明谦给她的財產,过得倒也还算舒爽。 体验过有钱人的懒散隨意生活,余婉的意志早已在不知不觉间被磨灭,她爱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享受日子。 她混完了大学毕业证之后,也没有再去找工作,把她过去二十年从没享受过的日子,自由自在地过了个遍。 谈恋爱,旅游,结交新的朋友,学习新的兴趣爱好。 可长时间只出不进,钱是会见底的。 当余婉和新认识的有钱小姐妹们在奢侈店消费的时候,被店员提醒卡里余额不足,她的危机感就来了。 她找不到谢明谦,也看不上那些低工资的岗位,不想每天忙的团团转,到手的工资还不够她买一个包的。 於是她又回到了能接触到有钱人的会所工作,然后故技重施。 可她后来遇到的那些男人都不如谢明谦大方。 她这才意识到年轻不懂事的自己,放走了多大的一条豪华游轮。 打这之后,她就不再对那些抠抠搜搜的男人抱有幻想,她开始蹲守谢明谦,用了一些以退为进的示弱手段,重新勾起了谢明谦对她的兴趣。 直到发现自己怀孕。 年轻的她第一反应就是震惊和害怕,毕竟她和谢明谦的关係见不得光,她那个时候只想著要一直跟著谢明谦捞钱,捞多多的钱。 她也清楚,金主都不会喜欢自己的情人怀上孩子,那会是个麻烦事。 而谢明谦同样也是不希望她怀孕的,否则也不会一直让她吃药。 她不敢让谢明谦知道自己怀孕的事,但也没想著要立刻打掉,她隱隱觉得这或许是个机会。 一个让她永远拥有富贵生活的机会。 难道就真的要一辈子提心弔胆地给谢明谦当情人吗? 余婉一边瞒著自己怀孕的事,一边背著谢明谦开始调查他的家庭,尤其是谢明谦的妻子。 她从前没把谢明谦的老婆当回事,因为她们没有任何有交集的必要,最好是永远都不要碰面。 可她怀孕了,事情就不一样了。 如果她能坐上谢太太的位置,就不用提心弔胆了。 她知道谢明谦和妻子的感情不算好,还总听谢明谦抱怨那个女人太强硬,不如她小意温柔。 那既然是这样的话,她为什么不能当谢太太呢? 余婉心里盘算著,一边在谢明谦耳边吹枕头风,让这个男人更加不满妻子的强势,一边暗自在谢明谦身上留下各种属於另一个女人的痕跡。 可眼看著她怀孕都两个月了,虞佩柔的妻子都没有跟谢明谦闹起来的意思,她就急了,但也知道自己不能直接去找虞佩柔,那样会引起谢明谦的不满。 闹不起来,就只能自己主动跟谢明谦坦白,自从她调查到谢明谦的儿子是怎么锦衣玉食的长大,又上著学费昂贵的最好的学校,有著最光明的未来,就愈发认定一件事。 勾引一个男人容易,可要想这个男人永远摆脱不了你,就只能用他们的孩子作为链子,拴住男人了。 就算做不了正妻,也要做谢明谦永远的情人,让谢明谦一辈子养著她。 余婉在这方面很看得开,发现这一步跨得太大,就退而求其次了。 她用眼泪和保证不会打扰虞佩柔母子,又拿了孩子在肚子里的影像,让谢明谦心软,留下了这个孩子。 可当余婉辛辛苦苦地生下孩子之后,又忍不住心生怨恨,同样都是女人,为什么虞佩柔能跟在谢明谦身边出入各种场合,在媒体的镁光灯下那么优雅耀眼。 而她却只能在背地里当见不得光的情人,连同她的孩子对外也是个没有父亲的孩子。 贪婪是永无止境的。 当人类觉得现在得到的已经足够的时候,看到前路风景更好,就会觉得这日子还能再好一点。 生下孩子之后,余婉就想当霍太太,想让她的儿子光明正大地喊谢明谦一声爸,让他也有和谢遇舟一样的人生。 带著这种不甘心,她给儿子取了谢远川这个名字,没別的意思,只是想压虞佩柔的儿子一头。 虞佩柔的儿子遇舟,她的儿子就要比这更宏大,要成为谢遇舟远不可及的山川。 想当谢太太的心隨著谢远川的长大越来越强烈,但是没有机会,余婉只能一直扮演著柔弱懂事的情人角色。 因为她发现她越是懂事,谢明谦就越心疼她,嘴上也越来越多的,拿她和虞佩柔作对比,说要是虞佩柔有她半点温柔懂事就好了。 听著谢明谦的话,余婉就觉得只要她能熬下去,就一定能让谢明谦和虞佩柔离婚。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她上位的方式竟然是虞佩柔不要谢明谦了。 她苦心经营,伏低做小多年眼馋的位置,那个女人竟然说不要就不要了,还闹得满城风雨。 而她就算是得到了谢太太的位置也没有很高兴。 不光是因为谢明谦没有给她婚礼,也不光是因为那段时间天海市商圈对她的鄙夷和谩骂,这些骂声只要不舞到她面前,余婉都不在意。 她在意的是那些人都在夸讚虞佩柔有魄力。 那个在谢明谦嘴里什么都不是的女人,怎么还因为留不住丈夫的心,被所有人夸讚呢? 甚至虞佩柔都没有想见她一面的意思,完全不在意她是如何抢走了她的丈夫。 也给余婉一种,她好像只是捡了虞佩柔不要的垃圾一样。 这让她很不爽,也早已忘了她最初只是想要嫁给谢明谦就可以了,只要当上阔太太,能一辈子过富贵生活就可以了。 当了谢太太之后,余婉就不知不觉地想要更多。 她想要自己的名声超过虞佩柔,也想要自己的儿子超过虞佩柔的儿子。 更想要她的儿子继承谢氏集团,他们母子成为最后的贏家! 可谁知道,她儿子现在居然这么不爭气,竟然一点都沉不住气,把自己从集团里玩出来了。 这下让谢遇舟贏回一城,回头他说给虞佩柔听,那个女人还不知道要有多高兴呢。 余婉沉了沉脸,她开始觉得谢远川这场闹剧是谢遇舟一手安排的了,甚至那个叫许繁星的男孩都有可能是谢遇舟布下的一颗棋。 她从来都捉摸不透这个只比她小十几岁的继子。 她当年进入谢家的时候,谢遇舟也不过才处在青春期的年纪。 照理说,这个年纪的少年最是热血,最容易气血上头,行差踏错。 可打从她踏进谢家门的第一天起,谢遇舟就从没和她红过脸,更別说是和她正面衝突了。 那孩子太冷静了。 余婉到现在都还记得她住进谢家第一天晚上。 她端著亲手熬煮的甜汤去书房送给谢明谦,无意中撞到谢明谦把谢遇舟叫到书房说话。 她听见谢明谦问谢遇舟生不生他的气?为什么不生气。 因为她的旁敲侧击,谢明谦对谢遇舟有了一些隔阂,担心他会受虞佩柔影响,是为了谢家家產才表露的滴水不漏。 少年谢遇舟平淡地回答:我管不了你们的事,结婚离婚,都是你们的自由,只要爸你开心就好,我也不会和谢远川包括他的母亲起爭执,这点你也不用担心,我目前专注的只有学业。 当时谢明谦对这个回答非常满意,认为自己的儿子隨了自己,目標坚定。 那时余婉听著只觉得这个孩子也太冷漠了,居然一点都不为自己的母亲鸣不平,她一定不能把自己的孩子教成谢遇舟那样。 免得有朝一日她也有了小三危机,她儿子只想著自己的前途,而不站在她这个母亲身边,让她在这个家孤立无援,最后像虞佩柔一样被踢出局。 所以在之后谢远川的教育问题上,余婉更倾向於怀柔政策,主打和儿子培养稳固的感情。 现在余婉却有些后悔,又有些回过味来。 谢遇舟根本不是太冷漠,只是太冷静,就和虞佩柔当年及时抽身,分走集团的股份和谢明谦的財產一样。 这对母子一早就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什么,並早就开始布局准备了! 现在看来倒是她的眼光不够长远,没想到自己的纵容会让谢远川人到二十八还衝动得像十八岁一样! 虞佩柔和她的儿子真是好狠毒好厉害的心计! …… “阿嚏——” 手机画面里一头棕色大波浪,涂著红唇,优雅美丽的成熟女人突然打了个喷嚏,掩面侧过头,手机画面左下角有只手递了张纸给她。 正在开车的谢遇舟分出一丝目光,瞥向屏幕:“感冒了?海边气候多变,別穿的太凉快了。” 女人哼笑:“那夏威夷的海边就会少一道亮丽的风景了,男人们会感到遗憾的。” 坐在副驾的江敘闻言忍不住勾起唇角,从他的视角可以看到谢遇舟的手机屏幕。 屏幕里女士的脸的確当的上是亮丽的风景。 江敘的眼睛在旁边和手机屏幕上来迴转了两圈,得出结论。 谢遇舟的眉眼隨了虞女士,只有脸型和鼻子隨了谢明谦, 嘴巴看著也更像他妈妈多一点,下巴的弧度则是综合了父母特点。 不像虞女士的鹅蛋脸下巴那样圆润,也不似谢明谦那么过分的稜角分明,是正正好的下頜弧线。 如果不仔细看的话,第一眼看谢遇舟其实没那么像谢明谦。 想必谢遇舟自己也很庆幸这件事,如果自己顶著一张討厌的父亲的复製脸,估计连镜子都不想多照了。 谢遇舟微微笑著回道:“有lucas在你身边,大概是连遗憾的机会都不想给那些男人们。” 虞佩柔被儿子逗笑,又和身边那位叫lucas的男人调笑了几句,光听声音压根不像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 光看外表也不像,在不知道年纪的情况下,说虞佩柔三十五,江敘都信,当然,这其中除了天生丽质,也少不了金钱大补的因素。 他未来『婆婆』的性子比他想像的跳脱,婚姻的失败丝毫没有打击到虞佩柔,她看起来也像是早就把谢明谦这个人忘到了九霄云外。 坚韧开朗的特质格外吸引人的眼球,妥妥的优雅独立大女主,也不奇怪能让比她小八岁的lucas对她死心塌地了。 这样的人在原剧情里却只是被剧情提起过几次,所以江敘並不清楚谢遇舟母亲的性格,之前还忧心过以后出柜的事。 现在看来,他和这位虞女士性格接近,一定有共同话题,和谢遇舟的出柜也不会很难。 虞女士笑著和lucas用流利的法语说著话。 江敘听著他们对话的逐渐开放程度,眉梢微微挑起。 谢遇舟听著也不对劲了,轻咳一声,也用法语打断了他们。 法语的语调和中文不同,谢遇舟低沉的嗓音缓缓吐出的法语音调,更是莫名透著股温柔醇厚的繾綣感,像情人在耳边低语。 虞女士收回和外国帅哥热聊的注意力,隔著屏幕看向谢遇舟,笑著揶揄道:“小船,你都这么大年纪了,听到这种成年人的话题还害羞啊?” 其实听著也不算过火,只是情人之间甜甜蜜蜜的言语调情而已,两人刚才还躲在屏幕后面接了个吻。 但江敘现在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上面了,他表情微妙地看向谢遇舟,居然还有这么可爱的小名的? 手机里继续传来说话声。 “不过话说回来,你都三十好几了,到现在都还没接触过……” 听著这话,谢遇舟往江敘那边看了一眼,犹豫著要不要跟母亲说。 他当然是没问题的,就是怕江敘觉得突然。在告知家长恋爱关係的事上,他觉得有必要尊重另一半的意见。 谢遇舟这边分神想著。 电话里虞佩柔轻轻嘶了一声,忧愁地皱起眉:“小船啊,你跟妈妈说实话,你是不是那方面有点问题啊?” 第102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102)【二合一】 谢遇舟:“?” 猝不及防听到这种质疑,又捕捉到谢遇舟凝固后从疑惑变到不可思议,又过渡到无语和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沉默且复杂的表情。 江敘实在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原来这世上除了他还有人能让谢遇舟说不上话。 果然,i人是e人的玩具,这话诚不欺他。 听见笑声,虞佩柔当即警觉,先看了lucas一眼,问:“遇舟,你旁边还有人?” 意识到有个不知身份的人在旁边,虞女士不仅表情正经了许多,连称呼都正经了。 但同时她又觉得奇怪,心里一肚子疑惑。 这种私人电话谢遇舟从不会当著外人的面聊这么久,也就是说,坐在她儿子旁边的,不是外人咯? 谢遇舟嗯了一声,余光瞥见江敘的视线落在他腿间,当即投去一个警告的视线。 江敘不费力地解读出来他眼神表达的意思,不要乱联想有的没的,行不行你不知道? 谢遇舟偏头和江敘的短暂眼神互动也被屏幕那头的虞佩柔收入眼中,片刻思索后,眼睛睁圆了许多。 lucas先她一步开口,用法语问道:“舟,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他刚凑到镜头前一半,就被虞佩柔推开脸, 满脸期待地看著谢遇舟:“是不是?是不是?快给我看看我儿媳妇!” 谢遇舟无奈:“妈,你能不能別想到什么说什么,真有也被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嚇跑了。” 聊著聊著就莫名其妙开始质疑他的xing能力。 虞佩柔切换法语模式,说:“这也不能怪我,谁让你从小到大就没谈过恋爱,上学时不早恋,我当你是好孩子,但你到二三十岁的年纪了,身边也没个人,我都从怀疑你是gay,过度到怀疑你身体有问题了。” “……”谢遇舟默了默,同样回以法语说:“那我过去还真是没看出来你这么担心我的感情和生理问题。” 虞佩柔笑笑:“我这不是怕你不好意思,又天南地北地到处跑,没时间操心你这些事嘛。 不过你要相信,不是妈妈不爱你,是我相信你的自我管理能力,你从小就有主意,青春期之后我也没怎么陪伴在你身边过,所以就不过多插手你的人生决定了。 但只要是你需要我的时候,妈妈都在。” 车內的氛围因为这些话变得温情起来,从江敘的视角能看到谢遇舟眸光闪烁,明显有所触动。 他刚要说话,虞佩柔就变了个轻鬆的表情,说道:“怎么突然搞得这么温情,你没起鸡皮疙瘩吧?” 谢遇舟摇摇头,笑了下:“只要lucas没吃醋就行。” 显然,这对相处时间不算多的母子,並不適应这种温情的对话模式,虞佩柔也看出来谢遇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她的话,所以刻意打岔,用轻鬆的方式结束。 江敘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勾了勾嘴角,无端想起谢明谦,眼里又闪过一抹嫌弃。 谢明谦那个老渣男应该是瞎了眼,不然怎么会半点都看不到虞女士身上那样多的闪光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开朗大方,独立自信,体贴入微。 余婉和虞女士比起来,顶多就沾了点自信和体贴,但也不完全一样,余婉的自信是盲目自信,体贴是假装体贴。 別的东西或许都可以装出来,她唯独装不出来虞佩柔的真实。 没办法,有些渣成煤球渣渣的男人就是贱,看不到好的,只看到他自己心里想要的。 谢明谦半点都配不上谢遇舟的母亲,离婚对谢遇舟的母亲来说反而是解脱,想必这些年里,虞女士也已经自洽,並將这件事化作不足在她人生中占比过多的小事,隨风逝去了。 “哦对了,介意让我看看你的交往对象吗?” 虞佩柔仍是用法语问,她担心自己会让儿子的交往对象不自在,根本不知道自己看起来也是紧张的,说话的语速都不经意间加快了。 “你让我知道的有点突然,但作为母亲我总是想见一见你认定的伴侣,如果她也觉得突然,並且没准备好的话,就下次吧,你替我转告她,我很期待和她的见面。 我还会在夏威夷待大半个月,lucas安排了邮轮,我们会在海上漂一段时间。原本打算去玩夏威夷就转道回法国休息,不过现在我的计划有变了。 夏威夷之行结束,我就回国看望你们,到时候我会给她带礼物的,哦这个就不用转告她了,我怕她会觉得不好意思,晚点你可以透露一下她的喜好给我,我会看著安排的。” 除了紧张,虞佩柔说著说著就明显地激动了起来,看起来恨不得立马飞回国看望谢遇舟和他的交往对象似的。 lucas感受到虞佩柔的情绪变化,揽住她的肩头安抚:“亲爱的,不要著急,如果你很想回国的话,我可以取消邮轮安排,我们现在就买机票回国。” “可以吗?”虞佩柔看著他,眼圈有泛红的架势。 谢遇舟適时出声:“不用,不要因为我的事影响你们的旅行计划,最近集团事多,谢家也乱糟糟的,你们照旧旅行,没必要回来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是谢远川的事吧?”虞佩柔轻笑起来:“这事我在国外都听说了,谢明谦气得不轻,还暂停了他的职务?圈里现在都在看谢明谦的笑话。 我在国內的那些玩的还不错的贵太太朋友们第一时间就转发给我看了,这孩子我虽然见得不多,现在看来不光是长得像谢明谦,办的事也像他,是亲儿子无疑了。” 说著,她顿了顿,又对谢遇舟补充:“当然你一点都不像他,你隨我。” 谢遇舟闻言笑了笑,这些事他没跟虞佩柔提过,他不想谢家这些糟心事扰了虞女士的清静,当年他们离婚后,虞女士就表示她只拿谢氏集团的股份分红,不参与集团事务。 和谢远川爭夺谢家继承人的事,也是他自己的决定,不需要让虞女士来操心,所以他们极少聊谢家相关。 不过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让虞女士知道了乐呵一下也行。 江敘在旁边听著,也忍不住笑了笑。 恰逢前方绿灯亮起,江敘伸手拍了拍谢遇舟,提醒他。 虞佩柔眼尖,捕捉到那只细白修长的手,顿时眼前一亮,用法语夸道:“这姑娘手这么漂亮!是学钢琴的吗?” 谢遇舟唇角微扬:“不是,他是医生。” 虞佩柔:“医生好啊!救死扶伤白衣天使!你们俩一个黑心商人,一个白衣天使,简直绝配!” “噗。” 江敘是真忍不住了,虞女士夸人的方式也是別具一格,与眾不同。 他刚笑出声,身旁的,和手机那头的,就双双凝固了。 谢遇舟放缓车速靠右行驶,准备进入小区,同时侧目看了眼江敘,用中文问他:“你听得懂?” 江敘回以法语:“oui,je comprends.”是的,我听得懂。 发声標准,语调优雅。 什么贵公子他都演过,別说是八国语言了,就是八嘎语言他都会,要是实在有他没涉猎过的,他脑子里还有个最强翻译器,支持在线翻译,根本不在华夏。 手机那头格外沉默:“……” 谢遇舟也沉默了一会,没管江敘全程听得懂法语的事,先抬头看了眼他妈。 这会已经喊了一声太丟人了,扑进lucsa怀里,不好意思见人。 虞女士还没意识到事情的根本重点在哪里。 抱著她的lucas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疑惑地皱著眉,看看虞佩柔,又隔著网线看看谢遇舟,小心翼翼地用他蹩脚的中文开口询问: “舟,你的女朋友是男生吗?” lucas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突然切换中文,只是下意识觉得面对两个华国人,这样问好像更直白一点,下意识就这么说了。 但奈何他的中文不够好,再加上脑子有点混乱,开口说出来的话只让人觉得好笑。 弹幕已经瞬间笑倒一片了,数不清的哈哈哈哈哈在江敘右下角的余光处滚动刷屏。 “……什么?” 谢遇舟的表情也產生了些许裂痕,他抬起左手掩住笑意,但lucas的话属於不能细想的类型,越想越好笑,过多的笑意还是从他那双凤眼中溢了出来。 江敘的肩膀已经抖得不行了,但凡谢遇舟这会不是在开车,他都要埋到他肩上乐好一会。 清朗的笑声仿佛更佐证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lucas又重复了一遍:“你的女朋友是男生吗,舟?” “啥?” 虞佩柔也反应过来了,直起身子,满脸费解地看著lucas:“什么叫你的女朋友是男生吗?” 她的重音停顿在女朋友和男生,以及最后那个『吗』字上面。 “lucas,我知道你的中文烂,但是怎么能烂到这个地步?你真得报个线上中文课程好好学一下了!” “不是,不是!”lucas手忙脚乱,指著手机屏幕,脑子错乱导致他语言系统也错乱了,都忘记用流利的母语说话。 “泥港才妹听倒吗?港才说话的是男生声音,舟的驴朋友,南的!” “那也是男朋友啊!什么女朋友是男的?女朋友就是女朋友,男的就是男朋……友。” 虞佩柔宕机了,和lucas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终於反应过来。 “谢遇舟你,你交的是男朋友?!” 在他们爭论女朋友还是男朋友的时候,谢遇舟已经把车开进了地下停车场停稳,可以好好跟他们探討一下男女朋友的问题了。 不过在回答他们之前,谢遇舟还是先偏头看向副驾驶,徵求了一下江敘的意见。 江敘点头,他才对虞佩柔嗯了一声说:“是男朋友。” lucas:“喔就硕是南朋友嘛!” 虞佩柔定住了一会,像是在消化,一时没出声,让江敘都不免有些忐忑。 但没过多大会,江敘就看见和听见虞佩柔笑了起来,越笑越放肆的那种,差点没把自己从凳子上笑摔下去。 江敘忍不住问谢遇舟:“伯母,难道是耽美文学爱好者吗?” 否则他真想不出来为什么她听说自己的儿子是个gay还这么开心。 虽然不知道什么是耽美文学,谢遇舟还是摇了摇头:“不知道。” “你笑什么?”他问虞女士。 虞佩柔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我笑……我一想到谢明谦两个儿子都是gay就想笑哈哈哈哈!” 【不行了,这么一说我也好想笑哈哈哈哈】 【皇帝!你两个儿子都是gay!】 【那很完蛋了。】 【那这个家產爭起来有什么意义呢?反正都绝后了,不如给我吧()】 【不er?怎么看直播还有人夹带私货啊,禁止禁止!】 江敘这下是真遭不住了,歪在副驾驶笑得前仰后合,顾不上什么形象和体態管理。 谢遇舟朝旁瞥了一眼,目光被江敘捲起的上衣处露出的那截柔韧白皙的腰吸引,侧过身去的时候,还依稀可见他昨夜留下的指痕,眼神微暗。 今晚在他们自己的住处,没人打扰了,那可以多来一次。 江敘还不知道自己的腰已经被人盯上了,惦记著今晚要怎么掐著肆意把玩。 “谢明谦还不知道这事吧?” 谢遇舟暂时清理了一下脑子里的黄色废料,回答虞佩柔:“还不知道。” 虞佩柔道:“那你们就先藏好了,这个风口上先別让他知道,回头挑个黄道吉日让他知道知道,然后再让我乐呵乐呵。” 这位女士脸上掛著邪恶的笑,深得江敘的心,他跟他未来『婆婆』,啊不对,是未来丈母娘简直是一个路子啊! “对了,我高兴不全是因为你是个gay,让谢明谦绝了后,你谈恋爱妈妈我也是很高兴的,回头让我跟这位可爱的儿媳妇见个面,我越来越想见他了!” 虞佩柔也从江敘憋了一路没出声,最后才冒出来一句法语戳破他们,嗅到了江敘和自己是一个路数的性子,分外感兴趣。 为了保持这种神秘,再加上江敘觉得自己草草从谢家出来,身上穿的还是宽鬆的休閒装,形象不够完美,他和虞佩柔都默契地没有在视频通话中见面,只说了几句话打了招呼,之后就结束了电话。 江敘笑意未尽,感嘆道:“我丈母娘可真活泼啊!” 谢遇舟眉头一扬:“你什么?” 第103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103)【二合一】 “丈母娘啊。” 江敘眨眨眼,“怎么了?有问题吗?” 谢遇舟眯起凤眸,解开安全带,身子朝副驾驶越去,“有,我觉得有必要纠正一下你的称呼问题。” 他伸手握住那截肖想已久的劲瘦柔韧的腰,指腹在腰侧摩挲,引得江敘不受控制地颤了两下。 谢遇舟这么摸他的腰,江敘就有点敏感了,但没反抗。 他皱了下眉,闷哼一声,说:“我都不跟你爭上下问题了,你让我在口头上占点便宜怎么了?” 探进腰侧的手往上游走,谢遇舟一边用实际行动占便宜,一遍漫不经心地说:“隨便你在上还是在下。” “?” 江敘:“我怎么感觉你下一句没好话?” 谢遇舟勾唇,从他腰腹处抬起头看他,墨色凤眼闪著不怀好意的暗光,蛊人得很。 他说:“我在里面就行。” 江敘:“呵。”我就知道。 “谢遇舟,你是学坏了不少。” 谢遇舟双手捏著自己穿过,但现在穿在江敘身上的上衣下摆,钻了进去,从容道:“跟你学的。” “嘶……”江敘抽了口气,下意识往车窗外看了眼。 “你不怕有人过来,等下拍到我们,然后双双上头条吗?” 谢遇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含糊:“外面看不见里面,我没打算做什么。”他顿了顿,又夹杂了一丝情慾,继续说:“上头条能把谢明谦气死的话,也算是不错的结果。” 江敘受不了:“你这还叫没打算做什么?” 他都感觉自己跟餵奶似的了,这对吗? 谢遇舟不语,只一味地吃…… 在车上小尝前菜,回了家关上门开吃正餐,大吃特吃。 …… 谢远川这一关,就被关了半个月。 江敘和谢遇舟也清静了半个月 在江敘的远程观望中,许繁星的日子过得也是非常开心。 魏云庭带著他在邮轮上嗨了一个多星期,让许繁星暂时忘却了外面的一切烦恼,体验了就连谢远川都不曾带给他的快乐。 却不知魏云庭心思不纯,他哄骗许繁星邮轮没有信號,让他不看手机,可实际上只是想让许繁星和关禁闭的谢远川联繫不上而已。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拋开別的不谈,魏云庭觉得和许繁星这种单纯小白兔在一起时,对方全身心依赖自己的感觉,还挺不错。 最刺激的是那种背德感。 所有人都知道,唯独谢远川自己还不知道,他的小情人已经心有所属了。 魏云庭並不担心游轮上这些狐朋狗友会把消息透露出去,谢远川平日里本就不大看得上他们这些爱玩的。 而这些和他爱好一样游戏人间的浪子,多数时间都是跟著他一起玩,唯他马首是瞻,私下里聊到谢远川的时候,他们都会冷冷嘲讽上一句装货。 都是一样靠著家里给的资源过日子的,也不知道谢远川在傲气什么。 真有本事就做到和他哥谢遇舟当年一样,从普通职员做起,坐到高层的位置,他谢远川一边和他们一样靠家里,一边又看不起他们,算什么? 每天眼睛长在头顶上看人,结果出了事还不是被踢出集团了? 现在还被软禁在家里,自己的小情人跟別的男人跑出去瀟洒了,想想都觉得好笑。 魏云庭那一堆人都在等著看笑话更多,所以对许繁星也挺和善。 许繁星就像一只白兔,天真的在狡猾的狼群之中游走,以为这些日子的相处,他们已经成了朋友。 下邮轮时,手机接通信號,收到了许多来自谢远川和学校辅导员,还有朋友和他妈周成韵发来的消息。 谢远川的消息先放到一边,他看了辅导员发来问他为什么不去上课,旷课次数多了是要被学校劝退的消息,想也不想就发了消息回覆说弟弟心臟病突发,病情危急,他在医院照顾,事情太多,他一时分身乏术,连手机都没空看。 辅导员看到过网上的信息,见许繁星这么说也只好让他儘快回学校,不能再旷课,以后就算有事也要请假。 糊弄过学校那关后,许繁星和朋友报了下平安,联繫周成韵询问弟弟的情况,得知许天阳术后情况稳定,就放下心没再过问了。 邮轮一行结束,许繁星虽然对著温柔似水的魏云庭恋恋不捨,但还是要回学校了。 “回去好好休息,空了我去学校找你。”魏云庭说。 许繁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闻言乖巧点头:“嗯!魏先生你也是,这段时间多谢你了,让我远离那些烦心的事。” 魏云庭笑著抬手,似是要蹭许繁星的脸颊,但抬手到一半,又收了回去,好像在克制什么,最终只是说:“我只是不想看你愁眉苦脸的样子,每次看到你笑,我就觉得这世界还是美好的。” 许繁星怔怔地看著他,下意识的反应竟然是抬脸追过去,又猛地停住,红著脸低了头。 “魏先生……”他一时接不上话,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回应上这样好听的话。 许繁星之前就感觉他和魏先生之间隔了一层朦朧的纱,彼此都能看见对方,但就是谁都没拨开那层纱。 而现在,他感觉这层纱,就要被掀开了。 为了让这层纱掀开的时候会更好看,他得儘快结束和谢远川的关係了,许繁星想。 “好了,我还有事要处理,等会让我的司机送你回学校,”魏云庭將男孩眼里的触动看在眼里,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对他好,“这几天你先好好休息,调整一下状態,过两天我带你去一个局。” “又是什么局?”许繁星眨著大眼睛纯真地问:“是我能去的地方吗?” 魏云庭道:“一个酒局,带你认识一些娱乐圈的前辈,你不是很喜欢徐寧语吗?这个饭局她也在。” “什么!真的吗!” 听到这里的时候,江敘去翻了一下原剧情內容,徐寧语是许繁星喜欢的舞蹈演员,后续去了娱乐圈发展,是当红的影视剧花旦,在古装剧方面成绩不错。 原剧情並没提及多少许繁星的事业发展,每次出现都是在跳舞,或是参加什么表演,他的舞蹈专业只是起到一个剧情调剂的作用。 嗯……还有一些情趣作用。 比如,谢远川很喜欢许繁星在床上的柔韧度,也很喜欢在许繁星结束一场舞蹈表演后,把还穿著华丽舞蹈服饰的许繁星压在休息间里酱酱酿酿。 剧情整体是围绕著他们的感情开展,以及谢远川因为感情受挫,而长成为一个真正能抗事的男人的事业线。 刚开始阅读的时候,江敘只觉得许繁星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角色,后续接触下来发现,许繁星自己同样也被谢远川带来的浮华生活迷了双眼,自己放弃了自己的事业线。 好像没有別人的帮助,他就无法发展自己的事业一样。 原世界的结局许繁星和谢远川和好之后,一边蜜里调油,一边顺顺利利的大学毕业,然后去当了一名舞蹈老师。 后续围绕著这个点,又开展了一些打脸的番外剧情。 比如当舞蹈老师的许繁星遇到了狗眼看人低的学生家长,被当眾为难,然后谢远川开著豪车出现在舞蹈机构门口。 学生的母亲还在大放厥词,表示谁家还没个豪车了,隨后打电话摇来了自己的丈夫,准备和谢远川碰一碰。 她的丈夫来了之后同样也是大放厥词,但当他看清谢远川的脸,就开始跪地求饶了,然后被谢远川无情开除,拉走许繁星,坐上豪车扬长而去。 再后来,许繁星在机构被领导骚扰,又是谢远川出场暴揍领导,然后替许繁星开除了舞蹈机构,从此辞职在家当他的掌中宝,许繁星也甘之如飴地接受了。 幸福结局就此结束。 这剧情给江敘看的晚上点烧烤外卖多点了两串掌中宝。 后续就是许繁星被魏云庭说动,同意去参加饭局,往娱乐圈接触发展一下。 对魏云庭来说,他只是从手中漏出一点资源,就能把许繁星哄得找不到北。 而对许繁星来说,却是的的確確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 他自己算过一笔帐,学舞蹈毕业之后就算是有幸被知名的舞蹈剧团签下,一个月也只能拿死工资,要想赚多钱,还得要成为剧团的主舞才行,但工资也就那样。 可进娱乐圈就不一样了。 许繁星了解过一些进入娱乐圈发展的舞蹈演员,四线演员干个几年都能在天海市赚出一套房了。 他自觉自己长得比现在娱乐圈的很多演员都好看,跳舞的身材也不错,唯一的短板就是非科班出身,没有什么电视剧的表演经验。 但舞台剧和电视剧都是剧,只要给他几次机会,他未必不能做到。 再说了,许多当红的明星演技和唱功也就那样,能红无非就是两点,一个是运气好,一个是有人捧。 在邮轮上的时候,他听那些个紈絝子弟们聊天就聊到过,谁谁谁是他捧的。 如果他能自己赚很多的钱,就不会受谢远川的限制了。 在这之后,许繁星就被魏云庭牵线,又认识了一些娱乐圈的人脉,刷完学校的课就去跟魏云庭参加各种酒局活动。 期间只去医院看望了一次许天阳,和谢远川的联繫也是敷衍了事,在手机上回復一些好听的话哄著他,其余大部分时间都著重於自己的事业发展,以及,和魏云庭在一块。 许繁星知道谢远川被关禁闭,只觉得这是个好时机,他一定要趁著这个时间努力让自己强大起来,然后在谢远川找到他的时候,正式和他提出结束所有关係。 谢远川还什么都不知道,每天背著谢明谦和余婉,用偷藏的手机和许繁星联繫,每当许繁星应他要求乖乖发了语音和自拍,他都觉得心痒痒,愈发想念许繁星,想赶紧『出狱』,去亲亲抱抱他的乖宝贝。 父母的阻拦,让一身反骨的谢远川更想要和许繁星在一起,更別说许繁星还这么『乖巧』了。 等禁闭结束,他一定要好好对许繁星,以补偿他没能陪伴在他身边的这段日子。 江敘隔空看著谢远川捧著手机,笑得一脸荡漾的样子,只在他左右脸上看到两个字——冤种。 在谢远川关禁闭的那段时间里,谢明谦把谢遇舟召唤回去了几次,简单问候一下集团的各种项目进度,又要求看了集团上半年的年度报表。 各方面都非常好,谢明谦十分满意,便不再多过问集团公事。 经过大半年的游歷,年逾六十的谢明谦已然开始享受这种优哉游哉的生活,觉得前半生他已经累了够久,后半生可以和余婉一起平静地享受生活,开始有了彻底放手集团大小事宜的想法。 毕竟他的大儿子把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根本不需要他操心。 就是小儿子,还让人恨铁不成钢。 不过眼看谢远川老实了半个月,再加上余婉的劝说,谢明谦也觉得他吃够了教训,知道错了,有心想放谢远川出来。 某天晚上就通知谢遇舟晚上回老宅一起吃饭。 这场家宴江敘並没参加,但已经从两个渠道了解得比当事人谢明谦还透彻。 一个是系统的转述,以及谢遇舟藉口还有公事离开谢家,实际上是晚上回来洗完澡对他亲亲抱抱摸摸,两个人窝在沙发上口述给他听。 当晚的家宴上,谢明谦十分和蔼,为了让儿子能儘快从小黑屋出来的余婉,对谢遇舟则更是热情,就连谢远川本人都老老实实地喊大哥,没作妖。 谢遇舟看在眼里,明在心里,不动声色地接出谢家人放出的每一个技能,毫无错漏。 但也始终没顺著谢明谦和余婉的意思,主动提及让谢远川回集团继续工作的事。 几番下来,谢明谦两口子都有点著急了。 谢远川更是不耐地皱起了眉,手上的刀叉切牛排时都频频发出刺耳的声音,好像切的不是牛排,而是谢遇舟本人一样。 最终还是谢明谦主动试探地提起了,让谢远川回集团的事。 谢遇舟点头答应了。 他就这么答应了。 让谢家那几个人都愣了愣,没想到他竟会答应地这么痛快。 第104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104)【二合一】 谢遇舟后来对江敘说,他当时觉得那三个人的表情都很有意思,冲他们的笑也是真的笑了。 余婉惊喜之余,眼里又多了几分警惕的打量。 谢遇舟说她比谢远川有脑子,知道事情进展的太过顺利,前方或许会有陷阱在等著他们,只是她还不知道是什么陷阱。 谢明谦的心思很好猜。 无非是觉得他这个大儿子懂事又顺心,根本不知道他的大儿子时常在心里感慨,他父亲的身体怎么那么好,年轻的时候菸酒都来,竟然还没垮掉,该退位了。 至於谢远川。 谢遇舟其实不是很想剖析这个让人討厌又愚蠢的弟弟,他的脑子除了黄色,就剩下对他和平等对待所有让他觉得不舒心的人的愤怒了。 一顿饭得到了除谢遇舟以外的所有人想要的答案,令谢家一家三口都非常满意。 憋闷了几天的谢明谦心情舒畅,喊谢遇舟陪他下棋,又叫了谢远川陪同,享受一下这难得的父子三人的相处时光。 但也不知怎的,这棋下到一半,谢远川应谢明谦要求去倒酒的时候,不小心绊了一下,从口袋里掉出一个手机。 这本是稀鬆平常的一件事,可谢远川的禁闭,谢明谦还没亲口宣布结束,没收的手机也还没交还给他。 那这多出来的手机意味著什么,就十分明显了。 意味著谢远川阳奉阴违,假意顺从,实则根本不知错处,欺瞒谢明谦。 谢明谦当场变了脸色,拿起手机。 因为是压箱底的备用机,谢远川没设置密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谢明谦点开就在桌面上找到了社交软体,他都不知道谢远川是什么时候从他的书房里,把那部没收手机的电话卡扣下来,安装到他偷藏的手机上的! 看到他谢远川和许繁星腻腻歪歪的聊天记录,气得谢明谦脸色一黑。 而当谢明谦看到谢远川和魏云庭的聊天內容,又是让魏云庭替他照看许繁星,又是吐槽他这个老头子封建古板,还骂谢遇舟虚偽至极,等等一系列的二十八岁叛逆言论时。 更是脸色一黑又一黑。 再联想谢远川这些天在家对自己伏低做小的做派。 谢明谦一时竟不知道到底是谁虚偽,越想越气,当场就抄起手机砸到谢远川脸上,连声怒骂,气的脸色涨红。 谢远川理亏,由著手机把额角砸出个包都没吭声。 余婉在主臥听到一楼书房的动静,立马赶了过去,她不明情况,看到谢远川额角有血丝,地上手机屏碎,第一时间先护到儿子跟前,问谢明谦好好的怎么动手打人。 她不说还好,一说谢明谦就更加生气,责怪余婉,说都是因为她太过溺爱谢远川,事事都顺著他,所以才养成谢远川现在这副不可一世,不知悔改的性子。 书房內顿时吵闹不休。 谢遇舟卡著时机走上前不冷不淡地劝说了几句,没提谢远川,只让谢明谦注意身体。 他刚一说完,就跟火上浇油似的。 谢远川衝著谢遇舟就来了,当面指责谢遇舟虚情假意,质疑是谢遇舟早就知道他藏了手机,却一直不说,一直等到今晚答应他重回集团工作,才故意绊倒自己,才让他藏的手机被发现。 对此番指控,谢遇舟则表示: 集团的职务任命主要由董事长调令,不存在需要他答应一说,董事长发话,他作为董事长下面的员工,只有照做的份。至於手机什么的,他这段时间根本没在谢家老宅留宿,並不清楚。但谢远川非要这么想的话,他也没有办法。 最后这句经典的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的发言好一出,更是把谢远川气的昏头,当即挥起拳头衝上去就要对谢遇舟动手。 谢远川这么多年对谢遇舟的不满,总算是全都倾泻出来了。 他有多愤怒,就衬得谢遇舟有多理智。 谢遇舟不费力地攥住谢远川砸过来的拳头,冷静地劝说谢远川就算要跟他动手,也不该是在这里,更不该在父亲面前。 这话落进谢远川耳朵里更是火上浇油了,直接甩开谢遇舟,抄起另一只朝谢遇舟的脸砸过去。 谢明谦一看这架势还得了,谢遇舟都那么说了,谢远川竟然还要当著他的面动手,火气上头,他加入进去拉架。 於是,江敘就这么隔空看著他们父子三个人,一个要打,一个防守,当爹的夹在里面劝架。 三个人摆出的阵型跟大风车似的,在书房空地中间转过来转过去,看的余婉又急又愣,想伸手都挤不进去,又有点害怕这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会误伤到自己。 便只能在外围喊话,维持自己的慈母和好老婆人设。 谢遇舟边退边防守,看似谢远川逼得他节节败退,实际却没討到一点好,中间战况只有谢远川自己心里清楚,越打越气。 谢明谦在中间拉架,还挨了几下打,给老头气的眼冒金星,嘶吼著谢远川的名字,一头栽倒。 嚇得余婉惊叫出声,一如那天晚上谢明谦被谢远川气晕那样,画面是如此熟悉。 再之后就是一样的,谢遇舟打电话让仁信医院安排医生过来,余婉衝上前喊儿子,一起把谢明谦拖到沙发上躺著。 做完这一切,谢远川就冷著脸看向谢遇舟,敌意写在脸上。 谢遇舟不予理睬,从桌上抽了张纸,慢条斯理地擦手,好像碰过什么脏东西一样。 谢远川气得脸都在抽抽,但碍於谢明谦已经倒下,实在不適合再动手,他捡起地上砸烂的手机转身就走,任凭余婉在身后如何喊叫都不予理会。 急得余婉只能让谢遇舟先看著谢明谦,她去追谢远川。 余婉清楚的知道,今晚如果谢远川就这么走了,就彻底完了。 天知道原本好端端的事,怎么会演变成这样。 谢明谦转醒之后震怒,醒来第一句话就是对谢遇舟说,谢远川重回集团岗位的事暂时就別提了。 谢远川又被余婉压到谢明谦床前认错,这次她也狠了心,让谢远川跪下,她自己拿著鸡毛掸子一下一下地抽,扮演懊悔的严母形象。 就这样,谢远川又被困在了老宅多关了半个月。 在这半个月里,他听余婉的话老老实实地当著谢明谦的面刪了许繁星的所有联繫方式。 唯恐谢明谦不信,余婉又让谢远川给许繁星打了电话说分手。 余婉是怎么劝说谢远川的,不难猜。 无非是用缓兵之计,让谢远川先把他爹稳住了再说。 然后想办法回到集团重新掌权,再从谢遇舟手里夺权,成为谢家的掌权人,之后无论他想和谁在一起,还不是他自己说了算,只要明面上过得去就行。 按照谢远川这个时期的想法,肯定会同意,他不同意也没办法。 除非他真能做到放下一切,不要谢家的荣华富贵,带著许繁星离开这里,靠自己白手起家。 不过就算谢远川真深情到这个地步,能做到拋下所有,现在的许繁星也是不愿意的。 谢远川老实极了,冷著脸装出不爱的样子,给许繁星打了电话说玩腻了,分手吧。 电话那边的许繁星还没反应过来,谢远川就掛断了电话。 谢明谦勉强算是满意,又亲自盯著谢远川当面给谢遇舟道歉,这事才算暂时翻篇。 谢远川在余婉的叮嘱下,自己也冷静了许多,认定了一件事,一定要把谢遇舟拉下马,成为谢家的掌权人。 又在谢家老实了半个月,谢远川才获得自由,能自由行动。 但谢明谦也不是个傻的,放谢远川出笼之后他就暗中派人跟踪谢远川的一举一动,只要发现他是阳奉阴违就立马抓回来。 这事余婉留了心眼,偷听到了,转告给谢远川。 让谢远川暂缓了去见许繁星和他解释的事,面上看著镇定,心里早已急得不行,给许繁星打电话不接,重新加好友也不同意。 他心里只觉得是自己的话伤透了许繁星,而许繁星也生了大气当真不想再和他纠缠。 又给魏云庭发了消息,让他帮忙照看许繁星。 压根不知道自己的兄弟就差把自己的情人照看到床上去了。 时间又过了一个月,气温隨著一场场秋雨骤降,迎来寒冬季节。 天海市都飘起了雪花,阴冷的风直往骨缝里钻。 某个大型超市里,人气和暖气都足足的。 在一堆穿著羽绒服或派克服的人群中,一个身形頎长,裹著长款灰色大衣的年轻男人,仿佛鹤立鸡群一般,打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他。 很难想像,怎么会有人的脖子优越到戴了一圈黑白格子围巾,还能看到一截脖子,和线条分明的下頜。 【不是这样的!主播你应该戴上围巾之后半个下巴都埋里边了,甚至还能蹭到鼻头上!这样才对!】 【造物主,为什么都是一个厂出来的,配置这么不一样呢?我要闹了.jpg】 即便带著口罩,青年清雋的眉眼和出眾的气质还是分外惹眼,吸引了许多从他身边走过的路人目光。 还有人左右来回看,在寻找隱藏的摄像机,怀疑是不是在拍偶像剧里的生活场景。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失业快两个月的江医生。 难得下雪,江敘型血来潮觉得这种天气最適合在家里吃火锅,就脱了他的毛绒垂耳兔睡衣,抓起衣架上的大衣,骑著他买来代步的雅迪,直奔小区附近的大超市採购了。 到了下半年,集团的事就多了起来,谢总日理万机,不能陪江敘逛超市,就只能掛著蓝牙耳机用电话陪伴了。 江敘扶了扶耳朵上有点松的耳机,又伸手拿了两个西红柿,问:“西红柿你喜欢吃沙瓤的还是水多的?” 谢遇舟一边翻看文件,一边答道:“都行。” 江敘嘖了一声:“你这也就比隨便好听一点,这个回答有什么建设性吗?” 谢遇舟轻笑:“確实都行,我不挑,只要是你喜欢的就行。” 江敘掂了掂手里的西红柿,想了想说:“那就一半一半吧,反正是做番茄锅底的。” “好。” 谢总虽忙,但句句有回应。 看得外面的常秘书是羡慕羡慕再羡慕。 一到冬天,各种万圣节圣诞节吻上来的日子,单身狗就觉得凉颼颼的,不止是天气。 他也想抱著对象窝在沙发上看电影,一起逛超市,晚上吃火锅啊啊啊。 算了,既然如此,今晚他就去找程助理一起吃火锅吧。 上次他买的烧烤一体锅还在程助理家放著呢,不用都吃灰了。 果然,在这种冬天,单身狗就是要抱团的啊。 不然他给程助理一个惊喜算了。 一想到自己抱著一堆火锅食材出现在程助理家门口,程助理那副嘴角微抽,最后只能无可奈何的让自己进去的样子,常秘书就觉得好笑。 但常秘书怎么都没想到,晚上敲开程助理的家门会看到那样一幕。 此时此刻还在傻笑。 谢遇舟听见动静往外面的秘书室看了一眼,瞥见常秘书一脸不知道又在梦什么的表情,嫌弃地收回视线。 这傻子再不开窍,程助理都该辞职了。 近水楼台还不赶紧的。 还是他老婆好。 谢遇舟听著耳机里江敘问他是吃牛肉卷还是羊肉卷的声音,嘴角扬起,生活上的安逸荡漾,让眼前这些排著队等他处理的工作,都变得顺眼了许多。 晚上有火锅吃,谢遇舟让常秘书推了没必要去的饭局,处理完今天安排的工作就拿起和江敘的同款大衣套上,熄灯下班。 常秘书跟他一起。 七点能离开集团让他心情不错,程助理租的房子离公司不算远,楼下还有个超市,八点多应该能吃上热腾腾的火锅。 火锅一吃差不多就是一个小时,吃完还要摊著消消食,然后收拾,一准十点多了。 这么晚,外面寒风阵阵的,他就顺势在程助理家过夜,合情合理! “想什么呢?”耳边飘来老板不冷不热的问话,“有好事发生?” 常秘书回神:“谢总怎么知道?” “你刚才笑得很……”谢遇舟顿了顿,换了个委婉的说法:“很荡漾。” 但其实可以用猥琐形容,好像要干什么坏事一样。 第105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105)【二合一】 “还好吧。”常秘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晚上准备去找程助理吃火锅的。” 谢遇舟瞭然:“听见我打电话了?” 常秘书:“我不是有意……” 谢遇舟:“不用这么紧张,秘书室就在我办公室外面,听见也正常。” “不过……” “不过什么?”常秘书正色起来,以为谢遇舟突然转弯是有什么公事要交代给他。 谢遇舟道:“你和程助理……是什么关係?” 常徊眨眨眼:“就同事关係啊,比一般同事好的同事关係。” 谢遇舟默了默,意识到面前的是个不解风情的直男,只得哦了一声表示清楚。 常徊点点头:“嗯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说完,电梯陷入片刻的安静。 谢遇舟还是没忍住,意有所指地说:“原来只是同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程助理是情侣。” 常徊瞪大眼睛:“谢总!这话可不敢乱说!我直男!我们都是直男!” “……” 谢遇舟再度沉默,一直到电梯到达一楼。 “叮——” 出电梯时常徊头也不抬,正专注於给程助理髮消息(骚扰程助理),问他结束没有。 程助理没回復,他又一连发了个几个表情包探头刷屏,最后收到了程助理忍无可忍的一个滚字。 常徊这才老实,嘴角掛著笑收起手机。 抬头又见老板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著自己,他不免有些慌,难道老板终於想启用他策反程助理当臥底了? 不行啊不行啊!他要为程助理考虑的!他要真这么干了,程助理在他那个恶毒上司手里还怎么做人啊! “谢总,这个我真的不行……”常徊小心开口,“这种事,总得考虑程助理的感受不是?他不愿意,咱也不能勉强,而且这太不道德了。” “不行?不道德?”谢遇舟拧起眉,消化了一下,发出疑问:“所以是你不行,他也不愿意?” 常徊眨眨眼,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目前听起来还算正常。 “啊是……”他茫然地点了点头,“这种事,换任何一个有道德的人,应该都不愿意吧。” 谢遇舟頷首表示:“知道了。” 又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盯著常徊看了看,目光下移扫了一眼,说:“这种事还是趁早去医院看看吧,你还年轻,这方面耽误了也不是事。” “哦好。”常徊还在消化,但出於本能对老板发號施令的服从,先让他点头答应。 跟在谢遇舟身边往大楼外走去,常徊终於消化完了,眼睛瞪得像铜铃。 “谢总!您你您你您冷静啊!你已经有家室了,我是直男!” 谢遇舟:“?” 听不懂,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只是让你去医院,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好好的为什么要去医院哇!” “不是你自己说你不行?” 常徊:“……”终於想起来是哪一句话开始变得不对劲的。 “没有,我很行的,谢总!刚刚那些都是误会!我说的不行只是以为你让我…… 余光瞥见熟悉的身影从电梯处朝集团大门走来,常徊的声音顿住。 谢遇舟似有所感,抬眼看去,眼中嫌弃一闪而过。 来人不是刚下班的谢远川还能是谁? 自从谢远川老实过后重新回到集团,就开始了和谢遇舟的较劲模式。 无论谢遇舟几点下班,谢远川都要走得比谢遇舟晚。 对这种幼稚的攀比行为,谢遇舟视若无睹,谢远川就是在集团熬到零点下班都跟他没关係。 有些东西不是加班就能追上的。 谢遇舟私以为是脑子的问题。 谢远川脑子不行就算了,关键他自己觉得他很行。 谢遇舟分神想到了江敘之前掛在嘴边的一句话,不怕坏人太聪明,就怕蠢人灵机一动。 这句话用来形容谢远川很是贴切。 “大哥,下班了?”谢远川脸上掛著笑朝他们走来。 他现在对谢遇舟的態度可以说是,从一个极端跳到另一个极端。 之前是横眉冷对,现在就是假笑男孩。 江敘偶尔几次来接谢遇舟下班的时候远远看到过谢远川和谢遇舟说客套话。 用他的话来形容就是,谢远川给人感觉好像那种歷劫归来,然后黑化的主角。 当然,恐怕只有谢远川自己这么觉得。 谢远川他似乎以为自己偽装得很好,但这么短时间內,这么极端的態度转变,任谁都会觉得这人在憋著坏吧。 不过是看破不说破,维持体面表象罢了。 “嗯。”谢遇舟点了下头。 谢远川走近了,目光在谢遇舟和常徊身上来迴转悠了一圈,笑得意味深长:“大哥和你的助理,关係似乎不简单?” 出电梯就听见这两人在说什么行不行的,明显不是上下级该聊的东西。 这常秘书长得虽然不像他家宝宝那么秀气漂亮,却也是个帅气的男人,在gay圈里绝对是吃香的。 看著挺攻的样子,但很攻的0也不是没有。 尤其他老板又是谢遇舟,属性完全是可以变的。 这个谢遇舟可真不是个东西啊,谢远川笑眯眯地想,他自己是个gay,居然有脸拿他的性取向在爸面前做文章。 既然是这样的话,他也不介意借题发挥一下。 “怎么不简单?”谢遇舟面无表情,其实很想给谢远川这副欠揍表情来上一拳,“上下级的关係,是很复杂的关係吗?” 谢远川闻言笑意更深,耸耸肩说:“大哥这么说的话,那我就信了。不过有些事情大哥还是藏好比较好,別像我一样,莫名其妙被人捅出来,惹出来一堆麻烦事。” 谢遇舟冷眼与他对视,在谢远川笑意渐深的时候,淡声开口:“你那件事好像不是被人捅出来的。” 谢远川面色一僵。 谢遇舟点到即止。 常徊被谢远川的內涵表情噁心到,跟上去补刀:“是被广大群眾拍到的。” 谢远川:“……” 呵,这么默契,还不承认你们有上下级之外的关係? 默默咽下这口恶气,谢远川告诉自己一定要沉住气,至少要比谢遇舟这傢伙能沉住气。 他又笑了下,让自己看起来毫不在意,说:“所以啊,有我这个前车之鑑,大哥你可一定得谨慎,窝边草什么的,就更容易暴露了,不过你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 所以最好是让爸自己发现,那才精彩。 谢遇舟敛下眼眸,整理袖口,缓声道:“谢远川,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我的確有交往对象,会在合適的时机带给大家认识,至於常秘书,他只是我的秘书,閒聊罢了,你不要代入自己。” 常秘书没忍住笑了。 谢远川脸色微变,什么叫不是所有人都跟他一样?什么又不要代入自己? 谢遇舟这是在讽刺他吧? “听不懂大哥在说什么。”谢远川勾起假笑,又道: “好像觉得我是犯了什么大错似的,可我也只不过是和大哥一样有个交往的对象罢了,许繁星是我的交往对象,我们之间的关係没有你们想的那么骯脏,我们也是在认真交往的。” 这话谢远川尚且还没对许繁星说过,在他看来不管是情人还是交往,许繁星都是他的人,只要这一点成立就行了。 交往关係,情人关係,都只在他一念之间。 谢遇舟看了眼时间,半点心思都没放在挑事的谢远川身上,他此刻只急著回去和江敘一起在家吃热腾腾的火锅。 於是敷衍道:“那就祝你们感情顺利,恩爱长久,我还有事,先走了。” 谢遇舟说完欠身离去,看都没看谢远川一眼。 后者被忽视了个彻底,在谢遇舟和常秘书转身离去后,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在原地和缓了一下情绪后,谢远川掏出手机,给程助理髮了个消息:找个可靠的私家侦探,让他盯一下谢遇舟,著重观察他的私生活,我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有交往对象,还有那个人是谁。 没多大会程助理回道:小谢总,在国內私家侦探是违法的。 谢远川刚和缓好的心情瞬间因为这句话沉到谷底,冷著脸打字:让你去做你就去,这事只有我们知道,没人查,违的哪门子法? 程助理默了默:抱歉,谢总,我的人脉不涉及灰色行业。 两次施令被驳回,谢远川最后一点耐心彻底荡然无存,直接发语音过去:“没有就去找!有钱还有找不到办事的人吗?程助理,你最近办事很是不力,现在居然几次三番推脱我的命令,你是不想干了吗?” 谢远川习惯了以权势拿捏人心的做法,这条语音发出去,火气也就出了一些,因为他自信程助理一定会认错,並改口立马答应去做他吩咐的事。 可谁知,程助理却发来这样一条消息—— 小谢总,我昨天已经递交了辞呈,等这几天人事部调来新的助理,办完手里的工作交接,我就能离职了。 什——么??? 谢远川的表情疑惑到扭曲,直接给程助理拨了个电话过去,接通后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谁批的?谁给你批的离职?没有我的允许,谁给你批的离职!!!谁让你辞职的??” 他怒吼的声音如同炸雷一般在耳边响起,幸好程助理跟隨谢远川多年,熟悉他易燃易爆炸的脾气,早在接通电话的时候就提前把手机放到了桌上,才保住了自己的耳膜。 等谢远川一口气质问完,程助理才平静地开口:“是小谢总您批的,在oa流程里,您已经同意了,人事部那边也掛了助理的职务招聘。” 谢远川一头问號,仔细回想也想不起来他什么时候在电脑里看到过程助理的离职申请。 不过他的確有段时间后台批阅只是扫一眼,没什么问题就过了,但其中大多都是常规流程,看標题都知道是什么內容。 却不知道程助理的离职申请是什么时候混进去的。 现在回想这个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没有他的允许,程助理怎么敢私自离职的! 他也就是禁足了一个月,手底下人竟然这么不把他当回事,不像话! “好好好,程——”谢远川本想气势汹汹地喊程助理的大名,却同样也想不起来,只能依旧喊他程助理。 “程助理你好得很!” “从明天开始你就不用过来上班了!” 谢远川甩出这句经典名台词之后,听筒里便安静了下来。 在他洋洋得意,以为成功拿捏了程助理的时候,就听沉默了好一会的程助理出声问他:“那……我这算是被辞退吗?” 谢远川:“……” “是的!你被解僱了!从明天开始你就不用来上班了!” “好的。”程助理平静道:“那我跟lisa姐说一下,但是按照要求,我应该在新的助理上任时,把所有事情跟他做一下交接,我还是会去一趟公司。” 谢远川气得不想说话,直接掛断电话。 程助理听著听筒里的嘟嘟声,缓缓扯起嘴角。 很好,不仅顺利辞了职,还能额外拿到一笔被辞退的补偿。 在谢远川身边工作这么多年,也是终於吃到了他暴脾气的红利。 程助理,哦不,从今天开始他就不是谢远川的助理了。 程嘉树心情大好,看见手机屏幕上弹出来的常回家发来的『骚扰』信息,点开看到常徊问他吃不吃火锅。 都赔偿n+1了还吃什么火锅? 程嘉树按下语音键,嘴上掛著笑,起身边脱掉身上的居家服,边回道:“吃什么火锅?我想喝点酒,陪我去酒吧喝酒!” “什么?酒吧!”常秘书虽然长了一张看起来谈过很多的帅脸,但实际上只是个连去酒吧次数都屈指可数的纯情处男。 当场就脑补了酒后乱那个性的一系列问题。 “这不好吧。”常秘书扭捏起来。 “?”程嘉树不理解,但大概能想出来这货又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今天是他脱离苦海的大好日子,才不要把时间浪费在和脑迴路清奇的常徊身上。 “那算了,我找別的朋友去。”程嘉树干脆利落地掛断电话。 “什么!?”常秘书跳脚,连环信息轰炸要酒吧地址,同时拦下路过计程车,开门上车一气呵成,急到屁股冒火在他身上具象化地体现出来了。 第106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106)【二合一】 常秘书的火锅局还没约成。 谢遇舟却是一回家就被扑面而来的火锅锅气薰染了一脸,番茄酸汤的锅底,闻著就让人食慾大动。 脱下身上的大衣掛在入户柜里,谢遇舟换上拖鞋,大步往落地窗前的餐厅走去。 火锅在桌上冒著小泡,水蒸气在窗户玻璃上留下薄雾,江对岸的万家灯火在雾气之中朦朧。 幸福儿字,却早已不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而是触手可及。 “回来了?” 开放式厨房里,江敘正背对著谢遇舟在水池面前摆弄什么,没多大会就转身端著一盘青菜往餐桌走去。 谢遇舟的脚步停驻在餐厅前,看著江敘在暖白交匯的灯光下行走忙碌。 江敘穿著一身浅色毛衣和居家裤,围裙掐出一截劲瘦的腰线,趿著拖鞋噠噠的步伐迈的慵懒。 谢遇舟不远不近地看著,无端想起集团旗下的某个產品的gg,也是类似的场景,展现居家的温馨。 当时他只是过目扫了一眼成品,没发表什么意见。 现在谢总觉得,那个男明星的表现力差了许多,对著镜头的微笑太刻意,怎么都比不上他眼前这一幕温馨好看。 【哈哈!鱼粥你看傻了吧?】 【鱼粥: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我香香软软的老婆!是我的老婆!】 【震惊,霸总化身痴汉为哪般?】 【一定是特別的缘分~才让我们一路走来成为一家人~】 【豹豹猫猫!我也要吃火锅!我也要吃啊!一家三口才是整整齐齐,带上我!】 【我就不一样了,我不想当喊豹豹猫猫,我只想喊主播老婆!老婆啊啊啊!人夫我的爱!离开主播我在哪还能找到这么貌美的人夫!】 【你可以上去试试,看看鱼粥会不会一秒化身大白鯊秒了你。】 江敘余光瞥著弹幕,轻笑,放下盘子转身看向『大白鯊』,出声:“傻站在那干嘛,不饿吗?” 谢遇舟回神,牵起嘴角回以浅笑,“本来不怎么饿,闻到番茄汤,有点开胃。” 江敘扬眉:“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谁做的。” 谢遇舟笑笑,抬手解开袖口,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捻开扣子,將衣袖卷上去。 一个极其简单的动作,他做起来却如此赏心悦目。更別说他脱了外套,身上就穿著衬衫和西裤,完全凸显出来的宽肩窄腰、两腿修长的外形了。 江敘端著碗欣赏了一会,在心中感嘆,谢总这身材就算夺嫡失败了,去当男模也是绰绰有余的。 到时候就是他事业有成包养男模的好日子了,光是想想就就有点压不住嘴角,那他一定要让谢遇舟穿黑色紧身毛衣! 正畅想著,忽听谢遇舟低沉的声音隨脚步靠近耳畔。江敘眨眨眼,以为自己刚才是眼花听错了,“你刚才说什么?” 【他喊你老婆,嘿嘿,嘿嘿。】 【老婆老婆嘿嘿嘿嘿嘿嘿。】 谢遇舟走近了,圈住江敘的腰,半俯身,下巴落在江敘肩上,嗅著他身上让人感到安心的气息,蹭了蹭,重复一遍刚才说过的话:“嗯,我老婆做的,肯定好吃。” “嘶……” 江敘偏了偏头,也不知道是被谢遇舟肉麻到的,还是被他喷洒在耳边的热气弄得,颤慄了一瞬。 “你今天有点怪。” “有吗?” 谢遇舟努力地把江敘的毛衣领口蹭开,贴到他的颈侧,感受到肌肤温度,这才满意地喟嘆一声。 日子这么过才对啊。 在集团忙碌一天的时候,谢总难得生出了不想上班的荒唐念头。 他现在总算能理解集团员工们总掛在嘴边的不想上班,不想上班啊,那极深的怨念。 之前他的生活没有任何持久的乐趣,工作占据了大部分时间,小部分时间和谢家人周旋,另一小部分就是他留给自己的运动和休閒时间。 而现在,谢遇舟只想把他全部的时间都用在和江敘待在一起这件事上。 “怪……”感受到颈侧的温热,江敘顿了顿,把到嘴边的帅换了个说法,“怪粘人的。” 谢遇舟闻言笑了声。 又抱著人充了会电,谢遇舟才把人鬆开,“吃饭吧。” “好。” 火锅热气腾腾,很久没吃,江敘吃著吃著就没收住,感到撑了才停下筷子。 谢遇舟起身接手了收拾残局的活,配合得非常好。 听见身后的厨房传来洗菜的动静,江敘起身跟过去当小尾巴,欣赏谢遇舟的人夫时刻。 那双骨感有力的手,洗个碗都带著色气,也不知道是不是他饱暖思淫慾了。 盯著看了会,江敘想起正事,开口问:“你们集团旗下娱乐公司投资製作的电影《xxxx》这两天是不是要首映礼了?” 谢遇舟顿了顿,將洗好的碗放在沥乾架上,“是有这么回事,你想看这部电影?” 江敘凑上去洗了手,自觉从谢遇舟手里接过他洗乾净的碗。 “可以吗?”他偏头看向谢遇舟。 谢遇舟是受不了江敘这种眼巴巴看著自己的眼神的,当即点头:“可以,正巧常秘书也跟我说了这件事,本来没打算去,你想去的话,那就一起过去看看。” “结束之后公司有场庆功宴,原本我只打算出席这个,你去吗?”谢遇舟又问。 江敘眨眨眼:“我可以去吗?” 