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她火爆全球,携子下跪不原谅》 第1章 她难產,他在安慰白月光 生二胎那日, 时妃痛了三个小时,也等了三个小时。 等来的不是丈夫顾殞的心疼和安慰, 而是他把女神抱在怀里。 只因为谢南乔领养的那个孩子也在今天出生。 她看別人生孩子害怕! “別怕,有我在。” 时妃孤零零躺在產床上,看著门外丈夫將那人护得严严实实。 张著嘴哭到全身颤抖,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 一阵猛过一阵的宫缩像钝刀子剜肉,冷汗浸透了她全部的衣服和头髮,脸色惨白如纸,像只水鬼! 这个时候,该被安慰的,不是她吗? 嘴唇被咬碎,指甲在掌心掐出四个深深的血窟窿,汩汩冒血。 时妃感觉自己整个都要裂开。 谢谢你啊,我一个电话你就从基地那么远的地方赶过来。” “孩子提前出生,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门外传来谢南乔带颤的娇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哧! 心臟又一次被无情击中。 她打了一百个电话都没能联繫上顾殞,谢南乔一通电话他就放下一切! 其实早在两天前她就告诉了他预期在今天…… 眼泪漫过脸颊,噼里啪啦砸在產床上。 承受不住阵痛的她只能一点点將自己蜷紧。 医生走进来,对她的生產情况做了一番评估。 “你的情况很不好,再熬下去孩子会缺氧。” “家属呢?” 剖腹產,家属要签字。 时妃掀起垂满汗珠和泪的长睫看出去,门外顾殞和谢南乔早已离开。 她的家人不在这边,能联繫的家属只有他。 时妃有自己的骄傲。 顾殞寧愿丟著生孩子的她不管,去陪护等人生孩子的谢南乔,便不想再找他。 可肚子里的孩子不能不管。 知道儿子顾承泽一定能联繫上他,还是抖著手拨通了他的视频电话, “儿子,妈妈现在在……” “妈妈,对不起。”时妃还没说完就被顾承泽打断。 “南乔阿姨的宝宝今天出生,我趁您睡著的时候出来了。” 顾承泽心虚得目光乱闪,嘴却没停,“这是阿姨第一次做妈妈,我想陪陪她,为她鼓劲!” 他控制不住地往谢南乔的方向看,那份急切想要在谢南乔面前刷存在感的心情写在脸上。 以至於时妃的脸惨白如鬼,嘴唇不停哆嗦,他全然没注意到。 “再见!” 生怕时妃把他抓回去,没等时妃再说话便极速掛断电话。 时妃死死掐著手机,痛到肝肠寸断。 她是凌晨发作的,怕嚇著顾承泽,难过到全身发抖硬是没敢叫救护车,自己开车来了医院。 她在乎的儿子,只在乎谢南乔! 谢南乔性子高冷,平日里向来拒人於千里之外,可这对父子就是著了魔地上赶著围著她转。 谢南乔如今成了他们共同的女神! 输了她认。 为什么偏偏是谢南乔? …… 时妃最终自己签了名。 醒来时,人已到了病房。 来得匆忙,一应手续都没办齐,医生將她推进了普通病房。 床前空空如也,只有小小的襁褓孤零零放在床头。 时妃麻药还没退,下不了床,只能伸手去触触小宝宝皱巴巴的小脸。 “是个小公主。” 护士走过来道,给她做了些例行检查。 “家属还没来吗?” 护士环顾四周。 別的床前都围满了人,唯有这张床空落落的,从產妇出来到现在,一天一夜一个人也没出现过。 到底是什么样狠心的家属,捨得拋著刚刚生產的母亲和孩子不闻不问的? 周边人早就注意到时妃这边的情况,不时射来同情探究的目光。 时妃被刺得如芒在背。 护士无声嘆息:“你现在下不了床,孩子也需要人照顾,实在找不到家人也要找靠谱的人帮帮忙。” “谢谢。” 护士摇摇头,走时好心给她洗了奶瓶,帮忙餵了孩子。 时妃拿过手机。 上面安安静静。 没有顾殞的回覆,也没有顾承泽的一字半语。 哪怕陌生人都愿意帮她一把,为什么顾殞和顾承泽能心硬到这个地步? 喉头哽得厉害,时妃用力压低头才能压制住又要夺眶而出的眼泪。 时妃的家人因为紧急事务去了国外,顾家离这边也不近,顾殞不来,她也使唤不动他们。 时妃只好找最信得过的师兄,让他帮忙联繫了靠谱的月嫂。 次日。 医生建议可以下床走动。 时妃在月嫂张姐的扶持下慢慢走出去,麻药过后,刀口针扎似的痛。 走了没多久时妃就没力气了。 “別著急,慢慢来。累了歇会儿,我给你端杯水来喝。”月嫂体贴地道,大步走回病房。 时妃手指贴著刀口,百无聊赖地转头四处看风景。 目光不经意就落在了对面的人身上。 对她不闻不问的顾殞此时贴背环著谢南乔的身子,正小心翼翼教她怎样给孩子餵奶。 男人凤眸低垂,一字一句教得非常认真。 两人脸都快贴在一起,亲密得就像一对真正的夫妻。 谢南乔懊恼地小声嘀咕,“带孩子真是太难了。” 顾承泽也在。 在旁边大声道,“南乔阿姨您別怕,我和爸爸会帮您带小妹妹的。以后小妹妹就是我唯一的妹妹,我们会保护她的!” 他把胸脯拍得呯呯响,不忘看顾殞,“爸爸,是不是?” “嗯。” 时妃像被人猛地推下冰窖,寒气刺入骨髓穿透四肢百骇,比腹部的刀口还要痛苦百倍! 谢南乔的女儿是他们的唯一,她的女儿,她的小糰子算什么? 自打谢南乔一年前回来,顾承泽就被她迷得神魂顛倒,全部注意力全在谢南乔身上。 对她怀孕的事从不关心。 顾殞那边,虽然他们已经九个月没见面,但她每月都会准时把產检信息发去他邮箱,预產期也发给了他。 可他为了谢南乔竟然连亲生女儿的出生都能缺席! 在爱別人的孩子的时候,他到底有没有哪怕一秒钟想到过自己的亲生女儿? 时妃难受得全身颤抖,泪水再次漫过脸颊。 实在听不下去,扶著墙往回走。 顾殞的助理大步走来,在经过她时停了一下。 他只看到时妃的背影,不过时妃怎么可能出现在產科病房,还穿著病人服? 贺江对顾殞不关心的人向来不上心,大步走到顾殞面前,“顾总,帮您整理邮箱时发现一批夫人给您发的邮件被拦截在了垃圾邮箱,您要看看吗?” 提到时妃,顾殞眼眸微微一暗,还是接过平板。 走到一边坐下,长指点开邮箱。 顾承泽也跟著偏过头来看。 “唉呀,宝宝吐奶了!” 就在顾殞点开邮件的一剎那,突然传来谢南乔惊慌失措的叫。 顾殞和顾承泽立刻丟了平板,迅速跑到谢南乔身边。 丟在沙发上的平板里,赫然露出九个月前时妃发来的邮件:顾殞,我怀二胎了。 顾殞和顾承泽帮著谢南乔忙了一通,回过头来,顾殞接了几个工作上的电话。 顾承泽看一眼表,急急忙忙捡起平板在某音里翻看起来。 翻了一阵,突然扁起了嘴巴。 见顾殞走回来,才道:“爸爸,我最喜欢的火箭星球突然停更了,好可惜。” 顾承泽是火箭迷,火箭星球自打一年前开更,期期不落。 如今突然停更,说不出的失落。 “爸爸,您说火箭星球是不是南乔阿姨?” 谢南乔主攻的就是火箭製造,而火箭星球停更的理由也是有了女儿要照顾,跟她完全对得上。 顾殞没答,摸摸他的脑袋。 两人还没来得及再提邮件的事,贺江就打来了令人兴奋的电话:“一切准备就绪,今晚就能发射。” …… 时妃厌恶被人围观怜悯的感觉,转去了单人病房。 此时左边胳肢窝下环著小糰子,右手握著手机。 火箭星球她的停更声明下,跟了许多的评论,有恭喜她生了女儿的,也有问什么时候还能再更的。 时妃心乱如麻。 没结婚前,她是研究火箭的。 也算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一次误入顾殞求婚女神的现场,两人阴差阳错下发生了关係。 女神一气之下出了国。 顾家身份非常,逼顾殞娶她。 年少时对顾殞的怦然心动叫她昏了头,毅然放弃事业与他结婚。 时妃並不知道顾殞当初求婚的对象是谢南乔,可她与谢南乔的恩怨却成了她六年冷婚的原罪。 顾殞虽然恨她,对顾承泽这个儿子却特別上心。 她以为时间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一定能得到顾殞的认可。 不成想,最后连儿子的心都搭了进去。 时妃头一次认真思考:她和顾承泽的婚姻,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吗? 呯! 一团火焰突然炸开在遥远天际。 第2章 「一家三口」 时妃想到什么般迅速打开公司网页,在看到同步直播的画面里火焰映来出的那张脸时,面色顿时煞白! 顾氏星际火箭发射基地。 巨大指挥台上顾殞与谢南乔並排站著,冷风吹得两人藏青色工装不断翻腾。 前方显示屏不断滚动数据,机械播报音扣紧所有人心弦! 一声“成功了”,台上台下掌声雷动。 谢南乔扑进顾殞怀里。 时妃隔著手机屏幕听到顾殞说:“八年前你说过要发射火箭,我们做到了!” 心底的某根弦嗒一声断裂。 原来顾氏天际捂得紧紧的火箭总工是谢南乔! 顾殞执意坚持的火箭项目是替她圆梦! 当初是她不该走进那间房,总想做点什么弥补对顾殞的亏欠。 得知他成立火箭发射项目,她倾尽全力,拿出毕生所学帮他! 这一刻时妃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胸口翻腾著巨大浪涛。 难受,太难受了。 顾殞没有梦想,他所做的一切只为谢南乔! 当初开公司是。 现在也是! 她傻傻拼尽全力,帮的却是伤害自己最深的人! 时妃抱著手机自虐地看著两人抱在一起,心臟像被无数飞刀穿过,空荡荡漏著风。 不知过了多久,才被电话铃声惊醒。 是顾殞打来的。 “前两天找了我?”男人的声音清冷疏离。 时妃刚要说生孩子的事,顾殞就转了话。 “承泽想在基地待一阵,这段时间他的生活由我负责。” “好。” 她刚生了孩子,照顾不了顾承泽。 “顾殞……” 那头掛了电话。 呆呆看著暗掉的手机屏幕,时妃唇上溢出苦笑。 顾殞跟她除了谈顾承泽,已经没有任何交流的意愿。 以他们这种情况根本不適合要二胎。 但结婚第五年的时候,她明显感觉顾殞对她的態度有了好转,对家里提议要二胎也没有反对。 满心以为这是他接受她的开始,欢欢喜喜备孕。 谁知道谢南乔会突然回来呢? 闭闭眼,时妃脑子里总控制不住闪出顾殞拥抱谢南乔的各个瞬间。 想一次,心口就被狠扎一次。 结婚六年,顾殞从来没有抱过她。 她盼而不得的怀抱,谢南乔轻而易举就得到了。 “唉呀!黄疸怎么到了脚上!” 床边给小糰子换尿布的张姐突然低叫一声。 时妃顺声看过去,张姐掌心里握著的小脚丫暗黄暗黄。 心头顿时一声咯噔! 正常的生理性黄疸不可能长到这个位置! 张姐连忙跑去找医生。 一番检查,果然印证了时妃的想法:病理性黄疸! 小糰子被紧急送进治疗室接受照蓝光。 时妃跌跌撞撞跟过去。 掐著的手机里是不久前查到的关於病理性黄疸的资料。 脑瘫、智力发育迟缓、听力丧失…… 每一个词都嚇得她手脚冰凉,全身发抖。 张姐的安慰声像从水里传来,遥远又模糊,怎么都进入不了耳膜。 只能死死揪著她的衣角才不至於跌倒。 张姐心疼地揽著她,默默嘆息。 发生这么大事,怎么能叫个才生完孩子的女人扛啊。 小糰子还开始发烧。 小小身子被烧得通红通红,因为难受,不停扭动,张著小嘴唔唔哭泣。 必须退烧才能继续照蓝光。 看她这么难受,时妃心痛得像被人挖了个洞。 替代不了小糰子受苦,只能把她抱在怀里,一遍又一遍帮她物理降温。 天亮时,总算退了烧。 张姐抱过小糰子,推著她躺上床,“照蓝光我去看著就好,你还是好好休息吧。照顾孩子的日子还长著呢,別累伤了身体。” 时妃虚弱地点点头。 坐了大半晚,腰痛得要断掉,没有完全癒合的刀口也一阵一阵地刺痛。 下午时分,张姐总算带来了好消息。 小糰子的黄疸开始退了。 时妃绷紧的神经这才鬆开,张姐忙给她叫了些吃的。 看她低头一口一口吃著东西,因为太过虚弱,哪怕撑著桌子还往前栽,不由深嘆一声。 出声道:“刚出生的孩子啊千万不能出问题,出一点问题全家都揪心。” “蓝光室那边有一小孩也是昨晚查出的病理性黄疸,夫妻俩带著大儿子急匆匆把小傢伙送过来,一家三口都要守著小的,谁也不肯离开。” “那哥哥才五六岁,听说守了一整晚,到现在还不肯走呢。” 时妃握勺的手微微一顿,张姐忙住了口,脸上浮起歉意。 一时嘴快,忘了时妃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 时妃笑笑,表示无关紧要。 进嘴的浓汤却泛起了苦味。 她的小糰子要是也能得到爸爸和哥哥的关爱,该有多好! 吃完饭,时妃有了些力气。 不放心小糰子,待张姐洗碗的功夫自己走向蓝光治疗室。 治疗室门口站著顾殞和顾承泽。 时妃心臟一跃,一下忘了走路。 “爸爸,求您帮我跟南乔阿姨求求情吧,我不想回去,我想继续守著妹妹。”顾承泽面对著顾殞,声音可怜巴巴的。 谢南乔穿著白色雪纺纱配浅灰a字裙,步態窈窕走过来,“小泽,你已经守了一天一夜,再守下去会伤身体的。” “你们也守了这么久。” “我们是大人,你是小孩。” 在看到谢南乔的这一刻,时妃那颗跳跃的心咚一声跌进无底深渊。 原来张姐说的一家“三口”是他们! 因为谢南乔要他回去,顾承泽难过得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眶都红了。 第3章 她的女儿,连他们的眼神都不配得到 “22號小朋友照蓝光结束,可以领走了。” 护士的声音叫顾承泽转忧为喜,“太好了! 顾殞从护士手里接过只穿了尿裤的婴儿,顾承泽连忙递过包被,一起小心翼翼將她裹住。 站在时妃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父子俩熬得通红的眼睛。 两人背后的蓝光箱里,本该被他们保护的小糰子孤零零的,两只小手努力想要抓住些什么。 母女连心。 时妃知道她的眼睛被蒙住很害怕。 想要有人……抱一抱。 顾殞和顾承泽只要转头就能看到旁边的名字,知道她的身份。 他们满心满眼里只有谢南乔的女儿,一个眼神都不愿意分给小糰子。 时妃看在眼里,心疼死了! 三人结伴离去。 时妃抹去满面泪水,追了两步。 转身跑进蓝光室跪在蓝光箱前。 没办法去抱小糰子,只能紧紧环住蓝光箱。 之后几天,顾殞依旧一个电话都没有。 时妃倒是每天雷打不动地给顾承泽打电话。 顾承泽似乎特別忙,每次还没说两句就藉故掛了。 转眼到了出院的日子。 张姐乐呵呵去办出院手续。 时妃的心情也不错。 从洗手间换掉病號服走出来,却见小糰子的包被不知被谁被丟在地上。 小床里,小小的孩子只穿了单薄的里衣,脸色青紫,一动不动。 “啊!” 时妃脑子嗡一声熔断,完全空白。 腿一软跌在地上,身体颤抖到无法抑制。 直到触到软软的包被才猛地爬起,扯住一位路过的护士,“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医护人员匆匆跑进来,捡起推床里孩子的腕牌立刻明白了。 “这孩子的母亲有严重精神疾病,刚出生就被她压坏了。” “家人把孩子送过来,没法抢救,她疯疯癲癲抱著孩子就跑,没想到来了这里。” “您的孩子肯定是被她换走的。” 时妃听到“疯疯癲癲”和“压死”几个字魂飞魄散,瘫跌在地板上就要晕厥。 可她不能晕啊! 晕了小糰子谁管! 用力將指甲刺进掌心,借著痛意保持清醒。 时妃爬起来,拼命呼吸逼自己冷静, “快,报警!联繫保安!” 保安紧急出动,还是没能拦住那位疯癲的母亲。 时妃追下楼,只见女人抱著小糰子跳进滚滚车流。 来不及停下的车子好几次要把人撞飞! 心臟跟著碎了一次又一次。 时妃拼命要衝进去救人,被闻讯赶来的张姐死死抱住。 警察从另一侧追过来,却没敢拦人。 怕女人受惊返回车流。 只能等著她过完马路。 短短一段路,时妃心臟停跳好几次,人在地狱里反覆煎熬。 女人刚到对面,一辆卡车就开了过来。 车里伸出一只手將女人拉上去,赶在警察追过来之前飞速驶离! 这一幕眾人始料未及。 时妃喉头猛地窜出一股热流! “你吐血了!” 时妃没听清楚张姐叫了什么,衝到警车前跳上去。 张姐也跟著上车。 警笛呼啸,坐在副驾的警员不断用对讲与外界沟通。 通过疯女人父母的嘴,知道带著疯女人逃走的是他们的女婿。 女婿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的孩子死了,精神崩溃,才会带著疯女人跑。 男人撞飞了几辆拦截他们的警车,开了一段,弃车跑进山里。 森林很深。 鼠蚁成群,蚊虫嗡嗡一片。 没有信號。 警员们只能无头苍蝇般乱找。 太阳缓缓下沉,山上越来越黑,山风透骨冰寒。 小糰子身上没穿多少衣服! 她已经十几个小时没吃东西…… 刚刚出生七天的孩子,要怎么熬过去! 时妃心如刀绞,猛然想到顾殞的星链系统能在深山深海里寻找目標,迅速拨他的號码。 “餵?”这次顾殞接了。 “救救孩子!”时妃揪著胸口哭得不能自已,声音又哑又急。 “什么孩子?” “是我们的……” “的”字刚落,话筒里就传来了孩子尖厉的哭声。 顾殞掛断电话那一刻,她听到谢南乔惊慌的叫声, “唉呀,宝宝从床上摔下去了!” 那个下午,时妃再也没有联繫上顾殞。 绝望从天明延续到深夜! 小糰子被解救出来时,身上一片青紫。 虚弱地闭著眼睛,哑哑呜咽。 她被紧急送进医院治疗。 时妃跪跌在治疗室门口,从不信神的她双手合拾,一遍又一遍祈求上苍保佑小糰子平安无事。 跌落的手机自动更新了朋友圈。 她的老公和儿子正围著谢南乔的女儿,为她额头上磕到的一点点红痕抹药。 没有文案,唯有父子俩如出一辙抿紧嘴唇、写满担忧的脸! 时妃又哭又笑,眼泪一滴滴砸在屏幕上。 经过一番检查,小糰子只是皮外伤。 时妃这才慢慢活过来。 因为这次伤害,小糰子还是多住了几天院。 那对夫妻听说跳崖死了,尸体被抬了出来。 双方父母悲痛欲绝,跪在她面前请求原谅。 可惜这些,顾殞和顾承泽全都一无所知。 时妃始终觉得作为哥哥和父亲,顾殞与顾承泽有必要知道小糰子的存在。 她去了顾殞的火箭基地。 自打一年前顾殞开始筹备火箭发射,就住在了那边。 基地未经允许,不能隨便进入。 时妃只能等。 倒也没等太久就看到了他们。 顾殞伴在谢南乔身边,沉眸如水,贵气逼人。 谢南乔戴著遮阳帽,冰雪美人,清清冷冷。 男俊女娇,登对养眼。 保育员推著推车跟著,顾承泽不停地给襁褓中的孩子盖盖这个,拉拉那个,小心翼翼又满眼温柔。 保育员边走边跟他说话:“如果让你选,选谁做妈妈?” 第4章 女儿於他们,无关紧要 “当然是我自己的妈妈!”顾承泽脱口而出。 不过脸上马上写满苦恼。 “我更喜欢南乔阿姨和小妹妹。” “阿姨超级厉害,小妹妹也好漂亮!” 顾承泽去看谢南乔,“南乔阿姨,我可以和爸爸一样跟您住一起吗?” 原来都住到了一起。 时妃一直以为顾殞发乎情止乎理,不会做得太出格。 面对谢南乔,他永远都迫不及待。 “不可以。”谢南乔一口回绝,“你住去了我那儿,你妈妈一定会找过来的。” 顾承泽失望地扁扁嘴,“妈妈真烦!” 儿子倒戈到这个地步,时妃仿佛又回到了生他时,痛到全身撕裂。 顾殞皱眉给了他一个眼神警告。 与她无关,只是因为顾承泽的话有违教养。 推车里的孩子哭了起来,父子紧急围过去哄。 两人眼里的温柔比针尖还扎人。 小糰子受伤的那几天痛到每天啼哭不止,哄她心疼她的,永远只有她自己。 没法在这种时候强插入他们,时妃拨了顾殞的电话。 那人看向手机,眉头蹙紧,还是接了。 “顾殞。”时妃压著心口的疼痛叫他。 “有事?” 近在咫尺的男人神情冷漠,声音疏离。 时妃淒凉一笑。 他对女神如沐春风,对她却连说话都吝嗇哪怕一点点温柔。 压下心中的苦涩,时妃问道:“我们的女儿,有想好取什么名字吗?” “无关紧要的事以后再说吧!” 猝不及防的话像在胸口走了一排针,痛到窒息! 原来小糰子在他心里无关紧要! 结果早该猜到,孩子出生到现在他不闻不问足以表明立场。 是她不甘,还妄想能爭取一下。 “知道了。” “了”字没落,男人就掛断了电话。 一行人渐行渐远,时妃手脚冰凉。 算了吧。 她可以无望地等下去,女儿不能再被人厌弃! 时妃再次拨通顾殞的电话:“我们离婚吧。” 时妃回到医院病房。 高大男子迎过来,往她身后看去,“顾殞父子,没回来?” 眼前男人是她大学时的师兄,徐凌峰。 她生孩子时,他在沙漠里做实验,算计著她预產期到了,打了通电话回来。 刚好碰上小糰子出事。 徐凌峰知道后,当即取消一个重要实验,马不停蹄赶回来。 时妃走过去摸了摸小糰子刚刚拆了纱布的手脚,给她掖好被子才轻轻应一声:“嗯。” 徐凌峰看向她憔悴的侧脸。 有心疼,有惋惜。 好一会儿才低问:“有什么打算?” “我提了离婚。”时妃极力平息著自己。 “他……同意了?” 当时顾殞应了声嗯,那是他唯一吐出的字,应该是答应了。 时妃其实猜也能猜到他会答应。 这场婚姻本来就不是他想要的,顾殞心心念念要娶的是谢南乔。 她能主动提离婚,他巴不得。 “他倒是答应得爽快!”徐凌峰恼得不行,“你这才生完孩子,他还有没有一点人性!” “无关紧要了。” 时妃闭闭眼睛,强力压下胸口涌动的那阵阵绵绵密密的痛。 要说不甘吗? 当然不甘了。 当初谢南乔的母亲顛倒黑白,把母亲逼成那样,如今谢南乔又来害她。 可不甘又怎样? 男人的心在她们身上,强求也没用。 她不想重蹈母亲的覆辙,把自己变得那么悽惨。 “既然打算离婚,就回公司吧。”徐凌峰道,“你的才华不该埋没在最基础的火箭发射上。” 她匿名帮顾殞只有徐凌峰知道。 时妃陷入好长的一段沉默,最后才轻轻道,“再给我一点时间吧,总要把这边的事收个尾。” 婚后她一直在顾殞公司里工作。 这是答应回去了。 徐凌峰俊美的脸上掩盖不住激动,“好,我们等你!” 顾殞坐在基地办公室里,背后窗外一片火光。 长指弹动,屏幕上划过一大片数据。 顾承泽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平板,在看到一则新闻时神情沉变得沉重。 抱著平板走到顾殞面前:“爸爸,新闻里说有个小女孩出生才一个星期就被疯子抢走,还在深山老林里待了一晚上,真可怜!” 顾殞抬头看了一眼,也点点头。 小孩打了马赛克,抱著孩子的母亲也打了马赛克。 顾承泽的目光落在那名母亲戴著的戒指上时愣了一下。 指著戒指道:“妈妈也有一模一样的!” 不过妈妈没有生孩子,绝对不可能是她。 顾承泽將新闻划掉,认真承诺道:“我会一辈子保护好妹妹,绝对不会让她遇上坏人!” 听顾承泽提到时妃,顾殞方才想到前几天她说救孩子,几天之后又打来过一通电话。 那时顾承泽正问他一个问题,他答了声“嗯。” 还没听清楚时妃说什么,通话就断了。 顾殞並没有意识到是时妃主动掛的,因为她从来不会主动掛他电话,只当信號不好。 他俩只有顾承泽一个孩子…… 刚好贺江走进来,顾殞问道,“时家最近发生什么了吗?” 贺江细细想了想,“听说少夫人的舅舅刚得了个孩子,因为高龄產子,孩子还在医院里抢救了一番。” 原来如此。 想来当时只是想叫他联繫认识的医生。 …… 一个月后,时妃出了月子,回了公司。 “年假过得不错吧。”上司刘廷玉问道。 时妃请的不是產假,是年假。 她的身材並不是纤瘦型,加上冬天衣服穿得多,刘廷玉甚至不知道她怀过孕。 时妃其实並非有意隱瞒,只是进公司之前顾殞就通过助理贺江告诉她,不许搞特殊,不要因为自己的问题影响工作。 所以在公司这几年,她从来没有请过一天假。 几年的年假凑在一起,刚好够坐月子。 时妃客气地答了两句。 刘廷玉看著手里的东西虽然不忍还是递给她,“你的申请,又被打回来了。” 时妃接过。 是她要求去火箭开发部的申请。 第八次被退回。 火箭开发的人都由顾殞亲自挑选,他连她的自荐资料都没看就叫助理打回。 刘廷玉是为数不多知道她和顾殞婚姻的人,知道她想离顾殞更近,出声安慰:“顾总拒绝自有他的考量,你別多想。” 时妃咽了咽口水。 当初想去火箭部的確存了私心,她想光明正大与他站在一起並肩作战。 自打知道他做这一切是为了谢南乔后,心就彻底淡了。 接过退回的申请,时妃还是感激地道了一声,“谢谢。” 刘廷玉看著她嘆一口气。 时妃做事认真,又肯吃苦耐劳,进入宣传部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端过架子,总能把交代的事做到最好。 以她的资歷早该升职,可四年下来,她不仅没被升职,反而一点点被边缘化。 连才入职一年的员工都比她的职级高,究其原因…… 刘廷玉摇摇头,想帮帮她,也知道在很多事上自己无能为力。 “这次火箭发射成功上面要求写后续宣传稿,你和小朱一起去基地採集素材吧。”刘廷玉道,算是变相给她一个福利。 第5章 费劲心机的报应 以前时妃最盼著去基地,因为可以看到顾殞。 自打提出离婚,心就淡了。 还是应道:“好。” 这是工作,没有理由推託。 小朱叫朱倩,比时妃晚两年进公司,已经做到公司运营帐號主播。 上车时,朱倩把拍摄器材递给她,“辛苦罗,时妃姐!到时候可要把我拍漂亮点。” 朱倩光鲜亮丽,明艷动人。 看时妃这种干幕后的眼底总挑著几丝优越感。 事实上,当初主播选拔,她才是第一名。 刘廷玉把名字报上去,被贺江划掉。 刘廷玉不服气,安排她配合顾殞出镜,顾殞当场取消了拍摄。 他厌恶她到同框出镜都不愿意! 自此,才让朱倩替了她。 时妃苦苦一笑。 那人一直厌恶她得明明白白,是她傻,非要一次次往前凑。 想多了以前的事,胸口一直闷闷的。 到达基地,两人进入大门,在指定地点等。 朱倩对著镜子摆弄仪容,时妃一閒下来就想小糰子得厉害。 早上把小糰子交给了张姐。 张姐是徐凌峰姐姐家用了多年的育婴师,知根知底经验又丰富,时妃对她挺放心的。 看时间还够,时妃找个安静角落打视频回去。 小糰子在睡觉。 举著两个粉嫩嫩的小拳头,小苹果脸睡得红扑扑,小嘴巴不时咂巴。 只是看著,时妃就觉得幸福极了。 先前那股闷闷的感觉也消散得无影无踪。 十几分钟后,顾殞伴著谢南乔出现。 顾殞贵气天成,即使穿上工装依旧不减风采。 谢南乔长捲髮披在工装衣外,清冷中添了几许嫵媚。 两人眼神交匯时,甜蜜都能溢出来。 “他俩好登对,好亲密!” 朱倩感嘆道,跑过去跟两人交流要拍摄內容。 时妃有意忽略掉他们的亲密,低头戴上帽子和口罩,把脸遮得严严实实。 顾殞不喜欢她,每次拍摄不管天多热,她都这么捂著。 等远处的朱倩朝她做个ok的手势,才拿著摄像器材走过去。 朱倩和顾殞、谢南乔边走边聊。 时妃一边拍三人,一边拍下周边的环境。 聊完了跟火箭发射有关的事,朱倩话锋一转, “问二位一句题外话,顾总好像特別喜欢谢总刚刚领养回来的小宝宝,顾总能说说对小宝宝的感受吗?” “有如亲生。” 正在拍摄的时妃猛然抬头。 刚好看到顾殞唇角漾起的柔情。 他对自己出生一个月的女儿不闻不问,寧愿当谢南乔的女儿为亲生! 哪怕早知道他对谢南乔的女儿感情深厚,时妃的心臟还是哗啦一声跌得粉碎,一滴泪猝不及防砸在地上。 谢南乔似乎认出了她,射来浅淡的一瞥,不到一秒又收了回去。 就在此时,不知道谁猛地撞向她。 时妃一下摔出去。 帽子被摔出老远,一张素净的脸就露了出来。 她正要爬起来,谢南乔一脚踏在她手臂上方的钢板上。 钢板狠狠夹住她的手肘! 时妃痛到呼吸不过来,生理性眼泪哗哗直流。 泪眼中对上顾殞看过来的眼。 他眉头微皱,似在担心她。 却在谢南乔“呀”一声时收回目光。 长臂轻轻揽住只是微微晃了一下的谢南乔,“小心。” 两人一起走过。 泪眼模糊了视线,时妃盯著顾殞小心翼翼扶著谢南乔腰的手,哪怕决定离婚胸口依旧痛到仿佛被人撕开。 谢南乔明明是故意的,可顾殞愿意纵著她! “哧!” 嘲讽自头顶传来。 顾殞和谢南乔的共同好友许久哲和林景年居高临下看著她。 许久哲哧完一声走远。 林景年弯身將她拉起,说出来的话並不比许久哲的哧声客气。 “当初费尽心机拆散他俩,就该想到会有今天的报应。” “我没有……” 喉头髮哽,后面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连顾殞都不相信她,林景年又怎么可能相信? 果然,林景年丟了一句“死性不改!”抬步走远。 时妃收拾好自己,抱著痛臂追上去,见到的只有一脸不爽的朱倩。 “你就不能专业点吗?” “好不容易才等到顾总和谢小姐,被你这么一弄全泡汤了。” 朱倩特別迷顾殞,为了今天的见面特意做了髮型,结果却连合照都没拍上! “素材你自己搞定!” 时妃回了办公室后,调出顾殞的数字人。 顾殞並不那么喜欢出镜,时妃就亲自训练了这个数字人,用了几百个小时將他打磨得和真正的顾殞分毫不差。 时妃把文案输进去,数字人顾殞便看著她侃侃而谈。 也只有数字人的他愿意面对她。 时妃有些伤感地想。 徐凌峰打来电话,“我发了些火箭方面的最新参数给你,你先看看。” 这些都是公司的顶级机密,概不外传。 自打离开徐凌峰和公司后她就没有再做与火箭相关的事,直到一年前才重新捡起来,不过多半是基础性的东西。 等同於原地踏步。 徐凌峰发来的数据刚好帮她狠狠补课。 时妃嗯一声,“有不明白的,再找你。” “你那么厉害,不可能看不明白。” 对时妃,徐凌峰从来不吝讚美。 时妃笑笑,没说什么。 掛了徐凌峰的电话,又和家里的小糰子打了一次视频。 打完,指尖一移,落在顾承泽的名字上。 自打上次从基地回来,她便没有再每天准时准点给他打电话。 先前以为做到这一点很难,原来没有想像那么难。 今天是开学日,想必顾承泽已经从基地回来。 时妃想了想,还是回去接了小糰子,准备去看看顾承泽。 小糰子住在她和顾殞的婚房,而顾承泽住的是离基地五十公里的明江市。 当初顾承泽也跟她住婚房的,后来坚决要去基地住。 基地太偏僻,附近也没有学校。 顾殞把他安排在现在住的地方,学校也转去了那边。 时妃心疼儿子,每天往返六百公里照顾他,一年多来大多数时间都在路上跑。 时妃到达时,顾承泽刚从学校回来,撒著欢往屋里跑。 看到时妃愣了一下,似乎才想到家里还有个亲妈。 “妈妈,您回来了。” 时妃拍拍抱在怀里的襁褓:“承泽,给你介绍一下……” “唉呀,还有好多作业要做呢!”顾承泽没等她说完,背著书包衝进了房间。 “这……” 张姐后一步走上来,看到这情景一脸惊讶。 时妃失落地摇摇头,把小糰子递给张姐,“我去给孩子做饭。” 顾承泽以前的胃非常娇弱,时妃养成了亲力亲为的习惯。 没多一会儿就做了两菜一汤。 做最后一道菜时,想问问顾承泽想吃什么口味,走到他门口。 门里传来他欢快的笑声。 “嘻嘻,小妹妹好可爱!” “南乔阿姨,我什么时候才能去看你们呀。” 时妃方才只是微凉的心哐当一声跌进冰窖。 顾承泽忙到连亲妹妹都没时间见,原来不是真有作业,而是要跟谢南乔和她女儿通话! “今天吗?可是今天妈妈在家……”顾承泽难为情地咬紧了唇瓣,白嫩漂亮的脸上露出快要哭的表情。 第6章 她的付出,只是自我感动,而已 时妃突然觉得没意思极了,敲敲门。 “承泽,妈妈还有事要回公司,记得吃饭。” “知道了!”顾承泽道。 时妃前脚刚走,他后脚步就飞跑出来,“赵叔,快送我去阿姨家,爸爸和阿姨都在等我呢。” 老赵心有不忍地看著桌上的饭菜,“吃了饭再走吧,你妈妈都做好了。” 顾承泽回头,纠结了几秒。 “不吃了!丟垃圾桶吧。” “妈妈真烦,生怕我跟南乔阿姨见面,大老远回来盯著!” 时妃静静看著顾承泽迫不及待离去的身影,胸口无声豁开口子,呼呼漏著风。 原来她这一年的往返只是自我感动。 怕他吃不好,怕他没人照顾,在他那儿全是监视! 吃力不討好的事,不必再做。 时妃临时回身其实是想跟顾承泽亲自確认一次,跟顾殞离婚后他愿意跟谁。 答案明明白白。 往返的这一年多时间时妃每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过得跟打仗一样。 突然卸下担子,时间就多起来。 也不急著回家,索性带张姐去附近吃东西。 去之前时妃把早就擬好的离婚协议重新修改一番,剔除抚养顾承泽那条,只保留了小糰子的。 列印出来,叫了个同城闪送递去给顾殞。 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打了顾殞的电话。 “有事?”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漠。 “嗯。” 时妃没有再像往日那样找著机会就对他嘘寒问暖,言简意賅, “从明天起,我就不在这边照顾顾殞了,麻烦你多费心。”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知道。” 顾殞对顾承泽一直都很用心,这一年虽然没和时妃见面,但顾承泽的事他都亲力亲为。 “另外,递给你的文件看下……” 儘管她的速度足够快,“下”字才落音,他就掛了电话。 时妃苦笑了笑。 不做纠结,招呼张姐去乾饭。 吃完饭准备离开,张姐一脸尷尬地道:“刚刚吃太多,肚子不舒服,得上趟厕所。” 人有三急,时妃接过小糰子。 小糰子一直都很乖,吃饱了就睡觉,从不闹人。 这会儿醒过来,也只睁著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玩自己的小舌头。 自从上次事故,时妃心底落下阴影,在外面一秒都不敢叫她离开自己怀抱,紧紧搂著。 时妃的一只手被谢南乔踩伤,还肿著,用不了力。 单手抱了一会儿就酸得直往下坠。 她只能彆扭地靠在墙角,借著墙壁做支撑。 抬眼,便看到了楼上熟悉的身影。 顾殞、顾承泽。 当然还有谢南乔。 三人一桌,其乐融融。 顾殞单手抱著孩子,用另一只手吃饭。 男人眉眼尊贵,臂膀结实有力。 哪怕单手抱孩子也不费劲,与狼狈的她形成鲜明对比。 谢南乔扬扬下巴,“別这么抱著,怪累的,把她放推车里吧。” 顾殞姿势未变,“人太多,不安全。” 顾承泽也用力点头,“上次妹妹从床上摔下来,伤得可重了!” “我和爸爸再也不会叫她受一丝一毫伤害!” 时妃仿佛听到哧一声,心臟被父子俩的话刺个稀巴烂。 谢南乔的孩子不过从床上摔下来,就叫父子俩內疚到现在。 他们的亲生妹妹和女儿差点死在山里,至今一句都没问过! 差距好大! 好残忍的一对父子! 见小糰子也睁著大眼睛看向自己父亲和哥哥的方向,时妃心口一紧,忙捂住她的眼,“宝宝,別看,別看!” 眼泪毫无预兆冲眶而出! 张姐走回来看到这一幕嚇得不轻,“这是怎么了?” 时妃把孩子递给她,“没事,灰尘迷了眼。” 转身拿纸巾將脸上的泪擦乾。 “哟,这是玩的哪一出。” 不阴不阳的声音自背后响起。 许久哲和林景年从店外走进来。 许久哲撇著嘴满脸不屑,林景年抿紧唇,目光沉沉。 “顾殞不过吃个饭而已,还要搞跟踪?有意思吗?” 许久哲说话夹枪带棒,生怕別人听不见,音量很大。 周边吃饭的人纷纷转过来看时妃,表情丰富。 怜悯。 嘲讽。 不屑。 …… 破败的婚姻被猝不及防撕开在人前,时妃难堪到了极点。 楼上人被惊动,也看过来。 在看到时妃时,顾殞俊脸上的温柔消失怠尽,阴了下去。 时妃也看向他。 他丝毫没有避讳的意思,大大方方抱著谢南乔的女儿。 目光只在张姐怀里的襁褓上落了一下就收回。 冷得连波动都没有。 明明白白告诉她:不在乎,无所谓! 时妃以为积聚了足够力量面对顾殞的冷漠,还是被刺得体完肤! 哪怕与女儿面对面,他都不愿意施捨哪怕一点点父爱! 好几次张嘴想问他一句:这样对自己的亲生女儿,良心不痛吗? 转头看到谢南乔清冷眼底投过来的讽刺时,闭了嘴。 她已经够不堪,不想女儿再活得低三下四。 因为顾承泽在,大家没再说別的。 但憎恨的眼神一直死死锁紧她,为谢南乔抱不平,恨不能將她千刀万剐! 时妃没做任何解释。 白费唇舌的事不想干了。 “妈妈。”顾承泽轻轻叫她,眼里闪过尷尬。 只要稍稍抬脸就能看到襁褓中的妹妹,可他更多的目光落在谢南乔和她女儿身上。 怕被自己强行带走,怕跟她们分开。 时妃轻轻一笑,没有责备他,“好好吃饭吧。” 走出餐厅,时妃看看襁褓中的女儿,又想起了顾殞看她时的淡漠眼神。 顾殞虽然厌恶自己,对儿子顾承泽却从没有过一丝一毫的懈怠,只要有时间就会带在身边。 或许因为谢南乔有了女儿,他才不稀罕小糰子了吧。 又或许,他觉得自己故伎重施才怀的小糰子,厌恶她的手段所以连带著小糰子一起厌恶。 她冤,小糰子也挺冤的。 时妃努力劝著自己:也好,他不想要小糰子,还免了將来为抚养权爭得不可开交。 餐厅里。 许久哲和林景年分两边坐下。 顾承泽以最快的速度吃完饭,跑到顾殞面前:“爸爸,现在由我来保护妹妹!” 为了照顾小妹妹,他吃饭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 顾殞將孩子放回推车,他便专注逗起婴儿来。 许久哲往顾承泽的方向看了一眼,估摸著他听不到才道:“阿殞,时妃跟踪你也就算了,还好意思抱別人的孩子来给你们上眼药!” 他说的是“你们”,说完偷偷往谢南乔的方向看去。 谢南乔依旧清清冷冷的,一味低头细嚼慢咽。 许久哲见她不感兴趣,转移了话题:“时仲元最近给我爸投了个合作方案,动作挺大,被我看到,当场拒了!” “想必会找到你这里来。” 时仲元是时妃的舅舅,许久哲对时妃没有好印象,自然也不会给时仲元脸面。 刚腾出手来拆文件袋的顾殞微微一顿,隨手將时妃递过来的文件丟在椅子上。 吃完饭,一行人离开。 文件袋掉在地上,被人踩来踩去。 最后被清洁工收进了垃圾桶。 第7章 被他的白月光当眾羞辱 顾殞一行人没散,陪著谢南乔去了海边。 没一会儿,换了泳装的谢南乔就出现在海面上,站在青绿色帆船板上,像一条灵活的鱼在浪里跃动。 顾承泽眼睛都看直了,对她的崇拜铺天盖地,“南乔阿姨真是太厉害了,会造火箭还会衝浪!” 好几波想跟谢南乔比拼的,都被她甩得远远的。 要知道这里可是国际俱乐部,跟她比赛的都是拿得到过名次的。 直到谢南乔结束衝浪,顾承泽的心思才收回来,想到吃饭的时候碰到时妃,她脸色不太好。 顾承泽不由嘆了一声。 妈妈每天就知道围著他转,把他看得死死的。 要能跟南乔阿姨学学多好啊。 阿姨爱学习,又爱运动,不像妈妈,身体越来越臃肿。 自己提醒了一次,她竟然开玩笑说怀了小妹妹。 顾承泽觉得时妃有些无药可救。 不过好歹是自己妈妈,顾承泽还是给时妃打了电话。 顾承泽打电话过来时,时妃刚洗了手,准备给小糰子餵奶。 要往常看到他来电,哪怕再忙都要第一时间接起。 不过这次她没有。 而是泡好奶,等小糰子喝上才去拿手机。 “妈,您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呀。”顾承泽第一次等这么久,早就不耐烦,问道。 时妃没哄他,问道:“有事吗?” 顾承泽才想到自己打电话来是给她道歉的,出声道:“妈妈,对不起,我不该没吃您做的饭菜。” “嗯。”时妃不想多谈。 顾承泽没有听出她声音里的冷漠,生怕她又嘱咐这嘱咐那,连忙掛断电话。 时妃看了眼手机,唇角微微抿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怕顾殞不在家,顾承泽一人不安全,想了想,还是调出客厅的监控。 监控里,顾承泽果然一人在家。 不过,正拿著手机与人视频聊天,时妃把画面拉近,看到了里面的谢南乔和她女儿。 刚刚和她聊一句就急吼吼掛了电话,这会儿和谢南乔母女聊得热火朝天,眉飞色舞。 转眼十几分钟过去,都没有掛断的意思。 时妃摇摇头,关闭监控,抱著小糰子去睡觉。 不用早睡早起,时妃的睡眠质量极好。 早上把小糰子交给张姐,精神抖擞地去公司。 坐到椅子上,朱倩走过来將手机丟在她桌上,“你这弄的什么乱七八糟!” 时妃低头,看到手机里的是自己昨天上传的视频。 “怎么了?” “还好意思问怎么了?”朱倩本来就因为自己职级比时妃高就瞧不起她,上次被顾殞拒了採访心里更加不畅快。 说起话来一点都不客气,“都没有採访顾总,就在这里胡言乱语,外人可不知道这是顾总的数字分身,只会以为是他本人。” “你对造火箭一窍不通,內行人一眼就能看出破绽,到时候说顾总不专业,怎么收场?” “时妃,你就不能长点脑子吗?” “朱倩,怎么说话的!”刘廷玉走过来,不客气地批评朱倩,“时妃是你前辈,尊重前辈不懂?” “况且时妃做事自有她的道理,用得著你评头论足?” 时妃做的视频质量很高,只一晚就有了几百万的点击,数据还在上升。 刘廷玉把数据摊在朱倩面前,“你看,时妃做的一个视频就胜过你十次出镜,因为她这个视频连带著公司其他產品都大卖,你要是有她一半用心就好了!” 朱倩不敢顶刘廷玉的嘴,只能由著她训。 训得差不多才让朱倩走人。 刘廷玉其实心里清楚,朱倩敢这么看轻时妃,无非因为她做了五年还在原地踏步。 “时妃,別灰心。这次的公司年度优秀我提名了你,不论別的,光业绩就没人爭得过你。” 时妃眼睛亮了亮。 不是无欲无求,她也想用年度优秀洗刷掉五年来原地踏步的耻辱。 这將是离开公司前得到的最好礼物。 公司的年会安排在十二月的最后一天。 时妃像往年一样,对会场的每一处布置都精细检查。 从早忙到下午,连口水都没喝过。 不过还是抽空给小糰子打了视频电话。 年会开始。 不出意外,顾殞和谢南乔同时出场。 顾殞身穿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玉树临风。 谢南乔穿著同色西装款礼服裙,高贵冷艷。 行走间,裙角的蕾丝边不断与顾殞的裤脚缠缠绕绕,曖昧又亲昵。 时妃早就接受了两人在一起的现实,安静地立在一边,和其他人一起鼓掌欢迎他们的到来。 谢南乔经过她身边时,微微一顿。 不知有意无意,镜头落在两人身上。 谢南乔高贵明艷的气质把时妃压得灰败无光。 她只微微拉了拉裙摆,顾殞就低身去为她理身后拖长的部分。 半跪姿態,有如王子在跟公主求婚。 顾殞满心满眼都只有谢南乔,半眼都没看站在旁边的时妃。 缓几步的顾承泽也一下弹过来,父子俩一起帮谢南乔把裙摆理平。 时妃低头看向父子俩。 如出一辙的脸,如出一辙的专注表情。 周边传来声声低语,全在感嘆谢南乔被两位最帅的男生宠爱。 理完,顾承泽乾脆帮谢南乔把裙摆给拎起来,“现在就不会摔跤了!” 时妃想到好多次上楼梯,自己穿的长裙子总是被脚踩住。 顾承泽每次都沉默而烦躁地看著她,从没帮过她一次。 以至於她从此后不再穿会没过脚踝的裙子。 到底是她不配啊。 顾承泽抬头看到时妃,漂亮的脸上闪过一抹错愕。 攥著裙摆的指鬆了松,抿紧唇有些不知所措。 时妃转身离开,主动给了顾承泽台阶下。 年会开始,朱倩作为主持人在台上做开场预热。 时妃没有什么事,走到角落的安静处。 刚拿杯橙喝,就见顾承泽纠结地拍著墙面,“刚刚怎么没注意到妈妈也在啊,我给南乔阿姨捡裙子让她看到了。” “妈妈不喜欢南乔阿姨,回头又得骂南乔阿姨。唉,南乔阿姨被我连累,好可怜。” 时妃喝到嘴里的甜汁突然就泛起了苦味。 她以为顾南泽多少会担心她难过,原来並没有。 终於到了最激动人心的一幕。 宣布本年度的优秀员工。 最后一项是:最具价值员工。 刘廷玉轻轻推了她一把,时妃看到顾殞把宣布名单的机会让给了谢南乔。 只有公司最重要的人才有资格念这个名单,看来,顾殞已经把谢南乔放在了最高位置。 虽然让谢南乔给自己颁奖挺膈应的,但这是她应得的。 时妃还是大步往台上走。 谢南乔等她走了一半,才朱唇轻启:“朱倩!” 第8章 是她不配 时妃猛地停步看向谢南乔。 清楚看到她手里握著的名单上写了自己的名字! 谢南乔临时改了! “谢谢!” 朱倩激动得眼泪都笑出来,拎著裙摆跑过来领奖。 谢南乔与她握手,说勉励的话。 时妃被拋在一边,突兀扎眼。 全场瞩目! 朱倩在台上发言,时妃有再多委屈也只能先退回到人群。 嘲讽声打四面八方刺来。 “那个时妃真搞笑,竟然想去领最具价值员工奖。” “进公司四五年还是一级员工,可够真敢想的!” “工作不努力,只能多做梦!” “懒而不自知。” “太不要脸!” “……” 公司员工按等级分,刚来的新员工为一级,隨著资歷和对公司的贡献一路往上升,最高是第三十级。 时妃五年还是一级员工,这事都成了公司的笑话。 刘廷玉气,时妃冤。 见谢南乔下台,进了休息室。 时妃跟著进去,压抑不住心头怒火质问,“谢小姐,为什么改名!获奖名单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谢南乔坐到沙发上,撑著额头漫不经心地瞥她一眼,像在看一只无足轻重的螻蚁。 开口时语气理所当然,“我不认为一个连续请假一个月的员工有资格获得这个奖项。” 时妃气到胸口发胀,“我请的是年假!” “是啊,谢小姐。”刘廷玉也跟进来,“这是时妃的业绩。” 刘廷玉將厚厚一本数据报表递向谢南乔。 “时妃拍的视频条条几千万播放量,百万点讚。” “她策划的新品发布会,场场都是行业经典。” 刘廷玉一连念了好多条,条条无懈可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所以呢?” 谢南乔面无表情地反问。 懒懒撩动眼皮,“让个五年来原地踏步的一级员工一跃成为公司最具价值员工,刘经理想叫外面来参加公司年会的老总们怎么想咱们公司?” 刘廷玉的脸色一下变得极度难看。 “不管外面猜测获奖人名不副实,还是认为公司埋没人才,都会给公司带来负面影响,刘经理担得起这个责吗?” 刘廷玉哪里敢点头! 谢南乔转来看时妃的眼,像过往无数次欺负她一般,一字一句,“最具价值奖时妃不配!” 时妃手指蜷得极紧极紧。 转头,刚好对上走进来的顾殞的眼。 她从刘廷玉手里抽过文件,递向他,“顾总,您也觉得我不配吗?” 顾殞接过,低头翻看。 合上时拍板:“走我私人帐户,给她转一百万!” 最具价值奖奖金一百万。 顾殞愿意承认她的贡献,却不愿意改名! 说到底是怕谢南乔以公谋私的丑事被外面知道,怕她受委屈! 错在谢南乔,为什么要她承担骂名! 时妃死死攥紧了拳头,依旧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 “走吧,我介绍你认识几个人。”顾殞越过她,把谢南乔带出去。 “顾殞!” 时妃拦在两人面前,温婉的脸上写满了从未有过的倔强! “我不要钱,要公道!” 顾殞眉头不悦挑高,越过她去看刘廷玉,“刘经理,不会教育员工就去储干班从头学起!” 谢南乔眼底一闪而过胜利的光束,撞过她的肩膀和顾殞一起离开。 “时妃。”刘廷玉走来,为难地拉住她,“要不……忍忍吧。” 顾殞选择站谢南乔,这事翻不了。 为什么是她忍! 时妃恨到全身血液都在翻滚。 可顾殞拿刘廷玉开刀,不忍只会连累无辜! 晚上回到家。 时妃和小糰子互动了好久。 小糰子单纯可爱的笑终於將她治癒。 算了,不爭了。 时妃的心態总算放平。 既然要离开公司,就別介意价值不价值的。 五年还是一级员工就一级吧。 时妃决定不再浪费时间,儘快离职。 她打好离职信,准备上班就交上去。 做完这事,走到床边,低头亲了亲糰子粉粉嫩嫩的小脸蛋。 幸好有了小糰子。 往日里要內耗半个月才能修復的伤,几个小时就好了。 顾承泽今晚没出门,才突然想到,时妃已经好多天没有准时准点给他打电话。 以往时妃如果出差,一定会算好他做完作业的时间,准时打电话过来。 有时还会一天打三通。 不打挺好的。 顾承泽觉得时妃没在家,又不打电话的日子舒服又自在。 今天提前半小时完成作业,顾承泽迫不及待就拿出手机给谢南乔打视频电话。 …… 年会之后是三天的元旦假期。 元旦假期一结束,便到了时妃的生日。 “小糰子,今天是妈妈生日,祝妈妈生日快乐呀。” 时妃早上起来,抱著小糰子亲了又亲。 小糰子张著没牙的小嘴咿咿呀呀,还真像在祝时妃生日快乐。 往年生日时妃都会想尽办法联繫顾殞,希望一家三口在一起庆祝。 今年她没有这么做。 意外的是,顾承泽打来了电话:“妈妈,我马上就到家,您能来路边接下我吗?有个小惊喜要送给您。” 时妃这才想到顾承泽往年也会送自己生日礼物。 为了送份礼物大清早就从明江市赶过来,足足三百多公里路! 送完了还得返回去上课。 时妃的心悸动一下,忙跑到路边。 顾承泽从车里钻出来,果然將一个小小礼物盒子递向她:“妈妈,对不起,那天是我太贪玩才没看到您的,您消消气,千万別把这事怪南乔阿姨身上。” 时妃火热的心被这话猛地浇了个透,冷得发痛! 赶这么远起这么早,只是为了保护他的南乔阿姨啊。 一滴眼泪猝不及防砸在礼物盒上。 泪水晕开盒子上手写的字跡,露出下面的“赠品”二字。 原来在顾承泽心里,她只配收赠品。 顾承泽急著回去上学,没看到时妃的眼泪。 时妃透过车门看到他身边有个很大的盒子。 上面写著“南乔阿姨生日快乐”。 盒子的品牌和她手里赠品出之一家。 谢南乔的生日比她的晚了將近一个星期,顾承泽忘了今天是她的生日,却牢牢记著一个星期后谢南乔的! 心冷到麻木,好像也就没那么痛了。 往年顾承泽送的礼物也都是不值钱的,时妃像珍宝似的一直保存著。 这次她连包装都没拆,丟进了垃圾桶。 车上,顾承泽小心翼翼抱起大盒子。 刚刚送给妈妈的礼物虽然只是赠品,但也就道歉礼而已。 况且妈妈不喜欢他钱。 他用全部零钱了好几天才选到这个礼物,也不知道南乔阿姨会不会喜欢。 顾承泽脸上全是忐忑。 心头又隱隱觉得今天是个什么特殊日子,不过思绪很快就被跟谢南乔有关的事占据。 时妃回到公司,毫无意外,经过的同事都用异样的眼光看她。 窃窃私语昨天年会发生的那一幕。 时妃装作没听到,大步进了办公室。 刚进去,就见谢南乔坐在朱倩办公桌一角,波浪长发顺著撑开的细臂半掩住贴身立领毛衣下凹凸有致的身材,高冷中透出漫不经心的嫵媚。 顾殞站在她身侧,身姿笔挺,贵气逼人。 並没有特別做什么就叫人想到一个词:护使者。 朱倩束著手站在两人面前说著什么。 声音不低,时妃刚好听见,“我都说了,她不专业,叫她別乱来,偏不听!” 刘廷玉从背后走进来,神色严肃。 见到她,道:“你做的视频出了大错误,连上头都惊动了。” 第9章 为了白月光,牺牲她 时妃一怔,刚好朱倩也看到了她。 “时妃,看你干的好事!现在不仅连累咱们整个部门,连带公司都丟尽了脸!你自己跟沈总谢总说,该怎么办!” 因为受了牵连,朱倩一脸委屈。 时妃连忙拿出手机去查看先前发的视频。 果然看到下面一大堆骂人的留言,並且指出一堆的错误。 “因为你的不专业,给公司和顾总名誉造成了严重损失,先道歉吧。”谢南乔说话时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不屑一顾。 “不对!视频不是我先前发的那个!”时妃低叫道,“这个视频被人改过!” 拥有帐號密码的只有她和刘廷玉还有朱倩。 刘廷玉不可能不经过她就这么做…… 时妃猛地朝朱倩看过去,果然看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心虚。 “是你改的!” “说什么呢!”朱倩死不认罪,“你自己承担不了责任就把锅甩我身上,太过分了吧。” “是不是你,一查……” 时妃的话还没说完,谢南乔就打断,“视频创作者写的是你的名字,自然得你负责!” “这种错误,是不是除了道歉,还要开除?” 谢南乔的冷艷里勾著高高在上的优越感,直起身,已然一锤定音。 时妃胸口被一股气流死死堵住,不甘心地看向顾殞,“顾总……” “按公司章程办!” 只丟给她冷硬的一句话,顾殞伴著谢南乔一起走出办公室。 独留下她站在办公室中央。 明明开足了暖气,却冰寒刺骨! 朱倩得胜,经过时妃时哼一声。 刘廷玉心情沉重地走向她:“时妃。” “我不会道歉!” 时妃恨极了这种莫名其妙的道歉! 公司不愿意查,时妃自己查。 这件事並不难查。 朱倩修改文案要重新调用数字人分身,而时妃的系统里清清楚楚地记录了数字人分身被调用的时间、电脑ip,以及调用人留下的影像。 时妃当初留这一招,怕的是有人拿顾殞的数字人分身做坏事。 把一应证据打包,她匆匆忙忙上楼找顾殞。 时妃推开办公室的门,刚好看到谢南乔躺在沙发上,抿唇闭眼。 顾殞坐在旁边,拿著一把小扇子给她扇风。 唇角勾著一抹无奈的宠溺。 谢南乔不喜欢吹空调风睡觉,日理万机的顾殞寧愿放下手头工作也要宠著她。 猝不及防下看到这一幕,时妃控制不住地胸口一刺。 下一刻就迎接到了顾殞阴沉沉的眼神。 没有对时妃说半句话,只朝跟进来的贺江警告一瞥。 贺江连忙道歉,“对不起顾总。” 推著她出了门。 “时小姐,希望下次別这么没规矩!”贺江批评道。 宣传部掛在秘书部名下,时妃也算贺江的间接下属。 和顾殞说不上话,时妃只好把证据给贺江:“麻烦代为交给顾总。” 贺江接过,只隨便翻了翻,“时小姐,公司不可能砸自己的招牌。忘了吗?朱倩昨晚才被评为最有价值员工。” “所以朱倩的锅,得由我来背了?” 贺江笑,“是不是背锅不是由时小姐说了算,不过,时小姐道歉的確是损失最小的方式。” 时妃时妃气得胸口发痛,“凭什么!” “凭的顾总会无条件保护谢总,时小姐,您明白吗?” 她明白,怎么不明白呢? 朱倩是谢南乔选的,保不住朱倩顾殞心心念念的谢南乔就会被人批判没有识人眼光。 惊人的重复。 和昨晚一样,所有恶人都得到了保护,唯有她这个无辜者被拖出来凌迟处死! 只要与谢南乔扯上关係,她就没有胜算! “这件事只能你负责,或者刘廷玉负责。”贺江道。 轻飘飘一句,把时妃再一次架在了滚火上烤。 时妃才下到楼下,关於时姓员工操作不当,將自己写的漏洞百出的文案不小心餵给顾殞数字分身的道歉信就已经满天飞。 早在她在为自己寻找证据的时间里,他们就写好了公关文,没有通过她就发布了。 而此同时,她被开除的消息也同步发出,全公司通报。 时妃看著手上的辞职信,苦得连眼泪都掉不出来。 顾殞和谢南乔真够狠心呀,连让她堂堂正正走出公司的机会都不给。 “小妃,你没事吧。” 徐凌峰迴了沙漠,到晚上才联上网,知道时妃的事。 第一时间就打电话过来了。 “我没事。” 时妃轻轻触摸著床上的小糰子。 原本有事的。 以那种方式被从公司里赶出来,她愤恨交织,每一个细胞都在沸腾,在痛。 不过回到家和小糰子玩了几个小时后,这种痛神奇地就消失了。 其实时妃知道,顾殞早就嫌她碍眼,想把她赶出来了。 往时有所顾忌,恨也只能忍著。 如今他的能力越来越强,再也没有人能把他怎样。 终於可以隨心所欲。 徐凌峰替她忿忿不平:“这群王八蛋,竟敢用这种方式欺负你!时妃,咱將来一定要让他们知道知道,他们拋弃的是什么样的人物!” “他们知不知道都不重要,我的人生不是跟谁赌气的。” 徐凌峰赞成:“对,那些渣不配被你记掛!” 和徐凌峰通完话,时妃拿出他上次给的资料就看了起来。 一接触熟悉的领域,时妃就特別兴奋,看到凌晨才休息。 次日,时妃又一早就爬了起来。 继续看资料。 张姐抱著小糰子进出了好几个来回,她都没有注意到。 张姐头一次看到学习这么专注的人,拍拍小糰子道:“妈妈真用功。” 徐凌峰给的是整整六年的资料,时妃用了三天就看完了。 復盘完打电话给徐凌峰时,徐凌峰都惊呆了,“这么快吗?” 要知道,那些文件列印出来,能装满半间屋子啊。 时妃並不觉得自己有多快,问了徐凌峰几个存疑点的问题。 两人交流完后,徐凌峰又发给了她另一批资料。 同时发给她一个难题,“这个火箭推进器测试几次都不过关,工程师们研究了好久都没找到问题,你看看。” “好。” 时妃又陷入了新一轮的学习和研究当中。 这次,时间用得久一些。 除了每天腾出半个小时来陪小糰子,时妃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在忙。 忙碌是件好事,那些曾经搅得她挠肝抓肺彻夜难眠的不公全都被清除脑外。 直到中介的打电话过来,约她看房。 离婚协议里,她写了净身出户。 自然不能一直在婚房里住下去。 中介也是徐凌峰介绍的,非常专业,选的房型很符合时妃的要求。 在中介的帮助下,签完合同就拿到了钥匙。 时妃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搬家这些繁琐的事情上,收拾了几件衣物和小糰子的东西就搬了进去。 接下来,她特別特別忙。 经常只来得及在早晨亲亲小糰子的小脸蛋就离开了,晚上大半夜还在研究数据,或在建模。 顾承泽是在一个月后才想到时妃的,终於打了电话过来,“妈妈,您怎么还没回家?” 往常时妃就算出差,离家也不会超过三天。 第10章 舅舅完了 时妃淡淡道:“你爸爸没告诉你吗?我很忙,不会过去照顾你了。” “这样啊。”顾承泽有些惋惜。 妈妈做的饭比阿姨做的好吃。 不过妈妈肯好好工作也是好的。 否则每次在南乔阿姨面前提起妈妈,都很没面子。 顾承泽想了想,道:“妈妈,我推荐一个叫火箭星球的up主给你,您没事就多看看,以后才能和我、和爸爸有共同语言。” 最重要的是和南乔阿姨有共同语言。 很不喜欢妈妈对南乔阿姨的敌意,她会这样肯定全因为对南乔阿姨的工作和火箭不了解。 时妃一听,手上原本忙著的动作停了下来,唇角已溢出苦笑。 录製视频的时候她从没有刻意避著顾承泽,一年来顾承泽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谢南乔身上,知道远在几十公里外的谢南乔一日三餐吃什么,却不知道她在他身边连更了一年的火箭星球。 “不用。”时妃已经没有兴趣听下去,“没事掛了。” 被掛了电话的顾承泽很不爽,还有些委屈。 这是妈妈第一次掛他的电话。 妈妈真是太不上进了,连小学生都看得懂的知识也不愿意学一学。 算了,不管她了。 顾承泽的注意力很快就从时妃身上转移,看时间差不多,立刻给谢南乔打视频电话,“南乔阿姨,您下班了吗?一天没见小妹妹,好想好想她。” 时妃忙完已经很晚,她打开手机时不意点进了监控。 顾承泽还坐在沙发上跟人视频聊天,脸上洋溢著欢快,不用猜都知道,是和谢南乔与她女儿。 时妃看了眼表。 从顾承泽跟她结束通话到现在,过去已经两个小时。 他一直都在聊? 顾承泽向来都很自律,估计著时间差不多,就关了视频。 时妃也退出去,並且卸载了监控软体。 以前担心顾承泽一个人在家出事,才装的监控,如今顾殞会经常回去那边,再留著就不好了。 徐凌峰迴来的时候,时妃把他给的新一批资料研究完毕。 只是推进器还没有找到改进方法。 “推进器的事不必太著急,那么多工程师都没搞定,你就当练练手,做不出来也没关係。说不定我们的思路就是错的。”徐凌峰生怕她多想,宽慰道。 “我觉得这个思路没有错,只是还需要一些连接物。” 时妃这段时间忙得人都瘦了一大圈,但眼睛却熠熠生辉,亮得厉害。 六年前的时妃就是这个样子的。 见她的状態又回来了,徐凌峰特別高兴。 “明天带你参加一场重要研討会,或许能找到灵感。” 时妃这段时间一直闭门造车,的確需要出去走走,交流交流,於是点点头。 下午,舅妈打来电话,说外婆想她了。 时妃生孩子时,舅妈也才生了两天。 因为高龄生產,孩子出了问题,一家人紧急去国外治疗。 一去就是一个多月。 时妃也想外婆,带著小糰子过去。 外婆和舅妈叶纯看到小糰子,喜欢得不得了。 小糰子见了大人也不哭,咧著没牙的小嘴咯咯笑。 叶纯把儿子朝朝也抱了过来。 两个小傢伙在床上蹬腿晃手,咿咿呀呀,屋子里顿时就热闹了起来。 “舅舅呢?” 时妃问道。 时仲生最重视她,往日只要她回来,不管多忙都会放下手里的活赶回来。 听她问,外婆和舅妈脸上的笑容一起淡掉。 “在忙呢。”舅妈语焉不详地道,进厨房做饭去了。 时妃跟了进去,“舅妈,舅舅怎么一回来就这么忙,是不是公司出了什么事?” 叶纯这才嘆一声,“我和你舅舅去国外那段时间,手下人把方案投去了跟谢家关係亲近的公司,结果被谢家窃取。” “一字未改,不要脸地拿去到处融资。那可是全公司上下一年的心血,要真给谢家人拉到投资,公司……就完了。” 叶纯越说越气,握紧刀子恨不能往谢家人身上劈,“姓谢的真是不得好死,当初那么对你妈,如今又这么对咱们!” 时妃同样恨得眼尾通红,强压著怒火问:“方案还有哪些有势力公司没投?” “只有顾家。”叶纯道,“你舅舅怕顾家人给你脸色看,特意嘱咐了他们不能往那边投。” “我去找下顾殞!” 时妃把小糰子留在时家,开车去找顾殞。 她打顾殞的號码,那边照样没接。 时妃改打贺江的电话。 贺江声音冷冷的,“时小姐,不好意思,我不方便透露顾总的行踪。” “贺江,如果你不方便,我只好去公司以顾太太的身份找我老公。” 贺江一愣。 时妃还是头一次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最后道:“我把地址发您手机上。” 时妃掛断电话,唇角漾出嘲讽。 结婚六年从没拿顾太太这个名头压过人,没成想快要离婚倒用上了。 时妃按著贺江给的地址去了一家古典茶楼。 下车时,刚好见顾殞立在路边。 身长玉立,半弯身拉开一辆白色车子的车门。 谢南乔伴著个打扮得雍容华贵的女人下了车。 看清楚女人脸的那一刻,时妃像是被人猛地推进旋涡,头脑里飞速闪过各种歇斯底里的画面。 谢冰莹! 就是她,伙同那个男人把母亲骗得团团转,吸光了她的血后一脚踢开还不止,反而倒打一耙,彻底毁了她! 恨意绵延,时妃做梦都想往她胸口插上一刀! “让开一下!” 时妃被人推开,是许久哲的保鏢。 顾殞也看到了她,目光极浅地在她身上落了一下,伴著谢南乔和谢冰莹往楼上去。 谢氏母女连个眼神都没给,一样的高冷。 仿佛她是透明人。 等时妃推开许久哲的保鏢跑上楼,刚好看到谢冰莹把签完字的合同推向顾殞。 “不可以,顾殞!”时妃大叫,“那个方案是他们剽窃我舅舅的,求你別签!” 顾殞抬头,眉底压著风雨。 贺江忙跑过来,示意保鏢將她架走。 时妃不肯走,“顾殞,那是我舅舅全公司人一年的心血,你要跟他们签了,舅舅就完了。” “就算你不愿意跟我舅舅签,也求你保持中立,都不签好不好?” 第11章 咱们……不斗了 时妃的要求已经降低到极致。 顾殞还是提起笔在合同上落下名字…… 一笔一画狠狠划在心口,鲜血淋漓。 时妃泪如雨下。 那是舅舅全部的心血啊! 顾殞,好残忍! 时妃是被保鏢丟下楼的。 楼下雨水淅沥,打在脸上,头上,生痛、冰凉。 雨帘中,顾殞举著伞与一帮保鏢眾星捧月般护著谢南乔和谢冰莹上了车。 从头到尾,没有回头看一眼雨中的她。 谢冰莹把高跟鞋踏得分外响,那一声声,都在告诉时妃:她只配像她的亲生母亲一般,被她们母女践踏! 时妃无声拧紧拳头。 许久哲和林景年从她身边经过,林景年冷冷丟下一把伞在她脚边,“不必演这么一出楚楚可怜,顾殞不想看,也不会看!” 许久哲一脚把林景年丟下的伞踢开,“有伞给乞丐也比给这种阴损女人强!小心连你一块算计上!” 时妃没理二人,一步一步走出去。 没敢一身狼狈去见时仲元,回家换了衣服才返回时家。 时仲元已经回来。 才三十八岁的男人,头髮一片灰白。 看著他的头髮,时妃难受得要命。 当年谢冰莹和那个男人合伙玩弄母亲反而诬陷母亲时,他也不过二十多,意气风发。 硬是不结婚不生子,跟谢家人槓。 要替自己唯一的姐姐洗刷屈辱。 要他们跪下来向姐姐道歉! 原本以舅舅的能力是能槓贏的,可谁知道后来顾殞会插手? 这些年顾殞不断帮助谢家,將谢家从岌岌可危变成现在的生龙活虎。 “对不起,舅舅。” 在时仲元面前,时妃抬不起头来。 时仲元也已经知道了顾殞和谢家签了约的事,脸上的沧桑更深了。 却还是摇头,“小妃,不是你的错。难得回来,好好吃饭。” 时妃一味低著头,一桌人食之无味。 气氛压抑到无法呼吸。 方案被谢家人抢走,时仲元的生意必定一落千丈。 离开时,时妃把身上仅剩下的一百多万悄悄打到他帐上。 一百多万与他无异於杯水车薪,但至少能保障这段时间一家人不至於饿著。 时仲元送她出来时,时妃艰难开口,“舅舅,算了,咱们……不斗了。” 谢家现在有顾殞罩著,是斗不贏的。 时妃恨自己无能,改变不了顾殞的想法,更恨这六年来一味想著怎么贏得顾殞和顾承泽的心,完全忘了真正对她好的人。 是她不孝! 与谢家的恩怨迟早有天会清算,但不能再叫舅舅牺牲下去。 “就算为了舅妈和朝朝,也放手吧。” 时仲元死死握紧拳头。 最敬重的姐姐蒙受那样大的屈辱,哪里能说放下就放下。 却在看到院子里抱著孩子哄的叶纯和年迈的母亲时,缓缓勾下头颅,哑声应,“好。” 时妃比谁都清楚舅舅的痛。 妈妈一手把他带大,又挣钱供他读书,他对妈妈的感情不亚於外婆。 可舅妈叶纯为了等他一耗就是十年,如今好不容易才有孩子,他还欠著叶纯一份安稳的生活。 时妃暗暗发誓,下半辈子只为真正爱自己的人付出! 一定护好舅舅一家人。 回家的路上,时妃突然对推进器的改进有了新的设想。 把小糰子送回家交给张姐,时妃转头去找徐凌峰。 徐凌峰在自家基地,基地建在海岛上。 时妃等徐凌峰派船过来接的功夫,旁边开过来的一条船里猛地窜出两个蒙脸男人。 揪著时妃將她拖了进去…… “別碰我,別碰我,求求你们,放了我!” 才被拖进船舱,就见一个女孩缩在破旧的箍桶旁瑟瑟发抖。 两手被绑,脸上蒙了黑色布带,完全崩溃。 突然遭遇这种事,时妃的心臟也跳得发狂,说不恐惧是假的。 可恐惧帮不了她任何忙,得自救。 时妃深吸好几口气,看到蒙面男人后侧的黑色尼龙包,狂跳的心才慢慢稳下来。 她抬头去对两个蒙面男人,“我知道你们想从这里找到接驳船偷渡去国外,但没有海上行驶经验,需要人带路。” “你们找的带路人临时加了条件,除了要钱还要人。” 两个绑匪狐疑地看向时妃,“你是海警吧。” 他们什么都没说她就猜出了这么多。 时妃十八岁开始和老师做项目,推理能力极强。 眼前的境况只略微推理就能明白。 眼底细细一点泪痣轻轻晃动,时妃无奈地笑。 “我要是海警,早就动手,没必要说这么多。” “反正你们要的是指路人,我知道接驳船在哪里,我给你们指。” 两人对看一眼,不太相信。 时妃指指身边的女孩,“如果到时找不到船,你们再把我俩交出去也不迟啊。” 两人绑这个女孩只是为钱,钱到手了,本来就想放人的。 那边要他们带两女的过去交换,送去什么地方大家心知肚明。 即使亡命之徒也不想给自己找太多麻烦,显然时妃的方案更好。 两人抢走了时妃的手机,关机。 “走!” 两小时后。 时妃把人送到地方,那里果然停了一辆接驳船。 两人跳上去。 时妃把船往回开。 回到岸上,时妃也没把那女孩脸上的布条取下。 绑好船,刚好看到远处飞驰而来的车子,知道接女孩的车来了,抬腿朝来接自己的船走去。 “哥!”女孩被解开纱布的剎那,扑向面前的年轻男子,巴掌大的脸上眼泪成串成串流,“差一点就见不到你了。” 林景年抱著自己的妹妹,“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女孩摇头,“他们掳了个小姐姐,小姐姐很聪明,把他们带去了接驳船,又平安把我送了回来。” 女孩后怕地吸著鼻子,“要换个人,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小姐姐?” 林景年看向远处裙摆飞扬,跳上车的年轻背影。 认出人来时,俊脸上瞳孔微微缩起。 时妃並没有去见徐凌峰。 下船时突然有了新的思路,跳上车赶回家,一头又钻进书房忙碌起来。 直到书房门被敲响。 “小妃,凌峰来了。”张姐在外面叫。 没等时妃应,徐凌峰就猛地推开房门。 汗滴从稜角分明的脸上滚下来,看到时妃平平安安坐在办公桌后,胸口的耸动节奏才慢下来。 “刘枫等了你半天没见人,电话也打不通,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刘枫就是徐凌峰安排去接时妃的人。 时妃怔了一下,方才想到自己手机被那两个人拿走。 “抱歉,突然想到一个新思路,急著赶回来,忘了跟你说一声。” 时妃没把自己的遭遇说出来,怕徐凌峰担心。 徐凌峰反而欣慰一笑,“有什么好抱歉的,我认识的时妃永远把热爱的火箭事业放在第一位。” 他能感觉得到,五年前的时妃正一点一点回归。 时妃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以前的她也不止一次因为这种事放徐凌峰的鸽子。 甚至连老师的鸽子都放过。 想到老师,瓷白的小脸闪过一抹暗色。 张张嘴,却没有勇气向徐凌峰打听。 第12章 她被任意羞辱 和徐凌峰就新想法討论了很久,直到凌晨,时妃才带著一丝满足的兴奋回到房间。 亲亲小床上粉粉嫩嫩的小糰子,时妃从来没有觉得生活如此美好过。 次日,时妃和徐凌峰出现在一年一度的航天航空峰会上。 峰会第一次在国內举行,时妃有些小小的兴奋。 通向主会场的路上,各大公司摆出了招牌產品。 以往火箭製造与发射领域全是外国人的天下,今年领飞的產品一家独大,占据了最为中心地段最大的展台。 “还记得吗?你以前说过,一定要让华国的火箭製造与发射技术世界领先,要造普通人也能坐得起的火箭,把星际旅行变得像出国旅游一样简单。” 提起过往,徐凌峰的脸上飞扬著熠熠神彩。 “如今在技术和价格上我们已经遥遥领先,你说的那些正一点一点实现!” 时妃也被展台上那些先进的技术设备吸引著,“你们真是太厉害了。” “不是你们,是我们!” 徐凌峰热烈地看著她。 “是你让火箭建造成本下降了百分之九十五,你设计的sasa检测模型无可替代,五年来用你的模型检测过的火箭发射事故率为零!” 发射火箭不是小事,一次事故的损失以十亿百亿计算,即使顶级大公司也烧不起这个钱。 “好啦,好啦。”看著徐凌峰还要继续吹捧她下去,时妃连忙打住。 她是来学习的,不是来听徐凌峰吹捧她的。 “师哥,你先去忙吧,我想一个人看看。” 徐凌峰知道时妃是来找灵感的,她思考的时候不喜欢別人打扰,体贴地道:“好,你先看,有什么事打我电话。” “知道了。” 时妃嘴里应著,眼睛早就沾在那些新技术上研究了起来。 徐凌峰看著她痴迷的模样,无奈地摇摇头。 时妃看完自家领飞的展台,又逛去了別家。 走著走著,不由得走到了星际。 抬眼间,就见顾殞和谢南乔被一堆人围在中间。 顾氏星际作为华国第二家发射火箭的私人公司,引起的震撼可想而知。 峰会的时间还没到,展台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谢南乔一如既往地保持高冷格调,头髮扎起,米白色七分袖小西装完美裹著身段,利落又清冷。 站在人群里,独竖一帜,像一朵傲然开放的。 顾氏星际刚刚发射了火箭,很多记者爭著抢著想採访。 顾殞却退出一步,自愿把主位让给她。 半伸手护住她,眼底的温柔时妃见一次就会嫉妒谢南乔一次。 顾殞这人自带上位者气场,从小接触的是狼性教育,这几年商场上更是剎伐决断惯了,从不给任何人脸面。 谢南乔是唯一一个他愿意自敛气焰的人。 不想自虐,时妃转身要走。 眼前一黑,被人拦住。 “姓时的,有完没完?阿殞和乔乔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不知道自己很噁心吗?” 时妃抬头,但见许久哲眼里像装了刀子,恶狠狠地瞪著她。 下頜线绷得又紧又锐,露出一脸的嫌恶和刻薄。 “我没搞跟踪。”时妃淡淡道。 许久哲哧一声,“你这种胸无大志的女人对高科技一窍不通,不搞跟踪难不成还来学技术?” 时妃想把手里记得满满当当的记录本甩他脸上去,但里面有好些重要设想和机密绘图,不想被人看到。 她將本子小心翼翼收回包里。 许久哲见她这样,越发认定她有见不得人的秘密,“不会是打算记录下些什么拿去顾家告状吧,实话告诉你,几年前阿殞能为了乔乔不顾家里反对弃政从商,现在一样没人管得了他!” “他当初会娶你,只是上了你的当。要不是以为你是无辜的,要对你负责,说什么也不会娶你这种心机女!” “呵,人家当年求婚乔乔,她跑过去假装乔乔,阿殞兴奋过了头,才会著了你的道。” 自打她嫁给顾殞后,许久哲对她不是眼神凌迟就是满嘴喷粪。 许久哲身边还跟了几个玩得好的公子哥儿。 大家对顾殞和她的事並不是特別了解,经许久哲这么一宣传,顿时全用鄙夷的眼神看著她。 “就她这样子,没南乔一半有气质,也好意思抢人家男人。” “丑人多做怪!” “顾殞这么些年天天对著这么个丑巴怪,真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 “要我,就算当和尚也不会碰她!” “胖得跟猪一样……” 男人说起刻薄话,比女人有过之无不及。 这一群公子哥儿在人前人模狗样的,现在全都化成长舌夫来攻击她。 时妃未婚前身材与谢南乔不相上下,生完顾承泽后才发的胖。 她的心臟受过伤,医生不建议减肥。 即使如此,也只是微胖,完全勾不到要用肥猪形容的地步。 时妃知道,这些人玩多了模特,审美早就畸形。 林景年立在许久哲旁边。 没有像以往那样和许久哲一起指责时妃,但也没有帮她。 时妃不想把宝贵时间浪费在这些脑残身上,但许久哲就已经误会过她一次。 以前多少看顾殞的面儿让他几分,现在不想了。 时妃扇扇眼睫:“许少既然对他这么有自信,又何必紧张我?好好一个高峰论坛被弄成菜市场大妈论坛!” “你说什么?”许久哲愣了好一下才意会过来时妃是在骂自己! 她竟然敢说自己是菜市场大妈? 在许久哲的记忆里,无论自己怎么骂,时妃都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 还是第一次,她敢反抗自己! 她凭什么反抗他! 许久哲气得扑过来差点打人,“你丫的反了……” 时妃立在他面前,静静看著他张牙舞爪,连退步的意思都没有。 眸光澄亮浅淡,双瞳里映出他气急败杯的模样。 活像个跳樑小丑。 许久哲的拳头一时落不下去,尷尬得不知如何自处。 直到—— “许久哲!” 清清冷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谢南乔从台上走下来,目不斜视地经过时妃,在许久哲面前略停。 “没营养的低级八卦少说点!” 语气看似在责怪许久哲说了八卦,实则在指责时妃低级。 谢南乔今天穿得实在靚丽,昂首挺胸,小高跟鞋踏得噔噔作响,明明骂了人却一副与世无爭模样。 要不是从小被她欺负到大,连时妃都会以为她心灵高洁。 她的话音刚落,许久哲就笑了。 他自己怕惹谢南乔不高兴没再说什么,用眼神点了旁边的跟班。 那人明白过来,高调地哧一声。 “南乔说得没错,人话是说给人听的,指望这种低级货色听懂就是浪费时间。” “我可听说了,这位顾太太在殞哥公司一待就是五年,五年还是一级员工,简直活宝一个!” “特么不懂装懂,在官网上用殞哥的分身发布火箭知识,漏洞百出,收不了场就甩锅给公司后辈!” 经他这一提醒,刚静下来的人群又开始七嘴八舌, “这算什么!没看殞哥公司年会上她的表现吗?一个一级员工也不知道生了什么幻觉,竟然想去领他们公司含金量最高的奖。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 “我要是她,早把自己埋起来,绝不到这种地儿来丟人现眼!” “……” 这些人要么跟顾氏有合作,参加了上次的年会。 要么道听途说。 总之,一句接一句刻薄话像刀子,一刀一刀刺穿时妃的胸口。 別的事情她不介意,可这两件事她最冤! 时妃原本要离开的脚步猛地定住,拳头用力握紧,气到全身发抖。 几乎本能看向落后几步走来的顾殞。 不管是最具价值员工奖还是后来的甩锅事件,她都找到了最有力的证据交给了顾殞。 顾殞在他们中间最有威信,只要他开口,他们就会闭嘴! 第13章 他全都不信 “顾殞。” 前方的谢南乔叫他。 “要留下先处理这边的事吗?” 她用眼神点了一下时妃,眸光浅浅,全是对二人关係的不介意。 又冷又颯的女神风范迷倒一眾公子哥儿。 能力顶级,连他们这些男人都望尘莫及,还不爱插足別人私事,这样的女人哪个不崇拜又喜欢? “不必!”顾殞越过她,大步朝谢南乔走去。 冷锐的袖风刺刮在时妃的手背,早就溃烂的心臟再一次被狠狠撕裂。 时妃痛到脸色惨白,眼泪控制不住窜入眼眶,模糊了视线。 知道顾殞捨不得谢南乔被人詬病,但她又何罪之有? 他连这么简单的事都不愿意为她做…… 二人相携越行越远,时妃死死咬著唇瓣,依旧控制不住周身肆虐的冷意。 “差不多得了。” 最后是林景年出的声。 林家在本市的地位也非同寻常,眾人不敢得罪,纷纷闭了嘴。 许久哲不满的哼道,“景年你帮她做什么?为了个优秀员工奖搞一堆假数据骗人,阿殞愿意给她一百万已经给了她天大面子。” “这种女人最不知足,越让著越得寸进尺!” “你没看到吗?后来她干了坏事胡乱甩锅被当场揭穿,又用老招式找假证据害人!亏得阿殞没再让著她!” 两人渐行渐远,声音也越来越低。 时妃本就千疮百孔的心臟又被刺入无数利剑,碎到无法拼凑。 原来在顾殞眼里,她是个彻头彻尾的造假者! 他给那一百万並不是认可了她的功绩,只是把她当无理取闹的泼妇看待。 为了不叫她咬著谢南乔不放,伤了他的心尖宠,息事寧人……而已。 她为了自证清白找的证据,他一样都不信! 时妃仿佛陷入了盘丝洞里,被丝丝缕缕狠狠缠绕,越挣扎缠得越紧! “小妃!怎么在这里?怎么了?” 徐凌峰赶来时,看到孤零零的时妃惨白著一张脸全身发抖,嚇得不轻。 看一眼背后的展台,突然明白了什么。 “是不是顾殞做了什么?我现在就去找他算帐……” “別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时妃拉住徐凌峰的衣角,用尽最大的力气找回理智。 顾殞已经认定她是坏人,找过去无非自取其辱。 徐凌峰最护著时妃这个师妹,又哪里咽得下这口气。 时妃深吸一口气,纯白的小脸上勉强露出一抹笑,“师哥,我的人生不会再为著顾殞转,他怎么想我都不重要了。” 徐凌峰听她这么说,胸口抑制不住就滑过一阵刺痛。 他认识的小师妹从来意气风发,就因为嫁了一回,把自己弄成这样。 怕时妃难过,徐凌峰忙道,“对,咱们的时间都得用来做重要的事,浪费在这些人渣身上不值得!” “嗯。” 时妃重重点头。 人心不由她,既然改变不了就不改了。 “师哥,开幕式快开始了吧,我可不想错过今天的大咖演讲!” 知道时妃不喜欢被人关注,徐凌峰特意选了不扎眼的位置。 他们坐的是第五排,正前方第一排正好坐了顾殞和谢南乔。 能被安排在第一排的全都是行业大咖,顾殞虽然年轻,但在圈子里名气极大,坐第一排也不算逾矩。 谢南乔能坐第一排,完全因为顾氏星际发射火箭,她以总工程师的身份出现。 两人坐在最左边。 即使如此,他们坐在一排平均年龄超过六十的顶级专家里面,也是与眾不同的存在。 现场摄像镜头不停摇过来,落在两人脸上。 屏幕里投射出两人的容顏。 周边人纷纷猜测:“坐在第一排的两个年轻人是谁?” “这么年轻就能和大专家坐在一起,了不得!” “可別小看了这两个年轻人,他们……” 时妃的耳边充斥著各种低声討论,全在说顾殞多么有魄力,敢於投身火箭事业,谢南乔多能干,一个人撑起了顾氏星际,成功而完美地发射了火箭。 徐凌峰也可以坐第一排的,不过为了陪时妃,主动拒了。 此时听著周边的议论,只觉得可笑:“这些人真是没见过好的,当初是你把火箭造价降了百分之九十五,顾氏星际才烧得起钱陪她谢南乔玩。” “就连谢南乔造火箭的框架,也是你给他们的,要没你,就他俩,再过十年也干不成!” 时妃淡淡朝前瞥了一眼。 顾殞正低头轻声询问谢南乔冷不冷。 谢南乔保持著一惯的高冷,冻得两只手互相抱紧,还是淡淡回应,“不冷。” 顾殞依旧將西装脱掉,盖在她膝头。 男人低眉顺眼,长指轻轻掖过边边角角,时妃和他结婚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得到过他这份优待。 早已接受了顾殞不爱自己的现实,时妃看到这一幕时不再像以前那样难受,只看了一眼就低头去翻笔记本復盘记录。 女孩圆润的脸庞微微垂下,目光专注认真。 不经意间捋捋髮丝,露出精致的耳垂,说不出的婉约美好。 顾殞似不经意回头,看到这一幕,眸光微滯。 不过一秒,就回了头。 许久哲因为与顾殞的关係得以坐在第二排,也看到了时妃,不屑地道:“大价钱跑这儿来,装给谁看呢?当別人不知道她有几斤几两重?” 峰会入场券门坎很高的,许久哲认定时妃没有本事拿到,只当时仲元通过关係高价帮她买的。 顾殞並未回应,连眼神都没变,长指勾著落在膝头的宣传手册,替谢南乔勾出峰会的重点活动。 看出顾殞对时妃不关心,许久哲解气地暗自点头。 对时妃却越发厌恶。 给南乔提鞋都不配,也好意思跑这种地方膈应人! 他敢保证,时妃连最基本的航空术语都听不懂! 许久哲完全不知道,自以为给谢南乔提鞋都不配的时妃才是场子里咖位最大的。 她要是露了真身,不仅不用找徐凌峰要邀请函,还会被求著参加峰会。 坐第一排的c位都不是问题。 顾殞划完重点,见旁边坐了人,客气打招呼,“何教授。” 男人目藏寒星,即使笑著依旧贵气逼人。 何教授是行业里的顶尖前辈,看到顾殞还是微微一凛,马上笑道,“顾先生,幸会。” “真没想到啊,华国第二家造火箭的公司会是顾氏星际。星际和领飞,我们华国的骄傲!” 何教授满面欣赏地看著顾殞:“自古英雄出少年,果然不假!” “何教授谬讚。”顾殞恰到好处偏身,把另一边的谢南乔让出来。 谢南乔也跟著打招呼:“何教授,您好,我是谢南乔。” 何教授应道,眼神越发热烈,“我知道,谢南乔这个名字都快成咱们华国女性的最高典范!华国第一个造出火箭的女性,还这么年轻,后生可畏!” 何教授向来以严厉著称,能得到他这么高的评价可谓始无前例。 谢南乔一惯高冷示人,此时还是微微扬起了唇角。 就算领飞,也只是徐凌峰比较年轻而已。 据传他们的核心成员至少七十岁。 徐凌峰一字不漏地听在耳里,又忍不住讽刺: 第14章 自做多情 “她算什么第一个?你把火箭送上天的时候才刚刚成年,比她早了六七年。” 要不是他们刻意低调,隱瞒了她的身份资料,现在哪来的谢南乔得瑟的份。 时妃“嗯”了一声。 她其实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徐凌峰说了什么全都不知道。 徐凌峰见她这样,无奈地摇摇头。 看向顾殞时,又暗自咬牙。 有个天下无敌的老婆不知道珍惜,给一朵白莲铺路,眼瞎! 生怕控制不住又打扰到时妃,徐凌峰索性拿过旁边的资料挡了脸。 开幕式结束后是主题演讲。 上台的都是国內外点得出名號的大人物,至少院士级別。 时妃生怕错过每一个细节,紧紧盯著台上,眼里闪出热烈的光。 听到兴奋处,习惯性去拉徐凌峰的臂,“说得太好了!我怎么没想到!” 前方许久哲一直猜测著时妃会生出什么妖,见她不停地拉徐凌峰,徐凌峰一味用纸拦著脸,嘴角扯得连颧骨耸高了起来,露出惯常刻薄冷酷的笑。 “当她想做什么妖,敢情假装跟徐凌峰套近乎,妄想通过这个叫阿殞吃醋!” “可惜了,人家徐凌峰压根不鸟她!” 许久哲坐在谢南乔身后,这话就是说给她听的。 谢南乔两手抱在臂间,只用余光往后瞥了一下,“许久哲,管好自己就行了,少管別人閒事。” “这哪里是別人的閒事,当初要不是她,你也不至於……她哪来的脸面继续缠著阿殞!” 许久哲对当年的事比当事人还计较。 “呵,就算用激將法,阿殞也不愿意多看一眼,自做多情!” 顾殞刚好离了位,许久哲特意提高音量,刚好让时妃听到。 徐凌峰听在耳里,移开纸朝许久哲的方向皱了眉头。 唇角抿紧,抬手想找人把许久哲赶出去。 见时妃全神贯注,压根没留意到许久哲放屁,又放下。 不能因为个人渣就打扰到时妃。 直到演讲结束,时妃才意识到自己很想上厕所,几乎一路小跑进的洗手间。 在洗手间里,又忍不住给小糰子打了个视频电话。 等她出来,正好与林景年遇上。 时妃不想再跟和顾殞有关係的任何人来往,也知道他看不起自己,没打招呼,侧身走过。 “时小姐。” 隨著叫声,一台手机递到眼底。 是她被两个绑匪拿走的那部! 时妃惊了一下,拿过。 林景年的目光紧紧锁著她,“我不知道时小姐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但如果绑架案是时小姐报復阿殞身边人的手段,最好適可而止。” 绑匪打的是林家欠了工钱的幌子带走的妹妹,但並不保证背后有人借这件事生事。 “当然,如果时小姐只是恰好路过,正好救了我妹妹,查清楚后我会亲自登门感谢。” “不必!”时妃低头翻转检查手机,目色清清冷冷。 不再喜欢顾殞,也就不想再对他身边的朋友刻意逢迎。 “我没想过救你妹妹,做的所有事只是为了自救。” “至於林先生认为的绑架案是我报復的手段,坦白说,你还不是顾殞身边最噁心的,我要报復也不会从你开刀。” 哪怕林景年都被她的直白弄得一愣。 虽然时妃平日里也不怎么理会他和许久哲,但从来没有这么直白评价过他们。 噁心和最噁心? 男人落在袖下的指微微蜷了蜷,还是道歉道:“既然如此,是我误会了你。” 时妃扬扬手机,“你我恩怨一笔勾销!” 抬腿,走人。 手机里有重要文件,虽然不至於被人看到,但没了手机很多东西都得从头做。 林景年算是帮了她大忙。 她救了林景年的妹妹,足以抵消。 时妃又在场子里转了好一阵,选择一些感兴趣的演讲听了听。 她的目光一直在人群里搜寻,想要找到一抹熟悉的影子。 徐凌峰看破她的心思,虽然不忍还是轻声道:“老师有事,没参加今天的峰会。” “这样啊……” 时妃的肩膀无声垮了下去。 原本还以为能遇上老师,悄悄看上一眼呢。 “当初我那么执拗,坚决要离开,老师……一定很生气吧。” 徐凌峰沉沉看著低头垂脑的时妃,很想安慰她说没有,可也知道,这话骗不了她。 最后只轻轻拍拍她的肩,“不是回来了吗?只要好好做,做出成绩来,老师一定会解气的。” “是……吗?” 时妃的眼睛微微亮了亮,却並没有太大的把握。 终究自己当初把他伤得太深。 老师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可她为了一个男人就那样轻易地放弃了。 “你又不是第一次忤逆他,他也不是第一次生你的气,哪一次不是在你取得成绩后骂几句又高高兴兴接纳了你?” “老师嘴里骂你,心底里你永远是最好的那个。” 徐凌峰不遗余力地安慰她。 “忘了吗?当初你当著那么多人面跟他干架,说什么火箭研发科学家们只知道烧钱,压根没人干正事,还打包票说你要把火箭造价降到百分之九十以下。” “老师当时气得眉毛鬍子都在抖,扬言要把你开除,还不是处处事事护著你?” “你拉我回国开公司,老师表面上骂咱俩败家,可真遇到困难还是整夜整夜陪著咱们熬。” 提起过往,时妃忍不住噗嗤一声笑。 “那时候的我,可真混啊。” 为了一个数据,敢跟顶级权威拍桌子。 跟老师干架也不是一回两回。 放眼整个科研界,怕只有老师能豁达地容忍她的一切坏脾气,永远不离不弃护著她,支持她。 是她负了老师。 眼眶胀得厉害,她默默转头,抹去悔恨的眼泪。 “师兄,你说得对,我要做出成绩来!” “不能白叫老师疼我那么久。” “这就对了。”徐凌峰欣慰含首,“等参加完了峰会,就正式回归公司吧。” 当初时妃一心嫁给顾殞,把所有股份都给了徐凌峰,让他拿那些股份招揽人才,算是对自己退出的补偿。 “再等等。” 时妃没有说要等什么,但徐凌峰知道她这么做必定有理由,没有逼。 只道:“你的股份还留著,招揽人才用的是咱俩共同的股份。” 时妃没脸不干活还拿股份,只道:“再说吧。” 峰会举行三天,但重要的项目三点前基本结束。 时妃再逛了逛,想到今天是小糰子打疫防针加体检的日子,匆匆忙忙离了会场。 “小傢伙真可爱,这么小就知道衝著我笑。” 检查室里,医生小心翼翼把小糰子放在测量仪上,被小傢伙软萌的笑迷得神魂顛倒。 忙碌了七八个小时,別家的孩子不是哭就是闹,家长还老挑刺,早就身心疲惫。 突然来这么一个又乖又萌的,疲惫顿时一扫而空。 时妃轻轻握住她踢腾的小腿,拉直了好让医生测身高。 “体重5kg,身高60,长得特別好。” 小傢伙的数据在同龄孩子里属於偏上的。 时妃和张姐也很高兴。 尤其张姐,特別有成就感。 两人一起抱著孩子走出来。 “哟,今天来的宝宝怎么都这么漂亮?” “这个萌態可爱,那边那个连父母哥哥都好看。” 门外两名护士见她们出来,一边欣赏著小糰子的可爱,一边低低道,指了指侧方。 时妃看过去。 第15章 为了別人的孩子不惜伤害亲妹妹 但见顾殞抱著孩子与谢南乔大步走来。 两人身边还跟著顾承泽。 顾殞一只手搂著孩子的小身体,另一只手轻轻托著她的后脑,微微垂了头,小心翼翼又极尽保护。 顾承泽左边肩头掛了两个奶瓶,一个用来喝水,一个用来喝奶。 手上抱著冷热水保温壶,水壶带子同一个大布口袋的带子掛在另一边肩。 大布口袋里装满了尿不湿、湿纸巾、口水巾等等一应婴儿用品。 身上掛件太多,走起路来晃晃荡盪。 谢南乔依著顾殞边走边不时摸摸孩子的脸,任谁看,都是幸福的一家四口。 “承泽,你把东西给我,我来拿吧。” 谢南乔似乎看不过,出声道。 “不行!”顾承泽一口回绝,“我说过要照顾和保护妹妹的!” 他把东西搂得紧紧的,生怕谢南乔抢走似的。 终究是亲生的,时妃对自己这个儿子太了解。 他怕自己没有价值,会被谢南乔嫌弃。 原来他对谢南乔已经上心到了这个地步! 顾承泽小时候曾经对她也这么在意,生怕累著她,总要皆尽所能帮她减轻负担。 一度,她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母亲。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关心她的呢? 似乎从顾殞带他参加了一次有谢南乔在场的聚会。 自打那次聚会回来后,他掛在嘴边的“妈妈怎样怎样”变成了“南乔阿姨怎样怎样”。 开始变得对她爱搭不理,眼神也慢慢挑剔。 顾承泽最初变心的时候,她整晚整晚睡不著,头髮大把大把掉。 一想到父子俩迷上的是从小欺负她,更是害得她母亲惨死到如今还背负著第三者名声被人詬骂的女人的女儿,心臟就绞著痛。 她求过顾承泽不要接近谢南乔,顾承泽反而越发疏远她。 往事不堪回首,时妃不想再添彼此间的尷尬,折身领著张姐从另一侧门走出去。 刚走过转角,眼前就闪过一道靚丽背影。 是熟人! 心一沉,她连忙把小糰子递给张姐,“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见个人!” 说完,转身跟著那道身影跑去。 追了两个拐弯才追上。 “小雪!” 时妃叫著,心潮澎湃。 前行的身影停下,转回头看到她时,漂亮的脸上闪出厌恶。 抬腿,又走。 时妃急了,跑过去拉住她,“小雪,你怎么在医院?是你病了还是……” 时妃低头,瞥见她单子上的名字,心口狠狠一跳。 “他得了什么病?能带我去看看吗?” “关你什么事!”柳雪妃嫌恶地推开她。 “小雪!” 时妃急不可耐,还要追她。 柳雪妃阴狠的目光刺过来,“想他死,就儘管跟!” 眼睁睁看著柳雪妃越走越远,时妃僵著身子停在原地。 即使极度想知道那人的身体状况,到底没有了追的勇气。 心却焦到了极点。 好一会儿,才想到徐凌峰。 “师哥,我在医院碰到小雪,老师好像病了,病得……很严重吗?” 时妃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音破得无法拼凑。 直到徐凌峰告诉她,老师只是做了个体检,时妃才得已將碎成块的心臟重新拼凑起来。 掛了电话,手指却还是抑制不住颤抖。 想著柳雪妃脸上绝决的恨意,慢慢捂了脸。 时妃失魂落魄走回来。 耳里猛听得一声尖叫,“你干什么!” 猛抬头,刚好看到张姐被人猛推了一下。 抱著孩子的她稳不住身影,踉踉蹌蹌往后倒,眼见著就要和孩子一起跌下楼梯! 时妃心口急剧收缩,痛到麻木! 紧急间扑过去將张姐扶住。 极致的后怕衝撞在肺腑,她脱口而出吼道:“为什么推人!” “妈……妈?” 对面的人低低叫道。 时妃定睛,才看清楚面前人是顾承泽。 顾承泽大概被她的吼声嚇到了,人怔怔的。 她快速接过小糰子,上上下下检查她的小身体。 刚刚张姐倒下时身上的东西撞了她一下,时妃怕撞出问题来。 直到確定小糰子没事,才深吸一口气,將胸口汹涌的怒火压下,再次问道,“为什么推人?” 顾承泽看著时妃,眼里闪出受伤的光芒。 直到听她问,才朝著张姐瞪去,“就是她!刚刚衝过来就撞小妹妹,要不是我挡得及时,小妹妹就被开水给烫了!” 顾承泽指指育婴师怀里的孩子,愤怒到两眼窜红。 张姐很冤,“我抱著孩子站这儿没动,是她自己衝出来撞我身上的。” “要不是我避得及时,开水就烫上了小糰子!” “你撒谎!”顾承泽不信,情绪激动。 时妃看向张姐,她的右侧衣角湿了好大一块。 对面抱著孩子的育婴师心虚地闪了下眼。 一切瞭然。 顾承泽像只小狮子,挡在谢南乔的女儿面前。 这一幕,刺眼又戳心。 时妃低头看向怀里的小糰子,庆幸她还小,否则要知道自己的亲哥哥为了保护別人差点亲手將她推下楼,会有多难过? “要不查监控吧。” 听时妃说要查监控,育婴儿急了,忙开口道:“是、是我不小心撞上去的,来没来得及道歉承泽就……” 育婴师的话没说完,时妃已经明白。 顾泽责从小就被教育要稳重,他也一直学得很好。 除了面对谢南乔和她的女儿的时候。 不是放到了骨子里,断然做不出这种不问青红皂白的事来。 “对不起。”育婴师低声道歉。 时妃静静看向顾承泽,“刚刚你差点把妹妹推下楼,也道个歉吧。” 顾承泽鼓起一双圆滚滚的眼,倔强又委屈。 他不过想保护南乔阿姨的孩子,妈妈为什么要瞪鼻子上脸? 非得查监控,非得为了个陌生小孩把小妹妹给踩下去? 好久才硬梆梆道一句:“对不起。” 说完,立刻回身,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检查起育婴师怀里的孩子来。 张姐自然也认出了顾承泽,见他对自己的妹妹不闻不问,对別人孩子上心不已,心情沉重地看向时妃。 时妃同样抿紧了唇。 要说不难过,是假的。 张姐从她手里抱过小糰子,朝顾承泽走几步,“小朋友,这是你妹妹,抱抱吧。” 顾承泽条件反射般一下避开老远,眼底明晃晃的嫌恶像刀子刺在时妃胸口。 “不好意思阿姨,我妹妹只有一个。” 顾承泽指指身后的孩子。 “这……”张姐尷尬了,“这是你亲妹妹呀。” “妈妈,小妹妹饿了,我得带她去喝奶。”顾承泽推著育婴师,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育婴室。 时妃注意到,他的手背红通通的。 应该是刚刚给谢南乔孩子挡水时烫伤了。 他自愿烫伤自己去救谢南乔的孩子,也不愿意哪怕抱一抱自己的亲妹妹…… 第16章 时妃,怎么这么贱 见张姐尷尬地看著自己,时妃吸吸鼻子,將眼底的泪意按了下去。 “没事。”接过小糰子,“走吧,回家。” 育婴室里,顾承泽动作利落地泡好奶粉,递给育婴师时往外看了一看。 收回的目光里全是落寞和无奈,肩膀都是垮的。 妈妈真是越来越无理取闹了。 白天跟踪爸爸和南乔阿姨参加的峰会也就罢了,现在还要他抱乱七八糟的孩子。 一想到自己无意间听到许叔叔说妈妈在峰会现场不懂装懂,顾承泽就觉得臊得慌。 妈妈就不能跟南乔阿姨学学吗? 哪怕有南乔阿姨一半努力也是好的呀。 想到谢南乔,顾承泽的脸色又好看起来,出声道:“快给妹妹餵完奶,等下还要去看南乔阿姨赛马呢。” 说完又嘆息一声。 “我真是太没用了,总是护不好贝儿。上次害她从床上摔下来,这次又差点叫她被烫!” 育婴师不好意思地道:“这次怨我,是我不小心。” “唉呀,你的手这么红,是烫到了吧!” 顾承泽全然不介意:“没关係。” 扬扬红通通的手背,眼里飞起骄傲的神彩。 这不是伤,是他保护妹妹的勋章! 顾家的男孩都要顶天立地,只要是他的妹妹,就会保护一辈子! 顾承泽暗自发誓:绝对绝对,不会叫任何人伤害自己的妹妹! …… “加油,加油!” “冲,冲,冲!” 时妃皱皱眉头,眼底泪痣轻晃,有些艰难地穿过人群。 观眾席上的人挥舞著各色彩旗,疯狂地朝场子中间的人大声吶喊。 时妃边走边和人通话,那头的声音完全被喊叫声淹没。 如果可以,时妃真不愿意来这种闹轰轰的地方。 奈何要找的人就在这里。 时妃是来找合作商的。 舅妈打电话给她,说舅舅不日不夜,新近又做了一个新项目,就是找不到人投资。 舅舅的才华一直是时妃钦佩的,於是特意联繫了舅舅,要了方案。 同时问了下公司的情况。 舅舅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时妃还是听出来。 撑不了多久了。 徐凌峰跟对方聊了聊,对方愿意给出时间与时妃见面,不过是在赛马场。 刚刚跟她通话的是徐凌峰。声音太吵,他说了什么时妃一句都听不到,索性掛了电话自己去找。 她往最佳观赏区走去。 刚到,就见许久哲晃著身子和几个公子哥儿走过来。 看到时妃,手里的水瓶晃了晃,瓶身的反光照在他撇起的满是不屑的嘴角。 “口口声声说没跟踪阿殞,这算什么?” “他走到哪跟到哪,时妃,你怎么就那么贱!” 许久哲脸瘦颧骨尖,长的就是一副刻薄相,说起话满面厌恶,看时妃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刚从下水道里钻出来的老鼠。 刚好一场比赛刚结束,喊声停止,许久哲的声音落在她耳里。 时妃本能朝许久哲走的方向看过去。 果然看到顾殞。 他和林景年坐在位置上,剪裁得体的立领休閒衬衣裹住完美身段,落在膝上的指修长有力,腕间名表奢幽光微闪。 额发梳得一丝不苟,每一寸都极致低调,又极致尊贵。 “怎么到现在还认不清现实?你压根就配不上阿殞!” 时妃眼底泪痣轻晃,淡淡看向许久哲:“遇到喜欢的女孩不敢追,只敢对我喷粪,许久哲,我挺看不起你的!” “你!” 许久哲心虚地闪了下眼。 “你算老几,也好意思看不起我!” 时妃冷眼看他狼狈不堪地转移重点,觉得可笑。 “放心吧,我不喜欢顾殞了,有时间提醒他一下,別忘了办离婚手续!” 说完,抬腿走出去。 她真没有贱到那个地步,顾殞一次次因为谢南乔而选择伤害牺牲她,连她的孩子都不要,她不可能继续没脸没皮去冷脸贴热屁股。 时妃走出去时,连个正眼都没给那边的顾殞。 许久哲让身边的公子哥儿们散了,自己回到位置上。 林景年看一眼远去的时妃,“她来做什么?” “还能来做什么?”许久哲满面不屑,“无非是想给乔乔上眼药,什么东西!” 时妃刚刚说话的时候,周边起了一阵喊,许久哲並没有听清她具体说什么,隱约只听到“离婚”两个字。 费尽心机抢来的感情,哪里捨得离,八成是想通过他试探顾殞会不会跟她离婚。 呵,乔乔一回来就紧张成这个样子,特么搞笑! 林景年看向顾殞。 顾殞一直低著头用手机看邮件,写邮件,对二人的话完全不关心。 林景年深沉的眸光往时妃身上再落去一眼,问顾殞,“火箭项目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当然倾尽全力罗!”许久哲替顾殞做了回答,“只要是乔乔的梦想,阿殞哪次不是全力以赴?” “当初乔乔说她的另一半不能依附家庭,要有自己的事业,他二话不说就出来创业。” 眸色清冷的男人並未接话,但抿紧的唇瓣足以说明他的態度。 许久哲有些心酸。 谢南乔是每个男人心里的星,但他没有顾殞这样的颇力,说开公司就开公司,说造火箭就造火箭。 听许久哲这么说,林景年也轻轻一笑,“当年乔乔说的是自己家里从商,不希望另一半从政或是別的,不想存在阶层划分。” “阿殞可真够狠的,哪怕被家里打断腿,差点跟你爷爷断绝了关係,也依然选择从商。” “弄得现在有家不能回,你家里人也不敢轻易跟你来往。” 顾家地位非常,军政世家。 这种家庭自然不能与经商的多有往来,顾殞经商必须远离家族势力,平日过年过节都不能多待。 为了谢南乔不惜眾叛亲离,哪怕林景年这样的青年才俊,也不得不对顾殞的魄力表达钦佩。 “那是因为乔乔值得!”许久哲用力道。 “什么我值得?” 谢南乔走过来,自然而然坐在顾殞身边,神色淡淡地问。 她一出现,周边的目光就控制不住看过来。 谢南乔最近总是出现在电视屏幕里,尤其她主导发射火箭,一鸣惊人,早就有人认出。 好几个人跃跃欲试,想来跟她打招呼。 离得近的一个拿出本子,“谢小姐,我是您的粉丝,能给我签个名吗?” 第17章 她不配 谢南乔神色清冷还是点头,“好呀。” 接过笔低头签字。 那人眼里的倾慕藏不住,“没想到谢小姐比电视里更漂亮,更没想到咱们华国火箭发射第一人会是个大美女。” 虽然领飞才是华国第一家发射火箭的公司,但外界都传主导人是从国外请来的,谢南乔就成了火箭发射第一人。 其他人也跟著围过来,对谢南乔交口称讚,“才华出眾还顏值逆天,简直绝了。” “咱们华国怕再找不出比谢小姐更优秀的女性。” “……” 时妃找到徐凌峰介绍的客户。 对方是东方稀土公司的少东,名叫方希洲。 年纪轻轻,已经接手了不少项目。 翻了翻时妃给的方案,又问了些问题。 时妃记忆力很好,加上以前也在舅舅公司帮过忙,对答如流。 方希洲很满意,“这样吧,散场后咱们详谈。” 时妃神情一松,眼里顿时有了光彩,“好的。” 方希洲愿意详谈,说明对舅舅的方案非常感兴趣。 时妃怕夜长梦多,打算出去打电话通知时仲元。 刚转身就听到方希洲道,“不会吧,今儿参赛的有女骑手?” 时妃闻言朝会场看过去。 但见长长的电子门栏后群马嘶鸣,清一色男人中间飞扬的一束棕色长髮! 谢南乔! 她身穿深蓝色马服,脚蹬马鞍,身姿利落。 惹眼至极。 时妃先前还奇怪著日理万机的顾殞怎么捨得大好时光来看骑马比赛。 此时瞭然。 这世上也只有谢南乔能让他分心。 呯! 隨著枪响,电子门迅速打开,马匹奔涌而出。 骑手们贴紧马背,控制著身下马匹极速跃过一道道围栏。 谢南乔在第二跳后就追上了排在第一位的男选手,顿时勾住了全场人的心。 方希洲的目光紧紧追隨谢南乔,眼里燃烧著热烈火焰! 拳头不停用力,“颯,又美又颯!” 时妃无声抿唇。 谢南乔永远懂得怎样把最美好的一面展示给外人,把最齷齪的一面藏得又深又牢。 当初欺负她的时候,刚开始还会亲自上手,到了后来利用追隨者对她施暴,不留半点痕跡。 完美女神! 方希洲会被她迷住也就不奇怪。 时妃也难免疑惑:谢南乔把时间都在这些事上,还能分出精力研究火箭吗? 没有多看,时妃走到外场安静的地方和时仲元说了这边的情况。 时仲元听说方希洲这边有戏,很开心。 “我现在就赶过来,不过最快也要三小时……” 时妃想了想道,“您把重要的东西全都发给我,实在赶不到,我帮您说。” 时仲元知道时妃记忆力好,也不担心她会讲砸,把所有信息都发给了她。 等打完电话,赛马已经结束。 时妃走过马场,但见谢南乔架著顾殞的手从马上跳下。 落地时顾殞微搂她的腰,给予反衝,两人几乎抱在一起。 女人的腰纤细柔软,男人的手修长有力,画面说不出的曖昧美好。 “顾先生的马受伤了。” 身边有人低低道,时妃认得他,是顾殞的马匹训练师。 看到他,时妃方才认出谢南乔骑的正是顾殞最喜欢的那匹纯血马! 这匹马是顾殞费了很多心力才得到的,宝贵得不行。 有一次她带顾承泽进马场,只是摸了摸马的皮毛,顾殞知道后就把饲养员给开除了。 自那后,新饲养员不许她接近那匹马三米之內。 她连摸都不能摸的马,顾殞轻易就把它拿去给谢南乔比赛…… 时妃苦苦一笑。 即使知道顾殞没把她看在眼里,还是被这巨大的落差给击中。 哪怕是条狗,养了六年也该给点尊严吧。 在顾殞心里,她不如狗! 不想再为这些事费心费神,时妃很快调整呼吸,头也不回地离开。 “怎么还赖在这里不走?” 许久哲看到她的背影,面露噁心,“没完没了,真晦气!” 