这落到谢遇舟眼里,又是那种眼巴巴的眼神,自然只有说可以的份。 说完可以,谢遇舟就避开了江敘伸过来接碗的手,让他在一边站著就好。 家里其实请的有阿姨,但只要是他们两个在家的时间段,谢遇舟都不会让阿姨过来,一些力所能及的小家务,自己和江敘动动手就做了,还能算是一种生活小情趣。 江敘觉著谢遇舟才是在人夫道路上一去不復返的那位,不过他对此也喜闻乐见。 他很享受这种只有自己才能看到的,私人时光里的谢遇舟。 “嗡嗡——” 放在岛台上的手机震了两下,江敘隨手点开看了一眼。 这一看就不得了了,眉头当即挑起,静默了好一会,连还在洗碗的谢遇舟都觉察出不对来,抬头看向江敘:“怎么了?” 江敘表情古怪地说:“……谢远川说你和常秘书有私情,问我上次在谢家和你一起走的时候,有没有撞见过你和常秘书有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 表情凝滯片刻后,谢遇舟眉头紧拧,捏著碗的手指也有一瞬间的泛白,江敘瞥见,都怕他一个不小心把碗捏碎。 “没有的事,”谢遇舟斩钉截铁道,“他脑子让驴踢了。” 好骂,但江敘还是有点好奇,谢远川怎么会突然问出这种问题来。 谢遇舟隨即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给江敘听了。 江敘摸著下巴发表总结评论:“谢远川脑子確实让驴踢了。另,我对你的秘书比较感兴趣。” 谢遇舟:“?”该考虑开除常秘书了? 见他突然严肃起来的样子,江敘忍俊不禁,伏在他肩头忍笑,“我是对你的秘书和谢远川的助理比较感兴趣,他俩这样放在小说里就是妥妥的死对头阵营,碰撞出来的火花一定很激情!” 谢遇舟锐评道:“常秘书一遇到程助理,像踢別人脑袋的驴。” 【哈哈哈哈我不行了,怎么这么好笑哈哈哈!】 【好精准的形容!常回家一遇到和程助理有关的事就发癲哈哈哈,確实像驴!】 在江敘和谢遇舟谈论这些事的时候,差不多的时间里,某个地点,的確发生了一场激情事故。 …… 时间很快来到首映礼当天。举办场地在谢氏集团旗下商场影城,穿过地下室通道就能到达隔壁同样是谢氏集团旗下的酒店,相关人员在结束首映礼活动之后,就能直达酒店里正在进行的庆功宴。 江敘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拿著谢遇舟让常秘书给他的首映礼入场票进了商场影城的活动地点。 顺利检票,江敘对工作人员礼貌微笑道谢后入场。 他前脚刚进內场,后脚门口的两名工作人员就对视上,露出彼此心照不宣的笑,小声討论起来。 “刚那个好帅啊!又白又帅!唇红齿白的美人系帅哥。” “真的绝了!线下能看到这种级別的帅哥,感觉今天上班都有力气了,你再看看我这副被抽乾精气的样子,真想问问他涂的是什么色號的口红啊!” “他是素顏吧?刚近距离刷脸的时候,我都看不到他脸上有上粉底的痕跡,好像没化妆。” “好像是哦,那皮肤也太好了,细腻有光泽,一想到这么好的皮肤在男人身上,我就嫉妒!他们一天天就洗个脸皮肤还那么好,那我斥巨资买的护肤品,做的医美算什么!” “算你钱多。”同事拍肩。 “好了不许说了。换个话题,刚那个极品帅哥是演员吗?我怎么没在海报上看到他?” “是哦,长这么帅居然没有一点印象,可能不是艺人?” “那这张脸不出道真是太可惜了。” “没准人是富二代呢,你注意到他胳膊上掛的那件咖啡色的羊绒西装外套吗?好像是brioni这一季的秋冬新品。” “这个布瑞什么什么,是什么牌子?很牛逼吗?我没听过哎,有多贵啊?你怎么看出来的?我看西装都长一个样。” “是布里奥尼,义大利顶奢品牌。他掛胳膊上我瞥到印在內衬里的logo了。至於价格嘛,就这么说,他们家的成品西装都要三、五万起步了,据说定製的价格普遍在十五万以上,製作周期都要两个月。” “哈哈,我就说真正的有钱人炫富炫不到我面前,顶奢大牌都不带认识的哈哈,我只认识香奈儿和lv这种logo明显的,这就去跟他们有钱人拼了!” 江敘走的不快,还在找位置,听见身后的议论了,他身上这件秋冬款西装十五万倒还不至於,几万还是要的。 只可惜他这个世界不是什么富二代,他有时候也想跟有钱人拼了。 江敘投在股市里的钱赚了不少,但因为不急著用钱,就继续留在里面赚钱了。 自从住进谢遇舟的大平层后,吃穿全都由谢总买单,他当然没什么需要用钱的地方。 之前在医院工作大部分时间都穿的白大褂,他没什么需要置办的行头,只隨便买了几身休閒装,后来去了谢遇舟家,除了上班时间就更是……不怎么需要穿衣服。 再不然就是结束之后洗完澡,隨便在衣帽间里捞一件谢遇舟的衬衫套上,不过这么做的结果就是,他又不用穿衣服了。 辞掉了医院的工作到现在,江敘都是个『无业游民』,几乎每天都待在家里,穿搭就更隨意了。 谢遇舟大概也是爱看他穿自己衣服的样子,回到家第一件事是洗澡,第二件事就是把江敘身上自己的衣服给扒了,然后带他一起洗澡。 就这么混乱地度过了一段时间,为了自己的腰著想,江敘不得不给自己网购几身得体的衣服。 谢遇舟瞥见了,当下没说什么,只是没过两天,独自在家的江敘就听到了敲门声,紧接著就被鱼贯而入的工作人员挤到了一边。 再然后,谢遇舟的衣帽间里就多了许多属於江敘的新衣服。 正好赶在江敘决定去电影首映礼和庆功宴凑热闹的前两天,参加正式场合的衣服有了。 出门前,江敘边套衣服,边和身后的谢遇舟调笑,说他成了谢总养在家里的金丝雀小情人了。 话刚说完,就被谢总捏起下巴堵住嘴亲了,谢总不爱听这话,表示他们是正儿八经的交往关係,以后不许说。 路过反光的地方,江敘偏头看了看里面的倒影,嘴还泛著红呢,怪不得刚那俩姑娘想问他涂的是什么色號的口红。 是亲亲色。 天天嘬那么几口就有了。 手指在嘴唇上划过,江敘笑了笑,继续迈步寻找自己的座位。 谢遇舟给他安排的座位在前排,和他所在的高层位置隔了几个,正好不太明显。 不多时参加首映礼的观眾、记者、主创团队还有各方的工作人员就全部到齐。 江敘稳坐在座位上,和高层区域的谢遇舟不著痕跡地对视一眼,目光就和其他人一样,落到了最后进入场地的两个年轻男人身上。 魏云庭和许繁星。 第107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107)【二合一】 灯光还没完全关闭,姍姍来迟的两个人走进来就格外明显。 “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来的有点晚。”魏云庭走到高层座位区停下,和认识的人打了招呼。 许繁星跟在他身边, 有样学样地欠身说不好意思,引得那些个投资方和製作方侧目,好奇这人是谁,纷纷打量。 江敘不掩目光,落在那边。 许繁星隱约察觉到这道注视,抬眼看了过去。 有人开口询问魏云庭带来的人是谁,魏云庭顺势张口介绍:“这位是我朋友,学舞蹈的高材生,前段时间还参演了陈导一手操办的舞蹈剧,叫许繁星。繁星,打个招呼。” 魏云庭等了一会,没听见许繁星出声,看著还在等待回应的那些个投资、製作方,皱了下眉,转头看许繁星,发觉他不知道盯著什么在发愣,表情也不大好,当下就有些不悦,忍著性子喊他: “繁星,打个招呼!” 许繁星回神,连连道歉,整个人看著还是不在状態。 台上传来主持人热场的声音,他们不好再干站著,落了座。 魏云庭抓了下又在出神的许繁星的手,轻声问他:“怎么了?看到什么了?手这么凉?” 许繁星下意识回握,一时没控制住声音:“江医生!我看到江医生了!他居然也在这里!” 台上主演电影的演员们正在进行自我介绍,观眾们都保持安静地在听,导致他这一声有些突兀,许多人都下意识寻找声音来源处。 旁边的资方和製作方们都投来视线,有一些已经明显皱起了眉,跟著就看了魏云庭一眼。 “小声点。”魏云庭沉了声,往许繁星手指的方向瞥去,还真是江敘。 这一眼看过去,魏云庭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场地里面空调打的很足,江敘穿著白衬衫,里边一件黑色高领紧身毛衣,秀挺的鼻樑上架著一副银边眼镜,无度数的眼镜框架遮住优越的眉骨,在面上打出一层阴影,透出些许高知又疏离的清冷感。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无论是长相,还是沉静清冷的气质,都是那么引人侧目。在昏暗的地方都能散发惹眼的光辉,比台上镁光灯下的明星演员还要吸引眼球。 “江敘到底为什么这么阴魂不散?为什么我总能碰到他?他是在故意跟著我吗?不然为什么每次我遇到江敘都不会有好事发生?” 魏云庭看得出神,没太注意许繁星在自己耳边嗡嗡的內容是什么,只觉心痒难耐。 忽然察觉一阵凉意,魏云庭抬眼一寻就对上谢遇舟平静却充满警告意味的注视,悻悻收回目光。 近在咫尺,只能远观啊。 魏云庭在心里嘆气,又纳闷,都传言说谢遇舟男色女色都不近,单了三十多年身边连个嗡嗡飞的小蜜蜂都没有。 怎么突然就有人了,还是这么个让人眼馋的大美人! 看得还这么紧,看两眼都不行,嘖嘖。 “云庭哥,你说,江医生他是不是见不得我好?”许繁星抓著魏云庭,“不然为什么每次我的重要场合,他都在场?” “不会,你想多了。”魏云庭回过神,安抚他:“这个电影是大製作,班底够硬,也下了本宣传,关注的人很多的,应该只是个巧合,你们上次碰见还是你弟弟做手术的时候吧?现在都入冬了才碰见,时间过了挺久的。 而且,这部电影是谢氏集团旗下的娱乐公司出品製作的,谢遇舟今天也来了,江敘是和他一起来的。” “是吗?可他们都没像我们一样坐在一起,会是一起来的吗?” 许繁星下意识地不大相信,他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他总觉得江敘想害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之前在谢家的时候,江敘就当著他的面勾引谢远川,和谢远川眉来眼去。 后来谢远川悔悟,还是对他念念不忘,没再搭理江敘,江敘就扭头去勾搭谢家大哥。也不知道他用的什么办法,居然还真把那么冷冰冰的谢遇舟给勾搭上了。 可即便如此,许繁星心里也是不愿意相信谢遇舟当真看上了江敘的。 江敘在谢家当家庭医生那么长时间,如果他们之间要有什么的话,早就有苗头了,怎么会到现在才纠缠到一起? 江敘,只是个拿手术刀的医生而已,谢遇舟那样的人会喜欢上江敘什么呢? 魏云庭可不知道许繁星此刻丰富的內心活动,隨口说道:“应该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吧,越是这样越说明他们之间有隱秘的关係,不是么?毕竟谢遇舟的身份摆在这里,谢远川前些日子还因为……” 他顿了顿,看了眼许繁星,恶趣味藏在一闪而过的笑意中,继续说道: “抱歉,无意提起你的伤心事,总之前车之鑑就在眼前,谢遇舟在这种事上只会更小心。” 许繁星闻言顿时笑得有些勉强,没说话,心里却浮起各种心思。 如果真像云庭哥说的这样,那江敘就是真勾搭上谢大哥,和谢遇舟发展成不正当关係了? 是故意的么?他和谢远川有关係,所以江敘为了和他赌气,就去勾引了谢遇舟,为了压他一头? 许繁星忽而冷笑起来,他觉得很有意思。 从前他做谢远川的情人,对上江医生总觉得抬不起头,可现在江敘自己也做了別人见不得光的情人,又有什么立场看不起他呢? 许繁星忆起不久前和江敘对视的瞬间,江敘的目光还是那么平静,就像是看到一个普通的陌生人一样,眼里没有任何波澜。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同样都是做別人的情人,江敘却能做到如此理直气壮? 而他只觉得羞於启齿,过去从来都不愿意让別人知道他和谢远川之间的关係,也不觉得这件事光荣。 在脸皮方面,他还是不如江敘啊。 如果…… 许繁星再次看向江敘,又看了看靠在椅背上,撑著手臂,表情漫不经心地单手敲著手机的谢遇舟,不知名的嫉妒划过心口。 如果这件事被谢董知道,江敘还能继续和谢遇舟在一起吗? 许繁星想起了谢远川打给他的那通分手电话,从那之后他再没和谢远川联繫过。 为了躲谢远川,他还在云庭哥的帮助下搬了新的住处,有了新的生活。 和谢远川的分开对他来说是种解脱,他可以依靠自己生活,那对江敘来说是什么呢? 江敘靠著谢家的慈善基金才能上完大学,之后又被安排进了谢家的医院工作,他的一切都来自谢家。 谢家说是他的再生父母都不为过,可他居然勾引谢董寄予厚望的优秀长子,这不是恩將仇报是什么? 如果让谢董知道江敘的这些行径,一定会更加失望吧? 毕竟是自家集团资助的学生,长大后居然给谢家带来了麻烦。 到时候江敘应该会被谢董授意从医院开除,愤怒到一定地步,说不定还会在业內放话,让天海市的医院都不许录用江敘。 这个后果似乎有些严重了,但江敘作为医生,不想著自己的本职工作,却將心思放到攀附权贵上,造成医疗事故也是迟早的事吧? 与其这样,还不如让他吃个教训,离开医生这个神圣的行业,还能避免伤及无辜。 许繁星定了思绪,眼神跟著变得坚定,调出相机功能,缓缓举起,找准角度把谢遇舟和江敘都框进相机里,对焦后按下快门。 “咔嚓——” 昏暗的观影环境下,亮起的闪光灯格外明显,闪到了许多人的眼睛。 许繁星顿时慌了,他手机怎么就自动开了闪光灯呢? 江敘侧头,闭起眼睛避开刺眼的闪光,隨后就听得前后左右一片责怪声。 “谁啊?谁开的闪光灯!这么没素质?” “有病啊,几次了?之前大声说话的也是开灯的这个吧?” “能不能好好看电影啊?有人维持秩序吗?” 影厅內渐渐骚动起来。 主办方的工作人员听见异动走了过去,座位是他们安排的,他们自然清楚能坐在第一排的身份都不简单,但观眾那边反响不好也不是事,只能尷尬地小声提醒。 “这位先生,不好意思,正在观影,还请不要影响影片播放。” 许繁星涨红了脸,攥紧手机,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魏云庭,但光线太暗,他不大能看清魏云庭的表情,只能先尷尬地点头应声:“好的好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魏云庭偏过头,舒了一口气,但仍没能把心里憋的那口气抒发出去。 许繁星今晚已经两次连累他丟脸了。像他这种单亲穷苦家庭出身,到底还是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 当他看不出么?真是搞不懂,为什么要对著江敘和谢遇舟拍照,难不成还想留作把柄么? 且不说这种隔得老远的正经场合拍的照说明不了什么,就算许繁星拍到谢遇舟和江敘接吻的照片,又能怎么样呢?他是觉得自己能威胁到谢遇舟,还是能威胁到江敘? 都不是一个等级的人,就別想著胳膊能拧过大腿了。 江敘同样也知道许繁星偷拍他的照片做的是什么打算,稍稍一想就明白了,无非是想做些文章,总不能是觉得他今天穿得好看,才想偷拍他吧? 他一时只觉得好笑,他只是没有和以前那样不求回报、无微不至地对许繁星好,许繁星就对他生出了怨念。 更因为谢远川对他產生好感的事而对他充满敌意。 在谢远川这件事上,许繁星討厌他的存在,江敘可以理解,毕竟他的確刻意放任了谢远川被自己吸引,有引导的成分。 可话又说回来了,在这之前,许繁星心里一直觉得自己和谢远川只是冰冷的交易关係,还会因为谢远川的忽冷忽热產生怨念。 一边觉得他和谢远川是交易关係,一边又怨谢远川对他偶尔的冷淡。 他自己对魏云庭心动,心心念念都是魏云庭,却还要怨谢远川的目光留在江敘身上。 这任谁听来都会觉得是矛盾和双標的。 要想断就断乾净,別拿了好处还怨天怨地,別心里装了別人还要对自己只当做是交易关係的人有占有欲。 当然,在占有欲方面,谢远川也是要挨骂的,一边对別人心动,一边又对情人控制欲极强,是个贱男人。 至於江敘自己,他当然也不是什么好人,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任务,也为了自己扮演的角色不再当冤种,与其被操控,不如做操控全局的人。 纵观下来,不过是全员恶人罢了,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只是做恶人,他江敘也要做站在食物链顶端的那个! 江敘今天来这里也不为別的,还是看戏,任何有主角出现的精彩场合,他都不能错过,不然怎么推动剧情呢? 许繁星这会卯足劲要往娱乐圈发展,魏云庭也乐得捧捧他玩玩,就借著自家公司同样投资了的电影首映礼,带许繁星过来参加一下首映礼和之后的庆功宴,在活动上给他牵牵线。 正巧,最近谢明谦因为谢远川表现不错,再加上余婉吹的枕边风,跟魏家和缓了关係,两家人同样也在给谢远川和魏云苏牵线,极力促成两家联姻的好事。 谢远川自然不想联姻,但余婉和他认真分析了一通利害关係,又拿得到江山才能得美人的话术给他洗脑。 再加上这个圈子本就如此,多数婚姻都是与利息息息相关,能有几个是因为爱情而走进婚姻的。 且明面上他也是不能娶许繁星的,为了掌握谢氏集团,娶一个能给自己带来助力的女人做妻子,似乎也没什么。 只要他私下里仍然宠爱许繁星,把他的喜爱都给许繁星就行了。 谢远川成功说服了自己,压根想不到许繁星是真想跟他断了,並且还不声不响地和他兄弟搞到了一起,他想的这些全都是自作多情。 魏云苏喜欢这部首映电影的男主角,谢远川作为製作该电影的资方,听从余婉的安排,带魏家的小姑娘来看首映礼了。 魏小姐因为见偶像,出门打扮磨蹭了好一会,以至於他们到达影院的时候,首映礼已经开始了。 第108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108)【二合一】 为了不影响观影,工作人员给谢远川和魏小姐开的员工通道的侧门,开门时倾泻出来的光源,还是引起了部分人的注意。 更別说从中走出一对身材高挑,相貌出眾的年轻男女。 对这部电影本就不感兴趣,再加上在这里看到了江敘,之后又频发尷尬事故,许繁星的注意力並不集中,一眼就注意到了侧方打开的小门,好奇地盯著看了一会。 起初,许繁星和其他同样注意到那两个新入场的人一样,只是好奇他们长相如何。 一开始只能看到身形高大的男人体贴入微地替女生开门,侧著身子和女生不知道说了什么。 女生似乎害羞地低下了头,又抬手將散落下来的长髮勾到耳后。 两人说完话,继续往前走。许繁星也终於看清了他好奇的男女面容,当即瞪大眼睛,只愿他没看清,只愿他今天没来这里。 见谢远川抬头往自己所在的方向看去,身体先一步做出下意识的反应,低头侧身面朝魏云庭,眼中慌乱明显。 魏云庭注意到,越过他往后看去,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又很快反应过来。 出门前在家里听说他妹妹今天出门看电影,没想到是和谢远川一起。魏云庭只是诧异,並不十分惊讶,毕竟两家有联姻意向,在业內不是秘密。 他就是没想到谢远川竟真能接受联姻,是彻底对许繁星不感兴趣了么? 如果是这样的话,魏云庭忽然就觉得有些索然无味,只是他付出的许多时间和金钱,不討回点什么,就完全是一笔亏本的生意了,总得尝个味。 看许繁星兔子似的慌张,也挺有趣的。 不知道谢远川看到许繁星和他在一起又会是什么反应,余情未了么? 可他还不知道许繁星已经喜欢上他了呢。 这么一想的话,魏云庭就觉得今天这个局,突然又有意思了。 “怎么了?” 魏云庭明知故问地看向许繁星。 许繁星呼吸有些急促,抓住魏云庭搭在座椅上的手臂,慌张道:“谢远川也来了,他会看到我的。” “没事,不用担心。”魏云庭反手拍了拍许繁星,“你只需要放自然点就好,一切有我。” 一直以来,魏云庭给许繁星的印象都太过可靠,经过他的安抚后,许繁星的状態好多了。 但看到谢远川带著那位年轻漂亮的小姐,一步一步朝他和魏云庭所在的方向走来,许繁星还是控制不住地紧张起来。 心跳隨著他们的脚步加快,耳边仿佛有鼓点在响。 许繁星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是谢远川先不要他的,是谢远川先斩断他们的关係,就算再见面,他也没什么好心虚的,他从来没做错什么,他问心无愧。 现在谢远川又带了个女人在身边,明眼人看著都会觉得他们是情侣,谢远川可以做的事,他为什么不能做? 更何况,他和魏先生目前还只是朋友关係,和谢远川无缝衔接的速度比起来,他自愧不如。 这样一想,许繁星心里就觉得是谢远川对不起他在先。 他是对魏云庭心动没错,可那又如何? 不管是在他和谢远川的关係还没结束之前,还是结束之后,他和魏云庭之间都是发乎情止乎礼,不曾越界过。 而谢远川当著他的面都能和江敘眉来眼去,后来更是直接电话分手,又不声不响地有了新的女朋友。 儘管他们只是情人关係,也不该结束地如此难看吧? 他们曾经也有过一段和谐相处的时光,而他也差点就对谢远川心动了,就差一点。 余光又瞥了一眼那对郎才女貌的人,许繁星內心的情绪控制不住地翻腾,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他和谢远川或许不是现在这个结局…… 算了,谢远川就是他在对的时间,遇到的错的人。 而魏先生则是他在错的时间,遇到的对的人。 幸好,这一切最终扭转。 许繁星说服了自己,鼓起勇气抬起头,可就在这个瞬间,工作人员突然叫住了谢远川,连声抱歉。 原来是因为谢远川他们来晚了,魏云庭这边先带了个人过来,第一排只剩下一个空位,不够谢远川和魏小姐两人坐的。 工作人员只能安排他们坐到观眾席,或者是再加一个摺叠凳的位置。 这两个方案谢远川都不满意,脸色当即沉了下来,工作人员被他盯得心慌。 魏小姐却因为昏暗的光线,没发现谢远川难看的脸色,她没生气,只表示理解地说没关係。 接著又和气地转头询问谢远川:“那我们就在观眾席坐下吧?总站著也不是个事,影响大家看电影了,又或者我们就在前排,我坐摺叠凳就好?谢先生您觉得呢?” 谢远川在心里回忆出门前余婉的叮嘱,压下了脾气表示:“都隨你。” 魏小姐说:“那就观眾席吧?感觉后面的观影位置比前排好呢。” “好。” 两人转步往观眾席上方走去,和前排位置错开。一个没看到亲哥哥,一个没看到心心念念,想等搞定订婚事宜之后再亲自去抓回身边的情人。 江敘將一切都收进眼底,无声轻笑,隔著许多人,遥遥和谢遇舟对视了一眼,轻眨眼睫,尽在掌握。 从主角角度出发,他俩妥妥就是反派角色。 谢家能这么快和魏家说和,並促进两家联姻,其中少不了谢遇舟的运作。 明面上是谢明谦出马,可谢明谦就是吩咐谢遇舟安排一切,饭局上主要说和魏董事长的人是谢遇舟。 当兄长的如此体面大方,再加上谢明谦表示对待兄弟俩是一样的,魏董事长也就减少了对日后谢家兄弟鬩墙的担心,同意了让两个小辈先接触接触。 正想著,耳边就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江敘回神,对上面露惊讶的谢远川,淡定打招呼:“小谢总。” 魏小姐的目光落到江敘身上,眼睛当即亮了起来,没有人会对长得好看的人不露好脸色。 她拉著谢远川小声说:“既然你们认识,那我们就坐这后面吧,你介意吗?” 江敘微笑著摇了摇头。 谢远川也异议,两人在江敘身后的空位上坐下。 魏小姐的教养极好,坐下后並没急著和江敘认识,而是安安静静地看电影。 谢远川倒是想说什么,只是刚一张口,就被旁边座位上的人盯上了,眼神表达的十分明显——你再喧闹一个试试呢? 谢远川只好闭嘴,蹙著眉百无聊赖地看这场电影。 另一边。 见许繁星频频往后看去,魏云庭无声发笑,轻声开口:“还是很在意谢远川?” 许繁星忙回头否认:“不是,我只是好奇……” 魏云庭:“好奇他身边的女人是谁?” 许繁星说:“一点点而已,我怕……她被谢远川骗。” 魏云庭轻慢地笑了笑,说:“商业联姻而已,不存在什么骗不骗,就算谢远川是gay也影响不了什么,双贏才是最终目的,据我所知,这场联姻谢家从很早就开始筹划了。” “是这样吗?”许繁星垂眼,“也是,谢远川和我也不过是交易关係而已,他从来没对我说过这些。他那样的人,能对谁动真感情?” 魏云庭握住他的肩:“所以,你也要收回放在谢远川身上的感情,儘快开始新的生活,不是么?” 许繁星脸红,点头小声说好。 他没发现,魏云庭对他说的曖昧的话,从来都是语焉不详,並不直接指代自己,但却总会让许繁星联想到,他新的开始就是和魏云庭。 “等一下……” 许繁星突然想到什么:“他们等会是不是也会参加之后的宴会?” 魏云庭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要担心,谢远川知道我们认识,就算见到我们也没什么。” “什么?”许繁星惊呼出声,发出的声音却闷闷的。 魏云庭有了前两次的经验,在他高声惊呼之前,先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之前是不知道的,在你们分手之后,他让我帮忙盯著你。”他说。 “盯著我?”许繁星不解。 魏云庭笑了笑,说:“他想让我看著你,不要让你跟別人跑了。” 这话一出,许繁星的表情顷刻间变得愤怒:“他凭什么——” “他凭什么这么对你?” 魏云庭接著说道:“我也觉得很过分,他可以隨心所欲地践踏你的感情,对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却限制你的自由,你们分手了,你就应该是自由的,繁星,你可以追求自己想要的人生。” 这话江敘听了都觉得牙酸,放眼一看,许繁星却是满脸感动。 “等会我会把这部电影的导演介绍给你认识,他下半年要筹备一个新的电影,我看过剧本了,里面的男四號挺適合你,虽然角色不大,但是个露脸的好机会。” “我知道的,这已经是很好的机会了,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懒得再听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江敘收回视线,关了窃听道具,余光瞥见谢远川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马上就要顺著他刚才看的方向望去,不动声色地偏了偏身子,侧过头询问: “这位漂亮的女士是……?” 谢远川闻声也收回视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江敘这个问题。 毕竟他曾脑袋一热的时候疑似对江敘示好,现在却著联姻对象出现在江敘眼前,实在是……让人尷尬。 沉默之际,一道落落大方的女声传了过来: “目前算是朋友吧,我们的父辈认识,我叫谢云苏,云上苏杭的云苏,帅哥你呢?” 江敘回以温和的微笑:“江敘,余又敘。” 谢云苏歪了歪头,打趣道:“我是云上苏杭,那你就是江中小鱼了?” 江敘:“不错的解读,家里人確实喊我小鱼。” 原身的父亲称呼他小鱼,的確是因为村里一些人曾误把他名字里的敘只念半边,江余江余,江中有鱼,他们觉得吉利,叫著叫著就顺口了。 初次见面到现在,江敘都对这位魏小姐印象很不错,心里都开始怀疑到底是魏云庭基因突变,还是魏云苏基因突变了。 兄妹俩一个偽善虚假,一个真诚大方,完全不像一个家风养出来的。 但转念又一想,会出现这种现象,大多都是因为中式家庭里对男性成员的重视和放纵偏爱,所以养成了他们唯我独尊的性格。 即便是富有的家庭,也难免有隱形的重男轻女现象。 魏云庭自然是继承家业的那个,而魏云苏就只能是为了家族利益推出去的联姻牺牲品,哪怕所有人都知道她的联姻对象是个gay。 原剧情里说魏云苏是因为自小一起长大,暗恋谢远川多年,所以不介意他和男人纠缠,自信只要能和谢远川结婚,她就能让谢远川爱上他。 江敘很难想像面前这样一个落落大方的明艷女子,会为了和许繁星爭夺谢远川,变成不择手段的恶毒女配形象,最后被谢远川为了给许繁星抬面子当眾羞辱。 “很可爱的小名呢,哎呀,尿点剧情过去了,”谢云苏说,“看电影吧,看完电影我们再好好聊~” 江敘点点头。 谢远川刚准备加入他们的话题,就被迫闭嘴。 这场电影时长近两个小时,又不大好在谢远川跟前和他哥发消息,江敘的注意力就只好放到电影上。 作为商业片无疑是成功的,但对见多了各种题材电影的江敘来说,不算有新意,剧情都能猜到,他看得百无聊赖。 没多大会就发觉有道视线时不时往他这边瞥来,还略带幽怨。 江敘知道是谁,起初没管他,被看得烦了,索性直勾勾地看了回去。 把许繁星看得一愣,隨即蹩脚地看向別处,再生硬地转回头。 江敘见状轻笑了一声。 许繁星是半点注意力都没放在电影上,等首映礼结束,魏云庭引荐他给导演认识,聊到刚才的电影,那他不炸了? 他嘴上和谢远川断的彻底,谢远川出现了,身边带了个伴,许繁星还是在意的不行。 牵牵掛掛,藕断丝连。 这四角恋还真是有意思啊。 第109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109)【二合一】 说起来许繁星对他和谢遇舟的关係也在意得很。 江敘懂他这种在意,换成是他的话,也不会想看到自己討厌的人过得好。 在这方面,江敘一直秉承一个原则——我討厌的人去死,討厌我的更是別活。 许繁星討厌他,所以怎么看他都不顺眼是很正常的事,这点江敘能理解。 他频频往这边看,一个是对谢远川和魏小姐的在意,另一个是…… 江敘回忆了一下许繁星最后看看他,又看了看魏小姐的那个怨懟的眼神,轻轻嘶了一声,眉头轻蹙,难道是在埋怨他和魏小姐相谈甚欢? 所以许繁星是觉得,就算他们的关係崩成这样,在外人出现的时候,他作为前朋友也该站在他许繁星那边,而不是和魏小姐相谈甚欢,这是一种背叛? 理出这个理由后,江敘默了许久,而后表情复杂。 不是,他们关係都这样了,许繁星怎么还能觉得他还应该像以前那样体贴对他?这对吗? 算了不重要,反正他在许繁星眼里已经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了,除非他重新像原身以前那样,无原则地舔许繁星,他们的关係才能再好起来。 可那有什么必要吗?谁会在意这种事? 一场电影播完,真正看进去的也只有观眾。 就连谢遇舟注意力都不在电影上,他只是看起来正经。江敘往他那边瞥一眼,就会想谢遇舟在微信上跟他吐槽电影好无聊,这样的反差感让人想笑。 这人顶著一张淡漠的俊脸,一边偶尔附和身边的人的对话,一边又面无表情地摸鱼玩手机给他发消息。 而江敘,则碍於身后有双眼睛,只在收到消息的时候瞥了一眼消息內容,並没有回覆。 谢遇舟一点也不在意,发完电影好无聊隔了一会,又发来两个字:困了。 江敘又瞥了一眼,忍不住勾了下嘴角,还是没回。 谢远川注意到江敘在笑,而且频频低头看手机,手机光亮太微弱,再加上角度问题,他看不到江敘在跟谁聊天,只看到江敘笑得温柔,是他从没见过的好脸色。 他忍不住想,江敘难不成是真的有交往对象了,不是为了拒绝他编的瞎话? 在这之前谢远川始终觉得江敘是为了避嫌,现在看,竟是真的了。 江敘喜欢上一个人居然是这个样子的,谢远川心里止不住地冒酸气,倒不是因为他还惦记喜欢著江敘,只是感到挫败。 从来都只有外面那些人惦记他的份,他难得入眼了一个,想要將其征服,那人却视他若无物。 他不禁开始好奇,能让江敘动心的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应该也就那样吧,谢远川放眼望去,不觉得周边有任何一个男人能比得上自己。 江敘拒绝他兴许只是因为许繁星,他曾喜欢过许繁星,碍於横在他们中间的许繁星,江敘也不会跟他在一起的。 再加上他们之间的家世差距,江敘又是靠著谢家的慈善基金会学的医,之后还更是直接作为人才被引进到谢家控股的医院工作。 头顶有谢明谦坐镇,这么一算的话,江敘就更不会考虑他了。 所以江敘未必是找到了更好的,只是他们不合適罢。这么一想,谢远川心里就舒服多了。 谢远川又自觉他现在是个大度的人,较於从前成熟了许多,主动伸手拍了拍江敘。 江敘转头,荧幕幽光下,瞥过来的目光看起来居然有些冷淡,“什么事?”他不动声色地侧了下肩,避开谢远川的手。 掌心的手机震动了几下,不用想也知道是醋罈子成了精给他发来的消息。 “咳,之前有些事过去就让他过去吧,我也不是记仇的人,现在就当是朋友处,以后有什么局我叫你,你也带你家里那位出来一起玩玩,认识一下,说不定行业上我还能帮衬点什么。” 谢远川优越地占据在高位对江敘说这些话,他自己察觉不到,可却是从心底里认为江敘找到的对象一定不如他。 等见面的时候,江敘的男朋友往他身边一站,自然就高下立见了。 可江敘只是表情微妙地挑著眉看他:“你確定?” “怎、怎么了吗?”谢远川不解,转念一想,立马善解人意地说:“没事,交朋友而已,既然是我认可的,就不在乎什么身份地位。” 他自觉体贴,看出了江敘担心另一半过於普通,而不好意思带到自己面前认识的窘迫。 江敘瞧出谢远川的心思,更觉好笑,台上主持人进入结束髮言环节,很快要赶下一个场子,他不欲多言地说:“我同小谢总身份有別,没有交朋友的必要,也无意因你隨口说的一句话,就將自己的伴侣像供人玩乐的宠物一般拉到人前,任你们肆意评论。” 谢远川和他那些圈子里的好友都有一个共性,有钱人自视甚高的优越,瞧不起任何一个身份地位不如自己的人。 当然,谢遇舟的身份地位绝对高过那些个紈絝子弟二世祖,真要拉到谢远川组的局上跟他们见面,也只会惊掉他们的下巴。 可是没必要。 没必要在对方没有找麻烦的时候,上赶著去和他们浪费时间。 比起这种主动炫耀的方式,江敘更喜欢有人主动作死,然后被他摁死的剧情。 江敘这话说的直白,可以说是丝毫不给面子,谢远川睁大了眼睛,一边消化,一边生气。 直到影厅灯光大亮,江敘起身和同样有些傻眼的魏小姐说了声抱歉后离去,谢远川才反应过来,脸色难看,只是碍於魏小姐在旁边,他没有上前抓住江敘理论。 之前几次在江敘那没討到好的景象还歷歷在目,谢远川可不想当著魏云庭的妹妹丟这么大的人。 更別说魏云庭今天也在这里,还有…… 等等。 谢远川的视线从这头挪到那头,眉头又拧了起来。 先前灯光太暗,他没注意,现在再看,一个小小的首映礼,居然这么热闹吗? 连他的好大哥都出席了。 还有魏云庭,他今天带著魏云庭的妹妹来看电影,魏云庭这傢伙居然不跟他说一声他也来了。 身边还带了个人?谢远川依稀记得上次在群里看到朋友拍的魏云庭,在会所里他搂的可不是这个穿著清新的年轻男孩。 又换新的了。 谢远川对此也见怪不怪,魏云庭在他们的圈子里有个公认的外號,衣冠禽兽。 对外总是衣冠楚楚,对內有多风流只有圈子里的人知道。 只是这次带在身边的,他怎么看著有些眼熟? 谢远川远远看著,走在魏云庭身边的男生正侧著头对魏云庭说话,侧的角度不多,他只能看到小半张脸,看著那下巴的弧度,越看越熟悉。 突然,那男生似是和魏云庭说话忘了脚下,一脚踩空了台阶,整个人往前扑去。 魏云庭眼疾手快地把人捞住,温声安慰了两句,而那男生则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脸颊微红,稍显慌乱,手还搭在魏云庭扶他的胳膊上,姿態亲昵。 谢远川终是看清了男生的长相,瞳孔震动,整个人都好似颤了一下,不敢相信。 理智上他告诉自己,是他让魏云庭帮忙照看许繁星的,他也听魏云庭提起过,许繁星有往娱乐圈发展的意向。 稍后的宴会会有许多业內人士,这部电影的投资魏家也入了一笔,算是资方之一,他会想到带许繁星来这里拓展人脉,也是正常的。 可他看著魏云庭和许繁星熟稔的姿態,看著许繁星望向魏云庭的眼神,却又觉得没那么简单了。 “怎么了?”耳边传来魏云苏关切的询问,谢远川微沉著脸说没事。 魏云苏看看谢远川,又看看江敘离去的背影,起初只当谢远川是被江敘拒绝了个没脸,心生不悦。 可当她的目光捕捉到自家大哥和他身边带著的年轻男人时,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明白了谢远川因何出神。 许繁星。 她怎么会不记得这张脸? 当初在网络上和谢远川闹得沸沸扬扬的年轻男人,和她还是同校,甚至比她小一届。 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能引得身边从没有过人的谢远川破了戒。 在这之前魏云苏本可以安慰自己,是谢远川眼界太高,又或是他现在还没有动感情方面的心思,而她也忙於学业,可以慢慢发展。 可许繁星的出现就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突然打醒了她。 一个出身和教养都不如她的男人,竟然入了谢远川的眼,那这些年总是跟在哥哥身后和谢远川碰面的她算什么? 算谢远川这些年眼里都不曾有过她吗? 魏云苏怎么都没想到问题会出在性別上。 原本都要放弃了,可谢家发出意向联姻的信號,谢伯伯也表示谢远川只是玩玩,已经和那个小情人断了。 她心有不甘,同意了联姻,想试一次,能不能抓住年少慕艾直至如今的心动执念。 没想到在这种地方都能遇到许繁星,魏云苏眼里划过一抹冷意,这人还真是会攀高枝。 和谢远川断了,竟然转头就缠上了她哥。 说实话,魏云苏心里对她哥混乱的私生活是感到鄙夷的,她也见过几回她哥身边的男孩情人,一个个都是为了钱出卖肉体的傢伙。 许繁星居然跟她哥在一起,可见他们也不过是一类人。 所以谢远川之前是怎么瞧上许繁星这种可以无缝衔接的人的? 魏云苏感到费解,又觉得这样也好,让谢远川看看那个人的真面目,彻底断了心里的那点留恋。 这样一想,魏云苏心里就鬆快了些,她拢了拢头髮,状似无意地说起:“我哥居然也来了,都没听他说起过,原来是带小男朋友出来玩了,和上次带的不一样呢,我哥真的是,这种场合也带出来。” 她既是故意的,也想试探一下谢远川现在对许繁星的態度。 “什么男朋友?”谢远川冷下脸,语气也生硬得很,“他们不是那种关係。” 这反应让人失望,魏云苏心下微沉,捏著手包的手紧了紧,勉强笑著问了句是吗,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谢远川明显的出神。 魏云苏却觉得手脚发凉,都这样了,谢远川还要在意这个朝秦暮楚的情人吗? 她走在谢远川身边,盯著许繁星看了好一会,横竖看不出这个年轻男人除了长了一张清秀漂亮,会让人升起保护欲望的脸之外,还有什么好处。 另一边,离开谢远川狗一样的视线,江敘才有空间拿出手机看消息。 还没拿出来的时候,江敘就感觉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抬眼一瞅,那人正矜贵优雅地跟不知道哪个总说话。 在一眾发福的中年老总里,站在谢遇舟对面那位其实还算能看,至少没有挺著大大的啤酒肚,只不过他站在了错的人身边。 那男人对上谢遇舟明显露出討好的放低姿態,像是半路截住谢遇舟说话,江敘在谢遇舟的眉宇间捕捉到了几分不耐。 突然,谢遇舟的目光越过身前的男人,直直地朝江敘看了过来,眸光微暗,眉头也动了动,像是在催促。 江敘忍不住轻笑,收回视线,落在手机上,阅览谢遇舟发来的几条消息。 【好无聊的电影。】 【困了。】 十分钟后。 【谢远川在跟你说什么?】 【让他把手拿开。】 两分钟后。 【电影散场过来找我。】 江敘这会才看到消息,显然没能做到电影散场就去找谢遇舟。 山不就人,人就山。 可是不巧,谢遇舟来抓人的路上遇到了绊脚石,还不止一个。 毕竟谁都没想到,这样一个不大的场合,会突然降临这样一尊大佛。 江敘就这样环著手臂站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位,看著谢遇舟被一个又一个商业人士拦住,寒暄一些有的没的,脸上还掛著幸灾乐祸的浅笑。 直到余光瞥见跟著魏云庭,游走在娱乐圈业內人士周边的许繁星,脸色突然苍白,像老鼠见了猫一样。 江敘收敛笑意,略微正色起来,准备看戏。 许繁星终於发现了从进场后,一直用森冷的目光紧盯著自己的谢远川。 --------------- 【一些作话放不下的內容,不是刻意水文】 这段时间很对不起大家。 上个月情绪崩盘得很突然,今年我度过了一个非常混乱的上半年,各种事接连不断,家里装修,家庭矛盾,家人生病,好朋友断崖,都在前两三个月里发生,好像每个月都会发生一件不那么好的事情,我几乎没有修整和喘息的空间。 我突然发现,我的情绪起不来了,我不会感到高兴,也不会因为一些琐事生气,用网上的梗来形容就是只能疲惫的说一句我服了,我服了生活的一切糟糕安排。 变得不想出门,不想吃东西,不想说话,不想笑。 当我带著这种迷茫不知道怎么才能好起来的状態,回到我的家,我以为的港湾,可是却因为一次的情绪失控不想继续跟他们沟通,被贴上不懂事脾气大的標籤。 我回想前二十六年的人生,觉得我能把没有父母托举、把18岁就开始自己养活自己的,乱七八糟的人生过好,还能反哺家庭,回馈他们,照顾和惦记家里的每一个人,承担一些本不该我去承担的责任。作为贫穷家庭的孩子,我已经做的很好了,在父亲眼里我应该是懂事的孩子,可『不懂事』这三个字总是在我耳边出现。 我不懂事。 我不希望能得到多大的夸奖,可是却连最基础的理解都没有,我在外面其实过得没有他们想像的好,我只是不说我的不好,现在也不知道该跟谁说是能被理解的,事实上是谁都理解不了。很多东西连我自己都消化不了。 在反反覆覆的焦虑、低落和胡思乱想之中,我掛了心理科,可是掛完又觉得麻烦和没必要,好像没到那么严重的地步,我只是心情不好,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把这些听起来不是什么大事的烦恼,去说给一个陌生人听,於是取消。 后来也说得上是巧合吧,我的奶奶再次生病,再次被丟给我来处理她的看病和住院等一系列,这种事我很熟练,长大后她的每一次生病都是我去照顾。 正好人在医院,我就重新掛了號,做了很多题,也接受了医生的问诊,然后確诊了重度抑鬱和焦虑症。 到此,我仍然抱有一丝期待,如果我的父母知道我是生病了,会不会对我多一些嘘寒问暖,可结果还是,让人期待落空,我还是那个不懂事的孩子,家里情况已经好很多了,一天天的在胡思乱想什么。 我不能说他们不爱我,他们给我的爱不多不少,让我对家庭抱有留恋和期待,他们的爱,只是不够用尽全力,只是不常联繫。 吃了半个多月的药,大体上没啥感觉,长期的失眠状態倒是有所好转,就是从五六个小时的极端跳到十多个小时了。 我会调整我的状態,尽力更新,真的很对不起追更这本书的宝宝们,抱歉,也把我的烦恼带到你们面前,可也应该有个解释。 我生病了。 我不是无理取闹,也不是不懂事。 我很想让生活变得积极向上有热情,可是对这个世界,我始终都是没有安全感的。 我会尽力更新,是我现在能做的。 第110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110)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许繁星默默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自我催眠式的告诉自己。 他和谢远川已经分手了,是谢远川断崖式提出的,而且谢远川身边也有了完美的订婚对象。 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去,他们两个就该心照不宣地將其永远埋藏,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心里虽然这么想,可许繁星却被自己潜意识的心虚控制,和魏云庭拉开了几分距离。 他这番举动落到谢远川眼里,只让他更加怒火旺盛。他想,他应该是错过了很多东西,得找他的好兄弟问问清楚才行。 不过在这之前,他应该先把许繁星抓过来好好拷问一番。 谢远川掏出手机想给许繁星发消息,像从前那样使唤他找个地方等自己。 可打开两人的聊天对话框,之前的红色感嘆號又將谢远川刺激了一番,呼吸都沉了下去。 魏云苏看在眼里,嘴角向下,再难维持得体的微笑,看向那个被谢远川盯到瑟缩的年轻男人,眼中闪过一抹嫌弃。 她真是搞不懂谢远川喜欢许繁星什么。 场內抓一个年轻好看的男人都比许繁星强,不说远的,前不久刚认识的江敘就强上百倍。 哎不对…… 魏云苏拧眉,思绪间抓住了什么。 那会江敘和谢远川之间的氛围奇奇怪怪,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吗? 如果说是感情纠缠的话,从江敘身上她没感觉到,倒是感觉到了和她此刻一样的,浓浓的嫌弃。 而谢远川则像是在和江敘较劲,和江敘的对象较劲。 这又是较的哪门子劲? 魏云苏看不明白了。 她只是去国外当了一年的交换生,怎么感觉远川哥哥变了许多? 还是过去她太小,所以认识的不是全部的谢远川? 魏云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横竖都想不明白,暂停这些杂乱的思绪时,一抬头却发现身边的谢远川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她立马去找许繁星的身影,见他还在她哥旁边,这才鬆了口气。 刚才好像听见谢远川在她耳边丟了一句出去透透气,只要不是大庭广眾下去找许繁星就好。 如果谢远川真这么做的话,那就真是还嫌之前的热搜热闹还不够了。 这种商业场所,都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魏云苏还没接触家里的生意,不爱打这种虚假交道,循著心里的感觉,去找同样落单的江敘了。 江敘注意著一切动向,先给谢遇舟发了个消息,让他晚点找自己,他有事要做。 刚发完,魏云苏就走了过来,江敘收起手机,抬头看她,微微一笑。 青年的眉眼生的精致,浅色的眼眸抬起时看起来甚至有些锐利,只是他笑起来的瞬间,温和的笑意立马將这份锐利冲淡,好像只是错觉。 听说他还是医生,魏云苏想,一个没有禿头,长相好看,又带著温润书卷气的医生,这在哪个医院的都得是最受欢迎的院草级医生吧,上著班看一眼同事都觉得又有力气了。 “魏小姐。”江敘主动出声,恰到好处地和缓了魏云苏主动和男性打招呼的尷尬。 “嗨!”魏云苏笑著说:“我刚从那边走过来,宴会里的好多女生都在看著你呢。” 江敘玩笑道:“没准他们知道我的职业之后就觉得我只能远观了。” 魏云苏疑惑:“嗯?为什么?医生不是很体面的职业么?” 江敘:“医生也很容易头禿啊,可能我只是现在看著没禿,但是人到中年谁说得准呢。” 魏云苏闻言笑了好一会,“江医生还是对自己抱一点好的期望吧,这么帅的脸,禿了真是可惜。” “谢谢,我会注意保养的。”说话间江敘就看到许繁星那边似乎陷入了尷尬的局面。 一直分神留意著许繁星那边动向的魏云苏也注意到了,看一眼江敘,说:“电影的主创团队都在那边,不知道在聊什么,我想去听听,要不要一起?” 据魏云苏之前在网上看到的信息,江敘和许繁星之间也是有矛盾的。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她想,江敘应该是不会拒绝和她一起去看许繁星的热闹,顺便再给他添点乱的。 魏云苏看著江敘,笑的从容,像是已经听到了肯定的答案。 可现实却出乎意料的。 这个漂亮又温和的青年,拒绝了她的提议,並且十分直白。 “抱歉,恐怕我不能跟魏小姐一起。那边有一位先生曾与我產生过齟齬,今天这种日子,我不想出奇怪的风头引起眾人的注意。魏小姐有意的话,请自便。” 江敘都这样直接地说出了他和许繁星之间有不愉快的过往,魏云苏如果还强求要他和自己一起去看的话,就显得太不尽人意了。 “……”魏云苏面露尷尬,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应和一下江敘的话。 毕竟当初他们的事在各大平台的热搜上闹得也是沸沸扬扬,许繁星还是她本校的师弟,这事她不可能不知道。 但她又实在不想错过看许繁星热闹,或是让许繁星出糗的机会。 魏云苏只好遗憾又尷尬地和江敘道別,转身往主角所在地去了,想到接下来將要看到的画面,她又很快收拾好心情,脚步变得轻快起来。 “许先生说很喜欢我的这部电影,不知道是哪方面触动了许先生呢?” 导演笑著问道,眼神落在正对面的青年身上,又和身边的电影製片人对视了一眼,两人心里各自盘算著。 从外形上看,眼前这个年轻男人的长相確实不错,但是这种不错的长相在花团锦簇的娱乐圈可不缺。 魏云庭刚把人带到导演眼前的时候,导演和製片人只觉得是资本又带了个普通人想让他们捧。 但后来仔细看了看,这年轻人虽然不是让人一眼惊艷的精致模样,好在是那种耐看舒服的长相,又胜在安静站著时,身上那股安静乾净的气质很是不错。 穿著白西装,头髮做成羊毛卷造型的样子,看著像是个不諳世事的小王子。 这种长相再配上这种气质,只要稍加包装,再立立人设,是会让观眾忍不住生出路人好感和保护欲望的。 捧嘛倒也不是不能捧。 只要再確定一下这人是不是个有脑子的,才能知道该怎么捧。 对製片人来说,对方是个聪明人还是个只能看的花瓶,都不重要,只要艺人能为自己投注心血的剧带来人气和收益就行。 甚至比起聪明人,製片人倒寧愿艺人是个没脑子的花瓶,这样才好被公司控制,而不是一捧起来,有了人气就想像那些顶流艺人一样去开工作室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人气是从哪来的。 而对导演来说,就又是另一个说法了。 他们做导演的,见过太多只可远观,一拍戏就暴露脑子和能力都不行的艺人。 他都不要求艺人是天生影帝影后人选了,只要对方能听懂人话,对角色的完成度能达到百分之五十都行。 可架不住资本力量太大,硬要他们捧,那新人是个智障他们都要薅禿了头髮捧,同时还要承担新人带来的不確定性风险。 想到这,导演和製片人不约而同地嘆了口气,再对视一眼,就知道对方和自己想的差不多。 就是不知道小魏总对这个新面孔是怎么个打算,要塞进哪个公司了。 魏家是有投资娱乐產业的,小魏总近期才收购一个走了下坡路的老牌影视公司,公司里几个艺人,其中一个走了小谢总的路子,进了他们这部刚上映的电影做配,算是小有水花。 但要说行业內的娱乐、影视公司,风头最盛的还是谢氏集团旗下的顶峰娱乐。 听说谢、魏两家有联姻打算,而小魏总和谢氏的小谢总本身又都是好友关係,可谓是亲上加亲,要塞到顶峰娱乐也不是不行。 但要真送到顶峰,那这新人进圈之后砸出的水花,可就不小了。 思绪蔓延间,两人都没注意到,许繁星在被导演问及电影相关时,脸上一瞬间僵住的表情,还有他这张眼熟的脸。 作为娱乐圈工作者,他们每天见过的脸太多,以至於一时没能把眼前的这张脸和前段时间在热搜上闹得沸沸扬扬的,负面新闻当事人的脸联繫起来。 幸好不是第一次跟著魏云庭面对这种场合,也幸好他知道自己是来做什么的,在来之前就做了许多影评和社交方面的话术功课,不至於一句话说不出来。 许繁星想。 还真是变了。 从前他被谢远川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空间时,每次生病时,他都非常期待江医生来给他看病。 这样他就能和谢远川之外的正常人对话,而江医生就是那段无望日子里的光,让他在谢远川创造的冷酷世界里,能感受到一丝温暖。 可现在,他只要遇到江医生,好像就会遇到不好的事。 许繁星面上划过一抹冷意,甩掉脑子里这些他早就不该去想的人和事,端起神色,镇定自若地开口回答导演的问题: “这部电影最触动我的就是导演您运用喜剧手法来传达悲剧內核的手法,还有您对电影的写实艺术特性也有非常精神的理解和把握,调动电影的各种艺术元素来塑造人物,尤其是xxx这个角色,比起主角,我反而觉得这种光环之外小角色更吸引我……” 第111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111) 江敘远远用道具听著,嘴角微扬,没忍住笑。 此刻眾人的注意力都落在许繁星他们所在地方,无人发现他这个看客。 江敘本以为许繁星会因为分心没看电影,被导演的问题难倒,没想到他还回答上来了,可是…… 这种套模板的万能影评话术,只要是在娱乐圈混跡的人基本都能听出来,是上网做功课了,就是这功课做的实在是太表面,太不走心,敷衍的太明显。 看得出来许繁星有去了解今天要打交道的这位导演,不过了解的只是导演的拍片风格,再去网上搜了一下导演相关的影评,就这么自信用上了。 殊不知,却踩了大雷。 江敘知道,这类自知事业有成的中年男人,只要不是遇到在自己之上的人,对自己都都是非常自信,且自视甚高的。 电影开场前江敘隨手搜了这位王导演的资料,导演过不少电影,得过奖,也有票房数据非常不错的作品,但都仅限於商业片。 江敘注意到王导演的影片中有三部文艺类型的电影,但都没什么水花。 显而易见,这位导演有更高的艺术追求,只是缺少这方面的艺术细胞,江敘先前混跡娱乐圈背景的世界时,也接触过这类导演。 除了自信,他们身上还有股子清高劲儿,对能读懂自己艺术的人,会產生好感。 而对根本没看自己的电影,却在自己面前撒谎,还侃侃而谈的人,只会引起他们的反感。 能混到这种场合的都是人精,听完他们的对话,有不吭声的,也有举杯掩饰笑意的,他们眼里都明晃晃显露出,对即將上演的好戏的期待,一时没有任何人说话。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许繁星踩雷而不自知,眼神在愈髮长久的沉默中,变得迷茫。 他侧头看了眼身边的魏云庭,眼含求助。 许繁星不太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但也能感觉到气氛变得不太对,王导演的脸色也变得不像刚才那样看起来和蔼。 儘管他知道那是出於社交礼仪所表现出来的表象,同样也因为他身边的魏云庭。 只是现在,连那一层和蔼表象都没有了。 王导演定定地看了他一会,无意味的笑了笑,眼神就落到了別处。 他伸手拦住路过的服务员要了一杯红酒,又端起另一杯递给魏云庭,看了他一眼,两人相视,抿起红酒,什么都没说。 许繁星开始回忆自己刚才说过的话,有哪里不对,可他逐句回想,都只觉得没什么大毛病。 为什么导演会突然看起来不大高兴呢? 许繁星紧张地抿了抿嘴,难道是发现他刚才说的都是提前在网上看过的万能影评吗? 那样的话,就像是在考场上被老师发现了考生自带小抄。 老师会不高兴,然后把学生赶出考场。 他现在会被赶出去吗?可他身边还有魏云庭呢,导演应该不会这么做。 可初次见面不好的印象已经留下了,他要怎么逆转呢? 许繁星不免懊恼自己刚才为什么分心,没有把电影的內容看进去,但又转念一想,这也不能完全怪他。 如果不是因为看到江敘,如果不是因为看到谢远川带著未婚妻出现,他的心也不会乱。 为什么这些人总是要出现在他面前呢? 过去的苦难难道还不够多吗?老天为什么要这么戏弄他? 他只不过是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让生活变得更好,为什么总这么难呢? 悲伤的情绪隨著思绪的蔓延,逐渐笼罩了许繁星。 许繁星慌乱的眼神中泛起湿润的水光,在这一圈各有身份的人物中间,像是一只误闯进食肉动物群中的兔子,红著眼睛不知所措。 瞬间就將隱在阴暗角落里的谢远川的记忆拉回到他初见许繁星的那个晚上。 那晚,不小心闯入他的领地的男孩也是这么无措。 一些不曾放下的人,会在不断回想的记忆中被美化,从而变得更加美好,使人更无法忘怀。 藉口出去透气,谢远川却並没走远,转过身就找了个较为靠近的角落待著,刚才的许繁星那边的对话他都听见了。 眼瞎看到许繁星如此无助的脆弱样子,谢远川的保护欲噌的一下就上来了,他直起身子,理了理因为靠墙而微皱的西装,扬起下巴,冷著脸迈步走去。 可有人比谢远川动作更快,在他到达之前,先开了口,打破凝固的沉默氛围。 “说得真好,看来这位先生在来看电影之前,一定做过很多和王导演作品相关的功课,是粉丝吧?”魏云苏笑眯眯地说著。 看似解围,实则却將许繁星讽刺到了明面上,周围顿时响起阵阵低笑。 他们看笑话的恶意扑面而来,使得许繁星更不知所措,呼吸急促,垂在身侧藏於西装衣袖下的手,紧握成拳。 许繁星內心对此感到愤怒、难堪,可却又无法发作,也没有资格发作。 他认出来这位讽刺自己的女士,就是谢远川的联姻对象,自然明白她为什么为难自己。 可他都已经和谢远川分手了,为什么还要为难他? 许繁星搞不懂,愤怒之余,又不免有些想笑,这种只在电视剧里看过的女人勾心斗角的场面,居然也发生在他身上了。 他是不是该感谢一下谢远川,无论是分手前还是分手后,都给他带来了许多前所未有的新奇体验。 许繁星思绪飞转,他知道这位女士是因为嫉妒,也可能是一早就在等著看他的笑话,所以才这么快就衝上来为难他,让他下不来台。 他才不要让这种人的恶意得逞。 他和谢远川都已经是过去式了,这位女士居然还要主动来找他的麻烦,实在是好没道理。 谢远川人呢?这种时候他居然不在,是不是太巧合了?被这个女人故意支开了么? 许繁星垂下眼冷笑,他不怕。 他不怕这些仗著自己家世好就耀武扬威的权贵之士,就算谢远川不在,他也不会害怕的。 他行得正坐得端,无惧任何人。 这些人以为他们自己占尽了上风,可实际上却尽显卑劣! 给自己打足了气,许繁星鼓足勇气开口:“我——” 只是刚说出一个我字,就被一直留意著他情绪变化的魏云苏轻飘飘地打断了,“王导,我刚才有注意到电影的结尾……” 她自顾自和导演聊起了电影的內容,好像刚才对许繁星说的那句话只是对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的客套,许繁星如何反应,或者有没有反应,都不重要。 而魏云苏曾说过的许繁星是王导的粉丝,在此刻她透露出的对电影的了解之中,更衬的许繁星像个假粉丝。 过了这些时间, 周遭的吃瓜人早已打听出了魏云苏的身份,再一看许繁星,简直就是妥妥的正宫和情人修罗场,眼神交错间耐人寻味。 许繁星的脸色顿时难看得像吃了只苍蝇,不上又不下。 这样的忽视好像比羞辱他还让人难受。 自己在这种场合什么都不是。许繁星突然意识到,即便跟在魏云庭身边,这些人也不会把他当回事。 因为他不是主体,在別人眼里看来他只是魏云庭的附属,所以无足轻重。 那些打量他的眼神,都让许繁星不安极了,可他对此却没有一点办法,只好再次將求助的眼神投向身边的魏云庭。 魏云庭一早就接收到许繁星的求助,到此时才打算出声阻止自家妹妹。 不为其他,亲疏有別这点,魏云庭心里还是有数的。 许繁星不过是他带在身边的逗闷子的一个小玩意,惹了魏云苏不高兴,回头大小姐向家里告了状,那才是真麻烦。 所以只有等魏云苏出点气,他才能出面平息。 “小许年轻,第一次来这种场合,难免紧张,都不会说话了,还请王导见谅。” 魏云庭说著,抬手示意,从身后的助理手中接过一本包装好的书本模样的东西,递到许繁星跟前,又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去吧,一早就准备好要送给王导的礼物都忘了?” 许繁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魏云庭替他准备的礼物,立马把先前魏云庭视而不见的事拋到脑后,眼里闪著感动的光。 魏云庭微微一笑,拍拍他的肩鼓劲,摆出在他身旁为他保驾护航的架势:“小许知道王导你喜欢y国作家艾威的作品,费了很大的功夫,特意托人找来了他亲笔签名的作品。” 王导闻言眼睛亮了起来,看著走到眼前的许繁星,视线落到他手里捧著的书上,眼神微闪。 他哪里不知道这种东西不可能是许繁星找来的,魏总都把台阶递到这个份上了,他还不顺台阶下去,那就是他不懂事了。 “小许有心了。”至少这个礼物是送到王导心坎上去了,能让他忘了先前的不愉快。王导面带笑容地伸过手。 许繁星见状,紧绷多时的肢体终於放鬆下来,大大地鬆了一口气,同时又不免在心中感嘆魏云庭的贴心,居然连这样的礼物都提前帮他准备好了。 再想想今天同样在场,此时却不知去向,即便在这里也不会帮他的谢远川,许繁星只更加坚定了魏云庭是正確的选择。 可就在王导將要从他手里接过礼物,一切都万事大吉的时候,再次横生枝节。 魏云苏眯著眼睛看著许繁星手里拿著的礼物,眼神冷了几分:“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周你才托我,让我在y国留学的朋友高价买了这么一本艾威亲签的作品,怎么就变成许先生大费工夫,特地为王导准备的礼物呢?” 连接许繁星和王导演的台阶,就这么崩塌了。 