顾殞站在一边接电话,谢南乔目色清冷地在时妃身上点了一下便收回。 许久哲见她这样,知道她没把人看在眼里,也跟著不屑地哧一声。 “过去帮阿殞装下马吧。”谢南乔道,点点顾殞的方向。 马受了伤,不能走,只能运回去。 “行!”许久哲仿佛听到圣旨,立刻行动。 谢南乔的目光再次投向时妃,看到她停在方希洲面前时,眼神別有深意地暗了暗。 片刻拿出手机…… 赛后,时妃和方希洲在附近酒店会议室谈了一阵,方希洲被时妃的专业深深打动,加上时仲元的方案的確无可挑剔。 方希洲十分满意,愿意签合同。 正好时间差不多,时仲元也过来了。 时妃去接他。 见到时妃,眉眼都柔了,“还好有小妃在,这酒店弯绕绕的,一点都不好找。” 时妃挽过他的臂,“舅舅,快上楼吧。” 两人刚要迈步,旁边就有一辆车停下。 雪白的车身特別招摇,从车里走出来的人叫二人齐齐暗了脸。 “她怎么会来?”时仲元胸口都绷紧了,气息急促。 时妃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谢冰莹。 谢冰莹下车时特意叫助理搭了把手,跟古代皇后出行似的。 眼皮撩起,目中无人的姿態与谢南乔如出一辙! “不知道。”时妃摇头。 看到谢冰莹,时仲元就控制不住想到姐姐受的那些屈辱,迈步就要去找谢冰莹麻烦。 时妃比他冷静,强拉住,“舅舅,合同要紧!” 时仲元这才勉强压下恨意收回脚步,僵硬著身体跟她往里走,掐死的拳头却怎么也松不开。 当初谢冰莹和那个男人肆无忌惮地吸食著母亲的血汗,用母亲挣来的钱享受生活,养育女儿。 却在事情败露后把母亲变成第三者,全天下宣告他俩才是真爱,是被母亲算计发生误会才分开的。 到如今,外界谈起母亲依旧把她当成最可耻的第三者! 两人恨到胸口爆裂,恨不得一刀杀了这些败类! 可再恨,也不得不让步於现实。 签合同保住公司、保住所有为了公司兢兢业业工作的员工的生活才是眼下最重要的。 时妃带著时仲元回到小会议室时,里面却空空如也。 先前方希洲坐过的位置已不见人影。 时妃急忙去打方希洲的电话,“方先生,您在哪儿?” “时小姐,抱歉,我临时有点事要出去,合同的事晚点再说吧。” 话音刚落,话筒里传出女人的声音, “方先生,小心点。” 矫柔做作。 是谢冰莹! 第18章 满嘴谎话 时妃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凝固,掐紧手机指尖泛起极致的青白! “方先生和谢冰莹在一起?” “是的。”方希洲没有否认,“没想到马场看到的女神竟是这位谢冰莹女士的千金,她愿意介绍我们认识,正好我也想与女神做个深度交流。” 谢冰莹是故意的! 时妃的指掐得掌心发麻,方希洲掛断了电话。 “怎么回事?”时仲元也意识到不对劲。 时妃拉著他就往外冲,“舅舅,去追谢冰莹!” 两人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谢冰莹,那已是两小时以后。 看著熟悉的徽式建筑,时妃闭闭眼,用力吸一口气才有力气下车。 楼內,谢冰莹的身影闪现。 与此同时,方希洲的电话打了过来,“不好意思时小姐,我已经和谢氏的莹宇签了合同。” 夜色笼罩,冷风连同谢冰莹的目光一起刺在时妃身上,她狠打一阵冷战,“为什么?” “您知道的,他们的技术远不及飞迅!” 方希洲不否认,“他们的技术的確不如飞迅,但有人愿意做担保。” “谁?” “顾殞!” 料想中的名字被方希洲念出来,时妃的身体仿佛被利刀刮过,汩汩血液从伤口泻出,一滴不剩! 顾殞不可能不知道舅舅的公司如果没有新单子就要破產,还…… 谢冰莹被人簇拥著。 一张脸保养到哪怕五十岁依旧白得反光,脸上不见一丝褶子。 就算十五前年的妈妈与现在的她比,依旧粗糙得不像活在同一个世界。 坐享其成的吸血鬼哪里会显老? 被群星环绕的她就似天上的月,衬得时妃和时仲元两个人黯淡无光。 “唉呀,乔乔怎么还没下来?”谢冰莹低头看表,似有不悦。 一身珠光宝气,能闪瞎人眼。 身边人忙答,“人家乔乔难得和顾殞过二人生活,您啊就別催了。” “就是,年轻人嘛,您得多给点时间。” 身边人笑得曖昧,意味深长。 谢冰莹却当著眾人停下来,给谢南乔打电话,“乔乔,你给我下来,我们谢家的女孩儿冰清玉洁,不带跟有夫之妇彻夜畅谈!” 冰清玉洁?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时妃听到这四个字,讽刺得厉害。 谢南乔带孩子那段时间,顾殞几乎天天与她住在一起,哪里还有什么冰清玉洁? 冰清玉洁用在谢南乔这种心机女身上,著实污辱了这四个字! “冰莹,你性子个真刚!” 身边人立马夸讚起谢冰莹来。 “寧缺毋滥,当初是这样,现在对女儿还是这样!” “这就是我谢冰莹的性子,寧肯一个人带著女儿受苦受难,也不会像有些人,用欺骗的方式抢人!” “我女儿也要这样!” 谢冰莹像一只高傲的孔雀,说的全是不要脸的话。 时仲元气得抡起拳头衝进人群,“谢冰莹,你个不要脸的,吸食我姐姐的血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谢冰莹只是晃了下眼就恢復正常,腰杆挺得笔直,“时先生,请注意你的措辞。我从来没问你时家要过一分钱,哪怕生活困难,生意做不下去,都是自己四处凑钱。” “倒是你,没完没了拿你姐的死来打压我和我家公司,明明是你姐自己精神出了问题,自己撞的车,硬要怪在我身上!” “这些年来一次又一次把我谢家的公司逼上绝路,说什么要给你姐赔礼认错,磕头赔罪!” “我唯一做错的是和我先生破镜重圆,但也是在你姐死了之后啊,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咄咄逼人?” 谢冰莹惯常会装,此刻一脸悲愤加委屈,几句话出来又特么显得光明磊落。 加上悲情又励志的故事,就连周边人都开始同情她,纷纷指责时仲元。 “好歹是个男人,为什么总跟个女人过不去?” “你姐抢了人家男人,人家还没怪呢,你们倒先嘚瑟上了。” “把你姐的死怪在冰莹身上,冰莹可真是太冤了。她这样刚烈的女性,怎么可能附著在一个有夫之妇身上。” 谢冰莹悲愴地看著时仲元,“要真是我做错了,我愿意磕头!” 时妃没错过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嘲讽和挑衅。 谢家人就是这样,在人前装得高冷刚烈,人后却渣得不行。 谢冰莹敢这么说,无非当初转移財產做得天衣无缝,时家找不到证据。 看著谢冰莹这么不要脸,时妃的胸腔被狠狠挤压,心疼自己的母亲。 傻乎乎的母亲为了能给丈夫好日子过,早出晚归,拼死拼活,多少次喝得胃出血进医院。 那个男人只在嘴上心疼两句,暗地里不断把她挣来的钱財悄悄转移给谢冰莹,用来討谢冰莹的欢心。 谢冰莹之所以能活得贞烈高贵,全因为有母亲的钱撑著! 谢冰莹是箇中高手,假装不要那男人的钱和任何帮助。 她越拒绝,那男人越要给,变著法子,弯弯绕绕,通过別的渠道把钱给她。 两人玩著你追我赶、霸道总裁用尽心思暗宠小青梅的故事,顺便把钱洗得乾乾净净,叫人追不著源头。 他们的虐宠剧里,唯有母亲是受害者! 时仲元何尝不是心如刀割,死死掐著拳头还是无法控制地全身颤抖。 想著姐姐受到的那些委屈,胸口一阵阵窒息,心肺俱碎! 想把谢冰莹打成烂泥! 想把欺负姐姐的畜生撕成碎片! 时妃忍著痛意握住时仲元的手臂,“舅舅,算了,咱们再想办法。” 时仲元的肺音噝噝刮响,胸口的恨意无法平息,对上时妃那对祈求的眼时,还是慢慢收了拳头。 “走吧。” 接下来几天,时妃也一直帮著时仲元极力找投资人。 只是投资人一听到飞迅,连方案都不愿意看就拒了。 几天下来,时妃一个投资人也没见著。 时仲元和叶纯那边也同样如此。 顾殞原本这几年就不断给谢家的公司投钱给资源,这次更是公开做保,谢家公司的身价立马跃迁好几个层次。 明眼人都看出顾殞护著谢家。 更有好事者从顾殞和谢南乔几次公开露出看出两人关係不一般,自然不会跟谢家作对。 飞迅打压谢家是公开的秘密,此时当然要避著飞迅走。 叶纯悄悄告诉时妃,公司已经弹尽粮绝,接近破產边缘。 第19章 连做情敌都不配 “你舅舅怕的不是公司破產,只是自己拼了这么多年,不仅没给亲姐姐平反,还连累了那么多相信他的员工……他內疚。” “这几天不吃不喝的,人肉眼可见憔悴,我真怕他撑不住。” 叶纯在电话里几度哽咽。 时妃的心臟被刀切著似的疼。 舅舅只是要那对人渣给姐姐磕头道歉而已,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要求,那些人为什么要这么残忍? 不道歉还要继续肆意践踏时家! 时妃清楚,这一切都源於顾殞。 因为有他撑腰,谢冰莹才能这么肆无忌惮。 报仇的事暂且不谈,公司必须活下去! 要想打破如今的魔咒,只能找顾殞。 时妃掛断电话,大步往外走。 “小妃,去哪,吃了中饭再走吧。” 张姐抱著小糰子走过来道。 怕张姐忙不过来,时妃又请了个专门做饭的过来。 时妃抱过小糰子,低头亲了亲,“不了。” “总不吃饭哪行啊。” 张姐看著她都尖了起来的下巴,心疼得很。 这段时间既要工作,还要管舅舅公司的事,时妃的压力很大。 不过每次看到小糰子吐著舌头对自己笑,压力就被卸下一大半。 她这辈子最庆幸的事,就是生下小糰子。 时妃笑笑,有些不舍地把小糰子交回给张姐,大步出了门。 …… “时小姐?” 见到时妃,贺江微微一愣。 时妃早就从公司离职,这是她离职后第一次来公司。 时妃没跟他囉嗦,“我找顾殞。” 时妃以前见他唯唯喏喏,看起来本本分分,如今离了职,反而高调起来。 贺江拧了拧眉头。 並不喜欢时妃。 不过想到她会用顾夫人的身份压自己,还是打电话上楼,“顾总,夫人找您。” 时妃离得近,清楚听到电话那头的人停顿片刻后才道:“我现在有个很重要的私人约会,两小时后有五分钟时间。” 顾殞那片刻的停顿落在时妃耳里,是对她身份的质疑。 也是,都要离婚了,再被称为夫人的確不合適。 “以后在顾总面前,也叫我时小姐吧。”时妃道。 贺江疑惑的目光在她身上落了一下,不置可否。 他並不认为时妃这是认清了身份,只当她拿这个耍矫情。 “贺江。” 谢南乔匆匆从外头走来,白色质长裙外套一件西装款无袖马甲,走起路来裙角飞扬。 波浪捲髮也跟著晃动,被背后射进来的光照得一闪一闪,说不出的颯然美丽。 贺江立刻收敛起面对时妃时的漫不经心,立直身子,“谢小姐。” “顾殞呢?” 谢南乔问,眼睛只浅浅从时妃身上滑过,去对贺江的脸。 贺江立刻联繫楼上,“谢小姐找顾总。” “顾总在开很重要的约会,不方便……” “让她上来吧。”顾殞的声音响起。 “可您……是。” 谢南乔听到里头的话,朝贺江挥挥手离开。 贺江还没来得及掛电话,里头传出交谈声, “顾总不是说这个客人很重要,谁都不能打扰吗?” “客人再重要能重要得过谢小姐?” “倒也是,顾总哪怕丟掉一百个重要客人,也不愿意委屈谢小姐一丝一毫。” “……” 贺江紧急掛了电话,略微尷尬地假咳了一声。 他不是有意要刺激时妃的。 没这个必要。 时妃自嘲一笑。 却还是控制不住心臟发紧。 顾殞愿意无条件宠著谢南乔,却只愿意给她这个做妻子的五分钟,的確够讽刺。 难怪谢南乔都没把她当情敌。 不配嘛。 两个小时於时妃,够漫长的。 好在还能用手机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 时妃没和贺江说话,自己走到等待区,叫了杯咖啡便忙了起来。 贺江看她不停翻手机,只当她在刷短视频,有些无语地摇摇头。 真不是他看不起时妃,是她太扶不起。 先前靠刘廷玉多方照顾,各种报表做好了再给她,叫她充当门面。 后来又多方压榨朱倩,害得朱倩好多次因为给她做事没办法完成自己的工作。 时妃竟然还有脸为没得到最有价值员工跳脚! 贺江是时妃的间接上司,又受顾殞所託,不能给她特殊待遇,所以会时常关注她的工作结果。 时妃做事的速度实在太快,快到只有刘廷玉这种业务能力的人才能做到。 贺江不相信她一个新手能这么出色,加上朱倩进来后不断抱怨自己的工作时间不够,总被压榨。 明里暗里说时妃上班时间不干正事,经常刷视频玩,越发认定她用身份和老资格压榨宣传部的所有人。 这种人要不是费心机跟顾总发生了关係,断然摸不著人家的门槛。 两小时一到,时妃收好手机,上楼。 顾殞与谢南乔一起送那位客人出门。 时妃看到对方,微微一愣。 对方也怔了下。 “请。”谢南乔伸手,挡了时妃的脸。 那人进了电梯。 三人下楼。 “刚刚那位……” 电梯里,客人看向顾殞。 “是你们这里的员工?” 顾殞唇瓣微抿,还是点了头,“是的。” “看著挺像……” 男人回忆著,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那位少年天才,虽然消失了很多年,但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地方。 时妃也没想到顾殞见的贵客会是nasa的人。 当初她在nasa时,跟那人有过数面之缘。 那人性格古怪,要不是能力极强的人,断然不会见面。 从刚刚他与谢南乔的交流中不难看出,谢南乔又用自己的魅力征服了他。 “有事?” 顾殞回来时,只剩他一人。 男人清淡的眉目中贵气流转,低头看了眼腕錶。 时妃记得他说过只给自己五分钟,出声道:“顾殞,能不能帮个忙,让舅舅出席你们的竞標。” 只要舅舅能出现在顾氏竞標现场,就证明顾殞对飞迅没有针对的意思,那些胡乱猜测自然会消失。 舅舅的生意就能继续做下去。 “我愿意……” “时妃,我公司的竞標不是用来搞私人关係的。”时妃的话没说完,顾殞就打断。 “时仲元的公司並不符合竞標標准!” “飞迅的规模是差点,但他们公司的方案……” “规模是硬性標准!”男人的声音硬梆梆,很不耐。 “飞迅规模不达標,是因为谢家利用你刻意打压!”时妃胸口微微震动,看向顾殞。 这么久来,她从来没表达过对他行为的不满。 不想太过卑微。 可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第20章 从天而降的少年,伤她肆无忌惮 “飞迅难道就没打压过谢家?”顾殞反问。 “那是因为……” 顾殞再次看表,五分钟已到。 抬步,离开。 连把她的话听完的意愿都没有! 走得横蛮又冷酷。 舅舅打压谢家只是想要他们给母亲道歉,是他们先对不住母亲。 顾殞为了谢南乔,寧愿助紂为虐! 时妃满心的委屈,追上去想拉他,被贺江拦住。 “时小姐,別逼我叫保鏢。” 时妃的心咣当一声砸入谷底,唇角无声溢出讽刺。 顾殞在护著谢南乔和谢家的事上从来不遗余力。 上次明知道谢家偷了舅舅的方案,还是选择跟他们签约。 这次依旧如此! 规模不达標? 当初谢氏规模不达標,他可是又费钱又费力,硬是把谢家的公司变成达標公司。 他这么对舅舅,无非报復她! 时妃用力闭眼,任由顾殞投下的无情刀剑刺透心臟。 当初求婚事件发生后,她没想过嫁给顾殞。 母亲的婚姻不幸让她清楚认识到强扭的瓜不会甜。 是顾家找过来,希望她嫁给顾殞。 顾家身份地位非同寻常,容不得任何负面新闻。 顾殞苦心经营的公司也到了最关键时刻,一步都不能踏错! 那一刻,时妃想到了被欺负时那个从天而降的少年。 初中时,她被一群人霸凌。 那时候母亲已死,那人男人也不管她。每次无论她怎么反抗还是被打到遍体鳞伤。 那些人专门守在校外她的必经之地打,学校也不愿意管。 舅舅在外地,她也不敢说。 就在她再一次被人摁著剪头髮,烫菸头,打耳光时,顾殞从车上下来,三拳两脚將那些霸凌者打得七零八落。 时妃依旧记得他打完人后將外套高高扬过肩膀,“我叫顾殞,这孩子现在由我护著,谁敢碰她,问我的拳头答不答应!” 好长一段时间,他似刻意般,每天都会出现在她的必经之路。 然后一前一后去学校。 他仿佛她乾涸的青春期照进的一道光,又怎么可能不喜欢? 所以在听说了他的难处后,她毅然点了头。 不惜放下蒸蒸日上的事业,负了所有人,跟他结婚。 她没料到,这道光最终会变成杀她的刀,救过她的顾殞会和她最恨的人结成联盟。 时妃低头看向手机。 邮箱里,躺著数百封顾殞发的邮件。 本来是想做交换的,还是算了吧。 时妃低头按下几个字后,拨了徐凌峰的號码,“师哥,帮我手中那批重要资料找个买家。” 顾殞下得楼来,脸色如常。 贺江还是看出他的不悦,出声道:“对不起,时小姐拿身份压我,我不得不联繫您……” “时小姐?”顾殞眉头微拧。 贺江忙改口,“夫人。” “时仲元如果参加公司竞標,按標准审核,不用加额外条件。” “是。”贺江应。 接著道,“不过时仲元这些年不断打压谢家,名声很不好,加上上次公然偷走谢氏方案……已经不合格。” 贺江对时仲元以及时妃都很不齿。 一家人都不务正业,真是够够的。 “时仲元偷谢氏方案,证据確凿吗?” “这……”贺江猛地卡壳。 顾殞有叫他查清楚,拿个证据出来。 目的不过是担心谢南乔和谢冰莹被人猜测。 在贺江看来,谢南乔如今的火箭发射者身份和谢冰莹在本市的名声足以说明一切。 任谁闭眼都知道是时仲元干了坏事。 顾殞还要多问一句,电话就响起。 看到是谢南乔的號码,顾殞中断谈话,第一时间接起,“南乔……” “阿殞,怎么办?我们一直联繫的那位神秘专家刚刚回復,说不会再跟我们合作。” 谢南乔的声音都带了哭腔。 “我们的项目这么久来都是她做的顾问,接下来的订单如果没有她的参与,根本……” 谢南乔清楚,自己的能力还不足以撑起火箭发射这一摊子事。 “一直以来对方都十分愿意帮忙,怎么突然就不肯了?” 顾殞也缩了眉头。 前段时间那位顾问突然就联繫不上,他发动了不少人去找,也包括今天见面的这位nasa科技领头人。 邮件更是亲自发了上百封。 “有说原因吗?” “没有。” 顾殞打开手机查看邮件,上面空荡荡的只写了几个字:永不合作! 简单却绝决。 莫名叫他觉得对方带了很大的怨气。 可他们连面都没见过。 “如果说是为了钱拒绝,他明知道我们愿意付很高的价格。”谢南乔想不通。 那边这么久以来只是象徵性地收了点諮询费,总价不到一百万。 顾殞提过,愿意给他更高价,但对方没要。 顾问撂了挑子,的確很棘手,连顾殞都蹙紧了眉头。 对司机命令:“去谢家!” …… 时妃来到徐凌峰办公室时,徐凌峰已在等她。 茉莉茶散发著杳杳香气,温度刚刚好。 她最爱喝的。 “谢谢师兄。”时妃拿起杯子,低头喝一口。 徐凌峰永远知道她最喜欢的是什么。 徐凌峰微微笑,推过来一张支票,“你要的买家已经找到,这是一千万。” 时妃低头看著支票,“这么短时间內不可能卖到一千万,师兄……” 徐凌峰无奈一笑,“其中五百万是我添的,时妃,就当是预支你的工资。” 时妃没有矫情,接过。 “谢谢师兄。” “你结束了和顾氏星际的合作,顾殞……” 时妃听他问,不由打开邮箱。 邮箱里的確躺著一封回覆邮件,回復人却是谢南乔。 时妃唇角不由得压下去。 顾殞的这个邮箱机密到连贺江都没有使用权限,却任由谢南乔一起使用? 顾殞对谢南乔当真宠到了没有底线。 没有回覆谢南乔的信息,时妃点了註销。 “他们已经与我无关了。” …… 晚饭后,时妃带著小糰子去舅舅家。 顾承泽刚好打电话过来,“妈妈,您在哪里?” 时妃这才记起,已经好久没联繫顾承泽。 “去舅公家的路上。”时妃如实道。 “舅公吗?我也想去看看他和舅婆,还有太外婆。” 时妃想到外婆特別喜欢顾承泽,每次自己去都要问,於是道:“如果你爸爸愿意送你过来,我可以带你。” “这样吗?”顾承泽微微撅了嘴。 以前只要他说想去哪儿,时妃不管多远都会亲自来接他。 这个差距叫他有些不痛快。 第21章 为了谢南乔,父子俩拋女弃妹 那边,时妃没管他的心情,掛了电话。 时妃带著小糰子进了时仲元的別墅。 叶纯接过小糰子轻轻掂著,“哟,几天不见,又长高了这么多。” 小糰子已经两个多月,长得白白胖胖,一张小脸与时妃一模一样。 大大的眼睛圆溜溜地转,別说叶纯,就连时仲元都给萌到了。 外婆蹣跚著脚步过来,摸著小傢伙的脸捨不得放。 小糰子一点不认生,反而握住外婆的拇指往嘴里塞。 一家人被她萌得笑个不停。 朝朝因为出生身体出了状况,没有小糰子长得快,清秀得多。 不过小样子也长得俊俊的。 两个小傢伙都能翻身,一起趴在床上,你摸摸我的脸,我摸摸你的脸,小手拉小手,关係好得不行。 时妃和时仲元看了一阵子两个小傢伙互动,一起进了书房。 “舅舅,这一千万,您拿著。”时妃將支票递到他面前。 时仲元一怔,“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我卖了一个火箭建造方案。” “不会影响到你以后的工作吧?会不会违法违规?” 时仲元说著就要往回推。 他的侄女宝贵得很,不能有任何污点。 “不会的。”时妃將支票推回去,“这些都是火箭发射初级方案,影响不到领飞,也不会影响到別的合作案。” 时仲元是为数不多知道她从事的工作的人。 时妃把支票塞到他掌心。 时仲元才默默收下,眼眶里已经含了泪,“小妃能干,都能帮舅舅的忙了。” 是他无能,没法给外甥女安安稳稳的生活。 时妃知道他在想什么,真心道:“舅舅,您已经纵容了我很多,是我不懂事,叫您受了那么多委屈。” 这些年顾殞为了帮谢家,无底线地给他们投钱,出力,给人脉资源。 舅舅从来没有怪过她一句,甚至都没在她面前骂过顾殞。 时妃知道,舅舅是心疼她,怕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这笔钱虽然不至於叫公司起死回生,但至少能撑一段时间。后期,我还会继续投入的。” 这家公司是妈妈的心血,她不会放弃。 两人正聊著,顾殞的电话打了过来。 时妃看到他的號码,知道大概是送了顾承泽过来,出声道:“你叫承泽等在门口,我出来接。” 这边,顾殞微愣了一下,並没有多说,只“嗯”了一声。 掛断电话,对顾承泽道:“在这里等一会儿,妈妈会来接你。” 顾承泽扁扁嘴,“妈妈没让您也一起进去吗?” 往年妈妈每次来都想尽办法把顾殞拉进去,他以为这次也会呢。 不过没等顾殞回应,顾承泽又忙道:“爸爸,您还是快回去吧,南乔阿姨一个人照顾小妹妹铁定累坏。” 可不能叫妈妈真把爸爸拉进去,自己不在,南乔阿姨和小妹妹那边只能靠爸爸了。 顾承泽自己快步跑进別墅。 时妃走出来时,並没有在路边看到顾承泽。 找了一圈,才在隔壁一栋种的三角梅下看到他。 顾承泽坐在三角梅下的石椅上,正抱著平板。 时妃走近,才听得他是在跟人视频聊天。 “泡奶的时候千万不能忘了小妹妹的维d,这可是长身体最重要的营养。” “现在天热起来,你六点以后再带她去晒太阳。” “记得別去小木屋那边,狗叫会惊到她。” “小妹妹盖的毛毯今天刚好第三天,记得拿去消毒,新换的毛毯用之前也要再消一次毒。 “……” 时妃静静看著他,眼底的泪痣轻轻晃动。 唇瓣无声抿起。 顾承泽虽然从小就优秀,但並不喜欢这些细细碎碎的事。 往日哪怕他自己吃的药,都是她给记的时间。 仅仅因为谢南乔领养了个孩子,他便仿佛换了个人,事无巨细,连毛毯用了几天都记得清清楚楚。 百分百完美好哥哥。 可惜与小糰子无关。 时妃耐心地等著顾承泽交待完。 顾承泽关了视频,一对眉却依旧锁著。 小妹妹的好多事都是他亲力亲为,突然交代给育婴师总不那么放心。 不由轻轻一嘆。 抬眼就看到站在两米开外的时妃。 顾承泽眼底闪过一抹心虚,连忙將平板藏了藏,站起,“妈妈。” 时妃不想点透他的偏心,淡淡道:“太外婆和舅公他们都在等著,快进去吧。” 见她没有追问自己跟谁视频,顾承泽拎起的心才放下,一蹦一跳进了时家別墅。 “哟,小泽来啦。” 外婆看到顾承泽,笑得乐呵呵的,眼睛都弯了起来。 “太外婆。”顾承泽迎过去,任由老人摸自己的脸。 外婆喜欢顾承泽,边摸边笑,“小泽都有多久没来看太外婆啦,太外婆想得紧呢。” 叶纯从里间走出来,往他背后看去,“你爸爸没一起来吗?” “嗯,爸爸有事,很忙。”顾承泽点头道。 叶纯微微一愣。 自打顾承泽搬去明江市上学后,就不怎么过来。 但以往每次来,顾殞都会一起的。 时妃在顾氏待得久,知道顾殞今天休息。这阵子没有要紧事要办,不存在忙一说。 顾承泽所谓的“忙”,显然又是去给谢南乔的女儿做免费爸爸去了。 有亲生女儿不要,上赶著做別人孩子的父亲…… 离婚的事时妃还没跟家里人说,只在心里喟嘆。 顾家其实挺重血脉的,当初她生下顾承泽,顾殞即使不喜欢她,也全心全意亲自抚养。 顾承泽之前也挺护著她这个做妈妈的,知道她一个人回来会被左邻右舍猜测,每次无论如何都要把顾殞拉过来。 自从谢南乔一回来,这对父子就完全变了样。 顾殞不惜做出对亲生骨肉不闻不问的事。 顾承泽也不再在乎她的脸面,满心里只有谢南乔和她女儿。 不想外婆难受,时妃忙將手边的礼物递过来,“顾殞还给您带了礼物呢。” 顾殞礼节还在,礼物自然不会少。 纯野生的松茸,藏区採摘的冬虫夏草和鹿茸……全是有钱都难买到的好东西。 叶纯忙夸讚了几句。 隨后跟出来的时仲元却面色阴沉,黑得厉害。 可以接受顾殞对他生意的打压,却接受不了对时妃的无视。 叶纯乜了他一眼,暗示外婆还在,別叫她看出什么来。 又忙著叫人把东西拿进去,自己拥著外婆和顾承泽往里走。 时仲元心事重重地看一眼时妃,到底没说什么,跟著一起进了门。 顾承泽进门就看到小床上的朝朝,好奇地跑过去,“这就是刚刚出生的小舅舅吗?” “是呀。”叶纯走过来,指指另一边,“妹妹也在呢。” 第22章 他说,妹妹是乱七八糟的孩子 顾承泽看过去,看到朝朝另一边的小糰子时,脸色不由一变。 他认出来了。 眼前胖乎乎白嫩嫩的小孩就是上次妈妈抱去饭店的那个,也是在医院里差点被他推下楼的那个! 时妃见他紧紧盯著小糰子,只当为医院发生的事难为情,正要开口,顾承泽却“嗯”一声,退了开来。 白嫩的脸绷得紧紧的,嘴唇也抿成了一条线。 妈妈真是的! 舅公家虽然生的是双胞胎,又是不养不起,哪里用得著她天天抱著到处跑! 有了他这个儿子,还要去宠別人的孩子! 顾承泽心里头酸酸的,特別不是滋味。 对小糰子越发没有好感。 多一眼都不愿意看。 顾承泽的冷漠態度再一次將时妃狠狠拋下地狱。 目光颤抖著看向小糰子,心臟仿佛被一只手用力撕碎。 顾承泽对朝朝尚且还能有一丝笑脸,为什么这么不待见亲妹妹! 好在佣人及时喊吃饭,否则这一幕就要被外婆看到。 饭后,叶纯和时妃抱著小糰子和朝朝出去散步。 走出去没几步就与三个人迎面碰上。 “哟,这位不是顾太太吗?先前见顾总送承泽过来,连门都没登,这是怎么啦?不会是要散了吧。” 开口的是个年约五十的女人,五官刻薄,嘴皮子尖得跟刀片似的。 叶纯的脸顿时就黑了,“郑芹,嘴巴放乾净点!” “我妈又没说错什么。”女人身边的年轻女孩子不爽地开口,“自己没本事守住男人,冲別人发什么火!” “我说叶纯,叫你家老时別那么死脑筋,赶紧地跟冰莹磕头道歉,说不定还来得及。”两女人右边是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斜眼看人,嘚瑟得很。 这三人不是別人,是谢南乔的二舅、二舅妈和表妹。 依仗著谢冰莹过活,当初没少跟著她吸食时妃母亲的血! 时纯气得全身发抖,“想得美!” 生怕气到时妃,拉著她就要走。 郑芹的女儿谢姍姍已经注意到时妃怀里的孩子,“不会吧,我表姐领养了孩子,你也去领养呀。” “你以为领养个野种就能换回顾哥哥的心吗?好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说什么?”时妃最听不得別人骂她的孩子是野种,眼底立时窜出戾气。 她还没採取行动,就有人冲了出来:“不许说我妈妈!” 是顾承泽。 他像一只被惹怒的狮子杀气腾腾,恶狠狠瞪著三人,“我爸爸可没拋弃妈妈!谁敢乱说,我现在就叫爸爸把你家房子给拆了!” 谢家人不怕时妃,却忌惮顾承泽。 顾家人不好惹。 顾承泽是顾家现下唯一的继承人,愈发惹不得! 三人没敢再说什么,匆匆离开。 “小泽好样的。”时纯激动地夸奖一句。 適逢朝朝哭了起来。 “饿了,我去给他餵奶。” 时纯边哄孩子边走远。 时妃看著顾承泽,心底冰凉的某处因为他刚刚的护短也跟著暖起来。 “小泽,谢谢你,你是妈妈的……” “明知道会被人笑话,为什么还要养乱七八糟的孩子?”顾承泽没给时妃说完话的机会,语气极凶地吼道。 看时妃的眼里满是失望。 南乔阿姨领养孩子是因为她善良,不忍身患绝症的单亲妈妈生下的孩子无依无靠。 可妈妈呢? 领养孩子就是为了给南乔阿姨上眼药! 南乔阿姨那么辛苦,她怎么就不能懂事点? 时妃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儿子,“乱七八糟?你就是这么看待自己妹妹的?” 顾承泽心虚地闪了一下眼。 刚刚是他太过激动,才会凶时妃。 可妈妈为什么要他认一个领养的孩子做妹妹? “跟小糰子道歉!”时妃语气严厉地道。 这一刻,心凉到了骨子里。 顾承泽刚刚帮她並不是因为她是他的母亲,只是因为她是顾家人,那几个人践踏了顾家的尊严。 ……而已! 这就是她拼死生下的儿子吗? 生顾承泽时她痛了两天两夜,仅仅怕打麻药会影响他的身体。 儘管医生说这种可能性不足百分之一,她还是不敢拿这百分之一跟顾承泽的漫长人生去赌! 哪怕赌上她自己的命,也要保证他有个健康的身体! 她没指望顾承泽像对待谢南乔的孩子一样对待小糰子,但绝对不允许他这样肆无忌惮! “对、对不起。” 顾承泽低下头去。 时妃的严厉他接受不了,道完歉气呼呼走掉! 虽然训了顾承泽,但他终究是自己的儿子。 时妃觉得有必要和他好好聊聊小糰子,顺便开解开解他。 把他送回与顾殞的婚房后,时妃回了自己家,把小糰子交给张姐,又折了回来。 顾殞还没回来,屋里安安静静。 时妃找到顾承泽时,他正盘腿坐在沙发里。 膝盖放著平板。 脸上不復回来时的沉闷,甚至露出笑容,“刚刚还挺难过的,看到小妹妹心情就好了,谢谢您南乔阿姨。” 这次顾承泽没有和谢南乔通话太久,很快掛掉。 兀自嘆气, “唉,妈妈真是太无理取闹,能有南乔阿姨一半懂道理就好了。” “算了,她要领养就领养吧,反正在我心里南乔阿姨的贝儿才是亲妹妹!” 时妃原本张嘴要叫他名字,此时像塞满了石头,再也发不出一个声音。 胸口除了闷闷的疼还有讽刺。 原来顾承泽以为小糰子是领养的! 她不止一次跟他说要做哥哥了,预约產检也从来没有避过他。 四维b超单也给他看过,甚至还问过他想要妹妹还是弟弟。 原来,他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顾承泽比普通孩子更聪明,一点就透。 他对她该有多忽视,才会连自己这么明明白白说出来的事都没放在心上? 连她在他面前大了那么多个月的肚子毫无所觉? 时妃没有惊动他,退出来。 唇溢出无声的笑,悲凉又自嘲。 …… 转眼,小糰子已经三个月。 时妃才想到孩子还没有上户口。 本想离完婚再上户,可她联繫了几次顾殞,对方都没接电话。 她的户口和顾殞的在一起,不好把小糰子上到別处。 想了想,决定还是先上了户再说。 “你这是三胎?” 她才递出资料,对方就一脸疑惑地问。 时妃愣了下,“没有,是二胎。” “时惜?” 时妃看了看自己写的名字,“没错。” 顾殞不愿意给孩子取名,她索性让小糰子跟著姓了时。 也免得將来再去改。 对方转过电脑来,手指叭叭点著屏幕,“你和顾殞名下已经有了两个孩子,这个孩子怎么回事?” 第23章 不认亲妹妹 时妃不知道是怎么走出民政局的。 每走一步,脚步都重若千斤。 心臟跟著下坠,下坠,坠下无底深渊。 胸口却狠狠发胀,胀得要炸开! 低头看著手里的单子,眼泪都要飆出来。 回执单上,派出所要求她给莫名多出来的孩子一个解释。 因为在她和顾殞的户口上,除了儿子顾承泽,还多了一个顾星月。 时妃颤抖著指拨了顾殞的號码,这次有人接了。 “顾星月……是怎么回事?”时妃低声问。 男人那边有几秒钟的安静,“是乔乔的女儿。” 虽然早就猜到,时妃还是难受极了,耳朵里响起的是户口登记处人的话,“殞哥在孩子出生的第三天就来上户了,亲自取的名,宝贝得不行。” 说话人和许久哲有些牵牵扯扯的关係,因此也认识顾殞。 亲生女儿,她求著顾殞取名,他硬是不肯。 谢南乔的女儿,抢著取名! 第三天就来上户,宝贝得很…… 一字字,一句句,戳得她体无完肤,千疮百孔! 时妃无声发笑,笑到身体发颤,眼泪不停抖出来。 极力控制住情绪才没有失控,“谢南乔的女儿不能上在她自己的户口上吗?” “她刚从国外回来,户口比较复杂,加上未婚,办不了领养手续。” “办不了就可以抢我女儿的户口?” 顾殞给谢南乔的女儿办理的不是领养,而是亲生! 他寧愿当谢南乔的女儿做亲生! 到底女凭母贵啊。 因为是谢南乔,哪怕领养的都无比金贵。 因为是她,所以就算亲生也视为烂泥! “时妃,不要无理取闹!”顾殞的声音已经不耐。 跟她说超过三句话,已经是他的极限。 “你明明知道,我们之间不可能再有女儿!” 话落, 嘟—— 忙音充斥著耳膜,明明並不算响,却刺得她耳膜针扎般疼痛。 胸口似猛地伸进去一只手。 一掌將心臟捏得稀碎! 原来,在顾殞心里。 她给自己女儿爭取正当权益是无理取闹! 好久,她才转去拨另一个號码:“师兄,帮我个忙。” …… “这样,不好吧。” 时妃给徐凌峰打了电话不过半个小时,他就赶了过来。 叫她没想到的是,他竟动用关係把小糰子放在了自己的户口名下。 时妃知道时,一切已晚了。 抱著他的户口本,时妃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罪过。 “师兄,还是改过来吧。你还没结婚,突然多出个女儿,以后说不清。” “伯父伯母那儿也不好交代。” 徐凌峰一脸的无所谓,“怕什么?我爸妈天天盼著我结婚,这突然多出个孙女,怕都要乐疯。” “你就安心把小糰子放在我的户口本上,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可……” “时妃,想不想老师原谅你?” “想!” 徐凌峰的话一下將时妃的注意力给转走。 当初与顾殞离婚,正是她的事业顶峰期,她不管不顾离开公司,不仅伤了徐凌峰的心,更把老师气得不轻。 那是老师第一次严厉指责她。 可她还是不顾所有人,我行我素。 之后几年,她甚至没有勇气回忆这一幕。 “我对不起老师,也对不起师兄你。” 或许顾殞的冷漠和顾承泽的倒戈是对她肆意妄为的惩罚。 是她的报应。 徐凌峰轻拍她的肩膀,“一切还来得及,你知道的,老师最想看到的是华国的火箭发射事业腾飞!” “我会努力的!” …… “你们没看到,她那个养女上不了户口,脸色有多臭。” 包厢里,许久哲单手玩弄手机,唇角擒著一丝不屑。 “要不是李东明发视频给我,我都不知道她那么无耻!” “妄想用个养女栓住阿殞的心,可笑!” 林景年握著酒杯的手微微缩了缩,出声道:“这是时妃和顾殞的私事,少议论。” “议论怎么了?她当初有胆量设计阿殞和乔乔,就得有遭报应的准备!” “况且阿殞只是不让她的养女上户口!她领养孩子没跟阿殞商量,有什么资格上!” “她做这些事,无非见乔乔把孩子上在阿殞户口上不服气,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重!” 林景年没往下听,起身走出去。 刚好顾殞和谢南乔走进来。 许久哲的声音很大,两人自然听到。 谢南乔眸色深深地往许久哲身上落了一下,走到林景年先前坐的位置坐下。 顾殞坐到她旁边。 一对璧人,分外养眼。 许久哲偏身过来,“阿殞,要不乾脆跟姓时的离婚得了。” “离了婚,看她还怎么做!” “许久哲!”顾殞低叫,警告意味十足。 许久哲虽然从小和顾殞玩到大,听他这么叫,知道自己逾了矩。 平日里不敢忤逆顾殞,今晚却有些控制不住,“当初本来就是她抢了乔乔的位置,鳩占鹊巢够不要脸的,现在不过叫她还回来罢了。” “许久哲,我就这么嫁不出去吗?”谢南乔捲髮披肩,眉目含怒,说不出的高冷。 见两人都没有破镜重圆的意思,许久哲訕訕撇嘴。 “倒成了我是多管閒事的!得,我闭嘴!” 顾殞闭闭眼,俊脸上染不尽的尊贵,“后来事情怎么处理的?” “不知道,李东明没问。”许久哲闷闷道。 顾殞没有再追问,顾承泽打来了电话, “爸爸,妈妈真没劲,知道南乔阿姨领养了小妹妹,自己也去领养了一个小妹妹!” “爸爸,我可不可以不认那个孩子!” 不是亲妹妹,他不想认。 但又不想跟时妃再闹僵。 “放心吧,我会和你妈妈说清楚。”顾殞声音清冷,认可儿子的想法。 “太好了!” 顾承泽正愁下次时妃再逼自己不知道怎么办呢。 “谢谢爸爸。” “家里只有你一个人?”顾殞问。 “嗯。”顾承泽点点头,“妈妈不知道忙什么,把我送回来就走了。” 提起这件事,顾承泽还有点委屈。 以前妈妈不是这样的。 以前不管多忙,妈妈都会亲自关照他的学习,变著法给他做吃的。 婚房这边没有安排佣人,冷冷清清,要往时,妈妈不管多忙都不会再离家一步。 可今天,妈妈走得头也不回。 巨大的落差,他適应不了,心里空落落的。 顾殞听他说时妃不在,也愣了下。 时妃对顾承泽这个儿子从来都尽心尽力,疼得紧的。 第24章 当眾羞辱,遭反制 时妃虽然没管顾承泽,但还是打电话给司机,让司机晚上住过来。 顾承泽是她儿子,最基本的安全她会保障。 打完电话,忙了一会儿。 时妃的手机就响了。 以为是徐凌峰打来的,时妃连忙接下。 “时妃,是我。”那头人道。 “林景年?” 听到林景年的声音,时妃一愣。 她没想到有生之年林景年会给自己打电话。 “你孩子的户口,我可以帮忙想办法。” 时妃怔住。 不过也立刻想明白。 林景年会提出帮忙,无非上次她救了他妹妹。 “不用。”她果断回绝,“另外,林景年,你我已经两清,下次別打电话过来!” 只要跟顾殞有关的人,她都不想理。 说完,掛断。 林景年:“……” 看著手机,林景年也没想到时妃会这么绝决。 这性子烈得都不像他认识的时妃。 记忆里,时妃总是唯唯喏喏,在顾殞的一眾朋友面前温顺得像只猫。 到了顾殞面前,更是听话到了舔的地步。 这人……什么时候变的? 林景年並不想过多计较这些,想了想,还是发了一串信息过去。 时妃忙到深夜,方才结束工作。 她已经跟徐凌峰商量好,三天后正式回归领飞。 五年时间,太多时事变幻。 公司也换了很多人,於她,相当於一个新环境。 有些紧张。 时妃深吸口气,回到房间。 小糰子早就睡著。 嘟著粉嫩嫩的小嘴巴,说不出的可爱。 时妃低身,亲了亲她的小脸,又往她脖子嗅去。 香香甜甜的奶味瀰漫在鼻端,不安的心突然就静了下来。 回到自己房间,才看到林景年发的信息: “时妃,好心劝一句,別再执拗於对顾殞的感情。” 时妃只看了一眼,就丟在一边。 睡觉。 次日,时妃睡得正香,被一阵电话铃声吵到。 她翻个身。 昨晚凌晨才睡,此时困到眼睛都睁不开。 闭著眼將手机放在耳边,“餵?” “时妃,江湖救急。” “叶莉?” 叶莉是舅妈叶纯的妹妹,按著辈分,时妃还得叫一声姨。 不过她俩年纪差不多,就没讲这么多规矩,直接叫了名字。 “大清早打电话,怎么了?” “哪儿什么大清早呀,现在已经快十点钟。” 时妃看表,九点五十。 “我离家出走了,正在人才市场找工作呢。对这边不熟,我姐电话又打不通,你来接下我吧。” 叶莉原本在老家有份稳定工作,突然跑出来,倒是把时妃愣了一下。 那头叶莉在叫,“时妃,你快点啊,我早饭还没吃呢。” 时妃驱车来到人才市场附近,费了些功夫才找到车位。 停好车后,往人才市场找了一圈都没看到叶莉。 正要打电话。 就见谢姍姍和几个姐妹手里挽著高级包包,从人行道一扭一扭走过来。 “哟,还真是时妃呢!” 谢姍姍身边的女孩子捂著嘴笑,眼里明晃晃地嘲讽。 另一个也道:“刚刚在车上姍姍就说是你,我们还不信。时妃,你怎么跑到人才市场来找工作了?” “不都说顾氏出来的人是香餑餑,压根不用跑人才市场,猎头公司抢著找吗?” 谢姍姍向来和谢南乔一个鼻孔出气,很瞧不起她。 她的一帮姐妹对时妃也十分不屑,不过多少忌讳著她的身份,没把话说得太过火。 没等时妃回应,谢姍姍就嗤一声冷笑。 “工作五年还是一级员工,你要是猎头,这种人你要不要?” 对时妃公司里的事眾人並不知道多少,此时听谢姍姍说她五年还是一级员工,鄙夷的眼神纷纷投了过来。 谢姍姍愈发恶劣,“好在我家没这种蠢的,否则我爷爷奶奶得半夜哭醒。” “我姐谢南乔国外名校毕业回来,一年时间就发射了火箭。就连顾殞哥哥都从小视她为女神,喜欢得不行。” “要不是某些人从中作梗,干些噁心事,顾殞哥哥早和我堂姐结婚!” “顾哥哥现在对我姐可是珍惜得很,到哪儿都跟著,寸步不离呢。领养的孩子更是当亲生的照顾!” 大家一早就从新闻里知道谢南乔发射火箭的事,对她崇拜得不行。 也知道谢南乔和顾殞之前有过一段。 如今听谢姍姍说顾殞对谢南乔寸步不离,全都当两人要破镜重圆,时妃就要扫地出门。 先前还有些顾忌,现在完全肆无忌惮,爭著抢著要在谢姍姍这里刷存在感,各种难听的话顿时朝著时妃铺天盖地而来: “真是不知羞耻!” “顾氏的清洁工都比她上进吧。” “到底哪里来的勇气敢去跟乔乔抢男人啊,人家长得比她好看一百倍,能力比她强一百倍,能发射火箭,还是衝浪高手、赛马高手,哪怕业余爱好都能甩她好几条街!” “丑人多做怪唄!” “活该被顾家扫地出门!” 谢姍姍巴不得大家帮她一起骂时妃,抱著两臂听,洋洋得意。 时妃平日里並不喜与人爭闹,但也不是软柿子。 何况眼前人还是谢姍姍。 小时候谢南乔就喜欢打她,欺负她,每次谢姍姍都跑去告状,顛倒黑白,说是她欺负的谢南乔。 导致老师对她很大意见,还给她记了几次大过。 初中以后,谢南乔便不再亲自欺负她,而是怂恿周边学校的学生霸凌她。 帮著谢南乔传她坏话的,也是谢姍姍。 时妃后来一直忙於学业和工作,再后来又忙著组建家庭,没时间找谢姍姍的麻烦。 如今送到她面前,时妃也不想客气,扬扬手机道:“顾殞跟我还没离婚,你刚刚说的这些话发到网上去,別人会怎么想?” “堂堂火箭天才插足別人的家庭?” “谢姍姍,你想过顾家人会怎么整你,谢南乔会怎么恨你吗?” 谢珊珊:“……” 她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软绵绵的时妃有一天会化身一条蛇,狠狠给她咬上一口! 顾家是出不得丑事的! 她说这些不论真假,都会触碰到顾家的逆鳞,不顾自己,连谢南乔都有麻烦! 还有网络……现在也很可怕! “你……录音?你怎么这么卑鄙?”谢姍姍咬牙切齿,声音却颤得厉害。 第25章 她不是软柿子 时妃才懒得理她。 抬腿要走。 谢姍姍急得来拉她,“时妃,你不能这么走,先把录音给刪了!” “我……”谢姍姍想骂人。 可此时哪有胆子啊。 只能低头,“我道歉!” 时妃一动不动,连表情都没有变下。 谢家如今全靠著顾殞的庇荫,顾殞无论如何也翻不过顾家这座山。 谢姍姍一急,只能叭一下子跪下,“时妃,我错了!” “错在哪儿?” “我不该骂你,不该找人羞辱你,你大人有大量,千万放过!” 谢姍姍急得直扇自己巴掌,“是我嘴杂,是我脑子有病,是我不知天高地厚!” 说著又去叫那些姐妹,“谁刚刚羞辱了时妃,赶紧来道歉啊!” 眾人也怕顾家,纷纷低头认错。 时妃看谢姍姍把脸扇得差不多,才点头,“谢姍姍,你听著,以后看到我绕道走!” “我看到你噁心!” “知道,知道!你快把视频刪了吧。” “刪了。”时妃扬扬手机。 手机屏幕里空白一片。 谢姍姍狐疑地看向她的手机,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恶狠狠叫一声,“走!” 一眾人散开,走远。 背后,某人手中的望远镜视线焦点从时妃手机屏幕收回。 “这姑娘可真够厉害的,手机里什么也没有,竟然嚇得那几个人屁滚尿流!” 林景年抿唇不语,目光在时妃身上深深落了一下。 前次从妹妹嘴里知道她的机敏还有所怀疑,今天亲眼看到,果然不假。 “走吧。” 他道。 没几分钟,与顾殞以及谢南乔匯合。 谢姍姍和先前那几个姐妹也在。 刚刚的事太丟人,谢姍姍没脸说出来,几个姐妹也不敢乱说。 谢姍姍心里有恨,勾著谢南乔低低道:“姐,你猜我刚刚看到谁了?时妃竟然跑到人才市场来找工作!” 许久哲离得近,也听到,不屑地嗤一声道:“就她那三脚猫功夫,到人才市场上找得到工作?” “就是,也不怕丟人现眼!” 谢姍姍还在恨著时妃,只要狠狠踩她! 谢南乔眉间一冷,“谢姍姍,先管好自己!” 嘴里这么说,目光却朝顾殞投了过去。 谢姍姍的话音低些,未必听得到,但许久哲有意提高了音量,顾殞是听到了的。 他抿著唇瓣,没有插一言一语。 眸光清清冷冷,仿佛跟时妃不熟。 谢乔南不动声色收回目光,走了出去。 在离开眾人视线时打电话给谢冰莹,“妈,姍姍看到时妃在人才市场找工作。” “她在顾氏工作五年都只是一级员工,能找到什么好工作?”谢冰莹极其不屑。 谢南乔闭闭眼,“她以前成绩很好。” 谢冰莹这才想到,不论小学还是初中,时妃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远远撇下第二名的谢冰莹一大截! 高中后她跟时仲元离开,没听说过上了什么知名大学,但也保不齐她真有本事,干出成绩来。 要出了成绩,顾殞万一对她另眼相看…… 这个险冒不得! 谢冰莹道,“你放心吧,我现在就放信各大公司,不许录用她!” 如今人人都知道谢家有顾殞作靠山,以顾殞在本城的威信,自然没人敢得罪她! 谢冰莹心里万分得意。 女儿果然比她更会找男人! 谢南乔睁眼,眉间的高冷又扬了起来,“妈,我不希望任何人觉得我们谢家在欺负人。” 经谢南乔这么一提醒,谢冰莹心头咯噔一阵跳。 “是妈妈没想清楚!” 时妃好歹还是顾殞的妻子,要她拿这个去顾殞面前说事,谢南乔和谢家都会受到影响。 谢南乔清冷的眼里冰粒子在晃动,“照著我说的做就行了,別跟谢家扯上任何关係!” …… “我不管,你一定要陪我去面试!” 时妃找到叶莉,两人才吃完中饭,就有面试电话打了过来。 叶莉以前都是家里给安排的单位,第一次出来自己找工作,胆儿小。 时妃没办法,只能陪著过去。 叶莉面试的单位还挺大的,在一栋三十层的大楼里,租了三层做办公室。 两人被一路指引著进了第二层的人力资源部。 面试的人不少,还要填表。 叶莉怕自己填错,拿了两份,要时妃帮忙填一份。 几名面试官从两人面前走过。 最后一名胸口掛著人事部经理牌子,在经过时妃时停了脚,低头看了她好几眼。 片刻后走到门口,把发资料的工作人员叫过去,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等人事部经理一走,工作人员就来到二人面前,“不好意思二位,刚刚我们打错了电话,公司提供的职位並不適合你们。” “这……” 叶莉一脸的懵。 时妃也愣了下。 她清楚记得对方要招的就是数据统计人员,叶莉的资格完全够。 对方似乎特別急,忙叫保安把人请出去。 “怎么会这样?” 叶莉来之前已经查过公司的情况,对这家公司很满意,也以为自己能被选中。 结果面试都没让…… 时妃也深深皱著眉头。 片刻后拍拍叶莉的肩,“等我一会儿。” 她走到保安面前,表示自己忘了东西在里面。 保安也没有拦她,时妃走了进去。 到门口时,见几个人正低头看著什么,嘴里不屑地发出声音, “怎么这么差劲,五年还是一级员工!” “你看这是她先前在顾氏的道歉信,什么都不懂就胡乱发视频,差点毁了顾氏的形象。” “这种员工谁敢用啊。” 时妃看向他们的屏幕。 里头正是先前顾氏用她的名义发的道歉信。 道歉信下是一连串的评论,热度最高被置顶的那条,就是说的她在顾氏五年都是一级员工的事! 哪怕时过境迁,时妃依旧像是被人套进了狭窄袋子里,无法呼吸,无力挣扎,胸腔被愤怒塞满,胀得要爆炸! 好久,她才慢慢走出来。 “小妃。”叶莉迎过来。 时妃轻轻握握她的手,“工作你自己去找吧,我不陪你了。” “可我一个人不敢啊。”叶莉愁得要哭。 时妃深深看著她。 那段视频没有大范围爆发,而是恰到好处出现在招聘网站。 谢南乔,原来也在怕。 怕她找到工作,怕她太过优秀会揭了当初自己扯下的那些谎。 原来她也知道,优秀的人是会发光的。 好在她並不需要真的去找一份工作。 但也不能再陪著叶莉去找工作了。 否则,叶莉会被她牵累,永远都找不到工作。 “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自己。” 时妃没把自己在公司的遭遇说出来,怕叶莉知道难过。 叶莉是悄悄跑出来找工作的,怕叶纯知道联繫父母,坚持要找到工作才去找她。 时妃只好把她临时安排在附近的酒店。 第26章 疼痛与失望 走出酒店,叶纯的电话就过来了。 时妃看著她的號码,一阵头痛。 八成是叶家人发现叶莉没去上班找过来了。 时妃一时不知道用什么话回应叶纯,但也只能接通,“舅妈。” 叶纯的声音十分焦急,“小妃,快过来医院一趟,外婆晕倒了。” 时妃嚇得泪痣一晃,娇美的脸上一片惨白。 顾不得別的,朝著医院就跑。 到达医院时,外婆刚刚从抢救室推出来。 时仲元和时纯跟医护人员一起將人推进病房。 “外婆!” 时妃跑过去,叫一声。 “小妃。”看到时妃,外婆颤悠悠伸过手来。 时妃握住。 外婆的手又瘦又凉,冰意源源不断度到掌中。 刺得她心头髮颤,不由看向时仲元与叶纯,“外婆怎么会突然晕倒?” 时仲元抿唇不语,叶纯气呼呼开口,“还不是谢冰莹那个恶毒女人,有意把家里亲戚全都安排在咱们別墅四周。” “他们有事没事找麻烦,卯足了劲不让咱们家安生!连老人都不放过!” 叶纯眼睛通红通红,胸口不断起伏,气得不轻。 外婆轻嘆一声,“我又没什么,何必讲这么多让小妃著急?” “还说没什么!刚刚医生还说差一点就……” 叶纯说不下去,哽咽起来。 她和时仲元爱情长跑將近二十年,外婆心里有愧,待她比亲生女儿还要亲。 时妃也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先前看谢姍姍一家出现在別墅区,她就疑惑过,只是一直没时间问。 敢情他们搬来了这里住。 而且还不止谢姍姍一家? 时妃看向时仲元,“咱们家周边的房子什么时候这么好买了?” 时家別墅虽然不是在什么寸土寸金的地方,但因为建得早,选的是环境最好的地段。 买在这边的多半是早期的一批富豪,也多半自用养老,没人捨得放出去。 就算偶尔有人愿意卖,价格也非常昂贵,一房难求,没点关係未必买得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哪能好买,还不是通过顾……”叶纯迟疑地看一眼外婆,到底没有吐出那个名字。 时妃已经知晓,心陡地一沉。 又是顾殞! 顾殞插手,一切就不足为奇。 以他的能力,再难买到房的地方都能找到足够房源。 只是他明明知道时家与谢家斗了很多年,谢冰莹这么做肯定为了报復他们,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泪痣轻轻晃动,小脸早已苍白。 时妃无声蜷紧指头,依旧控制不住层层叠叠的疼痛与失望。 罪不累家人,顾殞不是不知道。 就算他认定自己有罪,也不该这么做! 可为了谢南乔,他已经没有了底线,甚至连老人都不顾! 叶纯轻轻一嘆:“谢冰莹一口气买下五套別墅,如今咱们家前前后后都是谢家人。” “人还没搬进来呢,就已经成群结队欺负人,以后搬进来,还不知道会成什么样。” 