王导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 许繁星则是彻底僵住了,他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表情,只想此时此刻有人能把他带离这个尷尬场景,不管是谁都好。 他已经彻底无法应对,也不知道还能怎么应对,才能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个小丑。 而魏云苏这会已经是冷了脸,瞪了魏云庭一眼,从自己隨身的手包中拿出一个包裹精致的礼物。 “真是不巧啊,和许先生撞了礼物。”魏云苏咬著牙微笑著说。 她是真粉丝,所以一直有关注王导的作品动向,之前还奇怪她哥一个从来不关注文艺演艺圈的人,怎么突然让她买大作家的亲签书。 但转念一想她哥的花花公子属性,就又不奇怪了,肯定是最近看上了文艺风格的追求对象。於是托朋友购书的时候也给自己购了一份,打算参加电影首映礼的时候送给导演。 她要早知道自己帮忙买的书,是给自己的前情敌买的,打死魏云苏也不会帮这个忙。 刚缓和的局面,再次燃起了烽火的气息。而这次被架到火上烤的人还不止一个。 魏云庭:“……”他把这事给忘了,这个死丫头,拆台拆到他头上来了! 王导:“……”收还是不收,这是个问题,收哪一本,也是个问题。 不过事情的发展並没有给王导想清楚这个问题的机会,一个局外人的出现打破了这里的尷尬局面。 侍应生的闯入短暂引起了这些人的视线,起初只是看了一眼,並没当回事,直到他紧张地对许繁星开口。 “这位先生,那边有人找您有事,让您过去一下。” 侍应生指了个方向,许繁星顺著看过去,没看到人,是出口方向,不知道是谁找他。 但是都不重要了,眼下这个陌生的邀约就是救他於水火的一双手,此刻无论是谁找他,许繁星都会应邀的。 “那……抱、抱歉,我先失陪过去一下。” 许繁星说完便迫不及待地迈步逃离了这个地方,將一切玩味和复杂的眼神都拋在身后。 导演和製片人眼神交匯,双双摇头,所交流的信息只有四个字——不成气候。 刚一推开门,许繁星就被一股力道拽得失衡,隨后一阵天旋地转,便被按到了冰凉的墙上,眼前一暗,熟悉的气息隨即覆了下来。 楼梯通道的门缓缓合上,將此处的火热和门內的宴会隔绝。 江敘收回落在那处的目光,拿出了手机。 第112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112) “唔……你干……干什么……谢远川!” 许繁星用了最大的力气將谢远川推开,可也只是一瞬,男人红著眼睛,不满足地再次覆了下去,牢牢地钳住许繁星的双手。 力道悬殊之下,许繁星也只能由著谢远川索取,很快便面红耳赤地软了腰,只能无力地掛在谢远川身上,隨著他索取的节奏呼吸。 这一幕火热的刺眼。 刚从下一层楼梯通道赶上来的记者瞪大了眼睛。 他收到的投送消息居然是真的! 真有人在楼梯间热吻啊!还是两个男人! 今天这种场合出现的不是明星就是圈內名人,这头条他们拿定了! 电影首映礼楼梯间,男星激情热吻! 记者带著激动地心情已经提前想好了標题,掏出吃饭的傢伙,对准目標锁定,拍摄。 咔嚓—— 快门响起的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格外明显。 谢远川瞬间警觉,停下动作。 意识到有人闯入,许繁星也立马手忙脚乱地推开谢远川,而当他看清楼梯下举著摄像头的人时,急促的呼吸惊到停滯,失声喊道:“谢远川!你干的好事!” 这段时间他好不容易才通过剧场的一些表演给自己吸了一小部分粉,让之前热黑料热搜过去。 他已经半只脚踏进娱乐圈,马上就是要当明星的人了,怎么能在这个紧要关头再被推到风口浪尖上? 许繁星急了,见那记者反应过来转头要跑,攥住谢远川的胳膊:“快拦住他!” 谢远川反手按住许繁星,盯著他,冷声说:“怕什么?一个小记者而已,只要他今天敢带著相机出这个门,以后也就不用进媒体行业的门了。” 记者脚步微顿,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天凉王破』剧情吗? 可他只是一个弱小的八卦周刊记者啊! 死腿快跑啊!! 谢远川仍然紧盯著许繁星,等待许繁星对於他刚才说的话给出反馈。 他和魏云庭那个只会做表面功夫的老好人不同,只有他能真正的保护许繁星。 “你……”许繁星瞪大眼睛,伸手:“他……他要跑了!你快点!” 谢远川:“……” 好,好得很。 除了江敘之外,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么不给他面子的人了。 “许繁星,最后那几个字,我还是更喜欢听你在船上说。”谢远川冷哼一声,丟下这句话跨步下楼去追落跑保安。 许繁星反应过来,恼羞成怒:“……谢远川!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跟我说这些!” 刚刚赶到现场,隔著一道门听见对话的江敘:“?”禁止隨地大小黄。 谢远川仗著腿长,三步並作两步快速下楼,一把揪住拉开楼道门跑出去的记者,揪著记者证的绳把人薅了回来。 楼道灯应景的闪烁起来,衬得谢远川面色阴沉,他开口:“跑什么?没听见我说的话吗?” 记者害怕,但是一想到拿到头版头条的奖金,顿时被金钱赋予了勇气,绕了个脖挣脱了掛脖子上的绳。 这也让他看清了在楼道热吻的当事人的脸。 这不谢氏集团的老二吗?刚才拍的急,掏出相机对准就拍了,压根没来得及看人脸。 既然是谢远川的话,记者心里的勇气就更多了点。 谢远川前不久才陷入黑料风波,虽然现在网上討论他私生子身份的帖子,都被谢氏集团使用钞能力锁了,但广大吃瓜人群也不是傻子,並不是刪了就等於他不是私生子。 他还听小道消息说谢氏集团內部高层,都因为这个消息產生了一些分歧。 世子之爭,果然向来如此啊! 没准哪天二世子就被废黜了。既然如此的话,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记者抬起脸:“没、没听见啊,我耳朵有点瞎,听不见,我就纯路过,你拉著我干什么?还不让人路过了?” “装傻?”谢远川冷笑,捏住记者的肩膀,用力收紧,发出威胁:“我看你是想被我打傻。” 记者把相机藏到身后:“现在是法治社会,就算你是有钱人,那你打人也是犯法的!” 谢远川不耐听这种话,脸色更冷:“少说没用的废话,把你刚才拍的照片刪了。” “我没拍,我……” “谢远川你快点!”许繁星追了下来,对上记者时压下心里的愤怒,保持礼貌状態说:“不好意思,麻烦你刪掉刚才偷拍的照片,未经允许拍摄是违法的,侵犯了我们的肖像权。” “呃……我没拍到脸,难道我刚才拍到的是你们吗?我只是在拍楼道。”作为一个没有什么道德的非正规娱乐记者,狡辩的话张口就来。 许繁星瞪大了眼睛,刚要说话就被谢远川拉到了身后。 谢远川也不废话,反手把记者压到门上,他显然是怒到了极致,眼中满是暴戾计,扭头看了眼许繁星。 “跟这种人废什么话?”又看回记者。 这一眼让记者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危险,求生本能让他立马认怂,告诉自己好汉不吃眼前亏,他惹不过眼前这位大爷。 “別別別……” 记者高举双手,將藏在身后的相机奉上,“我就拍了一张,我……啊!” 对不可一世的谢远川来说,这人已经惹怒他了。 他想要的东西,最终都是要落到他手上的,结果已知,那么过程,自然是怎么能让他舒服,就怎么来了。 谢远川直接夺走相机,对准已经求饶的记者的头,重重砸下! 这一下给谢远川砸爽了,一整晚的鬱结都发泄在了这里,不等许繁星回神,谢远川低头蔑视记者,冷笑:“给你机会你不要,这是你自找的,医药费我会结给你,但你……” 他顿了顿,半蹲下身子,从已经被砸懵无力滑落到地上的记者身边,捡起他的记者证,指尖还染了点血,缓缓念出记者的名字:“李韜。” “你得这个行业说再见了,以后別让我在天海市再看到你。” “我给过你机会了,这么没有眼色还当什么记者?” 谢远川不屑冷笑,隨手一拋—— 咔嚓。 无数的快门声在楼梯间响起。 谢远川一怔,和许繁星齐齐扭头看向声音来源处,两人都变了脸色。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上一层的逃生通道大门大开,许多镜头正对准他们,快门声像魔咒一样在楼梯间咔嚓咔嚓响起,还有许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录製的手机。 闪光灯刺目,许繁星脸色苍白,下意识避开正脸,躲到了谢远川身后。 那些记者身上掛的牌子都是之前在首映礼上的记者。 许繁星现在已经没有脑子去思考,这些记者怎么会一窝蜂的赶过来撞破这场意外,他只想逃。 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他再也受不了又一轮被全网骂的经歷了。 大脑里的这个念头驱使著许繁星迈开步子,迅速拉开通道大门逃离了这个地方。 谢远川还在和楼梯上那些长枪短炮的镜头大眼瞪小眼,反应过来再想去抓许繁星时,人已经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记者们手里的摄像头对著谢远川,七嘴八舌地质问他。 “小谢总,你刚才是在殴打记者吗?” “小谢总,你为什么要对这名记者大打出手?” “还有你刚才说的把这位记者从行业踢出,让他离开天海市的话,是基於你谢氏集团副总的身份说出来的吗?” “这是否是一种资本使用权势压人的行为呢?谢董知道您私底下行事这么囂张吗?” “还有,刚才从您身后逃离现场的人是谁?这位记者做了什么要遭您如此殴打,您能回答一下吗?” 铺天盖地的锐利问题压得谢远川喘不过气,太阳穴青筋突突地跳,他忍无可忍:“闭嘴!私人矛盾,跟你们这群记者有什么关係?不想下场和他一样就滚!” 这么大的新闻,记者们怎么可能放过? 而且他们自己身为记者很能共情被这些有钱人看不起的遭遇,更別说还上升到殴打和封杀的地步。 尊严是每个人都有的东西,不是只有有钱人才有拥有尊严的权利。 这种时候就要团结起来!他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谢远川一个吗? 如果不敢报导事实的话,那他们还做什么媒体? 群体的勇气加成,让记者们不仅不害怕,反而还更加咄咄逼人地追著谢远川质问,每个人都打开了手机录製,如实记录一切。 更多的人听见动静涌过来看热闹,楼道里一时间人满为患。 谢远川被堵在了楼梯口,烦躁涌上心头,不理会那些问题,拿手机打电话召唤助理过来解决问题,对著电话交代完就要离开。 有人注意到他的动向,“他要走!” 这话一出,楼梯间的嘈杂程度顿时又上一层。 “快拦住他,他打了人不能让他走!” “快报警!快叫救护车!那哥们头上还流著血呢!” “报了!刚才有人叫救护车了!” “打了人还想走,没这种道理的!我们记者也是人!打工人也是人!” 谢远川被层层围堵,忍无可忍:“你们是疯了吗!搞搞清楚,是我先被偷拍好吗?我只是让他刪照片而已!” 两边都有理。 一边主张自己先被侵犯肖像权,一边主张有话好好说,动手打人还用权势压人算怎么回事。 谢远川狗脾气上来,说话全凭心情,什么狠话都往外放,引起了更严重的群情激奋,乱作一团。 商场的保安闻讯赶过来拉扯平息混乱,等待辖区警察过来。 人群被分开,谢远川有了喘息空间,怒意还没消散,抬眼间好像在上面的通道口瞥见了江敘的身影。 一闪而过得太快,他也没有看清,无法分辨。 不过就算是和江敘正面对上了,谢远川也不会想到引来这群记者的人就是江敘。 宴会的注意力都落到了谢远川身上,谢遇舟那边有理由得以脱身应酬客套。 出事的是他弟弟,鑑於他们两人关係的敏感程度,周遭人一时都不好插嘴说些什么,皆保持沉默,静观其变。 这些人看似安静观望,实则却都在等著看热闹,不知道谢遇舟会怎么处理。 是置之不管,还是抓住这个机会落井下石呢? 年轻的掌权者在混乱中面不改色,迈著沉著冷静的步伐朝那边走去,只给这些看热闹的人留下一道挺拔修长的背影,沉如深潭,捉摸不透喜怒。 这令人有些意外,仔细想想却又在意料之中,谢遇舟一贯来对外的形象都是冷静卓绝的决策者,面对任何事都是八面不动。 如果他像谢远川那样喜怒皆形於色,那谢氏集团的继承人角逐之爭,就会变得很难猜了。 眼下,只要谢董事长眼睛不瞎,应该都能准確在沉稳的长子和闹事不休的私生子次子中间,做出正確的选择。 江敘和不紧不慢赶来的谢遇舟对视一眼,轻眨眼睫,如鱼游水一般地离开了他挑起的风暴中心。 谢遇舟稍显不悦的俊脸上极快地闪过一抹笑意。 在过来的时候,谢遇舟已经联繫了他的助理和两个保鏢,他们都在场外候著,很快就会赶来帮忙收拾谢远川的烂摊子。 发信息给常秘书的同时,谢遇舟还不忘给江敘也发去一条信息,问他夜宵想吃什么。 显然今晚会是一个不安生且忙碌的夜晚。 第113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113) 得知商场的少东家在他们商场闹事的时候,商场的管理人接完电话差点没晕倒在办公室。 眼前一黑,以为是天黑了,没想到是天塌了。 因为当眾伤人,事態闹得还很严重,警察赶来闻讯清楚情况后,当即做出决定兵分两路,一路把谢远川扣走。 另一路警察则是带那位头部流血受伤的记者先去医院救治,在医院把笔录做了。 警察来现场的时候,谢远川脸上还写著不服,半点都不想配合。 面对警察按流程的正常问讯,谢远川不爽地眯起眼睛看他们:“你知道你自己在问什么吗?” 接警的警察是个经验丰富的老警察,像谢远川这种拒不配合的,不知道见过多少,所以十分平静。 “我知道,我是在依据群眾报警,接警之后的正常询问。但是你知道你自己都做了什么吗?” 碰上硬茬子警察,谢远川的不爽升级,气笑了:“看来你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是什么等级?让你们警察局换个能说话的过来,你觉得你自己pei……” 每一个古早霸总都平等地觉得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存在,没有人可以忤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法律规则,只是他们隨口一句话,一个命令,就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存在,而他们则凌驾於法律……不,是凌驾於一切之上。 他们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可事情的发展早已不是初始世界那样围著谢远川转。 谢远川的狠话没能说完,被他身后听不下去的谢遇舟抬腿踹了一脚:“闭嘴。” “抱歉,他有些狂躁情绪。”谢遇舟转而对警察捎带歉意地说。 老警察打量著谢遇舟,眼前的男人看起来彬彬有礼,但根据他与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 这位情绪外露不明显的男人,比那个暴躁的嫌疑人要危险的多,这种危险並不是暴力方面的危险,而是看不透的危险。 如果这种人是他要追踪的犯罪者,將是非常棘手的存在。 不过目前看起来没有这种跡象,眼前的男人虽然看不透,但看行为还是透著明显的正派气息,不像旁边那个把囂杂写在脸上的。 “你是……?”老警察问。 谢遇舟道:“我是他大哥,家弟行为不检,让警官见笑了。” 『家弟』这两个字一出来,谢远川就气的毛细血孔喷张,眼球瞪大,张嘴就要骂人。 谢遇舟在这之前递给控制住谢远川的保鏢一个眼神,后者立马会意,退役特种兵的手如铁钳一般,紧紧捂住他的嘴和手,活像被押送的犯人,狼狈极了。 老警察环视一圈,看著隔绝人群的保鏢,“那这些是……?” 谢遇舟答:“是我的保鏢和商场的工作人员。在警方来之前,我先冒昧让他们帮忙控制了一下场面,希望没有给你们的工作带来麻烦。” 老警察笑了:“不会,你做得很好,可以给你申请好市民奖了,需要吗?” 谢遇舟弯起嘴角:“多谢,还是不用了,留给更需要的人,管教弟弟是我应该做的。” 弟弟本弟谢远川:“唔唔唔!” 虽然听不清,但看表情就知道骂的很脏。 谢遇舟並不在意这些,在他看来都是失败者恼羞成怒后的无能狂怒,没什么需要在意的点。 “好,那我就不跟你多说了,关於案件相关,还是去派出所说吧。”老警察顿了顿,又问,“你要一起去吗?作为监护陪同人。” 被捂住嘴的谢远川眼睛再次瞪大,发出抗议的声音:“唔唔唔唔唔!”见鬼的监护人! 谢遇舟笑著婉拒:“我还有別的事要处理,会有专业的律师过去处理,不过你放心,我们只会积极爭取与受害人和解,不会越界,这件事警方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那就好。”老警察点头,在心里已经对这件事的结果有了定论。 这些人看著就非富即贵,最后的处理结果无非是拿钱堵嘴,受害人拿到了足够的补偿,然后结束这个案子。 所有人都满意,一切都皆大欢喜。 老警察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在他的职业生涯中不算大的案子,后续会引起那么多的风波。 谢远川再度被推上网络舆论的风口浪尖,同时也因为个人声誉给公司带来的严重影响,再次让董事会不满,压力谢明谦,停了谢远川的职。 除此之外,谢远川还官司缠身。 那个记者背后的公司也不知道是看中当下舆论都在往他们那边倒,还是老板真有点人性,一定要帮自己的员工上诉討回公道。 这份官司更是延续了谢远川的停职时间。 另一边,魏家也因为谢远川频频闹出事端而不满,彻底绝了让小女儿和谢远川联姻的想法。 谢明谦一时间也顾不上挽回与老友的情谊,一脑门子都是他儿子的官司。 这些天谢氏集团內部用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来形容都不为过,员工们都缩著脖子做人,生怕在这种时候触了上面的霉头。 这种官司对谢氏集团的王牌律师团队来说並不难处理,只是让谢明谦两口子和谢远川,都有一种被小鬼缠上的麻烦感。 一边要应付官司,一边要应付外界舆论。 比起官司,影响更大的自然是公眾舆论,谢氏集团旗下的產业链相继受到群眾抵制的影响,股价波动,相较谢远川初次惹事,这次不知悔改的『二进宫』显然让更多人认识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富二代,也更加愤怒。 谢远川再被谢明谦关在家里闭门思过,为了防止他出逃,谢明谦甚至让秘书安排了保鏢,把守別墅所有可能出入的地方。 这可把余婉急得不轻,却又没有任何办法解决当下的难题。 这就算了,她还只能眼睁睁看著谢遇舟出面做好所有善后工作,贏得董事会和外界的一致好评。 当初谢遇舟协助警方把谢远川控制住的画面被人拍了视频,儘管谢氏集团在发现的第一时间命人封锁,还是流传了出去。 加上早前网上流传的谢家豪门內幕,私生子和婚生子的八卦,对上到现在发生的所有事,就好像印证了那句话:私生子果然还是上不得台面。 还有人扒到了余婉头上,又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爆料人,將余婉过去在会所工作的事抖落了出来,更坐实了她和谢明谦的婚外情和包养关係。 那口吻,余婉一看就知道是当年和她一起在会所工作的姐妹,她一面暗中派人去查发言人是谁,一边让谢明谦刪了那些討论。 可事实就是事实,不是刪除就能隱瞒的。 谢明谦看到网上那些连著他一起骂的帖子,气得高血压犯了好几次,连带著迁怒了余婉。 他觉得是余婉没有管教好儿子,养的谢远川这么无法无天的性子,才惹出这么多祸事,这些天看余婉都不顺眼。 再看还在集团善后,安排好一切的长子,才感到一些舒心,又有些庆幸,幸好他没过早做决定將集团交给谢远川。 这些天谢明谦为了清静,和余婉分房睡,独处时不免想了许多。 除却网上那些关於私生子和婚生子区別的言论,他还接到老友蒋正逢的电话,劝说他要慎重考虑集团继承人选。 事实摆在眼前,谢明谦嘴上不说,心里难免有所动摇。 作为陪伴谢明谦这么多年的枕边人,余婉又怎会察觉不到谢明谦对自己儿子的冷淡,和对谢遇舟的和顏悦色? 余婉心中危机感达到顶峰,她已经察觉到了,事情接连发生,她和谢远川都被拖下水,显然是衝著他们母子来的。 背后的人还能是谁? 余婉冷笑,她还以为虞佩柔那个女人当年果断离婚,这么多年又不闻不问,还真是放下一切了。 原来竟然是比她还能忍,竟然能筹谋这么多年,和谢遇舟那头餵不熟的白眼狼一起把他们母子逼到绝境。 以为这样她就会束手就擒,任由他们母子摆布吗?可笑! 当年她能把虞佩柔赶出这个家,过了二十年也一样能做到! 从她见到谢遇舟的第一面开始,余婉就知道,未来她和这个孩子肯定有一场爭战。 这一点隨著谢遇舟的成熟,在余婉心里愈发確定。 她和谢遇舟都心知肚明,他们见的每一次面都在偽装彼此。 好在这些年谢遇舟还算安分,只是守在谢明谦给他的位置上,没对他们母子做错什么,直到最近,终於是按捺不住了。 她还曾想过,如果谢遇舟一直这么安分的话,那在谢远川接手集团之后,也不必对谢遇舟赶尽杀绝。 既然是谢遇舟这头狼崽子先下的手,那就別怪她不留情面地反击了。 余婉私下里联繫了私家侦探,著手调查谢遇舟身边的一切动向,另外又安排人在追查网络上那些爆料人的ip,还分了一路人手去找许繁星。 那个挨打的记者拍的照片被谢明谦按了下来,余婉看过照片,虽然没太拍清楚被谢远川压著接吻的男孩的脸,但她还是能认出来,那人就是许繁星。 自己的儿子一而再再而三地因为这个男孩惹出是非,余婉不可能不怀疑,这世上没有那么巧的事。 许繁星一定和谢遇舟母子有联繫。 但奇怪的是,这么一个普通人,却在这件事发生之后消失了踪影。 余婉一时找不到许繁星,只能把眼睛放在谢遇舟身上。 就这么盯著,还真让余婉派出的私家侦探蹲守到了东西。 夜里,几张谢遇舟和江敘在车里接吻后又下车,一同进了谢遇舟名下的房子的照片,被发到了余婉的手机上。 私下的江敘和当初在谢家当家庭医生的江敘看起来很不一样,无论是穿著还是气质,这让余婉一时没认出来江敘,但总觉得熟悉。 想了许久,余婉终於想起了这张脸在哪见过,一时间只觉得头皮发麻。 谢遇舟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和他们的家庭医生搞到了一起,如果过去那些年谢遇舟想要他们的性命,只要让这个家庭医生动动手脚就行了。 可谢遇舟没这么干,兴许是觉得风险太大。 余婉在无形中想了许多,却压根不知道她能收到这些照片都在计划之中。 她心知这张照片的作用有多大,决不能就这么草草递到谢明谦眼前,要是被谢遇舟反咬一口她在调查他,局面反而被动。 首先,谢遇舟是个gay这件事已经很明確了,但这並不能一击即中,让谢明谦因此生气,毕竟这个圈子里什么花花事都有。 这件事还必须得牵连到谢明谦,才会让他大动干戈。 那就只能在江敘这个家庭医生身上下手了。 余婉冷静下来,让私家侦探用最快的速度把江敘的个人资料发给她。 第二天上午,江敘刚到钓点就收到了一条陌生號码发来的简讯。 【关於你和谢遇舟的关係,有兴趣见一面聊聊吗?】 瞥了眼信息內容,江敘勾了勾嘴角,先收起手机,放好钓鱼的傢伙事,又打了个窝,不紧不慢地洗了个手,才在小马扎上坐下,回復消息。 【你是什么人?你想干什么?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和破绽,让抱著手机等回復的余婉大大地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些许志在必得的笑意。 要是知道回她这条信息的人,是一边喝著草莓大福奶茶,一边单手打字的,只怕要当场气歪了嘴。 余婉回道:【想知道答案,和我见一面就知道了。】 对面没有秒回,余婉以为江敘已经方寸大乱,先去联繫了谢遇舟,然后才敢回復她。 但事实上,江敘只是和了个钓鱼的饵料,又蹲河边洗了个手才回的消息。 【中午十二点,xx广场的咖啡厅见。】 余婉应下了江敘约的时间,又担心江敘过了这么一会才回的消息,是和谢遇舟提前通了气,在场地做了手脚,她又重新约定地点。 江敘无所谓,別耽误他钓鱼就行。 私人诊所的位置还没定好,他最近閒得很,谢遇舟又忙得很,在家玩手机刷视频时就染上了钓鱼这个爱好。 江敘喜欢,江敘得到。就是还没钓上来过鱼。 结束和余婉的对话,江敘转头给谢遇舟发了条信息:【鱼在锅里。】 第114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114) 江敘钓鱼日记day3。 河里的鱼没钓上,但是钓到了另一个鱼。 也算是美空军。 掐著十一点的时间,江敘嘆了口气,收线走人。 刚起身就被不远处的钓鱼大爷叫住了:“小伙子,又空军了?” 江敘:“……”大爷,您声音能小点吗?你这一嗓子把对岸钓鱼的都喊过来了。 人生第一次滑铁卢,没想到居然栽在了钓鱼上,这对吗? 【哈哈哈哈第一次看主播不行。】 【主播居然不会钓鱼,早说啊,来我家我直接手把手教!】 【钓什么鱼啊!哥哥钓我!柔弱.jpg】 【合著一条鱼没钓著啊,看主播那架势还以为能钓条美人鱼呢哈哈哈。】 【没事的,虽然鱼没钓到,但是鱼粥主播已经吃到了呀,钓鱼的终极目的不就是吃鱼么。】 【喂喂喂,是鱼粥总吗,你老婆没钓到鱼,快来水下一条一条掛!】 【我服了怎么都那么有梗哈哈哈哈。】 【快別笑了,等下被破防主播踢出直播间哈哈哈哈哈哈哈!】 破防主播江敘:……就你笑的最欢,余婉也是鱼啊! 沉默间,大爷已经提著他的桶走到了江敘面前。 江敘低头一看,彻底破防。 大的小的,鱼虾蟹都在桶里十分活泼,让人嫉妒。 问题到底出在哪,一定是鱼竿的问题,一定是他坐的地方正好没有鱼,一定是饵不行。 “来,小伙子这条大板鯽给你,回去好歹能给媳妇交差。”大爷提著鱼,用慈爱的目光看著江敘。 江敘:“……” 含泪收下大板鯽。 “大爷,您人真好。” 大爷:“没事儿,我懂,我都懂,我年轻的时候出来钓鱼没钓著,回家我媳妇都拉拉个脸,钓著鱼才有好脸色给我。” 江敘:“我替我媳妇儿谢谢您。” 走之前,江敘和大爷交换了微信,並约定下次有空再一起钓鱼,大爷还要给江敘传授钓鱼技巧,就差原地拜师了。 把鱼连著桶放到后备箱里,江敘点开手机信息,刚结束一场会议的谢遇舟给他发来了回復。 【今天这么快就钓到了?】 江敘看了看后备箱,又看了看手机,在是否要做一个诚实人的问题上,仅用了一秒就做出了选择。 点开相机拍照,发过去。 【图片】【战利品】 谢遇舟没一会就发来了回覆:【不错,看来今晚有鱼吃了。】 江敘:【首先感谢你对我技术的认可,其次感谢隔壁大爷的馈赠,我抓到的yu不是这个yu。】 谢遇舟仅用一秒就明白了江敘说的鱼是什么鱼,抬手驱走常秘书,直接给江敘打去了电话:“需要我陪你去吗?” 江敘上车繫上安全带,想了想,“你谢遇舟本人直接去的话,会不会太囂张?” 谢遇舟翻过一页文件,轻笑:“確实,我就是说说,主要是想跟你待在一起。” 车辆启动,路边的绿化风景在玻璃窗后闪过,车窗玻璃上倒映出江敘脸上的笑。 “这么直白啊,谢总。” “嗯,想你了。”谢遇舟说,“开会看到的脸都没有你好看。” 更准確来说是看到那些虚偽的老东西就烦。 江敘稳稳打著方向盘,“哦,原来你喜欢的只是我的脸。” “还有你的灵魂,以及……”谢遇舟顿了顿,磁性的声线中隱约听到一点笑意,“你高超的钓鱼技术。” 江敘:“?” “谢遇舟,想笑可以不用忍著的。” 【哈哈哈哈哈!鱼粥你怎么这样笑老婆!】 【鱼粥把老婆笑走了,那你老婆我可就笑纳了哟~你的钱我也笑纳了,你的车库我也笑纳了~你的豪宅我也笑纳了~】 【打哪来了个老衲?】 【鱼粥学坏了。】 谢遇舟从善如流地道歉:“对不起,但我相信江医生一定会钓到鱼的。” “哇塞,那我再次谢谢你的认可。”江敘面无表情地扯起嘴角,“我现在就要去抓我钓上来的鱼了。” 【你俩好甜哦。】 【好喜欢谢总直白地表达想老婆,嘿嘿。】 【怎么会有人刚谈上恋爱,就这么自然地过渡到老夫老夫模式的?】 【当然是我们n生n世的小情侣才能做到啦~】 先把鱼送回家让阿姨处理,江敘转道开往和余婉约定好的地点。 江敘到的时候,余婉已经等候多时了。 看得出来余婉比谢远川做事要谨慎得多,不仅將谈话的地点安排在隱秘十足的包厢,还隨身带了一个保鏢。 江敘毫不怀疑她甚至让人检查了包厢里有没有窃听装备,防止一切走漏消息的可能。 也不知道这么个谨慎的人是怎么养出谢远川这种只会无能狂怒的儿子……不过想想谢远川是个天龙人,好像也能理解了。 毕竟在谢远川这种天龙人的世界里,从小到大只有他不想要,就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所以一旦事与愿违,谢远川就无法接受,然后发怒。 余婉端坐在包厢的主位,见江敘推门而入,扬起下巴,摆出更加端庄优雅的姿態,“江医生,许久不见了。” 江敘睁大眼睛,“余……余夫人!怎么会……怎么会是您?” 【好刻板的惊讶哈哈哈哈哈。】 【总感觉主播真正想说的是鱼夫人。望天.jpg】 【鱼夫人哈哈哈这对吗?】 见江敘是这种反应,余婉心中更加得意,压著嘴角上扬的弧度说:“不是我的话,江医生觉得会是谁?” 江敘还在『震惊』中,在包厢门口站了一会才满脸恍惚地走进去。 余婉道:“我当真是没看出来,江医生竟然有本事撩动我那个无论做什么事都滴水不漏的继子的心,还是说,其实是我小看了江医生? 在谢家这么多年,居然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和谢遇舟暗度陈仓,实在是有本事。” 【这条鱼还不知道反派死於话多定理。】 【真的哎,无论在哪,反派总喜欢叭叭。】 【不叭叭怎么彰显一切都被他们掌握在手中的厉害呢。】 【其实是被掌握。小声蛐蛐.jpg】 江敘很想说声谢谢夸奖,但可惜他这会扮演的是一个被嚇到的傻白不甜的医生,不能ooc。 他『强装镇静』开口:“余夫人,不如直接说重点吧,你如此大费周章约我见面,肯定不会只是想说这些。” “的確,我喜欢和聪明人说话,那就不浪费时间了。”余婉做了个手势,示意江敘落座,“给江医生上茶。” 江敘心说,你这还是在浪费时间吧。 “我想知道你和谢遇舟是在交往,还是比交往更简单一些的,包养关係。”余婉露出带有深意的表情。 江敘垂眼,像是露出一丝苦笑:“余夫人觉得呢?” 余婉轻挑眉梢,果然在她预料之中,谢家的男人怎么可能动真感情,利益才是这些男人最在乎的东西。 即便冷淡如谢遇舟身边有了人,也不过是玩玩而已。 思及此,余婉放下腿,直起身子,將双手拿出来放到桌上,摆出倾听和拉近的姿態,说道:“小江,我也是过来人,我明白你的处境。” 称呼都变了。 江敘看著她,静等她的后续发言。 余婉嘆了口气:“对这些男人来说,我们不过是可以隨意丟弃的玩物,只要他们玩腻了,当年我能嫁给谢明谦,也不过是因为我有了他的孩子,又正好赶在他们夫妻感情不和的时期,否则,我也会一直像你现在这样,只能做男人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听到这,江敘已经明白余婉出的是什么招,继续陪她往下演。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坐不住了,又像是被人戳到了痛处,“余夫人,您到底想说什么。” “那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余婉正色起来,“我是来找你合作的,你也不想最后落得个被谢遇舟玩腻了,丟到一边的下场吧?” “这是我自己的事吧?余夫人找我说这些似乎过了界。”江敘默默收紧了拳头。 余婉见状更觉自己拿捏住了江敘的七寸,继续自信地游说:“我只是想跟你互帮互助,与其被榨乾所有地丟掉,不如自己主动出击,先抓住一些属於自己的东西。” 江敘疑惑:“什么东西?” 余婉:“利益,说白了就是钱。我是过来人,可能你现在还留恋你所认为的和谢遇舟的感情。可等你一无所有,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知道那些虚无的、有期限的感情,都是假的,只有钱才是能保障你一辈子的东西。” 单听这些话江敘还是认可的,任何时候都是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但他和谢遇舟的感情却並不是余婉所认为的虚假,他们各有自己的领域,不需要依赖任何人生存。 事实上余婉也已经拥有了足够多的东西,她得到了谢太太的身份,也得到了普通人几辈子都不敢想的財富。 只是她太贪心,已经得到了她口中的利益,却还想得到更多,甚至是抢夺不属於她的那份。 她有抢的权利,他们自然也有反击的权利。 江敘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我和谢遇舟跟你们不一样。”像自欺欺人的谎话。 余婉忍不住露出嘲讽的笑,说:“到底还是年轻,江医生你太天真了,就算谢遇舟对你真有几分感情,可你认为你作为一个男人的身份,能光明正大地和谢遇舟在一起吗?谢明谦会让你进谢家吗? 別说是谢明谦了,谢遇舟都不会把你带到他爸面前让谢明谦知道你的存在,只要他还想要得到谢氏集团的话,你就永远都不会被他带到檯面上来。” 她顿了顿,贴心地给了江敘一些消化时间,看著江敘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心里更有成算,继续说道: “看到你就像看到了年轻时的我自己,我不知道谢遇舟私下里都让你帮他做了什么事,但肯定都是利用,难道你真的觉得谢遇舟会为了你放弃谢氏集团吗? 就算他还跟你保持关係,作为谢家长子,未来也一定会被安排联姻。 据我所知,魏家这段时间就已经把心思动到了谢遇舟身上,有意让魏云苏和谢遇舟联姻,谢遇舟一定没告诉你这件事吧?” 余婉说这话时带了些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她没告诉江敘的是在这之前要和魏家联姻的是她儿子谢远川。 魏家因为舆论风波不和她儿子联姻就算了,竟然转头就看上了谢遇舟,这不是明摆著觉得她儿子比不上虞佩柔的儿子吗?余婉一想到这个就气不打一处来。 江敘看著她,眨了眨眼。 这事他確实不知道,没准谢遇舟自己也不知道。 “看来你的確不知道,”余婉放软了语气,“这些男人就是这样的,涉及到自己的利益就会拋下我们,与其被拋下,难道你不想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吗?” “余夫人,你到底想说什么?”江敘皱著眉看她,身体语言已经表现出他想逃离这个地方。 “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不过事到如今,那我就把话说的更直白一点,现在局面对我儿子很不利,你跟在谢遇舟身边,想必也看到如今的舆论发展了,我不信这些事没有谢遇舟的手笔,他把事情做绝,也不能怪我反击,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要你帮我。” 余婉从包里拿出几摞红色钞票放到桌上:“当然,绝不可能让你白做事,谢遇舟不给你的钱,我给。 这里是十万定金,你还可以继续留在谢遇舟身边,我只是想要你帮我盯著他的动向,需要做什么的时候我会联繫你,你放心绝对不会让你做违法的事,等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五百万,这些钱足够你下半辈子生活了。 江医生,考虑一下吧。” 江敘的目光从余婉身上落到桌上的钞票,眼神是真复杂,这次不用演。 余婉见江敘久久盯著桌上的钱不挪眼,嘴角勾起笑意,果然,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谢遇舟还以为自己能掌握一切,此刻恐怕正得意著,现在该是他们母子反击的时候了。 江敘这个棋,一定能打谢遇舟一个猝不及防。 余婉篤定江敘已经心动,会答应跟她合作。 可江敘只是在想,五百万是怎么拿得出手的。 第115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115) 別说这段时间江敘自己在股市和投资赚来的钱都不止五百万,就是谢遇舟给江敘的工资卡里都不止这么多钱了。 余婉是真把他当傻子了,找他扳倒谢遇舟开价五百万。 不过她用五百万换一个谢氏集团,这算盘打的是精得不能再精了。 “怎么样?”余婉出声:“考虑好了吗,江医生,如果不够的话,我还可以再给你加一百万。” 【一百万后面再加两个零都不行!】 【笑死,根本不用考虑,一个鱼粥都能赚好几个五百万了,干嘛要你那个。】 江敘收回思绪,深吸一口气,做出面露难色的样子站起身,“这件事太突然了,我需要多一些时间考虑。” “没问题,”余婉笑著说,“我明白你们年轻人的感情难以割捨,可前途和爱情孰轻孰重,的確要好好考虑,考虑好了就联繫我。” 江敘紧绷著脸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包厢,钱都没拿,像是失了方寸,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越是这样,余婉就越是自信江敘会答应她,在她看来没有第一时间拒绝,那就是动摇了。 没有人会拒绝金钱的诱惑。 但是余婉忘了一个前提,除非被诱惑的那个人已经足够有钱。 …… 和江敘见面的第三天,余婉收到了江敘的回覆,他同意了。 余婉非常高兴,让江敘盯了今天谢遇舟的动向。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局已做完,谢遇舟现在每天的动向只是去公司和外出应酬,再就是回到住处休息,没有可以抓的破绽,又恢復了平时滴水不漏的样子。 谢远川已经离开集团太久,谢明谦因为被谢远川气得不轻,身体不適,彻底將集团交给谢遇舟打理,董事会上下对他是一致好评。 再这样下去,即便等到余婉把谢明谦哄到消气,鬆口让谢远川回去工作,集团也早已没了谢远川的位置,上上下下都被换成了他谢遇舟的人。 到那个时候,就不止是集团没有谢远川的位置,是整个谢家都没有他们母子的位置了。 余婉心知不能再等了,联繫江敘让他找机会约谢遇舟出门,她要製造一场巧遇,让谢明谦自己撞破谢遇舟和江敘的关係。 有些事,亲眼看到比她告诉谢明谦更有效。 …… 餐厅。 “好紧张。”江敘双手放在身前,隨著深呼吸上下浮动,“等下我要是演砸了怎么办?” 谢遇舟看著他这些小动作有些想笑,给他倒了杯水:“你拿出当初演我的水准就不会演砸了。” 江敘停下动作看他:“说啥呢,我那叫演你吗?再说了,好像你没演我似的。” 谢遇舟唇角微弯:“不是演是什么?” 江敘:“那叫勾搭。” 谢遇舟不置可否,点点头:“勾搭的好。” 江敘笑笑,抿了口水:“我也觉得。” 说话间,玻璃窗户外余婉已经挽著谢明谦走了过来。 江敘瞥见,“来了来了!准备好了吗?” 不等谢遇舟回答,江敘就先起身越过半张桌子凑到了他眼前,从背后看来就像是在亲吻,实际上还有段距离。 谢遇舟垂下眼,內心很想拉近这段距离,最好是能把江敘嘴唇上那颗晶莹的水珠含住。 江敘没回头,卡了会时间坐了回去。 谢遇舟眼里闪过一抹遗憾。 包厢门被人怒气冲冲地推开的时候,谢遇舟脸上没有多少波澜,一派淡定地与怒视他的谢明谦对视,缓缓出声:“爸?您怎么在这?” 江敘慌乱了一瞬,並极快地和余婉对视了一眼,后者画著精致妆容的脸上隱隱透著扭曲的激动。 她期待了许多年的场景,终於要发生了。 谢遇舟终於要被谢明谦厌弃,谢家要彻底属於他们母子了。 “我不该在这是吗?”谢明谦冷笑,指著坐在谢遇舟对面的江敘,“我打扰你们了是吗?” 江敘站起身打招呼:“谢董。” “你闭嘴!”谢明谦瞪他,压著怒意,“江医生,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看走眼,竟没想到你私下里是这种人,枉我过去还曾想扶持你。” “爸,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江医生?”谢遇舟不解。 “谢遇舟,你也闭嘴,你当我刚才没看到吗?还在我面前装傻?”谢明谦深呼吸了两下,捂著心口,让余婉关上门再去把窗帘拉下。 江敘自觉起身把座位让给谢明谦,『老老实实』站到一边等待审判。 谢遇舟微皱眉头,不解:“爸,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不明白?”谢明谦冷笑,“我现在倒是明白了,怪不得前些日子我跟你说和魏家联姻的事,你拒绝了,我还真以为你是为了集团当下的发展暂时不考虑这些,原来都是说给我听的冠冕堂皇的好话!” “爸?”谢遇舟仍是面露不解。 看的江敘都想给谢总的演技点个讚了。 真自然啊,演的好像他们真的没有一腿一样,其实早上刚从一张床上下来,临出门前还在家门口来了个法式热吻。 “別叫我爸!我没有你这种逆子!你还要跟我装傻到什么时候?” 给老头气得面红脖子粗,抄起茶杯就砸。 余婉赶忙上前安抚,用最温柔的语气捅最狠的刀子。 “老谢你別著急,一定可以解释的,你这身体才刚养好,医生说了你情绪不能再像之前那么激动了,不管孩子做了什么错事,你也要把自己的身体放在第一位啊!” 谢明谦:“我能不激动吗?两个儿子,一个两个都让人不省心,老二的事才过去,本以为老大是个让人省心的,结果呢?结果也是个阳奉阴违的东西!” “老谢老谢,你先別想太多,听听孩子怎么说的,兴许是我们误会了。” 余婉劝说。 “小江之前是谢家的医生,和遇舟认识也是正常的事,刚才……刚才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余婉提醒了谢明谦江敘的身份,后者反应过来,眯缝起眼睛,更往深处想去。 谢明谦目光审视地在江敘和谢遇舟之间来回看。 “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个是照顾他多年身体的家庭医生,一个是被他偏心对待,又曾辜负过他母亲的长子,谢明谦很难不联想到一些阴谋。 谢遇舟皱眉不语。 余婉连忙摆出严肃模样再次开口:“老谢!你著什么急啊,先听孩子好好解释,遇舟和远川不一样,遇舟向来行事稳重,不会惹出像远川那么大的祸端,你先听他解释再生气也不迟啊!” 说完她又看向谢遇舟,问道:“遇舟,你和江医生认识多久了?这种时候就没什么好隱瞒你父亲的了,远川的遭遇你也都看在眼里,別让事情变得更复杂,有什么就赶紧承认吧!” 谢遇舟掀起眼皮朝她看去:“承认什么?” 这目光並没有明显的攻击力,依旧平淡,但就是这种波澜不惊的平淡,让余婉生出一种被完全看透的感觉,好像已经识破了她的暗算。 余婉定了定心神,现在这种情况,谢遇舟要是还觉得她是好人那才奇怪了。 这些年他们在谢家的屋檐下看似和平,但谁都清楚,他们总会有正面交锋的一天。 但谢遇舟也不能怪她,是他先对他们母子出手的,她不过是出手回击罢了。 “当然是承认你和江医生……”余婉顿住,侧身抚了抚谢明谦的心口,一副贴心温柔的模样,却话里话外都在引导谢明谦对谢遇舟起疑。 “我和你爸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老古板,这都什么年代了,同xing恋也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江医生看著倒也不像是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小男孩,只是你总要告诉家里一声。 不然再像你弟弟那样被网络曝光,咱们谢家就又要被推到风口浪尖上了,上次医生可说了,你爸这个身体可不能再承受剧烈刺激了……” 余婉皱著眉,面露忧色,低下头关切地看向谢明谦的时候,嘴角却控制不住地翘了起来。 谢明谦已然震怒:“你还帮这个逆子说什么好话?什么叫不是见不得人的事?这就是见不得人!自古阴阳调和才是正理,他这是有悖天理人伦!” “可是……可是遇舟也没惹出什么事,老谢你还是先听孩子怎么说的,別动气了。”余婉劝道。 “没惹事?” 谢明谦闻言冷笑,审视的目光落到了谢遇舟身上,苍老的双眼之中满是探究的冷意。 “远川虽然不成器,但他心里想什么都写在脸上,我一眼就能看透这孩子想干什么,可我这个大儿子却不一样,他像极了我。” 【呸,老登你怎么好意思的!】 【这老登搞事的时候还不忘夸自己,我服了。赵本山皱脸.jpg】 【还是把他杀了吧。起了杀心.jpg】 “心里盘算什么从不显露人前。” 谢明谦继续说著。 “做什么也从来都是不动声色,远川被警察带走那次我就隱隱觉得奇怪了,可你跟我说远川是被当眾拍到,已经引起了眾怒,如果我们这个时候再强行插手给远川脱罪的话,只会带来更多的负面影响,只能积极配合警方处理。 从公关角度来说,这的確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现在想想一切都太顺理成章,我没有理由反对,这样的事也很好处理,远川过去也不是没有因为伤人惹上过麻烦,过去每次拿钱就能消灾,怎么这次对方却偏偏要顶著我们谢氏集团的压力上诉呢?” 谢明谦越说越起疑,已经觉得整件事都是谢遇舟在背后搅弄风云了。 余婉见自己引导成功,悄悄鬆了口气,又不免感嘆她过去还是太心善了,一直都没对谢遇舟出手。 照谢明谦对谢遇舟这么凉薄的父子感情,只要她想,挑拨他们父子之间的关係再简单不过,让谢明谦把谢遇舟送离谢家,也不过是在谢明谦的枕头边多说几句话的事。 她却只是让谢明谦在谢远川和谢遇舟之间区別对待,到底还是容了谢遇舟在这个家的存在。 早知道这样的放任会让谢遇舟长成一头蛰伏多年的狡猾的狼,她当年就应该让谢明谦把谢遇舟送到国外去,別再回国。 幸好局面让她扳回来了,谢遇舟还是太年轻,以为这样就能毁了她儿子,这么多年都还不明白掌控谢家的是谢明谦。 在谢氏集团总裁的位置上待久了就以为谢氏集团已经完全由他掌控了吗? 天真! 余婉在谢明谦身边这么多年只认清了一个事实,谢明谦掌握谢家所有的生杀大权,所以只要她牢牢掌握住谢明谦的心思,就能得到一切。 谢遇舟能力再强又如何?当他觉得自己能和自己的父亲抗衡时,就已经输了。 “谢遇舟,你在这里面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谢明谦那双浑浊的眼睛阴鷙地紧盯著谢遇舟,用上位身份威压面前的长子。 谢遇舟回以沉默目光,不语。 余婉在一旁火上浇油,嗔怪道:“老谢,你好好跟孩子说!这又不是什么大事,那么严肃干什么?” “遇舟你也是的,跟自家人有什么好藏著掖著的?你从小就懂事听话,跟你那个爱惹事的弟弟不一样,你爸不会真的跟你生气的,你们父子俩有话好好说,千万別因为你那不成器的弟弟伤了父子感情!” 看似劝解和缓,却是温柔刀,刀刀要人性命。 谢明谦冷哼一声:“你还在为这个心机深沉的人说话?知不知道你的儿子落到今天这样,极有可能是他的手笔,表面工作做的好看,其实是在上演兄弟鬩墙的戏码!” “什么?”余婉失声,惊讶地捂嘴,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遇舟你……?你爸说的是真的吗?远川最近遭遇的事,竟然都是你一手安排的吗?”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第116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116) “你们兄弟平日里虽然来往不多,可每逢见面都是和和气气的,远川也一直尊你敬你,一声声地叫你大哥,也从没跟你爭过什么,集团里也是以你为大,他在你身边辅佐。” 余婉说著眼眶都湿润了,秀眉蹙起,这些年进出美容院,花大价钱保养的效果在此刻体现出来,那张脸看起来娇柔脆弱,惹人心疼。 至少谢明谦看向谢遇舟的表情已经更加不悦了。 “遇舟,为什么啊?为什么你要这么对你的弟弟?” 余婉捂著心口,在谢明谦身边坐下,像是承受不住这个衝击似的急促喘了几口气,又仿佛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 “那、那你弟弟身边的那个男孩,难道也是你安排在他身边的吗?远川过去只和一些女明星传过花边新闻,我也从来没见过他身边有关係亲密的男人,那个叫许繁星的男孩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怪不得……” 她喃喃自语:“怪不得远川这段时间这么不顺遂,怪不得我从前那么乖巧听话的儿子,这段时间行事越来越荒唐,原来都是有跡可循的。” “可是遇舟,为什么啊?为什么你要这么对付你的弟弟?他没跟你爭过什么,你就算是有气也该衝著我来才是,当年的事都是我的错,不管怎么说,远川身上始终有一半的血和你一样啊,是你的手足兄弟,你为什么要毁了他啊!” 余婉捶胸顿足地哭泣起来,已然泪流满面,她站起身走到谢遇舟身边,哭喊著: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有什么冲我来,不要那么对你的弟弟啊!你弟弟现在还在拘留所里待著,官司缠身啊! 每个晚上我一想到我的儿子一个人孤零零地在拘留所里待著,我的心就像刀绞一样的疼,可到底是他犯了错,我也从不敢求你父亲救他,你们决定要按照司法流程走,我也只能默默认了。 可是现在,事情却根本都不是远川的错,你叫我这个做妈的该怎么办啊!我现在该怎么做才能救我的儿子?遇舟,你说,你说啊,你想要我怎么办?” 余婉抓著谢遇舟,泪眼汪汪,几乎要哭晕过去。 谢遇舟垂眼看她,眼神淡漠,好像完全置身於眼前的这场闹剧之外。 余婉擦了一把眼泪,开始表现的慌不择路:“你……我听说虞佩柔最近回国了,是不是她让你这么做的?我知道她恨我,如果毁了我的儿子是她的目的的话,你帮我转告她,她想要什么我都给她,只求她不要动远川,我也愿意立马让出谢太太的身份,带著远川离开谢家!” 江敘一听这话,险些没忍住乐了。 什么叫倒反天罡?这就叫倒反天罡。 当初介入了別人的家庭,把別人的儿子边缘化的对待,鳩占鹊巢,富贵荣华地过了二十多年,现在居然有脸说要把位置让给別人。 她哪里来的资格说『让』这个字? 【给爷整笑了,这叫人话?】 【这位女士,就算你这段表演很有灵性,那我也得通知畜牧场过来把你抓走。】 【我妈被我安利的一起来看主播的直播间,她刚才差点气的把我投影砸了,呼嚕呼嚕毛,投影嚇不著。】 【不要仗著自己没有道德就为所欲为啊喂!】 【我真听笑了,那谢远川不干人事还要人引导吗?他自己要没干这点破事,从法国开始排队都轮不到曝光他啊!】 【男宝妈別太离谱哈。】 【天灵灵地灵灵,保佑超雄耀祖是个零。祈祷.jpg】 【我是法官,现在能让我穿进去当法官给谢远川判无期徒刑吗?】 “够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谢明谦终於忍不住出声制止,“余婉你过来!你刚才说什么?你说虞佩柔回国了?” 余婉擦泪,回到他身边,抽泣著点头,声音还带著哭腔:“赵姐跟我说的,她在机场撞见虞佩柔了,跟我说她现在过得挺好,身边还有了新的伴侣,我原先没多想什么,现在想来,她在这个节骨眼上回国,实在是……” “什么?”谢明谦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但他的关注点却歪的厉害,“这个虞佩柔!她自己找了新人,居然还想搅和我的家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江敘在吃瓜角落里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对於这种老年天龙人来说,自己出轨是情有可原,只不过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罢了,反过来还会认为妻子在离婚后另寻姻缘是背叛了自己。 “可以打住了。”谢遇舟冷声打断,“有些不合適的话就不要再说了。” “你——” 谢明谦话到嘴边还没说完,谢遇舟的冷厉的眼神已经锁在了他身上,“需要我提醒你当年是怎么背叛家庭的吗?你可以为了第三者和我母亲离婚,无缝衔接另娶他人,我母亲作为一个单身女性,有正当的交往对象,这有什么不对吗?” 旁边的第三者脸色一僵。 “你这话什么意思?!”谢明谦拍桌子瞪眼,“是在指责我不对吗?” 谢遇舟平静道:“我不过是陈述事实,难道当年你和第三者是正当交往吗?是我母亲没有追究你在婚內和另一个女人生儿育女、共同生活,虽然没有结婚,却是事实婚姻,已经构成了重婚罪,只是我母亲不愿意和背叛自己的人继续纠缠,才没有一纸诉状告上法庭。” “哈?哈?”谢明谦气的发笑,“谢遇舟,这几年我真是对你放任太过了,让你敢这么对我说话,好好好!那些陈年往事我不跟你说,你也没资格议论长辈,我现在只问你,你弟弟的事是不是你一手谋划?” “我需要谋划什么?” 谢遇舟牵起嘴角,凤眸中透著讥讽的凉意:“谢远川是个有自己思想的成年人,许多事都是他自己做的,难道他在医院当眾撒野,在宴会当眾打人,又说了那些愚蠢的狂言,都是我入侵他的大脑,操控他的意识说出来的吗?” 谢明谦语塞,应答不上来,也无可辩驳。 “我提出的处理方式是集团公关部包括董事会上下都一致同意的公关方案,如果你们对此不满意,我也无权阻止什么,只要你去集团吩咐法务和公关部,他们都会按照你的意思把谢远川从这场法律和舆论的风波中捞出来,我对此没有意见。” “就算现在想撤我的职位,也不过是你的一句话,我也会照做。” 谢遇舟拿出手机,平静道:“谢董,需要我现在发布通知吗?” 余婉咽了咽口水,藏在桌下的手悄然握紧,紧张期待地观察谢明谦的反应。 可谢明谦却迟迟没有开口,表情也不如开始那样愤怒,甚至逐渐转变成隱忍。 良久,谢明谦才深吸一口气,把怒气咽了下去,而后板著脸开口:“你这说的哪跟哪?我不过是问你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就上升到卸任职务上了?拿这种事威胁我?把集团高层职务变动当成儿戏了吗?” 谢明谦的语气显然和缓了许多,不像之前强硬。 余婉瞪大眼睛,这下是真感到不可置信了。 事情都已经清晰成这个样子了,谢明谦为什么还不处置谢遇舟??? 谢遇舟將余婉的反应收入眼底,再度牵起嘴角,眼里闪过嘲意。 站在包厢角落,不被注意的江敘也扯起嘴角笑了笑,余婉觉得谢遇舟天真,无法撼动他的父亲谢明谦,殊不知真正天真的人是她自己。 余婉从年轻时就习惯依附於谢明谦生活,后来成功凭藉自己的小心机上位,更是觉得只要拿捏住谢明谦就能得到一切,並且她已经做到了。 根本不明白她能成功上位的原因压根不在谢明谦身上,而在於虞佩柔。 在於虞佩柔根本不想浪费时间和她这种人,为了一个男人纠缠得不可开交,那不是她想看到自己变成的模样。 君若无情她便休,虞佩柔就是这样拿得起放得下的颯爽女人。 就因为虞佩柔主动丟掉了谢明谦,就让余婉天真的误以为自己在这场『男人爭夺战』中获得了胜利。 虞佩柔出身贵门又如何?在拿捏男人这件事上还是输给了她余婉。 殊不知虞佩柔的眼界远远高於她,比起依附强者,她更愿意自己是那个强者。 一如此刻,余婉认为自己只要挑明了谢遇舟的阴谋,挑拨了他们父子之间的关係,谢遇舟就会被踢出局,她和当年一样还是贏家。 余婉的目光始终都停留在谢宅內的一亩三分地,没有看清局势。 自从谢明谦上了年纪,深感力不从心,把集团交给沉稳能干的长子打理之后,他年轻时的雄心壮志早就在安逸的生活中被一点一点抹平。 身边有温柔贤惠的妻子相伴,事业有两个儿子打理,谢明谦这才有大把的时间享受自己打拼多年积攒的富贵生活,只想当个富贵閒人享受自己余下的日子,哪里还想再继续殫精竭虑地费心思考集团该如何上升? 所以,谢明谦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可以掌控的儿子,而不是放弃一个儿子。 谢遇舟多年的按兵不动,早已给了谢明谦一个错误的认知,认为谢遇舟还是当年那个被自己掌控在手中的少年。 同样,谢明谦早年在事业上的成功,也让他太过自负,觉得无论是谢家还是谢氏集团,会一直在他的掌控中。 谢遇舟犯了错,他可以训斥,可以適当惩罚,但还没到要和这个儿子彻底割席的地步。 余婉看不明白现在的发展。 谢遇舟却看得明白,他微扯嘴角,“难道你不是想把集团留给谢远川吗?” 谢明谦眼里闪过一抹心虚,又很快说道:“你这又是说的什么话?我还在这呢,集团留给谁是你一句话决定的事吗?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 “不过再有这种兄弟相爭,影响到集团的形象和利益的事,你和谢远川两个都別想从我手里继承谢氏。” 谢明谦煞有其事地敲打,好像真的会平等对待两个儿子一样。 谢遇舟静静地看著谢明谦,浅笑不语,直把谢明谦看得心虚。 掩饰地咳了两声后,谢明谦挽尊开口:“好了,你弟的事就到这吧,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唯一的补救方式就是平息眾怒。 为了避嫌,这件事结束之后一段时间內,集团的事务就先別让远川接手了,等风头过去了再说,他也该好好反思一下自己了。” 这话既是说给谢遇舟听的,也是说给一旁的余婉听的。 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完全超出了余婉所预期的样子,但她並没打算就此放弃,戏台已经搭好了,她还有一颗棋子可还没派上用场呢。 只要江敘在这个时候在背后捅谢遇舟一刀,就能回到她所预计的正轨了。 想到这,余婉暗暗给江敘递了一个眼神,抬手擦泪,泪眼朦朧地开口:“我不懂工作上的事,不管怎么说,远川的確犯了错,老谢你惩罚他是应该的,我也有管教不力的责任,一定会反思自己,只是……” 她说著又抬眼看向谢遇舟和江敘,像是忧心忡忡地叮嘱:“有远川的前车之鑑,你们在外相处还是小心些。还有……遇舟,刚才我作为长辈,说话失了些分寸,这些事到此就让它过去吧,你做了什么我也不会再追问,只是希望以后咱们一家人能和和气气,別让外人看了笑话,好吗?” 余婉目光希冀地看著谢遇舟,后者神色冷淡地瞧著她演戏,她也不在意,扯起一抹笑,又说: “瞧我,怎么说也是长辈,竟然没发现你和江医生的关係,听说前些日子江医生从医院离职,好像还是因为我那不成器的儿子纠缠给闹得,让江医生没了工作,只能靠遇舟养著,也太不合適,要不然……” 她转向谢明谦,提议道:“老谢,还是让江医生回仁信医院工作吧,过去江医生照料你的身体一直都做得很好,远川惹你生气那次,也多亏了江医生及时赶到家里救治,不然那一晚可就出了大事了!” 谢明谦眉头一皱,想起了谢远川第一次惹出祸事的那天,疑心再起。 第117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117) 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德性,谢明谦心里还是有数的。 谢远川为人囂张跋扈不假,但也不至於连续犯这种低级错误。 现在想来事情是在他带著余婉出去环球旅行发生的,那就更耐人寻味了。 只是现在谢远川身陷囹圄,如果他贸然再对长子发难的话,只会让局面更加复杂,外乱又內乱,最后受损的只有集团利益。 他现在还不能惩治谢遇舟,但谢明谦又实在忍受自己作为一家之主的威严和地位被自己的儿子挑战,总要不痛不痒地警告一二。 谢明谦谋算的目光落到江敘身上,“感谢江医生什么?感谢他当著我的面和 我的儿子不清不楚地搅和到一起吗?” “还是感谢他那晚没有趁著医治我的机会动手脚,要了我的命?”谢明谦骤然厉声。 “什么?!”余婉惊呼,倒吸一口凉气,“老谢!你是说遇舟和江医生联手……” “不会的。”她捂住嘴猛地摇头,“就算遇舟因为当年的事,这些年心里一直对我们有怨恨,衝著我来就好了,可再怎么说你也是他亲生父亲,血脉亲情,子杀父,那可是天理不容啊!” 啥也没干呢,罪名都已经被余婉安排的明明白白了。 江敘在一旁忍的都快把智齿咬碎了,这场拙劣的表演可以喊卡了! 谢遇舟上啊!发起进攻啊! 你开团我秒跟啊! “怎么不可能?”谢明谦冷笑,看向谢遇舟,“像我们这样的家庭,斗爭还少吗?” 谢遇舟听著,笑出了声:“爭皇位吗?” 他是真的想笑,一点没装。 “怎么不是?”谢明谦自信发言:“谢氏集团就是我创立的商业帝国!” “如果我不在了,接手这个帝国的就是你们兄弟两人,这些年你为集团的付出,在集团做出的功绩,我都看在眼里。” 谢明谦对谢遇舟说:“我还在一天,集团的最高决策人就是我,所以谢遇舟,只要你还想坐在现在这个位置上管理集团,你就该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他的视线从江敘身上略过,语气冷了下来:“之前发生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从今天过后,就不要再跟江敘来往了。” 余婉在一旁附和,就像一场相声表演里的捧哏,“是啊遇舟,不管怎么说老谢都是你父亲,你们父子哪有隔夜……” “闭嘴。”谢遇舟打断她,抬起的凤眸里满是凌厉,看得余婉下意识噤声,呼吸也跟著停了一瞬。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余婉瞪大眼睛,抓著谢明谦的胳膊摇晃了两下,仿佛在说『你看啊!你儿子终於不装了!』 “谢遇舟!”谢明谦厉声:“这是你跟你余阿姨说话的態度吗?不管怎么说你余阿姨跟我都已经结婚二十年了,是你的长辈!” 谢遇舟轻飘飘反问一句:“道德败坏的长辈?还是只是因为年纪比我长一些,就能升辈了?” 余婉险些把眼珠子瞪掉出来,十分破防。 “原本想给这位长辈留些体面,当做不知道这件事,没想到她这么心急。” 谢遇舟悠悠说著,迈开长腿,上前一步,又嚇得余婉往谢明谦身后躲。 可谢遇舟只是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机,在余婉和谢明谦不解的注视中解锁,屈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不一会,余婉声音就从谢遇舟的手机里传了出来。 “对於这些男人来说……” “我今天是来找你合作的……” “这些男人就是这样的,涉及到自己的利益,就能拋下我们……” 自己曾经亲口说出的,那些不能见光的话,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摊开在余婉演了半辈子的男人面前,她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苍白地崩裂。 她彻底慌了,眼神在谢遇舟和谢明谦两人之间来回游走。 “不……!不是这样的!谢遇舟你在做什么!” 谢明谦沉了脸,一言不发地听著,当他听到余婉口中提到自己和那些算计,深深地看了余婉一眼。 那眼神让余婉感到害怕,更加方寸大乱,顾不上许多,直接伸手要去抢走谢遇舟的手机。 谢遇舟一个撤步,同时谢明谦也高声喊道:“让他把这段录音放完!” 余婉一惊,当即扑了个空,险些崴脚,扑在餐椅上稳住身形,再也不復她努力维持的温柔优雅形象,只剩狼狈。 录音还在继续,谢遇舟居高临下睨著余婉,墨色的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 “不……”余婉缓了缓,抬手將耳边散落的头髮勾到耳后,转身朝向谢明谦,抓住她倚仗半生的男人。 “老谢,事情不是你听到的这样,我怎么可能会说这些话?这个录音肯定是假的!百分之百是假的!” 余婉语气万分篤定,和谢明谦对视间,一道声音忽然从旁传出: “哦?那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是假的呢?” 余婉想都不想就回头对声音来源处说:“这段录音根本就不可能存在!那天我都反覆检查过了,江敘离开之前我也让人查了他的手机!” 愤愤说完,余婉便骤然心下一沉。 江敘正似笑非笑的注视著她,像个冷静看戏的局外人,缓缓开口:“那就是说,余夫人承认我们之间有过这场谈话了,只是觉得您心思谨慎,不可能有这段录音的存在。” 查手机有什么用?又没查他脑子。 对此,996骄傲挺胸,深藏功与名。 余婉呼吸急促起来,自知失言,带著懊恼狠狠瞪了江敘一眼,又转头继续去哄谢明谦,她很清楚,无论如何她需要稳住的人只有一个。 “老谢,老谢你听我说,这件事不是你想像的那样,我是被谢遇舟设计了,今天我们到这里就是个局!他们在算计我们!” 不等谢明谦开口,江敘就笑著打断她:“余夫人,锅不是你这么扣的,或许你听过两个字叫反击吗?你不能在你打不过的时候叫屈,明明是你先找到我威胁。” “我算计你什么了?是你一直在算计谢遇舟,算计谢氏集团,算计谢董事长吧?在那天之前,我可从来没看出余夫人是这种心思深沉之人,谢董事长您看出来自己的枕边人竟然是有两副面孔的人吗?” 眼看谢明谦脸色不好,余婉慌忙呵斥江敘:“你闭嘴!” “明谦,你別听这些外人的话,他就是想离间我们!”她用祈求的目光看著谢明谦。 谢明谦仍然不语,眼神复杂地落在她身上,显然被江敘说中,他压根没想过余婉的另一面会是这么功利算计的模样。 余婉是为了钱跟他在一起,这点谢明谦是清楚的,只是他这种老款天龙人对自己十分自信。 他觉得这么多年下来,即便当初他和余婉的相遇是从利益开始,但余婉在他身边当了二十年的温柔解语花,肯定也培养出了真感情。 再一个就是,谢明谦对自己掌控力的自信,让他从不会觉得余婉敢背著他做小动作,更別说是这种主动出击找到外人,用大量金钱收买外人算计自己的儿子。 这完全和余婉在他面前表现出对长子的包容慈爱的態度相悖,更和余婉在家相夫教子,与世无爭的形象相悖。 也更显得在这之前余婉所有训斥谢远川的话,像个笑话。 如果余婉私下是这般模样,那谢远川被养成跋扈囂张、做事不计后果的性子,也就不是无跡可寻了。 谢明谦像是重新认识了余婉一遍,又像是现在才擦清双眼,看到了他本该看到的真相。 这些年,谢明谦真的不觉得余婉在哄著自己吗? 他只是自负的觉得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余婉作为妻子討好他,甚至是惧怕他,都是应该的。 眼下,这层遮羞布当著自己的儿子和外人的面被揭开,谢明谦只觉老脸丟光。 “是吗?”谢明谦压著怒火,苍老的面容露出扭曲的冷笑,“你说这话,是不是还把我当傻子糊弄?” 谢明谦的態度表明,余婉眼前一黑,心知局势不利她,而且短时间內肯定无法挽回,那她就只能硬拖著谢遇舟一起下水了。 江敘瞥见余婉眼珠子一转,就知道这人又在打坏主意,抢在前面开口: “谢董,这是你们的家事,我不便多说什么,只是有一件事你要知道。” “什么?”对於江敘,谢明谦还带著谨慎態度,但是不多。 在此刻的谢明谦眼里,江敘还是一个攀附自己儿子的失业医生,他只是在谢家的这场豪门內部爭斗中选择了谢遇舟。 谢明谦並不觉得江敘会是这个局的掌控人。 江敘开口:“如果不是余夫人引您来这里,又一直对您加以暗示,让您怀疑我和谢遇舟对您心存噁心和算计,您不会听到这段录音。” 他垂下眼,轻声说:“不管您信不信,谢遇舟最初是要按下我手里这段录音的,他今天和我见面,其实也是来和我分手的。他知道我们的关係迟早会被余夫人找机会捅到您面前,与其那个时候闹的太难看,不如早些决断,而且……” 余婉闻言瞪大了眼睛,什么? 这小子在说什么?她这会脑子混乱,一时听不明白,但是这个语气和话风,她怎么莫名感觉熟悉呢? 江敘顿了顿,给了谢明谦消化信息的时间,又说:“他也不打算把这件事当做把柄一直握在手里,他只想让谢家和平,让谢氏集团免些风波。如果您不信我说的这些,我还可以告诉您一件事。 我和谢遇舟其实早就知道谢远川包/养许繁星的事,甚至在您和余夫人出国旅游的时候,谢远川就已经堂而皇之的把人带到了谢家,您不信的话可以问谢管家。 虽然谢远川很可能已经警告过谢叔闭嘴,但如果是您去问的话,谢叔会如实回答的,毕竟您现在才是谢家的主人。” 一番话说完,谢明谦那张老脸是白了青,青了红,红了又紫,纯被气的。 江敘这些话內含的信息非常多,首先明面上告知了谢明谦他儿子早就开始玩包/养人的戏码,其次又用『现在还是谢家的主人』暗示和强调,谢远川和余婉母子想篡位很久了,最后又把谢遇舟从事件中心摘出来,铺垫洗白。 “谢总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要拿这些事做文章,如果他有这个想法的,早就行动了,而不是等到现在被余夫人带著您一起杀过来兴师问罪。” 听到这里,余婉的脸色也彻底变得和谢明谦一样,五顏六色,唯一不一样的点在她纯是被江敘气的。 她真是野路走多了撞到鬼了! 要是早知道江敘是这么极品的极品龙井茶,她根本就多余去找江敘合作! 当时见面的时候一副温和纯善没有心眼子的模样,谁能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温和无害的年轻人,其实是心眼子上长了个人啊! 谢明谦的思绪顺著江敘的说法仔细想了想,品出几分道理来。 从现在的状况来看,余婉才是骗他最深的那个人,如果是这样的话,布局最深的人也该是她才对。 谢明谦当即掏出手机给谢管家拨去电话,刚一接通就立马质问谢管家。 谢管家也如江敘所说的那样,在谢明谦问起他这件事的时候明显哽住了,但停顿过后,还是如实说了。 谢明谦震怒的目光瞬间投射到余婉身上,眼里满是愤怒与责备,也隱隱透出你等著,这事没完的意思。 余婉再次方寸大乱,事情转变的太快,她又收到了一连串的攻击,根本没有理清思绪的时间,她混乱地开口想要解释,却被谢明谦一把甩开,大步往包厢门走去。 “老谢!老谢你听我解释!” 余婉拿著包追上愤怒离去的谢明谦。 却有一道修长身影比她先一步迈出,如劲松挺拔的身形挡住了余婉的视线,她抬眼对上谢遇舟透著凉意的注视,心下一凝,没来由的害怕。 谢遇舟什么都没说,只是凝视了她一眼就转步跟上谢明谦。 余婉听见谢遇舟对谢明谦说的话后,更是两眼一黑。 第118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118) “注意血压,等一会再走吧,我刚才联繫了周秘书,他在来接你的路上了。” 多贴心的儿子啊,在这种混乱的场合中都能安排的如此周到。 可是现在高血压快晕过去的人应该是她吧!! 余婉觉得她都快被气的脑出血了。 谢遇舟比她想像的还能装! 但是她不能就这么认输,她在谢家忍辱负重了二十多年,不是为了输得一败涂地,她才是要做贏家的那个人! 余婉收拾好情绪,衝到谢明谦另一边,温声开口:“老谢,遇舟说的对,你身体不好,可千万不能因为这些还没理清楚的事就闹出毛病来,你先冷静冷静,就算再生我的气,也求你回去听我解释好不好?” 她摆出和以往一样的顺从深情,期望以此和缓谢明谦的情绪,让事情还有迴旋的余地。 可对谢明谦这种过分自负地觉得周围的人事物,都在自己掌握之中的老年龙傲天来说,余婉的欺骗已经让他没办法再轻易相信这个女人了。 而且余婉走进了一个致命误区。 江敘在旁看的很清楚。 这个时候余婉越是能迅速调整情绪,回到平时对待谢明谦的温柔状態,就越是在告诉谢明谦一个事实—— 这些年余婉在他身边的模样,都是一场表演。 一场处心积虑二十多年,只为图谋谢家的表演。 谢明谦深深地看了余婉一眼,表情褪去了愤怒,好像是被余婉的好声好气安抚好了。 余婉见状,悄悄鬆了口气。 殊不知谢明谦的双眼其实是在观察她,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从前没在意过的细节,在他重新认识这个女人之后,都开始变得有深意。 都是假的,全都是做给他看的。 可笑的是他谢明谦英明一世,居然被枕边人哄骗,真把余婉当成一个贤妻良母看待,殊不知她是狼子野心。 对虞佩柔,谢明谦有些许愧疚,可他对余婉是可以说百分百没有愧疚的。 在谢明谦看来,一个在会所兼职,出身穷苦的女人,攀上他之后躋身上流社会,成为富家太太,他完全可以说是改变了余婉的命运。 而他在和余婉结婚之后,彻底收了心(其实是不行),不像给了余婉独一无二的谢太太身份,余婉在家把他当皇帝供著都不为过。 可在余婉心里对他的真实看法居然是这样。 光是想想余婉冷眼权衡利弊,或许还会暗暗嘲笑他好骗,谢明谦就觉得这个血压在蹭蹭往上涨。 “少说些废话吧。”谢遇舟沉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有什么都留著回去说,周秘书就快到了,如果你不想外人看笑话的话。” 谢明谦的目光移到谢遇舟身上,审视起眼前这个遇事八面不动的长子。 他这个大儿子从小就接受了最好的教育,不曾让他操心半点,是最好的继承人模样。 也许是因为太过冷静,中间又隔了一层虞佩柔这个横在他们父子中间,永远都化解不了的矛盾。 再加上谢遇舟出生时,他正全力发展事业,长子完全是家中保姆和虞佩柔照看大的,等他有了空閒,谢遇舟已经长成了初见成熟状態的少年。 所以谢明谦对自己这个优秀的大儿子只是满意,却亲近不起来,更喜欢会凑到他跟前『爸爸爸爸』地叫喊他,又被自己看著长大的小儿子谢远川。 正因如此,即便谢明谦心知谢遇舟的表现,完全是当之无愧的集团接班人,却还想留有一丝余地给谢远川。 他却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又或许不是没发现…… 谢明谦眼神渐暗,是他一直被余婉营造的假象蒙蔽双眼。 想到这,谢明谦心里不由生出一些疑虑,血统论难道真有点说法吗? 虞佩柔出身名门,她生养的儿子就更为谦逊沉稳,余婉是出身会所的女人,她的儿子隨了她的教养,自然也上不得台面。 看来为了长远打算,他要收回落在谢远川身上的期望了。 只要长子足够听话,不像谢远川那样出岔子的话……集团的一应事务也该在这两年定下来了。 他年纪大了,经不起什么大折腾。 谢明谦在心里做下了初步的决断,看一眼谢遇舟才觉得心里的烦躁少了些。 周秘书大步匆匆走来。 谢明谦收回视线,沉声吩咐:“走吧。” 离开包厢前,谢明谦侧身看了眼低眉垂头,安静站在包厢里的江敘。 目前长子唯一可能留下的污点就是江敘,但从刚才江敘说的话里能听出来,谢遇舟已经要跟他断了。 还算清醒。 谢明谦暗自在心里点头,又难免会因此想到现在还没从混水里抽身的,那个不成器的次子,脸色顿时又沉了下去。 那眼神和微表情,跟开关灯似的,一会亮一会暗。 对跟上来要一起的余婉也没有好脸色,“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 “那……” 谢明谦半个字的假话都不想再听余婉说,把厌恶写在了脸上。 余婉愣了愣,不明白怎么突然又冷了脸色,不是哄好些了吗? 谢明谦和谢遇舟走在前面,父子二人的对话残留一些尾音传入她耳中: “你跟我回一趟谢宅。”谢明谦说。 “现在恐怕不行,我是午休时间出来的,下午还有公事要处理。”谢遇舟婉拒。 被拒绝了也不见谢明谦生气,他甚至对此感到满意。 做他谢明谦的儿子就是要这样,发生任何事都不能影响大局,这才是集团继承人应有的处事风范。 “好,集团现在交给你管理我是放心的,至於你弟弟那边,还是按流程走,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是在处理不好,就让他进去吃吃教训也好,实在太不像话!” 谢遇舟闻言垂下眼,只是扯了下嘴角,对此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他很清楚,谢明谦只是此刻在气头上,什么狠话都说,谢远川总归是他宠著长大的儿子,他不会不管。 这种话,只要有一个人信就足够了。 商场光可鑑人的玻璃门上,映出余婉仓皇震惊的面庞。 余婉不明白,她明明是带著谢明谦出来抓谢遇舟的把柄,事態怎么就发展到谢明谦要放弃她儿子的程度了? 手中昂贵的名牌包被她攥出印子,路过人看一眼都会觉得心疼,再看一眼余婉浑身大牌的样子,就知道有钱人自己不心疼,苦笑一下算了。 只有余婉自己知道,如果再不做些什么的话,她就快要与这种富贵荣华的日子说再见了。 看著谢明谦和谢遇舟离去的背影,余婉几乎快要把牙咬碎。 是她小看……哦不,是她太高看谢遇舟的人品了! 还以为谢遇舟是个只会阳谋,不会阴谋,也不屑阴谋的人,这次她是结结实实在谢遇舟吃了大亏了。 余婉咬牙切齿,无论如何她都要想尽办法稳住谢明谦,如果谢明谦当真不顾她相伴二十多年伏低做小的情谊的话,那也就別怪她把事情做绝了。 从商场离开,江敘就独自驱车去收了个房。 在这之前他和谢遇舟都清楚,这一出反间计之后,一段时间內他们都要先避开谢明谦的眼。 正好江敘手头赚的钱也够买下一套宽敞的复式公寓,找中介看了看房,精装还过得去眼,就签订了购房合同。 从今晚开始,江敘就得先住在这边了,出门前就收拾好了一些行李放在车后备箱。 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提著谢遇舟给他收拾的行李箱进电梯,江敘回想起某人板著脸在衣帽间叠衣服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 当时江医生像大爷似的,叉著胳膊靠在衣帽间门口,笑著调侃谢遇舟是不是有分离焦虑症,只有小猫小狗有这毛病。 谢遇舟不语,只是在人靠近的时候,动作迅速一把搂住腰,抬著腿,往衣柜里放,告诉江敘他有皮肤饥渴症。 最后是胡闹了一通,狠狠地缓解了皮肤饥渴症患者的症状才出的门。 “滴滴——”指纹解锁成功。 江敘扶著腰进门,心想趁这个机会分开住一段时间也挺好,不然他这坐办公室的老腰可禁受不住谢遇舟能连著每天晚上凿的精力。 把东西放好,江敘就钻进浴室冲了个澡换上居家服,他今天不打算出门,在家等消息就好。 閒著也是閒著,江敘一手开著电脑,一手让996把许繁星那边的情况调给他看。 他现在正在谢远川的一处房產里待著。 谢远川的事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许繁星少不了要被广大网友们提出来再轮流审判,並且已经有人通过一些现场照片和视频锁定了,这次闹剧许繁星又在现场。 人跑得再快都没镜头快。 宴会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人们不知道,但也不影响网友们分析脑补。 就这么一通扒拉,还真让广大网友们扒拉出了一些东西,很快魏云庭也被拖下了水。 史称豪门bl三角恋事变。 起因是有人在魏云庭的交友圈子里那些富二代的社交帐號里发现了许繁星的出现,而且还不止一张。 之后就是越扒越有,网友们发现许繁星参加的一些场合里都有在舞蹈剧圈子里地位很有分量的存在。 尤其是,让许繁星口碑稍有扭转的那场舞台剧的製作人,也和许繁星出现在了同一社交场合的照片里。 这个细节被扒出来之后,很快就有和许繁星面试同一场舞蹈剧的人在网上发言,表示以许繁星的资歷和能力,都不该得到那个角色。 社会是一个巨大的关係户圈子这件事再次得到了验证。 还没出道,许繁星就先被贴上了资源咖的標籤。 不止如此,这种事在网上发酵起来,向来都是墙倒眾人推。 之后又有內幕人员在豆豆网上爆料,表示在舞蹈剧后台接触过许繁星,对他的印象就是看似清纯小白花,实际傲气优越,自视甚高,而且对待普通工作人员和高级工作人员,该小白花是持两种態度的。 大学还没毕业就拿到热门舞蹈剧里的男三號角色,之后又频繁接触演艺圈人士,明眼人已经看出来,许繁星走的是一条早就铺好的通往娱乐圈的大赚特赚的道路。 由於近几年艺人和演员都一茬不如一茬,许繁星这个资源咖典型就成为了眾矢之的,和之前的黑料林林总总加起来,竟然被网友做成了总结长图,在各个相关消息的评论区下面流窜,集体抵制资源咖跨界进入娱乐圈。 许繁星也是真正做到了出名,反向出名,怎么不算是出名呢? 虽然不在街上,但也人人喊打,许繁星已经完全不敢出门了,学校他不敢回,家里他也不想回,他不想面对他妈的各种质问。 上次联繫还是问他要钱,许繁星只觉得厌烦,连著医院里的弟弟,他都不想再管了。 幸好还有魏云庭在他身边,对他不离不弃。 正想到这,门铃就响了起来。 许繁星回神,表情还停留在看恶评的扭曲状態中,屋里没开灯,白光照在他脸上显得有些阴森, 想到来的人会是谁,他连拖鞋都等不及穿,就噠噠噠地跑到门口,先看可视门铃再喜笑顏开地开门。 看到魏云庭的顶著温和笑意的俊脸,先前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 “云庭,你来啦!” 江敘一听这称呼的变化,落在电脑上的视线就敏锐地抬了起来。 不对劲。 魏云庭衝著许繁星笑,抬腿往屋里走,温声询问:“感觉怎么样?” 许繁星蹲在地上给他放拖鞋,闻言羞红著脸抬头,“还、还好……” 他穿著白色毛衣,蹲在地上的模样就像是人畜无害的白兔,魏云庭眼中闪过一抹欲色暗光,抬脚穿上拖鞋,注意到许繁星没穿鞋。 这种情况该做什么调情,对魏云庭来说简直是信手拈来。 “这么凉的天,怎么不穿鞋?也不开灯?又不听话在上网了?” 魏云庭伸手递给许繁星,后者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才缓缓抬手搭上去。 一瞬间就失重地被人从地上拉起来,又天旋地转的离了地。 许繁星惊呼。 江敘隔著虚擬屏幕也惊呼。 窝草。 他就几天没关注许繁星那边的动向,这两人就已经进展到击过剑的程度了吗? 第119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119) “你干什么呀!”许繁星又惊又羞,掛在魏云庭胳膊上的两条腿没什么力气地弹了两下。 “突然这样,嚇死我了!” 许繁星嘴上嗔怪,手却诚实地圈著魏云庭的脖子,靠在他怀里窝著。 魏云庭勾著嘴角笑,“怕什么,有我在,不会让你摔到地上的,我会托著你。” 这话一语双关,听得许繁星心中又是一暖,满眼依恋地看著男人。 【我们繁星哥都快被哄成制杖了。】 【杀猪盘,这就是杀猪盘啊!全错.jpg】 【屏幕面前的家人们,警惕男人花言巧语,切莫丟了脑子。严肃脸.jpg】 【这哥们给我油的不行了,从今天开始我要称呼他为有我在哥。】 【那我就现学现用了,哟,这不是有我在哥吗?】 趁人之危吃上兔子肉了,魏云庭这两天心情挺好,这会稳稳地抱著人开了灯往沙发方向走去。 找了个合適的位置,魏云庭半点都不抑制自己,低头就是一记热吻,把许繁星亲得晕头转向,找不到脑子。 眼见就要擦枪走火,江敘那边都准备关画面了,许繁星把人推开红著脸叫停。 “不行……昨天才……我真的不行了。” 许繁星都不好意思说,魏云庭在船上的花样实在太多,比起谢远川横衝直撞的鲁莽,他其实更受用魏云庭这种张弛有度的风格。 也正因如此,这些天他被魏云庭拉入了情/欲的漩涡,过了几天顛鸞倒凤的日子。 自己一个人待著的时候还不禁感慨,他以前跟谢远川过得都是什么垃圾日子,心里已经完全认定了魏云庭这个人。 不过稍稍冷静下来之后,许繁星自己也察觉到一些不对劲。 比如,魏云庭从没跟他说过確立关係的话,他还不知道他们现在算什么关係。 以及他还要在这个房子里躲到什么时候,外界那些针对他的言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停息。 许繁星今天鼓起勇气想要问个清楚。 “云庭,我们……” “怎么了?”魏云庭把人拥在怀里,隨手打开电视,眼里只有浮於表面的温柔,实则漫不经心。 “我们现在是在交往的关係吗?”许繁星紧张地看著男人。 魏云庭轻笑,不答反问:“宝贝,我看起来像是那种不负责任的男人吗?” “没有,我怎么会这么想你,我只是有些害怕,之前……”许繁星垂眼,不想再提谢远川这个人,他知道魏云庭能明白。 “没事了,那些事都过去了,现在有我在你身边,害怕什么?”魏云庭不走心的说著,心里已经对此感到有些厌烦了。 每个跟过他的人都想跟他確立关係,说到底无非是看中了他的钱。 魏云庭不觉得他如果是个拿死工资的普通人,许繁星还会撇开谢远川,来投入他的怀抱。 就像许繁星当初跟谢远川是因为需要钱一样。 许繁星会喜欢上他,也不过是因为他用金钱带给许繁星享受,用人脉给了许繁星想要的东西。 如果许繁星只是因为他展现出的温柔表象而喜欢上他这个人的话,那为什么当初没有喜欢上那个姓江的穷医生? 从前谢远川把他当军师用,他和许繁星之间的事,魏云庭几乎全都知道,谢远川说起他和许繁星因为家庭医生吵架的事时,他就瞬间明白谢远川那个家庭医生喜欢许繁星。 但也只能是默默喜欢,说到底还是江敘只是个穷医生,给不了许繁星想要的资源和生活,所以在许繁星口中他和江敘只是朋友。 魏云庭对此嗤之以鼻。 从某种角度来说,他和许繁星是一类人。 他们都没有心,比起身边的人,他们都更爱自己。 这样的一类人怎么能走到一起?他不过是图新鲜,想著又是谢远川的情人,觉得刺激玩玩罢了。 再过段日子,等谢远川那边解决了他的麻烦,他和许繁星也就该结束了。 还没必要闹到为了一个小玩意真和兄弟撕破脸。 在这之前他得想个办法抽身。 魏云庭一边神游,一边分出点注意力听许繁星在耳边絮絮叨叨的抱怨他糟糕的生活和倒霉的境遇。 “云庭,我看网上现在的舆论还在针对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王导那边……还会再用我吗?” 许繁星绕了一圈,终於绕到他真正想问的问题上。 魏云庭偏过头,垂眼看他,轻轻笑了,抬手在许繁星脸上掐了下,说:“我们宝宝还真是个事业宝宝啊。” 还挺聪明的,不直接要钱,知道要资源巩固自己,就是看不清形势。 魏云庭並不介意从手里漏出些资源给许繁星,可现在这个情况实在是太糟糕,他硬给资源也没用。 顶风作案只会適得其反。 许繁星说:“我只是想让自己忙起来,做点什么都比一个人待在这里胡思乱想强。而且现在网上铺天盖地都是对我的骂声,越是这样,我就越是要坚强起来,我不能倒下,我身后还有妈妈和天阳……” 【哎哟我天,还我不能倒下~露比阴阳.jpg】 【呀!原来你有家人啊,搞了半天我还以为你把这事忘了呢,大兄弟,不是只会谈恋爱啊。】 【我曹我要笑死了,什么鬼事业宝宝,我真服了。】 【这大事业宝宝!哎哟不行,哎哟这大宝宝!哎哟!快跑!这大事业宝宝,谁能跑谁先跑!】 【快別给自己洗脑了,你是真信自己是个事业批啊!】 【感觉我们都误会许繁星了,他这么努力其实是想逗我们笑对吧?】 【姐妹们快別夸了,他自己说完都心虚了哈哈哈。】 久没提到过的两个人突然从自己嘴里冒出来,许繁星明显僵了一下。 魏云庭也愣了愣,这才想起来许繁星还有两个家人,他一个外人忘了就算了,怎么感觉许繁星自己也忘了? 这对吗? 既然提都提到了,魏云庭觉得自己还是要象徵性地问候一下,“伯母和天阳最近怎么样?我这段时间有些忙,忘了让助理打点医院那边了,对不起啊宝宝。” 许繁星勉强露出笑容:“怎么会好?说出来都怕你笑话,我妈前段时间还跟我打电话要钱,我们闹的不是很愉快,最近压力太大,她的电话更让我喘不过来气。” “要钱?”魏云庭皱了下眉,“是医院那边要交医药费了吗?” 许繁星微顿,他哪知道? 他已经很长时间没去医院了,医院的事他也从来没管过,之前都有谢远川会安排好一切,连医药费都会按月交付给医院,他不用操心任何事。 在这点上,许繁星不得不承认,谢远川做的是到位的。 现在他和谢远川虽然已经断了,但医院那边还没联繫他,是不是说明谢远川还在给天阳交医药费? 想到这,许繁星心中不免有些动容。 回想之前,谢远川也就是脾气坏了点,但对他倒是不差。 算了,想什么呢,早就结束的人就不该再记起。 许繁星微微摇头,將心里那点异样都甩出去。 都怪谢远川让他惹上了这么大的麻烦,所以这段时间的医院那边的医药费他交了也是应该的。 “怎么了?”见他不说话,魏云庭追问:“医药费出了问题?” “没事,”许繁星摇摇头说,“这个不用你操心,我自己能解决好。现在困扰我最大的问题还是网上的舆论。” 许繁星顿了顿,试探著问:“那些不实言论,我是不是能起诉呀?能公关掉吗?” 魏云庭挑眉,一时之间不知道许繁星是真不清楚这种全网范围的黑流量公关费得花多少钱,还是在装糊涂,想让他开口说能,把这事摆平了。 他可不是傻子,花钱做这种没必要的事。 谢远川在的话倒是会,这傢伙出事之后还不忘给他发消息,让他安顿好许繁星。 可惜,痴情的不是地方。 魏云庭作为撬墙角的第三者,无耻地为他的兄弟感到惋惜,並继续用好听的话哄骗许繁星会帮他解决问题。 江敘隔著屏幕读懂了魏云庭脸上的微表情含义,不免感到好笑。 没兴趣再看那边的虚情假意,江敘关了窥屏道具,转而忙起自己的事来。 个人诊所的选址已经定下来了,接下来一段时间他得为此奔波,谢遇舟那边也会很忙,一边要处理集团事务,一边还要盯著谢家人的动向。 鳩占鹊巢这么些年,该赶出去了。 …… 缠著谢远川的官司终於摆平,一如谢遇舟和江敘预料到的那样。 谢明谦气归气,总不会真让自己的儿子坐牢,传出去名声太过难听。 谢远川从拘留所里出来之后,整个人都萎靡了许多,余婉看在眼里,心疼在心里。 可无论她怎么试图討好谢明谦,他都无动於衷,在家一句话都不想跟她说,甚至还跟她分了房间睡。 他们母子在这个家的地位彻底一落千丈。 余婉知道谢明谦正在气头上,哄了几次无效之后就换了个政策,只是默默待在谢明谦身边,总有气消的时候,只要她有耐心,就没有搞不定的男人。 结果还真有。 她儿子她就搞不定。 谢远川回谢家之后先是萎靡的把自己关进房间,连著几天都没出门,也不说话。 余婉还以为儿子是在反思,没想到谢远川一出来就给她惹事。 试图出门,被谢明谦撞个正著。 虽然谢远川回来之后,谢明谦没命令他什么,像是彻底失望,不愿多说,可家里人都默认这段时间谢远川应该待在谢家老实做人,直到谢明谦消气为止。 谁能想到这少爷银行卡都被冻结了,还有心思往外窜呢。 天龙人的世界就是这么的我行我素,哪怕是在落魄的时候,腰板都是硬挺的。 在客厅通往大门走廊相遇的两父子,可想而知地吵了起来。 谢明谦压著的脾气止不住地往外冒:“都这个样子了,你还要去哪里给我丟人?” “停了我的职务,还停了我的银行卡,现在我连行动的自由都没有了是么?”谢远川讥讽道:“真那么嫌我丟人的话,就別给我打官司,也別管我的死活,您有一个谢遇舟那么优秀的儿子就够了。” 【哇塞,好硬气哥们!】 【到底在硬气个啥呢?疑惑.jpg】 【別管,落魄了也是霸道总裁。】 【也可能是霸道杂总。】 匆匆赶来的余婉听到谢远川这句话险些没撅过去,衝上去就是一个嘴巴子: “谢远川!你闭嘴,怎么跟你爸说话呢!”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別墅,客厅里还在忙碌的阿姨和谢管家都不敢吱声,默默从侧门退出去了,凑不了一点这种热闹。 “快闭嘴!你想闹成什么样?难不成还真要把集团拱手让给谢遇舟吗!”余婉小声警告谢远川,试图唤回他本就为数不多的理智。 可谢远川脾气上头是什么话都听不进去的,他吃软不吃硬,尤其是提到让他一肚子火的谢遇舟。 “那就给他啊!爸的眼里难道还有我吗?如果继承集团的代价是失去自由,我寧愿不要!”谢远川掷地有声,“离了谢家我也能活!” 谢明谦被气的发笑,余婉被气得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混乱的局面这才被打断。 再睁开眼睛就是在医院了。 谢明谦不见踪影,病房里只有谢远川一个人守著。 余婉从床上坐起来,脸色极差,“谢远川,你是疯了吗?这么大一个集团为什么不要?你姓谢,谢家的家產就有你一份!难道你就甘心看谢遇舟坐上你爸的位置,然后把我们母子两个扫地出门吗?” 谢远川脸色生硬,没说话,只起身倒了杯水过来,缓了缓说:“还能怎么办?现在已经停职了,爸就差把我从户口本上除名了,我们为什么还要继续留在这受气?现在离开谢家我也能养活你,以我们手里的资產完全可以自立门户。” 他现在才意识到,其实还有一条不用受制於人的路可以走。 只要自立门户,他就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立马就能把许繁星抓回到自己身边。 余婉听闻这话,气得接过水杯泼到谢远川脸上。 “谢远川你真的是失心疯了,那个男狐狸精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你为了他闹成一无所有的样子?” “在这点上你还真的不如谢遇舟!” 余婉看著儿子,恨铁不成钢。 “要做大事,怎么能拘泥於情情爱爱?你知不知道我原本都抓住谢遇舟的把柄,要扳回一城了,结果谢遇舟竟然在这之前就跟江敘断了,跟你爸表了决心,还和江敘联手摆了我一道,你现在这个样子,是要让我这么多年的筹谋都成空?是要让我去死吗?” “……你说什么?”谢远川的表情突然凝固,艰难地消化余婉刚才说的话。 第120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120) “谢遇舟,和谁断了?” “和江敘?” “他为什么要和江敘断?我们谢家的事,跟江敘又有什么关係?” “他和江敘是什么关係?” 谢远川一连拋出多个问题。 余婉没好气地回答:“什么关係?感情你是一问三不知,就知道在家发脾气是吧?连自己被人坑了都不知道,你还想出去自立门户?” “妈,你快告诉我!他们到底是什么关係!”谢远川急迫地想要一个確切答案。 “还能是什么关係?” 余婉白眼他:“你和你那个小情人是什么关係,谢遇舟就和江敘是什么关係!我就纳了闷了,谢遇舟都是个没妈带大的,怎么心思还能这么深沉呢?是你小的时候我对你太好,所以才把你养成现在这种一点就著的脾气吗?” “谢远川我告诉你,以后別让我在你嘴里听到放弃谢家家產的话,谢家就是你的! 以前我还想过只要谢遇舟不惹事,以后你们兄弟两个一起撑起谢氏集团也不是不行,只要你当说话主事的那个。 可是现在既然已经撕破脸了,那我也就没必要给谢遇舟留这份好心,他对我们母子赶尽杀绝,你现在这样反而如了他的意,所以你最好快点给我振作起来,先向你爸服个软,想办法回到集团再……” 谢远川没听余婉把话说完,理清刚才获得的信息之后就脸色难看地起身离开。 任凭余婉在身后如何呼喊,他都没停下脚步。 谢远川离开病房第一件事就是给江敘打电话。 他怒气冲冲,还做好了被江敘掛电话的心理准备。 可出乎意料的,这通电话嘟了几声就被接通了。 江敘开口的语调带著点懒散,“有事?” 不等谢远川开口回答,就又听见江敘那边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询问他工作事宜,听著像是在处理装修的事。 嘈杂的环境音更显得江敘的声音清朗好听,谢远川听著一时有些愣神。 “我很忙,你有事快点说,不说就掛了。” “等等!”谢远川骤然回神,声音发紧:“你和谢遇舟是什么关係?” “跟你有什么关係?”江敘眉头微动,接过设计师递来的草图看了眼,轻嗤道:“你妈难道什么都没告诉你吗?过来跟我求证的意义是……?” 谢远川深吸一口气:“你骗我!你和谢遇舟都在骗我!” 【没有告知的义务。】 【是的是的,他们把你当臭狗一样玩耍。】 【可怜的川子还不知道自己其实是被好兄弟耍得团团转。】 【別玩弄川子了,他是狗吗他是!】 【他是(確信)】 江敘瞥了眼弹幕,更想笑了,“你这话说的好笑,我们骗你什么了?关於我们的私人生活好像没有义务告知吧?难道要像你一样和许繁星在一起,都没確立情侣关係就要告知全世界吗?” 谢远川语塞,“……” “所以除了这件事之外,你打这通电话还有別的问题要问吗?” 谢远川压了压怒气,重新组织语言:“你有没有和谢遇舟一起算计我?” 电话里传出一声非常明显的笑:“算计你吗?算计你什么?难道是我们让你不分场合的找许繁星发/情吗?” 但是確实是他把记者引过去的。 江敘默默在心里补上这句话,文字游戏算是让他玩明白了。 况且,他並不认为这是算计,不过是反击而已。 谢远川找不到任何证据,余婉手里握著的他和谢遇舟在一起的证据,也在他们直接明牌掀开给谢明谦之后,成了一招废棋。 接二连三的失职和失信,已经让谢远川无法再得到董事会的认可,再加上谢遇舟这些时日的暗中运作,谢远川没可能再角逐谢氏集团的掌权之位。 谢远川还能留在谢家不过是因为谢明谦对他还抱有一点希望,还残存父子之情。 但这点父子情份,也已经进入了倒计时阶段。 “谢远川,人走的每一条路都是自己选的,没谁逼你,別发生了什么不如意的事就往別人身上赖,有时候真得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江敘举著手机走到路边,避开设计师震惊又好奇的目光,缓缓扔出一个炸弹给谢远川。 “你有时间在这里关心这些与你无关的事,不如去你安顿许繁星住下的那处房產看看,那才有你真正该知道的事,不要著急,记得守株待兔,耐心这个东西多少还是要有一点。” 【嘖,主播还是能憋事,换我知道邪恶川子头顶绿了,早就说出来气死他气死他了。】 【俺也一样啊!半点屁事都憋不住,不跟人说就自己发圈分享,我服了,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沉得住气。】 【事以密成还是有道理哈,敘宝现在才把这事说出来节奏才是对的,早之前说都乱了套了。】 【直接王炸!川子能气得原地把自己炸的稀巴烂吧哈哈哈!】 【等一下,不是来看直播图个爽,怎么还反思学习上了,难道我点进来的是个教育直播间?我走错了?】 【別肘!传统的直播间好无趣好无聊,一边爽一边跟主播学好有趣好好玩!】 “什……什么?”谢远川还没反应过来,再想追问电话已经被掛断了。 “他到底什么意思?” 谢远川对著手机一头雾水,一件事还没搞清楚,江敘就又给他拋出一个新的问题。 “许繁星?” 谢远川喃喃自语,“这跟许繁星又有什么关係?” 他不明白,但总是要去见见许繁星的。 也不知道许繁星现在怎么样,说到底许繁星是被他牵连。 许繁星胆子那么小,那天的阵仗被嚇走也是正常,这点谢远川不怪他。 谢远川被带走之后唯一担心的就是许繁星,在手机被收走前立马就给魏云庭发去了信息,让他帮忙照看许繁星,没地方去的话就先去他在华金的那套房子躲一阵。 等等…… 谢远川眉头一皱,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许繁星被安顿在他的房子里这件事,应该只有他和魏云庭两个人知道才对,江敘怎么会知道? 他看到什么了? 谢远川突然意识到什么,脸色霎时间阴沉下去,大步走出医院,一刻不停地上车开往华金公寓。 到公寓楼下时谢远川就想直奔上楼去找许繁星,可想到江敘说的话,他还是耐著性子在车里等著。 一直到夜幕降临。 公寓楼门禁处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即便戴著口罩,谢远川也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稍矮的纤瘦身影是许繁星。 而在许繁星旁边的人,则是他的好兄弟魏云庭。 谢远川呼吸沉了几分,但还是告诉自己,他托魏云庭照看许繁星,他们会一起出现也是正常的。 两人手里提著东西,应该是去了趟公寓附近的超市。 开门禁时魏云庭把许繁星手里提的小袋子也接了过来,让许繁星开门禁。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 谢远川看到许繁星要再接走袋子,被魏云庭拒绝,两人对视说了什么,许繁星冲魏云庭笑了起来。 这种略带羞涩的笑谢远川再熟悉不过,曾经他们浓情蜜意时,许繁星总对他露出这样的笑。 现在居然是在对著魏云庭这样笑吗? 谢远川冷笑出声,握著方向盘的手攥得手指发白,等到两个人进了电梯,他开门下车跟了上去。 【繁云九试云雨情,远川怒惊鸳鸯。】 【標题是这么起的吗!惊.jpg】 【要来力!要来力!紧张咬拖鞋.jpg】 【等下他们三个不会打起来吧,等下他们打起来我们是不是要多躲远点呀?】 【好紧张,我都怕等下开门猝不及防看到白花花的东西,然后主播就被封禁了。】 【这么点时间应该不够吧,除非魏云庭是兔子。】 【好想看里面现在啥样啊。】 【升级了升级了!我靠主播居然花积分给我们升级了分屏镜头,两边都能看到!】 【哇靠,主播主播我爱你,主播你要我飞讯號吗?】 【主播飞讯给你了他用什么?】 【是要这个吗!】 【好的,观眾朋友们大家晚上好,我们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栏目,请跟隨我们走进现场。现在镜头给到我们的是谢远川愤怒地走进电梯,另一边我们能看到地下小情侣提著採买的东西进了厨房,看来今晚玩的是甜蜜製造晚餐约会。】 【电梯楼层正在一层一层上升,小情侣一边热聊一边处理食材,此处应分两种bgm配乐。严谨.jpg】 【小情侣浓情蜜意上头,开始动嘴动手。捂眼睛.jpg】 【到了!川子已经到门口了!】 【他抬手了,他抬手了!他要开密码锁了!】 【厨房里温度持续升高,他们真的要开始做饭了!】 【宝宝~你是要先吃饭还是先吃我~】 【可以看得出来室內温差巨大,有情人火辣热情,落魄霸总的心拔凉拔凉的。】 【由於小情侣太沉浸式製作前菜,无人听见门口动静。】 【滴滴滴,已解锁——】 【要来力!真的要来力!啊啊啊!】 【接下来请欣赏名画——】 【《吶喊》】 【《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把我当乌龟》】 【《我和我的冤种兄弟》】 厨房里的热烈画面深深刺痛了谢远川的双眼,他们是那么投入,连房子里多了个人都没察觉。 他终於忍无可忍,拿起桌上的花瓶狠狠砸向厨房,脖颈处青筋暴起。 “你们在干什么!” 暴怒混著玻璃砸碎的声音一同在耳边炸开,嚇得许繁星高声惊叫,往魏云庭怀里躲,而后者枪已收回,同样被嚇得不轻。 缓过来之后,魏云庭转头对上谢远川目眥欲裂的眼神,心臟砰砰直跳,这种猝不及防被撞破的画面,他也很是慌张,从没料想过会以这种方式被兄弟抓个正著。 魏云庭脱口而出:“你不是在医院吗?” 谢远川冷视他:“你的消息倒是灵通,在我身边安插人手了?就为了碰我的人?” 股东夫人被救护车送往医院的消息在內部工作群传开,他就是因为这个才答应许繁星约他一起做饭的邀约,没想到本该在医院的谢远川竟然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不是……”魏云庭懊恼自己失言,深吸一口气,“你听我跟你解释。” 谢远川:“你还要跟我解释什么?解释许繁星是在厨房溺水了,你帮他做人工呼吸的时候还不忘给他换湿衣服?” 【噗,川子怎么还挺幽默,本来怪紧张的,突然来这么一下子,笑死我了。】 【这……也不失为是一种体面的解释。望天.jpg】 【啊?人生气的时候是会变幽默的吗?】 【这是在说冷笑话缓解气氛吗?】 【笑晕了家人们。】 魏云庭被噎住,一时说不上话。 许繁星还害怕地在他怀里躲著,兄弟在对面站著,这场景再诡异不过。 他拍拍许繁星,示意他先出来。 结果下一秒许繁星说出的话,就让魏云庭后悔自己刚才鬆开许繁星,恨不得时间倒回去马上把他嘴堵起来。 “我们为什么要跟你解释?你看到的是什么就是什么!” 许繁星扯回被拉开的衣服,硬气地看向谢远川。 “倒是你,经过这么多事了,性格居然还是和以前一样独断专行,別人的家说进来就进来,谢远川,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学会做人要懂礼貌这件事?” “我们之间早就断了,开始新的恋情也没什么奇怪的吧,你现在这样是要闹什么?” 魏云庭惊地瞪大眼睛,你是要闹什么? 他现在才算真正体验到谢远川之前频频向他吐槽过的,许繁星温顺的时候是个乖巧又討人喜欢的小玩意,脾气上头的时候就是个又倔又拗的倔驴,八匹马都拉不回来他要跟人对著干的架势。 就像现在这样。 谢远川表情古怪:“你说这是谁的家?” 魏云庭两眼一黑。 完了,全完了。 第121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121) 魏云庭连忙按住许繁星。 “等等,远川你先別听这些气话,我会跟你解释清楚,有些事情我只是还没来得及说,你也知道如果我跟许繁星说了是你让我……” 魏云庭按不住发倔的驴,许繁星衝到他面前迎上谢远川的质问。 “云庭!你要跟他解释什么?我们是堂堂正正在一起的关係,不是他以前对我那样!” 对许繁星来说,现在见到谢远川就是新仇旧恨叠加在一起,他还没怪谢远川对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没怪谢远川害得他几次当眾出丑,让他名声尽毁。 现在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真正疼自己爱自己的恋人,谢远川却要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做出一副自己背叛他的样子。 明明他才是这段关係里的受害者,谢远川凭什么来指责他?! “许繁星!你先闭嘴!”魏云庭头疼不已,刚想继续解释就被谢远川一个冰冷的眼神止住。 “魏云庭,別让我在这跟你动手,我已经亲眼看见了,我不是傻子,你如果还想把我当傻子糊弄,就別怪我不客气,有些事我只想听他说。” 谢远川指许繁星,此刻他的表情已经变得平静,像是不生气了。 但魏云庭清楚,这才是谢远川动大怒的徵兆。 算了,已经撞破了,他和许繁星都不乾净,难不成谢远川还要为了这个一个人跟他老死不相往来不成? 再者说,以现在的形势来看,谢远川自己在谢家的处境都不保了,还要为了一个情人和他在这浪费时间纠缠,那也离被谢遇舟踢出局不远了。 他和谢远川能做朋友也不过是因为他们是同阶层的人,如果谢远川失势他也没必要继续和他结交。 至於许繁星,对他来说只是眾多玩意中的一个而已,更没必要放在心上了。 想通这点,魏云庭就不慌了,反而跳出来看起戏来,他也挺好奇这两个人都已经看到彼此最丑陋的样子,还能继续纠缠下去吗? 旁观者清,他好歹和谢远川称兄道弟了这么多年,了解谢远川的性格,这么多年身边都没个人,自从把许繁星带在身边之后,就跟开了情窍似的。 谢远川多少是动了些真心的,只是他这人平时太傲气,根本没直视过自己的心意,也下意识地觉得以他的家世身份,未来身边的人一定不会是许繁星。 许繁星没察觉这些暗流涌动的微妙转变,他看向谢远川,“好,今天我们就把所有的事说个清楚。” “谢远川,我从来就没喜欢过你,我知道你对我也不过是图个新鲜,你曾经对江敘动过的小心思我都看在眼里,所以也別在我这里装深情,这很虚偽。” “而且我们的关係是你先斩断的,我也陪了你那么久,不欠你什么,反倒是你在我们结束之后一直纠缠我,让我在公眾面前陷入非常难堪的境地,影响到我的正常生活和工作。” “如果不是云庭在我无处可去的时候收留我住在他家,还一直陪在我身边帮助我,我是根本撑不下去的,所以我会喜欢他有什么错?我们在一起有什么错?你不要让我觉得我们好像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一样。” “谢远川,你金尊玉贵的活了二十多年,根本不懂得如何尊重別人!如果你一直这样下去,是不会有人爱你的,这些话我以前从没对你说过,但既然都说到这了,我给你一句忠告,没有谁对不起你什么,以后遇到任何人或事多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吧!” 【……】 【…………】 【听不下去了,谁把我耳朵堵起来。】 【其实可以静音的姐妹们()】 【我刚才都听了些什么?呆滯.jpg】 【头好痛,脑子要炸了,感觉被人梆梆打了两拳在脑门上。】 【不对啊,他自己都不会做人,怎么还教上別人怎么做人了?啊?这对吗?在烧烤.jpg】 许繁星微扬下巴,舒了口气,说完这些话,他心里舒服了许多,突然觉得谢远川也挺可怜的,不过这也跟他没什么关係了,他终於鼓起勇气把这个人踢出自己的生活了。 “谢远川,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以后也別再来打扰我们了。” 最后一句话音落下,房子里静默了很久。 魏云庭表情略有呆滯,他还在消化自己刚才都听到了什么。 谢远川则只是盯著如释重负的许繁星,一言不发,直把人看得发毛。 而后突然发出一声笑,“呵。”打破寂静。 魏云庭回神看他,正好对上谢远川投来的视线,“你跟他说这是你的房子,是你救他於水火。” 魏云庭摆手:“我没这么说啊,是他自己这么理解的。”他……顶多也就是语焉不详的暗示了一下。 “不重要了。”谢远川面无表情,上去揪住魏云庭的领子重重就是一拳。 “我和许繁星之间无论怎么样,作为我的兄弟你都不该掺和进来!” 魏云庭常年泡在酒色里,生活也不规律,只一拳就被打倒在地,嘴角溢出血。 他不可置信:“谢远川!你为了一个情人跟我动手?” “我不是为了他跟你动手,我是单纯想打你。” 说完对准魏云庭的脸又是一拳。 平日表现得再文雅的人此刻都发出了杀猪一样的叫声。 “谢远——” 谢远川面无表情地打下一拳又一拳,手上很快就沾了血,魏云庭被他按在地上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谢远川你干什么!”许繁星尖叫,他被这一变故嚇坏了。 谢远川闻声抬眼看他,“心疼了?” 许繁星没见过谢远川这样满身戾气的样子,就算是上次发脾气殴打记者,他都不见谢远川像现在这样,好像……好像真的要把魏云庭打死。 然后下一个就会是他。 这个念头生出来的瞬间,许繁星的脸色就变得煞白,连说话都颤抖起来,“你……谢远川你不能这么做,你疯了,你才摆脱掉身上的官司,还想再惹事吗?谢远川你快住手!快住手啊!不然我就报警了!” “许繁星,別惹我对你动怒。”谢远川冷冷抬眼,说完这句揪起已经被打的半昏过去的魏云庭又是一拳。 “住手啊,你快住手啊……”许繁星嚇出哭腔。 【ber儿,你是光喊住手啊。】 【也不敢上手拦主要是……】 这齣混乱的闹剧最终还是被警察结束。 报警的不是许繁星,他被谢远川嚇得什么都不敢做,完全傻在原地。 是因为敞开门揍人,屋里闹出的动静太大,正好被下班回家的邻居听见,邻居走到门口看到里面动手打人见了血,当即就叫了物业,害怕出人命还报了警。 等物业和警察赶来的时候,这位热心邻居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报警的当事人似乎就是近期在网络上被热议的那几位。 於是这个消息很快又传到了网上,儘管被魏氏集团和谢氏集团第一时间封锁消息,但还是因为谢远川和许繁星他们两个本身的热度,再次被吹到风口浪尖上。 尤其是,谢远川。 网友们开始探討像他这样的富二代们是不是太过无法无天了,屡次踩著违法的红线,最后还能脱身出来,谢氏集团也因此同样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遭受诸多质疑,集团股价也跟著下跌。 不过这些都还轮不到谢明谦焦头烂额,他早在得知谢远川把魏家的儿子打进了医院抢救时,脆弱的血压就飆升到大脑晕倒在家,很快也被紧急送医了。 让江敘觉得好笑的是,因为双方都控股了仁信医院,所以谢明谦和魏云庭都不约而同地被送到了同一家医院。 一个是鼻樑骨折和额角外伤、脑震盪震盪,外加身体多处软组织挫伤及外伤。 一个是高血压飆升后脑梗昏迷,当晚就被送到了急诊抢救,昏迷了一天一夜。 谢明谦醒来后意识也不是特別清醒,说话顛三倒四,手臂无意识地胡乱挥舞,脸部肌肉也不规律的抖动抽搐。 医生诊断谢明谦偏瘫,嘴上虽然没说,但他们都清楚谢明谦这年纪脑梗后只是偏瘫都算是他命大了。 谢遇舟期间来了医院一次,象徵性地看了眼谢明谦,又顺道去看望了一下魏云庭。 以往总把自己打扮得像个优雅绅士的年轻男人,这会只能穿著病號服,脸上贴著纱布,脸色阴鬱地坐在病床上。 瞧见谢遇舟走进来,魏云庭当即坐直身体,又整理好表情,阴阳怪气地开口:“谢总日理万机,竟然还能想起来看我?” 谢遇舟並不因为他这三言两语生气,抬手示意身边的常秘书把花篮和水果送上前,也没有要坐下的意思。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让魏云庭感受到了气场的压迫。 这让魏云庭觉得奇怪,他长这么大就只怕过他爸,还只是因为那是他亲爹的伦理上和集团职位上的压迫。 但谢遇舟,一个只大了他四岁的同辈人,到底是哪里来的让人不由自主的不敢在他面前大小声的气场呢? 只这沉默的几秒钟,魏云庭就开始不自在,並隱隱后悔自己刚才对谢遇舟阴阳怪气,把对谢远川的火气撒到了谢遇舟身上。 “咳……” 空气中飘著淡淡的尷尬,魏云庭和缓表情,开口:“刚才对不住,我不是有意针对谢总。” 谢遇舟勾了下嘴角:“能理解,西门庆走在路上突然被高俅揍了也会生气。” “是……” 魏云庭下意识点头,恍然察觉不对,又猛地抬头,谢遇舟刚才是在骂他吗? 【哈哈哈哈,鱼粥这嘴毒的,沾一点就能当场躺尸。】 【还不忘连带著把谢远川也一块骂了哈哈哈哈。】 “谢总你……” “身体怎么样?”谢遇舟语调淡淡地打断他,把魏云庭的注意力也拉了回来。 “谢总觉著我看起来怎么样?”魏云庭冷笑,“还以为谢总是真的来看望我,说到底还是过来替谢远川说话的。” 在魏云庭看来即便谢家兄弟俩不和气,但总归都是谢家人,要以大局为重,尤其是谢遇舟这种体面人。 谢远川不是个东西,但谢遇舟对外从不出差错。 “我知道谢总您金贵,从来看不上我们这种紈絝子弟,今天过来见我都是紆尊降贵,那我也就不跟您说些弯弯绕的废话了。” 【哥们,其实这一整句都是弯弯绕的废话……】 魏云庭摆出强硬態度:“这件事,除非让谢远川亲自过来给我赔礼道歉,否则后果自负!” 他从小到大都没丟过这么大的人,到现在网上还流传著他被谢远川打得满脸,被送上救护车的视频。 甚至从急救室出来之后,他一打开手机就能看到数十条带著看热闹和笑话他意味的关心。 所以,这事他不会轻易跟谢远川善罢甘休的。 还给谢远川一个亲自向他赔礼道歉的机会,也完全是看在他们认识多年的兄弟情分上。 相信为了息事寧人,谢家应该会把谢远川押到他面前来。 魏云庭说完,已经脑补出谢远川那样傲气的、不可一世的人在自己面前低头的画面。 却不曾想,谢遇舟听完他的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就转身走向病房门口。 魏云庭愣怔住了,就这样? “谢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无所谓的意思。”谢遇舟头也不回道,“你所有的医药费和赔偿,谢家都会负责,至於別的我不会管。” 皮鞋踏在地板上的声音渐行渐远。 谢遇舟走了,徒留魏云庭一个人在病房中凌乱许久,终於领悟出谢远川现在已经是谢家的弃子了。 更准確地来说的谢远川是被谢遇舟踢出了局。 魏云庭回顾谢家现在的情况,才惊觉谢家已经变了天,早已不是谢明谦说了算的谢家。 谢遇舟已经杀死了这场继承人角逐赛。 第122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122) 离开魏云庭所在的病房,谢遇舟转步去了走廊的另一头。 谢明谦就住在那里养病,他现在已经清醒了,整个人比之从前肉眼可见地苍老了更多。 谢遇舟稳步走进病房,正撞上护士在给谢明谦做住院病人每日的基础身体检查,他的秘书守在一边,看见谢遇舟进来忙打招呼。 等护士检查完毕,谢遇舟简单和护士问询对答了几句后,护士离开,常秘书和周秘书也识趣地放低存在感,走到靠近病房门口的位置站定。 放眼望去,谢明谦靠在病床上,眼歪嘴斜,早已没有做谢氏集团董事长的风发意气,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患病中风的老人。 当然,只是像而已,绝大部分老人得不到他这么好的救治条件。 不少子女连给年迈的父母养老都未必愿意,更別说还是这种中年出轨后迎娶第三者,带著和小三的孩子一起住进他们原本的家,甚至还有意让第三者的孩子继承所有家產的无德老人。 所以,谢遇舟私以为在这种情况下他对谢明谦还能做到和顏悦色,已经算是体面了。 “来了?” 谢明谦並不知道眼前的长子在想什么,他也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到了『英雄』迟暮的境地,习惯性地用占据高位的口吻开口: “魏家那边打点过了吗?” 说完谢明谦就皱起了眉,中风偏瘫让他连说话都变得不大自然,气势上都少了大半,这让他感到不悦。 “刚才去看过小魏总。”谢遇舟淡声说著,视线在谢明谦身上扫过一圈,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果刀,又从果篮里拿出一个苹果,刀锋落在苹果上,不紧不慢地削了起来。 谢明谦闻言点点头,又道:“魏云庭那边是要打点好,这次是远川做的太离谱,但他们有年少相识的情谊,想必魏云庭应该不会真的生远川的气,等销案之后,你就押著你弟弟再亲自登门道歉,这事就了结大半了,只是……” 话至此处,谢明谦的眼神暗了下来:“魏长盛那个精明的老东西,怕是要抓住这个把柄狠狠敲打谢氏一笔。魏长盛那边你也得去见一面,要是他提的要求不算过,就应了他,总不能真让你弟弟坐牢。” 他顿了顿,抬眼打量谢遇舟的表情,见谢遇舟还在专心削著苹果,稍稍鬆了口气,但还是自认贴心地给予长子安抚: “你也別觉得我是一味地偏心你弟弟,无论他做错什么事都给他……” 话没说完,谢遇舟削好了苹果,整根不断的苹果皮落进垃圾桶里,发出的声响打断了谢明谦。 谢遇舟將削好的苹果递给常秘书,吩咐他去洗乾净切好再拿来。 周秘书眼见他们聊到谢家家事,为了避嫌隨即也跟了上去。 谢遇舟看向谢明谦,笑了笑说:“怎么会?事情处理不好也会给集团形象抹黑,带来利益损失,一切当然要以大局为重。” 他听谢明谦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不想再听这些废话,所以直接抢在前面打断施法。 而他提及到股价,谢明谦的表情顷刻就凝重起来,终於想起来问:“事情发生之后集团的股价下跌了多少?” “8%。” “谢远川的事让集团在民眾之间產生信誉危机,近期网上掀起了一阵抵制集团旗下所有產业及產品的热潮,已经召开过董事会商討了,目前看来,需要一段较长的时间才能修復这次的信任危机,以及集团的经济损失。” 谢遇舟说的轻描淡写,却让谢明谦差点没再从病床上撅过去。 儘管谢氏集团树大根深,可这8%的股价下跌也绝对是一笔非常大的损失,更是二十年多內都从未有过的股价动盪,如果这次危机公关没有处理好,长久影响下去就是更大的损失。 谢明谦深深呼吸,一瞬间连给谢远川擦屁股的想法都没有了。 如果谢远川此刻站在他面前,他一定会硬挺著病体,抄起床边的拐杖狠狠地砸到谢远川身上!这个逆子!!! “別太动怒,医生说你现在的状况情绪起伏不能太大。”谢遇舟提醒他,又贴心地补了一记明刀,“远川总归是谢家人,是我弟弟,我会处理好这些事,不会让这件事一直影响到集团利益,你就好好养病,別担心这些。” 这些话是谢明谦一贯喜欢说给他听的漂亮话,只是不知道现如今,谢明谦听起来作何想法。 谢明谦从震怒中回神,深深呼吸,回味著谢遇舟刚才说的话,本就因为中风偏瘫而扭曲的脸,变得更加扭曲可怖,他吭哧吭哧地大口喘著气: “逆子!这个逆子!让他现在立刻滚到我……滚到我——” 还没说完,谢明谦就一口气就哽在喉头,涨得面色通红,两眼一翻气晕过去。 刚端著洗净切好的苹果出来的常秘书瞧见这一幕,当即愣在了原地,一瞬间脑子里闪过各种电视剧情节,犹豫著问:“要……叫医生吗?” 谢遇舟抬眼瞥他:“你说呢?”略带无语。 他真的很想剖开自己秘书的脑子,看看里面都看了些什么豪门狗血爭斗的电视剧。 就这么点时间他能对谢明谦做什么? “啊,我还以为您……”常秘书轻咳一声,表情訕訕,又转头看周秘书,“周秘你可千万別多想什么啊。” 周秘书不知道说什么,尬笑一下算了,他倒也不是傻子,不觉得谢遇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对谢董做什么。 谢董被气进医院,明眼人都知道是谢远川干的好事。 