心臟狠狠撞碎在胸腔壁上,时妃的脸更白了一分。 五家人! 相当於所有跟谢冰莹亲近的亲戚都搬进来了! 她要用这些亲戚围攻时家人,要时家人日日水深火热,生不如死! 谢冰莹向来狠毒无耻。 时妃没想到她能毒到这种地步! “怎么之前没听你们说起过?” 疼痛和愤怒在胸口蔓延,她去看叶纯,叶纯看向时仲元。 时妃顿时瞭然。 舅舅怕她为难。 怕她为难,寧愿忍著,由著顾殞纵容谢冰莹和谢家人这么欺负他们! 时妃都快心疼死了。 怕刺激到外婆,强忍著眼泪。 舅舅永远把她放在第一位。 以前是,现在也是! 一年多来,谢南乔母子不断借著顾殞欺负他,他一句难听的话都没跟自己讲过。 公司被逼得快要破產都不让舅妈说! 越想越难受,眼泪还是控制不住噼里啪啦掉下来。 时妃恨死自己这副软弱无能的模样,忙转脸去抹。 “別哭,別哭,大不了咱们搬走。” 见她流眼泪,外婆连忙安慰。 颤巍巍伸手来拉她,给她抹眼泪。 乾枯的手凉凉地贴在眼底,时妃的心更酸了。 “是啊,大不了搬走。”时仲元也道,轻拍她的后背。 另一只手死死攥成拳头,还佯装出笑来宽她的心。 时妃全都看在眼里,心更痛了。 时仲元从来不是软弱无能的人,尤其谢家人还那么无耻地害死了自己的姐姐。 可他再刚,又怎能刚得过亲生母亲的命去? 又哪里能叫姐姐唯一留下的血脉左右为难? 明明心里恨意塞得满满当当,却只能硬生生吞下! 叶纯也將时仲元的恨意和无奈看在眼里,同样怨气滔天,恨意汹涌,可她更明白丈夫的心。 也只能死死咬住嘴唇,用沉默表示认可。 时妃看看外婆,再看看时仲元,又看向叶纯。 心中悲凉得厉害。 那些恶毒的人在肆意践踏过自己的母亲后,又来践踏至亲的三人! 不是说因果报应吗? 为什么作恶者反而过得更好? 他们瀟瀟洒洒,不用为生计奔忙,欺负了人也不用承担责任,自会有人护著! 每天吃著山珍海味,用著高档护肤品,五十岁的人看似不超过四十。 可自己的亲人呢? 外婆因为女儿的死瘦削乾枯,一双眼睛哭得几乎瞎掉! 舅舅四十岁还没到,就满头白髮,比六十岁的人还要苍老! 舅妈……吃尽了苦头! 凭什么! 凭什么! 她也该为自己的亲人做些什么。 时妃转脸对外婆道:“外婆,您现在还没恢復,好好休息。” 外婆的身体还虚著,没有多少精力,听话地点点头。 时妃又对时仲元和叶纯道:“我来陪外婆,舅舅舅妈你们先去忙吧。” 人醒了,的確不需要太多人陪。 时仲元知道老人最爱时妃,点点头,“也好,我先去公司。” 叶纯也站起来,“我回去看下朝朝,顺便煲点补汤过来给妈补补。” 两人走后没多久,外婆也睡了过去。 时妃这才走出来。 一个人站在廊下想了想,深吸一口气,还是拨了顾殞的电话。 这件事是顾殞造成的,只有他能解决。 手机响了数声。 在时妃又一次以为他不会接时,接通,“请问找顾殞有事吗?” 清清冷冷的腔调,除了谢南乔不会是別人。 第27章 谢家人的囂张,都是顾殞惯的 听出她的声音,时妃胸腔狠狠一震,极度不舒服地拧了起来。 顾殞的手机从不让人乱碰,哪怕顾承泽都不行! 用贺江的话说,他手机里有太多机密信息,一个不小心泄露出去会影响很多人。 所以他也一直小心翼翼,手机从不离身。 哪怕去冲凉都会隨身带著。 到了谢南乔那里,就什么都变了。 谢南乔可以隨意接他的电话,他也不必像防著她一样时时刻刻把手机带在身边! 顾殞把谢南乔的位置摆得高过一切! 胸腔发出噝噝的肺音,每抽一下都痛! 时妃压下心头的震颤强装淡定问道,“顾殞呢?” “他在给孩子餵奶。” 谢南乔总有办法割刺她的心,知道说什么她最介意。 “他现在在主臥,你要有急事的话,我可以去叫。” “主臥”二字无不彰显二人的关係。 还没有离婚,就已经睡到一起了? 顾殞该有多急呀。 时妃唇角讽刺地扬了起来,“不用。” 趁著外婆睡著,时妃处理了一些工作上的事。 心头里总像是装了块硬梆梆的石头,坠得厉害。 外婆醒来时,精神好了很多。 两人聊著聊著,就聊到两个孩子身上。 “朝朝和小糰子差不多时间出生,两人的百日宴就一起办了吧。” “咱们时家已经好久没办喜事,办场大的!” 外婆这么一提醒,时妃才意识到,小糰子已经出生一百天。 时间过得真快呀。 “怎么?怕顾殞不同意吗?” 见时妃不回应,外婆担忧地问道。 时妃满肚子苦水只能往心里倒,摇头道:“不会的。” 顾殞如今满心满眼只有谢南乔的孩子,怕根本不会在意小糰子的百日宴吧。 “顾殞已经好久没来咱们家了吧。” 外婆思绪有些迷糊,记不清具体时日,只觉得已经好久没见到顾殞了。 事实是:自打一年前顾殞搬去了基地,就没再踏进过时家半步。 “你们是不是发生什么事?” “没有,您別乱想。” 谢南乔和顾殞的事外婆並不知情,时妃不想再因为自己的破事惹老人家担心。 “他上次送承泽来家怎么没进门?小糰子也在咱们家,要以前他肯定寸步不离。” 老人虽然有些糊涂,有些事儿还是有记忆。 顾承泽小时候每次来时家,顾殞都会亲自跟著,亲自照顾,从不假他人手。 小糰子去了那么久,他连个电话都没有。 外婆刚刚受了刺激,时妃不想她再受刺激,忙道:“那天是我不让他进门的,他还有个重要会议要开,总不能为了孩子连会都不开吧。” “不过我跟他说好了,一有时间就来看您。” “哦,哦,是吗?” 外婆人老了,时妃说有时间就来看,听在她耳里就是立刻会来看,忙让她联繫叶纯,去买顾殞爱吃的菜。 时妃拗不过,只能假装给叶纯打电话走出来。 想了想,还是给顾殞发一条信息:外婆住院了,在第一人民医院。 和顾殞的上一条信息还是一年前。 那之前,她每天都会对他嘘寒问暖。 最开始,他只会偶尔回復个“嗯”,一般都是她连著发了好几天,发完几十条信息后。 后来他回復“嗯”的频率高起来,也会提及一两句跟顾承泽有关的话题。 眼见著页面热闹起来,她甚至预想到他们像普通夫妻那样生活的日子就要到来。 可谢南乔突然回来。 一切急转直下! 顾殞再次不爱搭理她,又回到了发十几条信息回復一个“嗯”的阶段。 再后来,顾家要二胎,拿火箭发射资质逼他。 顾殞为了谢南乔,与她发生了关係。 他认定这件事她也参与了,自打那天后就再也没有回过婚房,也没有跟她见过面。 呵,顾殞哪怕跟她睡都是为了谢南乔的梦想! 每每想来,时妃都觉得讽刺。 如芒刺背。 难堪又难受! 如果早知道顾家用的是这个法子,她那晚无论如何也不会和顾殞发生关係! 时妃东想西想了一阵,闻到周边传来菜香味才想到叶纯还没回来。 从別墅区到这边,不过半个小时的车程,现在都过去三个小时。 时妃忙给她打电话。 第一次叶纯没接。 时妃忙打第二次。 这次接了,听筒里却一片嘈杂,似在大街上。 “舅妈?”时妃叫一声,“您在哪儿?” 叶纯不知对谁吼了一噪子才回话,“这些人太过分了,把人气来了医院还不罢休,还在生事!” “他们要挖断咱家的路,分明是想把你外婆给气死!” 时妃心臟狠狠一跳,掐紧手机,“別动气,等我!” 掛断电话,她回到病房,只说朝朝缠著叶纯过不来,给她叫了份养胃粥。 老人吃完后,时妃藉口回家拿换洗衣物,直奔別墅而来。 隔著老远,就见通向时家別墅的那条路给挖得不成样子。 叶纯站在挖断的地方,与一群人对恃。 那些人是谢家七大姑八大姨,最显眼的就是谢姍姍一家和谢冰莹的亲妈贺宝珍。 贺宝珍倚老卖老,两手插腰,手指都要指到叶纯鼻子上去,“你个黑心肠的女人,明明知道这条路挡了咱们谢家风水,还敢拦著,不得好死!” “告诉你,你同意挖也得挖,不同意也得挖!” 叶纯气得发抖,“这条路咱们一直走得好好的,对面一户住了多少年,也没说过什么风水不风水的,轮到你们搬过来风水就不行了?” “路要真被挖了,你叫我们怎么回家!” “后头不大把路吗?”谢姍姍无所谓地四处点。 上次时妃那样羞辱她,非得报復回来不可! 她点的那些路弯弯绕绕,属於私家园所有,全都装了篱笆和矮墙。 年轻人绕回来尚且要出一身汗,老年人压根没法走! “那些路老太太走不了,物业才叫开了这条路,你们家里也有老人,將心比心,你们能叫她这么走吗?” 谢姍姍嘴巴一撇,“反正图纸上没有,这条路就是违规的,就得挖掉!” 郑芹也得意扬扬地接话,“就是,你们找谁来都没用!” 谢姍姍的爸谢丙宽大腹便便,嘴里也跟著哼哼,“你最好现在就滚开,別浪费咱们时间。不自己滚,就给拉走!” 囂张得不是一星半点。 谢家那些亲戚当真上手,要把叶纯给拉出去。 第28章 谢家人不死不休 时妃看得火气直衝天灵盖,泪痣红得有如淬了血! 大步走过去,“住手!” “小妃。”看到时妃,叶纯委屈得眼睛发红。 日子本来就不好过,谢家人还这么不死不休。 时妃推开那些落在叶纯身上的手,冷眼看著眾人,“你们要挖路,也不是这么来的!” “你想怎么来?” 面前这些人全都知道时妃在顾家不受重视,压根没把她看在眼里,问得没有半点诚意。 谢姍姍看到时妃,眼里都冒出刀子来,越发想要狠狠报復她。 有意指著时家的院子道:“不止这条路,你们院子的树挡了咱们光线,全都要砍!” “还有那堵墙,比图纸上的多围出来一米,也要拆!” “对!”郑芹和谢丙宽一起点头。 其他谢家人也跟著起鬨。 叶纯看他们这么欺负人,恨得全身发抖,眼泪不停地晃。 时妃抿抿唇,“没有商量的余地吗?” “你看咱们是来跟你商量的吗?”徐姍姍胸脯都要挺到天上去。 每每想到那天被时妃逼到下跪,就咬牙切齿。 “这是通知!” “你要是肯跪下来求我们,我们能给你一个小时搬家!” 一小时哪里够搬家! 谢家人的意图明晃晃的,就是要他们不好过! 叶纯拳头握紧,“你们就是欺负人!” “欺负怎么了?”谢姍姍目中无人,“也不想想当初你们是怎么欺负我姑姑和表姐的!” “现在是你们的报应!” 明明是谢冰莹和谢南乔欺负自己的母亲,吸食母亲的血汗,现在反过来却说他们欺负谢冰莹母女? 哪怕时妃都绷紧了身子,手指用力握成拳头。 叶纯更是心跳加速,想著大姑子的委屈,心臟都要痛死了。 “什么叫欺负,分明是你们,是你们……” 叶纯说著就要去跟谢家人拼命。 时妃猛地握住她的臂,“舅妈,他们要弄,就按他们的要求弄!” 她反而拉著叶纯退了出去。 叶纯不解地看向时妃。 见时妃软叭叭的轻易就让步,谢家人只当她好欺负,全都不屑地哧笑,讽刺。 “原来是个软蛋!” “难怪乔乔跟顾殞那么高调,屁都没敢放一个!” “还不如那个妈呢。” “孬种!” 谢姍姍挽著郑芹和谢丙宽拥著贺宝珍道:“奶奶,赶紧给大姑和表姐打电话,咱今晚要好好庆祝一番!” “急什么!”时妃淡淡打断。 指指四周的房子,“房顶的那些棚子也挡了我家的光,既然要拆,就一起拆了吧。” 眾人抬头,看向各自家里的顶棚,全都黑了脸。 那些顶棚是空中园,园子里亭台楼阁精美舒服,还有房,都是几千万打造出来的。 这么精妙的建筑给拆掉?时妃瞎眼了吧。 眾人正要开口骂,时妃轻飘飘落下一句,“那些棚子属於违建,原始图纸上明確规定,不能种任何东西,不能建任何建筑。” “这哪里行!拆了空中园,这些房子不知道掉多少价!” “没了空中园,这就一老房子,还怎么叫朋友过来玩?” “不被人笑话死?” 谢家人全衝著这些空中园来的,还指著搬进来好请朋友过来玩,显摆一番呢。 “就算咱们同意拆,拆的费用谁付?得好几十万!” 当初建不容易,拆同样不容易。 谢家人都是些扶不上墙的烂泥,哪里拿得出这几十万来拆空中园? 时妃当没听到,拿过图纸跟叶纯道:“舅妈,我看图纸上原来的路开在这边,该打掉的墙儘早打掉,该拆的全都拆了吧!” 眾人一看图纸,又要晕掉。 原图纸上,通向时仲元家的路绕去了每一家的院子。 如今要真恢復通路,等於每家每户都要把墙打掉两块,整个院子就像开了两扇门。 时家人进进出出从他们院子里通过……晚上也没办法关门。 敞敞亮亮! 跟大街上有什么区別! 安全哪里有保障! 叶纯一看也乐了,“好,打,现在就找人打掉!” 还以为时妃让步了呢。 原来是要给谢家人好看! 叶纯刚刚被欺负狠了,这会儿哪里会客气,拿出手机就要拨號。 “不可以!”谢姍姍急得跳出来拉叶纯的手不许她拨號。 贺宝珍也插起腰凶狠地吼,“你敢!” 郑芹和谢丙宽恶狠狠地出声警告,“搞搞清楚现在的状况!咱们谢家的地方也是你想拆就能拆的?” “也不想想咱们乔乔和顾殞什么关係!” “要不,去法院走一趟?” 时妃偏头,明丽的脸上一片冷色,泪痣红得耀眼。 “我不能做主,法院总能给出一个公平的决断吧。” “去就去,谁怕……” 贺宝珍的话才说出一半就被谢姍姍打断。 “奶奶!” 她拼命摇头使眼色。 郑芹先前也不明白,要来说谢姍姍,被谢丙宽拉一把。 “法院什么地方?万一真去,就谁都知道了。” “你好好想想,咱们乔乔和顾殞还没……” 谢丙宽点一下时妃,暗示时妃现在还是顾太太。 这事一旦闹出去,外头人会怎么说? 他们如今敢这么高调,恃的无非是谢南乔和顾殞的关係。 这层关係要说到明面上,谢南乔可就成了第三者! 郑芹也一下明白过来,嚇得冷汗从脊背上狂滋。 恶狠狠瞪向时妃。 这个死女人,摆明了要把事情往大里闹! 乔乔可是华国火箭发射女子第一人,是除了领飞第二个主导发射火箭的。 不论民间还是官方,对她的评价非常高,寄予厚望,如今这个时候越发不能有半点污点! 谢家人虽然囂张,还拎得出轻重,也跟著哑掉,没人再敢接半句话。 时妃冷冷瞥眾人一眼,眸光清冷,“二十分钟之內把路修復,否则只能法院见!” “不止法院见,还要叫住建局,城市规划局,物业,媒体!” 叶纯恨极了谢家人,有意一家一家点。 他们怕什么,说什么。 “我看这么多人围观,你们的脸还要不要!” “唉哟,我的妈呀。” 贺宝珍自打谢南乔回来后,到哪里都被人捧著。 只有她踩人的分,从来没被人这么踩过,气得一个劲儿跺脚。 嘴里喊个不停,“不得了哇,时家人又来欺负咱们啦!” 叶纯当成没听到,挽著时妃高调走过。 第29章 我没做错,为什么要道歉] 回到家,才解气地一拍桌子,“时妃,多亏了你,要不是你说去法院把这群人渣给唬住,他们不定闹成什么样子!” “看到没有,那些王八蛋一听咱们要把事情闹大,一个个跟吃了屎似的!” “一群纸老虎!” 刚刚谢家人欺负她有多狠,此时叶纯就有多解气。 “还是咱们家小妃聪明,你没回来的时候我都快被他们欺负死了。你舅果然没白疼你。” 时妃远没有叶纯这么兴奋,见叶纯谢自己,也只是悽然一笑。 眼底晃动著丝丝缕缕的情绪,有些话说不出口,心里却比谁都清楚。 如果不是她,凭著舅舅的本事,谢家也断然不敢踩时家。 错嫁一个顾殞,得到的何止是六年冷婚。 还连累了舅舅、舅妈和外婆。 叶纯见时妃闷闷不乐,大抵猜到她在想什么,宽慰地拍拍她的肩,“別多想,一切都与你无关,是那些人太狠毒!” “当初你妈妈虽然喜欢那个男人,可从没逼过他,更不知道他跟什么谢家千金谈过。” “要早知道,还知道他俩有孩子,绝对不会跟那个男人结婚!” 时妃不想提起那个人,转移话题,“不管怎样,只要外婆没事就好。” “外婆呀,心心念念就是咱们几个儿孙,要咱们好,她才能好。” 叶纯的话意有所指。 时妃吭声不得。 “你和顾殞……” “我们要离婚了!” 叶纯听到这话,本能反应,“顾殞逼你的?” 时妃摇头。 逼不逼,有什么区別? 谢南乔回来了,她再怎么当舔狗顾殞也不可能回头。 卑微的事儿,不想再做。 “这件事我只和顾殞通了气,舅妈您先別告诉舅舅和外婆,等离乾净了再说。” 时家风雨飘摇的,时妃不想给他们再添加麻烦。 叶纯不想隱瞒,很想去找顾殞,狠狠骂他几声渣男。 更想叫时仲元去揍他,最好把渣男揍到脸上开! 可这么做了又能怎样? 搞到最后顾殞报復起来,受苦的还是时妃。 再多怨气也只能深吸一口气。 “舅妈和舅舅真没用,连外甥女都护不住。” “舅妈,快別这么说,要不是您和舅舅,我现在还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 时妃坚决不许叶纯自我贬低。 “你们和外婆,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 当初母亲突然亡故,她被留在那个家里。 那个男人很快和谢冰莹组建家庭。 谢冰莹表面对她这个继女客气温和,暗自里却一味纵容谢南乔不择手段欺负她。 两人本事都极度高明,整起人来不留丁点痕跡。 先是被霸凌,后来顾殞护著她,谢家母女便有意设计一些事端嫁祸给她。 那男人本就护著谢家母女,每次不问青红皂白就对她大打出手。 皮带不知道打断了多少根,把她关黑屋子不给吃不给喝更是常態。 要不是舅舅回来,把她带走,她怕早就死在了这些人的毒手之下! 那么多年来,她一直跟隨著舅舅生活,得到舅舅无条件的爱,外婆也疼她得紧。 叶纯无名无分,却从没有向她撒过气,而是和外婆舅舅一起对她好…… 剩下的人生,她不会再去想別的,只求一心一意照顾好身边最亲的人。 时妃不放心外婆,很快回了医院。 走上五楼,一眼便望见了外婆病房外那道高大的身影。 顾殞! 他来看外婆了? 顾殞似乎来得匆忙,外套都没穿。 向来冷色的脸上儘是世家淬链出来的贵族气息,鬢角微微汗湿,胸膛在起伏。 外婆要是看到他,一定会特別高兴! 时妃心头猛地一喜,大步朝他走去。 “顾……” “顾殞!” 时妃还没叫出来,背后就响起另一道声音。 顾殞没看到叶妃,目光转向另一边。 谢冰莹和谢南乔相伴从一扇门里走出。 顾殞迎过去,“怎样?” “心臟病,高血压!”谢冰莹的目光朝时妃瞥过来,怨气满满,“全是气出来的!” 顾殞这才回头,在看到时妃时,眉头微凝。 “去陪外婆吧。”谢南乔不看时妃,似乎怪谢冰莹说话太多,推著她往病房里走。 鞋底敲出的鞋音都是高冷的。 时妃这才搞明白,贺宝珍也来住院了。 所以,贺殞不是来看外婆的? 心头的雀跃咚一声跌碎在地上,时妃脸上的笑容跟著淡了下去。 外婆疼她,连带著疼顾殞。 她还以为顾殞多少能对老人有一分感情,过来露个脸。 到底是她妄想了。 顾殞低头俯视著眼前的女人,惯赏清冷的眸底没有什么温度,“听说谢老太太是跟你们爭吵才住进来的?” “我们爭吵,是因为谢家人……” “无理取闹”四个字还没说出来,顾殞已打断,“时妃,去道个歉吧。” 时妃猛抬头,瞪紧了他的脸。 背光之下,男人眼底的阴影深邃冷酷,平日待她就冷,如今因为谢南乔的亲人受了委屈,越发冷得厉害。 顶上的中央空调像是被人突然调低了十几度,冰意刺骨扎心! 扎得时妃一阵哆嗦,却不肯认输地竖起肩膀,“我没做错,为什么要道歉?” 顾殞额发下的眉头拧得更紧,“不管怎么说,都应该考虑老人的身体。” 他的表情不似在跟大人说话,而是跟一个无理取闹又听不懂话的小孩子。 不耐烦又摆明了在教训! “她的老人是老人,我的老人就不是了吗?” 时妃蜷在掌心的指头用力过度,指甲刺得掌心生痛! “顾殞,我外婆也在住院!是他们……” “我会代你道歉,这种事不要发生第二次!”顾殞依旧没给她说完话的机会,抬步离开。 时妃跟进几步,被走来的贺江拦住。 “夫人!” 嘴里叫著夫人,眼底却没有半点尊重。 时妃只能眼睁睁看著顾殞横过外婆的病房,走进贺宝珍的病房。 经过时,他连看都不曾往外婆病房看上一眼。 “呵!”冷笑无法控制地溢出,时妃胸口闷得要炸开。 代她道歉? 在顾殞心里,做错事的永远是她! 六年前如此,一年前如此,现在依然如此! 对她、一丝一毫的信任……都没有! 时妃用力闭眼,极力压制才没有爆发。 罢了。 对不信任的人多说何益? “麻烦贺助理替我问下顾总,什么时候办手续。” 脏了的男人她不要,心不在的男人更要不得! 第30章 又是顾殞 “我刚刚好像听到外头有顾殞的声音,他来了吗?” 初初醒来的外婆看到走进来的时妃,往她背后探。 时妃强压下心头的痛意,笑著道:“您老听错了,是问路的。” “这样啊。”外婆的声音变得訕訕的。 她不是想见顾殞,是担心顾殞和时妃的感情出问题。 时妃哪能看不出来,握著她的手道:“外婆,您別多想,顾殞在国外忙,一时半会赶不回来。” “您老想著他,我可要吃醋了!” “哪能呢,我可不想他,我想的是咱们小妃。” 外婆的注意力成功被转走。 时妃怕外婆无聊,打电话让张姐带小糰子过来。 小傢伙萌懂可爱,外婆特別喜欢她。 打完电话,时妃走回,刚好经过贺宝珍的病房。 房门透出一线。 谢南乔和顾殞都已不见,只有谢冰莹陪在房里。 “妈,您放心吧,医院上上下下顾殞亲自打理,入院手续也是他给你安排的,您就放心住著吧。” 谢冰莹坐在椅子上,眉眼飞扬,自得的很。 “是啊,老太太,您有什么不舒服的儘管跟我说。”院长亲自给贺宝珍做检查,从头到尾都笑嘻嘻的。 顾宝珍一个小毛病,竟能惊动院长? 时妃一惊。 谢冰莹自是没有这本事惊动这位圣手。 能让他屈驾的,只有顾殞。 时妃深吸一口气。 早就接受了现实,已经不会像以前那么难过,不过胸口还是扎扎的,不舒服。 对顾殞完全免疫还需要一点时间。 “抱歉,你们得搬到別的楼层去。” 时妃推门回到外婆的病房,却是另一番景象。 一名护士长带著两名护士,正在给外婆收拾东西。 “什么意思?”时妃快一步跑过去,挡住不让收。 护士长看到她,道,“你们家属来得正好,这层病房不是给普通病人用的,麻烦帮著一起搬到楼下去吧。” “先前怎么没说?” 护士长眼睛闪了闪,“我们也才接到通知。” “你们还是搬到楼下去吧,免得违反了规定弄得不好收拾。” 护士长说得隱讳,时妃却已明白过来。 一定是谢冰莹看到外婆住这儿,有意的! 恃著有贺殞给撑腰,所为欲为! 她抖著手去打贺殞的手机。 那头直接掛断。 她不死心,继续打。 那头一直掛断! 时妃的心臟再一次被炸开。 顾殞掛电话,因为知道她为了什么找他! 原来他什么都知情! 却还是选择视而不见,由著那些人伤害外婆! 时妃死死掐著手机,指节青得发亮,胸口仿佛被刀劈斧砍,痛极了! “小妃……” 外婆不安的声音响起,时妃才猛然回神。 深吸一口气方敢回头,却没敢对外婆的眼,生怕她看到自己眼底没来得及退却的腥红。 “外婆,要不咱们搬吧。” 不是怕顾殞,是怕外婆受刺激。 天大的不公,在外婆的身体面前都得让步! “好,听小妃的。” 公司里。 谢南乔懒懒靠在窗边,手里握著顾殞的手机。 时妃的號码打过来一次,她按断一次。 唇瓣抿著,波浪捲髮披在身上,高冷依旧。 贺江走进来,看到她拿著顾殞的手机愣了一下。 顾殞的手机从来不让任何人碰。 “有事?”谢南乔当著贺江的面刪了时妃的来电。 贺江看在眼里,到嘴的要提醒的话咽了下去,摇头道:“没事。” 他是来跟顾殞转达时妃的话的。 时妃说的办什么手续,莫名其妙。 应该只是那个养女的领养手续吧。 顾总如今连手机都交给谢小姐保管,对她没有任何秘密可言,时妃的领养手续自然是没戏的。 就別添乱了。 贺江打心里看不起时妃。 想到她为个养女作个不停,只觉得可笑。 人家谢小姐领养个孩子,她也养,还真把自己当回事! 谢小姐仅凭著华国火箭发射第一人这个名號就无人能敌,哪怕顾总那样的身家背景,说一句他高攀了谢小姐都不为过。 时妃拿什么跟人家比! 贺江才走,谢冰莹那边就打来电话。 “外婆怎么样?”谢南乔冷声问。 “她没事,顾殞安排院长亲自给她检查,说是指標好得很。”谢冰莹的心情很好。 顾殞这么做无疑给她和谢南乔以及整个谢家都长了脸。 “乔乔,这次你可一定要把顾殞给抓牢了,不要给时妃任何机会!” 谢南乔不屑地淡淡嗤道:“妈,我谢南乔需要自甘下贱去抓什么男人吗?” 谢冰莹立马明白过来,“是呀,你现在可是华国火箭发射第一人,时妃给你提鞋都不配,拿什么抢顾殞!” “顾殞以前就迷你,现在怕连做梦都害怕你飞了。” “就算他家老爷子来,都得给你几分面子!你要跟顾殞谈,那是顾家祖上烧高香!” …… 时妃和外婆搬下楼。 楼下环境很不好。 几个人一间,家属来来去去,说话声嗡嗡嗡的,不停不歇。 巨大的落差让时妃心疼死了外婆。 本来他们有钱住好的,却因为谢家人…… “要不咱们换家医院吧。” 只恨她现在没有本事跟顾殞斗,连带著外婆也受委屈。 “不用,就这儿,挺好的。” 外婆忙摇头。 “一个小病跑来跑去的,浪费钱。” 时妃没有说话。 她不怕费钱。 只是不断地被谢家人踩,心里不甘。 “外婆,您好。” 时妃正想著,一道男音响起。 转头,就见徐凌峰拿著个大篮走进来。 徐凌峰身高腿长,外貌出色,从小在上流社会浸淫,长大后又做火箭跑沙漠,身上自有一股气质,开朗沉稳又隨和。 外婆愣了一下,“这位是……” 时妃也没想到徐凌峰会来,还是介绍道:“我师兄,徐凌峰。” “好,好。”外婆一看到高高帅帅的小伙就喜欢得不行,“没想到小妃的师兄长得这么好看。” 徐凌峰与外婆聊了几句,看向四周,“怎么住这里?” 时妃的眉宇一时沉下。 徐凌峰抿了抿唇,眼底一片明了。 见外婆要上病床,连忙扶住,“外婆,不急,我让人给您换间。” 徐凌峰打了个电话,只说了几句。 没片刻医院老板就过来,亲自把人请到六楼。 “这是咱们这医院最好的病房,国际重要人物才给住的。” 外婆一听,嚇得不轻,“这可不行,我这么个老太太哪能住这么好的地方。” 时妃也没想到徐凌峰会给自己安排这么重量级的房间,一时也有些迟疑。 第31章 自己不要的,何必求著给 “外婆,您就住著吧。” 徐凌峰轻轻將外婆按下,看向时妃,“这种量级的房间你的亲属是可以住的。” 时妃身为真正的华国火箭发射第一人,绝对勾得上国际重要人物標籤。 时妃明白过来,也跟著劝外婆。 不想利用徐凌峰搞特殊,但属於她的特殊,时妃不会推。 何况还是对外婆好。 外婆推拒不了,只能住下。 时妃把徐凌峰带到门外,“你怎么来了?” 徐凌峰道,“去你家找你,正好碰上张姐,说你在医院。” “小糰子和张姐我带过来了,在楼下买水果,很快就上来。” 时妃没把张姐当佣人,而是当姐姐。 第一次见外婆,哪怕私人关係,也要带点水果上来才好。 “还是谢谢你,师兄。” 要不是他来,外婆不定受多少委屈。 她受的窝囊气也只能这么咽下。 “小妃,不必见外。”徐凌峰目光温和。 一直以来,他们既是师兄妹,又是一起战斗的合作伙伴,关係亲近,与家人无异。 原来愿意把你当亲人的,永远会把你当亲人。 不愿意的,做多少努力都没用。 时妃唇角扬起淒凉的笑。 要是六年前她能认清这些,该有多好。 徐凌峰轻轻握握她的肩。 女孩的肩细薄脆弱,完全不似以往。 时妃不属於那种骨感美女,一直都有些肉肉的,给他的第一印象是既漂亮又可爱。 当初他甚至不相信她是学火箭製造与设计的。 直到见识过她几次惊人表现,方才甘拜下风。 “好好吃饭,別为了那些不必要的人伤心费神。”徐凌峰眼里压著心疼。 他认识的时妃不该是这样的。 “知道。”时妃点头,“你放心吧,我对顾殞早就没有那份心了。” 只是他今天帮著谢家人踩时家人,心里难平罢了。 见她说得轻淡,不似以前提到顾殞时那么失魂落魄,徐凌峰欣慰极了。 徐凌峰离开后,时妃一路下来接张姐和小糰子。 在电梯上,与顾承泽迎面碰上。 顾承泽似乎特別急,背著包跑得飞快,要不是时妃拉一把,估计都要撞上前面的人。 “妈妈?” 看到时妃,顾承泽愣了一下。 “您怎么在这儿?” “太外婆生病了。”时妃言简意賅,没有提別的。 “太外婆病了?妈妈,我要去看太外婆。”顾承泽很著急。 他和太外婆感情一直很深。 时妃其实看出顾承泽是来看谢宝珍的。 他都已经跟谢家人亲密到这个地步了吗? 一想到亲生儿子跟踩踏自己亲人的人亲近,时妃就十分不舒服。 不过外婆的確喜欢他,他愿意陪也是好的。 时妃应一声,“好,我接了妹妹就带你上去。” 正好张姐领著小糰子上来。 时妃接过小糰子,抱在怀里。 小糰子刚刚睡醒,闭到香香的味道,知道是妈咪,小脸往她胸口蹭来蹭去撒娇。 小傢伙的小脸软绵绵的,乖萌可爱到极点,时妃轻拍她的小屁股,低头亲了亲她的头顶。 顾承泽看著这一幕,心酸又难过。 妈妈干嘛要对一个养女这么好! 自己这个亲生儿子来了,她连抱都没抱一下! 顾承泽想到以前,时妃每天都要抱著他又嗅又亲的。 可现在,她把这份亲昵给了养女! 顾承泽有意停一步,希冀时妃能看到自己。 “这边走。” 时妃有意忽略。 不是她硬要与顾承泽对著干,而是自打谢南乔回来后,她每次抱顾承泽,顾承泽都很彆扭。 有一次她听顾承泽跟顾殞抱怨:“妈妈真是的,总是抱来抱去亲来亲去的,就不能像南乔阿姨一样有点界线吗?” “好烦!” 他自己不要的,又何必求著给? “太外婆!” 看到外婆,顾承泽才重新开心起来。 “哟,小泽。” 顾承泽到来,外婆也高兴得不行。 忙拿起桌上的水果往顾承泽怀里塞。 顾承泽拿著水果贴著外婆坐著。 一老一少,画面说不出的和谐。 时妃也乐得见两人这样,抱著小糰子在一边笑。 张姐忙著给几个人削水果。 “呜哇呜哇。”小糰子不舒服地扯著自己的尿布湿,另一只手来抓时妃的手。 时妃知道她这是在提意见,要换尿布,从张姐带的包包里拿出一个尿布湿来,把小傢伙放在床上要给她换。 “小泽,你来!”外婆推推他,“你是哥哥,要学著帮妈妈照顾小妹妹。” 顾承泽脸上的笑容一下就淡了下去,像躲瘟疫一样往后躲去,|“我不会!” 脸僵得不行,眼底的嫌弃明晃晃的。 张姐早知道他对小糰子的態度,怕老人看出端倪,忙弯身过去,“我来,我来!” 时妃同样看到了顾承泽眼底的嫌弃,更看到他不时去看电话手錶上的时间,估摸著是想去看贺宝珍。 如今在顾承泽心里,贺宝珍的位置已然胜过外婆。 时妃不想勉强他,出声道:“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学习吧。” “好!” 顾承泽如蒙大赦,拿起书包飞快说了一声:“太外婆再见!” 就跑了出去。 外婆不知內里,感嘆道:“这孩子呀,真是越来越爱学习了。” 张姐和时妃对看一眼,没有点破。 “怎么叫孩子一个人走,快送一下啊。” 外婆见时妃没动,忙催促。 时妃没法,只能跟出去。 顾承泽早就跑得没影儿。 时妃还是去五楼贺宝珍的病房確认。 他果然在。 气还没喘匀,呼哧呼哧的,却已弯在床上,给谢南乔的女儿换尿布。 “太奶奶、奶奶,南乔阿姨知道的,我特別会换尿布!” 顾承泽嘴里说著,手上动作没停。 果然利落无比地將旧尿布拿下,拉著孩子的两条小腿迅速为她换上新的尿布。 速度快到整个过程结束没超过一分钟。 换完尿布又抱著孩子哄,手熟练地拍著孩子的身子,看到贺宝珍和谢冰莹眼里的惊讶,唇角扬起甜蜜的笑。 果然,顾承泽不是不会换尿布,只是不屑於给小糰子换! 时妃已经没有最开始知道顾承泽不在乎小糰子时那么难受。 不在乎就不在乎吧。 小糰子有舅公,舅奶奶,还有太外婆,朝朝,不缺爱。 时妃转身走回去。 床上贺宝珍见顾承泽不仅黏著谢南乔,连她领养的孩子都这么尽心,与谢冰莹对了对眼。 谢南乔仿佛看不见二人的小动作,脸上始终清清冷冷,不屑於任何人爭抢,也不屑爭取任何人的模样。 只出声问顾承泽:“听说你太外婆也在住院,去看过了吗?” “看了。”顾承泽听谢南乔问,眉头微微压紧,想到的是时妃的忽视和偏心。 心里很不痛快。 但还是道:“上来的时候碰到妈妈,所以先去楼上看了太外婆,再下楼来看的谢太奶奶。” “楼上?”谢冰莹和贺宝珍同时一惊。 第32章 知三做三,还好意思炫耀 “不对呀。” 楼上院长上说,属於最顶级別的病房,只有国內或国际重量级人物才可以住。 时妃的外婆怎么可能住得上去? 顾承泽看向贺宝珍的病房。 虽然这里环境也很好,但比六楼还是差远了。 南乔阿姨的外婆怎么能住得不如太外婆? 他得给爸爸打电话,让他想办法也把谢太奶奶安排去楼上。 顾承泽找个藉口去外面给顾殞打电话。 打了好久贺江才接下,“承泽,你爸爸在开会,有事吗?” 听说顾殞在开会,顾承泽的肩膀都垮了:“贺叔叔,爸爸开会多久才结束?” “这个很难说。”贺江低头看腕錶,“起码还要两三个小时。” “这么久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顾承泽的肩膀垮得更厉害。 说了句“再见”无精打采走回来。 再见到谢家人时,都快抬不起头来。 是他没用,连爸爸都联繫不上。 顾承泽做梦都想能多帮谢南乔解决一些难题,这样才能被她刮目相看。 “承泽,时间不早,再去看看你太外婆就回家做作业吧。”谢南乔道。 “好!” 別人的话可以不听,谢南乔的话顾承泽奉若圣旨。 背起书包,跟几个人摇摇手,离开时不忘去抱抱谢南乔的孩子。 他很想和南乔阿姨还有小妹妹分分秒秒在一起。 可如果自己成绩不好,哪里有脸面跟他们在一起啊。 他要更优秀,才配得上南乔阿姨和小妹妹。 顾承泽暗自握握拳头,走出门后在楼道口往上看了好一会儿。 妈妈应该也知道谢太奶奶住院吧,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到一句,也不叫自己来看。 南乔阿姨就不一样,心胸宽阔多了。 生怕他看太外婆时间太短,提醒他再看一次。 唉,妈妈什么都比不上南乔阿姨,又总喜欢比,特別像个跳樑小丑。 顾承泽很想再去看看太外婆,可又怕时妃囉嗦自己,索性转身走下楼去。 贺宝珍没敢当著谢南乔的面谈及时妃和时家人,怕她不高兴。 等谢南乔离开,才自己窜下床来往外走。 “妈,您去哪?”谢冰莹忙叫住她问。 贺宝珍指指楼上,“我去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谢冰莹不屑地道,却没有再阻止贺宝珍。 贺宝珍躡手躡脚上得楼去,被护士拦住,“您好,这一层不对外开放。” “我是来看朋友的,孙世芳就在这一层吧。” 孙世芳是时老太太的闺名。 顶级病房的护士可不是好糊弄的,“您可以先联繫本人或病人家属。” 贺宝珍和时老太太如今是仇敌,怎么可能互通电话? “如果无法联繫上本人,我只能叫保安请您下去。” “別,別,別。”贺宝珍连忙摆手,“我其实就是想问问她的情况怎么样,严重不严重。” 不管怎么套话,护士都一句不答。 嘴巴严得很。 怕护士真叫人来赶自己,贺宝珍只能訕訕下得楼来。 “应该是小泽说错了吧,这一层连顾殞都没办法安排,她时家哪来的本事?” 早有人说了,这一层只供国內外顶级专家使用。 就时家那点门槛,做梦都不敢想! “外婆,累不累?” 贺宝珍刚转身,就听得楼道里传来声音。 她忙转头,也好奇能住进这里的到底何方神圣。 三角眼利落地穿过铁门缝看进去,在看到里头的人时,有如点穴! “哟,这是谁呀。” 叶纯拎著保温盒从楼下走上来,看到贺宝珍,脸上冷笑连连。 早在来的路上,她就知道了谢冰莹母女欺负婆婆的事,正窝著一肚子火。 贺宝珍自己撞到枪口上来,叶纯就不客气了。 “怎么?想来参观我妈住的病房?不好意思啊,你不够格!” 贺宝珍这一年多来借著谢南乔攀上顾殞,没少在时家人面前趾高气昂,各种欺负,如今被叶纯这么贬低,心头给扎了刀子似地难受。 叶纯恨极了她的恶毒,一点都不客气,“有些人真真不要脸,知三做三,靠著人家老公得到点特权还好意思满天下炫耀。” “要我,早找块豆腐撞死了。” “哦,可不行,这种人撞豆腐会脏了豆腐!” 贺宝珍气得全身直抖,颤著手想回懟叶纯,可在看到她轻轻鬆鬆进了那扇门后,硬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只能捂紧心臟。 叶纯当著贺宝珍的面呯一声关了铁门,大步走进去,“妈,小妃,我来了。” 顶楼虽然条件极好,也能专门配备厨师,但老人家习惯吃家里的食物,叶纯特意给褒了补汤送过来。 外婆边吃饭,边把徐凌峰给夸了一通。 叶纯好奇得要死,借著洗碗把时妃拉到厨房,“怎么回事?那个小徐什么身份,怎么就能给你外婆找这么好的病房。” 要不是外婆亲口说出病房的档次,叶纯都不敢相信。 “他叫徐凌峰,领飞的老板,也是我的师兄,出於师兄妹情谊才帮的我。” 时妃简单介绍。 出於各方面考虑,她造火箭的事一直没有对外公开过,哪怕时仲元也只知道她学过火箭设计。 时机还未成熟,时妃没有把自己的真实身份说出来。 “难怪。” 领飞不仅是华国火箭发射第一家,在国际上更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徐凌飞能弄到这样的病房也就不足为奇。 “真没想到,咱们家小纯还能认识这么厉害的师兄。”叶纯真心讚嘆,就凭著徐凌峰帮自己狠狠气了谢家人一回,就给他加了好多分。 “你说什么?时家老太婆真住在六楼?” 五楼,谢冰莹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母亲。 贺宝珍躺在床上,不停揉心臟。 “可不是?那女人到底哪里来的本事?” “咱们凭著顾殞才能住到五楼,她凭什么住六楼?” 先前还因为自己能住到这里来得意不已,此刻贺宝珍心里的优越感一点不剩。 只有对时老太太满心的嫉妒。 谢冰莹快速在房內走来走去。 脸上阴云密布,不断排查时家的人际关係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两家斗了这么多年,谢冰莹十分清楚时家的情况。 整个时家,也就时仲元有几把刷子。 顾殞都搞不定的地方,时仲元不可能做到! 这人必定比顾殞更厉害,至少在重要程度上要胜过他! 谢冰莹想不出来了。 贺宝珍恶狠狠地咬牙,“冰莹,这事儿可不能马虎,一定要查清楚!” 第33章 时家不缺这点东西 “要时家真交上比顾殞还厉害的,那就麻烦了!” “谢家被时家压了十几年,好不容易才翻的身吶!” 谢冰莹如何不知道事情的重要性? 她也不想再被时家打压。 丹寇红指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南乔,时妃的外婆真的在六楼的重要贵宾房,赶紧查一下,到底是谁在暗中帮她!” 谢南乔听谢冰莹这么说,也怔了一下。 不过马上又冷冷一笑,“妈,您能不能別为无关紧要的人大惊小怪,浪费我时间。” “您忘了顾家人的身份了吗?她还是顾太太,凭著顾家人这层关係住上去不足为奇。” 经谢南乔这一醒,谢冰宝也跟著回了神。 怎么忘了呢? 顾家那位老爷子听说又升了,职位了不得,安排个小小病房不过举手之劳。 只是托的顾家的关係她就放心了。 谢冰莹不屑地嗤一声:“且让她得意著,反正也蹦达不了几天了,顾殞现在心全在你身上,她这个顾太太的位置迟早摘掉。” “好了,掛了!”谢南乔冷淡道。 贺宝珍听谢冰莹一番解释,也跟著长鬆一口气,“还是咱们家南乔通透,把事情给想明白了。刚刚可把我给急死了。” “不过你也要提醒南乔,把顾殞看紧点,可別再给那时妃机会。” 谢冰莹冷冷一哼,“就她?家庭主妇一个,连亲生儿子都不喜欢,拿什么跟乔乔比?” 她谢冰莹的女儿是天上的明珠,只有男人围著她转的份! …… 外婆只住了一晚,就坚持要回家。 时妃拗不过,只能同意。 时仲元这段时间特別忙,昨晚开了一晚的会。 时妃不忍他受累,自己往回送外婆。 叶纯也在。 几人站在昨天谢家人挖过的路面上。 路面已经填满,恢復,再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痕跡。 “妈,这次呀多亏了小妃,她几句话就把那些人给嚇住。那些人呀,不敢再来找咱们麻烦!” 叶纯眉飞色舞,不断夸讚时妃。 外婆拍拍时妃的手,慈祥的脸上满是骄傲神色,“咱家小妃从小就厉害!” 时妃却高兴不起来。 儘管昨天阻止了谢家人,可他们还住在这里。 哪怕什么也不说,只要进进出出,就足够刺人。 何况谢家人这么恶毒,又怎么可能不生事?不敢挖路砍树,总会找到別的法子伤害自己的亲人。 她要是能再强大一些就好了。 外婆看透了她的心思,慈爱地道:“小妃,外婆老了,腿脚不方便,只爱在院子里走走,你不用担心。” “外婆……” 时妃鼻子一酸,就要掉出泪来。 外婆哪里是因为腿脚不便才把自己困在院子里? 只是不愿意再惹谢家人,给她带来麻烦。 偌大的一个別墅区,这么宽广的土地,却因为顾殞的纵容,因为谢冰莹的报復,因为谢南乔的阴险,生生將老人家困在方寸之地。 她真的没用! …… 顾承泽今天一直闷闷不乐。 確切说,从昨晚回去就不高兴了。 顾承泽看向坐在旁边的顾殞,“爸爸,您昨天为什么不给谢太奶奶安排和太外婆一样的病房?” 一直低头看邮件的顾殞偏头,看向自己的儿子。 顾承泽完美地继承了他的优点,剑眉朗目,小脸俊俏,端端正正坐著,儼然皇室小王子。 顾承泽不仅外形气质与他极象,性格和智力也极强。 顾殞一直很满意这个儿子。 “太外婆也住院了?” 顾殞方才想到昨天是在医院碰到的时妃,时妃那时候是去看时老太太? 顾承泽想表达的重点並不是这个,但听顾殞问,还是点头。 “太外婆住的地方说是要顶级人士的家属才有资格住,爸爸能把她安排进去,为什么不把谢太奶奶也安排进去呀。” “南乔阿姨都能发射火箭,还不是顶级人士吗?” “南乔阿姨是顶级人士。”顾殞摸摸顾承泽的脑袋道,“不过太外婆並不是我安排上去的。” “你妈妈用的应该是爷爷那边的关係。” 顾家是军政世家,自打他经商后,为了避嫌不仅离开了家族所在的圈子定居本市,也不再用顾家的任何关係。 听顾殞这么说,顾承泽心底的不平又稍微减了一些。 却对时妃不那么满意。 妈妈总是这么不懂事,明知道爷爷祖爷爷身份不一般,爸爸从商之后都极力避免跟他们扯上关係,她竟然为了一己私利把太外婆安排上去! 唉,这么下去,迟早拖累爷爷和祖爷爷。 时妃没想到会接到顾殞的电话。 她抬头看看天,直怀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有事?” 顾殞听到话筒里清冷的声音觉得陌生极了,只当是別的人。 “您好,我找时妃。” 时妃冷笑,“我就是。” 顾殞:“……” 记忆中时妃每次跟他通话声音都温温软软的,带著一丝討好的味道。 从来没有这么冷过,也没有这么简洁过。 向来一开口就问他有没有吃饭,衣服穿够了没有,只要他不喊停,她就能一直嘘寒问暖下去。 不过还是道:“外婆昨天检查怎样?” 时妃笑得更冷了。 在对谢南乔的外婆无微不至照顾完了后,总算想到了她外婆? “心臟病,高血压,谢谢关心。” 时妃压下心头的冷意,客气地道。 她和顾殞快要离婚了,他就算不管外婆也无话可说。 时妃的客气叫顾殞不自在。 听她说的都是老年人的常见病,没往別处想,嘴里道:“应该的。” 嘟—— 时妃本想问他什么时候去办手续,顾殞已掛了电话。 以前顾殞这样,她总要难过好久。 现在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时妃收起手机,开始工作。 马上就要去公司,她要做更足的准备才是。 不过几秒钟,时妃就沉浸在工作当中,忙得忘却周遭的一切。 等忙完抬头,已夕阳西斜。 时妃伸个懒腰,叶纯的电话打了过来。 “顾殞几个意思?突然叫助手送来好几箱补品。” “咱们时家不缺这点东西,我现在就叫佣人丟出去!” 叶纯现在厌恶死了这个人渣。 “没必要。”时妃懒得计较,“他是送给外婆的,收下吧。” 就衝著外婆对他的那份好,也值得这些礼物。 况且外婆还是他心心念念的谢家人气病的。 结束和叶纯的电话,时妃走出来。 今天佣人休假,索性叫张姐別再做饭,三人一起出去吃。 “这家餐厅看著挺不错!” 张姐抱著小糰子,大步走向一家装修十分高档的餐厅门口。 时妃跟上去。 “时妃,你噁心不噁心!” 还没进去就被里面出来的人挡住。 “知道阿殞和南乔在这里吃饭,又跑过来添堵?” 第34章 欺软怕硬 “我说,你会在阿殞手机里植了跟踪软体吧,哪哪哪都能找到!” “这么噁心的手段都用,就不能有点尊严吗?” “晦气!” 许久哲看著时妃,像看一只噁心的苍蝇。 一凶起来,颧骨高抬,满脸刻薄。 “这家店是我的,马上给我滚!” 语气恶劣,跟赶狗似的。 时妃不会算,自然不知道顾殞和谢南乔会来这里吃饭。 要早知道,一定避到十万八千里去。 在认出许久哲的第一时间时妃就转了脸,“这家店档次不够,换家吧。” “你说什么?我家店档次不够?好大的口气!” 许久哲向来在时妃面前自觉高人一等,被看不入眼的人贬低,肺都气炸了。 奈何时妃压根不多看他一眼,当他狗叫,径直走到对面一家餐厅。 “什么东西!” 许久哲自尊被严重伤到,不肯罢休,越发要刺她。 “要不是阿殞好心养著你,就你那本事做乞丐都不够格,也好意思进高档餐厅!” 时妃本已进了对面餐厅的门,听许久哲骂得这么难听,又退了回来。 目光冷冷刺在他身上,“我再无能也不像你,明明喜欢谢南乔不敢说,只敢找我撒气!” “抢走谢南乔的是顾殞,但凡你有那么一丁点儿胆量,就该去找顾殞,而不是找我这个软柿子捏!” 被揭得猝不及防,许久哲像被人打了一巴掌,满脸热辣辣地烫。 “说什么鬼话!” 时妃给予他不屑的一眼。 一字没说,却足够让他明白:在她眼里,许久哲不过胆小如鼠、紈絝无能的偽君子! 许久哲被刺得一拳砸在墙上。 “妈咪真厉害!” 张姐也看不惯许久哲那副嘴脸,借著逗小糰子表扬她。 “这些人啊就是欺软怕硬,你越想息事寧人让著他,他就越得寸进尺!” 时妃坐在窗口位置,抬眼就看到了对面餐厅二楼。 米白欧式垂帘下,一对壁人极为亮眼。 谢南乔半撑著手肘,波浪长发披在身后,神情惫懒地看向对面顾殞的手。 顾殞手握刀叉,细致將盘里的牛排切成均匀的小块。 腕间名表熠熠生辉。 牛排切好后推到谢南乔面前。 谢南乔看向里侧,抱著孩子的顾承泽站起来。 將孩子递给顾殞,自己挨著谢南乔坐下。 “南乔阿姨,您多吃点。”顾承泽和谢南乔同分一盘牛排,选著肉质最好的留给谢南乔,自己挑著边边角角拨拉到小碗里。 顾殞动作自然地给孩子餵奶,清贵的脸上人夫味十足。 他面前的那盘牛排齐齐整整。 为了照顾谢南乔和她女儿,都来不及管自己。 “你看人家老公和儿子多会照顾人,哪像你们父子俩,只顾自己吃,不管我们娘儿俩。” 坐在时妃旁边一桌的女人也看到了这一幕,对著丈夫和儿子发脾气。 人家老公和儿子…… 原来不止她一个觉得他们像一家人。 对面的顾承泽见谢南乔吃得少,急了,“南乔阿姨,您要不方便,我夹给您吃。” 说著用叉子叉一块往谢南乔嘴边送。 谢南乔一直低头看手机,似乎特別忙,不过顾承泽把肉送过来时还是张嘴吃下。 顾承泽收回叉子,眼里星光熠熠,像是得了什么巨大奖励。 时妃想到她和顾殞以及顾承泽为数不多的几次吃饭。 顾殞从来不会给她切牛排,顾承泽也从来不会因为她有事给她喂,反倒总提醒她:“妈妈,少吃点,別吃那么胖!” 她到后来才知道,顾承泽不是怕太胖影响身体,而是她长胖了他在同学面前丟人。 在顾承泽心里,她这个妈妈永远上不得台面。 好了,现在他终於有了心仪的妈妈。 顾承泽也看到了时妃,漂亮的脸上顿时堆满了尷尬,拿叉子的手訕訕收回。 时妃当成没看到他,去张姐手里抱孩子。 张姐退了一下,“我来抱吧,你呀,看著身上有些肉,体质还没我好呢,这段时间这么忙,得多补补。” “医生不是说你心臟不那么好,减不得肥吗?可別为了瘦身把自己身体给弄坏了。” 时妃感激一笑,眼底泪痣红了几分。 张姐只是在出院时听医生说了一嘴,就把这些记得牢牢的。 顾承泽懂事起,她不止一次说过自己不能减肥。 他一次都没问原因,只当她意志不坚定,不敢减,哪怕她直白说出自己心臟不好,他还当是她在找藉口。 在乎你的,只会介意什么会伤害你。 不在乎你的,才会关注你的缺点会不会叫他丟人。 即使已经看开,时妃也不想对著“一家四口”叫自己反胃,有意吃得很快。 吃完,接过孩子,离了位置,去了门口。 只略站了一会儿,就见顾承泽从对面走下来。 “妈妈。” 顾承泽像做错了事被抓包的小学生,不敢面对时妃。 时妃淡淡一笑,“吃饭啊,吃饱了吗?” “吃饱了。” 小糰子看到亲哥哥,张著小嘴哦哦地发著音,不停地对著他笑。 甚至张著两只小手,要从时妃怀里出去。 要顾承泽抱。 终究是亲兄妹,时妃没有摁住小糰子,而是把她往顾承泽面前送了送。 顾承泽却猛地退出一步,眼底的厌恶明显。 嘴里道:“妈妈,我来是想跟您说,下次您有事找爸爸就成,別动用爷爷那边的关係。” 时妃一愣。 顾承泽噘著的嘴上垂了明晃晃的不满和不耐烦,“爷爷太爷爷他们身份不一般,爸爸做生意,要咱们跟他们联繫太紧密,很容易被人怀疑,认为爸爸从他们那里拿了什么特权。” 妈妈连这个道理都不懂,还要他提醒。 顾承泽嘆息著,一脸拿时妃莫可奈何的模样,“妈妈,您还是多学习学习吧,我上次跟您说的那个火箭up主就很厉害,她推荐了不少书,您去看看。” 顾承泽一直觉得那个up主就是谢南乔,对方推荐的书奉为神明,每一本都找来读过。 时妃静静看著自己的儿子,斜照过来的夕阳落在身后,明明那么温暖,她却觉得冷得厉害。 此时竟不知道该称讚他一声好学,还是骂他一句眼瞎。 好一会儿,时妃才深吸一口气,“顾承泽,你听著,我没有动用过你爷爷那边的什么特权。” “另外,你说的那个up主是我。” 第35章 送走小糰子 “承泽,怎么了?” 谢南乔下楼时,敏感地注意到顾承泽一脸灰败,问道。 “没事。” 顾承泽摇摇头,勉强拉出笑。 直到把谢南乔母女送回家,顾承泽才訕訕对顾殞开口,“爸爸,我刚刚看到妈妈了。” 顾殞听他提到时妃,开车的手微微一晃,唇瓣却抿著没有问话。 顾承泽懊恼地捏紧衣角,“妈妈真是越来越不可理喻!我为了她好,才提醒她不要用爷爷那边的关係,她还生我气。” 爸爸和爷爷要出了问题,她也会有很大的损失。 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 顾承泽越想越气,“妈妈最不可理喻的地方是,她竟然说自己是……火箭星球!” 顾殞腾出手来,安抚般按在儿子肩膀。 “你妈妈之前一直在公司宣传部工作,对火箭方面的知识了解不少,是火箭星球也说不定。” 顾殞知道谢南乔不是火箭星球。 一年多来两人都忙著开发火箭,绝对不会有时间做这些。 经顾殞这么一提醒,顾承泽才恍然。 是哦,他怎么忘了? 妈妈在家的时候,有好几次他都看到她对著电脑在调火箭模型一样的东西。 有时候还拿出拍摄器材拍。 他一直以为是公司给她安排的什么工作呢。 真是的,妈妈做了那么久,他都没问一下。 还一个劲叫她跟火箭星球学习。 顾承泽难堪地束起双肩,顾殞放在他肩头上的手突然有了千斤重。 可这也不能怪他呀。 妈妈明明在做火箭星球,却一次都不说。 有意把自己搞得神神秘秘。 更何况她能把火箭星球做那么好,是从顾氏星际得到的一手资料。 这些资料全都出自南乔阿姨之手。 妈妈从南乔阿姨手上得到这么多资料,不仅不感激南乔阿姨,还处处看南乔阿姨不对眼! 顾承泽越想越生气。 比之前更生气。 原本还想打电话安慰一下时妃的,这会儿他做了个决定。 一个月之內不打妈妈的电话,也不接她的电话,得让她好好反省反省,懂得知恩图报的道理! “您好,您拨的號码暂时无法接通。” 时妃看著眼前反覆拨了几次都没拨通的號码,眉头微拧。 虽然没有像以前那样每天给顾承泽打电话,但也会隔三岔五打一通。 顾承泽是她儿子,这份血缘关係断不了。 时妃不会完全不管他。 无法接通的情况从没发生过,时妃不由得有些担心。 先前已经卸载了监控软体,没办法看到顾承泽在做什么。 好在她给顾承泽申请了微信號。 时妃发了个信息给他。 信息才发出去,屏幕上就跳出一个红色嘆號: 您还不是对方好友…… 倒吸一口凉气。 顾承泽,竟把她拉黑了! 所以,电话也並非真的没有信號,同样是被他拉黑了! 时妃抿紧唇角,思来想去,不明白自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值得亲生儿子用拉黑来跟她撇清关係。 十月怀胎,从身上掉下的一块肉,本应该是最亲的人…… 壁灯照在她握得发青的指上,泪痣控制不住颤动,眼底划下一片极致悲伤的阴影。 连带著腹部都隱隱发痛。 仿佛又回到了生他的那天。 除了痛,只有痛! 不过时妃没有再像以前那样不断地寻找自己的问题,不断反思和自我批评。 只几分钟就接受了现实。 拉黑就拉黑吧。 如果这是他的选择,她愿意配合。 