谢氏集团眼见就要变了天了,即便他是谢董身边的人,也清楚接下来掌管集团的人会是谁。 所以未来不管是被辞退,还是继续待在集团,为了这份体面,他都该明白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多说。 还有,他现在非常纳闷一件事,像常秘书这种大漏勺子,是怎么在谢总身边工作这么多年的? 【哈哈哈,常秘书是已经做好当帮凶的觉悟了吗?】 【打工人常秘书:救救我救救我!】 【怎么感觉常秘书还有点小失望呢?这对吗.jpg】 很快病房里来了一眾医护人员开始救治谢明谦,初步检查后主治医生立马让护士护工安排谢明谦走绿色通道做脑补检查。 谢遇舟作为家属自然被医生留下来告知情况。 检查一番后他们很快做出初步诊断,谢明谦是脑梗死后復发性中风,ct平扫脑部后发现血管闭塞,是急性大血管闭塞,要立即手术。 医生向谢遇舟说明了復发性中风、急性大血管闭塞的手术方案,还有术后可能会出现的后遗症情况后,谢遇舟就签字同意將谢明谦送进手术室。 失去意识的谢明谦前脚刚要被推进手术室,后脚就听手术层走廊传来女人焦急哭喊的声音。 “老谢!老谢!你怎么了,我刚过来看你就听护士说你被送去急救了,这是怎么了这是?” 余婉踩著高跟鞋跌跌撞撞地奔来,给医生看得一愣一愣。 【我跌跌撞撞奔向你~橘猫唱歌.jpg】 【你也噠噠噠噠一个人离去~】 跑近后眼见谢明谦毫无反应地躺在移动病床上,余婉立马调转矛头指向谢遇舟。 “谢遇舟!一定是你对你爸做了什么是不是?” “我昨天来的时候你爸还意识清醒,整个人都好好的,怎么你一来人就出事了?” “谢遇舟,一定是你!你看见集团和家里都乱了套了,所以你想趁虚而入,在这个时候对你爸下手,这样集团就落入你手里了!” 谢氏集团最近的瓜就跟住在热搜上似的,医院的工作人员想不知道都难。 打从谢明谦入院以来,护士站和医生办公室都没少小声蛐蛐这些豪门私密,谁能想到竟然就这么水灵灵地在眼前上演起来了。 但是这抢救也耽误不得。 医护人员们按下惊讶和八卦的本能,推著谢明谦的病床往手术室里去。 可就在这时,余婉竟然衝上前一把抓住病床,紧紧攥住病床上的栏杆,怒瞪这些医护人员:“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现在都在听谁的话,为谁做事!今天谢明谦要是上了手术台,还能下得来吗?!” 接二连三的打击已经让余婉彻底丧失了理智和分寸。 医护人员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状似疯魔的女人,是他们曾见过的优雅得体的谢夫人。 又或者,这才是她內心深处最真实的模样。 主治医师最先冷静下来,连忙劝说:“谢夫人您想多了,作为医务人员,我们首要的工作是治病救人,不会干涉病人家事,您先冷静一下,谢董的情况不容乐观,他是急性大血管闭塞,需要立刻动手术,现在每耽误一分钟都是危险!” “呵。”余婉冷笑:“你们是谢遇舟的人,当然会这么说,编出这种说辞来骗我,人交到你们手上了,在手术室里你们隨便动一点手脚,还不是说没就没?” 主治医师闻言深吸一口气,医闹的家属多了,觉得他们与人勾结要害人性命的,他们这还是第一次见。 “谢夫人!您说这话是对我们作为医生职业道德的侮辱,再多耽误一会,谢董的命谁也救不回来!” 谢遇舟冷眼看著,瞥向周秘书,“还愣著做什么?” 周秘书从没见过这样的余婉,闻言回过神,连忙和常秘书一道上前去把余婉拉开,她竟然撒泼尖叫起来,实在让周秘书目瞪口呆。 余婉眼睁睁看著谢明谦被推进手术室,只觉大势已去,无力地瘫倒在地,伏地哭泣。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缓过神,重新建设了情绪,撑著从地上站起来,恶狠狠地看向谢遇舟:“早知道我养了一只白眼狼,当初我就不该手下留情,让谢明谦继续留你在谢家长大!” 谢遇舟感到好笑,眉梢微动,冷峻的容顏笑起来的模样好看的惹眼,说出来的话却能当场把人毒死。 “难道你以为谢远川一个人在谢家长大,就会长成有脑子的人吗?” “况且……” “你应该清楚谁才是介入他人婚姻的第三者,鳩占鹊巢的时间久了,就真的把一切都当成是自己的么?” “余夫人,如果你现在老实下来,谢明谦该留给你的那份遗產,我还会给你,如果你继续不老实,什么都得不到。” 谢遇舟上前一步,声音压低了些,眼神也兀地冷厉下来:“我有很多种让你们一分钱都拿不到从这个国家消失的办法。” 一瞬间,耳边嘈杂的空间声音和呼吸声全都停止。 从谢遇舟靠近的那一刻起,余婉就感觉到了害怕,可那双锐利的墨色凤眸就像钉子一样,无形把她的脚钉在原地,一步都挪动不了。 这句话在耳边落下后,更让余婉感觉自己好像被阎王盯上,隨时隨地都能来索走她的命。 她以往见到的谢遇舟都是不显山不露水,好像根本没有脾气,面对谢明谦的任何偏心他都平淡地接受了,以至於余婉从来都只觉得谢遇舟心思深沉,从没想过那片深沉无波的古井之下,是这样的危险。 余婉被谢遇舟嚇坏了,直到人已经转身离开,她都还僵直地站在原地。 回过神再抬眼,她就看到走在前面的谢遇舟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个青年人伴在他身边,与谢遇舟同行。 当那年轻人侧过脸和谢遇舟说话时,余婉立马就认出来就是摆了自己一道的江敘,她明白了。 江敘不是只摆了她一道,他也和谢遇舟合伙摆了谢明谦一道。 在所有人面前唱了一出分手大戏,其实他们压根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好好好!好得很! 既然如此就別怪她彻底撕破脸,把这些事全都捅出去了! 余婉阴沉著脸,拿出手机,对准走远的两人连续按下快门键。 闪光灯在光线略昏暗的手术室长廊间闪过,相机最后锁定的瞬间那个名叫江敘的年轻人转头,目光直直地看向镜头。 江敘雋秀的面庞没有什么表情,定格的画面里眼神看起来甚至还是平静的。 可越看越让余婉感到脊背发凉。 青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著没有温度的光,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划过她每一层偽装,將她心里最深处的恶意剖开,看得清清楚楚。 江敘看的不是镜头,他看的是她,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余婉的手忽然颤抖,手机应声而落。 第123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123) 谢、魏两家律师团队洽谈和协商了赔偿,谢遇舟也亲自和魏长盛见了一面,最终为了两家集团长远的未来合作,魏家最终还是放弃了起诉谢远川,出具了谅解书。 案件公诉后谢氏集团的律师以优秀的职业素养,为谢远川爭取到了免除刑罚的结果。 等谢远川恢復自由,再回谢家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彻底眼歪嘴斜,偏瘫导致站立和行走都十分困难,甚至连说话都变得口齿不清、断断续续的谢明谦了。 被拘留控制的这些天,谢远川自己也好不到哪去,从前的意气风发仿佛被磨平了,身上那股不可一世的气质,也变得阴鷙了许多。 当他看到偏瘫躺在床上,被护工照顾著吃饭的谢明谦时,整个人都怔在了原地。 谢远川无法想像,记忆中严厉古板的父亲会变成现在这副苍老又狼狈不堪的样子。 事实上又何止是他无法想像,谢明谦自己比谁都无法接受自己变成现在这种废物模样,他原本该优雅富足的老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喝水都会从嘴角漏出去! 做完手术清醒后的谢明谦发觉自己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起初还只是以为自己是做完手术的正常状態。 直到一次尿意袭来,谢明谦生气地拒绝护工让他在床上排泄的提议,表示要自己下床去卫生间解决生理问题。 说话时他也察觉到了自己的结巴和口齿不清的问题,或许是自欺欺人,谢明谦仍然在心里告诉自己,他做的是脑部手术,影响到语言系统也是正常的,但这种情况一定会隨著疗养好起来。 护工是经过专业培养的,照顾过不少像谢明谦这样的富人,心知劝说不如让他自己认清现实,只好拿来拐杖递给谢明谦,让他扶著自己去卫生间。 下地的瞬间,谢明谦还是感觉不对,但仍以为自己是术后虚弱的表现。 很快,走进卫生间的隨意一瞥,让谢明谦整个人如遭雷劈愣在了原地。 谁来告诉他镜子里那个眼歪嘴斜的糟老头子是谁? 谢明谦无法接受,在病房里大闹了一场,正巧主治医师听闻他醒了过来查房,向谢明谦解释了他的病情。 沉默了许久之后,谢明谦將所有人都赶了出去,没人知道他独自在病房里静默的那几分钟在想什么。 他接受了现实,不得不。 “……爸?”谢远川看著父亲,想问,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问,“你……” 他是听说谢明谦进了医院,但没想到情况会这么严重。 “泥!泥……泥zhi!”谢明谦反应过来,憋了许久的怒气涌上心头,一把打翻了护工手里的热粥。 不仅连累护工被烫到,自己也不可避免的被热粥浇了个正著,於是又疼又气,偏偏语言系统又十分障碍,说不清楚话,模模糊糊结结巴巴的音调,让谢明谦听起来像是一个有智力缺陷似的老人。 护工对这混乱场面感到无奈的同时,又不免唏嘘,这么有钱的大老板,老了生了病也和他们普通人没区別,再有钱也只能瘫在床上,什么也干不了3。 网上那些新闻铺天盖地,她多少也了解一些,自家僱主是被不孝的儿子气成现在这副模样。 她还听说自家僱主年轻时出轨,把他气成中风的儿子,就是和小三生的。 沦落到现在这副境地,谁看了能不说一句是他活该呢! 护工心里想著,手上动作不停,给谢明谦擦拭泼到身上的热粥,骂归骂,谢总开给她一个月三万的工资还是要赚的。 想到那位年轻俊朗的谢总,再看眼前这个鬍子拉碴,头髮半长,气质也透著股阴鬱气息的男人,护工在已经做出了比较。 还是那个谢总看著更沉稳,像个能管理大集团的老板样子,眼前这个……看著就一言难尽, 还是算了吧。 “gu……wen……滚!” 谢明谦还在气头上,隨手抄起床头的东西就要砸人。 护工连忙劝阻,“谢董,谢董您不能这样, 医生说了您的身体还在恢復中,情绪太激动会有危险的,那个……” “小、小谢总要不……您还是先出去。” 护工一面安抚谢明谦,一边转过身犹豫地对谢远川说:“別刺激谢董了,万一真出什么事,等下谢总要是回来了,我不好交代啊!” 闻听这话,谢远川看向护工的眼神倏地冷了下来:“这个家已经是他谢遇舟做主了吗?!” “gu!泥……滚!”谢明谦情绪激动,颤抖著蜷缩成鸡爪状的手指著谢远川: “沃……沃莫……莫有泥、泥这样的泥只!集……集tu……tuan沃也、也不不不ke咳咳……不可恁留给……留给ni!” 谢管家听到二楼的动静连忙提著两条老腿奔上来,跟著劝说同样被激到气头上,和他口齿不清的老子对著干的谢远川,別再刺激老董事长了,等下真给气死就完了。 或许是良心发现,谢远川跟糊涂结巴的老头子也吵不下去了,带著一肚子气转身离开房间。 谢管家鬆了口气,呼叫阿姨过来帮护工打扫凌乱的房间,再给谢董换身乾净的衣裳。 另一边,谢远川刚踏出房门,就迎面看到刚走上楼梯的谢遇舟。 谢遇舟应该是从集团回来的,身上还穿著西装,套了件深色羊绒大衣,不知是来的匆忙,还是没打算多待,並没脱下大衣。 深色的大衣肩头落了点点白色,但很快就在室温烘烤下肉眼可见地融化了。 谢远川视线越过谢遇舟,落到通顶的落地窗外,神情有些恍惚。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雪花,已然是深冬时分,这一年就快要过去了。 可他是怎么度过的这一年,却全然忘了。 再回神,谢遇舟已经裹著浑身的风雪气息,快要从他身边走过,谢远川定了定神,开口叫住这个连正眼都没看自己一下的大哥。 “谢遇舟。” 谢遇舟脚步微顿,侧眸扫他一眼,静等下句。 “觉得谢家已经快稳稳落入你手里,你现在一定很得意吧?”谢远川讥讽道。 谢遇舟正眼看他,不见怒意,只道:“如果你到现在还只会跟我放这种毫无意义的嘴炮,就算再给你一次从头来过的机会,你也贏不了我。” 就这一句话,谢远川刚才那股站在高处嘲讽的劲,瞬间破功,直接破防。 “谢遇舟你!” 谢远川深深呼吸了两下,努力让自己在谢遇舟面前不乱方寸,“你別太得意,一切还没有彻底结束!” “是么?”谢遇舟淡声反问,俊朗的眉目间浮起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接著说道:“应该也快了。” 谢远川察觉到一丝不对,“你什么意思?” 谢遇舟抬步,皮鞋跟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眼中闪过一抹被和蠢人对话烦到的不耐,头也不回,冷声说道:“你以为我今天过来是欢迎你出狱吗?” 【哈哈哈,鱼粥总这嘴借我用用,太好使了!】 【《出狱》】 【是出狱,也是出局。】 谢远川不解,但他有被谢遇舟的態度气到,当即调转方向跟了上去,欲要和谢遇舟好好吵一架。 再进房间,谢明谦已经被护工和阿姨收拾乾净,人也从床上挪到了沙发上,看上去正经严肃了许多,前提是忽略他抽动的脸和不时发抖的手。 谢遇舟不带感情地喊了一声爸,端正挺拔地站在沙发茶几前。 谢远川带著怒气紧隨其后,瞥见沙发上坐著的谢明谦,气势又落了下去。 谢明谦是因为他变成这样,他总归有些心虚,可更多的是不甘。 他总觉得自己是被谢遇舟摆了好几道,但找不到证据,发生的一切好像都是他自己起的头,其中根本看不到谢遇舟的身影。 谢明谦冲谢遇舟点了点头,目光落到谢远川身上时,眉头立马就皱到了一起,他闭了闭眼,长嘆了一口气,递给身边的谢管家一个眼神,示意他说话。 护工和阿姨已经离开臥室,此刻这里只剩下几个姓谢的。 谢管家会意说道:“今天把大少爷和二少爷叫过来,谢董是有话想说,但因身体不適,所以谢董想要表达的意思已经提前告知於我,接下里都由我来转达,还请大少爷和二少爷听好。” 谢遇舟:“谢叔请说。” 谢远川沉了脸没说话。 他已经预感到接下来自己不会听到什么中听的话,但更让他生气的是,即便是他不想听的话,他也得站在这听完。 谢管家开口,一字一句道: “谢远川德性有亏,犯错不知悔改,还一而再再而三地犯低级错误,影响到集团名誉和利益,屡次將我气进医院,致残。董事会对此十分不满,我对你更是失望,但你终归是我儿子,我只能做出决定,谢远川赴美留学进修,集团的事近几年內就不必再管了。什么时候改过自新,什么时候再回国。” “另——” 谢管家顿了顿,顾不上脸色变化多端的谢远川,又看向谢遇舟,继续道: “我身体不適,无法操心集团事务,不日將召开董事会宣布退位,由长子谢遇舟接任集团董事长职位,你需执掌集团,挽回损失,一切行为皆以集团为重,否则我可隨时收回你的董事长职位。” 话至此处,谢远川的脸色已经憋得像是即將爆发的火山,红温到脖子。 而谢遇舟听到这样的『好消息』,也只是平静又淡然地点了点头,並未喜形於色。 谢明谦看在眼里,既满意谢遇舟的沉稳,又担心谢遇舟太过心深,他现在已经看不出半分谢遇舟的心思了。 可现在他这副样子,唯一能指望稳住集团的人,就只有谢遇舟了。 若不是有谢遇舟坐镇集团,就凭谢远川这些日子干的好事,再加上他这残缺不堪的身体,董事会里那些虎视眈眈的董事,早就开始搞小动作,想把他们谢家人从谢氏集团赶出去,换个掌权人了。 想到这,谢明谦的心就往下沉了沉,他一手打拼的集团,绝对不能让外姓人占去了,这种事绝对不能发生! 再想回到长子身上。 从事发到现在,谢遇舟做的一切都有条不紊,顾全大局,儘管这其中有为了继承集团的成分,谢明谦觉得也无可厚非。 正是因为想接手集团,所以做的事才能从集团出发,不会危害到集团利益。 虽然从前自己对两个儿子確有偏心,但这段时日,他几乎是放权让谢遇舟接手集团的程度,就差召开董事会直接宣布退位了。 谢遇舟总归是他的儿子,过去的往事难道还能一辈子记在心头吗?难道还要为虞佩柔放弃集团不成? 谢明谦深知作为一个男人的野心,只会让他们弃轻选重。 现如今他也已经表態要让谢遇舟做集团董事长,算是为过去自己的偏心道了歉,並给予了最大成都的补偿。 所以谢遇舟也该满足了,应当不会做什么多余的事打破他现有的安稳状態。 思索到这,谢明谦成功安抚了自己,放下担忧。 若说还有什么担心的,那就只有谢远川这个自己看著长大的逆子了…… 谢明谦深感自己作为父亲做到这个份上,已经是操碎了心,长嘆一口气,艰难开口唤了谢远川的名字。 “xi……远、远川,去了锅外好、好番四自寄,沃已经没心力再管泥了,泥的一应事宜,以后都油泥大哥……哥管泥,在锅外有什莫事都找、找泥大哥说,汪厚这个……家,就、就靠泥们兄弟撑起来了,千万卟要……卟要让外人看笑话!” 谢远川冷嗤:“大哥?只怕我去了国外,我的好大哥立马就会找杀手要了我的性命吧?爸,都这么多年了,现在才上演这齣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戏码,会不会太晚了些?” 谢遇舟闻言,微不可察地勾了下唇角。 谢远川在谢家这么多年,也就说过这一句有道理的人话了。 谢明谦瞪圆双眼:“泥……” 第124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124) 谢远川说完也不顾谢明谦的反应,冷冷看了谢遇舟一眼,扭头就走。 他拉开门就愣住了。 余婉正站在门外,不知道听了多久,眼角眉梢都掛著讥讽,显然把里面所说的话都听了个全,却没多大反应。 瞧见儿子出来才掀起眼皮,抬手摸著刚做完的正红美甲,余婉勾起一边嘴角,冷笑著缓缓开口:“满意了?” 谢远川皱眉不语,反手带上房门,將房內谢明谦口齿不清对他的谩骂都关在门后。 余婉有意戳著他的肺管子不放:“闹成现在这种局面,你就满意了?接下来是要去哪?还要去找你那个小情人?” 谢远川眉头皱得更紧了,还是不说话。 余婉继续咄咄逼人:“別以为我不知道你被警察带走之前安排人把那个小妖精带走关了起来,谢远川你是疯了吗?” “继续和那个男妖精纠缠在一起,你能得到什么好处?你这几次出事都是因为沾上那个许繁星,可他在你出事之后是什么表现,你难道都忘了吗?他爬了你当兄弟的魏家那小子的床,给你戴了绿帽子,难道你就一点都不介意吗?!” “我怎么不知道我生了一个这么大度的儿子?” 余婉越说越气,就差伸手给谢远川一巴掌。 心底第二在意的事就这么被自己的母亲戳破,谢远川也觉得脸上不好看,可碍於眼前人是抚养自己长大的母亲,他不好像对待谢明谦那样顶嘴。 忍了忍,又怕被门里的谢遇舟听到笑话,谢远川把余婉拉进自己房间里,沉声说:“这是我和许繁星之间的事,妈你就別管了,我保证不会再因为他惹出事来。” 余婉气地连连点头:“好。那我问你,你等下出去是不是去找你藏起来的那个小妖精?” 谢远川沉默不语。 余婉视作默认,再也忍不住,抬手就是一个响亮的巴掌。 走廊里,刚出来的谢遇舟隔著门听见这声巴掌,眉梢微挑,笑了下,走了。 他没有兴趣听屋里那对母子的墙角,他们在爭论什么一点也不难猜。 谢远川和余婉的一切动向都在掌握之中,无需在这里浪费时间。 他得赶回集团把剩下那些工作处理好,晚上还订了餐厅和江敘一起吃饭,不能让江敘久等。 房间里。 谢远川被余婉这一巴掌打得有点懵,偏过头,脸侧立马显现出泛红的巴掌印。 第一次对自己宝贝了数十年的儿子动手,余婉也深感於心不忍,可她再不把陷入情网的儿子打醒,他们母子在谢家就彻底没有立足之地了! 等到明日召开董事会过后,谢遇舟將彻底掌握谢氏集团,谢明谦那个愚蠢的老东西,还真以为自己身边的是懂事听话,能被他掌控的儿子。 殊不知他是把真正狼子野心的那个白眼狼留在了身边,到时候別说是他们了,就连他谢明谦自己都会被谢遇舟赶出家门。 不过事到如今,余婉也顾不上这个对自己无情无义的男人了。 就算她图的是谢明谦的钱,好歹也是在如花似玉的年纪里为他生了个儿子,又用她全部的大好年华伺候谢明谦这个老头子。 谢明谦怎么能因为她的儿子犯了点错,因为她设计了谢遇舟,就对她如此翻脸无情? 在这个家处心积虑算计的人,难道只有她一个吗? 儿子不成器,把明明能唾手可得的继承人之位让给別人,她可能不能坐以待毙,否则这几十年的忍耐和经营,全都白费了! “谢远川,你清醒一点!”余婉忍著掌心发麻的感觉,恨铁不成钢地说,“你还要像现在这样稀里糊涂地过多久?我们和谢遇舟之间早就撕破脸,你以为他彻底接管集团和谢家之后,还会让容我们母子继续留在这里吗?” “从我们当年踏进谢家门的时候,谢遇舟就恨上我们母子了!真等你被送去国外,一切都来不及了!” “你在国外的所有都是谢遇舟安排,他想让你生你就能生,他想让你死,你就能死。你確定还要在我们母子生死存亡之际,去找那个许繁星吗?” 余婉深深地看著谢远川。 良久,谢远川嘶哑著嗓音开口:“那你想怎么做?我们现在这样还能做什么?谢氏集团已经落到他谢遇舟手里了,就算我这个时候能重新回集团工作,面对的也只会是一群对我不满已久的董事。” 谢远川其实很不想承认这些事实。 这个时候想去找许繁星,只不过是他短暂逃避现实的行为。 儘管明白他见到被他关著的许繁星,也不会听到什么好话,谢远川也不想面对他已经输给谢遇舟的这件事。 不听不理,就当没这回事。 颓废的气息笼罩了他,谢远川觉得自己此刻就像是草原上爭夺底盘失败,將被驱逐流放的公狮,已经丧失了战意。 偏偏余婉还要逼著他在这个时候逆流而上,谢远川觉得好累。 “妈……”他疲惫地说,“算计了这么多年,你不累吗?” “你不累的话我累了,和谢遇舟爭了这么多年,我累了,我不想再背负你的期望继续走下去了,说实话,我並不抗拒出国,反而觉得这样挺好的。” 谢远川扯起嘴角,露出苦涩的笑,“能换个地方休息一阵子,好好想清楚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隨著他说的这些话,余婉的表情逐渐变得不可置信,在谢远川最后一句话音落下时,再次抬手重重给了他一巴掌。 “谢远川!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些什么话吗?!” “这些年你到底做了什么努力去和谢遇舟爭了?” “你能有过去的一切光鲜亮丽的生活和身份,不都是我给你的吗?不都是我努力地討好你爸,滴水不漏的在谢家耗费我全部的青春时光换来的吗?!” 【这话倒是真的,没说错什么呢。】 【这位余阿姨,我看了这么久,终於从你嘴里听到一句正儿八经的大实话了!】 【妹说错啊!可不是嘛!川子前二十年都在隨心所欲地做自己,原剧情里面也是因为恋情被家里人发现,许繁星被谢老登私下约谈和他分手,才从对家族企业无所谓的状態,变成想要努力搞事业的状態,这会说自己跟谢遇舟爭累了,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啊,在天龙人眼里,自己果然是坠吊的存在。嘆为观止.jpg】 【关键他还说的跟真的一样哈哈哈!结果没想到自己亲妈不给面子,直接给他给自己立的自强人设捅破了。】 【哈哈哈,我笑晕了,这实话听的人心里微爽,但是邪恶川子心里爽不爽就不好说了哈哈哈!】 【看川子的表情从凝固到震惊,再到不知所措,显然人看似站在这里,其实已经走了好一会了,谁来给他拼回去吧。】 【我就不了,脏脏的呢。嫌弃.jpg】 谢远川脸色变了又变,缓了好一会才气压极低地说:“既然在你眼里我是个没用的儿子,那就不必再管我了,谢明谦只是对我失望至极,还没有要跟你离婚的意思,你继续哄著他,还能做谢家的贵太太。” “啪——”清脆的巴掌声再次响起。 谢远川偏过脸,垂著眼看不清神色。 余婉手掌发麻,冷脸道:“我刚才说的那些你都听不懂是吗?谢遇舟不会放过我们,我们母子一脉相连,如果你不想未来的日子都被谢遇舟踩在脚下的话,就和我一起最后一博!” 良久,谢远川出声:“你想怎么博?” “我手里有些照片,”余婉说,“他谢遇舟用毁你名声这招,把你从谢氏集团逼出来,我们为什么不能这么做?” 【哇塞!】 【什么照片,给我康康呢?】 【主播速速出手!急急急.jpg】 …… “怎么了?”谢遇舟见江敘出神,开口询问。 江敘收回落在虚擬屏幕回放画面上的视线,翘起嘴角,摇摇头:“没什么,只是在想会不会有人在明天召开董事会之前,做些小动作,搅黄你的升职之路。” 余婉的最后一步棋不难猜,她手里唯一剩下的还能运作的东西,就是他和谢遇舟的关係了。 那些照片是上次余婉用来威胁他所用,那日过后江敘没把这事放心上,不过现在动动手黑了余婉的设备也不是难事。 “刚才走神就是在担心这个?”谢遇舟切了块牛排,很递到江敘嘴边投喂,说:“不用担心,董事会已经召开过了。” “唔……”江敘被塞了一口牛肉,舌尖还没来得及细品牛肉的鲜嫩多汁,大脑就先被接收到的信息短暂衝击了一下,“唔?” 已经开过了?什么时候的事?他没看到有半点消息传出来…… 哦,明白了,谢遇舟跟他们耍心眼子了。 江敘恍然,一边慢慢嚼著嘴里的牛肉,一边想著事,谢遇舟盯著他看,眼里是化不开的柔光。 “你还挺能瞒,那我以后就要叫你谢董了?”江敘还在琢磨白天在谢家发生的事。 谢明谦中了风之后脑子糊涂,白天时谢管家转达的话大部分都是真,除了董事会还没召开的那部分,是他授意刻意所说,让那对母子觉得自己还有希望。 所以谢遇舟也是故意放鉤,让余婉再做些上不来台的事,好彻底把这个鳩占鹊巢多年的女人名正言顺地赶谢家,毕竟在这之前她还没犯什么直接触犯集团利益的错。 就是不知道谢老管家什么时候成了谢遇舟的人,不过也不重要了。 谢家顛覆,如今除了跟隨谢遇舟,谢管家也別无选择,他到底也是看著谢遇舟长大的人,在谢管家心里虞佩柔才是谢家的正儿八经的女主人,谢管家先前还会给不在谢家住的谢遇舟传递一些不利於他的消息。 江敘记得原剧情里谢遇舟被谢远川设计失势之后,没多久谢管家就被余婉母子找理由辞退了。 刚收起思绪,就听见谢遇舟说:“没有瞒你,只是事情还没落定,想等落定了再告诉你,这件事目前只在集团內部確定,还没对外公布。” “至於怎么叫我……” 他顿了顿,薄唇勾起,意味深长道:“我喜欢的那几个称呼都可以,谢董就算了。”听著显老,谢董不喜欢。 江敘:“嘖。” 闷骚死他算了。 【喜欢什么?喜欢什么称呼?我怎么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啊!是什么称呼你们倒是告诉我一下啊啊啊啊,急死我了。】 【能让他俩露出这种表情,你们觉得会是什么正经称呼?应该不难猜吧,我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 【秒懂丫头也有画面了,嘿嘿嘿嘿……】 第125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125) 谢氏集团,高层会议室。 谢遇舟正坐著听市场部的匯报,匯报还没结束,会议室的门就响了两声。 常秘书敲门进来,工作时期看著非常正经,他身边还跟著集团公关部的副总和总监,两个人的表情也都非常严肃。 常秘书:“董事长,公关部有急事匯报。” 谢遇舟微微抬手,暂时叫停了这场会议,起身扣起西装扣,骨节分明的手被深色西装衬的格外优雅好看。 “抱歉,各位先休息片刻。” 从容离场后,几人到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议事。 公关部李副总开口:“董事长,几分钟前,公关部员工在网上发现了几则帖子,张总监发现帖子不简单立马就上报过来,我收到消息后也第一时间让人联繫网站负责人刪帖。 可是网络散播速度太快了,那些帖子被许多网友们转载,已经在各大社媒传播开,討论度在持续上升中,刪不乾净。 而且我们刪帖子的动作也被网友察觉,刪得太多太快,他们反而会觉得是集团在捂嘴,帖子说的是真的……” 他一边匯报情况,一边偷偷打量眼前这位他所见过的最年轻的董事长。 不免在心里奇怪,从前谢董事长还是谢总裁的时候,他对谢董的印象就是沉稳冷厉。 谢遇舟在集团说话行事都太过镇定,大部分时间都看不出喜怒,他们这些做下属的,都知道谢遇舟不是和蔼可亲类型的上司,对上他都不由自主地严阵以待,半点差错都不敢出。 这样一个冷淡的人,他们这些高管私下偷偷玩笑时还怀疑过谢遇舟是不是个机器人,別说是谈恋爱了,他们都怀疑谢总是不是x冷淡,甚至其实他压根就没有人类的情感。 结果现在居然有帖子说他们谢董不仅有恋人,恋人居然是个男人,帖子里面还附了实拍的照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发现帖子的第一时间,他们公关部就去找了技术部先秘密鑑定照片是否是人工合成,这样就能迅速且铁证如山地澄清那帖子是造谣,律师团队也能拿著这个证据去报警,走正常流程。 可经过技术部门鑑定过后,那照片竟然毫无ps痕跡,確確实实是真的手机拍摄下来的原图! 也就是说,他们这个冷淡又严於律己程度堪比机器人的顶头上司,是真谈了个男朋友,私下里也会像正常人谈恋爱一样和伴侣说说笑笑、牵手拥抱,还有亲吻…… 他们谢董,原来是有情丝的啊…… 李副总越想越远,听见耳边谢遇舟的询问才回过神来。 “什么帖子?” 张总监上前一步,將早就准备好的平板网页递给谢遇舟。 递过去时,张总监垂下眼,他不太敢直视谢遇舟的表情,但又实在好奇这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就偷偷抬了一下眼皮往办公桌那边看去。 李副总同样也在紧张地打量谢遇舟的反应。 常秘书瞥了眼这俩人,偷偷笑了笑,他可是什么都知道哦。 不过他常秘书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偷拍他领导,还上网捅了出去。 那个帖子的口吻虽然是路人,可他们集团旗下也是有娱乐產业的,许多產品和活动和娱乐圈行业接触更是常有的事。 傻子才会觉得那帖子是路人发的,在他们谢董刚接任集团董事长职位的时间段,闹出这种事,只能是有组织有预谋。 常秘书心里有些数,背后操纵的人大多半是谢家老二。 不知道谢董会怎么处理这件事,虽说同xing恋情现在非常多见,明面上都不会被人歧视,但坐在这个位子上,被太多双眼睛盯著,谢董的一举一动都代表著谢氏集团。 董事会只怕是第一个不答应的。 常秘书眉头皱起,谢董会因为这件事和江医生分手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担心,也不太想看到谢董因为舆论和董事会的压力就和江医生分手的结局。 想到这,常秘书也和那两位一样,齐刷刷看向谢遇舟,迫切地想知道他会有怎样的反应。 看不出。 谢遇舟目光落在平板画面上,只是在看到標题的一瞬间时,眉梢微动,过后就没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了,唯一的动作就是动动手指上滑帖子,继续往下看。 好像……还看得津津有味? 三人又齐刷刷地疑惑起来,这种爆料自己的黑贴是什么好看的东西吗? 谢董不应该是生气吗? 事实上,谢遇舟不仅不生气,还动手点了点右上角,想把帖子分享给江敘,点了分享之后才想起来这不是自己的设备,又起抬头把平板递了出去。 三人疑惑。 李副总询问:“谢董……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 谢遇舟看著他,问:“这平板是谁的?登一下微信。” “啊?” 谢遇舟想了想:“你好像有我的工作號,那就登一下你的微信。” 李副总不懂,李副总照做。片刻就拿出手机扫码登录,又把平板递迴到谢遇舟手上。 也不知道谢董操作了个什么,在平板上点了点,没多大会就听见谢董手边的手机亮了起来。 谢董手太快,他们都没撇清手机屏幕上一闪而过的弹窗是什么,手机就到了他手里。 谢遇舟用李副总的帐號把帖子分享给自己,不忘刪除这条分享记录,再转手拿自己的手机发给江敘看。 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九点半。 也不知道江敘这个点醒了没有,昨晚折腾得挺晚,到浴室的时候江敘都连著说不要了不要了,他得了好处,把想听的称呼都听了个遍,这一回之后就没再折腾了。 最后还是他把江敘用浴巾打包送到床上,伺候人穿睡衣的时候,江敘已经睡得隨他摆弄手脚都没反应。 想起那画面,谢遇舟忍不住勾起唇角,俊美冷淡的脸上浮起些许笑意。 这笑让书桌对面的三个人看到了。 常秘书瞬间领悟他领导是在干什么,放心了,他领导还是那个恋爱脑领导。 李副总和张总监对视一眼,各自惊讶,谢董怎么看著还挺高兴? 谢遇舟没再等熟睡的江敘回復,放下手机,淡然开口:“不用处理。” “什么??”x2。 李副总和张总监双双瞪大眼睛,他们耳朵没听错吧? 谢遇舟像是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合起平板放到桌上推过去:“你们没听错,我的意思就是这件事公关部不用再继续跟进处理,这是我的私事,我自己处理就好,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 公关部两位高管恍恍惚惚地离开董事长办公室,被同事问起的时候都还茫然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所以谢董刚才是默认了帖子曝光的恋情是真的吗?俺的娘嘞,这是什么惊天大真瓜? 江敘睁眼从谢霸总,不对,谢霸董的两米大床上醒来时,整个人还跟丟了半条命一样,缓了好半天才艰难从床上爬起来。 先去厨房,熟门熟路地拿起谢遇舟给他准备好的早餐送进微波炉加热,然后去卫生间洗漱。 洗漱完坐到餐桌前的时候,江敘的眼皮子都还耷拉著,腰背和大腿都酸疼得厉害,又缓了好一会,才懒懒散散地抬手端起热牛奶凑到嘴边喝一口。 拿起手机查看未读消息。 打开软体第一个看到的就是置顶的谢遇舟的消息。 最新一条消息是问他醒了没有,让他醒了之后记得吃东西。 江敘笑笑,点开消息单手回復四个字:醒了,吃了。 言简意賅。 回完消息,目光往上一扫,看到谢遇舟分享的连结標题,江敘挑眉,来了精神,屈指点开。 【大瓜!你们还记得最近沸沸扬扬的豪门集团二公子是gay的消息吗?我发现了一个更惊人的消息!】 標题下面就是正文—— 大公子好像也是个gay!楼主偶然在小区看到了那位大公子,没想到他身边还有个人,再多看一眼就发现这俩人牵上手了! 一开始还以为是楼主多想了,怎么可能有这种关係的会在这大庭广眾之下就做亲密举动,楼主觉得自己是腐眼看人基了,也许就是单纯的好兄弟之间握了下手。 毕竟大家也都知道,直男朋友之间相处起来都没轻没重的,咋可能一家俩儿子都是gay,那也太…… 楼主刚安慰好自己,转过眼就看到这俩人亲了一下,这这这这总不能是直男了吧? 附上照片你们品鑑一下,朋友之间不会这样的对吧?反正我肯定不跟我姐妹这样。 再想一想前段时间住在热搜上关於二公子的男/男恋情的各种新闻,楼主突然就有点细思恐极了…… 全网都在踩二公子夸大公子,会不会有点太巧了?二公子倒台,得益的人不就是大公子了吗? 还有一个消息就是楼主有点人脉,把照片发给富婆朋友確认了一下是不是大公子,没想到我朋友告诉我另一个让人细思恐极的消息…… [我靠!!!你们豪门好复杂啊,真正的商战不是偷公章拔网线吗?] [虽然但是……这对顏值好高啊,对我的眼睛很友好。] [还有什么细思恐极的消息,楼主倒是快说啊急死我了!] 楼主回覆:[大公子的男朋友原先是他们家的家庭医生,在他们家工作了好几年,据说还是受过他们家的慈善资助项目的大学生。我朋友跟我说,前些天x家紧急叫了救护车,听说是急性脑梗中风进了医院,这里面的微妙感,你们就细品吧……] [!!!意思就是说大公子和家里的家庭医生在一起了?我靠这真的细思恐极,豪门宫斗里面屠龙的最大帮手不就是医生吗?] [不是吧……难道老董事长是被暗算的中了风?] [我感觉你们確实是电视剧看多了,其他的且不论,这个急性脑梗的发作谁都不好说,那段时间二公子的丑闻跟住在热搜上似的,哪个当爹的看了不生气?] [话是这么说,但楼主给出的信息想表达的意思,不就是说大公子其实没那么清白,二公子也极有可能是冤枉的?如果是真的话,那二公子出事导致老董事长病重住院,追究起来导火索还是大公子吧?] [没人觉得楼主是在带节奏吗?这事本来都快过去了,突然出现一个唱反调的,说得好像他就住在谢家亲眼看到全过程一样,细品也很奇怪吧,我们组都是老吃瓜的了,大家还是要有点自己的判断能力,別被有心人带了节奏,记住一个只吃瓜不当枪就行。] [楼上一句惊醒梦中人,我本来都震惊了,但是细想了一下,就算大公子在里面推波助澜了,可许多事也都是二公子自己做的吧?视频里二公子囂张的態度显然不是一天两天就这个样的,还有大家可別忘了二公子私生子的身份。] [给楼上和楼上上都点了,大公子都做到集团管理层的职位了,怎么可能是个傻白甜,就算他真给二公子下套设计他了,也没什么可指摘的吧,大公子再不出手,就要看著逼走自己母亲的小三和小三的孩子彻底鳩占鹊巢了,应该算是反击?] [还是那句话,大家吃瓜就行了,豪门的事离我们都远得很,就算二公子被流放,那也比我们这些普通人过得好,还是別操太多心了。] [那这是个我在豪门臥薪尝胆的励志爽文故事啊?] [支持打小三,支持让小三和小三的孩子什么都拿不到!] [不禁想起了这两年新出台的条例,私生子都享有继承权,是要气死谁?] [真是夜路走多了什么鬼都有,这年头你都能看到给私生子二世祖洗地叫屈的了,呵呵。] [是的,大家还是理性吃瓜,楼主除了那张能证明恋情的照片之外,其他的都是听所谓的人脉朋友口述,拿著这些东西就来带节奏,楼主给二公子洗地的动机也太明显了,感觉就差给小三妈洗白说她和渣爹是真爱,渣爹和原配是没有感情的商业联姻了。。。] [笑死,一想到楼主本来想看大公子翻车,结果打开回復看到自己翻车的表情就想笑。] [有钱人打起来我只看热闹,但是现在看照片我有点想嗑一下cp,还有没有更多的照片给我看看啊,这对顏值真的太顶了!!] [楼上的,你要嗑的cp发糖了。] [!!!这么快?刚刷新了一下帖子,楼主没发新照片,组里也没有啊?] [大家快去微博!正主自己回应了!楼上你嗑的cp正主自己发糖了,你好命啊!] 第126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126) 帖子到这里往下又討论了几百楼,江敘目光停到此处,眯起眼睛,隱约预感到什么,动动手指切出软体,转而打开微博。 都不用去找他的关注,江敘就已经在词条上看到了一个火热的红色『爆』字了。 一连几条都和谢遇舟相关。 #谢氏集团宣布董事长职位变动# #谢遇舟恋情#爆 #谢遇舟与同/性/恋人被拍#爆 #谢遇舟发博回应#爆 一开始大家还不太清楚热搜上这个叫谢遇舟的人是谁,毕竟不是娱乐圈明星,没有那么的大眾关注度,企业家还到不了家喻户晓的程度,但谢氏集团他们知道啊,联合这个姓氏,再结合上下文也大致知道是个大瓜,纷纷点了进去。 原来谢遇舟就是谢家那个经常被拉出来,和犯事的那位二少爷对比的大少爷。 江敘大致瀏览了一下,首先上热搜的词条是和他被拍的那条。 网友们都在爆料微博和词条广场上震惊,一边震惊一边吃瓜,那个小组的爆料贴也被搬上了微博,广大网友们各种猜测。 还有网友催促大家快点吃,再晚一点等资本出手就只能吃到瓜皮了。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出乎眾人意料的是,这一次资本却压根没有要出手的意思,也不知道是放任,还是在召开紧急会议討论合適的公关方案,词条就这么明晃晃地在热搜上掛了一个多小时。 一个小时之后,谢氏集团低调的官方帐號才姍姍来迟,发布了一条博文,却並不是回应热搜上关於谢遇舟的词条,而是宣布他们集团內部的职位变动。 吃瓜群眾们再仔细一看博文配图的內容,又是一惊,嚯!这也是个不小的消息啊! 等会,不应该是回应恋情緋闻吗?怎么直接公布职位了? 就在眾人为谢氏集团这一出摸不著头脑的时候,有人顺著摸到谢氏集团艾特的谢遇舟的微博帐號准备打探更多瓜情,却发现这帐號的主页乾净的像个假號,再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个刚註册的新號。 敏锐的吃瓜网友们瞬间意识到,正主在这个时候註册帐號,显然是要回应什么! 很快就有大批网友们涌到谢遇舟的微博主页,隨时刷新准备等著吃一手新鲜热瓜。 功夫不负吃瓜人,没多大会,谢遇舟崭新的空白的微博主页上就多了一条微博。 谢遇舟v:照片拍的一般,没拍出我爱人的一半好看。另,私人生活与公事无关,勿恶意揣测、恶意造谣,我保留一切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没有长篇大论,也不是公关团队安排的澄清稿,谢遇舟只用这三言两语回应了一切,简短有力。 这条回应微博一经发出,瞬间登上热一,红彤彤的掛在首页。 网络炸了锅,集团董事会成员们也炸了锅。 谢远川的事还没完全过去,谢遇舟的緋闻跟著就顶了上来,还让不让他们安心在家里玩著拿分红了? 只是緋闻传播也就算了,毕竟这事是不可抗力,他们都清楚没有谁会喜欢自己的私事被摆到网上任人评论,谢遇舟自己也算是被牵连进来。 可这位主怎么就直接在网上认证了恋情呢??是还嫌集团股价跌的不够多吗? 董事会的成员们坐不住了,纷纷赶去集团向谢遇舟討要说法,想知道他这么做的目的,更想知道谢遇舟打算怎么应对他这么做之后,会给集团造成的损失。 在他们看来,谢遇舟才刚坐上董事长的位子就做出如此不理智的行为,董事会对此是非常不满意的。 还有人想浑水摸鱼,借著这次机会趁谢遇舟刚上位还没坐稳,將他从董事长的位子上拉下来。 会有这些想法的自然是谢家那些个叔叔姑姑以及伯伯,如今见谢明谦中风失势,谢遇舟又被推上舆论的风口浪尖,一个个的心思都活泛起来,想做点小动作。 谢遇舟从来没把这些所谓的长辈放在眼里,这些人不过是在谢明谦得到虞佩柔助力发达之后,跑来当舔狗成功从谢明谦分到一杯羹的蛀虫。 当这些董事气势汹汹来到集团找谢遇舟时,他正在听cfo匯报集团財务。 领头的是谢明伟,谢遇舟的二叔,身边跟了几个被他以集团利益为由煽动的董事,上来就是一副隨时准备发难的態度。 可谢遇舟没给他们这个机会,在谢明伟张口兴师问罪之前,就先抬手叫停了匯报,神情淡然又不失礼数,嘴角还微微笑著,说:“这么直接闯进会议室,是有什么急事吗?” 谢明伟被他这么平静的態度弄得不上不下,哽住片刻,但很快又提起气势,理直气壮地问罪:“你还问我有什么急事?外面闹得铺天盖地,难不成不是你的杰作?” “哦,”谢遇舟淡淡应了声,微垂眼眸,理起衣袖,不紧不慢道,“原来谢董事是来问这个,我本打算明天董事会上顺带提一下这件事,既然你今天就急著带人过来问,那有什么就现在说吧。” “哼!”谢明伟冷嗤,“你倒承认的痛快,也不管集团会因为你那条回应再次收到影响,是还嫌集团利益损失的不够多吗?” 谢遇舟双手合十,修长的手指交叉合拢,抵在桌面上,缓缓抬眼看向谢明伟:“舆论已经造成,不回应才会影响更多,我回应与否,私生活都已经被有心之人摆到檯面上来了。” 提到有心之人时,谢明伟被谢遇舟好似捎带著扫过来的视线看的心里一虚,他咳嗽一声,瞥开眼不和谢遇舟对视。 压下心虚,谢明伟再次发难:“那也是因为你这个做董事的行为不检,才会被人抓住把柄!” 谢遇舟轻笑,单挑眉梢:“这是在宣扬受害者有罪论?” 谢明伟皱眉怒瞪,一时噎住。 会议室一瞬间安静地连根针掉落的声音都能听见。 而在这场会议里没来得及退出去的员工们,看著集团高层的神仙打架,心里是又激动又紧张。 这就是第一吃瓜现场的魅力吗! “这件事是谁做的,已经查出来了,目前我能做的就是正面回应,我个人的事並不会影响到集团,除非內部想有人藉此生事。” 谢遇舟顿了顿,眼神骤然发冷,扫过谢明伟身边的所有董事,所有人的小心思仿佛无处遁形,都不约而同地避开了他锐利的审视。 “可以试试,能不能做成。” 谢遇舟勾起嘴角,平等地蔑视在场所有人。 在这之前谢遇舟从未展现出这么明显具有侵略性的一面。 他只是坐在那里,面对一眾董事,气场却完全將他们压下,有几个董事面面相覷,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而在谢明伟看来就是因为当上了董事长,谢遇舟才露出了他的真面目,这么多年的谦逊沉稳全都是他的偽装! 谢遇舟该对他们这些长辈恭恭敬敬的才是!如今竟连半点尊重都没有了! 谢明伟越想越火大,指著谢遇舟怒道:“谢遇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告诉你,今天来找你的都是集团元老,我更是你的长辈,你刚才那些话是在暗指我们勾结吗,年纪轻轻就坐上董事长的位置,就把我们这些为了集团辛劳半生的老傢伙不放在眼里了是吗?” 他越说越激动,好像真的为了集团劳累半辈子被卸磨杀驴一样,引得他身边的董事们都深有所感,重新燃起了声討谢遇舟的念头。 “在公言公。” 谢遇舟声音平直,面对谢明伟的道德绑架没有丝毫慌乱,他微微起身往椅背靠去,单手敲击玻璃桌面,发出清脆却莫名让人的心跳跟隨他敲击节奏而紧张跳动的『嗒嗒』声。 “不必拿长辈身份压我,我可以在这里叫你一声二叔,不过二叔……” 谢遇舟扯起嘴角,露出嘲意。 “你指的为集团辛劳半生,是空在这个位置上坐著拿分红,还是安排你儿子去集团旗下分公司挪用公款花天酒地?” 这事当年就是谢遇舟揪出来的,人也是他亲手处理的,在集团不是秘密,只是碍於谢明伟,没人敢在集团明著討论这事。 之后谢明伟的儿子也没再进入集团工作,又传说他自己创业弄了个小公司,好像已经改过自新,先前那些事也就逐渐被淡忘了。 包括谢明伟自己也忘了。 忘了他有个草包儿子,忘了所谓的创业其实不过是他自己掏钱给草包镶金,让自己这个当爹的还有点面子,他儿子实际没那么有出息。 如今被当著这么多人的面重新提及这桩丑事,谢明伟的一老脸当场就掛不住了。 轻敲桌面的声音隨著谢遇舟的起身停止,同时停止的仿佛还有会议室所有人的心跳。 眾人不由自主地吞咽口水,紧张又期待接下来还会发生些什么抓马情节。 “二叔,年纪大了还没能力就別瞎折腾,不如在家颐养天年,你觉得呢?” 谢遇舟冷脸时眉眼压得很低,他眼窝本就深邃,目光直射出去如凌冽寒风迎面而来,让怀有心思的人无处遁形。 “否则有些事真闹到檯面上来,晚节不保的人不会是我。” 谢遇舟字字句句让谢明伟心惊,心乱如麻,他和余婉联繫的那么隱蔽,整件事更没有亲自经手,全都是给人手让余婉去做,谢遇舟怎么会知道那些上不来台面的事?不会是诈他的吧? 可看谢遇舟这仿佛掌握一切的样子,谢明伟又不敢在这跟他赌。 谢明伟犹疑不定地看著谢遇舟,一时没有说话。他身边的其他董事已然看明白是谁占据了上风。 谢遇舟方才有句话说的对,他们年纪都大了,既禁不起折腾,也没有心力为集团奔波,到他们这个年岁,只要握著已有的財富颐养天年就好,管理偌大的一个集团可不是现在的他们能操心的事。 不如交给有能力的年轻人去做。 而这个有能力的人,显而易见非谢遇舟莫属。 谢遇舟现在的確是緋闻缠身,但他掌管集团大小事务的这些年,可从没出过错,甚至做成了不少盈利可观的大项目。 像他们这样掌握財权的人,身边有个人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圈子里不乾净的多了去了。 反倒是谢遇舟,这么多年身边都乾乾净净,唯独现在有了人,而他也大大方方回应承认恋情,看来不是闹著玩,是认真的,既然如此,那就是谢遇舟的私人生活,他们也管不著。 再这么一看的话,谢遇舟的事比谢远川包养小情人闹出的事端不知道要体面了多少,等热度过了慢慢压下去,想必也不会给集团造成什么大影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谢明伟始终没有说话。 谢遇舟笑了笑,转而看向他身旁被他联合一起来『逼宫』的其他几位董事,问:“除此之外,各位董事跟谢董事一起来集团找我,还有別的事要问吗?” 有位年约五十的董事上前:“也没什么事,我们相信你能处理好,就是过来看看。” 有人带头,其他几个董事纷纷也表態说没事。 他们这会反应过来了,自己是被谢明伟打著集团利益的旗號,骗来给他衝锋陷阵了。 那会光看著集团频频登上热搜,谢家的几位一个接一个的出事,他们难免有些著急。 现在听完谢遇舟的话,他们也逐渐冷静下来,爭来爭去的都是他们姓谢的谢家人,说到底还是他们谢家人內部爭斗。 而现在的谢家除了谢遇舟能独当一面,其他都是不中用的东西,难道还能让谢明伟上位吗? 反正他们手里都是些零碎的股份,再怎么爭也上不去董事长的位子,不如让能做的人留在那。 董事们盘算明白,纷纷告辞离开。 留谢明伟一个瞪大眼睛,却也只能眼睁睁看著他们离开,最后恶狠狠瞪了谢遇舟一眼,愤愤离去。 谢遇舟收回视线,表情平淡,屈指轻敲桌面:“继续。” 会议室的下属们回过神,无一不佩服他们这位年轻的董事长的强大心臟。 逼宫都逼到脸上了,居然能处理得这么临危不乱,还能接著开会。 想想也是,董事长还是总裁的时候,他们就没见过谢遇舟慌乱过。 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能让他们董事长这张岿然不动的俊脸掀起波澜。 第127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127) 会议继续,热搜上的討论也还在继续。 谢氏集团没有要出手压热搜的意思,只按照谢遇舟的吩咐告了几个对江敘出言不逊的用户。 官博发出律师函声明的时候,有丰富吃瓜经验的网友注意到谢氏集团告的用户全都是骂过董事长爱人的,纷纷表示嗑到了。 他们已经很久没吃到过回应这么直接,又明目张胆地维护的恋情瓜了,越品越好吃,可惜两位正主都不活跃,能吃到的糖也就热搜上那些。 这瓜吃著吃著就莫名其妙变成催谢遇舟多发微博,和催江医生开通社交帐號的奇怪画风了。 江敘刷词条广场刷的没完,放下手机时才发觉腮帮子都无意识地笑酸了,眼睛也盯屏幕盯得发涨。 他揉了揉眼睛,懒得打字,心口当下亦被谢遇舟毫无保留地维护填了满满的蜜糖,纵然他们已经走过许多世界,但谢遇舟给了他这样的爱,他怎么会毫无波动呢? 他会接住爱人给他所有的爱,並不会因为对方给的太多,他也拥有的太多,而渐渐敷衍。 没考虑许多,江敘此刻就想和谢遇舟说点什么,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没等多久谢遇舟就接通了电话。 彼时他那边刚从会议室出来,下属们无一没看到谢董瞬间柔和的面部表情变化。 谢遇舟走出会议室大门前接通电话时,他们还隱约听见谢董对电话那头温声询问“早餐吃了没有”,就算是冷麵领导谈起恋爱来,也和普通人无异啊。 “正在吃。”江敘说,“就著下饭瓜,吃的很香。” 谢遇舟举著手机按下电梯,微有疑惑:“什么瓜?”他准备的早餐里好像没有瓜果之类的。 忙碌的老钱总裁网速不快,发完微博就没再看手机了,压根不知道自己在网上掀起了多大的风暴。 身边参与会议的下属倒是知道,但也不敢当著面直接问正主什么。 “吃咱俩公开恋情的瓜,不敢想晚点我去监工会被多少双眼睛盯著看。”江敘笑著摇头,“谢鱼粥,你可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谢遇舟眼里泛起笑意:“总被別人揣测也不是事,我想要个名分,可以吗江医生?” 江敘咬了口煎蛋:“现在才问我可以吗是不是太晚了点?你这是先斩后奏。” “被看破了?”谢遇舟语气平淡,直接承认,“的確,不管你可不可以,我都会为自己要个名分,不想再当江医生的地下情人了。”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儘管前段时间和江敘打配合糊弄谢明谦,让谢遇舟微妙地感觉到了一点偷晴的刺激感,但比起这种,谢遇舟还是更喜欢名正言顺,光明正大。 江敘哼笑:“从现在的情况看,好像我更像谢董事长您的情人。” 网络舆论不可控,有嗑到的,自然也有没嗑到还跟著骂两句的,江敘倒是无所谓,他不是人民幣,不会让所有人喜欢,也不需要所有人的喜欢。 而且,在设计谢远川这件事上,他也的確不清白啊,骂就骂吧。 “胡说什么?”谢遇舟皱眉,並不赞同所谓情人说法,他又突然想到什么,提议道:“过段时间要不要和我出国散散心?” 这话题跳的有点快,江敘反应了一下,无奈道:“还不至於脆弱到这种地步,一点恶评都听不了。” 谢遇舟有点可惜,但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提起另一件事:“对了,今晚有空吗?” 江敘:“诊所还在装修,我现在还是算是个无业游民,晚上有没有空好像都取决於你。”这话意味深长。 谢遇舟领悟深意,微挑起眉:“虽然我的確很想下了班就回家和你独处,但今晚有別人要约你。” “约我?”跳过谢遇舟约他?江敘想了想,“是伯母来滨海了吗?” 前段时间虞佩柔和lucas回国,还被余婉拿到谢明谦面前告状,她自己也生怕虞佩柔是回国来跟她抢家產的。 殊不知虞佩柔眼睛里根本从没装过她,回国只是想看看儿子,顺便带lucas看看她长大的地方。 lucas一早就对国內诸多景点很感兴趣,两人在滨海逗留了两天,虞佩柔反覆问过谢遇舟要不要她帮忙,被儿子指去和lucas玩 之后,就果断买票带老外去看他嚮往已久的紫禁城、张家界还有九寨沟了。 谢氏集团闹得天翻地覆的这段时间里,虞佩柔就和lucas一路北上又南下,几乎將国內大热景点都玩了个遍。 快要重回国外了,就又飞回滨海,决定最后和儿子待几天再走。 当然也要看看自己的『儿媳妇』。 “嗯,要是不想见的话,我就推了。”谢遇舟说。 江敘:“你这叫什么话?丑女婿总要见公婆的,我怎么会不想见。” 谢遇舟:“?你再说一遍,谁是女婿?” 江敘坏笑著起身:“不重要,晚上一起吃饭是吧,我去翻翻衣柜准备一下晚上的ootd。” 电梯门开,谢遇舟赶在江敘掛电话前沉声说:“时间还早,等我回去帮你找。” 【那就不是ootd了。】 【不是ootd那是啥?】 【kkdd。】 【也可以是wwdd。】 【ccdd。】 【一个不落都能解码,真恨我的秒懂啊。】 江敘:…… 这群大馋丫头,也是黄的没边了。 …… 夜幕降临,掛了一天的热搜终於降下了热度。 这些事在吃瓜群眾那里很快就翻了个篇,继续看新的网际网路热闹,只有身处其中的当事人,还在衝击之中。 起初看到谢遇舟竟然就这么直接地认了和江敘的关係时,余婉震惊过后涌上心头的就是狂喜。 她笑谢遇舟到底还是个年轻人,逃不过感情上的意气用事,竟然真的为了那个江敘昭告天下,不知道自己会因此失去什么。 可余婉等啊等啊,等到天都黑了也没等到谢明伟那边传来董事会『逼宫』成功的消息。 不仅如此,她还看著网络舆论逐渐偏向谢遇舟,根本不像她儿子谢远川喜欢男人的事被捅出去,闹得那么天翻地覆。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余婉几度等到抓狂,她实在等不下去了,给谢明伟拨去电话,迫不及待地质问:“情况到底怎么样了?我看网上的舆论怎么根本没有影响到谢遇舟?集团那边也没有听到风声,你……” 谢明伟在谢遇舟那碰了一鼻子灰不说,还当著其他董事和集团下属的面丟了人,憋了一肚子的气,这下听到余婉的质问,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有脸来问我?那谢遇舟什么都知道,也什么都不怕,当初你还信誓旦旦说这些黑料放出去一定能动摇他在集团的地位,结果呢?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手里有那么多东西?” 不知不觉间他们竟然一点都撼动不了谢遇舟的地位了。 除非…… 谢明伟计上心头,话锋一转,放缓语气说:“不过也不是不能继续操作,现在局势对谢遇舟来说还不算完全稳定下来,你们母子要是想跟我合作把谢遇舟拉下马的话,不如把你们手里的股份转给我,我们合起伙来才能跟他对抗。” 余婉回过神,冷笑:“你当我是傻子吗?谢明伟,我这辈子从来没相信过男人的话,当年没信过你,现在更不会!” 提起当年,谢明伟也笑了笑,眼里浮起轻挑之意。 “是啊,当年你若是信了我的话跟了我,可做不成谢氏集团的董事长夫人,能傍上我大哥,算你有点本事,只可惜很快就要被谢遇舟那只已经羽翼丰满的狼崽子,从董事长夫人的位子上拉下来了。不过你好歹也享受了这么多年,也不算亏。” 余婉听得面目扭曲,不想再跟谢明伟这个王八蛋多说一句。 她曾和谢明伟有过一段隱秘的包/养关係,几乎没有人知道。 在她挥霍完从谢明谦那拿到的钱之后,又重新回到了会所工作的那段时间,她遇到了谢明伟。 谢明伟怕老婆,在谢氏集团內的话语权也不大,出手也没有谢明谦大方,但多少也比其他人大方些,苍蝇腿也是肉。 谢明伟也曾提过想要和她保持长期关係,但还没等她答应,谢明伟的老婆就发现他在外面养情人,跑来会所闹了一通。 幸好当时她机灵,翻窗从会所后门跑了,否则被谢明伟的老婆抓住,可就没有她后来当上谢明谦夫人的事了。 不过也就像谢明伟说的那样,她很快就要被谢遇舟那个狼崽子从这个位置拉下来了。 偌大的臥室中,余婉冷笑,她当然不甘心自己经营半辈子,最后落得这么个下场。 她这么多年的青春年华都葬送在谢家,临到老了想把她踢出去?不可能! 谢家欠她的!谢明谦欠她的! 还有那个谢遇舟,她都不曾对谢遇舟下手,这头狼崽子翅膀硬了居然衝著她就来了! 好好好!如果她不好过的话,那所有人都別想好过! 谢明伟那个没用的东西动不了谢遇舟,那她就自己来。 余婉怒气冲冲地起身,刚一抬眼就愣住了。 她臥室的门开著,谢远川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上,微微低头,震惊中又像是不知所措,所以只是静静站在那里。 余婉很快反应过来,上前一把將谢远川拉进来。 “你在这站了多久?都听到了?” 她皱著眉,不大高兴,也担心,“刚才外面有没有別人路过?你最近可得注意著谢管家,这老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谢遇舟的人。” 说起这个余婉就满肚子怨气,这会也没有什么她一贯保持的温柔优雅贵妇形象了,埋怨的嘴脸就像是一个刻薄怨妇,怨怪身边的所有。 “上次他跟谢遇舟一起摆了我一道,让我以为他还没坐上集团董事长的位子!我要是知道他已经坐上集团董事长的位子了,根本不会就这么简单的把那些照片放出去!现在倒弄得好像为他们做了嫁衣一样!” 余婉也不管谢远川,自顾自地说著,她突然想到什么。 “对了!” “谢明谦那个老东西病了,谢管家是谢遇舟的人,他肯定还不知道谢遇舟干的好事,你爸心眼子多,就算让位给谢遇舟掌管集团,但股份总归还在他自己手里,要是全都给了谢遇舟那个白眼狼,他自己也会被逐出家门的。 你爸只是暂时被蒙在鼓里了,只要我们把消息递过去,你爸肯定会生气,到时候你在他身边好好照顾,好好哄著,只要能把你爸手里的股份哄到手,咱们不是没有希望!” 余婉眼里燃起了希冀的光,她抓住谢远川,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集团的事妈不懂,远川,到时候就看你的了!你手里有百分之三的股份,加上你爸那边的,一定可以完全掌管集团的!” 那百分之三的股份是谢明谦转让给谢远川的成人礼物。 据余婉所知,早期因为她的耳旁风和有意无意的边缘化谢遇舟,那时谢明谦並不重视谢遇舟,也因为虞佩柔手里握有集团股份,所以谢明谦並没有转让集团股份给谢遇舟。 虞佩柔手里有多少股份,具体余婉也不知道,如果虞佩柔没有將股份转给谢遇舟的话,那谢遇舟手里应该没有股份才对…… 余婉拧起眉,用她为数不多的金融方面的知识和见识来思考这件事。 手里没有股份,那谢遇舟又是怎么坐上集团董事长位置的呢?应该只是谢明谦任命的代理董事长? 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就更好处理了,话语权还是在谢明谦那个老东西身上! “走,远川,咱们现在就去找你爸,把谢遇舟干的好事全都捅出来!” 