今晚给他打电话,除了尽一个做母亲的责任,也因为外婆送了顾承泽最喜欢吃的阳光玫瑰。 自打知道顾承泽喜欢吃,外婆就在院子里亲自种了几株阳光玫瑰,亲自打理。 为了曾外孙子吃到乾净又得到足够日晒的葡萄,不准打药,连套塑胶袋都不让,自己每天一只一只捉树上的虫子。 顾承泽再可恶,外婆的这份心不能浪费了。 时妃想了想,还是开车去了婚房。 顾承泽今晚住在这边。 “老赵,承泽在吗?” 时妃在家门口碰上顾殞的司机。 自打她没有亲力亲为照顾顾承泽后,顾殞就把老赵专门拨给了顾承泽。 “……不在。” 老赵脸上凝著尷尬。 知道骗时妃不好,但顾承泽特意交代过,只要时妃来找自己,一律说不在家。 时妃看一眼楼上的灯光,知道顾承泽在家。 也没点破,只將怀里的箱子递给老赵,“麻烦把这个拿进去,承泽回来后告诉他,这是太外婆亲自种的阳光玫瑰。” “好。” 老赵接过纸箱。 明明只有几斤重,却沉得厉害。 “夫人,您不进去吗?” “不了。” 时妃转身上车,离开。 老赵站在原地,两眼发直。 夫人……就这么走了? 以前如果有碰不上顾承泽的情况,她总会等了又等,来不及的时候则会跟他交代好多。 时妃还是第一次走得这么干脆。 “少爷,这是你太外婆种的阳光玫瑰,夫人特意送过来的。” 老赵回屋,把箱子放在桌上。 顾承泽快速跑过去,拿出一串阳光玫瑰,见都是清洗过的,直接就吃了起来。 眉眼飞扬,心情特別好。 你看,不过拉黑了妈妈一会儿,她就等不及要来示好。 南乔阿姨说得对,对犯错者不能姑息,得让她自己知道错,主动认错。 等妈妈认了错,他会跟她好好谈谈南乔阿姨和小妹妹。 还要把那个养女送回去! 一想到小糰子,顾承泽心头就控制不住忿忿。 小糰子不仅分掉了本该属於他的母爱,还是妈妈拿来挑衅南乔阿姨的武器。 不喜欢。 討厌极了。 一定要送走! 而且他相信,妈妈心里有杆称,知道亲生儿子和养女谁更重要。 她一定会做出正確选择的! 次日。 时妃被一双软软的小手给挠醒。 睁眼,就见小糰子眨巴著玻璃珠子似的大眼睛看著她笑,肥嫩嫩的小手一会儿摸摸她的眼,一会儿摸摸她的鼻子。 小嘴巴则往她胸口啃去。 时妃有给她喝过一段时间的母乳,小傢伙还记得。 握住她的小手,时妃把她抱起来,“饿了吗?妈妈带你去喝奶奶。” 时妃泡好奶粉,送到她嘴边。 小傢伙委屈地张开嘴叼住奶瓶,小眼睛却不住地往时妃胸口看。 她想吃妈妈的奶奶。 时妃被她萌化了心,歉意地拍拍她的背。 母乳比配方奶对新生儿更好的道理她懂,月子里那几场惊嚇把奶水嚇得彻底退了回去,才不得不用配方奶代替。 时妃下得楼来。 但见徐凌峰坐在客厅里,正在翻著她放在沙发把手上的杂誌。 “怎么来了?” 第36章 谢女神 徐凌峰放下杂誌,自然而然接过小糰子,闻著小傢伙身上的奶香,眼底不自觉就一片柔软。 “接你上班。” “几年没去公司,一定会紧张,我带你进去会比较好。” 徐凌峰把这件事看得很重,为此推了好些重要的事。 时妃抿唇,眸底悬著感动。 “谢谢师兄。” 愿意关心你的人,永远不用多说一句,一个眼神就足以叫对方读懂。 “啊啊哦哦……” 小糰子吐出奶嘴,吃力地把奶瓶往徐凌峰的方向送。 张姐看到,乐得直笑。 “小傢伙这是在感谢你照顾她妈妈呢。” 奶瓶是她吃饭的傢伙,从来捨不得送给別人,此时大方得很。 鼓著圆溜溜的黑眼珠子,一本正经地啊啊哦哦,跟个小大人一般。 徐凌峰也给她萌得不要不要的,把奶嘴推到她嘴边,“惜惜自己吃。” 惜惜,时惜。 亲生父亲和哥哥不懂得珍惜,她会珍惜一辈子。 徐凌峰念著这个名字,自然也知道时妃的真意,对时惜的怜爱之情又深了许多。 吃完早饭后,徐凌峰载著时妃往公司方向走。 时妃一路上都低著头不知道算什么,一叠白纸铺在她膝盖上,原子笔画出无数复杂公式。 徐凌峰原本还想多鼓励她几句,见她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心下已瞭然,她早就进入状態,根本不需要额外的言语。 为了让她能更方便地计算,特意將车速降到极低,开得越发小心平稳。 时妃算完一系列公式抬头,见车子已经停在了领飞总部门口。 入眼是一栋火箭造型的建筑,狂放的水泥肌理凝结成令人战慄的轮廓,锐利的尖顶直衝云霄。 盘旋顶部的巨龙虬爪怒张,龙首昂扬刺向星际。 仅仅看到这栋建筑,时妃冷却已久的血液就奔腾了起来。 两手紧紧握住扶手,身体被撑了起来。 “龙的传人,龙的腾飞!” 徐凌峰看著她,眼里同样闪著热烈的光芒。 “时妃,当初你说过,一定要让普通人用得起的火箭出自华国,咱们的目標正在慢慢实现!” 为了让时妃便於计算,徐凌峰的车子足足晚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公司。 两人走进穹顶的钢架结构大堂时,不少人在谈事。 领飞没有那么严格的管理制度,工作人员可以自行安排工作,大堂分成好多个区域,全天候提供咖啡饮品茶点。 在这里谈事,视野开阔,又不至於彼此影响。 所以领飞高管经常会选择在这里谈项目。 两人走进去时,但见最大的一个区域里围坐了不少人,正在热烈地说著什么。 其中一人隔著不规则的方形格子看到徐凌峰,大步走出来。 “凌峰,你来得正好,咱们先前招的人虽然没招到,却找到了个很厉害的合作伙伴。” “以他的能力,用合作方式做项目反而是最好最划算的!” 来人是领飞的副总高盛宇。 领飞是直男天下,工科生们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也不称呼职级,平时都直接叫名字。 高盛宇朝时妃看了一眼,觉得有些眼熟,一时想不起哪里见过,拉著徐凌峰就走。 能进入领飞的都是顶级大脑,高盛宇作为管理顶级大脑的副总,自然是了不得的。 能被他称讚的人並不多。 时妃也好奇对方是何方神圣,接受到徐凌峰的目光时点点头,“一起去看看。” 三人走进隔间。 在看到人群间那一抹女人玲瓏的身段时,时妃的胸口猛地一撞。 那人回了头。 “您好,徐总。” 谢南乔穿著黑色七分袖小西装,同款黑色长裤,踩著高跟鞋走来。 人又高又瘦,捲髮扎起,皮肤冷白,高冷又颯爽。 隨著她的走动,周边的目光也跟著移动。 男人本就慕强。 何况还是一个在属於男人的圈子里打拼出一番天下,把在场大多数男人给比下去的女人! 目光里惊艷有之,仰慕有之,更多的是发自肺腑的敬佩和崇拜。 直男们眼里再看不见別的女性,谢南乔用她强大的气场將时妃轻轻鬆鬆屏蔽。 谢南乔连瞥都没有瞥一眼灰扑扑的时妃,目光热情地凝在徐凌峰身上,朝他伸出手来,“上次在峰会上本想跟徐总聊上几句,没找到机会。” “徐总,合作愉快。” “以后我会长驻领飞,咱们可以天天见,我正好可以跟徐总学习。” 时妃看著谢南乔伸出来的纤纤玉指,一股猛血直衝天灵盖,晕头转向又恨意延绵! 徐凌峰大概也没想到对方是谢南乔,手久久没有伸过去,而是本能看向时妃。 但见时妃面色惨白,唇瓣紧紧抿成一线,眼底泪痣仿佛凝聚的一滴將掉的血! 全身绷紧像一张拉到极端的弓,隨时要射出箭来杀人行凶! 谢南乔这才朝时妃看过来,轻淡一点便收回。 高盛宇见徐凌峰久久没接谢南乔的手,急了,“凌峰,谢女神跟你握手呢,別叫人家久等!” 女神…… 时妃鼻端轻嗤。 谢南乔將谢冰莹身上的那点绝活学到十成十,从小到大总能轻易就叫男人尊为女神。 可谁能想到,女神私底下藏了多少齷齪! 恃著那人的偏爱,不择手段欧打她。 跟那个男人和自己的亲妈肆无忌惮地吸食母亲的血汗。 最后母亲会死,也是他们造成的! 深仇大恨,时妃无时无刻不想把她和谢冰莹以及那个男人咬死,剥骨,抽筋,喝血! “稍等。” 徐凌峰依旧没有接谢南乔的手,对高盛宇道:“这件事我们先商量一下。” 朝谢南乔点点下巴,转头对时妃低声道:“走吧。” 高盛宇看著两人远去的背影,並不介意,“谢女神您別急,凌峰只是走个过场而已。终究咱们先前说的是招聘,现在变成合作,流程上还需要改进。” “是啊,是啊,谢女神这么厉害,愿意跟我们共事凌峰比我们还高兴。” “咱们徐总惜才之心远近闻名,只要厉害的,不管费多大的心力都要请过来。领飞好些人都是他蹲守了几个月甚至一年才请过来的,谢女神愿意主动送上门来,徐老板怕做梦都能笑醒。” 眾人生怕谢南乔不舒服,左一句,右一句,不断地安抚她。 虽然都是直男,可这些直男全都是数得上名號的天才级別人物,不会轻易尊奉哪个女人为女神。 愿意叫谢南乔一句女神,足以见得他们对她的认可。 要换成別人,被这么多顶级天才围绕早高兴得不知所措。 谢南乔却只是淡定地点点头,一张妍丽的脸上宠辱不惊。 她越这样,这些人越对她刮目相看。 “抱歉,我去打个电话。” 谢南乔客气地道。 眾人立刻让出道来,高盛宇亲自给她指道:“那边很安静,最適合打电话。” 谢南乔走出来,眼底悬著的清冷去了一半,电话覆在耳边,“妈,时妃怎么会出现在领飞?” 第37章 时妃,就是个笑话 “时妃去了领飞?” 谢冰莹听到谢南乔的话就笑出声来, “我已经把她的路给封得死死的,就算应聘文员都没人要!” “八成是找不到工作,去领飞碰碰运气嘍。” “不过就她那水平,不怕惹人笑话,给顾殞丟人吗?” 谢冰莹精致的眼底闪著浓重的恶毒。 全城都知道如今的谢家由顾殞罩著,一般公司没人愿意为了招个人得罪她。 “不是叫你別搞那些有的没的吗?”谢南乔不耐烦地道,眼里悬著清高。 时妃还不配被她惦记。 “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就时妃那点小本事在外头掀不起浪来。可你想过吗?她可是承泽的亲妈,承泽现在再服你,血缘关係是很难断掉的。” 谢冰莹苦口婆心,不忘时时处处为女儿算计。 “但如果他要发现时妃糟糕到连工作都找不到,那就是羞辱,你想,顾承泽那样自恃甚高的孩子,能接受自己有一个蠢猪一样的母亲吗?” “到那时,承泽怕是巴不得对外宣布你才是他的妈,永远都不愿意提起时妃!” “我可全是为了你好!” 谢南乔没再言语。 谢冰莹宽慰她,“放心吧,徐凌峰肯和时妃见面,给的无非是顾殞的面子,可他这么聪明的人又怎么可能留下一个蠢货在身边?一定会找藉口打发掉她的。” “你呀,安安心心待在领飞那边,好好把想要的技术学精了。” “只有学到顶尖技术,顾家人才捨不得你,会求著抢著叫你嫁过去……” 谢冰莹的话没有说完,谢南乔已掛断。 大步走回去时,徐凌峰已经回来。 “抱歉谢小姐,我们不能合作。” “什么?”最先炸的不是谢冰莹,是高盛宇和一帮工程师,“凌峰,你说错了吧,该说的是合作愉快。” 徐凌峰面色凛然,依旧道,“谢小姐,慢走不送。” 合作没谈成,谢南乔向来高冷无波的眸光裂了一下。 高盛宇连忙道:“谢小姐,您別急,可能凌峰还有些地方不清楚,咱们开会討论再给您结果。” 谢南乔恢復原样,清冷勾首:“好。” 抬步离开,半点不拖泥带水。 她越是这样,高盛宇和一帮高级工程师越觉得她並非领飞不可,迅速围住徐凌峰。 “凌峰,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放眼全华国,除了谢小姐没有谁更適合这个项目!” “人家送上门来,你怎么能往回推呢?这种人才可是请都请不来的啊。” “可不是?她如今可是整个华国甚至整个火箭界的宠儿,多少人抢破了脑袋!” “凌峰,我只要她,你要不同意,这班我不上了!”徐凌峰太不把人才当回事,高盛宇恼得发脾气。 其他人虽然没表態,但看徐凌峰的目光也是责备的。 全都等著他重新表態把谢南乔拉回来。 气氛僵到极点。 “是我不赞成合作的。” 背后轻柔的声音传来,打破僵局。 眾人回头,看到人群外的时妃。 时妃长著一张圆脸,眉眼如黛,泪痣轻晃,古典意味十足。 温柔又隨和,没有半点杀伤力。 “你?” “凭什么?” “你是谁?谁给你的资格?” 她的话音才落,高盛宇和几个工程师就气愤地追问起来。 甚至握紧了拳头。 要不是见时妃是个女的,都要动手打人了。 时妃並没有被眼前气势汹汹的男人们嚇到,眼波如水,泪痣轻漾,“大家有想过谢南乔为什么执意要与领飞合作吗?” “她的火箭虽然发射成功,但也仅仅只是发射成功,距离运载还有漫长的过程。” “甚至,都不能保证第二次发射还能成功。” “她跑来合作,无非因为领飞有最强大的检测系统,她想得到这个系统!” 徐凌峰是因为她而拒了谢南乔的。 她不能置徐凌峰於不义之地。 不同意合作,除了两人的恩怨,也在为领飞的未来考虑。 周边一时安静下来。 那个系统的强大眾人有目共睹,就因为有了检测系统,他们之后的火箭发射才无一败绩。 “得到了又怎样?她这样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女子,得到了这个系统才能造出更好的火箭!” 高盛宇依旧不服气,满脑子技术精英的想法, “总把技术捂得死死的,科技还怎么进步?好公司就要有胆量把好技术公开出去一起进步!” “咱要因为一个技术公开给別人就落了后,只能说咱们自己不行,怪不得別人!” “是啊。” 眾人也捨不得谢南乔。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来插手咱们领飞內部的事!”高盛宇火气很盛,说话的语气硬梆梆的。 徐凌峰用力握一把他的肩,“不许对她无礼!” 继而看向眾人,“她叫时妃,从今天起是我们领飞的技术总工。” “技术总工?” 眾人傻眼,定定看向时妃。 时妃看起来太普通了,身上没有半点谢南乔的杀气。 况且还名不见经传。 “什么学歷?”高盛宇咽咽口水,压著火气问道。 “大学读了两年。” “大学……两年?” 全场顿时炸裂! “呵,找一个大学没毕业的来领导咱们这群人?” 在场的没有一个不是博士毕业。 许多还是重量级別的博导带出来的。 让一个大学只读了两年的人来领导他们,无异於笑话! 高盛宇冷笑著去看徐凌峰,“凌峰,你是开玩笑的吧。” 徐凌峰一脸认真,“没开玩笑。” “她虽然只读了两年大学,但……” 不是輟学,是被老师选中带进了nasa。 原本打算做完项目升直博,结果还没等到这一天她就因为不满nasa做项目太烧钱,和徐凌峰迴国创业,成立领飞。 即使如此,她的水平也超过了现场所有人。 “但她在顾氏做过!” 高级工程师何征没等徐凌峰说完,就扬起了手机,“做了五年还是一级员工,离职原因是不懂装懂,在做视频的时候把火箭知识讲得乱七八糟,遭到大量粉丝举报!” 所以……徐凌峰请来的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凌峰,你发烧了还是被这个女人下药了?” 高盛宇气疯了,“连火箭的基本知识都不懂,拉过来做技术总工?你想领飞破產吗?” 其他人也忿忿不平, “人家谢小姐上的是顶级名校,硬打硬的博士毕业,毕业一年就发射火箭!她拿什么跟人家比!” “就这水平,放咱领飞做清洁工都不够格!” 领飞的清洁工都得是本科毕业,而且是手里拽著几个小专利的那种。 时妃这种水平在他们眼里何止不够看,简直就跟猪差不多! “谢凌峰疯了,麻烦你撒泡尿照照自己。” 高盛宇晃著手赶人,“赶紧的,打哪儿来回哪里去!” 现场除了谢凌峰,没一个愿意给她好脸色看。 时妃闭闭眼。 在顾氏的这段歷史是她最不愿意提及的。 但她更清楚,这一段迈不过去。 如果不能叫这些人心服口服,他们永远也不会接受自己。 徐凌峰低头看向时妃,女孩儿颤抖的睫毛染尽了悲伤和委屈。 心口一阵发痛。 如果当初他能坚决一些,哪怕绑著她都不让她和顾殞结婚,也就不会有这么多的屈辱! 时妃明明是天上的一颗明星,生生被顾殞那个浑蛋打压成了泥土! 徐凌峰上前一步,挡在时妃面前,“她的確只是本科,可你们知道吗?她的成就……” “师兄。”时妃出声打断徐凌峰,再睁眼时,眸里一片清亮。 “这件事,我自己解决!” 第38章 渣渣原来是大神 她推开徐凌峰,走向眾人,“想来你们不是拿文凭来评判人的吧。” “那是当然!” 何征拍打著手机“可就你这能耐,叫我们怎么信服!” “如果让她做总工,我辞职!”高盛宇率先脱掉工服。 “我也辞职!” “辞职!” “……” 辞职声此起彼伏,工服丟了一堆。 时妃只是淡淡看一眼,“辞职之前先说说推进器的事。” “有什么好说的!” 高盛宇一个字都不想跟她多说,抬腿就走。 眾人也跟著朝外走。 时妃连一句挽留的话都没说,走到桌前拿起笔,在面前的白板上迅速写了起来。 徐凌峰也没有挽留眾人,只抱拳看著时妃写,仿佛篤定她能写出惊天动地的东西来。 何征走在最后,不屑地嗤一声。 瞥一眼时妃:“人都走光了,还在鬼画弧,装给谁看!” 目光轻飘飘划过黑板,却在看到她画出来的图下面的一串公式时,猛地扎住了脚步。 “这个……不是……” “何征,走不走!” 许志域不耐烦地叫道。 何征猛地抓住许志域,“我是不是眼了,你看她写的东西是不是推进器……” “什么推进器,就她那水平,火箭发射原理都搞不清楚,还能搞清楚推进器?” “你近了看!” 何征强行把他拉近,两人停在时妃背后。 越看,眼睛睁得越大。 许志域一点点张大的嘴巴能塞下一个鸡蛋来,“这个推进器不是咱们研究了好久的那个……她竟然弄了出来!” 许志域的声音实在太大,太兴奋,加上大家这段时间在推进器上了太多功夫,做梦都梦到找改进推进器的办法,一听到这三个字就敏感起来。 高盛宇不信这个邪,“我去看看!” 许志域和何征只是助手,没他懂。时妃敢弄些似是而非的东西装神弄鬼,他一定狠狠揭了她! 高盛宇气呼呼走过来,看一眼公式,声音冷得像冰块在砸,“你这是个什么烂东西,什么鬼公式,一堆垃圾!” 他说说嘛,时妃这种渣渣怎么可能做出领飞顶级工程师都想不出来的东西。 高盛宇拿起刷子就开始刷。 刷著刷著,手就缓了下来。 几秒后,彻底停下。 片刻后像疯了似地拿回笔,迅速將擦掉的地方全都重新写出来。 边写,边发出一声声低叫:“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 高盛宇蹲下身,迅速在地上算了起来。 越算,越震惊! 眾人见高盛宇这个样子,全都走回来,围在他周边。 一边看他算,一边看时妃写。 时妃落下最后一笔时,高盛宇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怎么没想到!” 他用力抓著头,本就几个月没理的头髮乱糟糟地,被他揉成了鸡窝。 时妃转身回来,温柔的眉眼里划过一抹自信的笑。 美得有如天仙! 高盛宇被她笑得晃了神,胸膛咚咚咚狂乱地跳。 像有无数个小人在擂鼓!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激动过! 几乎不经过思考,一下跪在时妃面前抱住她的腿,“大神,我服你!” 其他人虽然晚一点算完,但都是专业人士,也都看明白了。 全都像看鬼神一般看向时妃。 高盛宇身为领飞的副总,抱著一个比自己年轻的女孩就跪,怎么都看都诡异。 可没有一个人觉得他突兀。 他们的膝盖也很软,也想向女神顶礼膜拜! 徐凌峰讚赏的目光穿过眾人,落在时妃身上。 心底的痛意化成激动,眼底泪都要晃出来。 他也没想到时妃能解决推进器的问题,一度以为她写公式顶多给大家提供一个方向和思路。 眼前的公式另闢蹊径,却无比完美,不仅高盛宇没想到,连他都从来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果然火箭难题还得靠时妃! 徐凌峰走过去,將时妃从高盛宇的铁臂里解放出来,“得了,別嚇著人家。” 时妃当然不会被高盛宇嚇到。 她也是做技术的,最懂得每一次攻克难题时的心情与感受。 环顾四周,全都是服从的眼神,时妃轻轻一笑,“你们別用这种眼光看我,以后一起合作。” “所以,时妃做总工,没人有意见了吧。” “没有。” 眾人一致点头。 “时妃,你是从哪里降下来的?” 大家脸上的疑惑散不去。 这样厉害的人物,早该响噹噹才是。 徐凌峰带著几分骄傲看向时妃,“她不是从哪儿降下来的,而是原本就是这个行业的翘楚。你们现在用的那套火箭检测设备,就是出自她的手笔!” “天!” 听徐凌峰这么说,眾人虽然惊讶,但也很快接受。 他们一整个团队没能解决的问题她一个人就能解决,要不是这位,还真天理难容。 既然是人家设计出来的东西,给不给谢南乔用是人家的自由。 再没有人提及这件事。 倒是更多人关注起另一个问题来,“你怎么会这么年轻?” “大家都以为能做出那套系统的必定七老八十!” “至少也是nasa首席那样的人物!” “原本以为谢小姐已经够厉害,没想到……” “现在女孩子都牛成这样,咱们还有活路吗?” 高盛宇冷静下来,急忙道:“我现在就去回绝谢小姐!” 谢南乔的水平虽然高,但其实也就这里顶级工程师的水平,哪里比得过时妃? 可不能因为没有把谢南乔拒绝掉,伤了这位的心。 技术男心里永远只有技术,谁的技术强者就认谁做老大。 时妃这个总工,他认定了! 一辈子跟隨! “时妃,你真厉害。” 只剩下两人时,徐凌峰真心感嘆。 时妃浅浅而笑,“我总不能一辈子躲在你身后,既然要做总工,就要让他们心服口服。” “其实,只要我说出你是火箭检测系统的开发者,他们就能接受你的。时妃,你卷得太可怕了。” 凭一己之力解决几十个高级工程师几个月没有解决的难题,哪怕对方是时妃,徐凌峰也觉得不可想像。 “我卷一点不更好吗?”时妃半开玩笑。 徐凌峰含首:“好。” “只是,你这样做太累了。” “做喜欢的事情,从来不会觉得累。” “相反,特別享受。” 徐凌峰凝眸看她,女孩的眼睛亮堂堂的,唇角那抹笑温柔又幸福。 时妃的专注力向来极好,因此形成她寧静的性子。 不说话的时候,泪痣晶莹欲滴,眉目含烟,就像一幅工代巧匠精心绘出的工笔画。 看不出一点点工科女生的样子。 徐凌峰心头一盪,突然想到一件事, 第39章 又美又能干的总工,要捂著 “你拖到现在才来,就是为了解决推进器的问题?” 时妃点头。 “这个问题逃不开,我进没进公司都要解。” “大家都在框架里,难免有时思绪被束缚,正好我还在框架外,可以从別的角度找找解题方案。” 事实证明,时妃的思路非常正確。 “另外,我也是在为以后的工作做铺垫。”时妃一脸认真,“我知道师兄会帮我,也知道我开发的检测系统足以说服大家。但那终究是几年前的成就,如果一个总工只能停留在过去的成绩里沾沾自喜,是没法带出好团队的。” “当然,我也想知道现在的自己能做到哪一步。” “果然不愧我认识的时妃,什么时候都用能力说话。”徐凌峰真心讚嘆。 助理珂琦端著两杯咖啡走进来。 “请,时总工。” 看时妃时眼里星光闪闪,崇拜得不要不要的。 递咖啡时,手都是抖的。 心臟呯呯呯狂跳。 没想到他们的总工这么年轻,还这么漂亮。 “谢谢。”时妃客气接过咖啡,低头小小喝一口。 徐凌峰叫住他,“去跟大伙儿说,都把嘴巴闭紧了,时总工的身份不要泄露一星半点!” 珂琦一惊。 又美又能干的总工捂著? 暴殄天物呢。 时妃感激地看一眼徐凌峰,跟珂琦解释,“我先前主导过一些军备项目,叫人知道容易惹麻烦。” “哦哦。”珂琦点头。 时妃这样的人物,多少人虎视眈眈,的確不宜过多宣传。 等珂琦走了,徐凌峰才歉意地道:“小妃,委屈你了。” 她做出了这么大的贡献,却连亲生儿子和老公都不知道。 徐凌峰觉得挺对不起她的。 如果顾殞他们早知道时妃的身份和能力,断然也不会那样对她。 时妃看出徐凌峰在想什么,释然一笑,“没什么可委屈的。” 她要的是顾殞和顾承泽真心实意无条件的爱,仅仅因为她是他们的妻子母亲,而不是她有多了不起。 “其实还要感谢公司隱瞒了我的身份,让我看清了好多事。” 第一天上班,时妃没有给自己安排太多工作,而是將现有团队成员的资料找出来,一个一个审阅。 把他们擅长什么,不擅长什么都记在脑子里。 时妃在忙著工作的时候,谢家已陷入一团阴霾。 “你说那个徐凌峰为了时妃拒绝了你?” “怎么可能?” 谢冰莹看著自己如似玉的女儿,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会被时妃打败。 谢南乔两手抱臂垂首在想什么,向来明媚张扬的脸上此刻满是烦恼。 “我不確定,但徐凌峰说要討论的时候只带走了时妃。” “况且我跟领飞的人没仇,看得出来,他们很服我。我提出的方案对他们也是最好的!” 谢南乔想来想去,问题只可能出来时妃身上。 谢冰莹还是不愿意相信,“她时妃一无是处,徐凌峰凭什么听她的?” “南乔,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什么时候无意中得罪过徐凌峰?” 要是別人,她还能猜想是用美色攻克了徐凌峰。 可徐凌峰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上进青年,周边多少鶯鶯燕燕看都没多看一眼。 时妃又胖又蠢,徐凌峰就算眼瞎了也不可能看上她。 “我说了,没有!” 谢南乔烦躁地低吼。 谢冰莹嘆一声,走过来安慰般拍拍谢南乔的肩,“我找人查一查。” 谢冰莹连打了好多个电话,结果什么有用的消息也没有查到。 “实在不行,就先晾领飞一阵子,我家女儿这么优秀,愿意合作的单位多得是!” “领飞不要你,是他们的损失!” “妈,您不懂!” 谢南乔走到沙发里坐下,没有再说话,高冷的脸上儘是失落。 火箭顾问突然甩手不干,没有他帮忙,她接下来的项目根本进行不下去! 此次去领飞,除了合作,更是为了能得到他们的火箭测试系统! 有了那个系统,至少火箭有什么问题在发射之前就能查出来! 谢冰莹走过去轻轻抱住她的肩,“南乔,別泄气,不管发生什么,只要顾氏父子的心在你这儿,就不会出大乱子。” “明白我的意思吗?” 谢南乔离开后,谢冰莹那张明艷的脸慢慢阴了下去。 “这个时妃,阴魂不散!” 时妃下班时,接到了司机老赵的电话。 “夫人,小少爷让我告诉您,他们学校明天要去野餐。” “是吗?” 顾承泽这是要她准备食材的意思。 时妃突然想到一年前他们学校举行野餐,她得到消息后高高兴兴准备了满满一桌子的食材。 后来顾承泽告诉她,活动家长不可以跟隨。 那时顾殞已经有几个星期没回家,也没跟她联繫,她想得很。 想借著顾承泽的野餐活动跟他吃顿团圆饭。 听到这个消息,说不出的失望。 可就在那个下午,她壮著胆子去找顾殞的时候,被告知顾殞去参加顾承泽的活动去了。 她找过去,看到的不仅有顾殞还有谢南乔。 三人围坐桌前,像真正的一家三口,享用著她准备了一天一夜的食材。 只有她,抱著被海虾刺得粗糙脱皮的手,站在火辣辣的太阳底下活像个小丑。 后来老师委婉发信息问她为什么没有参加活动,她才知道,那次活动所有家长都参加了…… 类似的蠢事,她不会再做。 时妃淡淡道:“我没时间准备食材,叫他自己找人订吧。” 赵叔愣了一下,“可他习惯了您的食材,您也知道,他胃弱。” 时妃冷笑。 顾承泽早就不胃弱。 真正胃弱的是谢南乔。 他为了谢南乔不顾她这个亲妈,她为什么要顾那个亲儿子? “胃弱我也照顾不了一辈子,就这样吧。” 赵叔:“……” 看著被掛断的电话,再看看对面满心期盼的顾承泽,尷尬地咳嗽一声。 “我妈怎么说?是不是说立刻送过来?” 顾承泽信心十足地问。 “我就说了嘛,晾晾她,就会懂道理。” 这次除了南乔阿姨,还有小妹妹,千万不能马虎。 顾承泽知道,时妃在食物上比任何人都细致。 “不是……” 赵叔摇头。 “夫人说让您、自己想办法订食物。” 第40章 被最爱的人拉黑了 “赵叔,您是不是听错了!”顾承泽不敢置信地问。 “她就是这么对我说的,不信你可以亲自问问她。” 顾承泽忙拿过手机去拨时妃的號码,打不通! 又去翻微信,才想到自己把她拉黑了。 顾承泽忙把她从黑名单里拉出来,打视频电话。 嘀。 嘀。 嘀。 连打几次,都没有接通。 他定睛,才看清上面的字:您还不是对方的好友! 妈妈……把他拉黑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顾承泽比谁都清楚,时妃爱他,爱到了骨子里,爱到不要命,怎么可能拉黑他! 一定是不小心拉黑的。 对,一定是! 即使是不小心,顾承泽也很不开心。 妈妈真是的,连这么点事都办不好! 顾承泽无语地摇摇头。 南乔阿姨说过,凡事要先拎轻清轻重缓急。 眼下最重要的是南乔阿姨和小妹妹的食材。 顾承泽打算暂时不计较时妃犯的这个错,借了老赵的手机拨时妃的电话。 在时妃的声音响起的那一刻,顾承泽还是控制不住指责起她来,“妈妈,您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拉黑我的微信,就不能小心点吗?” “你把我拉黑了,不是以后都不联繫了的意思吗?”时妃反问道,声音冷冷清清。 她並没有要刻意报復顾承泽的意思,只是不喜欢不联繫的人躺在手机里。 手机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自动清理一次。 顾承泽的脸轰一下红透,不自然地转移话题,“食材……” “我给你发几家信得过的食材加工单位。” 嘟嘟—— 这是掛了? 顾承泽傻了眼。 这是妈妈第一次主动掛他的电话! 看著熄掉的屏幕,顾承泽眼眶一下就红了起来。 叮叮叮。 片刻后,时妃发了好几家生食加工店的联繫方式。 看著冰冷的电话號码,顾承泽强忍著的眼泪猛地砸落在地! 时妃回家之前特意去酒店看叶莉。 叶莉无精打采地把脑袋耷拉在沙发扶手上,手里握著一瓶啤酒,说不出的颓废。 “怎么,找工作不顺利吗?” 时妃看一眼她手里的啤酒,问道。 叶莉点点头。 “投了好几十家,一家都没成。” 时妃坐到她旁边,安慰般拍拍她的肩,“要不去舅舅家公司吧。” 舅舅家公司现在虽然还挺难的,提供给叶莉一个位置还是可以。 “不要,我可不要!” 叶莉反应强烈。 “我出来就是不想被家里人安排,怎么还能进姐夫的公司?” 她想拼一番,也想看看自己到底有多大本事。 这几天受了这么多挫败,叶莉说不出的难受。 “要真是能力不行也就算了,可我觉得不是这么回事。” 时妃听出端倪,“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叶莉迟疑片刻,才点点头,“这些天其实有好多家公司打电话面试,而且每次我明显感觉到他们是想录用我的,可每次我一转背他们就招了別人。” “今天好不容易有一家公司肯要我,让我填入职资料,结果我才把入职资料交上去对方立马就改了口,说人招够了,人事部搞错了。” “我不信邪,揪著人事部的问了好久,他们才委婉告诉我问题出在家庭关係上。” 叶莉抽出压在腿下的表格,“我写的紧急联繫人是你和我姐夫。” 叶莉说到有人搞鬼的时候,时妃就已经猜到了什么。 如今看到这张表,越发確定自己的猜测。 谢家人! 又是谢家人! 她以为自己不陪叶莉,叶莉就能顺利找到工作。 到底高估了那些人! 谢家人怎么能这么过分! 肆无忌惮地吸食了母亲的血、把她变成第三者后,连毫无牵连的无辜者都要伤害! 时妃气得全身发抖,拽著纸张,指节青得发亮! 咬紧牙关,依旧控制不住奔涌的恨意! 好久才將绵绵恨意压下去,对叶莉道:“你的工作,我去想办法。” 次日。 时妃把叶莉带去了公司。 找了徐凌峰。 听说叶莉没工作,徐凌峰爽快得很,“这多简单,公司的財务刚好调走了,正在招聘。” 时妃把徐凌峰拉到一边,“我找你,只是因为你这里不受谢家人的控制,没有別的意思。” “叶莉得靠她自己的本事,绝对不能放半点水。” “放心吧,我会让人事部严格按著要求来的。” “谢谢。” 时妃真心道。 让叶莉去准备考试,自己站在走廊里,想著过往谢家人的欺负,依旧恨意难平。 徐凌峰看出她心情不好,变戏法般拿出两张票,“这个,能消忧解愁。” 时妃接过,眼里顿时光彩熠熠,“nasa?他们竟然来中国了?” 徐凌峰看她眼神就知道自己的解忧之法起了效,点头,“来了,老师也在。” “太好了!” 提起老师,时妃已经热泪盈眶。 迫不及待地拉上徐凌峰,“走,快走!” 时妃一路上都很激动。 到达后,甚至没清楚徐凌峰说什么,就跳下车,拿著票迅速衝进了会场。 进了里面,方才想到,她压根不知道老师在哪里。 刚刚太激动,没来得及问徐凌峰。 “哟,这是谁啊。” 时妃刚拿出手机要给徐凌身打电话,刺耳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握著手机回头,但见谢姍姍穿著红艷艷的裙装,踩著高跟鞋走进来。 目光挑剔地落在她身上,嘴巴撇到天上去,“nasa的展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档次?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 她周边跟著几个小姐妹,看到她时全都端起架子,眼神恶劣。 “她肯定是混进来的!” 谢姍姍几次没报到仇,心里恨意满满,巴不得有机会羞辱她。 立刻朝立在不远处的保安扬手,“快,把这个混进来的拉出去!” 听说时妃是混进来的,保安一脸紧张。 几步走过来,“小姐,请问有邀请函吗?” “混进来的能有什么邀请函。”谢姍姍很不耐烦。 旁边的小姐妹朱淑附和,“就是嘛,今天这场展览非得有专业资质的公司代表和个人才能进,她就一个无业游民!” 朱倩是她姐姐,朱淑早从朱倩那儿知道时妃被开除的事。 听朱淑说时妃只是一个无业游民,保安的脸色有些看难。 “小姐,你还是自己出去吧!” 第41章 她被围观,他冷眼旁观 时妃抿抿唇。 眼眸澄亮,泪痣轻晃,古典温婉的脸上满是从容淡定。 开口道,“我有票。” “有票?开什么国际玩笑!”谢姍姍都要笑掉大牙。 朱淑也跟著冷哼一声,“就你这资格还想有票?除非这展览是你家办的!” “我看呀,她就是想混进来蹭流量!到时候拍几张照,就可以到处说自己被邀请参加nasa展览会,有多厉害多厉害!” “真够不要脸!” 姐妹团们靠的谢姍姍才有机会进来参观,自然要全力帮她踩时妃。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根本不给时妃插嘴的机会。 谢姍姍洋洋得意。 时妃懒得跟这群脑残浪费时间,从袋子里掏出票递给保安,“您检查一下。” “真有票?” 保安看到她手里的票,无奈地白一眼眾人。 “你们能不能无理取闹?人家有票。” 害得他以为工作出了紕漏。 谢姍姍心口一颤,赶在保安之前抢过时妃手里的票,嘶啦一下就撕成碎片! “这票肯定是假的,绝对是假的!” “时妃,你好不要脸,竟然拿假票糊弄人!” 谢姍姍是真心不相信时妃能有票! 自己要作死,怪不得她! 朱淑忙抖时妃的黑料:“保安先生,千万別相信这女人,她可是有前科的!” “她在他们公司弄虚作假,拿假內容糊弄人,差点把公司脸面都丟尽了,刚刚被开除。我姐就在那家公司上班,一清二楚!” “这种人不快点赶走,是想让你们主管看到,开除你吗?” 保安一听她们要闹大,顿时急了。 伸手就来拉时妃。 时妃本能退一步,抬头就看到了二楼栏杆处的许久哲和谢南乔。 谢南乔穿著黑色修身荷叶边裙子,腰掐得不盈一握,身体又瘦又长。 许久哲护使者般立在她身边,看著时妃眼露厌恶:“什么东西!成天阴魂不散,哪哪哪都跟,晦气!” 谢南乔一字都没应,脸上显露著不屑与凡人为伍的高冷。 喝完一口酒才来看时妃,眼神冷漠。 时妃最最厌恶谢南乔的这种眼光。 看似高洁,实则阴险。 多少次她被那群外校生霸凌,谢南乔就站在高的围墙上,以这副姿態远远欣赏。 谢南乔最喜欢看到她被打趴下,跪地求饶的模样。 偏偏她从小就有些反骨,不肯屈服。 泪痣轻晃,晶莹如血滴,温婉的脸上再度露出倔强的表情。 “怎么回事?” 低磁的男声打断这短暂的安静。 顾殞出现在视野当中。 男人身姿挺拔,穿著与谢南乔同色的西服,黑色衬得他皮肤冷白如玉,耀眼夺目。 两人站在一处,登对又抢眼。 许久哲哼一声,不满地撇向时妃,“还能怎么回事?有些人啊,成天想著给乔乔上眼药。” 谢南乔收回视线,不悦地道,“別扯上我。” 神情清淡,全然不愿意趟浑水的模样。 “我还不是……” 许久哲到嘴的话被谢南乔一瞪后紧急剎车,看她的眼神却透著心疼。 乔乔就是吃亏在太不爱计较上,每次由著时妃欺负! 顾殞低头看过去。 刚好对上时妃的眼。 此时的阵仗不看都知道,时妃被人围攻了。 时妃见顾殞看著自己,眼睛微微亮了亮。 不知道出於什么样的心里,突然很想看顾殞的態度。 “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顾殞却回了头,对谢南乔道。 谢南乔当著时妃的面挽上顾殞的臂,两人走远。 时妃的心臟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 七零八落。 即使仅仅因为她还顶著顾太太的名头,顾殞也该插手。 可他却选择视而不见! 原来他也觉得她是来给谢南乔上眼药来了。 为了护著谢南乔,他甚至连脸面都不要! 失去血色的脸庞惨白如纸,时妃淒凉一笑。 曾经那个愿意护著她,告诉她有人欺负就找他的男孩,彻底……死了! 死在了她心里! 眾人也和时妃想的一样,以为哪怕为了顾家的面子也要顾一下这个掛名妻子。 顾殞一走,都齐鬆一口气。 谢姍姍噗嗤一声冷笑,“看到了吧,殞哥喜欢的永远是我姐!” 许久哲大步从二楼下来,朝著保安发火,“还忤著干什么?把这种低级货色留在这里供人景仰吗?” 顾殞就是太纵著时妃,才会由著她一次次挑衅乔乔! 许久哲决定好好给她点顏色瞧瞧! “就是!惊扰了大人物怎么办?”朱淑忙不迭帮腔。 时妃眼神一紧,“我是领飞的人!” “吹吧!”谢姍姍打断她,“去领飞应个聘就是领飞的人了?” 时妃去领飞应聘的事谢姍姍也听说了。 “她去领飞应聘?”朱淑插著腰快笑岔气,“就她?有没有搞错?到底哪来的脸面,敢去领飞应聘!” “我姐有国外学习背景,都不敢隨便去领飞应聘,她一个被开除的员工哪来的胆子!” “就她那三脚猫功夫,却领飞做倒垃圾的都不够格。”许久哲像时妃能臭到他似地捂了鼻子,刻薄的话张嘴就来。 高盛宇几人刚好走进来。 看到时妃被一群人围著,抬步就要往这边走。 时妃朝他们摇摇头。 她现在的身份不宜让外人知道。 高盛宇停了脚步,眼底的担心却没法散去。 领飞的几个知道时妃身份的,早把她当成女神,见不得她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不过高盛宇也清楚时妃的顾忌,只能对身边人道:“走吧。” “看到了吗?领飞没一个人认得你,还好意思自称领飞的人!” 领飞的胸口都掛了牌子,一眼就认出来。 谢姍姍撇嘴,觉得时妃不要脸极了。 不要脸好哇。 越不要脸,越招人恨! 许久哲早就没了耐心,“给我把这里的经理找出来!” 经理在里间听说有人找自己,急急忙忙跑出来。 “许少。” nasa的展览用的是酒店的地方。 许久哲是个玩咖,经理自然认得。 许久哲用下巴点点时妃:“这个女的冒充领飞的跑进来,该怎么处理?” 谢姍姍恶毒地加一句,“谁知道她冒充领飞的人想干什么!八成搞诈骗!” 经理听得冷汗都冒出来。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这里搞诈骗。” “快,立马给我送公安局去!” “谁敢!” 时妃这次没让人近身,厉声一喝。 她温润的脸上少有地显露冷漠和戾气,刺得对面的许久哲神经一跳。 还是第一次见时妃发火。 第42章 一无是处的女人 “这是我的工作证。”时妃把工作证递给经理。 经理接过,里里外外查看。 工作证的確是领飞的,写了时妃的名字。 “这场活动领飞是协办方之一,你们要耽误我的工作吗?” 经理握著工作牌,给烫到了似的一抖,差点没把牌子抖出去。 膝盖也跟著软起来。 领飞跟他们酒店可是有深度合作的,这是得罪甲方爸爸的人了? “经理。”谢姍姍摇曳著身段走到经理身边,附著他耳朵低语了几句。 正在抹汗的经理猛地一瞪眼,脸色立刻就变了,“好哇,你竟然搞假!” “这就是你搞假的证据,现在就送你去公安局!” 经理扬著手里的工作证。 “证据確凿,就等著判刑吧你!” 时妃面色冷冷地一下看过面前眾人:“我要真是领飞的人,你们要如何自处?” 她说得这么自信满满,经理和其他人又是一愣。 连许久哲都顿住。 许父提醒过他,绝对不许得罪领飞的人。 只有朱淑自信满满,“你这工作证上连职位都没有,分明就是怕写了职位会露馅!” 谢姍姍立马回神,胸脯一拍,“你要是领飞的人,我当眾学狗叫!” 眼底的挑衅明晃晃。 “废什么话!”经理亲自上手,一把將时妃推出去。 时妃不防,朝后跌去。 经理推得又快又猛,她身形不稳,眼见著就要跌在地上。 背后伸出一只手来,微微往前一推。 时妃后倒的身形立稳。 眾人回头。 “景年,你帮她做什么!”许久哲不悦地指责林景年。 林景年在时妃站稳的一瞬间收了手,捏了捏腕,疏离地站在一边。 还没开口,徐凌峰从林景年身后露出脸来。 他的步子极缓,眼神凌利,“你们伤了我领飞的人,还不许林少拔刀相助,什么道理?” “领飞的人?” “她真是领飞的?” 周边一片低呼。 徐凌峰走到时妃身边,睨向眾人,“各位觉得我在说谎?” 说完关心地来检查时妃的身体:“有没有受伤?” 时妃摇摇头,“没有。” 眾人看徐凌峰这么护著时妃,还有谁敢不相信? 经理嚇得腿肚子都在打战,“徐总,您大人大量……別、別跟我计较。” 徐凌峰深深看他一眼。 一字不说。 他却已经知道,自己的职业生涯到头了,一张脸顿时惨白如纸! 谢姍姍也嚇死了,忙往后缩。 林景年走到许久哲面前,按按他的肩。 “久哲,道个歉吧。” “对不起。”许久哲生硬地道。 脸白得厉害。 徐凌峰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你不用给我道歉,该给时妃道歉。” “什么,你叫我给她道歉?” 许久哲指著自己的鼻子,像一条踩著了尾巴的猫。 “这种心机女,有什么资格……” “既然这样,不如把许家那个合作撤了吧。” 许久哲狠狠震动,没想到徐凌峰为时妃做到这一步。 又怒又恨,却硬是没有勇气拿项目做交换,只能硬著嗓门道,“对不起,时妃。” 时妃闭闭眼。 要不是顾殞的朋友,许久哲这种又菜又自以为是的,多一眼都不想看。 无视掉他的道歉,转向林景年,“谢谢。” 时妃的视而不见再次刺痛了许久哲,又要暴火。 林景年暗自压住他的臂,朝时妃含首:“举手之劳,况且也是我们的不对。” 说完才对许久哲道:“走吧。” 见二人抬步,谢姍姍和朱淑赶紧跟上。 一只手突兀横过来。 时妃目色清冷,“急什么?” “刚刚是谁说要当眾学狗叫的?” “你……”谢姍姍面如土色。 她压根没想到时妃真进了领飞。 更没想到时妃会把自己的话当真。 时妃泪痣轻晃。 不主动欺负人,但也不会做烂好人。 谢姍姍还想有人救自己,四处看去。 其他人脑袋缩得紧紧的,生怕引起时妃的注意也被牵连。 谢姍姍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当著谢凌峰的面撒野,只能低声“汪汪”两句。 时妃伸出去的手一动不动,“谢小姐没吃饭?” 谢姍姍没办法,只能放大音量:“汪汪,汪汪,汪汪!” 周边不少人经过,看到这里围著人,免不得朝这边看过来。 听谢姍姍汪汪汪地叫,全都捂了嘴笑。 谢姍姍羞愧得无地自容,眼泪噼里啪啦掉。 捂著脸跑掉。 时妃看著谢姍姍狼狈逃窜的背影,轻轻抿唇。 这就受不了了? 她和谢南乔没来之前,她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妈妈心里的好孩子。 她们一来,她便成了全校最恶劣的孩子。 在学校被老师罚站,罚扫厕所,罚跑操场跑到晕。 忙於奔命的妈妈也开始用失望的眼神看她。 时妃收回视线,想问问徐凌峰老师在哪里。 他已被好些人围住。 领飞是这次活动的协助单位,他很忙。 时妃没打扰他,自己继续去找。 转个弯,又碰上了不想碰到的人。 顾殞此时伴著谢南乔,正跟一位业界顶级大拿聊天。 时妃认得这位顶级大拿,虽然在专业度上没有老师全面,但在火箭动能研究领域无人能敌。 这种顶级人物向来看不上星际这类初次发射火箭的公司的,时妃意外於对方竟然愿意和谢南乔聊。 “顾氏这次为了参加这个展览烧了不少钱,单单为了见史密斯先生听说就烧掉了好几个小目標。” 时妃身后几人低低议论。 史密斯就是眼前的大拿。 原来如此。 时妃不得不感嘆顾殞的大手笔。 火箭从设计到研发,再到发射,哪怕造价被她一压再压,都至少得上百亿。 即使当初有大把投资客愿意为领飞钱,他们的每分钱都得算计著。 像谢南乔这样的,在领飞顶多工程师级別。 顾殞凭一己之力托举谢南乔做总工,仅仅为她铺路就上好几个亿! 当真为了谢南乔倾家荡產都在所不惜! “那位是施老的……”史密斯突然朝时妃看过来。 人人都知道施老曾经有位得意门生,爱得像宝似的从来捨不得叫人知道。 不过他还是有幸见到过几次。 他刚要朝时妃走来,顾殞就出了声,“那位是我妻子,家庭主妇。” 家庭主妇…… 时妃心口哧一声,被精准刺透。 原来在他眼里,她只够得著家庭主妇的档次! 第43章 不愧顾殞,总有办法伤害到她 到底是顾殞,总有办法叫她难受。 她做的那些百万点讚的视频,主持的那些惊艷市场的发布会,在他心里全都不作数! 仅仅只是刘廷玉的包庇…… 是不是包庇轻易就能查出来,可他根本不愿意为她浪费哪怕一秒钟。 史密斯失望地收回目光,“是吗?” 看来只是长得像。 史密斯对家庭主妇不感兴趣,很快又和谢南乔聊了起来。 时妃实在不愿意再看到顾殞那副轻淡她的嘴脸,转身去了別处。 许久哲一直远远盯著时妃,眼里迸射著恨意。 直到谢南乔打单才走过来,把时妃被徐凌峰护的事说出来。 越说越恨,掐杯子的手都变了形。 “真没想到,她竟然能进领飞!” “徐峰凌眼睛瞎了吧,放著你不要,要一个一无是处的女人!” “少说別人八卦!”谢南乔冰冷地打断他的话,“过好自己的日子,多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说完抬腿走出去。 许久哲方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拿谢南乔跟时妃那种女人作了对比,懊恼地一拍嘴巴。 远处,有人將谢南乔的背影收入眼底。 “不愧为华国第一才女,气场就是不一样。” 谢南乔转了个背,在无人之处终於不再端著那份高冷,而是懊恼地朝著栏杆捶去。 確认周边没人才快速给谢冰莹打电话,“到底怎么回事?时妃怎么进了领飞?” “竟然有这种事?” 谢冰莹心头咣当一声,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看错。 “徐凌峰不会是被那贱人的美色给迷住了吧。” 谢南乔胸口一阵阵起伏,“要徐凌峰只是看中她的美色倒也罢了,最怕还有別的原因。” “能有什么原因?”谢冰莹比谢南乔有信心多了,“徐凌峰年纪不小,那方面肯定有需求,八成他就是看中时妃那一款。” “这个时妃可真够不要脸的,和顾殞还是夫妻呢就上赶著勾引旁的男人!” “不过这反倒是好事,她能快点离开顾殞,你才有机会!” 顾家的婚不好离,谢冰莹正担心这事呢。 要是时妃自己出的轨,顾家人自然不会再强迫他们在一起。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能不能別老说这些俗气话!” 她是高高在上的谢南乔,什么时候需要去勾引顾殞了? 谢南乔已经没有了继续说下去的想法,“掛了吧,我今天得见到施老。” 史密斯同意做她的顾问。 但只有成为施老的学生,她才有更大的发展空间。 “宝贝女儿,听说施老顽固要求又高,能搞定他吗?” “不能搞定也要搞定!”谢南乔坚定地道。 “先前的顾问撂了挑子,领飞也不愿意合作,现在整个火箭项目基本停摆!” “只有成为施老的学生,我才能取得更大的进步!领飞那边自然也会因为施老的缘故,把更多资源朝我们倾斜。” 谢冰莹听得眼珠子都在发光。 “要是这样,以后顾氏星际直接踩著领飞的肩膀上,能一飞冲天!” 她的女儿可不得成为世界级的伟人? 谢南乔“嗯”一声,掛了电话。 回头,却见一个女孩不远不近地站著,似笑非笑看向这边。 谢南乔眉头拧了拧,表面看著平静,心头却暗自一惊。 一直以来对外都说火箭发射是她一己之力,没有外援。 刚刚和谢冰莹的通话透露的信息太多…… 指尖掐紧,目光锐利地刺向对方。 那女孩转身,用英语跟走来的侍者要了杯茶,走远。 直到女孩消失,谢南乔才走回来。 大厅里,高盛宇也在。 “高总。”谢南乔笑著迎过去。 “谢小姐。” 高盛宇其实一直挺欣赏谢南乔的,因此十分客气。 主动与谢南乔碰杯。 谢南乔低头喝酒,笑意不达眼底。 浅酌一口,抿抿唇出声,“高副总,公司里是不是请了高人才把我踢出局的?” “哪里。”高盛宇不敢乱说,连忙否认,“其实我打內心里欣赏谢小姐,只不过公司临时改变了规划,所以……” “谢小姐这么聪明能干,就算不跟我们合作,也一定会发展得很好。” “那位叫时妃是我妹妹,不是进了你们公司吗?” 高盛宇一惊。 倒是没想到两人有这样一层关係。 嘴里还是道:“她呀,是凌峰特招的,搁身边,也没具体说什么职位。” 高盛宇说得莫棱两可,谢南乔慢慢淡了眸光。 要时妃真是什么了不得的位置,高盛宇不可能不知道。 是她想多了。 不可否认,时妃还是被顾殞的態度影响到了情绪。 在顾氏受的那场委屈实在太痛。 即使一百遍告诫自己不要为了无关紧要的人事伤怀,还是控制不住想到那几天发生的点点滴滴。 时妃懊恼地拍了拍头。 目光不经意落在不远处的一张桌子处。 那儿坐著个大约五十来岁的中年人,正不停地搔脑袋,看著像遇到了什么难题。 他面前的桌子上铺满了白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东西。 手里握著一只圆柱笔久久没能落下。 楼下此时已经热闹非凡,大家都忙著在这种场合社交,扩大人脉。 只有他一人安静地躲在这处,反而越发引起时妃的注意。 她走近几步,才看清上头写的全是公式。 显然,他还没有找到答案。 “小姑娘,感兴趣?” 对方看到她,微笑著问。 时妃本要离去的脚收回,抿唇行了个礼,往纸上多看了几眼,如实道:“挺有挑战性的。” 中年人眼里流露出意外。 能说出有挑战性,就足以证明她看懂了题目! 不由得打量起面前的女孩子来。 皮肤赛雪,眼眸清澈,身上自然流淌著一股温婉之美。 怎么看都像江南画卷里走出来的仕女,不似会做这种题目的理工女。 “想做?”男人顺嘴一问,並没抱希望。 时妃却轻轻含首:“嗯。” “你確定?” 不是他不相信时妃的能力,著实这题太难,多少老资格都解决不了。 眼前这女孩顶多二十吧。 如果单纯只是数学问题,小姑娘能答倒也说得过去。 这题还涉及物理、化学、材料科学…… 总之,没有个几十年的专业研究,边都沾不上。 第44章 只知道走捷径,怪噁心的 时妃没答,而是捡起旁边的笔坐下。 没有什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解题解决不了的。 中年男人把题目转过去给她,时妃轻轻咬住笔尖,默读题目。 十几分钟过去,她一动不动,却也没有提出放弃。 哪怕衝著这份耐心,中年男人都忍不住朝她竖大拇指,“不是每个孩子看到难题都愿意研究,你已经……” “经”字才落,就见时妃动起笔来。 男人怔了一下,心想这姑娘不仅有耐心,还有胆量。 哪怕胡乱写,敢不怕丟人肯下笔,也是值得表扬的。 时妃越写越快。 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眼眸低垂,沉浸在解题当中,周遭热闹的世界仿佛完全与她无关! “好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二十分钟后,时妃抹抹额际沁出的汗珠,眼眸湿润而明亮。 男人狐疑地接过纸。 越看越震惊。 “竟然真的解出来了!” “没想到这么难的题被个小姑娘解出来,我这老头子真是白学了,惭愧,惭愧。” 五十岁的男人握著纸张颤抖不已,激动到语无伦次。 “小姑娘,请问……” 他抬头,眼前空空如也。 时妃没来得及跟男人说再见,追著一道身影跑了出去。 “雪妃!” 转了几道弯,终於追上柳雪妃。 时妃眼里盪著激动的光华,跑过去拉紧她的手,“我知道老师来了,能带我去见见他吗?” “柳小姐?” 柳雪妃还没说话,就又走来一拨人。 为首的依旧是顾殞,眸光清清冷冷,落在时妃握著柳雪妃的臂上。 谢南乔就跟在顾殞身侧,两人几乎贴在一起,说不出的亲密。 时妃的心再无法被两人的亲密刺透,满心里只想见到老师。 面对著柳雪妃,眼里盈著泪,“我真的很想见他!” 谢南乔无视掉时妃,“柳小姐,我叫谢南乔,希望能见施老一面。” “谢南乔是谁?”柳雪妃背对著谢南乔和顾殞,听她自我介绍也没有回头。 谢南乔高冷的脸上露出一抹窘色。 在nasa的高人面前,她发射火箭那点事真不算什么。 “我们是顾氏星际的,这位谢南乔小姐是火箭部总工。”顾殞收回目光,出声介绍谢南乔。 不卑不亢的语气终於引起了柳雪妃的注意。 在看到顾殞这一刻,她呵一声,眼神嘲讽地刺向时妃。 时妃知道她在想什么。 柳雪妃认得顾殞,更知道她和顾殞的关係。 她在嘲讽自己放弃那么多去追求的男人压根没把她看在眼里。 当著她的面为另一个女人寻求机会! 刚刚解题才消解的负面情绪再一次压过来,时妃立在她面前无地自容。 却怎么也不愿意鬆手放弃见老师的机会。 柳雪妃在回脸这一刻,谢南乔的脸色猛地变掉! 脸上划过一抹慌乱。 柳雪妃就是刚刚听她打电话的那个女孩子! 她是施老的女儿,还听得懂华国话! 谢南乔不愿意在时妃面前顏面尽失,对顾殞道:“走吧。” “不是来见我爸的吗?”柳雪妃出声,“我爸离演讲还有段时间,见一波客没问题,你们进去吧。” 谢南乔:“”…… 她狐疑地看向柳雪妃,直到確定她没开玩笑才和顾殞走向她。 柳雪妃不客气从时妃指中抽出手臂。 时妃心头一痛,“雪妃!” “这位小姐,我们不熟,叫我柳小姐。” 柳雪妃转身,领著顾殞和谢南乔进了门。 时妃追了两步。 无力地捂了脸。 “小妃。” 徐凌峰终於得空找过来,见时妃蹲捂脸蹲在地上,忙將她扶起。 “怎么了?” 时妃抬脸,眼神空洞而悲伤,“师兄,怎么办?雪妃还是不愿意原谅我……” 徐凌峰沉默。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时妃有多急切见到老师。 “別怪雪妃,她一时还拐不过弯来,过些时候会想通的。” “是我的错。” 她不怪雪妃。 雪妃当初对她倾注了太多太多的感情,是她让她失望了。 时妃回到大厅,在自助区取食物时,看到了顾殞。 他也端著餐盘。 盘子里放著两块晶莹剔透的小点心。 一看就是给女孩子吃的。 时妃想去问问他老师的状態,想想还是放弃。 顾殞不待见她,没必要自取其辱。 “时妃。”顾殞却走了过来,“徐凌峰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时妃顿时笑了。 顾殞这是几个意思? 要离婚了,好心帮她把关另一半? 一地鸡毛的婚姻够狼狈的,不想在离婚的当口还撕得这么难看,时妃只淡淡道:“办手续提前通知,另外小糰子……” 她的话音刚落,顾殞的电话就响了。 他连她的话没听完就接下。 “承泽……” 打电话的是顾承泽。 顾承泽在电话里激动地问著他问题,虽然听不全然清楚,但几句话里句句有谢南乔的名字。 时妃垂首,又笑了笑。 看到谢南乔从后方走来。 原本想跟他说说小糰子百日宴的事,还是算了吧。 时妃走出食品区,安静地吃东西。 不经意抬头,看到顾殞和谢南乔头並著头一起看手机,与顾承泽视频通话。 画面温馨。 时妃不想看到这些画面给自己添堵,索性换个位置,背对那一边。 顾殞正想问顾承泽要不要跟妈妈说话,抬头只看到远处的一抹背影,眸光不由微滯。 时妃正吃著,头上突然盖下一团阴影。 以为是徐凌峰,她抬头。 结果看到的是一张陌生面孔。 穿著白色西服的年轻男人,正用挑剔的目光打量她。 时妃敏感地意识到,对方並不喜欢她。 “你是领飞的?” 时妃点头,“请问你是……” “女孩子別成天想著走捷径,怪叫人噁心的。” 时妃:“……” 她走什么捷径了? “就衝著领飞有你这样的,我的项目绝对不会给领飞!” 男人说完就走。 留下时妃一头雾水。 她莫名其妙就让领飞失了生意? 什么跟什么? 时妃想要上前问个究竟,却见他走到了谢南乔和顾殞面前。 没说几句就递出名片。 三人很快相谈甚欢。 时妃转回脸继续吃东西。 耳边不可避免地听人议论,都叫那人崔少。 “他们家跟j家有关係,拿的都是那边的订单。” “谢南乔看来运气不错,才发射完火箭就能拿到j家的订单。” “j家向来要求严格,还是头一次回国內找合作伙伴。” “……” 时妃细细想了一下,自己从来都不认识什么崔少,真不知道那人的敌意从何而来。 第45章 她在报復你 吃完饭后,展览正式开启。 时妃很快进去。 nasa此次的展览可谓大手笔,压箱底都拿了出来。 这是前无仅有的。 时妃特別重视火箭模块的新成果,站在火箭展览厅里一一看过去,捨不得错过哪怕一丝半点的信息。 她最后停在一款新型火箭面前,再挪不动一步。 徐凌峰亦步亦趋跟著,见她看得这么入迷,眼底滑过一抹心疼。 这款新型火箭是老师团队的新作。 老师在nasa多年,是火箭製造无可替代的顶量级人物。 她这是在看火箭,更是在想老师啊。 许久哲伴著谢南乔和顾殞走过来,身边还跟了崔少。 谢南乔指著火箭娓娓道来。 崔少背手倾听,眼神认真。 其他人听谢南乔介绍火箭,也都跟著围过来,將两人簇拥在中间。 人群里不时爆发出一阵阵掌声。 她的声音清亮清晰,时妃不可避免听到。 当听到谢南乔说火箭推进剂为“固態复合推进剂时”,眉头明显皱起。 许久哲听不懂火箭知识,只能把碍眼的时妃当成眼中钉。 见她皱眉,颧骨一耸发出嗤声, “装得好像很懂似的。” 不就是想叫乔乔不舒服吗? 特么噁心! 时妃沉浸在对火箭新技术的拆解当中,並没有听到许久哲的话。 旁边的徐凌峰眉峰一冷,“听许少语气,这是特別懂了?” 许久哲本能朝徐凌峰看来。 徐凌峰似笑非笑,眸光睥睨著他。 谁都知道徐凌峰的领飞是华国火箭第一名,本人也是专业出身,当之无愧的专家级別人物。 许久哲就算再懂,又怎么比得过他? 被当眾质问,脸上顿时热辣辣一阵烫。 一直对时妃的存在视而不见的顾殞,突然將目光深深落在她身上。 “走吧。” 时妃不喜人多,对徐凌峰道。 两人结伴走出去。 “怎么了?你刚刚听谢南乔说推进剂就皱眉,是有什么新发现吗?”走出人群,徐凌峰就迫不及待地问。 “嗯。” 时妃点头。 “这次老师的团队用的推进剂是比固態复合推进剂更先进的推进剂。” 是什么推进剂她不知道,但一眼就看出不是固態复合推进剂。 “我回去试验一下,或许能配出来。” “好。” 徐凌峰对她十分有信心。 以前她最喜欢乾的就是破解老师的新技术,每次他还没摸到边,她就已经找到了答案。 此时,顾殞一行人也来到了休息室。 崔少有事离开,只剩下顾殞、谢南乔、林景年和许久哲四人。 “乔乔,你刚刚说得厉害极了,那么多专家全都来听你讲解。”许久哲开口就夸谢南乔。 夸完看向顾殞,“阿殞,你们公司的火箭部有乔乔,绝对得了宝。” 顾殞扯开领带,弯唇朝谢南乔看来。 谢南乔高冷地將波浪卷撩到耳后。 坐在顾殞对面的林景年倾身过来,“时妃怎么会出现在徐凌峰身边?她进了领飞?” “我听说了,她在领飞做助理,能干的也只有给徐凌峰订订飞机票这种小事。” 许久哲是听谢姍姍说的。 谢姍姍则是听谢冰莹说的。 许久哲对时妃不屑极了,“我看哪,她就是想拿徐凌峰让阿殞吃醋!” “不知天高地厚,当自己是什么呢。” “许久哲,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谢南乔赶在顾殞之前训道。 被逼著给时妃道歉伤了他的自尊,许久哲只想狠狠詆毁她。谢南乔这一训才看到顾殞暗沉沉的脸,不由缩了缩脖子。 虽然和顾殞以朋友相称,但还是挺怕他的。 顾殞虽然不爱时妃,但也绝对不接受別人当著他的面贬低。 不过同样对时妃有工作的事一句都没问,眼神淡到仿佛时妃只是陌生人。 “阿殞,你和时妃的婚姻会继续下去吗?”对面的林景年突然问。 顾殞拧眉看过来。 要是旁人问倒不足为奇,林景年虽然不喜欢时妃,但向来不喜关注其他人的私事。 林景年问的是顾殞,最紧张的却是许久哲。 他早就想问这个问题。 在许久哲看来,顾殞早就该离婚和谢南乔在一起。 顾殞深邃的眼底没有透露任何情绪,起身走去了对面的吧檯倒水喝。 许久哲茫然地看著他背影,又去看林景年,“他这到底是离还是不离?” 林景年不语,谢南乔起身走到顾殞身边,也拿过一个杯子。 顾殞自然地拿起壶为她倒水。 许久哲看著二人的背影心头忿忿,“明明他们才该是一对!当初的婚姻是时妃抢走的,现在乔乔回来了,阿殞压根不用对姓时的客气,早该一脚踹了她!” 谢南乔喝完水走出来,迎面看到徐凌峰。 “徐总。”谢南乔主动迎上去,落落大方地朝他伸出手,“我刚刚见过施老,说不定不久的將来我们会成为师兄妹。” 徐凌峰低头看向她伸出的手,落在袋中的手並没有伸出来的意思,“谢小姐,我的老师应该不会收您。” 徐凌峰一点都不拐弯抹角,谢南乔向来自信满满的脸微微僵硬。 刚刚柳雪妃极力帮她说了很多好话,她也拿出了自己的成绩单,施老对她挺客气,却对她提出做他学生的请求避而不答。 “听说施老唯一收过一个女学生,徐总能透露一下她的名字吗?”徐南乔不死心。 “抱歉。” 徐凌峰客气地点点头,迈步要走。 谢南乔再次一拦,“我不问名字,只问我与她的差距,不算为难徐总吧。” 徐凌峰笑。 “这么跟谢小姐说吧,我的老师向来只收顶尖级別的学生。” 意思明显:她跟顶尖级別还差了点意思。 谢南乔烦躁地掐住指头走到一边。 “姐,施老接受你了吗?”谢姍姍拎著裙摆跑过来问道。 先前因为闹了那一场,她没脸见人,一直藏著。 “没有。” “怎么会?”谢姍姍一脸不敢置信,“你可是华国火箭发射第一人唉,那个施老眼瞎了吗?” “会不会是时妃那个死贱女人在搞鬼,有意报復你?” “她勾引徐凌峰,让徐凌峰去施老那儿说你坏话……” 第46章 被亲哥哥骂野种 “你当徐凌峰和施老这么蠢?能因为別人两句唆使就做对自己不利的事?” 谢南乔双臂抱胸训自己的妹妹,“谢姍姍,以后说话多过过脑子!” 谢姍姍不乐意地撇撇嘴。 谢南乔拿出一张卡递给她,“自己去买几件衣服吧。” 谢姍姍这才再次高兴起来,“谢谢姐!” “姐,你放心,姑姑交代我的事做得好好的。” “时妃在领飞做小助理的事我已经告诉了许久哲,绝对添油加醋!许久哲离殞哥哥那么近,天天跟他报导时妃乾的不入流事跡,殞哥哥迟早跟时妃离婚!” “我妈跟你说了什么?”谢南乔警告地朝谢姍姍一瞪。 谢姍姍忙捂嘴,“姑姑什么也没教我,是我自己觉得时妃无耻才说给许久哲听的!” 谢南乔这才转开目光,眉头的褶子却怎么也散不开。 等谢姍姍走了,谢南乔回到顾殞身边。 “阿殞,施老说的那个女学生,能查到资料吗?” “我想知道跟她的差距到底有多大,也好有的放矢。” 顾殞摇头,“对方的资料瞒得很严实,至今没有透露一星半点!” “阿殞,南乔难得求你,你找找你爸你爷爷他们帮帮忙唄。”许久哲比谢南乔还急。 “许久哲,你闭嘴!”谢南乔喝断。 时妃要去听演讲,正好经过。 不意將几人的话听在耳里,有些尷尬。 不过一想就算自己解释,他们也不会相信,索性抬头挺胸走过去。 果不其然,接受到了许久哲看贼似的目光。 时妃觉得可笑。 许久哲要知道被自己当成贼的人就是他们想找的人,不知作何感想。 这男人为了谢南乔,不仅自己鞍前马后,甚至不惜怂恿顾殞去做违背原则的事。 顾家人身份何其敏感,让顾殞去顾家打听消息,是嫌顾家兴旺太久了吗? 时妃急著去听施老的演讲,走得飞快。 她刚走过,侧面就窜出个人来,直奔大堂。 看崔少,叫道:“找到了,找到了,天才少女,绝对的天才少女!” 中年男人扬著手里的纸张,“儿子,你把做出这道题的女孩给我找出来,不惜一切代价跟她签合同!” 崔少接过纸,看一眼上面天书一般的符號,“爸,您放心吧,人啊,我早替您找著了。” “您说的这位天才少女叫谢南乔,是华国火箭发射第一人!” 这么难的题除了谢南乔,绝对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得出来。 “火箭发射第一人?”中年男人转了转眼,“难怪呢,难倒了这么多顶级教授的题,她一个小姑娘能做出来。” “谢小姐不仅水平一流,道德品质还十分高尚。”崔少谈起谢南乔,眼底全是敬佩之情。 中年男人细细回忆,“姑娘看著温温柔柔,这种孩子品质差不到哪里去。” “一定要儘早跟领飞签合同!”中年男人一锤定音。 崔少连忙摇头,“爸,不是领飞!谢小姐在顾氏星际!” “去顾氏星际了?” 他所知道的华国凭一家发射火箭成功的私营企业就是领飞。 “领飞空有个名气,里头的人品行差劲!谢小姐品格高洁,当然选顾氏星际了!” 一提起领飞,崔少就嫌弃。 尤其领飞招的那个什么助理,一会儿在他们老板徐凌峰面前卖弄风情,一会儿跑去勾引顾殞! 崔少刚好在徐凌峰护著时妃的当口进的场,徐凌峰为了她逼人道歉学狗叫就怪不爽的。 后来她和顾殞在自助区相遇,从崔少的角度看是时妃主动缠著顾殞说话。 一个助理脚踏两只船,还是两家业务有重叠的公司的老总,崔少觉得徐凌飞养了个定时炸弹。 更不屑於与抢谢南乔男人的女人为伍! “爸,这件事您就放心交给我吧,保证办得妥妥的!” 崔少信心满满。 “行,这事儿就交给你了。”他要的只有能做对题的天才少女,她在哪家公司都不是重点。 男人重重拍崔少的肩,极度欣慰。 “我还有重要会议,就先走了。” 男人抬步出门,立刻有人迎过来。 “首长!红方已经启动了蓝天计划。” “怕什么!”男人一步踏上车,健硕的身躯压得车身微沉,“咱们找到了最厉害的帮手!姓章的休想斗贏我!” 雷鸣般掌声响起那一刻,时妃的心臟被用力拎了起来。 意识到马上就要见到最敬重的老师,手心紧张到冒汗。 心情却无比激动。 怕老师看到她影响心情,时妃特意选了最后一排。 极力隱在人群里。 不能当面和老师说话,听听他老人家的演讲也是好的。 “先生们,女士们。” 流利的英语从远处传来,时妃只能远远看到聚光灯下的轮廓。 好在现场安排了不少屏幕。 不一会儿,施老的放大形象就出现在屏幕里。 时妃定定地看著屏幕里的人,眼眶控制不住泛起了红。 过往老师的严厉教导就似昨天。 他不止一次说她是他收过的最放肆的学生,却每次在她把他气得吹鬍子瞪眼后依然如故地耐心教她。 演讲一如既往地精彩。 时妃回神时,施老刚好在徐凌峰和柳雪妃的陪同下大步走来。 喉头一梗,时妃站了起来,“老师。” 施老只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並未停步。 时妃失落地垮下了肩。 自己真的把老师给伤透了。 “时妃。” 徐凌峰返回时,看到时妃依旧站在原地。 所有的人都已散去,巨大的空间里只有她一人,孤单悲伤。 “別难过。”徐凌峰轻拍她的肩,“老师还是很在意你的,这是他刚刚交代给咱们的任务。” 时妃从徐凌峰手里拿过册子,当宝贝一般。 “我现在就回去做任务!” 徐凌峰把她拉回来,“再急也要吃了饭才有力气,走吧,我带你去一家新开的餐厅。” 徐凌峰帮了她这么大忙,时妃不好拒绝他的邀请,“师兄,我请你吧。” “隨你。” 两人边聊任务边走出来。 抬眼就见顾承泽推著推车跑得飞快。 因为太急,经过他俩时完全没有认出时妃,一下从两人面前窜过去。 “小……” 徐凌峰正要叫,但见顾承泽停在同样刚走出来的谢南乔和顾殞面前。 一个小礼盒立刻送到谢南乔眼底,“南乔阿姨,这是我送您的礼物。” 第47章 小糰子被亲哥哥伤害 “恭喜签了大单子!” 顾承泽的眼睛亮晶晶的,额头上还冒著汗珠。 太过著急把礼物送给谢南乔,连擦汗都顾不上。 顾承泽为了个无关紧要的女人连亲妈都看不见,徐凌峰怒火直烧,抬步就要过去。 时妃拉了他一把,“算了。” 徐凌峰心疼地看向她,“这对你太不公平!” “他难道忘了?每次生病,是你不眠不休照顾的他!” “他以前胃弱,是你凌晨两点钟开始给他准备食材,一点一点把他的胃给养好!” “他想看火箭製造又不能放弃学业,是你每天往返两趟跑將近一千公里接送的他!” “后来顾殞给他在基地外找了住处,是你怕他生活不好,怀著孕还在路上没日没夜跑!” “他不好好孝敬你,却对一个什么也没付出过的女人嘘寒问暖!” “到底有没有良心!” 徐凌峰也是最近才知道时妃经歷的这些苦难,哪怕他一个外人都会心疼。 真想好好教育教育顾承泽! 时妃闭闭眼,“无关紧要了!” 顾承泽心已不在她身上,就算强行把他绑在身边也无济於事。 对面一行四人离去,时妃才问:“顾承泽说谢南乔签了大单,是什么单?” “j家那边有一个军用单子,一直在找私有单位合作。崔家少爷做主把单子给了顾氏星际。” “崔少?” 时妃想起了那位崔少,还有他对自己莫名其妙的敌意。 崔家身份非常,谢南乔能接到他们的单子,算是在商用路上开了个好头,起点一下就高了好多个层级。 徐凌峰却没这么想,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崔家把单子送给一个没有顾问就造不出火箭的总工,分明自断活路!” “但愿他们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时妃觉得一定是出门没带黄历。 到了餐厅,竟然又碰上了顾殞一行人。 顾承泽还在大声夸讚谢南乔,顾殞一如既往地细致为谢南乔服务,给她剥虾。 两人轮番照顾孩子。 好在张姐把小糰子带了过来。 小糰子的软萌可爱成功化解了时妃心里的膈应。 不愿意看到那一伙人碍眼,徐凌峰特意选了离他们最远的包厢。 时妃一直在餵小糰子喝奶,张姐吃完后立刻把孩子抱进小推车,“我带小糰子去散散食,你自己吃点吧。” 高档餐厅安全有保障,不怕遇上坏人。 时妃应一声,由著张姐把孩子抱走。 她和徐凌峰边吃边討论工作上的事,不觉半个小时过去。 徐凌峰还有別的事情要处理,先行离去。 时妃走出来找小糰子。 远远就看到顾承泽站在张姐的推车前面,正低头看里头的小糰子。 时妃心头一跃。 顾承泽这是……终於良心发现,愿意关心妹妹了? 脚步不由加快。 刚走近就听到张姐愤怒的声音,“你这小孩子怎么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来!她可是你的亲妹妹!” “怎么了?” 时妃走近,看向张姐。 张姐性子温和,鲜少发这么大的脾气。 问题多半出在顾承泽身上。 “顾承泽,能说说刚刚发生了什么吗?”时妃转向顾承泽,耐著性子问。 顾承泽赌气地抿紧唇瓣,眼眶红彤彤。 像是受了巨大委屈。 被时妃盯得难受,才爆出一句:“我没说错!” 气呼呼就窜了出去。 张姐看著他的背影一阵摇头,心疼地拍著小糰子,面色始终没有缓和过来。 “张姐,顾承泽到底说了什么?” 张姐面僵得厉害,“您……还是別问了吧。” 那样伤人的话,她说不出口。 “张姐!” 时妃平日性子柔柔的,较起真来並不好惹。 张姐知道她的性格,只能嘆著气道,“他刚刚过来,我还以为他要亲近小糰子。哪知道开口就骂小糰子是……是野种!” “还叫我传话给你,叫你把她送到孤儿院去!” “你说,你说……” 张姐原本就替小糰子鸣不平,这会儿难过得声音都开始哽咽。 时妃的胸口也被塞得死死的,又痒又刺! 低身抱住小糰子,一个劲地去擦她的耳朵。 即使知道三个月的小傢伙听不懂话,还是一遍又一遍,想把顾承泽那些冷心冷肺的话给抹乾净! 小糰子虽然听不懂话,但已经会看表情。刚刚顾承泽那样凶狠地看她,她感觉到了敌意。 这会儿极力把小身体往时妃怀里塞,小脸贴著她的胸口大眼睛里全是委屈。 时妃越看越心疼。 对面,谢南乔正低身洗手,目光清冷如故。 洗完手,阔步从她面前走过。 张姐看著她的背影,神情忿忿,“我看承泽挺服她,可刚刚孩子说那些混帐话她一句都没提醒!” 谢南乔怎么会提醒呢? 从小到大她都习惯於背后支使,然后高高在上地欣赏她的痛苦。 难得顾承泽愿意主动给自己添堵,谢南乔巴不得。 对於谢南乔从小到大的敌意,时妃极度无语。 是那个男人离开的她们母女,她却把恨意撒在自己身上。 明明那个男人给她的关心更多,更偏心她,可她还委屈地认为自己占了更多便宜。 “这女人看著心胸就不行,也不知道吸引力在哪里!”张嫂对谢南乔嫌弃不已。 要人品没人品,样子嘛……也就那样。 张姐还是喜欢时妃这种温温柔柔但又十分有韧性的。 两人走回去。 时妃抱著小糰子径直走到顾殞一桌。 “顾承泽!”她叫道。 看到时妃,顾承泽面色十分彆扭,还是叫了一声:“妈妈。” “给惜惜道歉吧。”时妃点点怀里的小糰子。 顾承泽的脸顿时僵硬,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时妃向来懂得顾及他的面子,从不在人前下他的脸。 可此时,却全不管他的表情,淡淡道:“惜惜是我的女儿,不是野种。” “另外,我会抚养她长大,以后不许再说把她送去孤儿院之类的话!” 一侧的顾殞一直神情寡淡,面无表情。 听时妃说这些方才朝顾承泽看去,眉头拧起。 顾承泽丟人到极致,一下破防,“我又没说错,她本来就不是我妹妹,本来就该去孤儿院!” “连南乔阿姨……” 顾承泽猛然剎了声,没有再说下去。 时妃却已然明白。 果然谢南乔的高冷不爭永远都是装出来的! 阴险才是她的真面目! 第48章 不配 “我是说我只认南乔阿姨的宝宝做妹妹!”顾承泽又急急解释。 时妃没再理他,看向顾殞,“如果你不能教好他,不如帮他找个好老师教一教。” 顾承泽是她的儿子,她不希望他长成一个没有底线、心胸狭窄的人。 顾殞深深看她一眼,出声,“顾承泽,道歉!” 顾承泽不敢忤逆顾殞,只能低声道:“对不起。” 时妃一刻都不多留,转身抱著小糰子离开。 顾承泽低头用力忍著眼泪,两个拳头握得紧紧的。 就因为他喜欢南乔阿姨,妈妈非得闹到他顏面扫地! 妈妈心胸真是太狭窄,一点都比不上南乔阿姨。 南乔阿姨一直说他可以不认星月做妹妹,星月是领养的孩子,跟他没有血缘关係。 没有血缘关係就可以当陌生人。 那个小孩同样是领养的,凭什么要搞特殊? 何况领养的时候还没有经过他的同意! 顾承泽不喜欢时妃,可看到她对小糰子好又忍不住吃醋。 原本对小糰子就没有好感,现在更討厌! …… 虽然叫顾承泽道了歉,时妃的心情並不好。 沉甸甸的。 一对儿女本该相亲相爱。 结果却弄到哥哥见妹妹如见仇人! 张姐知道她心里难受,善意劝解,“孩子还小,难免犯浑,长大了就会懂事的。” 说完自己先嘆息起来。 这话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又怎么能叫时妃相信? 两人正聊著,时妃的手机就响了。 张姐忙接过小糰子,好让时妃接电话。 “小妃啊。”打电话来的是叶纯,“你能回一趟家里吗?外婆有点不舒服。” 时妃一路赶急到达时家。 刚好碰到时纯扶著外婆从里屋走出来。 “外婆,您没事吧。”时妃跑过帮著叶纯把她往沙发上扶。 外婆摆著手,“我没事,老年人的一点小毛病而已,就是想小糰子和你,才叫你们过来的。” 张姐也跟了过来,忙把小糰子往她面前送。 时妃和叶纯一对眼,两人走出去。 “到底怎么了?” 叶纯嘆一声,眼神恶狠狠地看向四周。 “还不是姓谢的这一伙鬼东西!” “上次没整到咱们,还不死心!” “吃完午饭我和朝朝还有你外婆一起出去散步,他们就成群结队跟在咱们后边,大声炫耀什么谢南乔拿了一个j家订单。” “还说她从此一飞冲天,以后可就是j方的重点合作对象。” “就连著谢冰莹和那个畜生的身价也跟著水涨船高,以后生意想做多大做多大!” “你外婆听说坏事做绝的人不仅没遭到报应,反而越活越好,哪里受得了,当时心臟就不舒服了。” 现在回想,叶纯还是控制不住义愤填膺。 “別说你外婆,连我都生气!” “这世界真是太没王法了!” “为什么总把好运气给坏人,为什么捨不得给咱们时家分一点点!” “咱就想驳个公道,怎么就这么难!” 叶纯越说越激动,眼泪都掉了出来。 “你说这群姓谢的怎么这么恶毒?有好日子自己悄悄过也行啊,非得跟著赶著说出来气你外婆!” 时妃死死掐著拳头,眼睛被愤怒烧得通红通红。 谢南乔为了刺她,不惜怂恿顾承泽说出那种大逆不道的话。 谢家人又紧追不捨,非要逼死外婆! “今天的事我没敢跟你舅舅提,怕他一激动,找谢家人拼命。” 时妃一连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將胸口的火焰给压下去。 时运不在他们这边,谢家人却还要不依不饶,换成谁都想拼命。 时妃闭闭眼,对叶纯道,“舅妈,你放心吧,这件事我能解决。” “你……能?” 叶纯叫时妃过来只是想她能安慰安慰老人,没別的意思。 但她要是能对付谢家,最好不过。 “嗯。” 时妃点头。 “您先去陪外婆吧,我等会儿就进去。” “好。” 虽然不知道时妃会做什么,但她向来不打誑语,叶纯兴冲衝进了门。 时妃立在门口。 闭眼又深呼吸了好几次。 胸口刺刺的,扎得真难受。 片刻后拿出手机,打开一个页面,毫不犹豫地按下“刪除”! “顾殞,我给你的补偿绝对不是让你拿去送给谢南乔伤害我家人的!” …… “怎么回事?” “还是无法恢復吗?” 顾氏星际火箭发射基地,此时乱成一团。 工作人员惨白著脸站在谢南乔面前,眼泪不停地掉:“我真的没有点刪除,数据是它自己莫名其妙消失的!” 谢南乔两手抱臂,气色极度不好,看得出来在极力压制脾气。 顾殞站在她身边,脸色也暗得厉害。 刚刚进行模擬操作,重要数据突然消失怠尽! 如果不能恢復,將给星际带来巨大影响。 顾殞第一时间匯集了公司最厉害的数据恢復人员处理这件事。 可是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依旧没有传来好消息。 十二点,星际基地依旧灯火通明。 “把她控制起来!” 顾殞冷漠地下达命令。 重要数据是经过重重保护的,绝对不是点一个刪除就能消失不见。 工作人员一定与外面什么人有联繫。 “別呀,顾总,谢总。” 工作人员不停挣扎,“我真的什么也没做。” 回应她的只有谢南乔眼底一闪而过的阴冷! 她突然意识到,如果数据不能恢復,她这辈子都別想从牢里出来。 “与她无关!”林景年从设备室走出来,將一张纸递给顾殞,“这是对方唯一留下的。” 林景年的公司专业从事数据修復,也被顾殞叫了过来。 谢南乔一把抢过纸,低头就读,“一切收回?” 她茫然看向顾殞。 顾殞一下抿紧了唇,沉重点头。 林景年勾勾头,“抱歉。” 带著助理离去。 谢南乔腿一软,往地上跌去。 顾殞抱起她紧急跑出去。 “星际的数据不都是谢总搞出来的吗?就算毁了也不至於激动到晕倒吧。” 林景年的助理不解地问。 “不该问的別问!” 林景年深深看一眼两人离去的背影,低头看向摊开的掌心,露出一枚三叶草標记。 色彩又浅又淡,温婉古典。 隨那条留言一起留下的,被他拓了下来。 助理也看了一眼。 第一感觉是:不像谢南乔那种性格的女孩子会用的顏色。 次日,时妃神清气爽地去了公司。 “一个好消息和另一个好消息,要不要听。” 徐凌峰端一杯咖啡放在她桌上,有意卖关子。 第49章 给教训 时妃从电脑后探出头,安静看他。 徐凌峰道:“叶莉通过了考核,正式成为公司员工。” 时妃並没有特別开心,“別急著给她办入职,再加一次笔试和面试吧。” “你在担心我给她放水?” 时妃垂下眼瞼,“虽然財务与核心岗位无关,我还是希望进来的员工是最优秀的。” “也不希望日后让人觉得叶莉是靠我的关係进来的。” 徐凌峰抿唇。 时妃向来厌恶裙带关係,对別人严,对自己更严。 公司里只有对经理级別以上的招聘才会这么麻烦。 但正是她的这种严进严出,才使得领飞能在极短时间內完成极端目標。 “行,我再加。” “还有一个好消息呢?”时妃问。 徐凌峰笑意更深,“据可靠消息,昨天深夜谢南乔被顾殞紧急送进医院。” “对外的说辞是操劳过度累病的,但昨晚星际基地深夜还灯火通明,这事儿透著蹊蹺。” 徐凌峰深深看著她。 时妃主动承认,“是我刪除了资料库。” “做得太对了!” 徐凌峰光听著就爽,朝她竖起大拇指。 “姓顾的和谢南乔把你踩在脚底下欺负,不给点教训可真对不起你自己!” 要不是时妃的身份不宜过分宣传,他都要去医院病房门口放鞭炮。 恶有恶报! 时妃笑笑。 她真没想在火箭这件事上给他们添什么乱,可谢家人那么无耻地一再触她的底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那就怪不得她了。 其实她的底线已经放得很低。 谢家人都长了些什么恶毒无耻的基因,能肆无忌惮地欺负人到没底线的地步! 徐凌峰一直知道时妃委曲求全的原因。 她对当初走错房间耿耿於怀,觉得对不起顾殞,想要补偿他。 帮他建资料库也是这个原因。 生怕她再心软,出声道: “你在顾殞身上已经浪费了六年,再多的亏欠都还清了。” “况且以前的事他也有责任。” 时妃只是走错了房,可没拿刀架著他。 “嗯。” 总觉得当初的事情有些蹊蹺,不过她的脸皮还没有厚到与徐凌峰討论。 因为要加试,时妃特意去找了叶莉。 原本以为要费一些口舌叶莉才会接受这个结果,叶莉比她想像的要爽快得多。 “加试就加试!” “我靠著你的关係才能来领飞面试,再不能在专业考核上给人留把柄!” “要加试过不了,是我没本事,谁都不怪!” 叶莉能有这分气场时妃也挺替她开心。 两人分开,时妃转身就看到谢南乔从电梯里走出来。 经过她身边时眼神都没一个,风似地从她身边走过。 时妃知道她来领飞做什么。 资料库毁了,接了大单却开不了工,只能找领飞再度合作。 昨晚才进了医院,今天就急匆匆跑来找徐凌峰。 不得不说,谢南乔真的很努力。 也真的很著急。 时妃小小欣赏了片刻谢南乔淡定表面下隱藏的焦燥,回办公室又一头扎进工作当中。 直到徐凌峰敲门才抬头。 看到的是窗外一片华光。 这么快就天黑了? 徐凌峰把手里的饭盒放她桌上,见她这一脸茫然模样,无奈摇头。 “好在我顺路过来看看,否则你哪天饿死的都不知道。” 忙了一天滴水未进,闻到饭菜香才觉得前胸早就贴了后背。 也不客气,拆开包装吃起来。 边吃,边跟小糰子视频聊天。 见她这样,徐凌峰就知道她打算通宵。 “工作不急於一时,早点回去陪孩子吧。” 时妃也想陪小糰子,可老师交给她的任务还没有做完。 这是她和老师缓解关係的最好契机。 越早完成,能越早见到老师。 知道劝不动,徐凌峰索性坐下来和她一起做任务。 一夜无眠。 次日。 时妃看著做好的课题框架,神采奕奕。 徐凌峰叫来早饭,逼著她从位置上下来。 “吃了早餐回家好好睡一觉,不用急著来上班。” 时妃一点都不想睡觉,况且不能因为课题耽误工作。 不过还是决定回去冲个凉换件衣服。 趁机看看小糰子。 一天一夜没见小傢伙,想得厉害。 吃完早饭,时妃恨不能四脚踩飞轮往楼下跑。 不想又与谢南乔碰上。 徐凌峰昨晚並没有谈及谢南乔有关的事,不过想也知道,合作没谈成。 竟然还不死心! 谢南乔惯常喜欢无视她,时妃也当她不存在,准备擦肩而过。 “时妃。”谢南乔却叫住她。 高冷的眸光挑在她身上, “是你攛掇徐凌峰,不让他跟星际合作的吧。” “当初是你毁了顾殞的婚姻,现在又何必摆出受害者姿態,借徐凌峰来打压星际?” 时妃轻笑。 谢南乔真是精明又无耻啊。 半句不提自己对她的伤害,专拿顾殞来压她。 “你的能力要真够,又何必怕我攛掇?” 时妃静静看向谢南乔,泪痣晃得很轻,话却很刺。 “徐凌峰很惜才的,真正的人才他会一次又一次登门去求,谢小姐该多想想自己为什么激不起徐凌峰惜才的渴望?” 这话直白得跟巴掌一般狠狠甩在谢南乔脸上。 “伶牙利齿!”谢南乔气得脸都涨红了,想要羞辱她几句。 时妃却突然话锋一转, “真是我毁了顾殞的婚姻吗?” “你当初其实没打算嫁给他吧。” 谢南乔瞳孔一震,脸猛地由红转白。 时妃看在眼里,继续道:“你想继续深造,又怕离开的时间过长顾殞变心,唯一能將他牢牢抓住的办法只有內疚!” “很深很深的內疚!” “於是你刻意设计了一场顾殞的背叛,算计他跟人上床。” 时妃不傻。 那晚的顾殞明显喝了不该喝的东西,才会连抱住的不是谢南乔都弄不清。 “只是你没想到那人会变成我,更没想到事情会暴露,我会因此和顾殞结婚。” 时妃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下將谢南乔心底的隱密给劈开! 谢南乔掐了满手的汗,眼底的清冷维持不住,晃得厉害。 想到时妃没有证据才丟来怜悯一眼, “我看是你精神出了问题,好好去看看医生,別做莫名其妙的推测!” 提步离开。 时妃冷冷凝视她的背影。 这是慌了吗? 六年前她就开始怀疑这件事,不过当时理由並不充分。 六年漫长的时间,她对谢南乔和顾殞之间的事了解得更透彻。 加上谢南乔回来轻易就和顾殞重归於好,还借著他的力量成功发射火箭,心头一直打不通的那些关节就突然打通了。 在这种事上,时妃永远只能自嘆弗如。 无论如何,她也做不出为了前程把自己喜欢的男人送给別人睡的事! 时妃换完衣服重回领飞,在门口被人拦住。 “小妃,好久不见。” 看到眼前男人的一刻,时妃胸口猛地腾起一团火焰。 恨不能將他烧成灰烬! 江潮! 曾经她最敬最爱,如今却恨之入骨的男人! 见她瞪著自己,江潮略微不悦,“怎么?几年没见,亲爸都不认识了?” “你配吗?”时妃咬牙切齿,握紧了拳头还控制不住全身颤抖。 她永远也不能忘记,第一次被谢南乔打时,向来护著她的父亲却对她大发雷霆。 “人家就一刚转学过来的孩子,你跟她置什么气!” “就不能心胸宽广一点吗?非得还手?你看把人家打成了什么样子?” 明明她是受害者,江潮却逼著她道歉认错。 她和谢南乔受的伤差不多,他一味跑上跑下给谢南乔拿药包扎。 那时她不知道江潮和谢南乔的关係,搞不清楚为什么自己爸爸会变得这么陌生。 再后来谢南乔变本加厉,有谢姍姍帮忙,成功將受欺负的她变成老师眼里喜欢欺负人的坏小孩。 她不想吃哑巴亏,悄悄买了电子设备拍下视频准备交给老师,被江潮拿走。 第50章 管被人抢走老公子叫风光? 气得她质问他为什么帮著別人欺负自己的亲生女儿。 他说得冠冕堂皇:“我听说那孩子从小没有爸爸,你成天在学校炫耀 自己爸爸有多好,小孩子家家难免嫉妒。” “人家已经够可怜,总不能因为这点小事把她给毁了吧。” 为了堵住她的嘴,事后又不断做一些让她感动的事。 江潮惯常长著一张能哄人的嘴,连妈妈那样的女强人都被他哄得团团转,她一个孩子又怎么是他的对手。 就这样被谢南乔欺负了一整个学期。 她也从老师眼里的乖孩子变成了顽劣不堪的捣乱分子。 后来,江潮甚至带著谢南乔住家里来,对妈妈谎称只是想给她找个伴。 谢南乔成绩好,妈妈信以为真。 谢南乔进门就把属於她的东西全都毁掉,囂张得不是一星半点。 可每次江潮都同以往一样,只帮谢南乔。 她去找妈妈。 江潮顛倒黑白说是她看不起谢南乔有意挑刺,妈妈信以为真,反而骂她小肚鸡肠。 甚至在得知谢南乔是单亲家庭出生的后,每次买礼物都要给谢南乔买一份。 妈妈很爱很爱江潮,捨不得他吃苦,把公司財政大权交给他管,自己去跑最难的业务。 从早到晚没日没夜,忙到脚不沾地。 江潮却每天锦衣玉食,翘著二郎腿享受生活。 她以为给足了江潮生活保障,江潮就会对她死心塌地,哪知江潮自己享受还不够,拉著谢冰莹一起。 拿她的钱和谢冰莹玩你追我赶的游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谢冰莹的公司经营不善,他大把大把砸钱。 公司的帐被他砸空了,就做假帐。 妈妈对他深信不疑,还以为自己挣的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 直到公司的帐目再也兜不住,又亲眼看到江潮在她送的几百万豪车上搂著谢冰莹亲得难捨难分。 她的世界轰然崩塌。 好强的妈妈选择了一条她最不该走的路,开车撞向两人。 江潮紧急躲过,妈妈被迎面驶来的大货车压在轮底…… 丑事曝光,江潮不仅没有內疚羞耻,反而联合谢冰莹顛倒黑白。 说是妈妈拆散的他们。 江潮对著镜头泪流满面地讲述他和谢冰莹的伟大爱情,还有妈妈怎样逼著他离开谢冰莹,哪怕谢冰宝怀孕都不管。 他弄出来一大堆人证物证,成功將母亲变成一个恶毒女人,人人唾骂。 他自己则和谢冰莹“破镜重圆”,一起经营用妈妈的血汗钱盘活的谢家公司。 哪怕数年不见江潮,时妃依旧恨得牙根紧咬。 江潮对时妃的態度很不满。 “你承认不承认,我都是你爸,这是改变不了的!” 时妃不想理,抬腿就走。 江潮拦过来,“时妃,差不多得了啊。就算当初你受了点委屈,不也从乔乔手里抢走了顾殞吗?” “你看你顶著顾太太的光环过得多风光。” “风光?” “原来你管老公和孩子被別的女人抢走叫风光。” 江潮被呛得一脸尷尬,嘴上却没停, “顾殞的结婚证上不还写著你的名字吗?” “你看,连徐凌峰都跟你好。” “本城两大优质男被你占尽了。” “有屁快放!”时妃从来不在人前说粗鲁话,但面对江潮就是忍不住。 江潮绷了绷脸,知道时妃不会给他脸,快速道:“不管怎样,你和乔乔都是姐妹,日后能撑你的只有她。” “时妃,就算为了自己,也別太为难乔乔。” “我听说了,徐凌峰不肯鬆口跟乔乔合作,就是因为你拦著。” “如今乔乔名声这么大,你拦得了一时拦不了一世,徐凌峰迟早还会找上她。不如现在就卖乔乔一个人情,將来有她帮衬,你的日子肯定不会难过。” 谢南乔的帮衬她哪里敢要。 才回来多久,她就已经痛不欲生了无数次。 要不是决定和顾殞、顾承泽一刀两断,现在还不知道陷在什么水深火热里。 “说完了就滚!” 时妃油盐不进,江潮恼火极了,“你以为徐凌峰真的喜欢你?他不过想拿你压乔乔风头罢了!” “你跟你妈一样,就是个蠢货!” “再说一遍?”时妃猛地瞪眼,眼底的泪痣都有了杀气。 江潮说什么她都可以不理,唯独不能说她的亲妈! 她这模样凶狠可怕,仿佛隨时会跳过来咬一口咬断他的脖子,江潮嚇得往后退几步。 “保安,这个人形跡可疑,要赶不走就送警察局去!”时妃转头命令。 背后江潮的怒吼声不断。 时妃闭眼走得飞快。 转个弯,眼泪还是控制不住流下来。 脑海里浮起的是母亲死前拉著她的手,一遍又一遍道歉的画面。 好强一生的她没想到自己看似完美的家庭內里如此骯脏破败,唯一的女儿因为她的疏忽受了那么多委屈。 不是没人提醒过,是她太相信那个男人。 性格刚烈的她哪怕做好了与江潮和谢冰莹一起去死的准备,在最后一刻还是犹豫了。 那一刻的犹豫给了江潮和谢冰莹逃跑的机会,却也因此送了她自己的命。 母亲的婚姻给她留下了极深的阴影,要不是当初阴差阳错碰上了顾殞,她多半不会结婚。 顾殞是母亲死后她世界里唯一的光,光太温暖,以至於念念难忘。 却忘了,光也能伤人。 抹掉眼泪,时妃走进办公室,迅速进入工作状態。 接下来又连轴转了好几天。 期间顾承泽给她打过两通电话,她没接。 直到把老师交给的任务做得差不多,时妃才抽空回了一趟家看小糰子。 几天不见,小糰子又长大了许多。 连张姐都开玩笑,“再不回来,小糰子都快不记得你了。” “对不起呀。” 时妃挺內疚的。 顾承泽是她一手带大的,小糰子却只能插空陪一陪。 “过两天我专门腾时间出来带小糰子一整天。” 时妃匆匆又回了公司。 走向办公室,却见过道里站了人。 “你就是时妃?” 那人居高临下將她扫视了一遍,目光很不礼貌。 时妃点头,“对,你是……宇文阳?” 领飞除了高盛宇,还有另一位副总叫宇文阳。 时妃入职的时候他在国外,所以一直没见上。 “幸会。” 时妃伸出手。 叭! 宇文阳看都没看,转头把一箱东西丟在她脚边,“拿著这些,麻溜滚!” 箱子里的东西被撞得东倒西歪,是时妃的办公用品。 第51章 你不配 “宇文副总什么意思?” 时妃饶算再有修养,也冷下了脸。 宇文阳两手插袋,正眼都不愿意丟给时妃一个,“我们领飞庙小,不供佛,打哪来的滚哪儿去!” 他虽然没有正眼看她,但一脸嫌弃就似她是一粒老鼠屎。 “宇文副总对我有什么误会?” “赶紧地,给我撵远一点!看著就烦!”宇文阳一句多话都不屑跟她谈,扬手叫保安。 保安走出来,一脸为难。 虽然不知道时妃的职位,但她每天和徐凌峰同进同出,看著挺受重视,谁那么大胆子动她? 时妃知道宇文阳是个人才,耐著性子解释,“我来不是让你们供著的,是跟你们一起共事的。” “切!” 宇文阳见保安不动,袖子一捋,“你们不敢是吧,行,我自己来!” 伸手就来扯时妃。 时妃偏身退开,另一只手横过来將宇文阳给推了回去,“宇文阳你干什么!” 徐凌峰快步来到时妃面前,“你没事吧。” 时妃摇摇头,“宇文副总似乎对我有误会。” “我对你没有任何误会!”宇文阳冷眼看她,“全公司都知道,咱们徐总为了搏红顏一笑最近干了多少出格事!” “宇文阳,好好说话!”徐凌峰平日对属下挺客气的,但触到底线就会变得十分严厉。 “我怎么就没好好说话了?”宇文阳委屈又火大,“徐总,你想谈朋友,想金屋藏娇我都没意见,弄到公司来就是不对!” “领飞是兄弟们打拼出来的,可不兴拿去给你哄女人开心!” “宇文阳,过分了啊。” 高盛宇和徐凌峰一起来的。 他这话说得太难听,高盛宇都听不下去了。 见徐凌峰给气黑了脸,生怕事情闹大,连忙调停道:“时妃的身份可不简单,绝对不是你以为的瓶。” “当然不简单!”宇文阳把嘲讽明晃晃掛在嘴角,“顾氏臭得不能再臭的员工,跑到领飞就成了香餑餑。” “他徐凌峰一个人犯浑也就算了,怎么连你高盛宇也跟著掺和!” “他听这个女人的话拒绝了谢南乔的合作,你怎么不拦著!” 说起跟谢南乔的合作,高盛宇其实也有些婉惜。 “这件事时总和徐总自有道理。” “时总?”宇文阳呵一声,“全网都知道她对火箭事业一窍不通,你们还敢违心给她安个老总的名头?” 宇文阳一拳砸在电子门上,“你们真想领飞关门是吧!” “宇文阳,网上那些不可信,我们亲眼见识了时总的本事,真心服她!”高盛宇拍著胸脯保证。 宇文阳失望地看著高盛宇,“她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自愿帮她编瞎话!” “宇文副总要不服气,可以亲自面试我。”时妃不想打口水仗。 宇文阳嘴巴一撇,“你配吗?” 徐凌峰恼得来揪宇文阳的衣领,“是你不配!” “要没有时妃,领飞根本不存在。” 高盛宇也忙帮著时妃说话,“你不知道吧,我们一直没搞通的那个推进器就是时妃搞出来的!” 宇文阳一句都不信,“高盛宇你骗小孩呢,一个日上三竿才来上班的员工能搞出推进器?你当助推器是玩家家酒?” “什么叫日上三竿,时妃昨晚连轴转,你知不知道!” 宇文阳油盐不进。 徐凌峰气到要揍他。 时妃扯开徐凌峰揪在宇文阳领口的手,“那你说吧,怎样才相信我有资格留在领飞?” 宇文阳挥手打断她,“没必要做无用功,既然你是徐总招进来的,我认。” “不过得约法三章,你不能插手公司任何事!” “不可能!”时妃表面温婉,但对工作从不马虎更不妥协。 宇文阳咬著后槽牙点头,“行,我让步!別的我不管,跟顾氏星际的合作你不能过问!” 时妃总算明白了。 谢南乔从徐凌峰这里打不通关卡,转头找宇文阳了。 宇文阳是领飞的技术总负责,可以说是除了徐凌飞第二重要的人物。 谢南乔就是抓住这一点,认定徐凌峰不可能不顾及宇文阳的意见,打算从他这里打通关卡。 “別的事还能商量,唯独这件我不同意!”不等时妃说话,徐凌峰就率先表態。 这件事得他扛起来。 “顾氏星际连正经的资料库都没有,根本没有资格跟我们合作!” “这多简单,咱们领飞的资料库这么成熟,给他们用不就成了!” 宇文阳对谢南乔不止欣赏,更多的是崇拜。 就算他也没办法从无到有把火箭製造出来,还送上天。 他也压根不认为是谢南乔能力不行搞不成资料库,只当星际资料库出了问题,来不及修。 “她想要咱们的火箭测试系统也给?”徐凌峰反问。 “有什么不行的?说不定人家还能给优化呢!” 在宇文阳眼里,谢南乔无所不能。 “优化?”徐凌峰冷笑出声,“要没有外援,她谢南乔连火箭都造不出来,拿什么给你优化?” “不许詆毁谢南乔!” 宇文阳中毒太深,就算徐凌峰把证据放在他眼前也不会相信。 “谢南乔比你我都厉害,更別提这位时小姐!” “总之,不跟星际合作,我退出领飞!” 眾人被狠狠一惊,四周惊得可怕! 时妃也没想到宇文阳能拿离开领飞做威胁。 宇文阳其实是她离开领飞之前推荐给徐凌峰的,对宇文阳的能力时妃比徐凌峰还清楚。 如果他离开,绝对是领飞的损失。 “宇文阳,別耍横!” 高盛宇急忙劝道。 “咱们这么多年一起打拼,怎么能说出离开这种话!” “有事多商量,没必要搞这么僵。” 宇文阳把脸扭向一边,不听。 时妃转脸,远远看到停在树后的白色车子。 谢南乔倚在车边,朝她露出挑衅的笑。 眉里眼里全是对时妃的讽刺。 得了徐凌峰的庇护又如何? 她想要翻云覆雨,时妃这个手下败將只有认输的份! 拳头掐紧,时妃抬头,“这件事……” 徐凌峰截断她的话,“宇文阳你想清楚了,如果非要为了谢南乔离开公司,我不拦!” “徐凌峰,你……”宇文阳不敢置信地指著徐凌峰,“竟然为了这个女人放弃我,被猪油蒙了心了吧!” 第52章 一碗水端平,你端平了吗? “走吧。” 徐凌峰对时妃道。 他已仁至义尽,剩下的由宇文阳自己决定。 高盛宇走来攀上宇文阳的肩极力做挽留,“兄弟,时妃真的不是简单角色,跟她保证不亏。” “我告诉你,她比谢南乔厉害不止一百倍,你別慪气,试著去了解她,不用三天……” “休想!”宇文阳掀翻高盛宇的臂,“我与姓时的不共戴天!” 二十分钟后,宇文阳的离职信就甩在了徐凌峰桌上。 “对不起啊师兄。” 时妃掂著离职信,心情特別沉重。 徐凌峰抽走离职信,“他一定要在你和他之间做取捨,就算为了公司前程,也得选你。” “况且没有你咱们领飞压根摸不到火箭边,他宇文阳要不是用你的框架,也不可能取得今天这样的成绩!” “是他自己不珍惜,怪不得旁人。” 生怕时妃有负担,不忘加一句,“这件事我绝对从公出发,不带任何私人感情!” 时妃低低一笑,“还是要谢谢你。” 徐凌峰於公放弃宇文阳,她却不能否认自己的私心。 不过宇文阳是个人才,时妃还是决定私下里再找找他,爭取把人给留住。 时妃问徐凌峰要了地址去找他。 到达他住的小区,却见他上了一辆白色车子。 半降的车窗里露出谢南乔的脸。 时妃心口一紧,给宇文阳打电话。 宇文阳没有接。 时妃一路追出去,刚追到星际火箭基地门口,徐凌峰的电话就打来了。 “顾氏刚刚发布通告,宇文阳已经入职星际火箭项目。时妃,別追了。” 车子猛然剎住。 时妃隔著车窗看到顾殞亲自来接宇文阳。 宇文阳侧头看到站在车边的时妃,眉头拧得紧紧的,高调走几步过来,“现在才想到追?晚了!我已经决定入职星际!”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好跟你说话,你跟我拽,现在又急著追出几百公里,有意思吗?” 时妃看一眼背后勾著唇角挑衅她的谢南乔,淡淡道:“我追你,是因为你的才能。” “但如果加入顾氏是你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我尊重!” 宇文阳以为时妃一定会悔不当初,跪地求自己原谅,结果她还拽! 用力踢一脚石头,转身和谢南乔往基地里走。 时妃回身,准备回程。 “时妃。” 顾殞走过来,沉眸如水。 “有时间陪陪承泽,他还是个孩子,需要母亲。” “不管怎样,一碗水端平才对,不是吗?” 时妃泪痣轻晃,突然想笑。 很想问一句:你端平了吗? 最后还是將话咽了回去。 顾承泽是她的儿子,在他没有成年之前,只要他不主动拒绝,她就有义务陪伴。 至於小糰子,既然父爱註定失去,不如一开始就没有。 “好。” “另外麻烦转告徐总一声,宇文阳这边牵涉的违约赔款,星际买单。” “不用了,这笔违约金就当一次性买断那晚。” 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几个意思?” 许久哲刚好听到她的话,走过来和顾承泽一起看著她远去的车影。 顾殞不语,眉头拧得有些紧。 “时妃不会想跟你离婚吧。” 林景年和许久哲一起来的,问道。 许久哲嗤笑,“就算天会塌下来,她也不会离婚!” “当初费尽心机巴上阿殞,捨得放手?” “况且乔乔回来了,她不得拼死守住婚姻给乔乔添堵?” “乔乔领养孩子她也领养,无所不用其及!” 提起时妃,许久哲就有一肚子牢骚。 直到接受到顾殞警告的眼神,才辜辜收了声。 等顾殞走远才敢再次开口,“阿殞迟迟不愿意离婚,真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姓时的那三脚猫功夫,隨便找个法子都能打发!” “要我看,直接从她舅那边下手,就不信她不鬆口!” “你没觉得顾殞其实对时妃並非完全没有感情吗?”林景年深深凝视著顾殞的背影。 “或许他早就释怀了当初的事,现在生气的只是时妃为生二胎联合顾家人拿火箭项目威胁他。” 时妃回到领飞,徐凌峰站在门口等她。 来回几百公里,时妃脸上带著淡淡疲色。 看到徐凌峰,叫一声,“师兄。” 徐凌峰將手机递向她,“半个小时之前宇文阳宣布会给顾氏星际做资料库!” “以他的速度,资料库一个星期內就能做成。” 时妃低头看向新闻页。 c位的宇文阳意气风发,两侧的谢南乔和顾殞脸上带笑,这种时候还不忘深情凝视彼此。 徐凌峰也注意到两人的对眼,“顾殞跟你办离婚手续了吗?” “没有。” “呵,这边和谢南乔都快黏上了,那边不跟你办手续,几个意思?” 时妃也有些闹不清楚顾殞想干什么。 淡淡道:“应该这段时间太忙吧。” 离婚顾殞应该更著急才是。 现在会让他拖著不办手续的,只有谢南乔的火箭项目。 徐凌峰不想多谈顾殞和谢南乔给时妃添堵,但宇文阳的事却挺棘手。 “一旦他做出了资料库,星际的火箭和j家的项目就会继续推进。” “要不要给宇文阳加点压?” 宇文阳在这边签的合同有竟业条款,只要拿合同说事,他就得停。 “不用。” 她不想用竟业条款框住宇文阳。 “资料库只是火箭项目的一个点,日后还有千千万万难题挡在星际面前。” “他们要真有本事,限制了宇文阳也能有办法,要没本事,宇文阳去了星际也难有大成。” 时妃一点都不怕星际赶超领飞。 有竞爭才有进步。 徐凌峰对时妃的这份气度也十分钦佩。 “老师的任务今晚就能完成,明天陪我去见他吧。” 时妃道。 一个人去终究底气不足。 徐凌峰这些天一直在忙別的,完全没想到时妃在不耽误公司工作的同时还能这么快交付老师给的任务,差点惊掉下巴。 …… 叶莉不负所望,顺利通过加试的两场考核。 时妃特意请她吃早餐庆祝。 