余婉拉著谢远川往外走,后者却一动不动,目光沉沉地看著她。 “你和二叔,是什么关係?” 第128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128) 谢远川眼里明晃晃写满了质问。 余婉被儿子的眼神烫到心虚地挪开眼,“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赶紧把集团从谢遇舟手里抢过来,否则我们母子就真的完蛋了!” “我全都听到了,你们曾经是那种关係,是吗?” 谢远川的声音微微颤抖,却不是害怕,更多的是愤怒。 他愤怒於余婉欺骗他。 自小他就一直觉得是谢明谦辜负了他的母亲,让她一个大学生在本该盛放的青春岁月,独自诞下了他,並忍受无数白眼嘲讽將他带大。 可现在事实却告诉他,他的母亲不是她口中被谢明谦骗走清白的单纯少女,谢明谦也似乎没有对不起他们的地方。 反而是他的母亲费尽心机接近富有的谢明谦,並介入了他的家庭。 那他对谢遇舟的憎恨都是什么? 他才是不该出现在这个家的存在。 谢远川的世界一瞬间崩塌了大半。 余婉被谢远川从愤怒到失望的眼神看的大怒,“那又怎么样?那时候我和谢明谦没有任何关係,有规定我不能接触別的男人吗?谢远川,你现在是在对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的人失望吗?如果不是我费尽心机,你怎么可能会是谢家的少爷?!清醒一点吧!” “你现在是要继续在这里问我那些陈芝麻烂穀子的往事,还是要从谢遇舟手里把你应该继承的谢氏集团抢回来?” “呵。” 谢远川冷笑,“还有做无用功的必要吗?” 他在谢遇舟面前已经输得彻底了,何必再凑上去自取其辱。 这段时间他也仔仔细细地想过,与其继续留在这里和谢遇舟浪费时间,不如顺水推舟,应了他爸的意思出国,让谢遇舟放鬆警惕,以为他认了命不爭了。 等他在国外韜光养晦,再捲土重来杀谢遇舟一个回马枪。 不就是一个谢氏集团,也没什么好要的。 谢远川在集团工作的时候就清楚的知道董事会那几个谢家人全都是蛀虫,家族为大的企业,如何能走得长远? 继续留在谢氏集团还会被他爸和谢遇舟掣肘,不如放手一搏,成立自己的商业帝国,完全由自己做主,到时候他想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意! 谢远川转身就走。 余婉在身后呼唤:“你去哪?谢远川你回来!” 尖锐的声音在寂静的的別墅里传播的很广。 谢远川兀地脚步一顿,一个深感离谱的念头突然在他脑海中闪过,他转过身,重新看向余婉,皱著眉眼神复杂:“你……” 算了。 他都在想什么? 不可能的事,他怎么可以疑心自己。 谢远川再度离去。 余婉没能追上,在原地气了一会,又重新整理心情去到一楼。 她要去找谢明谦,只要像从前一样拿住了谢明谦,这个谢家就还是她的天下! 敲了敲门,推开。 吱呀—— 余婉熟练地掛上温婉的笑,“老谢,我煲了养生粥,你要不要来一点?” 她这两天心態都快崩成筛子了,哪还有空煲粥?这老东西真要喝她就让阿姨去做,她现在可没心思花费在这种事上,做做样子就得了。 “老谢?” 床上没有人,余婉的笑淡了下来,往臥室里面走去,竟都是空荡荡的。 可谢明谦自从中风行动不能自理之后,整个人都颓废丧气,更是不愿意出门行走,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间里。 这会怎么连个人影都没了? 余婉心中顿时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赶忙去到衣帽间,里面仍有衣物,但她还是一眼看出里面少了许多谢明谦平时常穿的常服,抽屉里的名表也都带走了。 谢明谦去哪了? 他肯定不会自己走的,难道是谢遇舟算到她要做什么,又提前走了一步棋? 余婉深吸一口气,疾步出门,在別墅里呼喊谢管家。 谢管家没来,家里的保姆陈阿姨听见声音过来了,手里还提著行李箱。 “太太,”陈阿姨说,“谢管家昨天就已经走了。” “什么?”余婉眉头紧皱,打量她:“你也要走?谁让你们走了?谢家还是我说话吧?你们招呼都不跟我打一声就要走?” 陈阿姨面露难色,但还是如实相告:“太太,是大少爷让我们走的,谢管家和先生一起去了疗养院调理身体,大少爷说家里不需要人照顾了,已经结清了工资,我已经离职了。” “疗养院???” 余婉声音拔高好几个度:“什么时候去的疗养院?!为什么没有人通知我?我还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呢!!” 陈阿姨在谢家做事多年,早已和谢管家一样看清形势,如今还叫余婉一声太太,不过是面子功夫。 阿姨没再做声,由著余婉愤怒地发泄个人情绪,提著箱子默默走了。 余婉一边拿手机打电话,一边叫阿姨站住不准走。 她倒要问问谢遇舟是什么意思,现在是装都不装了吗?谢明谦还没说要跟她离婚,她就还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是他谢遇舟名义上的继母! 余婉装了一肚子的火气,但也做好准备她极有可能打不通谢遇舟的电话。 她知道,谢遇舟每每看到她,连一句话都懒得跟她多说。 当年她被谢明谦带入谢家的时候,预想过许多种被谢明谦原配夫人的儿子为难,自己该如何应对的场面。 可那天什么都没发生。 还是少年的谢遇舟近乎平静地接受了她进入谢家,自此之后更是没有发生过任何风波。 少年谢遇舟的眼神太过平静,根本不像是最衝动易怒的青春时期。 一直到她和谢明谦都老了,余婉也都觉得谢遇舟只是很会忍耐,为了不从谢家出局,所以一直谨慎地在谢家生活著。 即便表现得那样优秀,也都是为了討好谢明谦,想在集团有一席之地。 看似是个劲敌,但是否能继续留在集团,生杀大权是掌握在谢明谦手里的。 而谢明谦又被她掌握在手里,所以谢遇舟的隱忍蛰伏不足为惧。 她太低估谢遇舟,也太高估自己。 少年的平静並不是伏低做小,只是养精蓄锐,静待羽翼成熟,將一切都收入囊中,出手便是让她毫无还手招架之力的绝杀。 她从来没猜中过谢遇舟的心思。 此刻也一样。 谢遇舟居然接了她的电话。 “什么事?”冷淡的声音在手机听筒里传来,像从雪山上流淌下来的极寒雪水。 余婉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回过神来,再无心思偽装自己,直接质问: “谢遇舟!你瞒著我把你爸弄到哪里去了?你是不是想害他?把老谢弄走了,你就好对我下手了是不是?” 电话里传来一声呵笑,谢遇舟刻薄的言语伴隨著餐厅里优雅的小提琴曲一同响起: “去疗养院是谢明谦自己要求的,他正在积极配合治疗,他既然提出要求,我自然照做。 至於是谁想害他,医生叮嘱让他远离刺激源,谢明谦继续留在老宅的话,只怕会被你带去的消息刺激到两脚一蹬,含恨而终了。” 余婉紧握手机,她愤怒又害怕。 她知道她手里已经没有什么筹码能对付谢遇舟了。 可她不甘心,不甘心苦心经营多年落得成为豪门笑柄的下场。 余婉在几近崩溃的边缘,“谢遇舟!!谢明谦还没和我离婚,我还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你不能把我怎么样!” “你似乎想多了。” 谢遇舟回身看了一眼不远处餐桌上,江敘和母亲相谈盛欢的画面,冷漠地对著手机说,“我从没对你怎么样,你可以继续留在那个你费尽心思挤进来的家,没人会赶你走,但你能拥有的,也只有这些了。” 他不是谢明谦,不会供养余婉和谢远川。 那栋老宅,他更不在意。 房子產权还在谢明谦名下, 余婉也还是谢明谦法律上的妻子,他自然不会把精力放在赶走一个女人身上,只会让媒体抓住这点不放,没必要。 由著余婉在那继续待著就是了。 至於谢远川,从前谢遇舟就觉得这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弟弟』是个易怒无脑的单细胞生物,现在只觉得他是个废物。 想出国重新开始? 现在看来谢远川不止是暴躁易怒,居然还有些天真在身上,这点倒是和他那个贪得无厌的母亲一模一样。 他在国內被谢明谦和余婉两个人护著都翻不起风浪,还能以为自己去了国外就能白手起家,建立一个商业帝国,然后杀回国內找他麻烦吗? 不好意思,谢遇舟从来没有养虎为患的习惯。 一切在国內不好操作的事,等到谢远川踏上去国外的飞机后,就变得简单起来了。 余婉这时脑子突然变得灵光起来了,抓住脑海中闪过的光点,急急追问:“你要对谢远川做什么?” 谢遇舟勾起嘴角:“你猜?” 说完便掛断了电话將其拉黑,余婉在电话那头心急如焚。 收起手机迈步朝爱人和家人所在的方向时,谢遇舟唇边的冷意已然换成温和笑意。 刚一落座就听虞佩柔问他:“谁的电话?你心情不错。” 儘管母子俩常年分隔两地,但做母亲的仍能感受到孩子的情绪变化,並没有因为分开的时间和距离而生疏。 江敘也投来视线,刚才谢遇舟起身接电话的时候,他瞥见屏幕上是一串没有备註的號码。 本以为是公事,但看谢遇舟现在的反应,又似乎不是。 在这个时间段给谢遇舟打电话,又让他露出这种笑意,是谢远川,又或是余婉? “余婉。”谢遇舟淡定拋出这个名字。 虞佩柔眼神闪了一下,隨后归於平静,“哦,那位谢夫人,她找你做什么?” 谢遇舟:“大概是发表战败感言以及表示对未来的担忧吧。” 这淡淡的恶毒感,让人忍俊不禁。 江敘勾了勾唇,照谢遇舟这会心情愉悦的程度来看,余婉应该是被他气得不轻。 虞佩柔闻言也笑了笑,忽而放下刀叉,微微正色起来。 她说:“把谢明谦那个老东西住的疗养院地址给我。” 谢遇舟下意识扫了眼卢卡斯,说:“谢明谦那边我会处理好,不用你费心,回国就好好玩。” 虞佩柔忍不住笑:“怎么听著像你是我家长?” 说罢看向江敘,调笑道:“他跟你相处的时候,大家长气息也这么浓厚吗?” 江敘弯起眉眼,察觉到谢遇舟也朝他投来了不甚明显的探究视线,开口:“你这么说,好像还真有一些。” 还是委婉了,並非一点。 【我们鱼粥完全是爹系男友来的。老外捧脸.jpg】 【爹系霸总娇宠清冷医生(bushi)】 江敘:?別搞这个。 “但是,”江敘顿了顿,瞥一眼谢遇舟剑眉微蹙的表情,唇角上扬,缓声继续说道,“可能是因为少年时期就缺少来自长辈的关爱管控,我还挺吃这一套的。” “哦~so sweet~” 虞佩柔笑得微妙,揶揄地看向谢遇舟。 “你十几岁的时候就少年老成,隔壁家儿子早恋被叫家长的时候,你在学习,隔壁家女儿早恋被叫家长的时候你还在学习,我是一点都想像不出来你谈恋爱会是什么样子,还担心你那张冷脸和严肃做派会单身到老,真是没想到啊……” 卢卡斯揽住她的肩,笑眯眯地用蹩脚中文说:“这就叫不是不报,缘分未到。” 虞佩柔扶额,“卢卡斯,这句话不是这么用的。” 几人相视一笑,餐桌上气氛融洽极了,和另一处豪华却寂寥的疗养院套房形成鲜明对比。 要是让谢明谦看到这一幕,只怕另一边嘴巴也要气歪了。 话归正题,虞佩柔认真道:“我不是去看望他的,你可以理解为我是去嘲笑他的,卢卡斯不会介意,这不会在我们之间造成什么影响,我们就快回去了,离开之前妈妈想送你一份礼物。” 她都这么说了,谢遇舟自然不会再阻挠什么,把地址发了过去。 这时的谢遇舟还不知道,虞佩柔口中的礼物有多惊天霹雳。 第129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129) “嗡嗡——” 手机震动起来,谢远川瞥见是余婉打来的电话,无心和她交流,在等红绿灯间隙直接將手机关机,不想再被扰乱思绪。 他已经做了决定,就不会改变。 现在国內的一切都对他太过不利,对另一个人也是一样。 想到那个让他又惦记又恨得牙痒痒的人,谢远川眼神暗了下来,绿灯亮,他发泄似的一脚油门踩下去。 他此行的目的地就是去找许繁星。 谢远川不明白,他对许繁星难道不好吗? 他养了许繁星和他的家人那么多年,几乎什么好东西都捧到许繁星面前给他。 魏云庭那个傢伙对待情人出手还没有他四分之一大方,许繁星到底是怎么被他迷走心窍的? 这段时间的確发生了很多事,他自己尚且自顾不暇,难免疏忽照顾许繁星,也许就是因为这点,才让魏云庭抓住机会乘虚而入。 要是早知道,他当初压根就不会引狼入室! 说到底许繁星心思单纯。 当初他打给许繁星的分手电话,许繁星当了真,伤了心,身边又被他亲手送去一个不安好心的花花公子,难免会被魏云庭欺骗。 想到这谢远川的脸色又是一阵难看,怪来怪去竟然要怪到他自己头上。 不,还是魏云庭那个混帐! 明知道许繁星是他的人,居然还敢动歪心思! 既然这事不完全怪许繁星,那他可以再给许繁星一次机会,放下滨海发生过的一切不愉快,和他去国外重新开始。 如果许繁星恢復从前的乖顺模样,他可以考虑身边只留许繁星这一个情人,他不像魏云庭那么花心,情人多了麻烦,留一个乖巧的在身边就行了。 他所预想的一切的前提都是许繁星听话。 谢远川把车停在公寓楼下,昏暗中抬头往上看去,眼眸深沉。 许繁星,我原谅你了,给你重新和我在一起的机会,你要把握住。 下车上楼。 还是那栋公寓,他把许繁星安置在这里,一是暂时没有別的地方可以安置,再就是存了几分让许繁星对著他和魏云庭偷晴的地方,好好反省。 看著电梯一层一层升上去,那天前来捉姦的画面也渐渐浮现在谢远川眼前,走出电梯,看到走廊,他的呼吸更是急促了起来,压抑著愤怒。 谢远川解开密码锁。 滴滴滴的声音立马让房子里面精神恍惚的许繁星打了个激灵,一双眼睛因为哭闹和睡不好,又是浮肿又是黑眼圈。 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消瘦,看著可怜极了。 许繁星大约猜到是谁来了,愤怒之中又抱有一丝希望,他定定地看向门口。 本能是让他想立马衝到门口,在来人没反应过来的间隙逃离这里的。 但这里有专人看著他,不会给他逃跑的机会。 许繁星只能忍耐,他深吸一口气,放鬆身体,让自己重新回到恍惚的神態。 谢远川打开公寓门看到的就是这样的许繁星,眼中闪过一抹不忍。 来的路上他脑海中闪过从前的许多事。 在人的生活不如意时,就会不由自主地忆起从前平静幸福的日子。 过去和许繁星相处时的甜蜜一一在脑海里浮现,让谢远川忽而有种何必折腾那么多事的懊悔感。 “你出去吧。” 保鏢应声出门。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一时相顾无言。 谢远川先迈步走向沙发,看起来十分平静地在许繁星身旁坐下,他抬手,似是想要触碰许繁星瘦削许多的脸。 许繁星却下意识地闪躲了。 谢远川的手摸了个空,眼神一瞬间闪过阴翳,他会控制不住地因为许繁星躲闪自己的动作,想到他在魏云庭面前乖顺的模样。 但为了更长远的计划,谢远川按下了怒意,告诉自己小狗是需要调教的,他会把许繁星调教成自己满意的样子。 “听保鏢说你最近吃得少,怎么了?”谢远川温声:“ 是我订的餐厅不合胃口吗?” 许繁星看著眼前的人,只觉得陌生和害怕。 同时他也清楚地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他反抗不了谢远川,要想离开这里,只有顺著谢远川。 但他琢磨不透此刻的谢远川心情如何,害怕自己说错话,咬著唇摇了摇头,算作回答。 看著谢远川的眉头舒展几分,许繁星悄悄鬆了口气,装可怜是对的。 谢远川最吃他这一套,过了这么久还和以前样就好。 许繁星不知道,谢远川並不是因为他展现出的弱势而心软。 谢远川满意的是许繁星眼里的害怕。 知道怕就好,知道怕就不敢再轻易从他身边逃开。 “那就是吃腻了国內的饭菜?”谢远川有深意地询问,“你觉得h国怎么样?那边的料理不错,风景也好,带你去h国散散心好不好?” 许繁星下意识皱了下眉,他这个时候哪还有心情出国?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要去弄清楚。 但谢远川既然提出来了,他除了应下也没更好的回答,兴许还和以前一样,只是说说而已。 以谢远川自己现在的境地,应该比他更困扰才对。 “好。”许繁星点头,努力勾起一抹笑,试探追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著急?”谢远川眯起眼睛,透著怀疑。 他被警察带走的间隙就抓紧时间发信息让下属找人把许繁星看著,控制在这套公寓里,半步都不能出去。 许繁星的一切动向每天都会发到他手机上。 谢远川清楚的知道许繁星被关进这套房子,限制人身自由的时候,反抗有多激烈。 后来实在没招了也没力气折腾了,他才老实下来。 现在这么迫切地问他什么时候出国,他很难不怀疑许繁星心里打著別的算盘。 “嗯,著急。”许繁星点头,垂下眼眸,“国內的一切都糟糕透了,去国外散散心也好,我也该好好想以后该怎么办,我的事业好像已经……” 他这话半真半假。 怨是真的,想立马出国是假的。 但凡他没有在电视上看到谢遇舟公开恋情的新闻,他或许都会同意谢远川带他出国的提议。 手机现在不在他身上,但不用看也知道学校的论坛还有各年级的群聊里聊的都是谁。 名声臭了,工作没了,许繁星真不知道接下来的路他要怎么走,还能怎么走。 指望谢远川是大可能,不,是没可能了。 先不说谢远川自己已经输了这场豪门继承人的角逐赛,他和魏云庭的关係摆在这里,谢远川还能再像从前那样对待他吗? 呵,从前…… 从前谢远川也没对他多好,都没把他当独立的个体看,在谢远川眼里他只是个情人,不想要他了,一个电话就能打发他。 不像云庭哥…… 许繁星下意识拿魏云庭和谢远川对比,可很快又想起那天在这套公寓里魏云庭的那句『你为了一个情人跟我动手』。 这件事他总要找魏云庭问个清楚的,在魏云庭眼里他到底是什么,他们的关係到底是什么。 去搞清楚他想弄明白的事之前,得先从这个牢笼离开。 许繁星抬眼,用他为了进剧组而去学的皮毛演技,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可信。 谢远川看著他,眼里的犹疑渐渐褪去。 是啊,从另一种角度看,许繁星和他是一样的。名声和事业尽毁,短时间里在国內都无法发展。 许繁星想要离开这个既是是非之地,又是伤心之地的城市並不奇怪。 既然这样的话,事情就好办了。 和初遇时一样,他又在许繁星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或许是天赐良缘,总让他拯救许繁星於水火之中。 去到陌生的国外,许繁星唯一能依赖的人也就只有他了。 想到这,谢远川心情转好,再次抬手,这一次许繁星没有躲,他的手指稳稳的落到了许繁星柔软的脸颊上。 他柔声说:“没事,一切有我,我会安排好在国外的一切。” “真的吗?”许繁星睁圆了眼睛,希冀般地看著谢远川。 谢远川像是失忆了一样对他说:“相信我,我会保护好你,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喜欢能看到海的房子,到时候就在那边买一套能看到海的別墅,那里只有我们,自由自在,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许繁星听了这话,微抽嘴角,很难忍住不翻白眼。 谢远川保护过他吗?到底什么时候保护他了? 他得傻到什么程度才能做到还相信谢远川这张嘴说出来的鬼话? 算了,还要哄著谢远川带自己出去。 “好,那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很快。”谢远川的手滑落到许繁星纤细的脖颈处,轻轻握住,像是攥住一只听话小狗,“还需要办理一些手续,你的签证,还有国外的住处,等我安排好了,我们立马飞去h国。” 谢远川对此感到满意,在许繁星身上,他久违地找回了掌控感,这让他觉得这是重新开始的好徵兆。 只要顺利去到国外,一切都会重新回到他的掌控之中。 至於他妈…… 谢远川皱了下眉,她想继续和谢遇舟斗,还牵扯到谢明伟那个老傢伙,他们之间甚至还有著不清不楚的关係。 她自己都这样了,居然还要插手管他和许繁星的事。 既然他们分开两地,互不干涉,或许对彼此都好。在谢家这么多年,就算谢明谦要跟她离婚,她手里积攒的財富也足够她生活了,不用他操心什么。 那剩下需要他考虑的就是资金问题,白手起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先前几次折腾,他爸早就把给他的卡停了。 谢远川再度皱眉,他自小就生活优渥,百万在他眼里也不过是购置一辆跑车的普通花费,从没为钱发过愁,口袋里也没空过。 对谢远川来说压根没有存钱必要,也没有他需要存钱的意识,他不可能没钱。 可现在他查了查自己手里能挪用的资金的那张卡,里面居然就只剩下八百多万,还是他在集团这么多年的工资卡。 至於谢远川所持有的集团股份每年的分红收益,也都花在购置豪车游艇,以及其他一些和富家子弟吃喝玩乐的花销上。 谢远川爱面子,上半年出席一场拍卖会,在那场拍卖会上以一亿五千万的价格拍下了一幅名画,像这样的拍卖会他参加频率不少,有看上的就会举牌拍下,若是有人跟他抢,更是会不计价格,只为压人一头,用多出拍卖价好几倍的价格將其拿下。 跟这些比起来,他陆陆续续花在许繁星身上的好几百万开销,竟然也都不算什么了。 谢远川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他居然也会沦落到为了钱发愁的地步。 也就是说,除了零零散散加起来的那八百多万,他的个人资產只剩下他过去那些年购置的各类房產游艇和一些名画名表的收藏品。 如果將这些东西变现的话,將会是一大笔可用於创业的启动资金,甚至不用创业也足够谢远川在国外生活到死。 但这不是谢远川要的。 他那些不动產都太过惹眼,只要拿出去卖,那整个滨海上流社会的圈子,都知道他谢远川沦落成需要变卖財產过活的『丧家之犬』了。 更意味著他在和谢遇舟的斗爭中,输得一败涂地。 那些东西,暂时还不能卖。 如何在短时间內获得一大笔资金呢?谢远川陷入思考,他瞥见茶几上的日历摆件,忽觉柳暗花明。 过一个月就是春节,再等几个月就是拿集团股份分红的日子,到那个时候他还用为资金髮愁吗? 还没沦落到变卖资產的地步!他手里这些钱出国足够了。 谢远川安下心,將许繁星揽入怀中,静静享受这难得安寧的瞬间。 这一晚他留在了这套公寓,用行动洗去了他十分在意的,许繁星和魏云庭留在这的回忆。 迷迷糊糊折腾到天明才睡去,两人这一觉自然是睡到日上三竿都不够。 上午十点半,一双黑色女士长靴踏进了镜湖疗养院的大厅。 第130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130) 明镜湖疗养院是谢氏集团旗下的眾多產业之一,主要针对中高收入及以上的人群,用於给这类人家中生病不方便照顾的长辈,在这里不仅有专业的高级护工,还有专门针对老年人常见疾病的专业医疗团队。 投资建立这里的时候,虞佩柔和谢明谦还没有离婚,这个项目当时就交给了虞佩柔负责。 她完成的很好,不论是疗养院的设施建设还是后期宣传,都在他们的商业圈子掀起了一阵好评,更招揽了不少步入中老年阶段,身体不適的富商们花钱来这里包月调养身体。 疗养院的项目推进成功之后,虞佩柔就很快投身到集团的其他项目里奔波忙碌。 那时逢人见到谢明谦都要夸讚他好福气,有一位商业女强人的妻子携手相伴。 那时的虞佩柔还不知道,这些夸讚落到谢明谦耳朵里,都是刺耳的。 没几年她就看清了谢明谦此人虚偽外表下的真实內心,最终因为第三者及其私生子的存在,让她忍无可忍提出离婚。 虞大小姐这辈子栽过的最大的跟头,就在谢明谦身上。 现在谢明谦沦落至此,她当然要来看看热闹,也要奉上一份大礼。 探望病人嘛,总不能空著手来。 在护士的带领下,虞佩柔到了谢明谦住著的豪华套房。 与其说是套房,更像是一个舒適的度假別墅,独门独院,还有草坪和人工湖风景可以欣赏。 虞佩柔踏上草坪间的蜿蜒小路时,谢明谦正在护工的陪伴下晒太阳。他戴著毛线帽子,穿著保暖的羽绒服,膝上还盖了毯子,佝僂著腰垂著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儘管知道谢明谦的近况,虞佩柔愣了一愣。语言转述和双目直击的效果並不一样。 这个苍老颓废,浑身都散发著已入暮年的朽木即將枯死气息的老人……是谢明谦? “呵……”虞佩柔忍不住笑出声。 天道轮迴就是如此了吧。 本来虞佩柔心情就不错,看到渣男过成这样,心情只能说是更曼妙了。 守在谢明谦身边的护工远远看见虞佩柔走近,低声招呼:“谢先生,有人来了。” 谢明谦回过神来,眉头一皱,现在还会有谁来看他? “谁?” 护工摇摇头:“是位没见过的女士。”她顿了顿,又补充:“很漂亮,不知道是哪位夫人。” 夫人? 谢明谦眉头皱得更紧了,颇为艰难地扭过头看去,可老眼昏花,他一时也看不真切。 只见到一个穿著长款风衣,身形窈窕的年轻女人正往他这边走来。 谢明谦疑惑,他並不记得自己认识这样一位年轻女性,公司秘书他用的都是男的,总不能是谢家的小辈来看望他吧? 他和平辈的兄弟姐妹关係可说不上好。 心思百转千回间,卡其色风衣的身影逐渐走近,黑色高跟鞋停在不远处站定,女人身后是將到正午的太阳,逆著光很是刺眼。 谢明谦眯了眯眼睛,视线聚焦落在女人的脸上,下一秒就变了脸,从审视变成僵硬,最后到扭曲的铁青面色。 眼歪嘴斜做出这种憎恶的表情,让谢明谦看起来有些狰狞。 虞佩柔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嘴角牵起一抹弧度。 这一笑,更是让谢明谦目眥欲裂,胸膛的呼吸起伏程度明显急促起来,他强忍著当眾发作让自己出丑的怒意,咬牙道:“你……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的吗?” 经过一段时间的康復治疗,谢明谦的语言能力恢復了一些,至少能听清他在说什么了。 谢明谦以为自己压住了滔天的怒意,可他的状態早已控制不住自己的肢体,浑身只有扭曲,蜷缩在一起像鸡爪的手也在颤抖著。 虞佩柔展顏一笑,如风般淡然:“隨便你怎么想。” 她对谢明谦无爱,也无恨,这个人往后如何都跟她没关係,只一点,他不能和那个女人一起欺负她的儿子。 非要说的话,看谢明谦现在这个样子,她確实有点痛快,折腾来折腾去都是他自找的。 自大地以为身边一切人事物都被他掌控在手里,想要操控她和儿子的人生,最后却连自己都掌控不了。 以前她不知道,谢遇舟对她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她也想著,不管怎么说大人之间如何是大人之间的事,谢遇舟到底是谢明谦的长子,又那样优秀,不会被苛待。 她离开后的那几年,谢遇舟更是一路优秀到大学毕业,还在国外一流大学进修了金融拿到学位,归国进入公司亦是出彩耀眼。 却不想他一路走来的路是那样孤独又充满荆棘。 这样孤军奋战的艰难,谢遇舟不曾提过,总说近况不错,而她也对谢遇舟的淡然性格习以为常,就以为他还好。 哪里好呢?不过是习惯了,身边无人。 一直到这些日子谢氏集团频繁出事,透过这冰山一角,虞佩柔才终於窥探到她的孩子在谢家被那些人隔离成『局外人』,靠著自己不可取代的能力才在谢家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作为母亲,她对谢遇舟有愧。 所以回国之后,她也力所能及地做了些事情。 虽然她多年在国外 ,但国內还是有能调动的人手可以用。这一查,还真让虞佩柔查出一些连她都感到震惊的东西。 “哼!” 谢明谦看著虞佩柔如今依旧光鲜亮丽的模样,竟然比年轻她许多的余婉看起来还要惹眼,再看看自己如今这副好似都比虞佩柔还大了一轮的模样,一时说不出是嫉妒,还是恼火更多。 离开他之后,虞佩柔好像过得更好了,而他选择带在身边的女人呢 这说明他当初的决定错了吗? 不!他怎么可能会错?! 谢明谦仰了一辈子的头,绝不可能低下去,更不可能对著虞佩柔这个女人低下去! “看到你想看的了,你可以走了。”他別开脸冷漠道。 护工察觉到两人之间暗流涌动,默默退到別处,不敢参与纷爭。 虞佩柔平淡开口: “谢明谦,大半辈子都过去了,我对你早就没什么情绪了,这次回国只是回来看看遇舟。集团的事,自从跟你离婚之后,我就卸下一切职务,只保留股份,不参与任何集团决策。” 她顿了顿。 “那个时候你我之间相看两厌,可你偏要从我手中抢走遇舟的抚养权。我別无他法,以为离谢氏集团远远的,不让你和你的新夫人感受到我有威胁,就能让我的儿子在谢家安稳度日。” “可最近我才知道我儿子是怎么在你们手下谨慎度日的,谢明谦,我不是来看你笑话,我是来问责的。” 谢明谦怔住。 虞佩柔看著他,继续说: “这么多年,你作为父亲,抢走了儿子的抚养权,可你对你的儿子有尽到过半点父亲的责任吗?” “我不想听什么你的精力全都放在集团上的这种话,我只知道你从没缺席过谢遇舟十八岁之前的所有生日、每个寒暑假,你们一家三口都会外出旅游,把我儿子一个人丟在空荡荡的家里让保姆照顾。” “可是你知道每年我问他寒暑假去了哪里旅游,儿子是怎么告诉我的吗?他说的每一个地方都是你们一家三口去的地方,可每一次都没有他。” “还有成人礼,我的儿子收到过你的成人礼吗?你给了谢远川什么?” “集团股份,”虞佩柔冷笑一声,“谢明谦,你这个人好大方啊。” 谢明谦迎著她愤怒的注视,心虚地眼神闪烁。 虞佩柔紧追不捨:“要不是谢远川自己不成器,恐怕整个集团都被你交到了他手里,我儿子就是一辈子给谢家打工了的命了 吧!” “说这些干什么?”谢明谦转过头避开虞佩柔锐利的目光,“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集团不是已经交给遇舟掌控了吗?” “是,”虞佩柔冷笑著点头,“可那也只是你的退而求其次,遇舟的位置从来就没坐稳过,你知道你生病的这些日子余婉联合谢明伟,想要將遇舟拉下来吗?” “什么?” 谢明谦转过脸,双眼微瞪:“又闹出什么事了?” 他是因为不想被余婉每天缠著虚情假意地討好,又听谢管家提起了谢家还有明镜湖疗养院这么个產业,才让打电话让谢遇舟安排他暂时住进来,既能躲清閒,又能调养身体,一举两得。 可他不知道的是,疗养院是谢氏集团產业,送谢明谦到这里之后,常秘书就被谢遇舟授意,敲打了疗养院上上下下,不会有不该传到谢明谦耳朵里的消息出现。 虞佩柔轻描淡写:“两个想上位的人凑到一起还能是什么事?自然是往遇舟身上泼脏水,想把他拉下来,一个想自己掌控集团,一个想自己的儿子掌控集团,幸好遇舟稳住了大局,没能让他们得逞,不过集团股价还是受到影响,略有波动。” “这两个……这两个畜生!” 谢明谦脸色阴沉下来,他如今也看明白余婉跟他多年不过是为了一个利字,只是顾念他们之间到底有个儿子,而他年岁已高,也不想再折腾离婚这一出,再影响集团。 “我没让她滚出谢家,她自己倒是背著我折腾起来了,混帐东西!” 瞧见他气急败坏的样子,虞佩柔嘴角微勾,將眼中算计掩去,再度启唇: “你就不奇怪集团那么多董事,为什么余婉偏偏选择和谢明伟动手么?” 谢明谦一滯,抬眼看她,眉目逐渐凝重起来:“……你什么意思?” “余婉的事,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免得你觉得我挑拨离间。只是因为她对我儿子下手,我才去查她,至於我查到的东西,你自己看自己判断吧。” 虞佩柔从手包拿出一沓文件丟给谢明谦。 谢明谦皱著眉接过,翻开第一页就很快沉了脸色,隨后越看越难看,呼吸逐渐急促起来,颤抖著手將文件摔的四散开来,从牙缝里挤出谩骂:“贱人!这个贱人!这个该死的贱人!” 虞佩柔微不可察地笑了下,而后弯腰將散落的纸张一一捡起,整理好放回到谢明谦腿上。 她低声说:“这些都是往事,过去便过去了,彆气急伤了身,过几天可是你的生日。” 谢明谦喘著粗气看她,气到说不上话。 虞佩柔不紧不慢道:“不管你对余婉如何,谢明伟这种有贼心也有贼胆的人是不能继续留在集团了,你要是没意见的话,我就让遇舟不必再顾念什么叔侄情分,把该清理的清理了。” 谢明谦闭上眼,缓了缓呼吸,苍老的声音冰冷:“不懂的感恩的垃圾还留著做什么?” “你说的是。”红唇微勾,虞佩柔又閒话似的说起,“我没记错的话,谢远川的生日好像就在你生日的第二天,还是同月呢,那孩子虚岁得有三十了?三十岁的生日礼,你打算送他什么?再给些你手里的股份?” 这话听著像挖苦,谢明谦皱眉不语。 虞佩柔似是嘲弄地笑了声,转身走了,谢明谦的神色却渐渐凝重起来。 第131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131) 一切准备就绪,出国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可谢远川在机场等了许久,都不见藉口去洗手间的许繁星回来。 直到登机提示在偌大的机场响起,谢远川才意识到他应该是被许繁星骗了,最后只能带著压了一肚子的怒火上飞机。 离开前他安排了人儘快找到许繁星,找到人之后立马强行扭送到国外,到时候再好好调教。 在谢远川的世界里,没有什么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甜不甜的,只要弄到手他自己啃一口就知道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这边谢远川上了去h国的飞机 ,许繁星也上了计程车离开机场。 他没有回家去给许久没能联繫上他的母亲报平安,也没有理会手机上一堆医院发来的消息。 许繁星直奔记忆里江医生曾对他提及过的住处,他不知道具体门牌,只好跟小区门卫打听,小区里来往的人那么多,门卫哪里记得,不耐烦地打发了他。 他只得去仁信医院打听,即便去了医院也全然把还住在这的弟弟忘得一乾二净。 怕被认出来自己是前段时间热搜上的常客,许繁星带上口罩,装作曾被江医生救治过的患者,向江敘眼前的同事打听了他的去向,终於是得到了一个大概的地址,立马打车往那处奔去。 医院的人告诉他江医生在自己筹备私人诊所,许繁星沿著街道走,很快就找到了正在装修的诊所。 许繁星不懂医生的工作,但在他的世界里,能出来单干就已经说明这个人很有能力,也具有一定的財力。 他站在已经初具规模的崭新的二层诊所门口,想像著江敘会穿著白大褂在这里穿梭,被诊所里的人尊称江院长的画面,浓浓的嫉妒止不住地在眼底翻滚。 凭什么! 凭什么他像个过街老鼠,连打听人都要戴著口罩隱瞒身份,而江敘却能在这里风光地筹备他的诊所? 江敘不过是一个拿死工资的外科医生,还和他一样身后有一家子吸血鬼背在他身上吸血,他凭什么能摆脱这些,事业有成?而他却做什么都不成功? 凭什么呢? 许繁星冷笑起来,心里很快就有了答案。 还不是靠男人?和他一样。 可江敘命比他好。 都是傍上有钱人过日子,江敘傍上的那位比谢远川不知道强了多少。 还以为江医生有多清高,没想到还是和他一样靠人包养过日子。 也不完全一样,在搞定金主这方面江敘比他有本事。 许繁星越想,眼神就愈发嘲弄,等见到了江敘,他一定要问问江敘,怎么做到把谢遇舟那样冷清的男人搞定的。 竟然就这么直接对著媒体公开了……恋情? 一想到这,许繁星心里就嫉妒的发狂,可他又不愿承认这份嫉妒是因为他曾经躲在角落窥探,却又畏惧他的矜贵冷清而不敢靠近的那轮高悬的明月,竟然照到了江敘身上。 关於谢遇舟的一切,对许繁星来说都是那么高高在上,他好奇这个男人,却没有理由,也没有机会靠近,所以不曾有过什么念想。 他只觉得像谢遇舟那样高贵冷峻的人,又作为谢家长子,以后应该只会顺应家族联姻,娶一个没有感情的女人作为妻子,从此相敬如宾。 於谢遇舟,他只不过是弟弟身边的一个情人。 就这样在彼此的世界擦肩而过也就算了。 他不恨明月高悬,只恨明月独照不是他。 他被谢远川当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被魏云庭欺骗感情后隨手丟弃的时候,江敘却被这样一个强大又极富魅力的男人呵护宠爱著。 一个曾经追在他身后跑的男人,突然被另一个连他都只能仰望的男人捧在手心认真对待。 这样的落差,要他怎么能接受? 许繁星眼里的嫉妒抓狂快要溢出来,紧紧盯著余舟诊所的招牌沉溺在自己胡思乱想的世界,直到被耳边呼唤的声音唤醒,他才从忘乎一切的状態中抽离。 “你好,是来看诊的吗?不好意思,我们诊所还要一段时间才能正式开业,过了这条街下个路口还有一家诊所,你可以去那边。” “不,”许繁星摇头,“我是来找人的,江敘在吗?” 保洁阿姨闻言一笑,“你找江院长啊,是江院长的朋友吗?他今天正好过来,你来的真巧,我进去帮你叫他。” 听著这个称呼,许繁星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咬著牙说:“……好。” “江院长,有人找!” 不等保洁阿姨进门,玻璃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一道温润嗓音响起:“知道了,徐姨你先进去忙吧,给你们点了下午茶,晚点会到,到了就休息。” “哎呀,江院长你这么客气做什么?里面那么多人开荒,工资你都给我们了,还请下午茶那得花多少钱啊!”徐姨不好意思地说。 江敘笑笑:“开荒幸苦,应该的,刚才已经跟他们说好了,晚上我请吃饭,你们选地方,我就不去了,钱在抽屉里,多的就当幸苦费,你们自己平分。” 嘴上说著浪费,但没有人会不喜欢这样和善又大方的老板,徐姨喜滋滋地进去了。 江敘收回视线,落到站在那里满脸都写著对自己不满的人身上,笑意渐淡:“找我什么事?” 其实就是问个过场,许繁星拋开和谢远川出国的飞机特地来找他的目的,根本连猜都不用猜,无非是来质问他和谢遇舟的关係。 果然下一秒,许繁星张口就印证了这个事实。 “你和谢遇舟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他冷著脸问。 江敘却笑了:“许繁星,你是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来过问这件事的?” “跟你没关係!”许繁星做出原剧情里他的招牌,像小鹿般倔强不屈的表情,这是谢远川视角的描写,江敘其实不太明白为什么是像小鹿一样倔强。 “你只要告诉我就行!” 更像鬣狗蛮不讲理的样子。 江敘对自己重新定义的形容表示认可,又笑了起来,“个人私事,无可奉告。”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谢遇舟不是已经公开了我们的关係,这已经不是个秘密了,为什么还要来问我?” 许繁星不可置信:“江敘?!” “你没有权利要求我,我也没有必要回答你。”江敘漠然道,“欠你的人不是我,別在这质问我什么,走吧,如果你不想让场面变得难看的话。” 刚才许繁星情绪激动的呼喊已经引起了过路人的注意,有视线频频投来。 许繁星往四周看了看,经过之前那些风波,他已经对这种打量的目光有了心理阴影,当即收声。 他重新提议,“这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江敘不留情面地嘲讽:“跟谢远川待久了,只学会了他的霸道? 你怎么不学点好的?” 许繁星捏紧拳头,脸色难看极了,“江敘,我现在一无所有,就算是闹起来我也能跟你闹个没脸,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只要你不怕我在这里大喊大叫毁了你诊所的名声,你就继续讽刺我吧!” “你电视剧看多了吧?”江敘环起手臂,好笑道,“这种威胁也能叫威胁?真在这叫起来除了能丟你自己的人,还能起到什么效果?” “你不会觉得你这样闹一闹,就会给我的诊所带来负面影响吧?” 许繁星脸色微变,他的確有这样的念头,如果江敘始终不配合他的话,他就当街细数江敘做的那些对不起他的事。 对啊,他根本就没有做错事,明明是谢远川、魏云庭还有江敘这些人辜负了他的真心,为什么到头来一无所有的人会是他? 越想越气,许繁星卯足了勇气开口:“只要你没做亏心事,就不会怕我在这里闹!” 【这孩子,咋尽说些给人招笑的话呢。绷不住了.jpg】 【……?那我替主播害怕一下子?】 江敘抬手抵在唇边,忍笑著轻咳了一声:“请闹。” 在舆论方面,许繁星是毫无筹码的。 说罢江敘便直接越过因为他的大方而愣怔住的许繁星,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车,又忽而顿住,转头给他留下最后一句话: “许繁星,你从前最想要的不就是离开谢远川,然后开始自己的生活吗?现在你已经离开谢远川了,为什么还要执著於我这个和你不相干的人和谁在一起?我和谁在一起会影响你的人生吗?还是说你更在意的其实是和我在一起的那个人?因为他比谢远川优秀,而我的伴侣不能比你拥有的伴侣优秀?”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所有好事都该发生在你一个人身上,其他人的人生相较於你的人生就该是灰暗的?” 江敘意味深长,澄澈透亮的眼眸仿佛看透了许繁星內心深处那不能见於光亮,甚至连自己都会隱瞒的最真实的想法。 许繁星傻在原地,就这么看著江敘上了车,看著那辆黑色奔驰流畅利落地打轮转向,逐渐开远,还疑似留了点尾气给他。 江敘这是什么意思?他根本就没有这样想过!明明是江敘自己先移情別恋,又瞒著他偷偷和谢遇舟在一起,现在却来指责他,说自己嫉妒他? 许繁星顿时火冒三丈。 带著一肚子气来,又带著一肚子气走,但许繁星並没有因此死心。 江敘这边行不通,那他就去找谢遇舟,告诉他江敘的真面目! 许繁星眼里放出光亮,也不知是因为有了另一条路可走,茅塞顿开,还是因为即將要去见那个人。 他相信谢遇舟並不知道江敘过去是怎样的人,他一定是被江敘欺骗,一旦谢遇舟知道真相,就肯定会和江敘分手的! 带著这样坚信的念头,许繁星果断离开诊所,拦下计程车往谢氏集团的大厦去了。 许繁星没有谢遇舟的联繫方式,但他知道在哪里能找到谢遇舟。 曾经他也常被谢远川的秘书带到谢远川的办公室等他,和楼下的前台小姐姐打过照面,所以许繁星觉得他能顺利进入谢氏集团。 可现实是…… 他被拦在了一楼。 前台还是那个前台,依旧微笑服务,依旧態度亲和,却比从前多了点坚定。 坚定地不让许繁星进去。 儘管许繁星多次表达他认识谢氏集团的人,进去也只是想见个人,话说完了就走。 但前台则微笑著表示:“如果您认识对方,且只是想说几句话的话,为什么不直接用手机联繫他呢?” 许繁星:“……” 他要是有谢遇舟的电话还能在这跟这种小职员浪费时间吗? 许繁星深吸一口气,看了眼前台的工牌,挤出一抹微笑说:“杜小姐,我们之前见过的,你忘了吗?谢远川的秘书带我来过几次,我有急事要找谢遇舟,这件事很重要,你就让我进去见他一面,或者……” 他突然灵光一现,“或者你打电话通知谢遇舟一声,告诉他有人找他也行!” 前台沉默了一下,在心里无语,但还是耐著性子表示:“许先生,谢董不是我能直接联繫上的,谢董的所有行程都是安排好的,除非您出现在这张预约表上,否则我不会放你进去的,请您理解我的工作。 还是那句话,您要是认识谢董的话可以直接联繫谢董,但如果您想通过谢远川前副总的关係进去的话,抱歉,他已经不在谢氏集团任职,属於集团外人员,我还是不能让您进去。” 什么叫不在谢氏集团任职? 许繁星皱眉不解,就算谢远川犯了错,可也还是谢家人,听前台的意思是连谢远川的面子都不给了? 那也就是说,谢远川在输给谢遇舟之后被彻底踢出局了? 正胡思乱想著,就见一行西装革履的人从一楼的高层专属电梯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那个身形挺拔,长相俊美,周身散发著不可轻易靠近的高冷气场的男人,不是许繁星想见的人又是谁? 许繁星当即眼前一亮,也顾不上和前台周旋了,直奔谢遇舟而去—— “谢遇舟!” 他一定要狠狠揭穿江敘的真面目! 第132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132) “谢遇舟——” 许繁星眼睛亮著光朝谢遇舟奔去,他的高声呼喊也吸引了大厦一楼行走的各色员工,让许多目光落到了他身上,再看向青年奔去的方向。 不知情的员工们联想起他们大boss高调示爱的微博热搜,误会那个看起来阳光明媚的青年就是谢遇舟的伴侣,一时间都来了精神,工作也不疲惫了,眼神也不麻木了,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留在这里吃第一手瓜。 可看著看著怎么就感觉不大对劲呢? 他们老板怎么这么冷静,不对,是怎么这么冷漠? 面对兴高采烈朝自己小跑而来的『伴侣』,怎么眼神和表情都没有一丝波动呢,甚至好像比项目出问题的时候还冷了。 再一看,怎么常秘书还一个箭步衝上去把人给拦住了? 然后,他们谢董就这么目不斜视地冷著脸径直走开了。 走开了。 顺著谢董行动路线看过去,眾员工又是一惊—— 透过大厦光可鑑人的玻璃,他们看见一辆黑色奔驰停在门口,车门打开,从车上下来一个雋秀好看的青年。 等一下,再让他们仔细分辨一下!这位才是他们董事长在微博上公开恋人关係的正主啊! 那刚才跑得像是男朋友做派的年轻小妖精是谁? 现在的情况已经发展地让员工们看不过来了,视线刚转到那边就看到常秘书已经召唤了保安,把这位疑似闹事的年轻人架走。 这幅画面怎么也出奇的眼熟呢? 等会儿!!! 这不就是他们前副总包养的那个闹出不少事端的小情人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怪不得他们总觉得这张脸在热搜上看过,原来不是谢董对象,是前副总谢远川的情人。 那这人就是来找谢远川的了,不过消息有点滯后,还不知道谢远川已经被集团公告解除了所有职务。 听法务部的同事说,老董事长似乎联繫了他们,不过具体是要做什么他们就不清楚了,但总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预感。 车里。 江敘往车窗外看了一眼。 被保安架出大厦的许繁星还在挣扎,他看到了他们的车,视线追了过来,嘴里叫嚷的声音隔得太远听不见,但不会是什么好话。 常秘书的动作很快,冷著脸上前和许繁星说了几句话,应该是警告,再过后许繁星就不甘地老实下来,停在原地。 江敘通过后视镜看到了他恶狠狠的眼神。 许繁星撞了多次南墙还不回头,非要头破血流才肯罢休的话,那他也没办法,没有规劝的义务。 几处碰壁,如果谢远川还在他身边的话,许繁星或许还能和谢远川一起埋头设计他们,可现在许繁星身边没有任何可以依仗的存在,能做的还有什么呢? 哦不对。 江敘眸光闪过一缕暗色,他忘了某个存在。 许繁星不是毫无筹码,他还有一张牌可以用。 一张他还没心思去解决的烂牌。 许繁星若是真能联繫到那家人,凑到一起也好,正好一起解决了。 “怎么了?在想什么?” 耳边传来男人低沉平稳的嗓音。 江敘收起思绪,轻踩油门加快速度驶离,偏头给男人一个微笑:“在想伯母会不会喜欢我送的礼物。” “会。”谢遇舟篤定。 江敘笑:“你怎么这么肯定?” 谢遇舟为了安全考虑,忍住了触碰江敘把著方向盘那只漂亮的手的衝动,似是略带醋意地说:“因为我也喜欢。” 江敘哦了一声,继续目视前方开著车,在谢遇舟微眯凤眼,將要为他的平淡反应表示不满的时候,顶著没什么表情的清冷麵庞,忽然说道:“我以为你喜欢的礼物会是我。” 谢遇舟挑眉,眼神变得幽暗。 一时间也没什么不满了,当下只想调换座位,自己去开车加大马力回他们的家,然后沉浸式大吃特吃一顿。 这段时日他和江敘都有各自的工作要忙,早出晚归,不是江敘晚回家,就是他晚回家,铁打的身体都禁不住这种连轴转的忙碌。 倒也不是不行,他和江敘都是血气方刚,精力旺盛的阶段,每晚对方洗完澡带著一身的水汽出来,又或是在床上碰撞一下就能立马擦出火花。 考虑到双方第二天安排满满的行程,又都理智地压下去了,交换一个悠长的亲吻算作慰藉,而后相拥而眠。次日往往是谢遇舟离开更早,江敘只在睡梦中隱约感受到额头落下羽毛般的轻柔触感,就知道他家霸总又出去赚钱养家了。 如此也算是欲求不满快一个月了。 不提还好,一提就让人意动。 但显然眼下既不是合適的地点,也不是合適的时间。 他们要去给虞女士和卢卡斯送机,今天是他们回f国的日子,他们的华国之旅结束了。 而江敘离开诊所后没有立马去接谢遇舟,也是为了去取他先前就拍下,但今天才送到店的礼物,之后又顺路去取了送给卢卡斯的礼物。 “怎么不说话了?” “明天周六,我有休息。” 两道声音同时在安静了好一会的车里响起,谢遇舟微顿,又继续说道:“你有行程安排吗?” 嘴角翘起,江敘不紧不慢说:“可以有,也可以没有。” 谢遇舟果断:“那就没有。” 江敘往副驾瞥了一眼,忍著笑说:“干嘛?急著发射火箭啊?” 【再不发射就快炸了吧。托腮.jpg】 【细说火箭尺寸型號。】 【也可能是火炮。】 【主播你好,我是消防,需要的话可以整夜守在外面做防火工作。】 【?哇塞这也可以】 “嗯。”谢遇舟面不改色,“很急。” “我现在也有点急了。”江敘说。 “嗯?”谢遇舟凝神看他,实则脑子里已经在勾勒他们当下行进的路线,附近有没有高级酒店,偶尔去一次酒店应该也是不错的体验。 江敘踩下剎车:“堵车了。” 谢遇舟:“哦。” 【原来是这个急啊,还以为是那个急呢。失望.jpg】 【怎么把鱼粥的心声说出来了?】 还好只是堵了这一段路,有惊无险地赶在虞佩柔和卢卡斯登机前半个小时到了机场。 时间不算充裕,江敘直接送出了自己准备的礼物。 一把诞生於上世纪的小提琴,虽然不是什么名家使用过的,但也出自优秀的匠人之手,江敘偶然瀏览到拍卖网页的时候一眼就看中了。 因为是异地拍品,花了几天才运送到,江敘从拍卖公司的门店拿到手的时候试了下音色,和他想像中的一样不错。 作为一份礼物,不会过於贵重,但也足够体现他的心意。 江敘相信虞佩柔会喜欢这份礼物,毕竟是他做过功课,了解到虞佩柔曾经的梦想是当一名小提琴演奏家,投其所好而准备的。 果然,虞佩柔在看到琴盒的时候就已经眼前一亮,“这是……” 江敘微笑著:“礼物,希望您能喜欢。” 琴盒慢慢打开,散发著古朴岁月气息的小提琴出现在他们眼前。 虞佩柔难以控制地露出了惊喜之色, 不同於她內敛的性子,外放的卢卡斯更是直接惊呼出声,“多么漂亮的一把琴啊!” “这种古董乐器应该很贵重吧?”虞佩柔按住卢卡斯,让他冷静。 “没有您想像的那么贵重,在我的承受范围之內,”江敘温柔道,“合適的礼物遇到了合適的人,您就收下吧,如果实在觉得不好意思,就把它看作是提亲礼好了,毕竟我拐走了您唯一的儿子。” 他说著,单眨了下眼睛,漂亮的眼里闪过狡黠。 谢遇舟觉出不对:“什么礼?”提亲?应该是他提亲吧? 虞佩柔闻言笑出了声,“好,那我就收下你这份心意贵重的礼物,也把我的儿子交给你了。” 谢遇舟:“?” 卢卡斯在一旁添如乱地说道:“我知道!这就是你们华国人的嫁娶之俗,男人拜访妻子的家人並送上礼物,就表示他想求娶这门亲事,妻子的家人收下了就代表他们同意將女儿嫁给男人了! 江,我和佩柔都同意……” 没等他说完,谢遇舟就出声截断,他淡声说:“卢卡斯,江也给你买了礼物。” 卢卡斯那双蓝眼睛瞬间瞪圆了:“really?!” 成功转移话题,也不聊什么嫁娶聘礼的事了,卢卡斯就这么两眼放光地看著江敘。 江敘看了眼谢遇舟,眉梢微动,看破不说破,从隨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他准备好的另一份礼物。 卢卡斯一边连声道谢,一边双手捧著接过礼物,当他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盒后,更是激动地险些没一下子窜到机场顶棚上去。 “江!!这是我吗?” 母语都忘了说,操著一口蹩脚的中文惊喜万分。 江敘刚一点头,身高近一米九,又壮实的男人就这么像个熊一样抱了上来,“我太喜欢这个礼物了,江!i love you so much!you are such an angel!” 中英混杂地表示他对江敘赠送他的这份礼物有多喜欢。 谢遇舟听著听著就轻轻皱起了眉,但念著这人理论上来说算是自己的继父,算是一家人,压下了心头涌起的占有欲。 可看著卢卡斯激动个没完,谢遇舟就站不住了。 谁料他刚跨步上前,虞佩柔就已经伸手揪住卢卡斯的衣领,把这只『壮熊』薅了回去,同时递给儿子一个歉意中又带著一丝揶揄的眼神。 谢遇舟接收到信號,並不为此感到羞耻,对自己的恋人有占有欲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抱歉,我好像有点失態了。”卢卡斯收敛几分,但还是肉眼可见的高兴,又乐滋滋地捧著江敘送他的那幅刺绣画像,献宝似的给虞佩柔看。 两人切换到法语低声聊了起来。 江敘看著这一幕轻笑,察觉肩头一沉,偏头看了眼,又抬眼对上谢遇舟的目光,相视一笑。 机场响起登机提示,这场送別也將要结束。 没有过多的言语,不管以后还能相见几次,只要知道对方在世界的某个地方平安幸福地生活,就已足够。 接下来的几天江敘的日子过的可以说是十分平静,除了晚上偶有激情之外,一切都是风平浪静。 直到一周后一个消息石破惊天地进入大眾视野之中。 起初是从谢氏集团內部传开的。 老董事长谢明谦在见过法务部的人之后不久,就让法务部准备了诸多证据资料,一纸诉状告上法院,要收回他曾赠与谢远川的集团股份。 集团上下一时间议论纷纷,猜测是谢远川过去犯的错误累计过多,让老董事长大失所望,所以才要收回。 但也有人觉得,毕竟是父子,人都被送到国外去『进修』,远离財权中心,已经算是很大的惩罚了。 眼下竟然上升到要打官司收回自己曾经转给儿子的集团股份的程度,这其中会不会又发生了什么不为外人所知的大事呢? 可惜涉及到老董事长的家事,更多更深的东西是不会让外人知道的,外界只能知道谢明谦要收回给儿子的股份,以及他还要和妻子离婚的事。 毕竟是大集团的老董事长,消息传到网上引起了网友们眾说纷紜的猜测,什么说法都有,更多的是看笑话。 一路吃瓜到现在,网友们早就知道谢明谦的现任妻子是小三上位,谢远川也是私生子进门,还要和谢明谦第一任明媒正娶的老婆生的儿子爭夺家產。 现在看到谢明谦要和小三离婚,都表示这结局是小三应得的,谢明谦自己中风半瘫也是他的报应。 感到痛快之余,又有敏锐的网友觉得蹊蹺。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又是离婚又是要收回给曾经那么宠爱的私生子的股份,明摆著是要和这对母子划清界限,不想再来往了的意思。 老婆孩子都不要了……能让一个把小三带回家的男人,突然这么决绝地要划清界限,难不成是小三给他也戴了绿帽子? 这个猜测虽然狗血,却很合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简直是—— 太大快人心了! 网络消息蔓延飞快,谢明谦並不知道他极力想隱瞒的丑事,早已被吃瓜网友们猜了出来。 的確如网友猜测的那样。 谢明谦提起诉讼要求收回谢远川股份的理由,就是他和谢远川並非亲子关係,因重大误解要撤销赠与。 第133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133) 儿子都不是自己的,也不知道是打哪来的绿帽子,谢明谦气的火冒三丈,让律师也同步秘密收集了打离婚官司的资料。 余婉隱瞒了亲子关係,为婚姻的过错方被谢远川告上法庭,除却离婚,谢明谦还要求收回他婚內转到余婉名下的所有財產。 他不仅要离婚,也要余婉和谢远川都净身出户,滚出谢家! 起初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谢遇舟是惊讶的,很快又反应过来,这就是虞女士口中说的要送给他的那份大礼。 还真是一份又大又炸裂的礼物。 法务部应谢明谦要求,將所有官司更深的消息,尤其关於谢家隱私的部分严防死守,不得让处理官司之外的人知晓。 但谢遇舟毕竟是集团现在的最高管理人,又是谢明谦唯一的亲生儿子,谢明谦自己也知道这消息瞒不住,也没法瞒谢遇舟。 所以在法务部提起诉讼的时候,他自己也给谢遇舟打去了电话,让谢遇舟去疗养院见他,打算將一切和盘托出,再趁这个机会和自己唯一的亲生儿子修补一下父子关係,毕竟他现在唯一能依仗的亲儿子就只有谢遇舟一个了。 谢明谦以为一切节奏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能通过处置谢远川母子,安抚谢遇舟过去数十年在谢家受到的委屈。 殊不知法务部的员工早在谢明谦找到他们諮询收回赠与股份,以及打离婚官司的详细事宜之后,转头就联繫了常秘书,约见谢遇舟,將一切传告。 谢遇舟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就已经隱隱猜到了一切,他授意法务部继续听从谢明谦吩咐做事,只等谢明谦自己联繫他细说真相。 这是谢遇舟將谢明谦安排进疗养院后第一次去看望他。 父子生疏多年,谢明谦不会主动联繫他,做出温情父亲需要他看望的模样。谢遇舟自然也懒得做那出父慈子孝的假面,从前就没演过,他也不会,顶多只是按照谢明谦的要求处理公事,这就是他们之间最多的交流。 谢遇舟到疗养院的时候正值落日时分,谢明谦静坐在轮椅上看著外面,像是静候他多时的样子。 窗外的天色渐暗,一如谢明谦已经步入暮色的人生一样。 谢遇舟机械性没什么感情地喊了一声爸,缓步走进房间。 谢明谦转过头,面庞还是那副僵硬模样,他扯出一抹平和的笑:“来了啊,把灯打开吧,屋里暗。” 谢遇舟应要求开了灯,屋子瞬间明亮起来。 “刚下班吧?吃了没有?没有的话我让阿姨给你做些吃的,等你吃完再说。”他像是这世上所有家庭里的普通老人一样,关切地问候子女。 谢遇舟扯了下嘴角,敛眸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嘲意,拒绝道:“不用了,晚点还有场酒会要参加,我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谢明谦闻言皱眉,但想到谢遇舟的忙碌也是为了集团发展,便把刚升起的不满压了下去。 他嘆了口气,又假模假式地关心起来:“工作再忙也要顾及身体,喝酒前多少吃点东西垫垫,现在整个谢氏集团就靠你撑著了。” 谢遇舟一如既往的平淡回应:“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谢明谦早已习惯他这副一贯淡漠的样子,没觉察出谢遇舟语气更深处的冷漠。 他也不大习惯扮演一个慈父,再说下去谢明谦自己都要尷尬了,想了想自己叫谢遇舟来要说的时,更是让他又尷尬又愤怒。 最终还是愤怒占据上风,谢明谦沉声开口:“想必你已经知道我联繫集团法务部的人了,也知道我让他们替我提起的两起诉讼了。” 谢遇舟又嗯了一声。 谢明谦带著怒意说:“这件事说来是家丑,除了法务部经手的人,还有你我之间,我不想其他任何人知道。” “什么事?”谢遇舟觉得自己像个没有感情的捧哏。 谢明谦顿了一会,难以启齿地继续开口: “你弟……谢远川——” 呼吸重了起来。 “他不是你的弟弟,也不是我的儿子,是余婉那个贱人不知道和谁生的野种!”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压著嗓子嘶吼出来的。 谢遇舟看著眼前愤怒到极致的中风老人,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又似是不经意地补了一刀: “怎么会?当年余阿姨带谢远川来谢家的时候,奶奶见到谢远川的第一面就说他像您,和小时候的您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看就是谢家的孙子,奶奶那么喜欢谢远川,他怎么会不是您的孩子?” 谢明谦的母亲和谢明谦一样,不喜欢虞佩柔的强势,在谢遇舟的记忆里她们因为儿时的自己的教育问题就起过不少矛盾。 老太太同样也不喜欢虞佩柔生了孩子之后还在外面一门心思工作,她希望虞佩柔能退回家庭相夫教子,把赚钱立业的事情交给男人去做就好。 因此婆媳关係一度差到极点,还在谢遇舟耳边说了许多詆毁虞佩柔的话,希望谢遇舟能帮忙劝说,甚至在父母发生矛盾的时候,站在父亲那边。 