看到满桌的美食,叶莉眼睛都亮了,“小妃,爱死你了。” “我原本以为只是个简单的早餐,没想到这么多!” 叶莉別的爱好没有,就喜欢吃。 时妃笑著打掉她探进盘子里的爪子,把筷子递给她,“快吃吧,吃完了记得跟你姐你姐夫联繫。” 叶莉偷偷来这件事时妃到现在都没有跟舅舅舅妈提。 “知道了。” 叶莉欢欢喜喜乾饭。 干到一半,突然神神秘秘探头过来:“小妃,顾氏最近是不是要破產了?” “怎么这么问。” 第53章 为了谢南乔,命都捨得 叶莉忙拿出手机递到时妃面前,“我昨晚去郊区见个朋友,结果看到他给人挑砖头,顾氏有差到要他干这个补贴家用了吗?” 时妃这段时间並不关注顾氏,但以顾殞的能力绝对用不著去挑砖头。 除非他有別的目的。 时妃拿过手机,看到时莉拍的视频。 夜里灯光昏暗,顾殞挑著一担砖块沿著铺就的路板往上走。 身上还穿著衬衣西裤。 “我听周边人说,他已经连续挑了三天。” 顾殞长相贵气,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周边人自然注意到。 “盖房子的那家也不知道是个什么身份,能叫他堂堂个大老总干这种事。” 时妃一直知道顾殞能屈能伸,但就算当初创业他也没有把自己逼到去给別人挑砖的地步。 下这么大血本,到底想撬动什么巨大事项? “我好像听他助理说,为了挑砖头还放弃了两个上亿的大单子。既然有单子,为什么还要挑砖头?” 叶莉越说越觉得绕得慌。 时妃不想过多关注顾殞的事,夹一个水晶包塞她嘴里。 吃完早饭,时间差不多,时妃和徐凌峰一起去了施老下塌的洲际酒店。 施老常年住在m国nasa总部,因为峰会和展览才回的国。 柳雪妃来接的两人。 叫了徐凌峰一声师兄,看都没看时妃。 想著马上要见到老师,时妃紧张到手心冒汗。 上楼时,脚都是抖的。 徐凌峰无语地拉她一把,“没想到堂堂时妃也有怕的时候,放心吧,老师不吃人。” 柳雪妃走得快,上楼后叫了一声爸。 时妃被徐凌峰牵上去,入眼就见起居室里除了老师还有两个人。 顾殞和谢南乔恭敬坐在施老对面的沙发上。 三人中间的茶几上放著个古香古色的盒子。 盒子里摊开薄薄的一层,装裱得格外精致。 “难得二位还能想到我有收藏画作的爱好,专门帮我寻来这张齐老的真跡揭画。” 听老师开口,时妃立马明白。 施老手头一直有一幅齐白石的真跡,可惜是揭画。 所谓揭画,就是一些商贩为了多卖钱,把一幅画揭成两幅三幅甚至更多。 要把原幅都找齐有如大海捞针,况且价格也绝对不便宜。 按著现在的市价,即使揭画也能卖到上十亿! 时妃猛然明白过来顾殞挑砖头的原因,就是为了得到这幅揭画! 自降身份再上十亿为施老寻来揭画,目的何为…… 时妃与徐凌峰对看一眼,都明白过来。 顾殞还是为了谢南乔拜师的事! 即使知道顾殞对谢南乔的深情,时妃还是倒吸一口冷气。 大晚上挑砖,楼高路险,一个不小心就会掉下去。 顾殞为了谢南乔何止捨得钱,连命都不要! “老师。”徐凌峰走过去,叫一声。 “老师。”时妃也跟著叫一声。 始终羞於见人,时妃的头压得低低的。 即使如此,也能感觉到头顶射来的两道光,浮浮沉沉。 施老应一声,没让两人坐,指指里间。 徐凌峰和时妃走进去。 十几分钟后,柳雪妃才来叫二人。 徐凌峰和时妃走出来,外间已经没有了顾殞和谢南乔的影子。 倒是画还放在桌上。 “老师,您不会打算收谢南乔做徒弟了吧。”徐凌峰问。 “我看她倒是比你两个有出息!”施老瞥一眼时妃,“过来做哑巴的?” 时妃才赶忙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您交代的任务做完了。” 施老接过,起身进了里间。 时妃看著关紧的门页,一时七上八下。 很怕自己做的东西入不了老师的眼。 等了两个多小时,施老才重新走出来。 將本子丟给她,“重新改!” 时妃拿过,看到页面上用硃笔做了不少批註。 “改完过来签合同!” 这是认可了她的方案! 连徐凌峰都不得不再次用崇拜的眼神看向时妃。 除了她,没有人能轻易打动施老。 他的要求高到离谱。 施老一生育人无数,却只有时妃能猜到他的点子上。 以前大家就都说,时妃是专门为了施老而生。 时隔经年,还能重新得到老师认可,时妃自己也激动不已。 “是,老师。” 施老哼一声,“別高兴太早,修改不好,照样不给签!” “哼,退步太多!” 即使被老师骂退步,时妃还是很开心。 至少证明老师已经不生她的气,愿意跟她说话。 时妃很想留下来再跟他多说说话,施老点点面前的盒子,“走的时候把这个给顾总带回去!” 转头回了房。 “看来,谢南乔还是入不了老师的眼。” 徐凌峰从不踩拉別人,但对谢南乔就是喜欢不来。 时妃“嗯”一声,不停地翻看施老做的批註。 徐凌峰看她这样,就知道她这又是被工作夺了魂魄,他说的话压根没有听到。 早习惯了时妃隨时隨地陷入工作模式,自己替她拿了盒子。 回程特意把车速压得又稳又慢。 时妃又忙了两天,终於把方案修改完成。 时间也来到了周末。 时妃不忍周末去打扰老师,正好顾承泽在家。 她买了些菜去了明江市顾承泽住的地方。 “好香啊。” 顾承泽打完球回家,进门就闻到香味。 “洗手吃饭吧。”时妃接过他手里的球放在一边。 看到时妃,顾承泽脸上微微有些彆扭,还是快速洗完手上了桌。 全是他爱吃的,熟悉的味道令他食指大开。 还是妈妈做的东西更好吃。 顾承泽其实早就想念时妃做的饭菜的味道,只是上次自己倒了她的菜一直不好开口。 “妈妈,对不起。” “上次我不该冲您发脾气。” 顾承泽低低道。 他不好意思告诉时妃,自己只是嫉妒那个孩子才会说那些话。 妈妈以前眼里永远只有他。 可现在妈妈把全部精力放在了那个孩子身上。 对他远没有以前那么在意了。 时妃淡淡“嗯”了一声,摸了摸他的头。 顾承泽十分享受时妃的亲近,不由把头贴到她的胸口。 “妈妈,我读英语给您听。” 顾承泽的英语是时妃启的蒙,以前两母子最喜欢坐在一起读英语绘本。 “好。” 顾承泽拿过一本绘本,认认真真读起来。 时妃半抱著他,不时纠正他的发音错误。 顾承泽一连读了十几本。 每一处读错的地方都会自己主动练好多遍。 以前顾承泽更多的是听她读,鲜少有这么主动积极的时候。 时妃看到还是挺欣慰的。 “妈妈,您今天不走吗?”顾承泽读完书问她。 时妃看看时钟,已经三点。 如果可能,她希望能亲自把画交给顾殞。 “你爸爸呢?” 第54章 原配撞小三 “爸爸今天很忙的。”顾承泽赶忙道,“我下午也有课。” 顾承泽的周末课是时妃亲自安排的,周六只有上午有足球课。 想来是自己离开后,他自己找顾殞增报的。 “我送你去上课吧。” 虽然急著回去陪小糰子,但也不想对顾承泽过於马虎。 “不用了,爸爸派赵叔叔来接我。” 听顾承泽这么说,时妃没再勉强。 正好叶纯打电话过来,说想带孩子去游泳馆,约她带小糰子一起。 时妃把画锁进保险柜,发了条信息给顾殞,匆匆回去。 …… “没骗你吧,这里就是乾净卫生。” 新开不久的大型婴儿游泳馆里,时妃和叶纯坐在粉嫩可爱的游泳池旁,看著小糰子和朝朝戴著颈圈在水里欢快地游泳。 两个小傢伙不停地在水里踢著小脚丫。 小糰子朝朝朝吐泡泡。 朝朝游过来拉住她的手。 画面说不出的可爱温馨。 叶纯和时妃都忍不住拿手机不停地拍。 “他们怎么来了?”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时妃拍得正起劲,叶纯戳了戳她的手肘。 楼下,顾殞抱著孩子和谢南乔並排走来,说要上课的顾承泽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三人並没有看到时妃,去了另一边的泳池。 “爸爸,南乔阿姨,我来看著小妹妹吧。”顾承泽大声道,“我给她读英语绘本!” 说完坐下,翻开绘本,认认真真地大声读了起来。 “哟,这是你们的儿子吧,真懂事,这么小就知道给妹妹读绘本。” “读得真標准。” 路过的人纷纷翘起大拇指夸讚。 顾承泽嘴角扬起,连眉毛都拉高了几度。 能在南乔阿姨面前展示自己的英语水平,还能得到这么多人的夸讚,他特別高兴。 时妃此时才明白,他先前读绘本並不是想跟自己亲近。 只是为了在谢南乔面前把绘本读得更流利更標准。 “自己亲妹妹不给读,巴巴跑去给別人家孩子读个什么劲儿!”叶纯很不爽,脸都黑了一半。 “这孩子白疼了!” 时妃倒是看淡了很多。 “日后他要跟他们一起生活的,培养好感情没有什么不对。” “孩子……不要了?” 叶纯一直知道她和顾殞要离婚,却没问过顾承泽的归属问题。 “嗯。” 心里没她的孩子,要了也没意思。 叶纯也多少看出来,时妃不要顾承泽问题出在顾承泽身上。 不由得深深一嘆,替时妃难过。 “真是个白眼狼啊,也不想想你为了他付出了多少!” 顾殞再疼这个儿子,有工作缠身能做的很有限。 顾承泽有个头疼脑热的,陪在身边的永远是时妃。 吃饭穿衣、入蒙学习,哪一样不是她手把手教的? 人家都说儿子是母亲前世的小情人,这辈子投胎是来继续疼娘的。 怎么他倒跑去心疼八竿子打不著的旁人去了? 时妃能忍,叶纯忍不了。 她从水里捞起朝朝,大步走过去,“承泽你走错地方了吧,妹妹在那边呢。” 叶纯点点时妃的方向。 顾承泽抬眼看到时妃,脸上顿时露出做贼心虚的表情。 捏在手里的绘本比烫手的山芋还要灼人。 低低叫了一声:“妈妈。” “我说顾殞,承泽眼神不好,认不得亲娘和妹妹,你的眼神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不中用?” 叶纯上上打打打量谢南乔,眼神能把谢南乔给剥光了去。 她的嗓门不小,先前夸讚顾承泽的那些人全都露出古怪的表情。 敢情这是原配撞上老公跟小三? 这小三手段果然不一般,人家孩子都能勾过来。 小三手段再强,也是人人喊打的对象。 原本和顾星月一个水池游泳的娃纷纷被家长抱走。 顾殞意味深长地看一眼叶纯,又朝远处的时妃看过来。 时妃虽然挺厌恶谢南乔的,也不想叶纯得罪了顾殞影响时家的生意,走过来道:“舅妈,咱们走吧。” 叶纯过来就是给谢南乔和顾殞添堵的。 添得差不多也就不留,和时妃一起往楼下走。 边走边道:“这地儿不好,一股狐猸子味,原本还打算开卡呢,不开了!” 晚间小糰子睡著后,时妃又忙了几个小时。 顾承泽打了好几通电话过来,她都没接。 离开热爱的岗位六年,怎么都觉得不够,恨不能不眠不休把时间给补回来。 忙得差不多才揉著肩膀往房间走。 这次,换成顾殞打电话给她。 时妃並不想接。 不过想到老师退给他的画总要有个交待,这才接通。 並不说话,等著那头的人发言。 顾殞似乎也不急著开口,彼此的呼吸音在电波中流转。 “有事?”时妃索性主动。 “嗯。”顾殞应,“是承泽找你,他似乎骗了你,希望跟你道个歉。” “不必!” 顾承泽不归她养,骗没骗她都没那么重要。 “转告他,我没生他的气,叫他早点休息。” “另外,施老已经將画退了回来,放在保险柜里。” 施老的意思已经很明白。 他看重的永远只有真才实学,达不到要求討巧是没用的。 顾殞是个聪明人,无需她解释。 “至於今天舅妈的话……如果让你不舒服了,我道歉。” 她和顾殞已经在谈离婚,他算不得出轨。 至於谢南乔,她永远都不会原谅,更不会道歉。 说完该说的,时妃一时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顾殞今晚不知道为什么,也不急著掛电话。 时妃索性自己先掛掉。 时妃没想到会接到林景年的电话。 “有时间吗?” “我妹妹一直想感谢你上次的救命之恩,能一起吃个饭吗?” 林景年和顾殞是一伙的,时妃真心不想再跟和顾殞有关的人有任何联繫。 “不用了。” “我说了,上次只是顺便而已。” “景莲很坚持,如果你不同意,她会亲自来找你。” 林景年电话里的声音顿了一下, “她是盲人。” 时妃一怔。 那天林景莲的眼睛被蒙著,她並没有留意。 “我也是被她缠得没法才给你打电话的。” “她认定的事一定要做到,如果一个人去找你,难免发生危险。” “所以,算帮我个忙可以吗?” 林景年虽然恨她,但比旁的人要温和一些,偶尔也会给予她一些善意。 时妃的心突然就没那么硬了。 还是道:“我很忙,就算有时间也要带孩子。” “小莲很喜欢孩子,如果你能带孩子一起,她一定会很开心。” 时妃再没有推脱的理由,只能道:“好吧。” 林景年把时间定在第二天中午。 时妃次日一早又去了公司。 修改完了老师给的任务,她对领飞的新项目又有了想法,急著找徐凌峰商量。 刚到才想到今天是周日,徐凌峰未必在。 转身时,却见他匆匆走进来。 看到她,嘴里道:“快,老师找!” 时妃不知道施老找她做什么,但还是跟著徐凌峰上了车。 徐凌峰將她带去了nasa的展示大厅。 施老站在巨大的新型火箭下,直衝云霄的火箭丝毫没有掩盖老人的风采。 他背手而立。 对面站著一脸倔强的谢南乔和抿唇不语的顾殞。 第55章 偏心 “老师明摆著谢绝了两人,顾殞还是通过梁教授再次约见。”徐凌峰边走边道。 梁教授是国內顶尖人物,与施老是好友关係。 顾殞用什么办法一夜之间撬动梁教授做这个中间人的时妃不知道,但她知道他一定付出了巨大代价。 顾殞为了谢南乔,真的是什么都愿意做。 还好她及时抽身了。 梁教授站在施老旁边,指著谢南乔道:“別看小谢年轻,在国內同龄人中间绝对没有对手。”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只收最好的徒弟吗?我看啊,放眼全世界,也没有几个能贏得过她。” “何况她还没嫌弃你要求高呢。” “但凡换个人,绝对不受你这变態气!” 谢南乔也走过来道:“施老,只要您愿意教,我就愿意学。” “我不怕苦,也不怕您要求高!我只想能代表华国造出最好的火箭!” “华国最好的火箭轮得到她来造?” 徐凌峰低声冷笑。 “要没有你,她连火箭都发射不了,脸皮真厚!” 时妃得了老师真传,又比谢南乔不知道有天赋多少倍,都没敢说自己能造出最好火箭。 “至少证明她挺有决心。”时妃淡淡道,不想过多在谢南乔身上浪费时间,倒是有点担忧地看向施老。 当然,也明白了施老叫他们来的意思。 “你看,人家多有理想!”梁教授拍著施老的臂。 “我从没开口求过你,但这件事你一定要答应。咱们华国啊就是太缺顶尖人才,这么好的苗子你得帮帮我。” 当初老师在国內遭遇危难,是梁教授伸了一把援手,他才得以顺利脱身,去到国外继续做研究。 可以说,施老能有今天的成就梁教授功不可没。 梁教授今天是逼也要逼得施老点头。 时妃与徐凌峰对看一眼,极有默契地大步走过去。 “老师。” “老师。” 顾殞就站在施老的旁边,转头就能看到。 以前只要有他在场,时妃的眼睛就挪不开,可现在她连个眼神都没往这边送。 不是刻意,是真的忽略掉了他。 倒是顾殞的目光第一时间笼罩在她身上。 放在以前,她会受宠若惊或是惊慌不安,生怕自己做错什么。 可此时,不管他看自己的目的是什么,她都心如止水。 施老指指他们,“这是我的学生,你说华国缺顶尖人才,我看他们就做得不错。” 施老说的不错,绝对不仅仅不错那么简单。 谢南乔脸色微微一变,看向顾殞,明白施老还是在拒绝她。 顾殞不动声色地拍拍她的手。 “梁教授。”时妃落落大方地打招呼。 徐凌峰也跟著叫人。 梁教授看过来,只认得徐凌峰。 徐凌峰研发能力他不知道,但领飞的名气有多响,他很清楚。 “领飞固然好,星际也是咱们华国的企业吶,施老为领飞培养了人才,可不能偏心,不管星际!” 梁教授明显耍赖。 徐凌峰笑著开口,“我家老师被小师妹养刁了胃口,之打那之后但凡超不过她的都不收,到如今已经很多年没有收过学生。” “亏得我入学早,否则都没有机会做他老人家的学生。” 徐凌峰这话说得客气,意思却一点不客气。 谢南乔连他都不如,哪来的资格做施老的学生。 眾人早就听说过施老曾收过了不得的女学生,不过是圆是扁没人见过。 听徐凌峰拿自己与那小师妹作比讽刺谢南乔,几人脸色顿时各异。 顾殞沉眉抿唇,谢南乔暗自掐起手指面色很不好。 梁教授还想开口,时妃快一步道:“不如考试定输贏。” “考试?” 几人都朝她看过来。 显然,考试是最公平的方式。 “怎么考?”梁教授问。 谢南乔出声道:“看得出来,施老挺满意您领飞的学生,我愿意跟他一比!” “好!”梁教授竖起大拇指“你看,人家这血性!” 老教授就是欣赏这种敢於挑战的学生。 “老施,话说在前头,要比贏了,你可不能再说不收她的话!” “那是当然。” 顾殞神色沉沉。 他似乎想拉谢南乔,还是蜷回了指。 谢南乔朝徐凌峰点头,“请多指教。” 自信张扬。 徐凌峰冷笑。 这世上的事,不是凭著自信张扬就能贏的。 得有真本事。 他不答,反而来看时妃。 时妃轻轻点头。 谢南乔完全没有资格跟她比,但她要不答应,老师在梁教授面前会很难做人。 背后的看台上,许久哲“嗤”一声。 “这个姓时的真不要脸,人家徐凌峰跟乔乔比赛她点个什么劲的头,搞得像她跟乔乔比似的!” nasa的展览还在继续,买了门票就能进来。 许久哲专门拉了林景年陪谢南乔一道来。 林景年没有回应。 旁边的谢姍姍凉凉地道,“她勾著徐凌峰,不就是想跟咱们炫耀她吃香吗?” 谢姍姍嘴上说得刻薄,心里却酸得要死。 时妃做作,偏偏徐凌峰就是愿意配合她。 徐凌峰可是点得出名號的精英,影响力绝不亚於顾殞。 “丑掉牙的女人,也只有徐凌峰这种没眼光的看得上!”许久哲满面嫌弃。 “时妃不丑,相反,挺漂亮。” 一直不说话的林景年突然道。 他开口就夸时妃,谢姍姍全身都不舒服起来。 她和林景年认识这么久,林景年还一次没说过她漂亮呢。 “景年哥哥,你不会是喜欢上时妃了吧。” 林姍姍很著急。 要林景年真喜欢上了时妃,她该怎么办? “怎么可能?景年这是跟徐凌峰一样跟女人打交道得少,见谁都是美女!” 林景年和顾殞一样,是他们一群人里的学霸。 顾殞好歹还有喜欢的人,林景年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对谁动过心。 楼上的人在谈八卦,楼下的人已经做了决定。 徐凌峰朝施老和梁教授勾头,“请二位出题。” 梁教授一指火箭顶部:“这是nasa新研发出来的运载火箭,你们各凭本事,看谁能在两个小时之內把它顶端涉及的新技术给找全说明白了,谁就是贏家。” 这是行业內幕,並不轻易透露,光凭肉眼找全几乎无法想像。 “好!”谢南乔率先应战。 时妃依旧只是点点头。 徐凌峰代为回答,“可以。” 片刻后,工作人员取来四顶安全帽。 四人戴上。 看到时妃戴安全帽,顾殞眉底微微扬起些意外。 不过片刻后还是把注意力移回到谢南乔身上。 两人来到巨大的攀登架下。 工作人员为了安全起见,为他们绑上防护设备和吊绳。 “別担心,我会辅助你。” 顾殞轻声道。 虽然不是专业出身,但一年多的学习摸索和实操,他的水平追得上大多数工程师。 “不用。” 谢南乔清清冷冷扣上安全帽的带子,朝徐凌峰的方向看去,“我想凭自己的实力贏!” 外界盛传,那个帮徐凌峰的领飞创造神话的隱密大人物就是施老。 徐凌峰不负责重要技术,贏他並不算太难。 许久哲和林景年一行人得知他们要比赛,也跟著走下来,全都围在谢南乔和顾殞周边。 听谢南乔说想凭实力贏,许久哲立刻竖起大拇指,“乔乔就是霸气!” 林景年则朝时妃的方向看去。 那边,徐凌峰主动做甩手掌柜,只给时妃戴攀登带和安全帽。 时妃的本事徐凌峰一点都不担心,唯一担心的只有她的安全。 “景年哥哥,你怎么老去看时妃啊。”谢姍姍不爽地喊,“我们不是来给姐姐助威的吗?” 她可不想林景年过度关注时妃。 林景年抿唇不语,收回目光的同时拉远了与谢姍姍的距离。 时妃和徐凌峰从东侧往上爬。 谢南乔一个人从西侧爬。 周边人听说这里有比赛,也都好奇地围过来。 火箭下立刻黑压压站了一片人。 时间慢慢流转。 施老和梁教授握著望远镜往上看,顾殞手里也有一部。 第56章 噁心玩意儿 透过望远镜,最先看到的是谢南乔在火箭顶部外表面一点一点摸索。 镜头一转,落在了另一边的时妃和徐凌峰身上。 徐凌峰站在顶部栏杆处,两手抱在身前,只有时妃在探。 她低头垂目,眼神专注,髮丝从帽子下掉落,隨著顶风微微拂动。 时妃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儿便从顶侧下来,进了內舱。 “徐凌峰几个意思,看不起咱家乔乔?非得要弄那个噁心玩意去敲敲打打?” 许久哲压根不相信时妃有本事,嘴里不屑地道。 谢姍姍也想骂时妃,不过林景年在身边,怕影响到自己形象,只道:“徐凌峰让那她上反而好,这样姐姐才有机会贏。” “是徐凌峰自己犯蠢,怪不得姐姐。” 谢南乔跟了施老,整个谢家都会跟著水涨船高。 她日后走出去,別人也会刮目相看。 谢姍姍巴不得徐凌峰全都让时妃上手。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谢南乔和时妃、徐凌峰差不多同时落地。 “咦,那个不就是上次看到的小才女吗?” 远处,崔九年领著自己的儿子走过来。 崔少的目光落在谢南乔身上,也是一喜,“对啊,正是爸您说的小才女。” “他们在干什么?” 崔九年的目光牢牢锁在时妃身上。 崔少忙问了问身边人,“爸,他们在比赛呢。” “比赛啊。” 崔九年饶有兴趣,原本要离开的脚步一折,走过来。 崔少也跟过来。 他的眼睛紧紧锁著谢南乔,对她的崇拜是发自內心的。 “爸,我敢保证您的小才女一定会贏!” 崔九年也是这么觉得的。 “那小姑娘別看温温柔柔,从她做题的架势上就看得出来,雷厉风行!” “做大事的料!” 崔少並不觉得谢南乔温柔,反而觉得她颯。 不过老一辈的嘛,看到哪个小姑娘都觉得温柔。 点头,“对,她要不是做大事的料,咱能找他们签合同?” “施老,梁教授。”谢南乔握著本子走到二人面前。 时妃和徐凌峰也走过来。 “老师,梁教授。” 时妃抱著本子,立在徐凌峰身侧,安安静静。 与旁边自信张扬的谢南乔形成鲜明对比。 却並没有被谢南乔的气场比下去。 她身上似裹著一层银华,安静之中自有一种恬淡的自信。 这分自信从骨子里泛出来,完全不需要外在的任何形式的武装。 “都查完了?”施老问。 “查完了。”谢南乔道。 时妃点点头。 “那就从谢小姐开始吧。”施老示意。 工作人员把技术目录送过来。 梁教授翻开,一一对照。 谢南乔落落大方走上前,翻开自己的记录本,“nasa的akak12型火箭客舱部位一共涉及十八项新技术,分別是……” “全对,一个都没漏!” 谢南乔才说完,梁教授就大声宣布。 “太好了!” 许久哲和谢姍姍一起鼓掌。 其他人也觉得谢南乔厉害。 他们连火箭里有啥都还没看懂呢,她就能凭著肉眼把用了什么新技术点得完完全全! 这种情况下,徐凌峰这边就算也全对,顶多只能和谢南乔打成平手。 谢南乔这个徒弟,施老收定了! “恭喜南乔!” 许久哲大声道。 “恭喜姐!”谢姍姍也道。 顾殞虽然什么也没说,但目光裹在她身上,足以说明一切。 “既然如此,徐先生这一组就没有宣布的必要了?”梁教授道。 他刚刚也看到了,一直都是徐凌峰旁边这个女孩子在敲敲打打。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女孩能有多大本事。 要真出了错,反而落了施老的面子。 谢姍姍和许久哲对看一眼,想的却不一样。 “有失公平吧。”谢姍姍率先开口,“现场这么多人,不把结果公开,肯定会遭人质疑的。” 自己屡次挑衅时妃都没有成功,还被她反杀,谢姍姍卯足了劲儿要她在这里出丑! 许久哲跟著点头,“就是,既然是比赛,不管什么结果,都要公开透明!” 徐凌峰为了时妃屡次拒绝谢南乔,他非得让所有人知道一下时妃有多草包! 也叫徐凌峰丟丟人。 外围崔九年也点头,“是得公开透明!” 崔少跟著道:“那是当然了!” 时妃什么本事他不知道,但之前的印象差极了。 他可不想自己看上的女神被人詬病。 一定要把结果公开,叫他的女神贏得心服口服! “这……” 梁教授的本意是给施老和徐凌峰留一分面子。 可现在这么多人要求时妃公开结果。 他只能为难地看向徐凌峰。 徐凌峰笑笑,又去看时妃,“你说呢?” “公开。”时妃並不犹豫。 “好。”徐凌峰点头。 他这爽快的样子不由让人觉得,只要是时妃提出的,不管多难他都会不眨眼地同意。 周边人磕到了。 谢姍姍嫉妒红了眼。 “时妃,你想清楚了?” 对面一直沉默的顾殞却出了声。 顾殞向来不爱搭理时妃,这会儿突然说出这么一句,一边清清冷冷立著的谢南乔几不可见地掀了掀眼皮。 眸底流过一抹戾色。 “老师,梁教授,这是我的结果。” 时妃没理顾殞,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双手递过自己的记录本。 施老接过,转递给梁教授。 梁教授半信半疑接过,打开。 目光迅速扫过。 “怎么样?” 许久哲很著急丟二人的脸面,见梁教授迟迟不语,急得去催问。 梁教授反反覆覆翻来翻去,就是没有给出答案。 “还用问嘛,肯定见不得人。”谢姍姍捂嘴冷笑。 阴毒的目光朝时妃的方向刺去。 她会利用这件事叫时妃从此抬不起头做人! 谢南乔不动色声地捂捂唇,“要不,大家先散了吧。” 还挺体贴的。 “不用散。”梁教授嘆一声,把本子递迴给时妃。 这才道,“徐先生一组不仅把顶舱涉及的新技术一项不差地列出来,还把、还把其他部位的新技术也都一併列了出来。” “同样一项不差!” 梁教授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什么意思? 时妃把一整个火箭的新技术都找出来了? 怎么可能? 火箭这么大,技术又没写在脸上。 能用肉眼看出顶舱的新技术已经是奇蹟,下头的技术难点是上面的几百倍,神仙也未必看得出来!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人群里有人问。 第57章 可惜了 时妃淡声道:“其实所谓的用肉眼检测新技术只是噱头,没有人真正能做到。” “但只要对火箭技术研究得足够深入,了解每一个数据原理,多读相关论文,了解材料技术,就能结合火箭的用途和造价推断出会使用哪些新技术。” 在场眾人,除了施老、梁教授等几个,全都听得云里雾里。 唯一的想法只有:“这么复杂!” 普通人光读一个材料学就要了半条命,什么数据原理,火箭技术,想都不敢想! 先前怀疑她的,现在全用看神的眼光看她。 那些投射在谢南乔身上的钦佩眼神,也全都转给了时妃! 头一次被时妃抢走光彩,谢南乔有如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 顾殞也深深看著时妃。 不过片刻后又轻笑道:“虽然这位时小姐与徐先生把整个火箭的新技术都找到,但规则定的只是比拼顶舱。” “所以,二位与南乔只能算打成平手。” “施老,您说呢?” “对啊!”梁教授豁然开朗,“老施,谢小姐与二位就是打成了平手,你还得收她为徒!” 施老虽然迟疑却也无话可说。 连徐凌峰都找不到理由,只能愿赌服输。 “姐,太好了!”谢姍姍乐滋滋地叫道。 他们谢家终於有了大人物,从此一飞冲天! 许久哲也很开心,“乔乔,你能爭取到这个机会,全因为你的才华!” “谢谢。”谢南乔也没有抑制住脸上的激动。 她走到施老面前,叫道,“老师。” “並没有打成平手。”温柔坚定的声音打断谢南乔。 时妃从梁教授手里拿回自己的本子,掀开盖住的一角,“谢小姐应该没有发现顶舱粘连剂这项新技术吧。” 梁教授低头,赫然看到那里还写了一行字。 不仅写明了顶舱粘连剂的原始材料,连配比和製成过程都写得一清二楚! “谢小姐几天前说用的是复合粘合剂,你说错了。” 时妃目色浅浅地看著谢南乔。 声音轻柔,却像一把刀,刺在谢南乔胸口。 將她的美梦戳破! 梁教授也才意识到复合粘合剂在另一个目录。 严格意义上,也属於新技术! “抱歉,谢小姐,获胜的是徐先生和这位时小姐。” 仅从人家分析粘合剂这一条就足以把谢南乔拋出几条街去,梁教授也是个要脸要皮的,没办法再强行把谢南乔推给施老。 “好样的!” 顾殞和谢南乔一行人离开后,徐凌峰神情激动地道。 要就那样让谢南乔成了老师的徒弟,徐凌峰也会很慪。 时妃抿抿唇。 顾殞明明知道谢南乔被自己甩出了几条街,还用那样的理由为难老师,逼著老师违背多年的收徒规则。 她要不阻止,以后老师会有无数麻烦。 特意留那一手其实是为了防谢南乔和梁教授,时妃没想到最终开口的会是顾殞。 心里虽然不会再痛,还是极度失望。 她以前认识的顾殞真不是那样的人。 从不会为了利益置他人不顾。 施老向来对时妃板著的脸,此时也柔和了许多,“果然没白教!” 徐凌峰轻笑,“也不知道谁昨天还说小师妹退步了。” 施老眼睛一鼓,“我不爽,不兴说几句难听的?” “行!”徐凌峰低头看表,“中饭时间到了,我知道一家特別地道的乳鸽店,带您去尝尝吧。” “有好吃的当然要去!” 老师虽然严格,私下里却是性情中人。 尤其钟情华国美食。 看著二人斗嘴,时妃仿佛又回到了以前,和老师还有徐凌峰一起做项目的日子。 “还杵在那儿干什么?等我请?”施老见时妃不动,没好气地道。 “马上来。”时妃乐滋滋追上去。 崔九年和崔少一直没离开,看到最后。 看到谢南乔输掉,崔少心里很不痛快。 崔九年的兴致倒是极高,拍著儿子的肩膀道:“儿子,我的眼光永远不会错,是金子就能一直发光。” 崔少想到谢南乔儘管输了,离开时还是落落大方,气场一点没掉。 若有所思地点头,“爸,您的眼光果然不错!” 要换成旁的女孩子,估计早就被打击得七零八落,眼泪直流了。 况且女神也不算输。 是姓时总想出风头,把一些不属於比赛范围的东西弄出来譁眾取宠! 越想,越替谢南乔叫屈。 越討厌时妃。 还好,父亲跟自己站在同一战线。 徐凌峰去地下车库取车时,刚好碰上崔少。 “崔少,听说你们还没正式跟顾氏星际签合同?” “要不要仔细考虑一下,转到领飞来做?” “用不著!”崔少冷淡地道,“我们认定了星际,以后只会跟星际合作!” 他对徐凌峰没有什么意见,但徐凌峰招个时妃碍眼他不爽。 徐凌峰別有深味地看他一眼,“隨您。” 崔九年走回来时,刚好看到徐凌峰的背影。 之前时妃跟徐凌峰在一起,崔九年就知道时妃是领飞的人。 原本走了的,这会儿走回来就是想提醒儿子一下。 看这情形,就知道儿子和徐凌峰已经交流过。 极度欣慰地走过去拍崔少的肩膀,“是星际还是领飞,搞清楚了吧。” “搞清楚了。”崔少十分有把握,“爸,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崔九年点头,“这位徐少早先我就跟他打过交道,年少有为,为人挺稳重。” 崔少在心里嗤,“可惜了。” 眼睛瞎得很,把鱼目当珍珠。 “是有点可惜。”崔九年也感嘆。 可惜自己没女儿,否则还能去徐家提个亲什么的,招徐凌峰做女婿。 “不该沾的人,別去浪费时间!”崔九年阅人无数,对谢南乔並不是那么看得上眼。 “知道!” 崔少觉得这次自己和亲爸终於达成了统一战线。 “爸,我会儘快把合同敲定。” 先前只表达了签约意向,如今可以放手大干了。 乳鸽店里。 时妃给施老舀上乳鸽汤。 徐凌峰把一大块烤得黄澄澄的乳鸽夹到施老碗里。 旁边还摆著榴槤飞饼,清甜的味道直扑鼻端。 三人边吃,边欣赏外边的湖景。 施老感嘆:“华国的餐厅真是越来越讲究,有吃有看。” “要不老师您在华国多留一阵子,我和师兄每天带您去吃好吃的。” 时妃巴不得老师留下来別走了。 只是他的身份特殊。 当初被逼出国,要在国外从事火箭研发只能转入所在国国籍。 回国无望,老师为了抓住最爱的火箭事业,忍痛放弃了华国国籍。 老师很快就会离开华国。 三个人都有意避免谈及国籍,话题很快就转向了火箭製造。 正聊著,顾殞和谢南乔一行人走了进来。 第58章 愿赌服输 徐凌峰和时妃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上,对看一眼。 时妃开始后悔没开个包厢。 顾殞和谢南乔並肩走著,被其他人拥在中间。 看到三人,也微微愣了一下。 “施老。” 经过时,顾殞和谢南乔还是打了声招呼。 施老表情淡淡,点头算回应。 两人也没有多停留,带著其他人往楼上走。 扶梯转角时,刚好看到时妃举杯敬施老酒。 顾殞的目光深深在她身上定了一下。 许久哲嗤笑,“弄得好像她才是施老的徒弟似的,要不是巴上了徐凌峰,她连见施老的资格都没有!” “就是!”谢姍姍难得有机会和顾殞以及林景年一道吃饭,听许久哲开口,也忙著展现自己的水平。 “拿著徐凌峰写好的答案在那里得瑟,不就是想给我姐添堵吗?” “没有半点自知之明,把自己弄得神神秘秘的,净说一堆废话!” 她的话音刚落,一阵冷声就传了过来,“不吃饭,就立马走!” 谢姍姍猛抬头看过去。 顾殞走到二楼的位置坐下,下巴悬尽冷意。 谢南乔不悦地朝谢姍姍投眼,“你先回家吧。” “可姐……” 她好不容易才得了机会和林景年一起吃饭! 谢姍姍委屈得快要哭了,却还是在谢南乔一瞪眼后捂著脸跑下楼。 许久哲胸口压著火走过来,“阿殞,姍姍没说错话吧,时妃本来就是靠著徐凌峰才贏的。” “南乔被她这么羞辱你一个字没说,姍姍不过抱几句不平,你就赶人?” “许久哲,我不需要谁抱不平!”谢南乔率先打断许久哲,“今天是跟徐凌峰比,被他打败是我技术不精!” “你也先走吧。” 许久哲心疼地看了谢南乔好几眼,最终还是转身下了楼。 剩下三人,气氛有些僵。 林景年低头,看到时妃发来的简讯:“抱歉啊,中午可能没办法和你妹妹约了,可以改在晚上吗?” 如果没有见到时妃,林景年顶多坐五分钟就会离开。 先前看到她陪著施老,就知道中午的约会有困难。 时妃发信息过来,他已有心理准备,回了一声:“好。” “景年在跟谁聊天?”谢南乔移过头来看。 眼尖地看到信息里写著和林景莲约会的消息。 时妃的微信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女孩子的卡通形象。 “交女朋友了?”谢南乔一脸意外。 “哪家女孩子能撬动林少的芳心,都介绍给景莲了?” 林景年不动声色地將手机关闭,“不是女朋友,只是景莲的救命恩人,景莲想请她吃饭。” 林景莲被绑的事,几人都有所耳闻。 知道林景莲是被一个女的救的,至於那女孩什么身份,林景年没提起过。 谢南乔没有兴趣,將脸转到顾殞的方向,“顾殞,抱歉啊,你费了这么多心力帮我找机会,是我没有把握好。” “不是你的问题。” 顾殞亲自上手为她洗杯盘,指尖带水轻轻摩过杯沿。 “你已经表现得很完美,是人心不在我们这边。” 谢南乔垂首,“我知道施老可能没那么欣赏我,不过我不会就此气馁的!” “嗯。” 顾殞给了她一记“我信你”的眼神。 吃完饭,顾殞亲自把谢南乔送回谢家。 谢冰莹老远看到顾殞的车,从屋里走出来。 “顾殞,谢谢你送南乔回来,进去坐会儿吧。” 顾殞看出谢冰莹有话要说,点头,“好。” 谢冰莹亲自给顾殞泡茶,送上来时別有深意,“顾殞,阿姨听姍姍回来说时妃进了领飞,还借徐凌峰的手打压了南乔,有这回事吗?” 顾殞喝茶不语。 谢冰莹对顾殞其实没底的。 人虽然年轻,性子却捉摸不透。 即使自己阅人无数,也不敢隨意对顾殞指手画脚。 谢冰莹轻笑一声,“阿姨没有要替南乔抱不平的意思,愿赌服输。” “不过顾殞啊,乔乔是个女孩子,名声很重要,可不能因为一些杂七杂八的事被人詬病。” “知道。” 等顾殞一走,谢冰莹就把谢南乔拉进房间。 “顾殞什么意思?我刚刚试探他,他完全没有要离婚娶你的意思?” 谢南乔烦躁地甩手走到窗边,“白天许久哲和姍姍不过说了时妃几句,他就让他俩走。” “分明护著她!” “以前他也护著时妃,但只是因为时妃是承泽的亲妈。” “今天……” 她明显感觉到,顾殞护的是时妃本人。 “是不是因为你太端著?” “顾殞跟你爸不一样,他不是那种你端著他就会贴过来的。” “南乔,你得主动一点!” 谢南乔原本以为自己表现得高冷难近,顾殞就会像以前那样对她万般好。 这一年多来,顾殞的確为她了不少心思,也烧了不少钱,却绝口没提过离婚娶她。 “再说吧。” 谢南乔气燥得很。 “今天输给徐凌峰,叫时妃那女人得了一回脸,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 谢南乔平日是不会把时妃看在眼里的,可今天顾殞为了她把许久哲和谢姍姍赶走,让她很有危机感。 谢冰莹走过来用力握住她的肩,“所以,你一定要贏徐凌峰!” “只有贏了他,顾殞才是你的!” 谢南乔有些不解地看著她,“妈,您说错了吧,徐凌峰贏,时妃才会愿意一直跟著他啊。” “这你就不懂了。”谢冰莹经验老道,“时妃跟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顾殞对她的態度。” “男人啊都有劣根性,如果自己老婆跟了一个很强的男人,他们一定会抓心挠肝,这也就是顾殞今天不爽的原因。” “但要你打败了徐凌峰,在顾殞眼里,他就是不值一提的。” “时妃再怎么巴著,顾殞也不会有想法了。” “反而你,要是能贏徐凌峰,顾殞一定会对你加倍珍惜。” “他现在还只为你烧钱,將来铁定为你送命!” “相信妈妈,妈妈是过来人,对男人比你懂得多多了。” 谢南乔听著觉得很有道理。 “妈,我今天想了想,徐凌峰其实並非不可战胜。” “我仔细研究过他,他的水平的確高,但並没有达到能在一个小时內就把整个火箭的新技术推断出来的地步。” “我猜是施老不想收我,提前给徐凌峰做了功课。” “徐凌峰现在大多时间都用在公司管理上,腾不出空来精进,我有机会超过他的!” 谢冰莹不解,“施老为什么不想收你?” 第59章 让她做老妈子,为「一家四口」服务 在谢冰莹眼里,自己的女儿才华出眾,施老不收绝对不是因为能力问题。 “不清楚,不过这不重要。” “相信只要打败了徐凌峰,施老一定会心动的。” “我现在就上去学习!” …… 时妃借著吃饭的功夫与施老討论了修改方案。 施老很满意,当场跟二人签了合同。 虽然是小合同,却是华国私营火箭公司与nasa首度合作,具有绝对的歷史性意义。 时妃和徐凌峰都很开心。 尤其徐凌峰。 像他们这种降低巨大成本造火箭的公司,nasa是不会信任的。全靠时妃用自己的实力说服了老师。 下午,时妃抱著小糰子去赴林景年和林景莲的约。 林景年考虑到时妃带了孩子,把餐厅订在十分安静的私房菜馆。 整楼就他们一桌。 时妃下车时,林景年伴著林景莲已经等在门口。 林景莲戴著一顶小巧的遮阳帽,穿一套白色裙子,有些紧张地拉著林景年的衣袖。 林景年轻轻拍拍她的手背,迎著时妃走来。 “林小姐。”时妃看出她的紧张,叫道。 “您好。”林景莲轻声回应。 林景年也跟时妃打招呼,“时小姐。” “我妹妹平日里鲜少出门,可能不太適应跟陌生人交流。” “没关係的。” 时妃主动握握她的手,“我叫时妃。” 时妃的声音轻轻柔柔的,特別好听,林景莲突然就没那么紧张了。 “时妃,我可以叫你小妃姐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当然。” 时妃怀里的小糰子刚睡过一觉,这会儿被吵醒。 听著妈咪跟陌生人说话,把小脑袋探出来。 大圆眼睛骨碌碌转著。 最先去看林景年。 看到是个大帅哥,咧著小嘴朝他吐了好几个泡泡。 “真可爱!” 林景年鲜少跟孩子打交道,还是被小糰子给萌得心都化了。 本能地伸手去碰小糰子的脸。 小糰子以为他逗自己玩,不停咯咯笑。 “这是小妃姐的孩子吗?好可爱哟。” 林景莲听到孩子笑,新鲜极了。 “先上楼吧。” 林景年做了个请的姿势。 三人一起上楼。 坐下后,林景莲摸索著来逗小糰子。 小糰子手脚並用抓她的大拇指。 小嘴巴发出啊啊唔唔的声音。 林景莲也跟著啊啊唔唔同她说话,两个人一本正经的模样惹得林景年和时妃一起笑。 “小莲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看著自己的妹妹,林景年感嘆道。 原本请客是为了感谢时妃,结果却成了时妃带个孩子取悦了自己妹妹。 时妃看向林景莲。 林景莲很漂亮,皮肤雪白,五官精致,只是一双眼过於空洞。 “景莲……是从小这样的吗?” 她和顾殞当年都不能算多熟,对顾殞的这些朋友了解得就更少。 林景年摇头,“十岁的时候生病。” 林景莲今天才十六。 样的年纪,只能在黑暗中度过余生。 时妃心口不由抽痛。 如果从小看不见也就罢了,中途失明,绝对巨大打击。 “小妃姐姐,我可以抱抱小妹妹吗?” 林景莲小心翼翼地问。 时妃点头,“可以呀。” 她把小糰子放到林景莲怀里。 小糰子似乎知道林景莲眼睛不方便,窝在她怀里乖乖的。 小手有些紧张地抓著林景莲的大拇指。 “小傢伙真好玩。”林景莲抱著小糰子捨不得撒手。 林景年朝时妃看过来。 她微垂眉眼,目光温柔地看著自己的妹妹和小糰子。 长睫轻翘,美得像画一般。 林景年假咳一声让自己回神,轻声道:“阿殞今天因为谢姍姍和久哲对你出言不逊,把人赶走,连饭都没让吃。” 时妃不语,捋过一丝掉落的发。 眼神淡到仿佛林景年说的话与自己无关。 顾殞会护她,只是因为她是顾承泽的母亲,仅此而已。 如今的她不会乱猜,也不会乱想,更不会有半点波澜。 林景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倒是林景莲似乎特別活泼,饭桌上不停问时妃奇奇怪怪的问题。 时妃耐心地一一为她解答。 林景年有些意外地看著时妃。 林景莲问的问题刁钻古怪,有些还涉及很高深的知识。 都没有把她拦住。 这跟他印象中的时妃很不相符。 一餐饭结束,林景莲喜欢时妃喜欢得不得了,也喜欢小糰子。 恨不能把两人拉回家去。 分开时忍不住问道:“小妃姐,我们以后还能见面吗?” 看著林景莲一脸期盼,时妃说不出以后不见面的话,点点头,“嗯。” “太好了!” 时妃自己开车回家。 下车时才看到林景年发来的信息: “谢谢你,景莲今天很开心。” 时妃没回,抱著小糰子进了屋。 把小傢伙交给张姐,又钻进书房去工作了。 林家。 “哥哥。” 林景莲摸索著来到林景年的房间。 林景年原本低头看手机,见林景莲摸进来,忙过去扶,“怎么了?” 一点冰凉的东西落入他掌心。 林景莲道:“刚刚我清理衣服,发现拉链上鉤了这个。” “应该是小妃姐的,哥帮我问问。” 林景年低头,但见掌心里躺著一个小小的坠子。 青绿的三叶草引得他瞳孔一缩。 伸手拿过案头放置的三叶草图標比了比。 一模一样! 林景年不动声色地合拢掌心,“好。” …… 时妃这一忙,又忙到天蒙蒙亮。 身体上虽然疲惫,但內心富足。 手机里有顾承泽的未接电话。 还有顾殞的留言:承泽学校的野餐改在明天,麻烦帮他做点食物。 顾殞永远如此,哪怕发信息语气都是客气清冷的。 时妃淡淡冷笑。 她那天已经明確拒绝顾承泽,他还不死心。 做老妈子让亲妈来,享受让谢南乔去,他真不知道这么做,自己会难过吗? 还有顾殞,又凭什么认为她有义务为他们“一家四口”的亲子时光操心费力? 这次她学顾殞,不做任何回应,手机丟一边,睡觉! 次日。 时妃被一阵急促的电话声吵醒。 迷迷濛蒙接起手机,听到那头道,“妈妈,今天是我的野餐日,爸爸不是提醒您了吗?” “您怎么现在还没把吃的送过来呀。” 时妃恍惚了一会儿,才想到是顾承泽的声音。 “都十一点了,您快点吧。” 顾承泽怨气很重。 除了他,別的同学手里全都有食物。 站在他们中间,两手空空的他就像个异类。 丟人极了。 “我没做。”时妃淡淡道。 顾承泽本已经觉得很丟人,时妃还说没做,气得叫了起来,“您怎么能这样啊!交代您的事,就不能认真一点吗?” “您知不知道南……” “南乔阿姨也会来”那几个字顾承泽没好意思喊出口,改口道,“大家都有吃的,就我一个人什么也没有,您让我怎么面对同学和老师!” “他们会以为我故意不服从安排!” “妈妈,您怎么能叫我在那么多人面前丟人啊。” “顾承泽。”时妃耐著性子叫他的名字。 有话些如果不是因为他是自己的儿子,断然不想费时间解释。 “我上次已经明確告诉过你,我没时间。” “昨晚你和你父亲的信息、电话我都没回復,你就该知道不能依仗我,而是去想別的办法。” “你什么也没做,又怎么能怪我让你丟人?” 顾承泽:“……” “爸爸的信息显示已读未回,我以为您只是忘了回復而已。” 终究每次,但凡时妃不答应他的事,派出爸爸来,时妃一定会改口。 顾承泽声音颤抖,都快哭了。 “自己想想办法吧。”时妃並没有因为他难过就鬆口。 “妈妈,您是不是知道南乔阿姨要来,所以有意不做?”顾承泽愤愤不平,“您对南乔阿姨有意见,所以才由著我丟人的?” 时妃眼底泪痣轻晃,“既然知道我不喜欢谢南乔,为什么还要让我来做饭?” “还有,不是亲子野餐吗?承泽,我才是你的亲生妈妈。” 原本都要离婚,时妃不想计较。 但顾承泽是她儿子,她有教育他的责任。 顾承泽被质问得哑口无言。 要时妃此时站在眼前,一定会难堪到无地自容。 说了该说的,时妃掛断电话。 “怎么了?” 顾殞和谢南乔抱著顾星月走过来。 看到坐在石凳上发呆的顾承泽,顾殞眉头微皱。 第60章 顾承泽,你妈妈不要你了 顾承泽抬头看向自己父亲,“爸爸,您昨天晚上明明提醒了妈妈,妈妈竟然忘了、忘了给我做食物!” 他没敢说时妃是故意的。 更不敢告诉顾殞,时妃对他的那番质问。 南乔阿姨在,说出来太丟人。 南乔阿姨肯定会瞧不起他的。 顾承泽强忍著眼泪,眼眶还是通红通红。 顾殞垂眸看了顾承泽片刻。 长指在他肩上按了按,“我叫人送吃的过来。” 没多久,百香居就送来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美食。 百香居的食物向来不外送,因为顾殞的关係,老板才同意送过来。 顾承泽的脸色又好了些,连忙招呼谢南乔,“南乔阿姨,快带著小妹妹过来坐吧。” “好。” 椅子顾殞早用纸巾替她细细抹过,谢南乔翩躚坐下。 一行四人,画面和谐。 顾承泽拿碟子分了些食物走到班主任老师那边,“杨老师,请您吃。” 別的小朋友跟著围过来。 “顾承泽,你的菜好香啊。”大家羡慕地道。 “这是百香居的菜,当然香了。” 听说是百香居的菜,小朋友们脸上的羡慕顿时没了。 今天比的是爸爸妈妈的手艺,对百香居的饭菜不感兴趣。 “顾承泽,你是不是没妈妈呀,没人给你做饭,只能叫百香居。” 一个和顾承泽不怎么对付的男同学道。 顾承泽去年也是带谢南乔来的,他分明听到顾承泽叫人家“阿姨”。 “谁说我没妈妈,我有妈妈!”顾承泽气愤反驳,“去年野餐的饭菜就是我妈妈做的!” “她只是今年没空才没给我做!” “顾承泽你真好笑!”男生捂嘴笑弯了腰,“你妈妈辛苦给你做饭菜,你叫別的阿姨来吃!” 另一个小女生跟著道:“你妈妈要知道,一定会难过的!” 顾承泽:“……” 他只是太崇拜南乔阿姨,想她来参加自己的活动,一时间没顾及那么多。 “你妈妈今天都不给你做饭了,肯定不要你了!”男生道。 “我妈妈才不会!” 顾承泽气呼呼走回去。 怕谢南乔不开心,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等野餐结束,才垂头丧气回到教室。 “同学们,大家全部集合去大礼堂。” “今天有外面过来的老师给我们讲火箭知识。” 老师走进来,大声宣布。 一听讲火箭知识,顾承泽的坏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他最最喜欢的就是火箭,梦想著以后长大了像南乔阿姨一样,成为火箭专家! “今天来的老师特別厉害,可是造过火箭的哟。” 老师这话引得全班沸腾。 哪个小朋友不崇拜能造火箭的老师呀。 顾承泽更是眯起了眼。 造过火箭的只有南乔阿姨,肯定是校长知道南乔阿姨来了,邀请她去讲的! 顾承泽跑得飞快,生怕被別人占了最好位置。 “老师,请。” 才坐下,校长就引领著两个人走过来。 顾承泽喜滋滋往上探去,看到的却不是谢南乔。 而是…… “妈妈?” 时妃落落大方地站在台上,眼底泪痣轻轻晃动。 她也看到了台下的顾承泽,只是淡淡一眼,转移了视线。 徐凌峰和她一起站在台上,却没有拿话筒,而是站在辅助位给她放幻灯片。 “亲爱的同学们,今天由我带大家去了解火箭的世界……” 时妃的声音在台上柔柔流动。 她的ppt做得特別生动,枯燥乏味的火箭知识讲得浅显有趣。 台下的小学生们很快听得入迷。 顾承泽第一次现场听时妃说火箭知识,竟比在网上的时候说得更好。 “妈妈真厉害!” 谢南乔和顾殞刚好走进来,看到台上的时妃,谢南乔抿嘴一笑。 “时妃进领飞这段时间的確学到不少,稿子背得很流利。” 顾殞沉吟不语。 “南乔阿姨,爸爸!”顾承泽注意到谢南乔和顾殞,叫道。 平日里只要看到谢南乔,眼睛就不带转的。 这次他只叫了一声,就转回头去听时妃讲课去了。 谢南乔眼尾挑挑,“我去接个电话。” 转身走出去。 回来时,背后跟了许久哲。 时妃的演讲刚好结束,台下响起一片热烈掌声。 许久哲上次被顾殞赶,此时见面还有些彆扭。 顾承泽不知道,叫道:“许叔叔。” 四人一起走出去。 顾殞和谢南乔走在前面,许久哲和顾承泽跟在后面。 “许叔叔,我妈妈真厉害,对不对?” 许久哲呵了一声,捏捏顾承泽的脸颊。 “演讲都是事先准备好稿件的,背熟了稿子你也能讲得很好。” “是吗?” 他还以为妈妈是真本事呢,全是背的稿子啊。 “现在ai技术发达得很,基础火箭知识都不用自己找,用ai生成,找个懂火箭的给润色一下就成!” 顾承泽一颗火热的心给许久哲说得冰凉冰凉。 还以为妈妈没空给他准备野餐的饭菜是因为工作太忙,原来是去背稿子去了。 害得他以为她真有本事! 没本事硬装,妈妈真是太爱出风头了! 原本还因为自己叫谢南乔没叫她感到內疚,这会儿消失得乾乾净净! 时妃下台后被小朋友们围著,问了好久问题才得以解脱。 徐凌峰耐心地等著她。 “累了吧。” 本来时妃的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但这是老师的意思,再忙都得来。 老师一直希望华国的火箭事业从娃娃抓起。 接下来还有好几所学校要去讲演。 “不累。” 时妃神采奕奕。 能帮老师做点事,她很乐意。 两人走著,就见谢南乔被一群人围著。 好多人请她签名。 还有要和她拍合照的。 谢南乔来者不拒。 顾殞站在一边。 身姿如玉,凤眸清贵。 向来日理万机的人,以前她哪怕多交代几句就会皱眉,如今表情平静,没有露出丝毫的不耐烦。 倒是不远处的贺江不停看表。 很想过来提醒他时间来不及,又怕顾殞责骂,只能不停打电话调节时间。 时妃轻轻一嘆:到底人与人不同。 淡定移开了眼。 “听说她才是真正的火箭专家,星际的总工,亲手把火箭送上了天。” “可惜了,上台讲课的不是她!” 今天来听课的除了学生还有家长。 大人对最近火箭发射的事很关注,你一言我一语地討论著。 “学校领导怎么回事?这么专业的人不请,请些乱七八糟的,讲错了谁负责?” “咱们跟学校提要求,叫谢小姐再讲一次吧。” 时妃从人群里走过,面色平和清浅。 仿佛他们说的与她无关。 “不生气?”徐凌峰问。 时妃笑笑,“生什么气?” “我在意的只有讲得好不好,对不对。” “问心无愧,又何必在乎別人怎么想。” 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多想想她的小糰子。 “徐总。” 两人正说著,就见谢南乔穿过人群来到徐凌峰面前。 第61章 当眾羞辱 谢南乔笑盈盈开口,“上次输给徐总,我心服口服。” “航天总局那边让星际牵头做一期火箭现场问答会,不知道能不能有幸邀请徐总去做嘉宾?” 