但小小的谢遇舟就明白事理,虞佩柔给他的教育一直都是无论大人如何,都和他无关,让他不要因为这点就失去对长辈的尊重,奶奶还是奶奶,父亲也还是父亲。 那时谢遇舟不明白,为什么父亲和奶奶並不懂得这番道理,不要將大人的矛盾衝突带到孩子面前,在谢明谦和奶奶对自己说母亲如何如何不好的时候,出声反驳了他们。 因此,谢老太太就觉得他已经被虞佩柔教坏,是个只会向著亲妈的孩子,对他淡了许多。 后来比他更活泼的谢远川的到来,更是让谢老太太偏爱於这个小孙子。 临走前谢老太太给子女们平分了自己的財產之外,更是直接將那栋价值几亿的別墅送给了谢远川。 而如今那栋別墅却也被写进了要追回的財產清单中。 如果老太太活到现在的话,只怕也要被谢远川不是自己的亲孙子气死过去。 谢遇舟不免觉得好笑,刚从回忆中抽离就听见谢远川的愤怒发言。 “那就是个野种!你奶奶也是走了眼了!他怎么会跟我长得像?总之,谢远川不再是我们谢家的人,我也会跟余婉离婚,之前所有给到他们的財產都会收回,他们休想再从谢家得到一分钱!” 谢遇舟頷首:“我知道了。” 谢明谦平復了一下情绪,忽然觉得奇怪:“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也不问问我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谢遇舟只道:“医生说你的情绪起伏不能太大,这种事我还是不问的好,法务那边我会跟进的。” 谢明谦看著面前沉稳的长子,忽然由衷地感到后悔他当初被余婉母子蒙了眼睛,偏心太过,没发现长子才是他最优秀的继承人,以至於父子离心了这么多年。 好在现在还不算晚,他收回给谢远川的一切弥补给谢遇舟,这个儿子总归是自己的。 只是有一点谢明谦还不太放心,他总觉得谢遇舟目前还不太受他控制。 慢慢来吧,谢明谦心想著,而后对谢遇舟语重心长地说: “过去是我不妥,疏於对你的关心和照顾,但你现在坐上董事长的位置,也知道每天有多繁忙,我每天回到家的精力有限,又被余婉哄骗,现在想来过去她做的一切都是有意疏远我们父子,想要从我这里谋夺家產给她生的那个野种。 我也是被他们母子骗了,但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儿子,现在更是我唯一的儿子,我希望我们父子能忘了过去的一切嫌隙,如今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等股份从谢远川那里收回,我就让律师起草文件,把我的股份转到你的名下,我如今也老了,留著这些身外之物也是无用,只希望你能掌管好集团,我也就能安心退休养老了。” 对於这些冠冕堂皇的规划,谢遇舟只当是有人在室內放了个屁,心底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谢氏集团已经是他的了,还需要谢明谦给吗? 从谢远川那收回的股份,於他来说不过只是锦上添花。 他起身,扣起西装的第一颗纽扣:“我知道了,您好好休息,有什么需求就告诉护工,我到时间该走了。” 看著谢遇舟离去的背影,谢明谦皱起眉,他隱隱感觉到了一丝不受掌控的感觉。 又甩开这个念头,觉得是他多想了。 长子三十而立早已独当一面,如果还是什么都听他的老实儿子,他也不能相信谢遇舟能执掌一个集团。 总归他也就只有这一个儿子了,他也老了,到了该享受天伦之乐的年纪了,和余婉离了婚,正好是修补父子感情的时候,到时候再给谢遇舟安排一门合適的联姻,就能包上孙子安心养老了。 谢明谦在脑海中勾勒著他的计划,听见脚步声,眼睛一抬,是护工来给他送晚饭。 大约是瞧他脸色不错,护工也大著胆子,和这个打从进疗养院心情就没好过的老头搭起话:“您儿子真是孝顺,安排您住进这么好的疗养院,长得也是一表人才!” 谢明谦淡笑著:“倒也不用他安排,这疗养院就是我的,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您享福,不过这人啊上了年纪,还是想和子女多待待,我家两个孩子也就逢年才带著孙子孙女回来看我们两个老的一次,不想您儿子这么孝顺。” 谢明谦似笑非笑,没接这话。 护工一边推来桌子,一边將他的晚饭放好,閒话说起来就没完:“您儿子这么一表人才,结婚了吗?这要是生个孙子一定好看!” 谢明谦拿起筷子:“还没结婚,不过也该给他安排了。” 魏家这门亲事是结不了了,沈家好像还有个小女儿,听说性子不错,回头和沈建联繫联繫。 …… 谢明谦和余婉的离婚官司处理起来比较复杂,財產涉及过多,法院审理需要一段时间。 虽然还在审理,但结果已经在谢明谦的律师团队的掌握之中。 提起诉讼之前他们就已经收集了大量有利於谢明谦的证据,余婉是婚姻的过错方,而且还在不久前做出了转移资產的行为,更让余婉陷入被动的局面。 余婉现在早已不是一年前还跟著谢明谦週游世界的优雅贵太太,她每天的状態崩溃到近乎疯癲。 面对谢明谦这种势力强大的老狐狸,她毫无招架之力。 她先是从谢家別墅中被赶了出去,之后想去自己的其他几处房產落脚,却发现全部都被谢明谦申请了冻结,包括她的银行卡。 保鏢们把余婉赶出家门的时候,连车都没让余婉开,按照谢明谦的意思,只让余婉在他们的监视下带走隨身所需的行李。 最后余婉唯一能想到的落脚处,竟然还是她和谢明谦结婚之前,谢明谦將她养在外面,出钱给她购置的那套普通小区房。 显然谢明谦忘了这个地方。 艰难落脚后,余婉再次尝试联繫谢远川,却仍旧联繫不上。 她並不知道,不止是自己被谢明谦狠心地赶出家门,远在国外的谢远川也被控制了人身自由,並且是早在谢明谦委託律师正式向法院提出两起诉讼之前,就被囚禁了。 “放我出去!你们到底是谁?!”他疯狂砸门,可金属制的结实大门,无论他怎么折腾都无动於衷。 谢远川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只是出门准备去超市採购生活物资,刚拉开车门就被身后一闷棍敲晕了。 等他再醒来就被关在了这间不知道在哪个荒郊野外的屋子里,外面还有人看著他,这屋子只有一个正方形小窗户和一扇门,窗户外是牢固的铁栏杆,门更是结实得不行,他根本没有逃出去的可能。 他刚出国,没有跟任何本地人结仇,谢远川唯一能想到囚禁自己的人就只有谢遇舟了。 踹门踹累了,谢远川停下喘著粗气,对门外大声喊道:“是谢遇舟让你们这么做的吧?!他到底要做什么?你转告他有本事就直接跟我正面来,別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我已经被他算计出国了,他还要怎样?要我的命吗?” 屋外依旧安静,没人回应。 就在谢远川泄力转身时,金属门上仅供一只手进出的小窗口打开了,一部手机递了进来。 第134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134) 手机屏幕显示正在通话中。 “谢遇舟你把我关在这里究竟想做什么?!” 听筒里传来一声轻笑,隨即传来谢遇舟那一贯冷淡的声音—— “我没兴趣对你做什么 ,只是关你几天,几天后你就能出去了。” “只是!关我几天吗?!”谢远川咬牙切齿,“你知不知道非法囚禁是犯法的?!” 谢遇舟又笑了,並不否认 :“確实。” “囚禁我到底是因为什么?”谢远川突然顿住,不可置信地问:“爸出事了是吗?他是不是病重了?你把我囚禁在这里就是不想让我回国分家產是吗?” 谢遇舟挑了下眉。 从某种角度来说,倒也没说错。 如果谢明谦真的病得要死了,他是真的会拦住谢远川回国的脚步,让老头把家產只传给自己。 可惜老头命硬,被谢远川气了那么多次,得知谢远川不是自己亲儿子都没被气死。 想到这谢遇舟又感到十分可惜,如果他不是谢明谦的儿子才是最完美的结局。 当然,没有冒犯他的母亲虞女士的意思,只是单纯不想当谢明谦的儿子。 如今知道真相再回想起来,谢远川身上的许多特质的確更像他二叔谢明伟。 从思绪中抽出,谢遇舟语气轻飘飘地说:“想多了,就算你回国也分不到家產。” 谢远川皱眉问:“你什么意思?我只是出国了,不是被逐出家门了!谢家还有我一席之地呢!不是你说了就算的!” 谢遇舟笑笑:“看来不用我通知你,你已经说出我要告诉你的事了。” 谢远川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谢遇舟你tm有病吧?你到底要说什么能不能直说?还有,你现在立刻马上放我出去,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等庭审结束你就可以出来了。”谢遇舟说,“也就是说你至少还要被关上几个月,再告诉你一个消息,我只是被授意来做这件事,你猜是谁让我这么做的?” 江敘在旁边听得直想笑,谢遇舟也是坏的没边了,以前也没看出来他这么会杀人诛心,还不是直接了当的那种,是磨人的钝刀子。 电话那头的谢远川果然是火冒三丈,已经气得连砸手机的心都有了,“庭审又是什么鬼东西??谢遇舟你是故意在搞我吗?你有什么能不能明著来?谁会让你跨越一个大洋,费这么大的功夫把我关起来?难不成还能是爸吗?” 谢遇舟:“猜对了。” 谢远川觉得自己都快脑溢血了,终於体会到谢明谦当初被他气撅过去的感觉。 他只恨谢遇舟现在不在他眼前,否则他一定当场铁拳招呼上去! “一定是你又做了什么,谢遇舟,別以为把我赶出国谢家就是你一个人的天下了,爸如果真的出事我不会放过你的,就算跟你斗到死,我也要拿回属於我的东西!”谢远川坚定道。 谢遇舟遗憾道:“这里没有什么是属於你的东西了,谢远川,还不明白吗?是谢明谦要收回他给你的一切,因为他发现自己偏爱了二十多年的儿子不是自己的种。” “什——” “什么?!!” 震天的荒唐衝击了谢远川的大脑,“谢遇舟!你就算再想和我爭家產,也没必要编出这种瞎话来骗我!” 虽然嘴上这么说著,可谢远川的思绪却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他出国前听到的他妈和谢明伟的那通电话。 如果他不是爸的儿子,那又是谁…… 一想到谢明伟顶著他那副中年发福的身材在集团里作威作福的样子,谢远川就感到反胃。 他怎么会是这种人的儿子!不可能的! “隨便你信不信,都不影响现在的结局。” 谢遇舟丟下这句便掛掉了电话,已经折磨够了,再继续下去被折磨的就是他的耳朵了。 任凭谢远川怎么回拨谢遇舟都没再搭理,转而通知看著谢远川的那波人:“找个机会卖破绽让他跑。” 领头人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收了钱就要办事,更別说这位僱主跟他们的大老板还是朋友,听说是救过一命的交情。 “跟我说说吧,你是怎么有y国最著名的黑手党派这条人脉的?”江敘等他掛断电话,倚到书桌边半坐著问他。 在自己家,谢遇舟从来都不压制內心的想法,伸手就把人捞到腿上坐著。 屁股一下子挪到结实的大腿上,江敘轻挑眉头,视线平视落到谢遇舟高挺的鼻樑上,近距离欣赏这张比模子还模子的脸。 没忍住伸手,食指和无名指落在男人的頜角轻轻划过,江敘勾起嘴角:“好锋利啊,被划伤了怎么办?” 【我真服了,不要玩奇怪的梗啊!】 【没事,老人不一定能听懂。】 【老人?谁?说鱼粥还是说我们?】 【不管是说谁,你都骂老人了!我要报警!】 谢遇舟听懂了,把江敘的手也拉下来握住,轻抚揉捻,十分配合地认真询问:“还疼吗?” 江敘没招:“好了打住,有点油了,我拿的不是妖妃剧本。” 谢遇舟想了想:“我可以拿昏君剧本。” 【鱼粥自从和主播开始谈恋爱之后,整个人的情商就跟开了智一样。】 【理解一下,毕竟以前没有人跟鱼粥谈。】 【鱼粥:只是寡,不是淡,谢谢。】 【那你这人寡淡吶!】 “你还没说哪来的黑道人脉。”江敘催促。 谢遇舟显然没什么讲故事的天赋,只用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概括了其中所有惊险:“有一年去y国出差,正巧遇到他们帮派內战,老帮主的儿子被追杀,我让他上车,帮他报了个警,顺便叫了个救护车。” 江敘:“……啊?” 【报警吗?老师真的是报警吗?哎哎哎.jpg】 【老师我们遇到黑帮遇险报警真的是对的吗?】 【对的对的,有事找警察,安全你我他。】 见江敘难得露出呆滯的表情,谢遇舟又多说了几句:“他没事,警察没找到他违法的证据,当场送去医院抢救,持枪的人被抓了,现在他已经接手了老帮主的位置。” 江敘:“那很厉害了。” 其实他有点奇怪,从谢遇舟的行事风格,和能力及他自己所有的资源来看,在原剧情里怎么都不应该被被谢明谦偏爱的,又奉上全部资源的爸宝男谢远川压制。 江敘回想了一下原剧情关於谢遇舟的部分,行事风格比现在要一板一眼,沉稳之中少了些现在的谢遇舟的杀伐果决,这会连黑手党的人脉都掏出来用了,难道是因为他来到这个世界,被他带坏了? 不是,江敘垂眼深思,是因为谢遇舟已经不完全是最初原剧情世界的那个谢遇舟了。 是因为他的到来,也把和他纠缠了那么多个世界的灵魂带过来了。 他到底是谁呢?996说他没有权限查询,难道……他和他来自一个世界?是系统內的存在? 显然谢遇舟和之前几个世界的他都没有其他世界的记忆,那他到底是和自己一样的人,还是只是系统世界的虚擬数据? 如果是数据重合的话,他会看到之前世界爱人的影子,感觉到属於他的气息,似乎也合理。 也不对,996都没有权限查询了,就说明不是数据那么简单。 “又在想什么?”谢遇舟察觉到怀中人的出神。 江敘抬眼打量他,实话实说:“我在想你是谁。” “谢遇舟。”他说,“你的爱人。” “那我是谁?”江敘又问。 谢遇舟也看著江敘,突然凑近在他嘴上亲了一口,拉开距离低声说:“我老婆。” 江敘:“……嘖。” 【也是我老婆。】 【我老婆!】 【谢遇舟战吧!夺妻之仇我跟你拼了!】 “谢董,你能正经点吗?” 江敘起身欲离。 谢遇舟把人环住:“我很正经。” 江敘起身失败,放弃挣扎。 谢遇舟抱著人站起来,又把人放到书桌上坐著,长臂一伸,撑在江敘身侧,目光从江敘漂亮的眉眼一路下滑,落到他红润的嘴唇上,抬手摘了眼镜,俯身吻住。 桌上摊开的文件被不知名的力道扫落到地上,但无人在意。 …… 几天后,终於逃脱出来的谢远川匆匆回国。 起初他並不愿意相信谢遇舟说的那些话,但当他逃离那个屋子,拿到自己的手机,看到法院的通知,看到余婉给他发的十几条消息后。 谢远川不得不崩溃地接受真相。 接受真相不代表接受现实,他不接受自己以这样的方式被谢遇舟羞辱,更不接受谢明谦竟然就这样因为一个亲子鑑定就抹杀过去多年的父子情分。 作为谁的孩子出生不是他能决定的,他也是这件事里的受害者。 既然一切都让他不好过,那大家就一起不好过吧。 谢远川给自己找了律师,接了法院的开庭传票,只待开庭。 得知谢远川还是逃回国的消息,谢明谦愤怒地给谢遇舟打去电话,质问他怎么没办好这件事,竟然让谢远川回来了。 谢遇舟只说远在国外发生的意外,不是他能控制的,是看守的人失职,如今说再多也没有用,打贏官司就好。 话至此处,谢明谦也不知该说什么好,让谢遇舟一定要盯紧这个案子,不能走漏半点风声让外界知道这桩丑闻。 谢遇舟应了,此后几天隔三差五会去一趟疗养院看望他,给谢明谦造成了和儿子正在一点点重修父子亲的错觉,被安抚了下来。 谢明谦不知道的是,谢遇舟每次的看望都被谢远川找的人看在眼里,拍了照片传给谢远川,让谢远川本就愤怒失望的心更加扭曲了。 开庭当天,谢远川的微博竟发出了一条长文,是一封以愧疚和抱歉的口吻写给谢明谦的信。 內容冗长,唯一提出的重点消息就是他对自己不是谢明谦的儿子感到抱歉,感谢谢明谦多年的养育之恩。 这波是冲谢明谦来的。 此前有关谢家这两个官司消息的所有猜测,在这一刻得到了正主的印证。 热搜再次炸开了锅。 谢明谦发现自己极力想要隱瞒的绿帽子,竟然被谢远川自己公之於眾,当天就气到昏厥被送进了他熟悉的抢救室。 再从抢救室出来,谢明谦就已经完全瘫痪了。 谢明谦还没被谢远川气死,对此谢遇舟仍然深感遗憾,老头命还是那么大,不过这个结果也不错了。 至少谢明谦现在只能躺在床上,挤出一句完整的话都费劲,再没心思给他安排什么狗屁商业联姻了。 那两个官司足足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才打完。 优秀的律师团队和充足的证据,让谢明谦大获全胜,只需应法院判决少量给余婉一部分钱,作为他们离婚的財產分割。 余婉再不甘也只能愤愤地收下那一笔钱离开,钱不是很多,如果她能想得开,离开这里找个工作重新开始也不错,但早已习惯当富太太,十指不沾阳春水,如今又上了年岁的她,又怎么可能会老老实实去找一个需要在別人手底下討生活,对她来说一点都不体面的工作呢? 据江敘后来了解到的情况,余婉用那笔钱包装自己,花费心思和一个跟她年岁相仿的,已婚上市公司的老板搞到了一起,怎么不算是重操旧业呢? 再后来,一个正宫打老小三的视频在圈子里传开,有人认出那是前谢氏集团董事长的太太,一时间看笑话的看笑话,唏嘘的唏嘘。 又隔了一段时间后余婉这个名字就彻底消失在这座城市,没人知道她的去向。 而谢远川没等庭审结束就离开了。 江敘从谢遇舟那里得知的谢远川最后的去向是他又返回了y国,不出意外是不会再回到国內了。 对於谢远川居然不是谢明谦的孩子这件事,江敘是惊讶的,在原剧情里並没爆出这件事,他也从没想过可以从这里入手。 仔细翻阅剧情后,江敘唯一找到的蛛丝马跡就是原剧情里曾一笔带过余婉和谢明伟相识的事,连余婉自己都不知道谢远川居然是谢明伟的孩子,看来是个隱藏剧情。 因为剧情走向改变,谢遇舟在和谢远川的爭斗中影响到虞佩柔这条线,她做出了和原剧情不同的决定,回了国,又阴差阳错地在调查中发现这个惊天秘密。 蝴蝶的翅膀,轻轻扇动一下,就能改变很多事情原本的轨跡。 如今一切都归於平静。 把时间再倒回到庭审的几个月前—— 第135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135) 滨海站。 绿皮火车上下来一家三口。 当妈的两只手都拿满了东西,一旁的儿子捧著游戏机玩得不亦乐乎,连路都不看,下车时险些摔跤,还是乘务员眼疾手快拉了一把,才没摔倒。 可男孩对此却无动於衷,只抓紧了自己吵了半个月才从他妈那里得到的游戏机,站稳后又继续埋头玩起来。 乘务员提醒男孩的母亲看著点孩子,女人只敷衍地说了句知道了,催促丈夫快去跟上儿子,別让孩子走丟了,自己则提著两袋子东西走在后头。 “这一家子都什么人啊!”乘务员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又继续维持旅客上下车秩序。 一家三口在人群中穿梭,终於在复杂的路线中找到了出站口。 男人尿急终於在出站口旁边看到了卫生间,让母子俩先出站,自己则快步走向厕所。 “小伟!小伟你先別玩了,帮我拿一下袋子,我拿身份证咱们出站了!”吴晓春喊道。 没错,这一家三口就是江敘名义上和仅有血缘关係的『家人』。 “哎呀等一会,我马上就要把这个boss打死了!”江伟头也不抬,仍旧沉浸在游戏世界中。 排在他们身后等出站的旅客不耐烦了:“你们还出不出站啊?你儿子要打游戏就到旁边去打,不要影响別人出站,我还赶时间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江伟没理。 吴晓春也不乐意了:“嘿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我儿子打游戏跟你有什么关係?我们说不出站了吗?这不是还在找身份证吗?你要等不及就去別的地方排队!” 这话一出犹如火上浇油,旅客怒了,刚要回嘴就被同行人拉住:“算了算了,我们赶时间,跟她吵有的闹了。” 看出吴晓春是没有理都不饶人的主,同行人无意纠缠。 两人走开之后,吴晓春得意地哼哼,又喊儿子:“小伟你帮妈拿一下东西,快点!” “哎呀死了!就差一下!a到就死了!”江伟满脸的不高兴,“都怪你!喊我干什么?!” 吴晓春板起脸凶他:“死了再打不就行了?你跟我喊什么?赶紧把我口袋里的身份证拿出来出站,不然回去我就给你游戏机收了!” 听到要收自己的游戏机,江伟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去掏身份证。 没多久江学鸿也出了站,一家三口站在路边准备打车,吴晓春在询价,告诉司机他们要去的城区,听到司机报出的车费时,她瞬间瞪大了眼睛。 “打个车要六十?你抢钱啊!” 眼看著又要跟司机吵起来,江学鸿连忙上前劝和,才免了这场衝突。 和吴晓春的不饶人不吃亏的性格不同,江学鸿的性子说得好听叫与人为善,说的直白些就是窝囊,不敢惹事的老实人。 村里人常说江学鸿是个实在人,但在江敘看来江学鸿是个有毒的老实人。 只要不吃大亏,江学鸿是好说话的,可要是触及到自己所掌辖的家庭相关的利益,这个老实人就只会顶著一张老实脸来劝说你退一步,维护整个家庭的利益,总之不要让他感到为难就行。 吴晓春还在骂骂咧咧,“什么玩意,打个车要六十,怪不得大城市的人有钱呢,原来都是赚的黑心钱!” “算了算了,你计较这个做什么?”江学鸿说,“听说大城市坐地铁便宜,许多打工的都坐地铁,我们也坐地铁过去吧。” 没等吴晓春回答,被车站旁边的肯德基店铺吸引的江伟跑了回来,拉著吴晓春说肚子饿了,要吃肯德基。 吴晓春溺爱儿子,自然答应,拉著儿子往店里走,还不忘刚才拉扯车费的事,“花六十打车还不如花六十给我儿子吃肯德基呢!” 江伟听了高兴地直点头:“妈最好了!” 进了店,吴晓春由著江伟点了他喜欢的儿童套餐,两个大人不打算吃这么贵的东西。 江伟吃的高兴,吴晓春在一旁看得也高兴,心里盘算著这次要问江敘要多少钱。 “小伟啊,之后见了江敘哥哥你就多叫几声哥哥,多跟他说说好话,把你江敘哥哥哄得心软了,每天都能吃这个什么啃的鸡。” “好!” 江学鸿看著母子俩互动,笑了笑,而后又不免感到忧心,打起退堂鼓,“要不……我们这趟就当是带孩子来大城市玩了,等他玩高兴了就回去吧,也別听那个姓许的去找小鱼了。” 吴晓春当即变脸,眼睛瞪了过来:“玩什么玩?出来是办正事的!家里缺钱用,你儿子现在发达了就不搭理我们了,我们来找他要点钱怎么了?他不是江家人吗?江家把他养大考上大学,现在出息了难道不该回馈家庭吗?” “是……”江学鸿放软语气说,“小鱼给家里钱是应该的,可他这不是因为之前的事生气嘛,就算要钱也得慢慢来,缓一缓关係才好说话,你现在这样直接找过来,还要去他单位找他,万一又像上次那样闹起来……” 提起上次吴晓春被警察带走的事,江学鸿就心有余悸。 他们江家人老实了一辈子,哪里进过警察局啊? 这事要是让村里和镇上的人知道不得天天在背后议论他们人?他可丟不起那个人! “缓一缓?”吴晓春斜眼冷嘲,“你看你那好儿子有半点要跟我们继续来往的意思吗?他都能让警察抓我了,好歹我也是他名义上的妈,里里外外给你们江家操持了这么多年,他有把我当回事?” “別说是我了,但凡他给你一点面子,都不会让你老婆我被警察抓走!” 吴晓春句句怨言,半点不提是她先去找江敘的麻烦,才落得这个下场。 但她这话却误打误撞地说到了江学鸿在意的点上。 作为一个父亲,他已经在儿子那里失去了存在感,父权的权威被挑战,这是江学鸿不能接受的。 在他看来,无论和江敘发生多大的矛盾,他始终都是江敘的父亲,养育之恩大过天,就算吴晓春作为继母对他不好,江敘也该尊重他这个爹! 见江学鸿一时半会没说话,吴晓春回了个味,立马顺杆继续敲打:“你说是不是,这都多长时间了,他今年过年钱也不给,电话也不打,得有大半年了吧?你儿子联繫过你一次吗?他眼里还有你这个爹吗?他心里还有江家,还有他的亲弟弟吗?” 江学鸿沉了脸,“等见了面再说吧。” 吴晓春心知自己这趟过来也未必能把江敘怎么样,从上次就能看出来江敘这小子就跟生了反骨似的,不把他当回事了,现在就看她搬出江学鸿过来能不能镇住江敘了。 硬话说完,吴晓春换上软话:“是,等见了面我先让你们爷俩聊,我不说话,不凑上前碍他的眼,你好好跟他说,咱毕竟是一家人不是?父子没有隔夜仇,往后他还要跟小伟一起给你养老呢!” “小伟你说是不是?”吴晓春拍拍儿子,给儿子使了个眼色。 高兴状態下的江伟很好说话,知道自己听妈妈的话能尝到甜头,所以在哄江学鸿这件事上非常熟练,顶著满嘴的油张口就来:“爸爸,你现在工作辛苦了,等我上完大学就赚钱养你和妈妈!” 江学鸿笑笑,摸了摸儿子的头,又看向吴晓春,“你也吃点吧,这个什么全家桶多得很,我看小伟一个人吃不完,我们也別再去找什么麵馆吃饭了,麻烦。” 他们住的镇上没有肯德基,平日里也不往城市里去,听他这么一说,吴晓春也想尝尝这个什么肯的鸡是什么味道,招呼江学鸿也一起吃。 可还没等他们伸手,江伟那两只油乎乎的胖手就一把把全家桶圈到自己跟前,“不要不要,你们吃麵馆,这个我要吃,我要吃嘛!” 吴晓春收了手,无奈:“好好好,都是你的,跟小狗似的护上食了还!” 江伟被他们溺爱的没个样子。 江敘工作之余,视线扫过虚擬屏上的画面,轻嗤,还得是亲妈滤镜。 这都快胖成小猪了,还管他叫小狗,五短三粗脑袋大没脖子,还上大学,上炕烤红薯都费劲。 继续这么溺爱下去的话,猪太子长大了都等不及进监狱,就得先进少管所。 都吃撑了还吃,再吃也等不及进少管所了,到了年底先出栏。 最终江伟还是获得了一人独享全家桶的福利,当宝贝似的抱著全家桶,跟江学鸿吴晓春夫妇俩去了路边十块钱一碗的麵店,玩著游戏机陪他们解决了午饭。 吃完饭,这一家三口就照著许繁星发来的地址,打算乘地铁到达。 可他们从没坐过地铁,就算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用手机扫脸进了站,也弄不明白车次方向,不是坐反了就是上错了车。 居然又在地铁里耽误了两个多小时,江伟被折腾累了,一屁股坐到地上闹情绪,任凭吴晓春怎么叫他都不愿意起身。 吴晓春火气也上来了,见怎么说好话都哄不动这小子,直接动起手来。 溺爱归溺爱,发现江伟不听话的时候,吴晓春使用最多的就是棍棒威胁,一时间地铁里响彻男孩尖锐刺耳的哭声。 地铁乘务员闻讯赶来安抚,吴晓春也不想再乘什么地铁了,让工作人员带他们出了站,直接给许繁星打去电话,又问他要了一次路费。 许繁星也纳闷呢,怎么他在江敘诊所外面蹲守了这么久都没看到吴晓春他们过来闹事。 得知他们居然被困在地铁里,许繁星无语了好一会,架不住吴晓春耍无赖,表示他不给打车费,他们就不过去了,生气地掛断电话,又生气地给吴晓春转去了二百块钱。 江敘在办公室里看得直乐,这剧情比当下热播的电视剧都有意思。 等吴晓春他们打车到他这的时候,天都黑了,没办法,他们从地铁出来打车的时间没多久就是下班和学生放学的晚高峰,一路堵,还不如继续留在地铁里让工作人员协助帮忙坐到站。 江敘感觉自己好像看了一集倒霉熊。 看完了,倒霉熊一家来找他了。 前台打来內线电话:“江院,外面有人找您,说是您的父母……”尾音带著犹豫。 “知道了,马上来。” 打量著眼前的一家三口,又看了看那个啃鸡腿的胖男孩,前台很难把他们和优雅雋秀又年轻有为的江院长联繫到一起。 她横看竖看也不觉得他们是一家人啊! 但江院长交代过,今天要是有预约之外的人找他,无论是什么人都通知他一声,像是知道这些人会来一样。 既然是江院的客人,就要招待。 前台姐姐向往常待客一样招呼他们在会客区坐下,而后泡好柠檬茶送过去。 “稍等片刻,江院等会就下来。” “好,”江学鸿看著光可鑑人的地板和玻璃,感到侷促地接过茶水,“谢谢你啊姑娘。” “不客气。”前台姐姐礼貌微笑。 吴晓春就没那么客气了,接过水就喝,还不忘替江伟问了一嘴有没有饮料。 前台姐姐愣了愣,“呃……抱歉,只有柠檬茶。” “行吧,”吴晓春摆摆手,又突然意识到什么,抬起眼,“等一下,你刚才叫江什么?” 前台道:“江院,江院长。” “什么??院长?江院长?” 这下惊讶的不止是吴晓春,连江学鸿都睁大了眼睛,对此感到震惊。 吴晓春还在確定:“江敘是……院长??” 前台:“呃……是的,江院是我们的院长。” 吴晓春:“你是说这个诊所,是江敘的?” 前台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反应才是对的了,只点点头,再次在心里疑惑这几个人和江敘到底是什么关係。 “江敘居然当了院长,他当了院长!”吴晓春声调很高,心情非常之复杂。 那个姓许的只告诉她,江敘找了个有钱的对象,吃上软饭了,混得很好,让她来找江敘要钱,如果她能把江敘闹得和他那个对象分手,他还会额外给她一笔钱。 当然这些话吴晓春可没告诉江学鸿,要是知道这一趟来是要把江敘的日子闹得天翻地覆,江学鸿可不会让他来。 第136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136) 在江学鸿那,他儿子是大城市的医生可是让他们老许家顶有面子的事。 吴晓春却觉得他蠢,压根看不出来江敘早就想跟他们这些人划清界限了。 既然江敘是个白眼狼,那她又何必顾念江敘的前途? 像姓许的年轻人说的那样,江敘再有钱,那也是江敘自己的事,和他们这些乡下的穷亲戚有什么关係? 还不如一次性从江敘那里捞上一大笔钱,全都留给她自己的儿子来的好。 可…… 可江敘怎么都当上诊所的院长了?这开一个诊所得要多少钱啊? 都是江敘那个有钱的对象拿钱给他开的吗? 吴晓春不由得站起身,里里外外打量起这家装修又新又漂亮的诊所,一时间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了。 她的继子,在大城市开了一家私人诊所,当上了院长。 他们江家出了个院长。 那……那她还要彻底和江敘撕破脸吗? 吴晓春开始思考稳住江敘的可行性。 江敘站在二楼,居高临下,看清了她眼里所有的挣扎和纠结,面无表情,缓缓迈开步子朝楼下走去。 “江院!”前台先看到走下楼的江敘,眼睛一亮,里面有压不住的好奇与探究。 “妈!江敘来了!”江伟也看到他了,脱口而出就是平日里习惯叫江敘的大名,突然想起他妈来之前的叮嘱,缩了缩脖子,赶紧看向吴晓春。 吴晓春这会可没心思管他,两只眼睛都盯在江敘身上,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 距离他们上次在仁信医院见面,也就才只过了半年多的时间,明明还是熟悉的脸,可这气场却是天差地別,简直就像是两个人! 这要是让他们村里人见了江敘,哪里还能认得出他?这气质哪像是从那个小村庄走出去的,就跟从小就生长在大城市的富家少爷一样! 江学鸿也盯著江敘看愣了许久。 这……这人是他儿子吗?是他儿子江敘吗? 江敘的视线淡淡从他们身上划过,转而对前台说:“我有事出去一趟,应该不回来了,今天没什么人,你在群里通知一下,让其他人也都收拾收拾提前下班吧。” “好的江院。”前台沉稳地应声离开,转过身就高高兴兴地捧起手机在群里通知大家这个好消息。 “还没吃饭吧?”江敘问道。 江学鸿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 吴晓春率先反应过来,但真正开口和江敘对话还是打了个磕巴:“……没、还没呢,我们也才刚找到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就是莫名其妙地有点发怵。 中午就吃了一碗麵条,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行,那先去吃个饭吧,”江敘抬手,看了眼腕錶说,“对面有家私房菜,之前请员工在那边聚过餐,味道还不错,你们觉得可以吗?” 出乎意料的平和態度,让吴晓春一时无所適从。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江敘没笑,但也没发难,她这也不好上来就闹事了。 江学鸿回过神来,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吃什么饭店啊,贵得要死,就去你那,让你妈买点菜,我们自己做饭吃就行。” 江敘没回他,眨了下眼睛,余光绕到吴晓春那边。 下一秒就听吴晓春严词拒绝:“做什么做?孩子心疼我们大老远的过来,想请咱们吃顿好的怎么了!要做你做,我这累了一天了可不愿意做!” 江伟也在旁边兴高采烈地表示:“要去饭店!要去饭店吃饭!哥哥请我们去饭店吃饭!” 江敘扯起一抹嘲弄的弧度,见著好处又叫哥了。 往下一瞥,茶几上还胡乱放著他啃完的鸡腿骨头,那全家桶抱了一路了,刚在诊所坐下就吭哧吭哧,风捲残云地把里面剩下的炸鸡全吃了,再吃一顿今晚就能出栏了吧。 【完全猪来的。】 【我想给他一下子,这小子怎么看著这么欠揍呢!擼袖子.jpg】 【大馋小子吃不死你!】 “那走吧。”江敘迈步,偏头示意他们跟上。 江伟站起身,小跑著屁顛屁顛凑到江敘跟前,討好似的要去牵他的手,“哥哥。” 江敘侧身避开那只油黑的手爪子,“吃完东西要洗手,不卫生。” 江伟先是愣了一下,隨后反应过来江敘是在嫌他脏,胖脸一垮,立马就不高兴了。 吴晓春突然感到非常尷尬。 她看著江敘光鲜贵气的模样,又看看自家儿子,儘管很不想承认,但她儿子就是被江敘衬托很邋遢,完全不像是一个世界的人。 刚才那个前台看他们的眼神就是这样,奇怪他们怎么会和江敘认识。 就好像江敘是天上的云,而他们只是地上的泥。 江学鸿也感受到了这明显的差距,但和吴晓春不同,他只是尷尬了一瞬,很快愤怒就占据了上风。 “小伟是你弟弟,都多久没见了,他想跟哥哥亲热亲热,你还嫌弃上你弟弟了?就让他牵一下怎么了?” 江伟眼见有人给自己撑腰,立马跑到江学鸿身边,拽著衣角躲在爸爸身侧出声:“哥哥坏!” 江敘瞥他一眼,笑了笑,不甚在意地说:“抱歉,医生的职业病,现在他牵著爸爸不是也很好吗?” 刚有苗头的矛盾,又被江敘清风拂面一般平和的態度揭了过去。 “走吧,再晚就没有包厢了。”拉开玻璃门,江敘嘴角的笑意瞬间抹平,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给前台姑娘发了条消息: 让阿姨明天上班前把会客区打扫乾净,全面消毒。 诊所对面的私房菜店里,在卡座上坐了快一天的许繁星看到吴晓春他们和江敘一起出来,坐直了身子,长舒一口气,终於来了精神。 可看著看著,他回过味来,品出不对劲。 吴晓春不是去找江敘闹事的吗?怎么没在诊所里闹起来,还一起出来了?还这么平静的一家人走在一起,这不对啊! 许繁星连忙拿手机给吴晓春发消息,询问她是怎么回事。 隔著一条马路,他看见吴晓春低头查看消息,可却只是看了一眼,没有要回復他的意思。 “不是,这个吴晓春怎么回事啊?怎么不按说好的来?” 许繁星眉头紧皱,正思索下一步该怎么办,就听旁边传来饭店服务员的声音:“不好意思打扰一下,问一下您晚上还在这用餐吗?如果不用餐的话能不能……” 正是饭点,餐厅的生意一多半是晚上更好,饭店大厅里的几个卡座差不多都坐了人,就空一张桌子,店里还在上客,服务员显然是来委婉通知他,要么吃要么给即將到来的客人腾位置。 许繁星当即道:“在这吃,和中午的菜一样再给我上一份。” “好的。” 服务员应声离开,心里犯嘀咕,这人怎么跟特务似的?吃完饭在这待一下午了啥也不干,就朝对面那家诊所看,不能是义务纠纷吧,那诊所才开业没多久呢,还来他们店吃过饭,院长又和善又年轻,最重要是人还帅。 把注意力再拉回到店外面的江敘一家时,许繁星顿时瞪大了眼睛,举起菜单挡脸。 这怎么还朝店里走来了!有这么巧吗?他们也要在这吃饭? 疯了吧!那他走还是不走啊? 没等许繁星考虑好,江敘一行人就已经走进了店里。 刚才和许繁星说话的服务员迎了上去,笑著打招呼:“江院长,来吃饭啊!” 江敘点头:“嗯,有包厢吗?小包就行。” 服务员面露难色:“真是不巧,包厢昨天都预订完了,这才上第一波客人,吃吃喝喝有的聊呢,估计一时半会腾不出来。” 江敘目光在店里环视一圈,似是不经意地从右手边第二个卡座位置扫过,看著那个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在菜单后面的人,只想笑。 盯著那边看了一会,江敘才不紧不慢地往把视线往后挪了一个位置,问:“坐外面也行,那个位置没人预订吧?” 服务员笑说:“我刚要问您那个位置行不行呢,行,肯定行,你们先过去坐,我去倒茶,再给您把菜单拿来。” “好。”江敘看向身边几个,扬起下巴往那边点了点,“走吧,看看你们要吃什么。” “糖醋里脊!我要吃糖醋里脊!”江伟自己先跑了过去。 江敘慢悠悠地走,路过许繁星身边时,又侧头看了一眼。 吴晓春顺著江敘的视线看去,只觉得这座的客人奇怪得很,干嘛把自己埋菜单里躲著,见不得人还是怎么? “怎么?”江敘勾唇一笑,问她:“眼熟?是认识的人吗?” 吴晓春好笑道:“这一年都来不了一回的地方,我上哪去认识滨海的人?” 江敘:“是么,我还以为你们突然来滨海是有人叫的。”说完就看到脑袋埋菜单里的人紧张地抖了起来。 “怎……怎么会,我们、我们就是来看看你,你爸惦记你今年过年都没回家,想来看看你什么情况,是不是有难处了。”吴晓春心虚的不敢看江敘。 江学鸿附和:“对对,我就是担心你。” 江敘扯了扯嘴角,没说话,终於大发慈悲地迈开腿从许繁星跟前走开。 吴晓春和江学鸿对视一眼,落在后面,刚跟上江敘的步子,她的余光就无意间瞥见放下菜单的许繁星的侧脸,震惊地瞪大眼睛。 许繁星也偷偷往外瞥,两人对上视线,此处的空气一时凝固。 这一顿饭吃的有两个人心惊胆战,一个人心不在焉,江敘完全没动筷子,只有江伟沉浸式地吃,也不吃饭,就逮著肉菜吃,最后把自己吃的都快吐了才停下。 江敘起身结完帐回来,说:“这附近有家汉庭,你们今晚就在那落脚,酒店钱我付,至於住多久,你们隨意,住到办完事再走都行。” 吃喝住都被安排的明明白白,连喊他们过来的许繁星都没这么周到。 吴晓春这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什么毛病都挑不出来,嘴巴被堵得死死的。 “你们先出去等我,”江敘又说,“刚看到包厢那边有个认识的人,我过去打个招呼。” 吴晓春想著正好趁这个空当和江学鸿商量一下是怎么个事,便同意了,两口子依言带著江伟先去了店门口。 说遇到熟人的江敘,却並没往包厢走,而是又转步回到了他们吃饭的卡座前。 偷摸打量的许繁星见状连忙又举起菜单挡脸,心跳加速,听著脚步越来越近,又突然停住,也不知道是停在哪了,好像是离他很近的地方,他闻到了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正紧张地想著,下一秒,许繁星就听见桌面被敲响两声,冷淡的嗓音隨即传入耳中—— “下次想监视人记得找个不那么明显的地方,你算计人的伎俩还不够看。” “还有,你以为把吴晓春他们叫过来就能给我带来困扰吗?” “许繁星,我要是你有这个时间早就去重新规划自己的生活和工作了,如果我一辈子都过得很好,你难道还要像鬼一样阴魂不散地纠缠我一辈子么?” 一直到江敘离开,许繁星才从菜单后探出头,菜单的一角早就被他攥成了一团,浓浓的不甘和愤怒在他眼底翻滚。 江敘凭什么这么教训他!他才不是算计人,明明江敘才是虚偽的那个,他只不过是在想办法让江敘的真面目露出来而已,他有什么错! …… 接下来几天,吴晓春和江学鸿都没再见到江敘,但两人都没什么怨言,因为江敘专门找了人带他们游玩滨海,对江伟更是好的没话说,逛商场时他要什么,江敘安排的人就给他买什么。 如此周到的待遇让吴晓春一度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好,她迷茫了,也迷糊了。 而江学鸿,则是彻底打消了吴晓春之前所说,江敘不把他这个爹放在眼里的话。 要是不把他放在眼里,江敘还能这么忙前忙后地招待他们? 玩一天夜里回到酒店,江学鸿还劝说吴晓春別再跟那个许繁星联繫,那人瞒著江敘来找他们,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吴晓春也开始觉得这个许繁星不对劲,一直在发消息催她去找江敘闹事。 江敘现在这么好吃好喝地待他们,她为啥还要找江敘闹事?再这么发展下去,她都觉得找江敘要一大笔钱都不成问题了,她何必要为了这么一个不生不熟的人得罪江敘? 利益当前,吴晓春果断拉黑了许繁星不再和他联繫。 就这样,吴晓春沉浸在美好的畅想中,带著儿子每天在滨海吃喝玩乐。 直到这天,江伟闯祸了。 第137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137) 收到江学鸿电话的时候江敘正在诊治病人。 第一个电话他瞥了一眼,没接,静音中的手机不停震动著。 第二个电话紧接著又打了过来,江敘还是没接。 同时,他收到了小李发来的信息,屏幕上亮起弹窗。 江敘让病人稍等片刻,摘了手套解锁手机,查阅。 小李:江伟意外启动了商场的展示车,开车撞进了手机店、旁边的服装店、还有另一边露天摆放的电器区,没有人员受伤,但车和被撞的店都损毁严重。 江敘眉头一挑,乐了,怎么觉得小李用『意外』来形容是美化过后的呢? 他屈指敲击屏幕,回:我知道了,你先跟著看情况,把江吴晓春他们安抚住了就行,一分钱都不要掏。 病人看见江敘笑,问:“怎么了江医生,看到什么好消息了?” 江敘起身给手消毒,又带上新的医疗手套,继续给病人包扎伤口,嗯了一声,说:“是好消息。” “怎么?”病人继续好奇追问,“是对象?” “不是,”江敘笑笑,想了想说,“是即將要摆脱一个麻烦的好消息。” “这样啊,我还以为江医生是谈了恋爱呢,也是,像江医生这么好的条件,寻常人应该都看看不上吧。”病人眼珠子一转,说,“我家有个侄女,刚从国外留学回来,跟你一样也是学医的,人长得也好看,江医生你要是……” 介绍对象局虽迟但到。 江敘笑眯眯地摇头拒绝,表示:“在国外学医还愿意回国参加工作,你侄女一定很优秀,但是抱歉,我已经有对象了。” “好吧。”相亲局遗憾退场。 送走这位病人,江敘离开诊疗室上楼,找996调出江伟闯祸前后的影像。 一如这些天他们的行程安排,江学鸿一家三口带著江伟离开景点后,江伟就吵著要去商场玩,说是去玩,不如说是去买东西。 逛景点的时候,江伟看上了路边小孩骑的山地车,打著主意要去商场买。 反正江敘找来的那个叔叔说了,他要什么就买什么。 一辆山地车而已,跟谁没有似的,那个城里小孩嘚瑟什么呢! 就这样,小李又开著车带他们去了附近的一家大型商场。 路上,江学鸿忽然提起:“都来这么多天了,我们也差不多该回去了,小伟的老师今天还打电话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孩子上著学,一直请假也不是事,回头成绩又要下降了。” 吴晓春原本是不乐意的, 这些日子她也在江敘给的糖衣炮弹下,过得不知今夕何夕,像在做梦一样。 不,做梦她都不敢梦这种每天开著车在大城市里四处游玩,走进商场看中什么就买什么的日子。 她买了好多平时不捨得买的衣服鞋子,还做了头髮,本来还想去美容院做个脸,但是一走到那边,看著里面一个个不是年轻漂亮,就是成熟贵气的女人,她又羞於进去了。 这人就怕比,吴晓春假装毫不在意,实则十分嫉妒地想,这些女人一个个看著漂亮,谁知道她们哪来的钱?又或者是天天在家什么都不干,拿老公赚的辛苦钱在外面自己享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可不一样,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儿子,为了这个家能越来越好。 再说了,她现在花的都是江敘的钱,江敘都这么有钱了,给他们家里人花不是应该的吗? 不过江学鸿说的也是,他们也不能天天都在这玩,小伟还要上学,而且这样的大城市,玩玩就行了,让他们一直住在这里可不行,那消费多高啊! “嗯,是该走。” 吴晓春心想,要走也要从江敘那拿了钱再走,她拐下了江学鸿的胳膊,看了眼车载后视镜,防著小李,凑到江学鸿耳朵边低声说: “走之前你可得好好跟江敘说说,你看他现在过得这么好,又是开诊所当院长,又是指派人带我们玩,这一天不知道要花多少钱,你问他要一套房子的钱总不过分吧? 还有啊,这以后每个月给家里打钱的事,你也要提醒他,不能再断了,还要多打一点,他现在赚得多,每个月再加个五千,不过分吧,这样你也不用辛苦,每天修那个什么破车,咱也能直接退休了!” 说著这些话时,吴晓春仿佛已经预见了他们一家人未来的美好生活。 江学鸿也有所意动,他原本是顾虑的,不好意思问江敘要钱,在他的世界观里,江敘就算到了大城市,赚的也不是大钱,每个月能给家里几千块都不错了。 可这几天下来,他简直是嘆为观止,他儿子居然能耐到这种地步。 那照吴晓春说的做,也不过分,他们要的不多,江敘是他儿子,给他们养老,再顺带著分担一下他弟弟的责任,是应该的。 “好,今天晚上我就给他打电话,明天咱们一家人吃顿饭,好好谈谈,然后再买票回去。”江学鸿说。 吴晓春点头,“就这么办,哦对了,回去的票就让江敘买吧,那绿皮火车坐的我屁股疼,我们坐高铁,不,我们坐飞机吧!还没坐过飞机呢!” 她越说越激动,早已忘了控制音量的事,朝车前面喊道:“小李!从滨海到xx的机票要多少钱一张啊?回头你帮我们订三张机票吧。” 小李听得嘴角直抽,“……我不太清楚,要查查。”很难想像这么贪婪的一家三口是江医生的家人,这是完全把江医生当血包了,哪还是家人啊? 他起初不太明白江医生为什么要这么顺著这家人,要什么给什么,换做是他早就不搭理这群人了。 但这些天下来,他在一旁看著,已经把这一家三口的特质看的明明白白。 如果不顺著来的话,这个吴晓春就要闹起事端了,江医生和谢董的关係是眾所周知的事,吴晓春要是闹起来,只怕舆论会对谢董有所影响。 哎,小李看著都感觉像是被一团脏污的口香糖黏上了,怎么甩都甩不掉,只能花钱息事寧人了,好在江医生是不缺钱的主,这要是换做普通人,早就被吸乾了! 到了商场,吴晓春让江学鸿带著江伟玩,让小李跟著她,她自己则是四处逛逛,看上衣服就试,看上喜欢的就买。 另一边,江伟牵著江学鸿在商场四处晃悠,终於找到他心心念念的山地车店,进去就摸,也不管店员给他推荐的儿童款,非要帅气的大型號山地车。 江学鸿才终於弄明白儿子要买什么,一问店员他看中的那辆山地车居然要十万块钱,当场就把这个只知道修车的中年男人惊呆了。 “这、这车是金子做的啊?要十万块钱???” 店员礼貌解释:“这辆车是碳合金材质,车身整体很轻,可以说是追求极致骑行速度的最佳选择。” 江伟在旁边摇他胳膊,“买嘛买嘛!爸你就给我买嘛!让江敘哥哥给钱,他能买得起的!” “不行!”江学鸿严词拒绝。 花十万块钱去买一辆自行车,这大大地超过了他对物价的认知。 他们看上的市里的房子都要六十万,这十万块钱既能做首付,也能用来装修,拿来买一辆自行车,简直是离谱! 真要是买了,骑回到村子里,一问价格,他们怕是都要笑他脑子有毛病,十万块钱干什么不好,买这么个玩意。 说什么江学鸿都不同意给江伟买这辆山地车。 “你哥的钱也不是大水衝来的,花十万买这个,说出去要让人笑掉大牙了!”江学鸿怒道,“不会让小李给你买的,你要买什么玩具都可以,这车不行!” 这几天要什么就买什么的日子,早就养大了江伟的胃口,他不乐意了,在店里吵著闹著要买。 眼见江学鸿不同意,作势要走,江伟竟然直接原地躺下,开始撒泼打滚,用他最惯用的手段。 以往在镇上他想吃什么想要什么玩具,只要爸妈不同意,像这样赖在地上闹几下就好了。 江伟今天也是这么觉得的,闹一下就好了。 可这不是五十一百就能解决的事,是十万,吴晓春前天买了个金鐲子也就只花了四万,就是吴晓春在这里也不会同意花十万买辆自行车回去的。 江学鸿態度坚定,江伟见状哭喊得更加厉害,两只短腿在店里直蹬,嚇得店员赶紧把周围的自行车挪开,生怕被他损毁。 店长听见动静从库房出来,勒令江学鸿赶紧把孩子带走,別在这闹事,不然他就叫保安了! 江学鸿这辈子没这么丟过脸,气上心头,一把揪起一百多斤的儿子,甩手就是一巴掌,把江伟打收了声。 但很快就更大声地叫嚷起来,引得过路的人都驻足店外看热闹,还有人掏出手机已经开始拍视频了。 眼见场面控制不住,江学鸿直接把儿子扛走,到楼梯间又揍了一顿,屁股挨了好几脚踹,明白他爸跟他来真格的,江伟这才嚇得不敢再闹,一抽一抽地跟在江学鸿屁股后面走。 看江伟哭的这么厉害,江学鸿又心软,又担心等下被吴晓春看到了要跟他闹。 儿子她打可以,但要是他动一下,吴晓春指不定要跟他闹多久。 也就是因为这样,江伟才敢在他面前这么胡闹,真狠下手才老实。 江学鸿自己掏钱给江伟买了吃的喝的,才把他哄好了些。 但只是表面上,他不知道江伟心里记著仇,只是现在向强权屈服,实则一直盘算著要给自己扳回一城,他才不要听他爸的话! 他不过就是想要一辆自行车怎么了? 江敘还开大车呢,他在手机里见过,认得出来那是保时捷,一辆车都要几百万,跟这个比起来,十万块的自行车算什么?连个车軲轆都买不到! 去找吴晓春会合的一路上江伟都愤愤不平,乘电梯到商场一楼,拐个弯他就看见了好几辆崭新又漂亮的展车停在那里。 瞥了眼电车前面的介绍,江伟拽住江学鸿的袖子,仰头问:“爸,这车就要二十多万,我不要买自行车了,能让江敘哥哥给我买这个车吗?我也想要他那样的大车。” 江学鸿听这孩子气的话,觉得好笑,並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灾难性的事。 他笑著回答:“你还小,坐车上油门剎车都够不著,开什么车?等你长大了爸再给你买!” 江伟不服:“我不小了,我们班上的张全成今年寒假的时候都开上车了,他哥教他开的,还上了村里的大路呢!” 江学鸿说:“那张全成多高,你多高?他比你高一个头,都快赶上我了,当然能开得了车,你还得再长长。” 这话听得江伟更是有点死了。 他从小个子就不高,做早操都被排在第一个,还有个外號叫江矮子,吴晓春天天哄著他说他会长高的,结果一年过去了也没见长个子。 “爸爸我討厌你!” “你討厌爸也没用,刚才谁让你不听话的?”江学鸿还要说话,就听口袋里手机响起,是吴晓春打来的电话,应该是问他们在哪要回酒店了。 常年修车让江学鸿耳朵不大好,周围又是嘈杂的人声,又是商场的音乐,江学鸿听不清,让江伟在这里站著等,他去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接电话。 就是这一走,给了江伟作妖的空间。 画面里,江伟先是绕著汽车走了一圈,两只眼睛做贼似的在车周围观察,很快就让他找到一个空当,趁销售去对面的展车给客人做介绍的功夫,迅速且精准地翻开销售放在桌上的包,拿了车钥匙,很快就溜上了车。 他个子小,就算坐进驾驶室里,只要不仔细看没人发现这里有个小孩。 江伟回忆著同学跟他们吹牛时说的开车步骤,伸直了腿踩著剎车,然后按下启动键。 周围人发现展车启动,连忙让开,还以为是工作人员要挪车,哪里知道里面坐著的是个十二岁的熊孩子。 与此同时,电车销售也注意到停在那里的展车启动了,脸色大变,赶忙叫上同事拔腿跑过去,同时高喊让开疏散人群。 可事情的发展远不止於此。 第138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138) 起初展车只是缓缓往前开动,江伟並没有踩到油门,他只是鬆了剎车。 不受控制的车辆和车外销售的喊叫让他很快就慌了神,想要打开车门下去。 可启动中的车是自动落锁的,江伟並不知道怎么解锁,里面打不开,外面也拉不开,发现这点后他更加慌乱,在车里大哭起来。 商场保安发现展车失控赶忙疏散附近店铺里的人。 江伟想要踩剎车让车停下,却误踩油门,衝撞了好几个店铺。 电车最终撞进柜檯停下,车门仍然是锁的,打不开。 销售们报警之余,又无奈打电话把消防也叫来破门。 经过好一番折腾才打开车门,救出那个被困在安全气囊里的小孩。 小孩脑门上都是血,乍一看还挺嚇人。 那边还在看热闹的吴晓春,看著看著突然发现从车里下来哭喊的男孩好像是自己的儿子,顿时震惊,热闹也不看了,急忙跑过去查看她的宝贝儿子有没有事。、 江伟看到亲妈就一头往娘怀里钻。 一时间母子俩都哭喊了起来。 另一边,正在慌忙儿子的江学鸿也听见了熟悉的哭喊声,拨开人群看了一眼,只觉得两眼一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 吴晓春看到丈夫的第一反应就是责怪:“江学鸿!你怎么看的儿子!我儿子要是有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江学鸿不知道说什么好,愣愣地站在旁边。 江伟哭声洪亮,虽然流了血,但常年因修车经常受伤的江学鸿一看就知道是皮外伤,显然没什么大事,所以比起查看儿子的安危,他更在意另一件大事。 江学鸿看著周遭因为自己儿子造成的满地狼藉,无措地想,这要赔多少钱?他赔得起吗? 电车销售和其他几个店铺的店长可没什么心情给他们一家三口平復的时间,愤怒且严肃地上前表示他们已经报警,一定会將责任追究到底。 “什、什么责任?”吴晓春抱著儿子慌了,眼神躲闪,显然她心里清楚是江伟造成的这一切,更清楚她不能认,认了就全完了。 她决定先发制人:“我还没问你们呢!我儿子好好地跟他爸在一起,你们怎么把我儿子拐到这来了?还弄上了车,我儿子现在伤成这个样子,我还要追究你们的责任呢!” 这一番话听的眾人是嘆为观止,感慨人类无耻的程度还真是没有下限。 接下来就是你说过来我说过去的嘴皮子功夫,警察在他们吵得最热闹的时候赶来,来的路上他们已经通过报案人的描述基本了解了情况 ,出声叫停,表示要吵去警察局吵,但是先要配合调查清楚情况,然后再定责。 先前有过一次被警察带走经歷,吴晓春这次说什么都不愿意跟警察走,拿江伟受伤当做理由,要先送儿子去医院治伤。 出於人道主义,警察也不能不让人治伤,派了两个同事跟著一起过去,先救治再调查,他和另一个同事则留在现场拍照取证,查明事情经过、清点损失数目。 江学鸿就是到了医院才回过神,想起来给江敘打电话,虽然身边跟著小李,但出了这种事,他还是不放心,得叫个能管事的来才安心。 可江敘並没接他的电话,小李适时出声安慰:“江医生职业特殊,可能正在忙。” 看到这里江敘让996加速播放,画面很快和医院现在的情况同步。 医生初步检查江伟只是额头和手背受伤,被撞碎的挡风玻璃割破流了血,以及身上多处撞击產生的淤青,问题不大。 吴晓春不放心,让医生加了个全身检查,一定要確保她的宝贝儿子没事才行。 检查要先交费,吴晓春让江学鸿拿著单据带小李去付钱,自己则留在哭闹不止的江伟身边安抚。 江学鸿接过单据刚要去,可一转身就找不到小李的人影了,给他打电话也显示正在通话中。 出去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人,检查等著要做,没时间耽搁,但这个单子上的检查费用,光是这个什么核磁共振就要四百多块钱了,属实贵的厉害。 吴晓春眼珠子一转,问旁边的警察:“同志,按理说我儿子是在他们商场出的事,医疗费应该他们负责吧?还有那个卖车的,他们也有看管不力的责任!他们怎么也不派人跟过来呢?” 年轻的警察第一次碰到这种人,忍著翻白眼的衝动,说: “你怎么不想想自己作为家长才是那个看管不力的人呢?车是你儿子自己开的,商场那边的商户才是受害者!你们搞搞清楚好不啦!好险是没伤到人,要是的伤到人了事情更大!” 吴晓春心里理亏,偷偷瞪了警察一眼,嘟囔:“我不跟你这种小警察说,你不懂,责任怎么可能全在我们这,孩子不懂事,大人还不懂事吗?你们难道还要跟孩子计较?我可知道国家有未成年人保护法,我孩子还小呢!” 年轻警察惊掉下巴,嘆为观止,表情凝固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脑子:“你也知道孩子不懂事,大人还不懂事啊?他是个孩子,像你说的不懂事,那你们做大人的出门就该看好孩子,现在闯了祸就想推卸责任了?” 吴晓春:“你怎么说话的?什么叫推卸责任,这件事我们根本没有责任,是他们的责任,他们没把自己的车看好!” 警察:“……” 所以是车自己开到你家孩子跟前,又自己打开车门,让你家孩子上去,然后又自己启动,又不受控制地撞了商场是吗? 他真是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厚顏无耻之人! 旁边的同事也是听得直摇头,有这样的父母,也就不奇怪孩子怎么能闯这么大的祸了。 一大半是平时对孩子放养得太厉害,家长自己都管不住孩子,出了事为时已晚,就想逃避责任了。 经验较为丰富的同事提醒年轻警察:“算了,你也別跟她爭了,等医生检查完,把该问的问了就走吧。这案子复杂著呢,不是我们能解决的,肯定得上法院,有的扯了。” 如这位警察所说,这案子非常复杂。 首先在江伟这里就是第一个难点。 他们耐心等到检查结果出来,確定江伟没事,是可以问话的状態就开启了问询。 可江伟年纪小小,却不知道从哪学来的老油条,问他问题的时候,只要涉及到对自己不利的问题,他不是不回答就是不配合,再不然就是撒谎。 说什么是电车销售邀请他上车试车的,但是那个叔叔却突然走了,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被锁在了车里,想要从车里出来才胡乱按了按键,不知道为什么车反而启动了。 不知道不知道,全都是不知道。 这胡扯的鬼话,鬼听了都不信! 警察严肃表明:“小朋友,事情不是撒谎就能解决的,你说的这些假话没有人会相信,商场有监控,车里也有行车记录仪,可以说事情是怎么发生的,我们完全清楚,撒谎没有用。只是按照规定,我们还是要问问你事情经过,还有你的动机。你是有意偷拿的钥匙,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有你们,孩子怎么会一个人在商场游荡?谁教他开车的?作为父母你们带孩子外出就要起到监护和管理责任,现在孩子撒谎这么厉害,你们也该管束。孩子不是这么教养的!” 尾音已经带上了厉声。 吴晓春被震得一颤,紧张地吞咽口水。 江伟更是直接被嚇哭,哭嚷起来,吴晓春又重新哄儿子。 而江学鸿听警察说的这么清楚,心里已经认了栽,只是还想挣扎一下,一副老实人唯唯诺诺的样子,低声说: “警察同志,孩子还小,根本就不懂事,我也不是故意让他一个人走的,出事之前他跟我吵著要东西我没同意,就已经闹了一场,跟我生了气,估计是因为这个他才惹了这齣祸。 没有人教他开车,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开车的,这事完全就是意外,您看能不能看在他还是个孩子的份上,能不能就不追究了,帮我跟那几个老板也说说……” 江学鸿说著,从口袋里掏出烟开始散,“我们都是穷苦人家,要是赔个三五千的还能咬咬牙赔了,这要是狮子大开口,一下子问我们要个三五万的,你就是把我儿子卖了也赔不起啊!” 中年男人满脸无奈和为难,看著可怜,可只要细细品味他说的这些话,拋开老实人的外表,本质也不过是个想卖惨耍赖的无耻之徒,打著弱势的旗號就想逃避本该属於自己的责任。 年轻的警察听完他说的话,已是满脸不忿,正要出声教育江学鸿,就被年长他一些的同事按住。 中年警察推开江学鸿递烟的手,客套地笑著说:“这事我们说了也没用,不能说谁弱谁就有理,该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那些商户的损失难道就不是损失了吗? 案子现在还没彻底定论,那几个受害商户的损失也还没定出来,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的是,作为监护人,赔偿你们是肯定逃不了的,至於要赔多少,那就要你们几方坐下来好好协商,我们警方也只能尽力调节。 要是协商的话,你们刚才那种態度可不行,到时候坐下来只会火上浇油,说到底决定权在受害商户那边,如果你们態度诚恳,真诚道歉,或许能减免一些损失,就看你们自己怎么做了。” “好了,作为警方公事公办,不会偏颇任何一方,我们能帮你们的就是这些,既然小孩不配合,那今天问询就到这里。案件还在调查中,等出结果要几方协商的时候我们会通知你的,孩子小不懂事不配合,你们做大人的得配合。” “言尽於此,小周,我们走了。” 两个警察离开,江学鸿脱力地嘆了口气,看了吴晓春一眼,听见手机刷短视频的声音,看向病床,就见刚才还哭著闹著的江伟,眨眼间就跟忘了自己闯了什么祸似的,忘乎所以地玩著手机。 顿时一股无名火衝上脑海,江学鸿深吸一口气,抄起手就是一巴掌,重重扇在江伟脸上,只听一声脆响—— 吴晓春愣住了。 刷手机的江伟也愣住了,隨后就跟杀猪似的嚎叫起来,动静响彻病房走廊。 吴晓春反应过来,起身推开还要再甩一巴掌的江学鸿,冲他喊:“江学鸿你疯了!你儿子还受著伤你就这么打他,你要干什么啊?!乾脆连我也打死算了!要打儿子先打我!” 江学鸿怒气衝天,指著吴晓春斥责:“你还惯著他!到现在你还要惯著他!你看看他像什么样子!闯了多大的祸,自己跟没事人一样还有心思在这玩手机,你也惯著他玩手机,这孩子就是你惯坏的!江敘小时候就从来不像他这样!” “好啊江学鸿!”提到江敘和自己儿子不一样,吴晓春就像是被踩到尾巴,整个人都炸了,“你总算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是吧?你觉得我儿子不如你那个死了的老婆生的儿子好,那怎么不去找那个死人过日子?你们一家三口团聚啊!” “你——” 江学鸿气急。 “啪!” 又是一巴掌落下。 这下吴晓春可不干了,哭著喊著抓住江学鸿又是挠又是打,似疯了一般。 巨大的动静引起了这层楼所有病患的注意,忙碌中的护士也不得已停下脚步,赶来制止,“干什么呢?这是医院不是菜市场,你们再这么闹我们要叫保安请你们出去了!” 夫妻俩正在撕扯中,不止是眼下的矛盾,两人之间多年积攒的怨气全都借著这个口子发泄了出来,场面一片混乱。 一直到医院安保队的人赶来,才將吴晓春和江学鸿分开。 吴晓春顶著红肿的脸委屈的直哭,江学鸿气得直喘,脸上脖子上被抓的一道道血红印子。 各自都不想看对方,对医院工作人员的劝说也听不进去。 直到一个护士发现,“呀!病床上的小孩呢?怎么不见了?你们谁看著了?” 第139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139) 一听儿子不见了,吴晓春立马从地上爬起来,狠狠剜了江学鸿一眼,“我儿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江学鸿不说话,只一味出去地找儿子。 里里外外都没看到人,夫妻俩终於是急了。 连著医院的工作人员也跟著一起找人,毕竟人是在他们医院丟的,真要出什么事,他们也麻烦。 眼看著他们都快找到天黑了,还没看到人,江学鸿和吴晓春也只好报警求助,满脑子都是之前看到的儿子因为被家长打了一巴掌,想不开跳河自杀的新闻。 动手打人的江学鸿被吴晓春指著鼻子骂,理亏的不敢吭声,自己心里也在后悔说重了,之前从没这么对江伟下过这么重的手。 江伟的『失踪』惊动了警察,还有医院各科室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人,能腾出手的都帮忙看看自家科室附近有没有人。 医院找了一通没结果就扩大范围到院外,甚至都发动了朋友圈转发,一时间半个滨海的市民都在认识了一个在医院跑丟的叫江伟的男孩。 白天江伟在商场闹出的新闻已经在网络上发酵开了,很快就有人发现这个丟失男孩江伟,就是那个在商场开车撞倒一大片的熊孩子。 人们疑惑,这又是在闹哪一出? 半个小时之后,他们得到了答案,一条来自该医院医护人员的朋友圈被疯转。 【无语死了,找了半天的人,结果这傻吊自己偷拿了手机耳机和充电器躲厕所里玩,还知道拿个正在维修的牌子在前面挡著,找他的人路过无数遍都没发现他在里面,他家长能不能赔我们点钱啊?我真服了!!!】 至此,这条社会新闻的发展彻底被推向高/潮,还因为討论热度太高上了热搜。 在眾多嘲讽和谩骂当中,夹杂了几条不同画风的发言,在评论区里爆料说这家人就是谢董事长的恋人的亲人,另有回覆接在后面爆料,说江敘攀上有钱人之后就对自己穷苦家庭的亲人不管不问。 值得注意的是,主楼评论和楼中楼评论的ip地址都来自滨海市,在外人看来或许只是巧合。 在公关部通知,经过谢氏集团技术部的深入调查后,发现根本就是从一个网络信號地发出来的。 根据上头的要求,他们需要清查网上所有不利於董事长『夫人』的內容,当然也包括这几条不实评论。 董事长公开恋情后,曾带过男朋友来集团,从秘书室传来的消息说是等董事长下班一起回家,嗑到了一眾员工。 集团员工基本都见过江敘本人,也包括技术部,他们都一致认为那么极品的一家人,怎么可能会是那样光风霽月的江医生的家人? 就算真的有关係,怎么看也不像是江医生有错吧? 又不是江医生让他们做出这种无耻的行为,原生家庭更不是可以自己挑选的,谁家里还没几个极品亲戚了? 爆料的评论很快被清除。 与此同时,回到原本居住地的许繁星,正焦急又期待地反覆刷新后台,期待能收到点讚和回復,被更多的人注意到。 可他只收到一条违规评论已被社区刪除的提醒。 许繁星满头问號,尝试再次发出同样的评论,几次之后居然直接被提示封號了。 臥室里传来几声不甘的尖叫,隨后响起什么东西被砸的声音。 老旧小区的隔音並不好,楼下的窗户打开,户主探出头来喊:“有病啊!三天两头在家里鬼吼鬼叫,要叫去外面叫,你再这样我就报警告你扰民了!” “关你屁事!”许繁星也打开窗愤怒回应,“我在我自己家发泄情绪跟你有什么关係!有本事你就去报警啊!” “算了吧,” 楼下户主的妻子劝说,“听说她家小儿子在医院情况又不大好了,家庭困难压力大,一时受不住发泄一下也没什么,算了吧。” 许繁星並不在意楼下的人为什么突然不跟他对骂了,他满心只有自己爆料为什么发不出去的愤怒和不解。 一定是谢遇舟! 一定是他在护著江敘! 是了,这家短视频是谢氏集团旗下的產业,谢遇舟想要操控这些东西太简单了。 一想到这许繁星就更加憎恨,为什么!为什么江家人丑恶的嘴脸都暴露成这样,谢遇舟对江敘还那么一心一意? 为什么当初他被放在网上,受眾人审判的时候,身边的人不是谢遇舟? 为什么什么好事都让江敘占了? “啊啊啊!!” 许繁星再次尖叫。 楼下却没再响起抗议的动静,屋里倒是响起了敲门声。 是许繁星的妈妈,周成韵。 周成韵压下门把手,却没能打开门,从里面锁上了,她靠在门上,疲惫道:“许繁星,我上了一天的班已经很累了,你能不能让我清静点?” “你现在跟我要清静了?”许繁星无差別攻击身边所有人事物,“过去你用著卖儿子的钱在外面交男朋友到处旅游的时候,怎么不要清净了?” 周成韵压下无语:“……是你自己给自己找的金主,不是我卖的你,当初是谁跟我说妈,以后你什么事都不用操心,家里需要用钱的地方都交给你,你能赚大钱了。现在跟男朋友分手了你就这样对我,是不是有点太没道理了?” “你不过是心安理得的享受我带来的一切罢了,天阳的事你操心过一点吗?”许繁星起床拉开门,愤怒地说。 “我操心过一点吗?”周成韵无语发笑,“是,我是没本事赚大钱,因为天阳的病也连累你要勤工俭学,可你没认识谢远川之前,难道我都在玩吗?我没有努力工作养这个家吗? 你和谢远川在一起之后就给了我一大笔钱,又告诉我天阳的医药费他会解决,我也是人,我累了这么多年,也像你一样想找个可以依靠的港湾,我承认我是因为你的关係鬆懈了一段时间对天阳的照顾,可你和谢远川分手,谢远川断交了医院那边的费用之后,一直都是我在照顾天阳和处理医院那边的事啊! 我被金钱晃了眼睛沉沦过,可我现在也已经清醒了,知道男人是最靠不住的东西,知道和我在一起的那个傢伙只是看上我口袋里那几个钱,我错了!我现在只想照顾好天阳, 回到以前那种虽然贫穷但踏实的日子。 许繁星,你也清醒一点吧!不要再执著那些已经过去的事,向前看不好吗?谢远川这些年给你的钱足够你好好生活了。” 周成韵流下两行清泪,希望能叫醒许繁星。 可许繁星却瞪著她说:“钱钱钱!你张口闭口就是钱!说这么冠冕堂皇洗白你自己的大道理,还不如直接把你最终目的说出来,你不就是惦记我存的那些钱吗!你不就是来问我要钱付许天阳的医药费的吗?” “你……”周成韵不可置信,眼前这个人陌生的她好像第一天才认识。 许繁星决绝道:“我告诉你,都是许天阳,我的人生才会经歷这么多痛苦!为了许天阳我把自己卖给了谢远川,我也算是救了他的命了,我不欠他什么,从今往后我只会为自己而活,不会再管一件许天阳的事,他是你带来这个世界的,你就自己负责吧,別想在我这拿到一分钱了!” “好……好!如果这是你心里的想法,那就这样吧!”周成韵声音颤抖,“天阳是我的孩子,我会负责他的一切,你也是我的孩子,我希望你真的能为自己活,別再和谢家,和那些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纠缠了,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不要闹到只剩下一场空。” 许繁星听不进半个字,关上门走到墙角捡起手机。 周成韵有一句话点醒了他,胳膊拧不过大腿,他在谢氏集团旗下的软体爆江敘的料,肯定是不行的。 既然一个平台不行,他就换一个平台。 这次他要更谨慎地去做这件事。 许繁星在网上找到代发帖子的连结下单,又激情自己编辑了一大段爆料文字发给商家,让代发的人帮自己爆料。 他以为这样谢遇舟和江敘就找不到背后的人。 同时许繁星又立马拨打了吴晓春的电话,他知道这是自己下手的最好时机,错过这个机会,就再难对付江敘了。 殊不知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江敘眼里,也尽在江敘的算计之中,他稳稳地走在江敘布下的棋局格子里。 江敘了解他的所有想法,更了解吴晓春和江学鸿这一家人的贪得无厌。 在他们搭上线后,江敘心里就已经有了这个棋局的雏形,他原本也没打算放过江家人,原身的悲惨一大部分就是来自这个家庭。 这两拨人凑到一起也是好事,反而更好处理了。 有时候对於吴晓春和江学鸿这类无赖又无耻,还占据了亲情高地优势的人,硬碰硬未必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不一次击中要害的话,这类人是不知道痛的。 所以在吴晓春他们这一次找来之后,江敘没有来硬的,而是软处理,软化一切,让吴晓春他们以为看到金钱在向他们招手。 实则已经锁定了突破口——江伟。 一个被宠坏的、不受控制的、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和他的母亲一样贪心的坏种小孩。 在见到繁华世界的精彩后,在发现自己想要的一切都有个有钱的哥哥兜底,全都买给他之后,贪得无厌的坏小孩的胃口只会越来越大。 和贪心却尚且有理智存在的大人不同,坏种小孩对於这个世界天真且简单的认知,在过度自由的放任下,很快就会闯出超过他认知之外的祸事。 之后发生的一切,就验证了江敘对江伟性格的掌控。 江伟闯祸,就会连带牵连到吴晓春和江学鸿,只要江伟闯的祸够大,就一定会被原本就想通过这家人来对付他的许繁星注意到。 这一局就叫一箭双鵰。 好像有点好听了,江敘摸摸下巴,那就叫一箭射俩王八吧。 许繁星找的人效率很快,主要他自己也著急。 急赤白脸地编辑完文案,连错別字都没挑,就直接发给水军號,让他们马上发布在微博,再转载到其他娱乐八卦聚集地的软体。 除此之外,许繁星还下了重金让水军花钱买热搜,总之一定要让所有关注到江伟一家人新闻的人发现他们和江敘的关係,把江敘推到风口浪尖上! 砸了钱就是不一样,爆料博文刚发出去,还没等到谢氏集团的公关部锁定到相信息,爆料就已经空降了各个平台的热搜,很快被眾多衝浪在一线的网友看到。 新一轮热搜席捲而来,吃瓜网友们喜闻乐见,不管最终是哪一方贏了,只要有热闹看,这个网上的就不无聊。 爆料博文的主要內容是以江家亲戚的口吻,表示自己实在看不下去,告诉网友江敘和江伟是一个爸生的兄弟,这点倒是没错,却刻意不提他们並非一个母亲所生。 之后更是添油加醋地撒了许多谎,洋洋洒洒地写了江敘作为一个出身农村穷苦家庭的穷学生,却能考上大学,还学了多年的医学,他背后的家庭付出了多少努力才將其托举出山村。 可江敘来到大城市站稳脚跟后,就不愿意再回老家,就连逢年过节都不回去看望二老和弟弟,每次只是打一些钱敷衍了事。 他谈上谢氏集团继承人的男朋友之后,更是要和家里人划清界限,再不联繫。 这次江学鸿一家千辛万苦地找来滨海,就是为了看望儿子,也想问问儿子为什么不要他们这些亲人,却不想因为对城市的陌生,和对高科技的不熟悉,小儿子不慎闯下大祸。 而作为大儿子的江敘,至今没去过医院看望弟弟就算了,连一个电话的问候都没有。 作为知情人,博主在第一时间就於短视频热搜视频下留言说出真相,却被平台以违规为由刪除评论,他质疑背后是否是江敘授意的资本操作。 博文下配了许繁星截的发言被警告的截图,说的有鼻子有眼。 可网友们经过先前多次的微博热搜和反转,可以说是已经ptsd了,不敢轻易相信,都以观望为主。 直到半个多小时之后,博主发布了一条吴晓春对江敘隔空喊话的视频。 第140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140) “小鱼,出事之后我给你打电话,你说你在出差赶不回来,还说是你弟弟自己闯的祸,要我们自己想办法,完全变了个脸。你弟弟只是个孩子,他懂什么呢?他现在还躺在病床上,不知道车祸会有什么后遗症。 那些警察和那些人就像討债的一样,不停地打电话给我们,要我们赔钱,你爸就是个修车的,每天起早贪黑,没有一件乾净衣裳,又能赚几个钱呢?他们张口就是三四十万的赔偿款,我们上哪弄这么多钱啊?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 要是早知道这一趟来滨海会发生这种事,我跟你爸也就不来看你了,你不想回家就不想回吧,在外面平平安安地就好,小鱼,妈求求你,求求你帮帮我们这一次吧! 你现在生活好了,在滨海出人头地,还开了自己的私人诊所,三四十万在你眼里可能不算什么,可我跟你爸一辈子都存下这么多钱啊,我们之前没问你要过什么,这一次就当是施捨也好,求求你帮帮我们吧!” 视频里,吴晓春穿著一身朴素旧衣,一把鼻涕一把泪,从视觉上看还真像是个可怜的苦命人。 除了微博,许繁星还让用他先前使用的短视频帐號,也同步把视频发在了上面,他就不信热度这么高,谢氏集团还敢用內部手段封禁。 只要他们敢封禁,就等於告诉网友吴晓春说的都是真的。 这一次,的確如许繁星所料,短视频平台並没有封禁他的帐號。 而舆论也渐渐朝江敘涌去,在下沉市场多数人看到的只是片面信息。 年龄较大的用户更是站在长辈视角,被吴晓春的哭诉迷惑双眼,相信她所控诉的,儿子变有钱之后翻脸不认人,要和山村的穷亲戚划清界限。 再加上江敘的性取向,在这类传统了一辈子的人眼里,简直就是有病的存在。更是曲解为江敘为了往上爬,竟不惜出卖自己的身体和男人在一起。 许繁星在手机屏幕那头看著疯涨的热度和评论,终於满意地笑了,手机冷色的光映在他脸上,光源隨著他每次点开评论区查看新的评论时明时暗,照出他笑到狰狞的表情。 许繁星认为自己已经掌控了局面,他向所有人都揭露了江敘的真面目! 认为江敘被揭穿后心虚,慌了神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甚至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和谢遇舟吵架,祈求对方原谅。 脑海中勾勒谢遇舟愤怒质问江敘,江敘慌不择路,无可辩驳,最后被谢遇舟拋弃的画面,许繁星笑得更得意了,甚至笑得癲狂。 他不知道江敘只是在等,等一个合適的时间。 欲要让人毁灭,必先使其疯狂。 论演戏,吴晓春在视频里的表演,在江敘眼里只能用拙劣形容。 视频引起极大的热度后,江敘没多久就接到了吴晓春的电话。 和视频里向大眾卖惨的態度不同,上来就是威胁,哪里还有半点老实又可怜的中年妇女的样子? “江敘,事到如今都是你逼我的,要是你出面摆平小伟的事,我也不会和外人联手走到这一步,只要一百万,我就刪了那个视频,马上录个新的跟你道歉,告诉所有人都是那个姓许的让我诬陷你的,怎么样?这个交易你做不做?你要是不做的话,我就只能继续下去了。” 听筒里安静了一会,吴晓春紧张地直捏手,江学鸿也紧盯著手机,心跳加速。 如果江敘能答应是最好的,要不是走投无路,他们也不想和江敘闹成这样,毕竟他们才是一家人…… “好。” 电话里传来江敘应下的声音。 “你说什么?”吴晓春以为自己幻听,紧接著喜上心头,连忙追问:“你同意了?好,我马上……” 她顿了顿,意识到江敘这么爽快一定是急了,那他们能要的就远不止这些。 眼里闪著贪婪的光,吴晓春改口重新说道:“两百万!江敘,只要你一次性把两百万打到我们的银行卡里,我保证我们一家人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来打扰你的生活,你愿意和谁在一起,你爸都不会管你!” 江学鸿在一旁瞪她,表示抗议,他还打算跟江敘清算他和男人在一起的事呢,怎么就要买断父子关係了呢?谁同意了? 江敘无论走到哪都是他的儿子!是江家人就不能和男人在一起,做出让江家被人笑话的事! 吴晓春给他使眼色,拿远手机,小声说:“我说给他听的,等钱拿到手了隨你怎么管教儿子,我可不管!” 江学鸿这才勉强满意。 “你真当我是许愿池里的王八,还是银行里的atm机了?” 江敘轻笑,唇边泛起冷意:“我说的好,是同意你继续下去,隨便你继续折腾。江家养育我的花费,在过去那些年你们无尽的索取中,我早就还清了,不可能再给你们一分钱的。” “至於江伟,他只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你们养他的花费,不知道比当年养我多了多少,甚至很长一段时间,他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我交的,为什么他十二岁了闯了祸都还要我来承担?” 从一开始江敘就没打算让这家人占到便宜,他们后来住的酒店房间是江敘让小李用自己身份证开的,小李可以隨意进出。 这会小李已经去了酒店,拿走了吴晓春他们用江敘的钱在滨海买的所有东西。小孩的东西江敘用不上,让小李全都打包捐给了福利院,黄金饰品暂时还放著没动。 出售黄金需要发票,儘管通过这个联繫到黄金是吴晓春在商场买的可能性很低,但江敘还是不会给別人抓到他戏耍吴晓春的把柄的任何机会。 “江敘!”吴晓春算盘落空,大怒:“你別太过分,我给了你机会的,非要我跟你鱼死网破是吗?两百万对你来说明明只是一笔小钱,你就算是给了我们又怎么了?你就不害怕我去你那个有钱男朋友那闹,让你一无所有吗?” 江敘笑了笑:“你先有本事见到他再说吧,还有……” “你给我打这通电话就不怕我录音吗?不怕我告诉许繁星你想背刺他两头要钱吗?” “怎么不说话?慌了?被我说中了?” 江敘像是装了摄像头一样能看到自己变脸的神情,吴晓春压下心虚,色厉內荏道:“慌什么?现在你才是该慌的那个,我慌什么?根本听不懂你说什么!” “江伟出事之后,你在我这没要到钱,许繁星就找上你了。”江敘陈述事实,“但是在你配合许繁星录了视频发到网上之后,你才发现许繁星有一件事没告诉你,那就是我有个很有钱的男朋友。” “跟谢氏集团一比,许繁星给你的二三十万就不够看了,所以你就背著许繁星联繫我,想试试看能不能从我这拿到更多的钱,然后把许繁星踹了,拿更多的钱离开滨海。” “那又怎么了?”吴晓春冷哼。“就算你去告诉那个姓许的,我也不怕!” “他想扳倒你就只能靠著我才能做到,他难道就不怕我告诉所有人他才是幕后黑手的真相吗?你去告诉他吧,我无所谓!” “原本我还看在你怎么说都是江家人的份上,给你一次机会,以后小伟还能再叫你一声哥哥,可是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无情,对自己的亲弟弟落难都跟没看见似的,那也別怪我不留情面了,没人给我活路,我就只能在这闹得你不好过了!” “江敘,我再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过了这一天,你就別怪我接受那些记者的採访,说些不该说的话!” 吴晓春气势十足地说完就掛断了电话。 江敘微微摇头,看向接警大厅的几位警察,“警察同志,你们刚才都听见了吧,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是有人在背后操手,这样散播不实谣言是违法的吧?” 接警的警察严肃道:“我们会调查的,麻烦你详细跟我们说一下事情的全部经过,还有刚才电话里提到的那个姓许的先生。” 江敘跟警察同志去办公室里做详细的笔录。 他们刚一走,接警大厅就热闹地议论起来。 “我的天,还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理直气壮的吸血鬼家庭啊,演都不演了!” “这两副面孔的差距可真大,在网上哭的一把鼻子一把泪,骗了那么多不明真相的人,私下里就这么张口要钱,真该把刚才的通话內容录下来放到网上去!” “哎,咱们做警察的哪能这么干事?不过听著也確实气人就是了。” “要说这个江医生脾气还是太好,居然能忍住不第一时间在网上跟他们撕,先来找我们报案处理,要换成我早就忍不住,手里有什么证据都拿出来跟他们对峙了。” “我看是太聪明,知道这事不是私人恩怨那么简单,找警方走法律途径是最有效的,也是最具说服力的,在网上吵来吵去反而降低身价。” “有道理。害,被这种人缠上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不好的原生家庭可真是一辈子的潮湿啊。” 事情就是这么『巧』地发生了,江敘『刚来』报案,吴晓春就打来了电话,没有人会觉得连报警的时间都是江敘掐好的,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在刚才听到的真相上。 警方立案,很快便安排了人著手调查,和网警配合一起侦查案件。 因为热搜討论度过高,影响很广,谢遇舟那边也动用了人脉施压,再加上吴晓春作为江伟的母亲,同时又牵扯到另一个还没完结的未成年人损害財务案,滨海警方可以说是马不停蹄。 由江敘提供的线索,先是锁定了许繁星,网警调查確定短视频上发布吴晓春卖惨视频的网络ip地址和许繁星使用的一致,帐户也是他名下號码註册的。 同时另一边他们也锁定了许繁星找的发微博的水军,在老板那里拿到了许繁星找他们下单的聊天记录。 证据链完整,第三天许繁星的家门就被敲响,还没反应过来的他被带上警车,扭送到派出所审讯,根本没给他挣扎的机会。 许繁星第一反应自然是不承认,但面对警方摆出的那么多证据,在警方的审讯技巧中,他很快就露出了马脚,无法自圆其说。 第四天,滨海xx区警方发布了一条蓝底白字的警情通报,针对近日网上大量传播转发的江某的家庭及和谢氏集团相关的各种传闻,是有组织有预谋散播的不实谣言,起因系许某因个人情绪操控水军,並花钱收买吴某配合录製视频所为,案件还在调查流程,请广大群眾不信谣不传谣,造谣誹谤將要负法律责任。 这条警情通报一经发布,很快就衝上了微博热搜。 江敘本人什么都没回应。 只要官方说明是假的就足够舆论反转。 网友们也都不是傻子,江伟在商场偷钥匙开车撞毁那么多店铺,是他的个人行为,要赔钱了就开始说自己是孩子了,贪婪的父母还要拖有出息的哥哥下水,怎么看都是他们更没道理。 还有网友一句一句的剖析吴晓春在视频里说的话,全都在推卸自己作为母亲的责任,通篇指责江敘,明摆著就是衝著钱去的。 有人看著看著发觉吴晓春眼熟得很,想破脑袋,终於在半年前的一条拍摄於仁信医院的闹事视频里找到了吴晓春的身影。 原来在半年前她就已经被討论过一次了,只是那个时候网友並不知道江敘是何许人也,又因为网络消息瞬息万变,討论热度过去了就会被逐渐遗忘。 结合半年前吴晓春在医院闹事的视频,网友们终於弄明白事情全部的真相。 贪婪的吸血鬼家人不甘心就这么放弃大儿子这颗摇钱树,反覆纠缠,来到大城市出了事就想找大儿子擦屁股,大儿子不愿意继续被吸血。 遭到拒绝后,这家吸血鬼就被钱收买,和別人一起算计自己的儿子。 起初网友们还在想通报里的许某是谁,后来同样在半年前的那条视频里找到了真相。 原来就是先前几度登上热搜的谢家二少爷养的金丝雀。 江敘又是大少爷的男朋友…… 哇塞? 这事越扒越深,越扒越有意思了,简直就是一出豪门大戏的现实剧本啊! 第141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完) 江敘还不知道自己的经歷已经被网友书写成一部美强惨逆袭豪门大戏。 网友们热议的整件事的同时,一些曾经和江敘认识的同学、同事,甚至和江敘同村的小学同学,都在社媒上发表了一些自己所了解的情况,更加证明网传的那些所谓江敘不孝的信息是假的。 曾经和江敘一起搭档去谢家上门看诊的同事,也忍不住发言,表示江医生和许繁星之前还是朋友,经常嘘寒问暖,许繁星身体上有什么不舒服,江医生第一时间就会赶过去,没想到许繁星背地里竟然能做出这种针对江医生的事,他表示震惊。 这条发言被顶到热评,被各种截图转发引起关注之后,许繁星更是再次被网友们拉出来轮番挨骂。 【不er?和jx之前还是朋友?朋友是这么做的吗?又是被刷新三观的一天啊……】 【这人真是又坏又蠢,为了黑人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连这种隨时都能被推翻的谎话都能说编的出来,別人没骗到,真把自己给骗了吧 。】 【我大胆猜一下子哈,金丝雀和二少爷崩了,发现自己曾经的朋友居然和更加优秀的大少爷在一起,还是正式且公开的正常恋情,於是金丝雀心里就不平衡了,嫉妒了,疯狂了,就像倀鬼一样想把jx也拉下水和自己一起沉沦。】 【真诚建议大家,交友需谨慎,千万不要和看不得自己好的人交朋友啊!】 网络上的风波江敘並没有过多关注,因为现实中他迎来了一些困扰。 他的诊所位置被传播了出去,不能说是生意好起来了,毕竟是医院,但『客人』就是莫名其妙地多了起来。 诊所附近街区的住户这两天都一个接一个地来他们诊所看病,不是这疼就是那咳嗽,再不然就是来量个血压。 江敘不是傻子,诊所的前台和其他医护也不是傻子, 谁都知道他们是衝著谁来的。 如果只是隱晦地看上两眼,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就算了。 让江敘头疼的是一些特意来安慰他的阿姨大妈,还有年轻的姑娘们。 他当然知道这是出於她们柔软善良和天生就善於共情的內心,所作出的善意举动。 但……能不能不要一个一个都用那种看流浪小猫的眼神看他。 还有送花和买奶茶安慰鼓励他的,也不知道是谁点的,人都没露面,全都是外卖送来的。 两天里他的诊所门口和里面几乎堆满了鲜花和蛋糕奶茶的外卖袋子。 诊所前台和阿姨这两天喝奶茶都喝怕了,捏著腰说感觉自己都胖了一圈。 江敘不得已,只能用自己的微博帐號对此做出回应—— 【感谢大家对我的关心和厚爱,但还是不要因此破费,也不要特地跑来一趟就为买一盒感冒药了,谢谢你们,我现在的生活很好,我不可怜!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我不沉溺过去,只展望未来,希望大家专注自己的生活,不要因为我的事影响公共资源,把热度留给更需要的新闻吧。】 ——江医生真的是很好的人啊,之前事情闹的那么大都没有出面为自己辩驳,现在却因为不想占用公共资源出面呜呜呜,江家其他人你们都没有心! ——感慨江医生的温柔之余,又觉得事情有点好笑了,我们江医生確实不可怜,但是谁能想到这反耳是一家诊所,而不是花店呢?(附路过诊所隨手拍下被鲜花堆满落地玻璃窗的诊所照片) ——江医生你好,別人为什么关注你我不清楚,但是我明確告诉你的是我关注你是因为你的顏,完全是我的理想型!!!江医生你真的不考虑重新回到异性恋的队伍吗?(bushi) ——+10086!!我也是江医生的顏粉,老婆你好漂亮老婆你的手也好漂亮你的眼睛也好漂亮(附在江敘微博里找到的记录日常照) ——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本人是江医生口中特地跑一趟诊所就为了买盒感冒药的其中之一,有幸近距离见过江医生,本人比照片好看n倍,说话又温柔又耐心,好喜欢啊啊啊! 谢遇舟:? 正宫的出现,把这条回应微博下的评论发展直接推到了最高/潮。 ——我靠!活的谢董事长! ——我靠!董事长帐號的皮下居然不是助理在运营,反耳是本人吗! ——小小的问號,更是好笑。 ——谢董原来占有欲这么强的吗? ——那这对cp很好吃了,你们两个能不能莫名其妙开始经营自己的微博,给我们看日常@江敘@谢遇舟 ——同求日常糖,恳求,恳求c,恳求v。 江敘並不知道自己发的微博下有多热闹,他抽空发完这条微博就投入到新的接诊中了,根本没空看,也不知道他面前正在发生的现实,和他那条微博下面诸多或玩笑或认真的求偶评论,对应上了。 “江医生,我最近总觉得心臟不舒服呢~” 年轻的男人手放在心口上,眼睛却一眨不眨的落在江敘身上,眼波婉转,跟不要钱似的释放电波信號。 “你帮我听一下,是不是心律不齐呀?” 江敘顿了顿,扯起嘴角,对此感到好笑,秉承职业原则,他还是按照流程给对方看诊。 拿起听诊器放到男人心口位置,侧耳细听。 男人垂下眼,盯著胸前修长分明,白皙如玉的手指关节,心里更加喜欢,跟著就要抬手摸上去。 可还没等搭上手,江敘就先撤开了手,表示:“你的心跳听起来一切正常,如果实在不放心的话,可以做个心电图。” 男人闻言一扫刚才的失落,又来了精神,身子前倾,几乎快趴在办公桌上,对江敘说:“做心电图好像要掀衣服呢,江医生,等会是你来给我做心电图吗?” 江敘放下听诊器,摇摇头:“抱歉,我已经有爱人了,如果你不是真的来看病,而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话,还请你——” 拒绝话没说完,被一道冷淡低沉的男声打断: “我给你做。” 谢遇舟鋥亮的皮鞋踩在诊所地板上,一双长腿修长有力,被包裹在笔挺的西装裤里,视线顺著向上,窄腰、宽肩,俊美的面庞此刻带著冷意,墨色的双眸正不爽地睨著。 年轻男人生出一种错觉,好像光是被这双冷漠的眼睛盯著,他此刻就已经在这幅画面中被选中刪除了。 “可以吗?”谢遇舟无视周遭一切注视,走了进来。 旁人看不见的弹幕从江敘余光中飘过—— 【怎么感觉鱼粥问的是要你的命可以吗?哈哈哈哈哈】 【滚就一个字,別让我粥哥再说一次。哥的冷酷零下八度.jpg】 【抢老婆也要排队呢,都还没排到我,你滚出去拿號码牌去!】 室內的空气好像都隨著谢遇舟的到来凝固了。 江敘牵起嘴角,眼里浮起了不同於面对患者的礼貌笑意,而是更有温度的,甚至带了几分宠溺的,发自內心的开心的笑。 谢遇舟掀起眼皮,又看了眼愣怔住的男人,不耐地轻嘖一声。 男人回过神,屏住呼吸,半点不拖泥带水地闪身跑了。 江敘转动视线,悠悠看向谢遇舟:“这位先生,你好像把我的患者嚇跑了。” “那怎么办?”谢遇舟问道,唇边露出几分笑意,一改刚才的冷麵,“我来当你的患者?” “我最近好像也有点不舒服,”他微微皱眉,抬手抚摸心口,似是在自说自话,“有人忙得三天两头看不到人,不知道是不是得了相思病,感觉也有点心律不齐。” “別搞。”眼见外面路过的护士投来视线,江敘抓起起桌上的听诊器,又拉著人出诊室,直奔二楼办公室,转身关门,“瞎说什么,不要拿健康开玩笑,算了我还是给你听听……” 话没说完,江敘就觉腰间一紧,后背贴上一具温热结实的身体,颈间跟著一沉,整个人都被木调香气笼罩住了。 谢遇舟埋在他脖颈处,深吸一口气。 【啊——顶级过肺!】 【上班累了,过来吸吸老婆。】 【我也要吸,我也要吸!让我也吸一口吧球球了!】 【鱼粥:老婆你好香。大狗闻猫.jpg】 【我:你老婆好香,能不能给我闻一下(被打回来)】 “今晚能早点下班回家吗?”谢遇舟在他耳边问。 “应该能吧……”江敘不太確定,“只要別像前两天那样,关门的时间点来患者看病。” “他们不是来看病的。”谢遇舟不高兴,环住江敘腰身的胳膊又收紧了几分,听著平淡的语气里透出几分鬱闷,“是来看你的。” 他有点后悔直接公开了,应该把江敘藏在自己身边谁都不给看才好。 这样倒是给他自己引来了许多麻烦。 “是来看热闹的。”江敘纠正他,“我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谢遇舟轻声说,故意曲解他的意思,看著近在咫尺的江敘的侧脸和修长漂亮的颈侧,吻上去轻啄了几口,“你好看,哪里都好看。” 江敘被他蹭得有些痒痒,偏了偏脖子,“你是不是又犯病了?” 谢遇舟的皮肤饥渴症,自从跟他在一起亲密接触之后,好像更严重了,除了出差,他们晚上都是裸著睡的,谢遇舟喜欢肌肤紧贴在一起的感觉。 “嗯。”谢遇舟应声,坦然承认:“想你,想抱著你。” 谢遇舟觉得他应该和江敘一天24小时都待在一起才合理,为什么他不能带著江敘上班? “要不把诊所关了吧?” 江敘:“为什么?” 谢遇舟提议:“你去我那上班怎么样?” “不怎么样。”江敘都无语笑了,“你是在邀请我跟你玩办公室play吗?谢董事长,会不会太不正经了?” “没有这个意思,”谢遇舟顿了顿,说,“但听起来好像还不错。” 江敘察觉到抵在身后的触感,嘆了口气:“对你禁慾的第一印象一定是我的错觉。” 皮肤饥渴症是这样的,平时都不用他刻意撩拨,谢遇舟自己都会立正站好。 “假的。”谢遇舟亲自给自己闢谣,“禁慾是在遇到你之前,我一点都不禁慾。” “嗯嗯嗯,”江敘连连点头,“你不禁慾,你一点都不禁慾,我已经感受到了,但是在这种场合会不会太不合適了?办公室play在咱自己家玩玩就行了,我可不想霸榜新闻热搜,还是凰色板块。” “我知道,別管我。”谢遇舟埋在他颈间,闷声道,“也別管它,它自己会消下去的。” “行。” 江敘没再说话,配合的站在原地,让谢遇舟自己冷静,同时给前台发去消息,告诉前台问清楚每个来看诊的人,是真的看病还是为了热搜而来,只要是后者,全都不接待。 还有,他目前也不接待病人,有患者来先安排到郑医生的诊室。 不知道过了多久,办公室安静的氛围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 江敘拍拍横在腰间的手臂,“鬆开一下吧,我接个电话。” “哦。”谢遇舟只是应声,半点鬆开手的意思都没有。 直到江敘嘶了一声,他才有所动作,但不是鬆开手,而是直接抱起江敘走到桌边坐下,又拉著他在自己腿上坐下,同时还不忘顺手捞起桌上的手机递给江敘,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接吧。” 【鱼粥完全黏人大狗来的,好甜好甜好甜嗷嗷嗷!】 【你们皮肤饥渴症都这样吗?我不信,鱼粥就是在为自己谋福利!】 江敘嘆了口气,接了电话,听清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后,刚才还放鬆的神情,微微变了,而后冷声拒绝:“我不想见他,就这样吧。” 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谢遇舟正色几分,“怎么了?” 江敘掛断电话,说:“警察联繫我说许繁星想见我,我拒绝了。” 谢遇舟神色微冷,“没有见他的必要。” “是啊,我的时间很宝贵,只会用在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身上。”江敘垂下眼,突然低头在谢遇舟嘴边亲了一口。 谢遇舟微怔,眼中冷意褪去,问:“爱你的人是谁?” “你啊,还能是谁?”江敘勾住他的脖子,“要不要想想你之前跟我说的出国旅游去哪?了结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突然想出去玩玩了,就我们两个,二人世界,怎么样?” “等一下。” 谢遇舟表情严肃起来,从腰间口袋里掏出手机,江敘凑过去看,还以为他突然来了公事,屏幕上却显示他正在和常秘书交代要推掉近期所有能推掉的工作,推不掉的就让常秘书代为处理。 常秘书:啊?我吗?我处理这么多事吗?那您要去做什么? 谢遇舟回:结婚度蜜月。 江敘笑,想了想他好像也该安排一下诊所的事了。 但是等一下。 “谢遇舟,你好像还没跟我求婚,怎么就直接快进到结婚了?” “你不同意吗?” “同意,但是会不会太没有仪式感了?” “不会,我在让常秘书擬股份转让书了。” “啊?” “求婚礼物。” “这会不会太超过了?” “我觉得还好,所以,答应我的求婚吗?” “行,那还说啥了,我愿意。” 番外:常秘书追妻记 常秘书的天塌了。 他那日理万机,能文能武,高冷嘴毒的董事长,要结婚度蜜月去了。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他这个牛马可以直接把家搬到工位上了!哈哈! 儘管他们谢董在离开前处理一些紧要事务,但后续还有许多需要跟进的项目,全都需要常徊跟进和匯总,然后再统一远程匯报给远在国外瀟洒的谢董。 常秘书对此咬牙切齿,但都看在谢董事长开给他的高额奖金和加班费的份上,还是忍下来了。 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毕竟他的生活现在只有工作了。 每天两眼一睁,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和以前的生活似乎没什么区別,又似乎有很大的区別。 因为,他的生活里少了个人。 “常秘书,这个你看一下……” “你放我桌上吧,我先去一趟开发部。”常徊忙得脚不沾地,到午休时间才停下来,去食堂吃午饭。 以往这个时候,他应该死皮赖脸地喊上程助理一起吃午饭,吃完饭之后再去天台上和程秘书一起餵养那里的小猫,再说说话聊聊天才对。 可是他已经很久没见到程助理了。 常徊点开手机,看著置顶的那个熟悉头像,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许久,还是忍不住点了进去。 入眼是一片红色感嘆號,再往上翻还能看到他和程助理的聊天记录,好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一样,可实际上却已经过去半年多了。 他居然有半年多没再见过程嘉树了。 真是狠心啊这个人。 常徊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气。 入职谢氏集团已经九年了,当年他和程嘉树是同一批进公司的应届生,一个分到谢远川手下,一个分到现在的谢董事长手下。 那时候谢董还和谢远川势如水火,他们作为双方的秘书和助理,自然也没什么过多的交集。 可他们就是莫名其妙地联繫上了,还渐渐熟悉了。 工作安稳,常徊从来没想过离职的事,也从来没想过他会和程嘉树再无交集。 这对吗?他们不是这个集团里最好的朋友吗? 对,是对的。 常徊懊恼地再一次在心里责怪自己。 因为他做错了事,程嘉树生气是应该的,不生气才奇怪,他自己都没办法原谅自己,怎么可以对自己的朋友做出那样的事。 思绪被桌上震动的手机打断,嗡嗡—— 常徊回神,低头查看手机,是谢董发来的消息,一部分都是对他匯报上去的工作的回覆。 一一读过,视线落到末尾最后两句话,常徊顿住了。 谢董:如果忙不过来的话,就再招个助理和你一起处理。 谢董:程助理离职之后工作稳定吗?他做事不错,你可以联繫一下,他现在有工作也无妨,开价挖过来。 整段话里,常徊的目光一时间只看到了『程助理』这三个字。 大约有一分多钟的时间,他都定定地看著这三个字出神,而后才点开对话栏,反覆敲敲打打,打了的字又刪除,最后只挫败地发出去一句—— 我和程助理已经很久没联繫了。 不知道谢董是这会太有时间,还是怎么,秒回復他就算了,说的还都是戳他心窝子的话。 谢董:吵架了?程助理之前在谢远川工作的时候,你们还在我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怎么现在谢远川都不在了,你们反而不联繫了? 常徊:…… 不讲不讲。 不讲不讲呜呜呜。 常徊捧著稀碎的心打字回道:抱歉谢董,这涉及到我的私事,我可以不回答吗? 谢遇舟依旧秒回,依旧一针见血:是你表白失败了,还是程助理谈恋爱了? 常徊:…… 虽然都不是,但听著怎么这么让人难受呢? 正心碎著,对话框又发来一条谢董的消息:常秘书有什么烦恼的话可以跟我说说,作为即將结婚的前辈,或许我可以帮你梳理梳理。 看著这句话,常徊陷入犹豫,这种事烦恼他周围確实找不到合適的人倾诉,当了快三十年的直男,他身边唯一的男同就是谢董了。 可是跟自己的上司求助这种问题,会不会有点太奇怪了? 等会,等一下。 常徊皱起眉,发现事情並不简单,把聊天记录倒回去反覆看了一下,他找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前面谢董发的工作相关的消息还没什么问题,打从说起程助理开始,谢董就跟八卦魂上身了一样。 谢董肯定不会过问这种事,那唯一的可能就是…… 常徊试探发去一条消息:江医生? 两秒过后,就看到他那严肃的连微信帐號都带著威严的老板,回復道:哎呀,被发现了。 同一时间,隔了六个小时时差,远在圣特罗佩小镇度假的江敘面上露出笑容,看向正站在阳台那边接打电话的谢遇舟。 不知是恋人之间的心灵感应,还是即便手里有別的事要做,仍然时时刻刻注意著爱人的一举一动。江敘刚看过去,谢遇舟的视线就追了过来,无声询问:怎么了? 江敘不语,只是笑著冲他招了招手,让他过来看。 谢遇舟抬步朝他走去,海风颳过,吹动他墨色的髮丝,明明穿著海边最常见的花衬衫和沙滩裤,却像是走在t台上的高级模特,不过少了几分冷厉气场,柔和更多。 掛了电话,谢遇舟隨手拉过椅子在江敘身边坐下,“要让我看什么?” 江敘侧过他的笔记本电脑,“你的秘书的感情之路好像遇到坎坷了。” 屏幕里的对话框停留在常秘书最新发来的消息—— 谢谢江医生关心,但是我和程助理不是你想的那种关係,是我做错了一些事惹他生气了,所以我们才没联繫,这些事我自己会处理好的。 谢遇舟浅皱眉头,勾起桌上的银边眼镜戴上,细看聊天记录,从他让常秘书去招个助理,或许可以把程助理在招回来之后的回覆都不是出自他口。 至於是谁,好像也不用问。 关於常秘书和程助理的事,江敘是从他这得知的。 在一起之后,江敘出入他办公室的次数就渐渐多了,和常秘书也熟悉了。 某天江敘注意到常秘书心情欠佳,就隨口问了他发生什么事了,虽然谢遇舟並不关心员工的私人生活,但一看常秘书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就猜出多半是和程助理有关。 江敘好奇,他就简单敘述了一下。 没想到江敘现在还惦记著这事。 谢遇舟收回视线,说:“他的感情之路从来就没开启过。” 【粥,会不会太毒了点。紧张.jpg】 【粥啊,你不能自己老婆事业热炕头就这么刺激別人啊,小常要是听见了不得当场死这啊?】 【粥啊,做人要厚道啊。】 【粥啊,我们还惦记著小常秘书啥时候脱单呢,这一看就是有故事啊。】 【也可能是事故,好兄弟怎么好好地说不联繫就不联繫了呢?】 【不——我的西皮!我的西皮不可以be!!我不接受!补药啊!尔康手.jpg】 江敘扫了几眼弹幕,忍著笑拍在谢遇舟肩上,语重心长:“粥啊,看在常秘书多年跟在你身边劳苦功高的份上,你对他善良一点吧。” 虽然不解老婆为什么莫名其妙称呼自己舟啊,谢遇舟还是回道:“我没当他面说。” 江敘看著他,嘴角微抽。 认真? 谢遇舟眉目淡定,认真的。 彳亍。 江敘收拾心情,又把电脑挪到自己面前,“作为爱情圆满的人,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帮助一下可怜的常秘书,所以,我要徵用你的微信號了。” “好的。”谢董事长对此没有意见,但还是忍不住想问,“他可怜在哪里?” 江敘答:“对象跑了。” 谢遇舟无法反驳,同时表示:“私以为应该是常秘书个人原因导致的。” “为——”为字刚说出口,江敘就想起谢遇舟曾告诉他的常秘书和程助理的事,到嘴边的话又改了口,“好吧,我觉得你说得对。” 他光是听谢遇舟讲述的那些他所知道常秘书和程助理的相处细节,就仅用一秒確定了这对cp的属性。 弯而不自知木头直男和成熟冷静的漂亮秘书。 听起来就好嗑。 怎么能be呢? 从常秘书那句话来看,江敘更確定一定是这个弯而不自知的木头直男常秘书做了些什么,或是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话,他见过程助理,气质沉静又好看,不会因为小事生气到不联繫人的程度。 所以他们之间发生的肯定不是小事。 这傻子显然还不清楚自己的感情,江大师决定亲自出手指导。 谢遇舟就这么看著江敘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自己的工作微信帐號,和自己的秘书打字聊天: 你听起来很苦恼,其实根本不知道怎么解决吧,程助理那边我不知道,但我肯定常秘书你,还想和程助理继续联繫的,对不对? 常徊再次被戳中心事,无奈承认:嗯。 谢董:我大学时期修过心理学,不然你把你和程助理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是怎么让他生气了,我来帮你分析分析? 常徊犹豫,他这会要是说了,不就等於自己那点事连带著让谢董也知道了? 那他之后再上班要怎么面对谢董? 手机再次震动,谢董发来消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哦,说起来,其实出国前我遇到过程助理。 犹豫个屁,常徊打起精神打字地手速极快:在哪?他怎么样?现在在哪?你们说了什么?他有提到我吗? 他已经太久没有程嘉树的消息了。 自从程嘉树离职,自从那天过后, 这个人就像是消失在他的世界一样。 就连朋友圈都不发一条,他想通过其他有程嘉树私人微信的同事打听程嘉树的消息都打听不到。 就像过去的几年,他们不曾有过交集一样。 谢董:如果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事的话,好像不太好把程助理的私人行程告诉你,如果是很过分的事,我就更不能告诉你了。 常徊颓然地塌下肩膀,回道:是很过分,江医生你不告诉我也没关係,我不该去打扰他,我只是想知道他看起来怎么样,状態好吗? 这散发著浓厚深情气息的发言……江敘挑起眉,心里有了几分猜测—— 你…… 不会是做了些超越朋友之间该做的事吧? 按照这个走向的话,剧情一般是…… 江敘偏头和谢遇舟对视一眼,后者同样扬起眉梢,眯起眼睛若有所思。 常徊:嗯,都是我的错,不过江医生,你能不能换你自己的微信跟我聊,你顶著谢董的帐號跟我聊这些,很奇怪。 “好像也是。”江敘喃喃,果断拿谢遇舟的帐號把常秘书的微信推荐给自己。 谢遇舟在一旁看著,幽幽道:“就这么当著我的面加別的男人的微信吗?” 江敘目不转睛地凑过去亲他一口:“乖,別闹。” 谢遇舟:“……”他们好像才刚刚新婚没错吧?怎么就已经有种和別的夫妻一样步入七年之痒的感觉了呢? 好友通过,江敘出击:我们是在机场遇见的,程助理看起来还不错,就是好像比我初次见他的时候瘦了些。 常徊皱起眉,打字:瘦了?瘦很多吗? 江敘:你这么关心,感觉都不像是朋友,我可以理解你是喜欢程助理吗? 常徊凝滯片刻:我不知道。 是不知道,而非不是。 不是喜欢是个鬼! 江敘:行,那先把这个问题放在一边,你还想继续跟程助理当朋友吗? 不知道为什么,常徊犹豫了一瞬,但还是回道:想,但他应该不会再想跟我有任何联繫了。 常徊苦笑。 谁会和对自己做了那种事的人继续当好朋友好兄弟呢? 程嘉树只是把他刪了,不是拿刀把他砍了,都算是良善之举了。 江敘:所以,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你觉得程助理再也不想联繫你,如果你还想修復这段关係,不跟我说明白的话,我很难帮你哦,常秘书。 常徊感到难以启齿,但如江敘所说,他確实不想就这么算了,他还想和程嘉树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上下班,一起做很多事。 眼下,好像也只有江医生能帮他了。 常徊:我和程助理睡了。 番外:常秘书追妻记2 江敘:常秘书,你管这种叫一些事吗? 常徊不知道该怎么说,又嘆了口气,打字道: 总之他很生气,这之后他也不见我了,还拉黑了我所有的联繫方式,我去他家蹲了几次都没见到他人,好像根本不在家,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搬家了,我失去了所有关於他的消息。 江敘:你这个总之略过的重要的事是不是有点多?这样我很难分析啊兄弟。 常徊:其实,说起来和江医生还有谢董你们有点关係。 江敘:啊?我们吗?我们吗? 常徊:那天是圣诞,下班前我听到你和谢董打电话商量晚上吃火锅的事。 江敘:两者之间的关联是……? 江敘:你们不会因为晚上吃的火锅锅底是辣汤还是清汤闹了矛盾吧?然后就打到床上去了? 常徊:那倒不是……我们那天晚上没有去吃火锅。 常徊红著脸又带著懊悔地回忆起那天发生的事。 …… “那算了,我找別的朋友去。”程嘉树干脆利落地掛断了他的电话。 “什么?!” 常徊急了,嘴里一边絮叨一边给程嘉树回拨电话。 “找什么別的朋友!什么朋友能有我这个同集团工作八年的战友好兄弟关係铁?要是什么不三不四的塑料朋友,还不得在趁你喝多了的时候占你便宜?” “程助理你对自己的长相和身材就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吗?” 接连拨了几个电话,程嘉树都没接。 常徊的眉头都快拧成毛毛虫了,又转用消息轰炸。 ——程助理,接电话!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比格wer.jpg ——你在干什么?你不会已经在约別的男朋友一起去酒吧了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程嘉树!!我要闹了!你理我一下啊啊啊! ——你要跟谁去酒吧?去哪个酒吧? 正在站在衣柜前挑选衣物的程嘉树,听著身后床上不停传来的叮咚消息提示音,终於忍无可忍,赤/裸著劲瘦的上身,弯腰伸手勾起手机。 不用脑子思考都知道是谁找他。 除了常徊那个私底下性格和他养的比格犬一模一样的傢伙,还有谁会在下班时间这么消息轰炸他,更別说他们刚才还为去酒吧產生了分歧。 解锁手机查看消息,一条一条看完常徊发来的消息,程嘉树的眉头也打起了结,修长漂亮的手指因为无语,打字的速度快出残影。 ——常回家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东西吗? ——什么叫我约別的男朋友? ——我是个直男哪里来的男朋友?你以后发消息打字的时候能不能过过脑子? ——给你三十分钟,三十分钟不到我楼下的话,我就真的会去找別的男性朋友一起去酒吧。微笑.jpg 发完最后一条消息,程嘉树把手机静音重新扔回床上,继续对著衣柜挑选要穿的衣服,根本不管床上震天响的手机。 选著选著,程嘉树嘴角不知道怎么就渐渐扬了起来,骂了一句:“神经,有病吧他!” 虽然这个人闹腾得很,但是並不討厌。 说不上来的…… 手指落在衣服上,程嘉树的眼神飘忽起来,思绪纷乱。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別的朋友一起去酒吧。 他私下並没有关係好到可以在下班之后约出去玩的朋友。 大约是天生的冷淡,又大约是中学时期那些討厌的人导致的,上完初中和高中之后,程嘉树就没有了交朋友的爱好和欲望。 他觉得处理和经营一段朋友关係是一件很麻烦的事,与其花费心思在经营一段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莫名其妙结束的关係,还不如好好和自己相处。 和自己独处,比和傻缺相处要舒服太多。 但是他怎么都没想到,在自己大学毕业进入工作之后,会有一个看著正经,实际上性格却是个人版比格的人,像入室抢劫那般闯进他的世界。 一闯进来就在他的世界吵闹了那么多年,吵的他已经习惯了身边有这么只比格犬的存在。 常徊这个人,工作状態的时候是很有……魅力的,儘管很不想承认,但程嘉树无法否认这个事实。 当然,这个看法他是绝对绝对不会当面告诉常徊的,否则那傢伙的尾巴估计能翘到天上去,得意忘形个没完了。 工作之外的常徊就是个……狗。 对,就是个狗,各种意义上的,行为举止都很狗。 有时候程嘉树甚至会觉得他身上有股m的贱味。 被他嫌弃,甚至被他骂了还要舔著脸凑上来。 拋开这些烦人的点,常徊这个人其实不错,比程嘉树此前接触过的很多虚偽的人都要直接、真诚。 有时候他就是看著常徊那双乾净炽热的眼睛,莫名拒绝不了他,一次次地不拒绝,就让这傢伙缠上他了。 在集团只有同事没有朋友的程助理,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有了个朋友,还是自己顶头上司对家的秘书。 我和老板的对家下属员工成了朋友。 程嘉树怎么想都觉得很荒唐,但这么荒唐的事就是发生了,常徊那个贱兮兮的傢伙还经常用『偷晴』来形容他们在集团私下解触的行为,让他一度无语。 他时常在想,他这种冷淡的性格,到底是怎么让常徊这种人走进他的生活的。 是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他半夜发高烧,常徊只通过他的语音就发觉不对,跨了大半个区赶到他家,带他去医院,又在医院守了他一整夜的时候。 还是常徊发现他在集团休息区的天台餵流浪猫,死皮赖脸地跟著他一起餵了几次,之后不仅一起救了被人为虐待受伤的小猫,还揪出了那个因为工作压力大就虐猫的部门同事,甚至为了这件事特地写了报告,递到谢总面前,让集团同意在天台建立流浪猫收容所的时候。 还是常徊记著他独自在这个城市,没有家人一起过年,每年三十晚上都会给他送来他妈妈包的饺子,又不要脸的用天太晚的藉口非要在他家留宿,其实只是为了和他一起跨过春节的时候。 有太多太多这样的时候,多的程嘉树自己都记不清了。 私底下看著大大咧咧,还时常像个二愣子一样的常秘书,其实是个很温暖的人。 温暖到程嘉树第一次觉得和一个人建立亲密关係,是一件不错的事。 甚至常常因为常徊那个傻子的口无遮拦,和一些不知分寸的行为,让他恍惚间產生一种他们已经亲密到不止是朋友关係那么简单。 很多不会发生在朋友间的事,也因为常徊的贴近和他的默许,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他们渐渐变得不像朋友了,像是……恋人。 又像是友达以上,恋人未满。 可同性別的他们怎么可能会是恋人? 当程嘉树意识到自己开始重新审视他和常徊的关係到底是什么的时候,就猛然惊醒,这样发展下去不对。 他和常徊之间有一条无形的界线,程嘉树已经隱隱意识到了,他不知道双方越过那条线,世界会变成什么样,他只知道谁都不能越过。 那个傻狗常徊显然还没意识到,还整天没心没肺地往他跟前凑,让程嘉树感到头疼,又控制不住地心跳不止。 程嘉树知道自己变得不对劲了,但又控制不住,无法拒绝那个好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常徊。 他觉得自己很坏, 揣著明白的私心,享受常徊对他的好,明知道不对劲,还在一点一点往下沉沦。 最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呢?程嘉树也不知道。 算了,他在这里想这么多有什么用? 那个脑子缺根弦的傻狗肯定不会想这么多,这会肯定在想要怎么赶紧过来阻止他和別的朋友一起去酒吧。 程嘉树的手在掛满的衣柜里划过,最后落在被正装寄到角落里的黑色丝质衬衫上,嗤笑一声: “也不知道一天到晚在吃什么飞醋,我和別的男性朋友一起玩,对他来说就这在意吗?” “常徊,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对我是朋友的占有欲,还是……” 程嘉树想,他需要一个答案。 离开谢氏集团就意味著他会去別的地方工作,虽然还不知道在哪,但他和常徊每天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就会变短,甚至有可能因为各自工作的忙碌而疏远。 到那个时候,常徊会在集团里交其他朋友吗? 会每天像小狗一样缠著他那样,也去缠著別人吗? 还会有事没事找別人喝酒,喝得微醺了就懒得动弹,然后理所当然地赖在別人家里,穿別人的睡衣,和別人睡在一张床上吗? 会像照顾他这样去照顾集团新来的毕业生吗? 不。 程嘉树闭了闭眼睛,咬了咬牙,他不能接受。 光是想想这个画面他就无法接受。 他承认自己是个自私且无耻的人,他只希望这些事常徊只对他做。 常徊对其他任何人做了和对他一样的事,他就会控制不住地生气,非常生气。 他需要一个答案。 需要程嘉树在常徊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的答案。 程嘉树深吸一口气,这个答案决定了在他离开集团之后,他要怎么继续和常徊相处。 他们会在没有工作交集之后分开,渐渐相忘於人海,就像列表里那些普通同事一样,慢慢地再也没有联繫。 还是会继续像现在这样相处,做最好的,最亲密无间的好朋友。 程嘉树坚定了心神,拿出那件衣服。 心底突然浮起一个声音,在问自己,真的只是继续做好朋友吗? 是,他回答自己,他只要常徊继续和现在一样跟他做朋友就好。 除了做朋友之外,他们还能做什么呢? 常徊有正常完整且幸福的家庭,像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他只要確定自己在常徊心里有重要的地位,能一直这样做最好的朋友就好了。 程嘉树只希望自己是常徊唯一的、最好的—— 朋友。 在程嘉树胡思乱想的时间,常徊已经在计程车上心急如焚了,几度嫌弃司机开的太慢,又不能半途下车。 常徊终於决定,要在滨海这个买车上牌需要摇號或者竞拍的城市,买一辆自己的车了。 地铁和计程车都不够满足他的出行需求,他需要一辆能隨时隨地开去接程嘉树的车。 一路上常徊都在给程嘉树发消息,程嘉树不给他回消息他就焦虑。 常徊:程嘉树程嘉树程嘉树程嘉树程嘉树 常徊:程嘉树回消息,程嘉树回消息! 常徊:程嘉树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那个男人不会已经到你家了吧? 常徊:让他走,快让他走啊!你只能带我一个男人回家!比格wer.jpg 程嘉树:常回家你给我闭嘴,我只是在换衣服吹头髮,你再刷屏真的会被我拉黑。锤比格.jpg 程嘉树:从现在到你到我家为止,你只有三条给我发消息的额度,多一句你就等我给你好看吧。爆锤比格.jpg 这张表情包是程嘉树被常徊骚扰到受不了自己p的。 至於锤的那只比格,是常徊家里养的那只,当然不是真锤,是程嘉树到常徊家做客时抓著小vivo拍的。 说来也很是很神奇,常徊家的比格见谁都闹腾,谁都不喜欢,以至於常徊从不带朋友和同事回家。 就连在他眼里最铁的好哥们程嘉树,常徊都不敢轻易带回家,某次实在是情况紧急,他人在外地和谢总出差,有份重要资料忘记拿,需要邮寄,只能让程嘉树冒险独自去他家一趟。 常徊原本担心急了,和程嘉树打著视频教他怎么应对自家不懂事的犬子。 谁承想,门一开,正在屋里疯跑的比格犬和程嘉树对视片刻,刚要张口叫唤,就听程嘉树一声冷淡的轻呵,让它坐下。 常徊就惊奇地看著他家武能上房揭瓦的犬子真就老老实实地坐下了,到程嘉树准备离开都没有叫唤一声,甚至在走之前主动上前闻嗅,由著程嘉树摸了一下脑袋。 直到程嘉树关上他家门,常徊才恍然回神,给了自己一下,不是在做梦。 不知道是不是这匆忙的一摸,摸到了小vivo的心巴上,摸的它魂牵梦縈还是怎么,此后程嘉树再去常徊家,见到的竟然是摇著尾巴的小vivo。 从此程嘉树就成了vivo除了爸爸之外最喜欢的人类,没有之一,在程嘉树面前更是乖顺异常,让干啥干啥,別说是配合拍一张表情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