徐凌峰別有意味地与时妃对眼。 谢南乔没给他拒绝的机会,“时间就在明天,静候徐总光临。” 说完也不急著走,而是笑著转向时妃,“时小姐刚刚讲得很精彩,看得出来很认真准备了稿子。” 时妃淡淡抬眸,泪痣轻晃,愈发显得整个人温婉柔和。 她能清楚看到谢南乔眼里的嘲讽,微微一笑,“准备稿子是基本的,难道谢小姐做演讲都不准备的?” 徐凌峰接话,“谢小姐当然与咱们不同,人家到哪儿都张嘴就来。” 谢南乔完美的高冷表情微微皸裂。 她讽刺时妃靠背稿演讲博名声,他俩联合讽刺她胡言乱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南乔的专业知识十分扎实,自然出口成章。”向来少语的顾殞出声道。 把胡言乱语美化成出口成章? 顾殞到底什么时候都要无条件护著心间宠啊。 时妃轻笑,温婉的眼底碎了满目的嘲讽。 转头看徐凌峰,“复合粘合剂买了吗?” 徐凌峰心底哟嗬一声。 他家的小师妹可算伸出了利爪。 爽! 有意大声道,“放心,买了,绝对没搞错!” 谢南乔的脸顿时有如挨了两巴掌,火辣辣地烫! 顾殞说她出口成章,时妃偏要拿自己没有搞懂复合粘合剂这件事羞辱她! 暗指她只会胡言乱语! 顾殞的目光意外地在时妃身上落下。 眉骨拧得极深。 从时妃的角度看,是很不满她对谢南乔的嘲讽。 谢南乔讽刺她,不兴她回嘴吗? 时妃连他的目光都不接,只对徐凌峰道:“走吧。” 向来都是她看顾殞的背影,这一次,她把背影留给了他。 直到上车,徐凌峰才开口,“你怎么看谢南乔邀请我去问答会这件事?” 时妃抿唇,“她怀疑上次展览馆的比拼老师给我们放了水,想借问答会扳回一局。” 徐凌峰冷笑,“说到底,还是想打老师的主意!” 继而,別有深意地看向时妃,“所以,你不会让她贏的,对不对?” 关乎老师,时妃不会推拒,“放心吧。” 晚上,顾承泽一直在等时妃给自己打电话。 往常哪怕只是去学校走一趟她都会跟他分享想法。 今天能上台做演讲,肯定有好多话要说。 正好今晚南乔阿姨要开会,没时间和他视频。 和妈妈聊聊也不错。 在顾承泽心里,时妃永远只是第二选择。 可是等到九点,时妃都没有打来。 顾承泽一向作息准时,只能闷闷不乐地钻进被窝。 时妃忙著改了一晚图纸。 他们改进后的推进器效果明显,在沙漠区已经试验成功。 她大胆提出了“火箭拼团”项目,他们的火箭允许一次性运载多颗不同公司的卫星上天,费用只有以前的一半。 这个项目在国外爆火,已经有多家通信公司与领飞签了合同。 项目很低调,时妃希望在国外应用,成本进一步降低后再引进国內。 时妃昨晚忙活一晚,就是为了进一步优化运载方式。 八点钟,徐凌峰准时来接她。 时妃带上了小糰子。 小傢伙已经认得徐凌峰,习惯性地对著他吐泡泡。 徐凌峰喜欢得不行,“来,乾爸抱。” 小糰子落在他户口上,自称乾爸倒也合理。 小傢伙主动滚进他怀里,小手在他胸口翻找。 时妃知道她在找什么,抿唇暗笑。 小傢伙喜欢抱著她的胸口睡觉,以为徐凌峰也有。 摸了半天没摸到想要的,小嘴巴委屈地扁了扁,大眼睛控诉地朝著徐凌峰看。 直到徐凌峰把一个软绵绵的小玩偶塞她怀里,小傢伙这才抱著小玩偶舒舒服服躺在徐凌峰的臂弯。 徐凌峰的手臂又宽又长,服贴得很。 她的小身子弯成半月形,抱著小熊玩偶感受著徐凌峰手臂一晃一晃地给她盪鞦韆,觉得新鲜极了。 时妃主动去开车。 看著后座小糰子满足而愉快的小表情,心里不由得酸了一下。 好在有徐凌峰,否则孩子可真真连父爱是什么都品尝不到。 乾爸的爱也是爱,总比没有好。 下车时,小糰子已经睡过一觉。 叼著小奶嘴四处找妈妈。 时妃刚伸手,就滚进她怀里。 大口大口吸著时妃身上的味道,小脸往她胸口贴了又贴。 进了会场,小傢伙也不闹,睁著一对圆鼓鼓的眼睛东看西看。 现场不少摄影师,看小糰子小巧可爱,对著她拍。 小傢伙一点不认生,对镜头各种耍萌。 大家被萌得不要不要的,恨不能当场偷回家去养。 时间差不多,时妃才把小糰子交给张姐,和徐凌峰一起走向后台。 后台已经来了好几位航天总局的领导和知名人物,还有別的火箭相关单位的重量级工程师。 谢南乔也已经来了,带了公司最得力的工程师,宇文阳赫然在列。 看到徐凌峰带了时妃来,宇文阳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 顾殞一如既往地站在谢南乔身边,完美地扮演著护使者角色。 时妃进来时却朝她看了过来。 谢南乔看在眼里,有意玩笑般开口,“看来时小姐在领飞真的很受欢迎。” 得到的是宇文阳的一声冷笑,“应该只有凌峰特別喜欢她。” 谢南乔很满意宇文阳的接话,去看顾殞的反应。 顾殞没有撤回目光。 往常,他看时妃不会超过一秒。 谢南乔表情依旧高冷,袖下的手指却已掐在了一起。 时妃忙了一晚工作,现在才有时间做准备。 虽然只是问答,也不想太隨意,此时正翻看过往做的一些笔记,並添了些新数据进去。 至於顾殞的目光,她全没有注意到。 徐凌峰倒是看到,有意往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顾总,谢总,宇文副总。” 宇文阳进入公司后,谢南乔把火箭副总工程师的位置给了他,可以说给予了宇文阳极高的期望。 “谢谢徐总能来。”谢南乔与徐凌峰握手,直接忽略掉时妃。 宇文阳也觉得没有和时妃握手的必要,只和徐凌峰握了握。 摒弃徐凌峰选时妃做总工这一件,宇文阳其实挺服他的。 顾殞与徐凌峰握完手却没有退开,而是进一步朝他背后的时妃伸了过来。 时妃一直专注於自己的事,连头都没抬。 谢凌峰看在眼里有意不做提醒,顾殞的手空落落地横在半空,场面颇为微妙尷尬。 谢南乔笑盈盈地勾住他伸出的手臂,“阿殞,等下得麻烦你帮忙照看小贝。” 小贝是顾星月的小名。 时妃冷不丁抬头才看到二人,听她叫小贝,唇角无声扯开。 谢南乔的孩子又是宝贝又是星月,当真珍贵得很。 不似她的小糰子,连亲生父亲的户口都不给上。 至於名字,更不配顾殞取。 不过她已经不会为这些事难过。 只片刻,又淡淡转开了脸。 “那我也去抱女儿吧。”徐凌峰有意道,连“干”字都省略。 拼爹,谁怕谁呢。 谢南乔的女儿有顾殞,他家的小糰子也有他这个乾爸! 听徐凌峰说要去抱孩子,谢南乔一愣:“徐总,咱们的问答呢?” 徐凌峰朝时妃轻轻一点,“小妃全权负责。” “这……” 谢南乔面露难色,却並不多说话。 因为她知道有人比她更沉不住气。 果然,宇文阳不悦吐槽:“这不是开玩笑吗?看不起问答会可以拒绝,找不相干的人浪费什么时间?” 其他人也没见过时妃,见宇文阳吐槽,全都低声互相打听时妃的身份。 有人手快地翻到了她在顾氏时的道歉信,表情变得微妙。 第62章 配不上她的恨 “这种人怎么也叫过来?” “不是误导吗?” “徐凌峰捧人也要看情形嘛。” “乱套!” 总局的人对徐凌峰一直挺欣赏的,如今看他这么不负责任地安排个对火箭技术一知半解还犯过错的人上台,全都十分不乐意。 时妃將眾人的討论听在耳里,浅淡的目光朝顾殞看过来。 是不是她搞错了数据,他最清楚不过。 顾殞並没有出声解释,转身离场。 从保育员手里接过顾星月抱在怀里。 时妃淡淡一笑。 当初他就不愿意解释,如今又怎么可能开这个口? 好在並没有抱期望。 没有期望也就没有失望。 时妃收回目光,又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宇文阳不屑一哼:“装!” 在他看来,时妃这是心虚了,才假装认真。 他不知道的是,时妃是真的极度专注。 顾殞坐下后,目光不由得投向时妃。 她低眉顺眼,红痣轻晃,兀自做自己的事,仿佛周朝冷眼与己无关。 一时间,他忘了收回目光。 林景年也来了。 现场通信设备由他的公司负责。 忙得差不多,坐在顾殞身边。 此时时妃已经和眾人一起上了台。 主持人一一介绍嘉宾的身份。 航天局的嘉宾有两位,星际的嘉宾也上了两位,谢南乔和宇文阳。 提到这四人,主持人说了一大串。 介绍到时妃时,主持人明显愣了一下,只说了个名字,无关痛痒地说了几句描写外表的话。 乾瘪的用词惹得台上的谢南乔轻轻捂唇。 没人愿意跟时妃坐,觉得丟人,全都以谢南乔为辐射,坐在她的两侧。 时妃坐在最尾端。 她依旧安静如斯,並没有因为自己的名声没有眾人响而尷尬或是难堪。 淡定从容,与世无爭。 林景年无声注视著她,见她这副宠辱不惊的模样,不由伸手进衣袋。 长指摩挲著林景莲给自己的三叶草坠子。 是巧合吗? 还是…… 台下人看到时妃的背景中介绍她来自领飞,不由好奇,全都用手机去查。 原本以为领飞派出来的至少是工程师级別,结果除名字,別的什么也没有。 倒是她在顾氏时的道歉信全都翻到,一时间议论纷纷。 “那个姓时的到底怎么回事?在顾氏丟尽了人又跑到这里来丟人?” “有点不要脸了吧。” “不是有点,是绝对不要脸!” “同样是女人,人家谢南乔就是不一样,长得漂亮,才华横溢,不声不响一年就造出火箭还发射成功。” “她拿什么跟人家谢女神比呀,谢女神名牌大学毕业,名牌博导带出来的。让这个胡言乱语的女人跟她同台坐,明摆著羞辱人家嘛。” “我看吶,徐凌峰是故意的。” “据说当初在国外,徐凌峰特別喜欢一个女孩子,没追成功,不会就是谢女神吧。” “徐凌峰这样的人物,真喜欢女人也只能是谢女神这样的。” “这是因爱生恨,所以找个丑巴怪来刺激谢女神呢。” “可不是嘛,连身材管理都做不好,倒味口。” “……” 张姐听这么多人骂时妃,可急了。 “这,太过分了吧。” 时妃人长得很漂亮,身材只是微胖,这些人怎么能这么睁眼说瞎话! 站起来就要回懟。 徐凌峰將她拉住,“您只管坐著,一切交给时妃。” “小妃她……”张姐看著台上的时妃。 身为女孩子,被人这么评价,该有多伤心啊。 “谣言止於智者。” 张姐虽然知道时妃很勤奋,並不知道她的真实势力,听徐凌峰这么说,一颗心还是七上八下。 但徐凌峰不管,她说话也不顶用,搞不好反而加倍坏了时妃的名声,只能作罢。 问答时间很快开始。 先是自由提问。 大家纷纷选择谢南乔、宇文阳等有名气的四人问问题,时妃被拋弃在一边,无人问津。 二十多分钟后,终於有人点到了时妃。 “这位姓时的小姐,我想问的问题是:你的脸皮到底有多厚?敢在把火箭知识讲得乱七八糟的情况下还来挑战今天的问答?坐在这么多顶级专家身边,不觉得自己是个小丑吗?” “不心虚吗?” 那人握著话筒,眼神挑衅地盯著时妃。 说出来的话又直又刻薄。 他的话音一落,周边静可闻针。 顾殞目色不明地看向时妃。 徐凌峰则別有深意地看著提问题的人,唇角一勾。 张姐一声哎哟。 这话问得这么不留情面,小妃得难堪成什么样啊。 坐在顾殞身边的林景年微微皱眉,额间落了个川字。 即使时妃有诸多不討喜的方面,也不喜欢有人这么直接挑衅。 台下各有所想,所有目光齐齐聚向时妃。 时妃早料到谢南乔不可能仅仅只是把她撂著这么简单。 耐心等了这么久,总算出招了。 她安安静静拿起话筒,清清冽冽的声音响在眾人耳膜,“这位先生问火箭相关的知识吧。” 轻描淡写一句话,拉回正题的同时显出她的淡定从容。 那人不屑一笑,当真问了个火箭相关的问题:“现在的火箭推进器主要用哪些燃料?” 这是个最最基本的问题,只要稍有接触的人都知道,这是有意要再度羞辱她。 这次时妃没有转移话题,平平静静地说了出来。 不仅说出正確答案,还把每种燃料的优缺点以及燃料的未来方一一指出。 能说出燃料来不足为奇,但燃料的未来方向却不是人人都能把握。 她却侃侃而谈。 “这……好像没网上说的那么不行吶。” 眾人微微疑惑。 提问的大概没想到没羞辱到时妃还让她得了脸,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尷尬落坐。 “这位时小姐答得很精采,接下来抽籤问答。” 做主持人的不是別人,正是朱倩。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接下来每一个问题都能抽到时妃。 时妃淡定从容,每一个问题都有自己独特见解。 先前看不起她的人慢慢被她温和博学、又极具前瞻性的话所吸引,一次次送给她热烈掌声。 朱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第63章 反覆羞辱 台下也开始议论纷纷。 甚至猜测起当初顾氏让时妃道歉的合理性。 “这么难的问题都能答得这么好,她能说不清楚顾氏火箭的基本问题?” “是不是有什么猫腻呀。” 朱倩虽然听不到台下人说什么,可台上航天总局两个高级工程师的交谈却听得一清二楚。 他们也非常欣赏时妃,认定她的水平在他们之上! 还当眾拿出本子,把时妃说的话给记录下来! 朱倩心乱如麻,话筒都有些握不住。 有没有猫腻,她比谁都清楚。 原本让时妃多答题只是想她出丑,结果……適得其反! 咳。 一声轻但足以让她听清的咳声响起。 朱倩猛然惊醒般看向谢南乔,在接受到她的目光时镇定下来。 后面的问答抽到时妃的次数几乎没有,更多问题落在谢南乔这里。 谢南乔同样侃侃而谈。 挑不出错来。 可大家就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主持人。” 谢南乔答过第四个问题后,有人举手。 “不如每个问题都叫专家轮流谈谈嘛,各抒己见。” 时妃刚刚说得实在是太好了,大家很想再听听她的观点。 谢南乔说得再好也没有时妃的那种深度和广度,也少了时妃的那种激情。 举手人说出大家的一致心声,台下热烈鼓掌! 朱倩为难地看向谢南乔。 没等谢南乔说什么,航天总局的工程师就点了头。 他们不想说,但想听时妃说。 宇文阳虽然没动,但这个提议没问题,他自然不会反对。 台下徐凌峰微微挑唇。 他就知道,只要给时妃开口的机会,一定能打动人。 她生来就有这样的魅力。 台上朱倩没办法,只能同意。 於是,接下来每个问题都由四个人分別回答。 每一次,时妃一答台下就一片掌声。 到了谢南乔和宇文阳,掌声便散了不少。 朱倩十分著急,时妃答问题时有意无意打断,才勉强將掌声扯平。 结束时,朱倩一一与嘉宾握手。 轮到时妃时有意大声道:“看得出来,时小姐对我们发过去的大纲进行过深入的研究,答得非常精彩。” 时妃眼神淡淡地看向她。 明明没有揭穿她,但眼神里那种浅淡就像一柄刀,將她剥个精光。 朱倩心虚得脸色发白,她压根没有发过什么大纲。 时妃移步下台。 那份平静从容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她这种档次还配不上自己的恨! 朱倩有如被人狠狠打了几巴掌,脸上火辣辣地痛。 时妃不是圣母,自然不会真的放过朱倩。 刚刚只是前菜。 不过她得把老师的事先解决掉。 时妃去找工作人员把今天问答会的视频要了一份。 谢南乔要是再敢去烦老师,她就拿这个视频反覆羞辱她一百年! 谢南乔和宇文阳一下台就被好多人围住。 朱倩的那句“大纲研究得很透”起到了作用,来找时妃的並不多。 时妃要完视频回来,只有一个人来找她问问题。 时妃也不计较,认认真真回答对方提出的每一个问题。 徐凌峰一直抱著小糰子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等著她。 张姐挺心疼时妃的,“明明小妃讲得更好!” 要不是主持人老打断,还胡言乱语,现在被围著的就是时妃。 “小妃做的是实事,从来不在乎外在的虚名。”徐凌峰看时妃的眼神始终讚赏。 如果她想出名,六年前就已经名扬天下。 直到问完最后一个问题,那人才离去。 林景年一直不远不近地看著这边,他是唯一认真听两人交谈的。 眼底浅淡的光芒不知何时变得深沉复杂。 时妃没注意到他,走向徐凌峰。 谢南乔也走了过来。 脸上依旧带著笑,看一眼时妃却对徐凌峰说话,“徐总今天准备得很充分,虽然不是您亲自上台,还是特別受教。” 徐凌峰不傻,知道谢南乔在暗射是他帮时妃准备的资料,懒得点破。 极淡地点点头,“徐某同样受教。” 说完朝朱倩看去一眼。 朱倩心虚地往谢南乔背后躲。 “走吧。”徐凌峰朝时妃示意。 一行四人,离去。 朱倩盯著时妃的背影,眼里藏不住的嫉妒。 没想到时妃被赶出顾氏,还能进领飞! 运气怎么能这么好! “谢小姐,您放心,我刚刚都看了,没什么人找时妃。”等时妃一行人走远,朱倩才连忙匯报。 谢南乔没有说话,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朱倩知道她在肯定自己台上起的作用,心头一阵欢喜。 还在回去的路上,谢南乔就上了热搜。 全网都在夸讚她才华出眾,水平高超。 谈及徐凌峰的寥寥无几,说的也是他高傲,派个名不见经传的手下上台敷衍。 谢南乔满意地扬起唇角。 这次的比拼,观眾用脚投票,全都站了她! 得不到施老的肯定,起码贏了徐凌峰! “乔乔真厉害,阿殞,咱们找个地方替南乔庆祝庆祝吧。” 许久哲也来了,全场看了谢南乔的表现。 为了谢南乔,他甚至忘了顾殞上次给的难堪。 “有什么好庆祝的。”谢南乔淡淡道,“今天大家表现得都很亮眼,平分秋色。” “平分什么秋色呀。”许久哲对旁人不屑一顾,“他们都拿著大纲提前做了功课,跟你不同,你昨晚忙到很晚,根本没时间做准备,全凭临场发挥。” 许久哲尤其对时妃不齿。 为了贏乔乔上场前还在背答案,有必要吗? 没本事就是没本事,背了答案也没人相信她有水平。 这些话他没敢说出来。 顾殞已经生了他一次气,要再闹翻,两人的关係就算完了。 许久哲是扶不起的阿斗,全凭著和顾殞这点交情才在自己父亲面前有点面子。 没顾殞罩著,估计父亲能把他丟国外一辈子不见面! 许久哲特意朝顾殞看去。 顾殞单手抱著顾星月,另一只手在膝盖上打著节奏,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连许久哲都不担心了。 顾殞就算再傻,也会选择更优秀的谢南乔。 时妃东施效顰,学著乔乔研究火箭的样子真难看。 回去的路上,时妃接到了叶莉的电话。 “小妃,快过来我姐家,家里都翻天了。” 时妃不明所以,让徐凌峰帮自己送小糰子和张姐回家,奔著时家而来。 刚到別墅门口,就听得四周噼里啪啦放鞭炮。 “这是……”时妃额头上打了好几个问题,被扑天盖地的鞭炮声吵得头脑发胀。 叶纯看到时妃,朝著叶莉手臂打了几巴掌,“不是叫你別找小妃吗?干嘛非把她叫回来。” 家里出一点糟心事就叫时妃,叶纯怪不好意思的。 自己好歹是家里的长辈,不能事事找时妃。 时妃忙拉住叶纯,“谢家在办什么喜事?” “还能办什么喜事,气人唄!”叶莉两手插腰,被谢家人的行为气得头顶冒烟,“不就今天姓谢的上了热搜吗?谢家人敲锣打鼓,说什么谢南乔最厉害。” 刚说完,谢家人又出来放鞭炮。 时家被谢家的房子四面围住,被震得柱子都要塌掉。 外婆捂著耳朵,苍老的脸上全是痛苦之色。 第64章 时妃的反击 叶莉实在受不了,赶在谢姍姍的爸要放鞭炮时跑过去一脚踩灭,“有完没完!” “鞭炮放了一天,还让不让人安静!” 谢丙宽横肉一挺,“我家有喜事,我愿意放多久就多久,听不惯搬家啊!” “就是!”郑芹目中无人,“谁让咱们家乔乔出息呢,被那么多人喜欢。不像有些人,上去装都装不成样子,丟人死了!” 谢姍姍也在,眼尾吊得高高的,朝四周喊,“表姑,大姨,家里鞭炮別省著,给我使劲儿放!” “你们……你们真过分!”叶纯气得手指直抖。 叶莉衝过去要和他们拼命。 时妃看向囂张的谢家人。 她还没追究那些烂事,他们倒先不依不饶起来,一次次闹得她家人不得安寧! 时妃拉住叶莉、叶纯,“我们回去!” 谢姍姍只当时妃怕了他们,得意极了,指挥著其他三家边放鞭炮边拉横幅。 明晃晃的横幅和鞭炮把时家围得死死的,刺眼又刺耳,逃无可逃。 叶妃轻轻吸一口气。 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湛总编,今天的视频,提前发吧。” 掛断后,她又打了个电话:“是电视台吗?” 原本只打算先清算朱倩,不如连谢家人的帐一起算算! 打完电话后,时妃才走回屋去。 看屋里大眼瞪小眼的几个人,深吸一口气道:“放心吧,他们的报应很快就到。” 走过去,轻轻抱住外婆。 外婆听了大半天鞭炮,难受得很。 看到外孙女,眼里流出浑浊的泪来。 时妃心疼到像刀子在割,只能闭著眼,“外婆,再等等,再等等就好。” 屋外,谢家人越发肆无忌惮。 放鞭炮拉横幅还不止,衝著时家大门不停喊谢南乔的名字。 就在这时,时仲勛回来。 看到时仲勛,谢丙宽暗戳戳退一步,做好了他打人就报警的准备。 时仲勛只是不屑地一笑,“谢丙宽,丟不丟人吶。” “热搜都不会看?” “谁不会看,我家乔乔今天长脸得很,你们家那个小妃还不如叫小妾,守不住男人还敢上台丟人现眼……” “眼”字才落,时仲元就把手机伸到他眼前。 他看过去,目光陡然僵住! “怎么……怎么会这样?” 谢南乔依然掛在热搜上,却和时妃放在了一起。 鼎鼎大名的湛寧文化总编湛百味亲自点评谢南乔与时妃。 湛百味向来出口毒辣,拥有粉丝將近五千万。 “今天网上都在表扬这位谢南乔谢小姐才华横溢,却没人注意到时妃时小姐。我不想多加评价,大家自己看视频。” 画面一转,是谢南乔和时妃的对比画面。 时妃每次答完题,掌声雷鸣。 而另一幅画面里,谢南乔的得到的掌声少了一半! 湛百味这个视频一出,立刻有无数人出来站队,说时妃说得很好,完胜谢南乔。 但主办方不知道出於什么目的,后来没让时妃说。 有人提意见,可一轮到时妃说话就被主持人打断。 也有人反驳,说时妃拿的是现成的大纲,搞不好连答案都是人家给写好背的。 湛百味立刻拋出另一段视频。 视频里,一位七十多岁的老者不断向时妃提问,时妃依旧如在台上一般对答如流。 两人全程用英语! 这位老者立刻被人认出来,正是国外火箭研发中心的泰斗之一,与施老齐名的史密斯先生的老师尤瓦尔。 这位尤瓦尔先生一生清正,不屑於给任何人背书,只喜欢优秀人才。 尤瓦尔在问完后接受了湛百味的採访,对时妃竖起大拇指。 “她的回答水平明显高过台上的任何人!” 只一句话,不用具体內容,足矣。 尤瓦尔临时到访,问的问题也是临时起意。 湛百味由此发出数问: 时妃这么高的水平,怎么会在顾氏星际犯下低级错误? 为什么道歉信只有公司印章,没有本人签名? 为什么时妃一发言就有主持人打断?这名主持人据说还与时妃同过事,出於什么目的对昔日同事这么不客气? 一石激起千层浪。 谢南乔和朱倩同时被推向浪尖! “怎、怎么会变成这样?” 谢丙宽傻了眼。 郑芹、谢姍姍也瞪著眼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时仲元冷笑著看这一家人,“上个头条就这么大张旗鼓,尤瓦尔有夸你外甥女优秀吗?” 谢丙宽张著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满面通红。 上再多头条,也比不了一个尤瓦尔的专业评判来得有含金量吶! 郑芹踩惯了时仲元一家,如今一下被时妃打下去,哪里肯服气,嘴里喊,“肯定是你们买通了尤瓦尔!” “你家也买通个试试?” “买就买!”郑芹推一把谢丙宽,“快打电话给乔乔,让她联繫顾殞!” 郑芹有意把音量提得很高,“顾殞的钱多得很,紧著乔乔,多少钱都会替乔乔买。” “可笑!” 时仲元看白痴一样看著郑芹。 谢丙宽被时仲元明晃晃的讽刺扎得全身难受,郑芹还一个劲让他打电话给顾殞。 气得一巴掌拍在郑芹手臂上,“你脑子不清醒了吗?尤瓦尔是什么人?和乔乔想要结交的施老一样是世界上最最厉害的火箭专家,不是有钱就能买通的!” 人家要是连这点情操都没有,早被口水淹死,怎么可能得到敬重。 全网都知道的事,唯独郑芹不知道。还在老对头时仲元面前乱说,丟死人了。 郑芹不知道尤瓦尔,却知道施老。 谢南乔和谢冰莹最近张口闭口就是他,身份地位了不得。 听谢丙宽这么一解释,羞得一张脸没处安放。 谢姍姍没想到时妃还能在尤瓦尔的事上占上便宜,气得心臟都要炸开。 “这个时妃怎么运气这么好!” “什么好事都叫她摊上了!” 她还指望著拿时妃在顾氏丟的人在网上再大肆宣传一番呢。 时仲元转头看向三人脚下、头顶,以及四周的房沿。 一字没说,但地上堆得高高的鞭炮屑和屋顶上掛的那些横幅就像无数巴掌,狠狠甩在三人脸上。 之前有多得意,现在就有多难堪! “叫人把地扫了,横幅收起来!” 谢丙宽一秒钟都看不得,命令郑芹。 郑芹还没动,就见一大群人冲了进来。 第65章 自食恶果 那些人对著上上下下的横幅一顿乱拍。 谢丙宽和郑芹气得大叫,谢姍姍也骂个不停。 一个话筒突然伸到三人面前,“我是电视台的新闻记者,请问……” 时仲元回到家时,谢家人拉横幅放鞭炮庆祝谢南乔上热搜的消息已经全网尽知。 在谢家人的帮助下,谢南乔一天之內喜提第三次热搜。 谢家人手忙脚乱阻止记者们拍摄的画面也被放在了网上,全网观看谢家人的粗俗、不堪和无教养! 谢南乔从天堂跌下地狱,只是几小时之差。 “小妃,真有你的!” 得知电台记者和湛百味都是时妃安排的,叶纯觉得解气又兴奋。 叶莉朝她竖起大拇指,“果然不愧咱领飞的女神,干什么都厉害!” 时仲元也欣慰地看著时妃。 “小妃比舅舅能干!” 外婆一遍一遍摸著时妃的手,“还好咱们家有小妃,小妃啊,表面看著温柔,实际上跟她妈妈……一样刚烈。” 提到女儿,老人泪如雨下。 那么能干孝顺的人,可惜嫁错了男人,毁了一生。 时仲元也想起了姐姐,胸口像被巨石块堵住,满腔的恨意和对姐姐的心疼无处发泄,只能握紧拳头。 时妃抱抱外婆,目光坚定地看向时仲元,“舅舅,总有机会的。” 谢家的事还在发酵。 谢冰莹得知谢丙宽等人干的蠢事,隔著电话把他们骂得狗血淋头。 可又有什么用? 谢南乔拥有这么一群毫无素质的亲戚板上钉钉。 湛百味的话,尤瓦尔的证明,谢家人的愚蠢,再次把谢南乔推向风口浪尖。 甚至有人查出朱倩当选公司最有价值员工与谢南乔有关。 而更麻烦的是,朱倩疑似动过顾殞数字人的痕跡被人暴露,记录得明明白白! 所以,朱倩打断时妃也就有了理由:怕她表现太优秀,曝光自己曾经的齷齪事! 而这样劣跡斑斑的员工不仅没有被开除,反而升职得奖,谁之错? 时妃早在投下那两颗炸弹时就知道事態会走到这一步。 一步都没有出她的计划。 只是,就在大家要进一步查下去的时候,顾殞亲自出面,揽下了所有的错。 公开表示:是他在看到自己数字分身胡说八道的时候,认为时妃作为数字分身的管理人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是他主张开除的时妃。 这场事故以顾殞认错,並开除朱倩作结。 谢南乔一点损失都没有,完好无缺地受著保护。 时妃平静看完顾氏的新闻发布会,关掉电视。 她也早算到顾殞会帮谢南乔。 顾殞在呵护谢南乔这件事上,从不出她的预料,也从不分黑白曲直。 爱得无法无天。 时仲元心疼地看著她,胸中涌动的愤怒使得他握紧了拳头。 却到底因为顾殞是时妃的丈夫而没有说出任何难听的话。 时妃是姐姐唯一留下的血脉,他捨不得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次日。 时妃刚到领飞,一辆迈巴赫就停在身侧。 顾殞从车里走出来。 男人贵气如故,拦住她的去路。 “时妃,关於数字分身的事,是我没有调查全面,错全在我一人。” “抱歉。” 他半弯下腰去,一点不含糊。 这就是顾殞。 从小严格教育出来的性子,顶天立地,能屈能伸。 时妃静静看著他在自己面前低头认错,血滴一般的泪痣在晨光中轻轻晃动。 慢慢蜷住手指,“我不接受。” 眼神依旧柔软,看顾殞时却没有温度。 抬腿,离开。 看著远去的时妃,贺江心里一阵翻腾,不舒服极了。 “对不起顾总。”他迅速低头,在顾殞面前低声认错,“时小姐把证据给了我,是我……没给您。” 顾殞的目光一直跟隨著时妃的背影,直至她完全消失才转头回来深深看贺江一眼。 虽然一字不说,代表著什么,贺江已经明白。 …… “你个不中用的混球!”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时妃才踏进公司,就被跌出来的人嚇了一跳。 要不是她避得及时,那人就跌在了她身上。 时妃还没看清楚那人是谁,屋里就衝出个中年男人,对著他又是一脚踹过去。 “老子就算生个球都比生你个蠢瓜强!” 中年男人背后,徐凌峰双手抱胸看好戏,一点要劝的意思都没有。 时妃看著他,“这……” “小姑娘!” 打人的人看到时妃,迅速回身过来。 “是我,我是崔九年,小姑娘还记得我吗?” “题,做题的那个。” 时妃记忆力不差,很快就把崔九年从记忆里找出来。 “您好,崔先生。” 崔九年一点都不好。 他拉著时妃眼泪都要掉下来,“小姑娘啊,都怪我生了个蠢儿子。我一心想找你合作,结果这蠢瓜去了什么顾氏星际,找了个不入流的人给我发射火箭!” “火箭故障一大堆,根本没法用,小姑娘,事关重大,帮帮忙啊。” 崔九年这辈子枪林弹雨闯过不少,从没有这么低声下气求过人。 可没办法呀。 拿著国家的钱,不能搞出一堆废物来。 崔九年心里堵得慌,气得又去踢了儿子好几脚。 崔少被踢得在过道里滚来滚去好几圈。 徐凌峰怕崔九年把人给踢死了才来拉人,“崔总息怒。” 崔少手忙脚乱爬起来,看到崔九年抬手,嚇得又去抱头。 看他这副怂样,徐凌峰一味捂嘴笑。 嘴上却半点不客气,“在这件事上,我们领飞绝对的仁致义尽。在崔少还没签合同之前就好心提醒过他,让他务必跟领飞合作。” “也不知道他出於什么考虑,最终去找了星际。” “我们实在……” 徐凌峰“无奈”地摊开肩。 崔九年一听还有这档子事,又拧著崔少一阵胖揍。 揍得崔少哭爹喊娘。 反正要不了人命,徐凌峰也就懒得管。 时妃在一旁看著崔九年把崔少的肉拧成麻,都替他疼。 “崔总希望我们能出面,帮忙解决火箭升不了空的问题。”徐凌峰道。 “你怎么想?” 崔九年的j家接的是军家的活儿,规格非一般高。 徐凌峰完全听从时妃的意思,只要她说声不愿意,哪怕对方是崔九年照样不给面子。 时妃抿了抿唇,“去吧。” 她看的不是谁家的面子,而是不想国家的钱財这么白白给耗掉。 徐凌峰並不意外,“早知道你会答应,车子已经准备好,走吧。” 车子一路驶入星际基地。 时妃看著窗外的钢筋铁骨,没想到还有进来的一天。 一个月前她费尽心力还没资格进来,哪怕採访也要蒙头蒙脸,像个老鼠。 现在却被求著过来。 命运,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发射失败的火箭被运了回来,放在巨大修理车间。 崔九年半躬身把时妃和徐凌峰请进去。 不耐烦地扯掉还在修理的工程师,“走开!” 他转头通知车间主任,“告诉你们老板,这里由领飞的人全权负责,星际的人立马给我撤出去,一个不留!” 这是徐凌峰的要求。 崔九年火烧眉毛,別说徐凌峰只是要求撤人,就算他让把东西运去领飞,他都能点头。 顾殞和谢南乔匆匆从里间走出来。 两人头上都戴著安全帽,穿著工衣,神情严肃。 “崔先生。”顾殞叫道,看向徐凌峰和时妃,“崔先生这是……” 第66章 时妃到底什么身份 崔九年其实一直挺欣赏顾殞的,此时面对他脸却黑得厉害, “顾总,我儿子就算眼瞎找你们星际发射火箭,也不能一点责任都不负吧。” “火箭出了好几天故障,你们到今天才告知” “当我j家是什么,耍著好玩儿?” 说完顾殞又去瞪谢南乔,“都招的是什么玩意儿!除了坏事,屁都不会!” 崔九年军人出身,糙得很,骂起人来可不管你是男人还是女人。 谢南乔大概人生第一次被人骂得这么难听,脸刷地白透,手指都掐在了一起。 “崔总,这件事是我的责任,我会负责到底。”顾殞揽下所有过错,不动声色將谢南乔隔在身后。 时妃安静看著顾殞这个小动作。 顾殞如果早知道火箭出了事,不可能早上还有时间去找她道歉。 只有一种可能:这件事是谢南乔自作主张。 即使如此,顾殞也愿意无条件护著谢南乔。 徐凌峰有些担心地看向她。 时妃微微笑著,摇头。 她早就和顾殞划清了界线,他宠谢南乔,她只当看戏。 徐凌峰看她眉眼平和,泪痣轻晃,知道是真的放下,这才完全放心。 顾殞態度良好,崔九年的火气多少压下去一些。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指指时妃道:“我专程请了领飞的顶级专家过来,火箭修好了再找你们算帐!” 顾殞的目光落在时妃身上。 眸色深深。 谢南乔越过时妃去看徐凌峰,“那就有劳徐总了。” 徐凌峰嗤一声。 修火箭这事儿,他可不是主角。 顾殞拿起对讲机命令:“所有星际的工作人员撤出来,二十四小时待命,全力配合领飞工程师修理火箭!” 说完又对崔九年道:“领飞提出的一应费用星际无条件支付。” 顾殞不愧是做大生意的,气度非同一般。 崔九年难看的面色因为顾殞的態度缓和许多,朝时妃躬身,“请。” 时妃被他的大礼弄得有些手足无措,徐凌峰轻轻推她一把,“走吧。” 看到崔九年和徐凌峰都把时妃放在第一位,谢南乔盛满高冷的眼闪了闪。 状似无意般道:“看得出来徐总很欣赏时妃。” 宇文阳灰头土脸从修理舱出来,就看到一幅诡异画面。 崔九年半弯著腰请时妃进门,徐凌峰自愿跟在她后头。 “装!”宇文阳嗤一声,刚好也听到谢南乔的话,嘴里道,“徐凌峰是脑子不正常了,一身本事不好好用,去给某些没用的人做衬托。” “是驴子是马,拉出来溜溜一清二楚!” “她敢吗?” 昨天时妃和尤瓦尔交流的细节並没有透露,两人谈了什么无人得知。 宇文阳不相信她有那样大的本事得到尤瓦尔的欣赏,认定尤瓦尔只是看她可怜,陪她说了几句再普通不过的话而已。 是湛百味刻意剪辑,把尤瓦尔八桿子打不著的话强插在视频里,假装尤瓦尔表扬的就是时妃。 反正尤瓦尔已经回国,他本人不可能看到那个视频。 至於湛百味嘛,无非因为徐凌峰看上了时妃,愿意费心费力討好她,自己去打通的关节。 总之,宇文阳觉得时妃內內外外全是假,噁心到爆! 宇文阳没有刻意点名,但现场的人都基本听得出来他是在针对时妃。 关於徐凌峰买通湛百味这件事,全公司上下都在传,没人觉得突兀。 贺江闪闪眼,从顾殞身后走出去。 “时小姐!” 时妃刚戴上安全帽,贺江就拦在面前。 看到她头上的安全帽,唇角扬起一抹讽刺,嘴里却道:“我知道时小姐一直很计较被开除这件事,顾总已经找您道过歉,为什么还要无休无止?” 时妃低头戴手套,淡淡问:“请问贺助理,我怎么对顾殞无休无止了?” 贺江冷笑,“你刻意跟著徐总过来,不就是想给看顾总和谢总的笑话吗?” “当初是我没有把你的证据递给顾总和谢总,也是我安排的以你的名义道歉,时小姐有火儘管朝我撒,別扯上顾总谢总!” “如果真是这样,贺助理现在来找我不该是道歉的吗?” 时妃偏头来,清清冷冷的目光神审视著贺江。 这一问將贺江狠狠一卡。 “是你犯了错,是你导致我被人冤枉,是你逼得顾殞不得不为了公司形象承担所有责任。” “贺助理到底哪里来的底气,在明明错的是自己的情况下还敢理直气壮在这里指责质问我?” 时妃依旧温温柔柔,连语调都没有提升。 问出来的话却像一记巴掌,狠狠打在他脸上。 贺江被问得哑口无言,脸烧得火辣火辣。 点穴般看著时妃。 在他的记忆里,时妃永远温温吞吞、小心翼翼,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言善辩? “贺助理工作能力不怎么样,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不小。”徐凌峰从后面缓缓走出来,站在时妃身边。 “时妃的时间是用来做大事的,怎么可能浪费在看你们这些小人物的笑话上。” 一句话,连带著顾殞和谢南乔都成了小人物。 “听著,让她计较,你们还不配!” 说完温和地看来时妃,“走吧。” 两人返回內舱,连个眼神都没有给贺江。 直到隔绝了贺江的目光,时妃才轻轻一嘆。 “怎么?事情不是顾殞做的,心软了?”徐凌峰问。 时妃摇头。 “不会。” 贺江是顾殞的手下,顾殞的漠视才是贺江敢这么对她的主要原因。 况且顾殞偏袒谢南乔板上钉钉。 “工作吧。” 时妃一秒钟进入工作状態。 抿紧唇瓣眼神专注,眼底那粒小小泪痣岿然不动,严肃得要命。 搞得徐凌峰觉得刚刚的那些糟心事全是他自己的幻觉。 检修从上午十点一直到深夜十二点。 顾殞和谢南乔、宇文阳都没有离开,耐心等在外面。 地上摆著中饭、晚饭,除了几个工程师吃过几口,谁都没动。 许久哲过来时听说谢南乔滴米未进,挺著急,劝了好几回。 “十四个小时不吃东西,哪里撑得住。” “乔乔,你就吃点吧。” 许久哲把百香居买来的饭菜摆在谢南乔面前,就差跪著求她了。 林景年也来了。 不过是来提供技术援助的。 在一旁和顾殞討论建模方案。 星际的人不能进去,只能通过监测设备捕捉到里头时妃和徐凌峰的影像。 看到时妃煞有介事地东碰碰,西碰碰,一脸认真,许久哲反感得直吐口水。 第67章 谢南乔不配 许久哲开口难听的话就喷了出来: “是谁把她弄过来的,不是添乱吗?” “阿殞,领飞的人这么胡来,你们怎么能不闻不问!” 许久哲跟星际八桿子打不著,纯粹为谢南乔抱不平。 觉得时妃过来就是给谢南乔上眼药的。 “许久哲,够了。”谢南乔不悦打断,“人是j家请的,与阿殞无关。” “切!” 许久哲觉得崔九年真是病急乱投医。 火箭有问题,谢南乔都解决不了,时妃来有鸟用! 只有宇文阳呆呆看著屏幕,表情越来越古怪。 领飞的人把重点部位的监控都关了,他们看到的只是外围一些不是那么重要的地方的检修。 谢南乔也没太把时妃看在眼里。 说到底,不过徐凌峰铁树开宠个女人,顺带著时妃过来招招脸,刺激顾殞和她罢了。 时妃越作,只会越招顾殞反感。 谢南乔朝顾殞看过去。 顾殞一直在和林景年討论,目光果然没有往屏幕这边看。 谢南乔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走向顾殞,一起参与他们的討论。 许久哲听不懂他们的专业术语,插不进话。 倒是和谢南乔一样注意到顾殞没看时妃,心里一阵痛快。 时妃不要脸,没离婚就跟徐凌峰出双入对,她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刺激到顾殞? 想多了! 许久哲对时妃和顾殞的婚姻是持矛盾態度的。 既不想他们继续下去挡著谢南乔的路,又害怕他们真离了婚,谢南乔就彻底归了顾殞。 舱內。 忙活了十四个小时,时妃和徐凌峰都有些体力不支。 加上时妃心臟受过伤,徐凌峰不放心,紧持要她下来吃点东西。 两人也不讲究,席地而坐,边吃边討论问题。 崔九年很著急。 可两人已经辛苦了这么久,哪里还好意思说什么,只能远远站著,做到儘量不打扰他们。 顾殞终於停止了和林景年、谢南乔的討论,扭头来看时妃。 时妃低头一口一口吃著饭,吃的速度很快。 雪白的脸上沾了一些机油,她也不在乎。 顾殞顺手抽出一张纸巾大步走过去。 “给。” 时妃一怔,用一对安静的眼睛看向顾殞。 顾殞点点她的脸,“有机油。” “谢谢顾总提醒。”徐凌峰也抽过一张纸巾,递向时妃。 一时间,时妃面前伸出了两只手。 “谢谢。”时妃拿走了徐凌峰手里那张。 垂眸,认认真真地擦著。 顾殞其实早就发现时妃不管做什么都认认真真的。 他无声收回手去,將纸巾捲入掌心。 时妃和徐凌峰吃完饭又往机舱里去。 “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宇文阳突然开口。 他看向时妃,眼里没有了往日的不屑。 徐凌峰和时妃对眼。 “多一个人多一个帮手,让他进去吧。” 说话的是时妃。 宇文阳的能力她清楚,能帮到他们。 徐凌峰今天只是时妃的助手,当然一切听从她的安排,点头。 其他人看著就不这么想了。 徐凌峰哪怕这样的重大问题都以时妃为主,未免太纵著她。 “我也去吧。”谢南乔也走过来道。 “不管怎么说都是星际的问题,我们有义务帮一把。” 时妃安静看她一眼,“你不適合。” “时妃,过分了啊。”许久哲生气地跳出来,“私事归私事,公事归公事,你以公谋私打压乔乔,要不要脸。” 时妃:“……” 徐凌峰笑,“时妃要真想打压谢小姐,就会说她不配!” 意思是:她已经很客气了。 时妃是真的说得很委婉。 她没想到自己这么客气还会遭到许久哲的批判。 顾殞眸色沉沉朝她看过来,大有山雨欲来之势。 一句客气话被这么多人计较? 谢南乔这个团宠了不得。 时妃没时间管他们的弯弯绕绕,更没时间去想谢南乔被宠得有多幸福,抬腿就走。 徐凌峰朝宇文阳勾手,“要帮忙就走。” 宇文阳看谢南乔一眼,还是跟著徐凌峰和时妃进了內舱。 时妃没跟任何人客气,当仁不让地承担指挥工作,接连向徐凌峰和宇文阳下达命令。 两人按著她的指示亦步亦趋。 时间缓慢流转。 次日九点。 “火箭检测一切正常,修好了!” 听到数据跟踪人员的匯报,崔九年长长鬆一口气。 “好嘍好嘍,可算好了。” 朝时妃竖起大拇指,“小姑娘牛气!” 许久哲远远看到时妃三人走出来,嘴巴一撇,“崔总您別乱夸人,那女人就一打酱油的,全是徐凌峰和宇文阳的功劳。” “要不是她阻止,乔乔过去,速度会更快!” 崔九年只听到“乔乔”两个字就一脸嫌弃,不过事情解决了,也就不说难听的话。 大步对著时妃走过去。 谢南乔被这么忽略,心里很不痛快。 两只手抱在臂间,看时妃的眼神都阴鬱起来。 “谢谢二位。” 崔九年真心道,把时妃的手握得紧紧的。 “小姑娘啊,你是我的救星,真正的救星!” 下次不能再叫家里混小子出来办事了,净办些混事! 时妃淡定从容,“您客气了。” 时妃一笑就像一朵刚刚绽放的夜来香,说不出的温婉美丽。 崔九年更加恨自己儿子。 没用的混虫! 但凡他能有点用,把眼前小姑娘娶回家,就是崔家的大福气。 崔九年还是忍不住问,“小姑娘,徐总不会是你男朋友吧。” “不是。”时妃笑著摇头,“他是我师兄。” 不是就好。 还有希望! 儿子不成器,他愿意拿全副身家来换她嫁到崔家。 將来崔家全部的事业都交给她管理…… 时妃不知道崔九年打的是什么算盘,工作了一天一夜,放鬆下来疲惫不堪。 徐凌峰也看出她累了,礼节和崔九年告別。 顾殞和谢南乔走过来,“谢谢二位。” 顾殞大方递出一张支票来,数额巨大。 徐凌峰爽快接下,“顾总破费。” 揽著时妃从他面前走过。 时妃困得厉害,眼眸浅浅,半眼没看顾殞。 顾殞却追出一步,“两位累了,不如让司机送你们。” 他的目光看向时妃,“正好今天承泽在家,可以……” “不用,还得回公司。” 时妃一上车就睡了过去。 宇文阳把徐凌峰拦在车前,“凌峰,你告诉我,时妃她、她到底什么身份?” 第68章 已婚,陪的不是老婆 昨晚从监控他就看出时妃对火箭不是他以为的那么不精通,相反,她对里头的每一个零部件都瞭若指掌。 后来做时妃的助手,更深切地体会到时妃的本事。 能力远在他之上! 能比他还厉害的人少之又少,点得出名號! 可时妃…… 宇文阳猛然想到一个人,“难道……” 徐凌峰笑笑拍他的肩,“时妃原本可以让你进入天际后什么也干不了,可她没这么做。就衝著这点,不该说的別说。” 意识到自己亲手毁掉了怎样的机遇,宇文阳的眼眶一下通红,嘴唇不停哆嗦。 时妃回了自己家,抱著软绵绵的小糰子,感觉世界都是甜的。 小糰子一天一夜没见到妈妈,也把小自己的小脑袋往她怀里拱。 时妃抱著小糰子睡了个天昏地暗。 直到叶纯打电话过来,让她带著小糰子回去吃饭。 得了时妃给的一千万,时仲元转去海外。 最近终於打开局面,已经接到了好几个海外大订单。 时仲元开心,外婆脸上也有了笑意。 这个风雨飘摇的家,终於有了一丝暖意。 饭后,叶纯悄悄把时妃拉到一边:“上次原本计划算好的百日宴因为工作太忙没摆成,你舅舅一直心心念念。” “他的意思是一定要好好庆祝两个孩子的出生,这百日宴说什么也要补上。” 朝朝九死一生,又是舅舅和叶纯的老来子,的確该摆。 时妃看著怀里的小糰子。 “就摆吧。”叶纯推推她,“你舅舅可心疼你这个外甥女,就算只有你一个生了孩子也会大摆,总不能叫他失望吧。” 坐在一边的外婆也跟著点头,“摆,摆,我的曾外孙女一定要摆,热热闹闹摆!” 外婆笑得脸上像开出一朵。 自打母亲死后,她受了很大刺激,神智没那么清楚,可是提到关於时妃的事,永远那么在积极热情。 时妃又看向远处在逗朝朝的舅舅。 最近生意好转,他脸上终於有了笑意。 可即使笑著,周身也被一股浓重的悲伤裹胁。 母亲的死,谢家人的囂张无耻,都是砸在他身体里的锥子。 又深又痛。 朝朝的出生可能是他这么多年来唯一的安慰。 “好。” 他们的確需要一件喜欢洗刷一番时家的霉运。 吃完饭反正没有什么大事,叶纯拉著叶莉和时妃去订饭店、买衣服。 叶纯给小糰子买了一套粉粉的蓬蓬裙,朝朝的则是一套浅蓝色的三件式小西装。 两个小傢伙穿上新衣,把三个女人萌翻了。 不停拿手机卡卡拍照。 拍得差不多,三人转身,好巧不巧,顾殞也抱著顾星月和谢南乔一起走进服装店。 一看到两人,时妃只觉得反胃得厉害,脸上的笑都淡了下去。 叶纯和叶莉的脸更是直接黑掉,拍照的心情都没有了。 服务员迎过去,“两位需要点什么。” “你们的宝宝真漂亮,爸爸妈妈的基因太强大!” “爸爸妈妈,呵!” 叶莉这几天通过姐姐已经知道顾殞对时妃和时家做下的事,对顾殞厌恶到了极点。 有意揭穿,“出轨男小三女而已!” 顾殞阴沉沉的目光朝叶莉看过来。 时妃不想她被针对,拦了一下,抱起小糰子,“我们走吧。” “时妃。”顾殞叫,虽然没有过多表情,但时妃知道,他在生气。 “叫你的朋友道歉。” 时妃淡淡看向他,“怎么?说错什么了吗?” 平日里她很温柔,但並不代表没有脾气。 谢南乔被针对,他要道歉。 她和舅舅一家被人欺负的时候,他在哪里? 叶纯也极度看不惯顾殞,更恨死了他对谢家人的纵容,也跟著道:“难道顾先生还没结婚?还是说顾先生跟这位谢小姐是真夫妻?” “已婚,陪的却不是老婆,不叫出轨难不成叫嫖娼?” 叶莉补上一句,“有些人就是贱,有亲生的不闻不问,抱著別人的爱不释手。” 两人一人一句,把谢南乔的脸直接说成了猪肝色。 服务人员没想到两波人是这种复杂关係,夹在中间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尷尬得想原地消失。 叶纯和叶莉骂得差不多才拉一把时妃,“走吧,这店里一股子狐狸骚味,臭得很!” 买完东西,几人回家,时仲元已经发出了请帖。 百日宴的时间就定在三天后。 时妃刚到家顾殞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时妃,你们今天过分了。” “我和南乔不是那种关係,你明明知道。” 时妃觉得可笑。 “这不是我的错吧,是你自己不够积极。” 要他早点办了离婚,叶纯和叶莉也就没办法说出那些话来。 那头的顾殞一愣。 时妃的声音又传了过来,“顾殞,叶纯和叶莉说谢南乔几句你就不舒服,可是谢家人差点把我外婆气死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你没有一碗水端平,又为什么要求別人善良?” 时妃已经很久没有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以前是顾殞不给机会,后来是面对他,她已经没有说话的欲望。 “抱歉,我要休息了。” 没等他说话,掛掉。 回到屋里,时妃把白天拍的小团的照片一张一张翻开,越看越喜欢。 选了个九宫格发到朋友圈。 顾承泽今晚回了婚房这边。 可是妈妈没在家。 爸爸陪南乔阿姨和小妹妹出去买衣服,晚饭是赵叔做的。 味道远远比不上时妃的。 顾承泽只吃了几口。 南乔阿姨今天好像很忙,他打了几次视频都没接。 顾承泽百无聊奈地翻著手机。 在看到时妃发出来的九宫格时,手一顿。 九宫格里每一张都是那个养女。 还有妈妈拉著养女的手亲吻的。 顾承泽从屏幕就能感觉得到时妃对女儿的爱。 他紧紧掐著平板,眼泪都要掉出来。 妈妈真是的。 明明爸爸告诉她自己在家,她寧肯陪养女去逛街也不回来看看他! 顾承泽赌著气去打时妃的电话。 打了几次,时妃都没接! 时妃冲完凉出来才看到未接电话,是来自顾承泽的。 他平日也会打自己的电话,但通常只打一次。 不管她接不接都不会再打来第二次。 今晚连著打了十来次。 时妃想了想,还是拨了回去。 “妈妈,为什么还不回家!”顾承泽气呼呼的声音传过来,“我早就听爸爸说了,你下午休息!” 时妃听著顾承泽火气冲天的话,才意识到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搬出来住了。 那间婚房里属於她的东西已经清理乾净,顾承泽回去了那么多次,一次都没发现吗? “顾承泽,你没发现鞋柜里已经没有了我的鞋,桌上也没有我的杯子了吗?”时妃静静问道。 顾承泽抬头去寻找,果然以前靠在一起的三只杯子只剩下了两只。 鞋柜也空了一大片。 还有妈妈种的也不见了! 第69章 亲自侮辱她 顾承泽吃惊地看著房间,“妈妈,您……什么时候把东西拿走的?” “三个月前。” 顾承泽脸腾地一下红透。 这三个月里,他回来过好多次。 每次一回来都急著和南乔阿姨还有小妹妹视频通话,从来没关注过家里少没少东西。 顾承泽也突然想到,他不是每次回家时妃都在。 但他的心思都在谢南乔和顾星月身上,腾不出时间来关注她,还以为她回来后进房间睡觉了。 时妃闭闭眼。 顾承泽到底忽略她到什么地步,才会她搬走了三个月他却一无所觉? 好在早就接受了现实,已经不会难过。 也不想去做无用的纠正,淡声道:“时间不早了,快睡吧。” 时家热热闹闹准备了三天,终於迎来了小糰子和朝朝的百日宴。 “小妃,真的不通知顾殞吗?” 叶纯心疼地看向她怀里抱著的小糰子。 百日宴,可是小糰子人生里第一个重要日子啊。 她不忍时妃当著宾客孤零零抱著孩子。 “今天请了摄影师,日后小糰子看到自己的照片里只有妈妈,会不会难过?” 时妃也看向小糰子。 小傢伙出生就经歷了那么多苦难,她內心里一直觉得挺亏欠。 恨不能把世界上最好的全都捧给她。 再硬的心,到了孩子面前都成绕指柔。 她寧愿告诉小糰子,是因为她和顾殞离了婚才失去了父亲,也不想她知道自己出生就被亲生父亲拋弃。 想到这些,时妃不管对顾殞有多冷心还是发信息给他:小糰子的百日宴和朝朝的一起过,就在今天,你能来吗? 叶纯看她终於肯发信息,拍拍她的肩道:“放心吧,你舅舅心疼你和小糰子,早就把请帖发到了顾殞那儿。” “我提这么一嘴,主要是想看你的態度。” “总不能顾殞来了,你们两个还別彆扭扭的。” “谢谢舅妈,还有舅舅。” 时妃喉头哽咽得厉害。 一直以来,舅舅和舅妈都以她为重。 当初亲妈过世后,她无处可去,只能留在江家,度日如年。 是他俩把她接出去,无怨无悔地供她上学,一应给她最好的。 如今为了小糰子,舅舅哪怕怨顾殞到极点,也依然愿意敞开胸怀,让他来参加百日宴。 “我去接承泽吧。”叶莉主动表態。 “妹妹百日宴怎么能少了哥哥,等下要拍全家福的。” “好。” 顾承泽总说小糰子是领养的,时妃也想和他好好聊聊。 不管將来如何,他们终归是兄妹。 时妃给小糰子餵完奶,又特意翻出带来的小粉裙子给她换上,自己也换上了同款粉色裙子。 她给顾殞和顾承泽也准备了衣服,是浅蓝色的西装。 这些衣服是在小糰子快出生时买的,为的就是能在她的百日宴上穿,才有一家四口的味道。 哪怕只是一个谎言,她也希望圆得能完满一些。 时仲元没有请太多宾客,叫的都是十分熟悉的朋友。 大家陆续到场。 时仲元和叶纯忙著去接待。 时妃准备好衣服后就和外婆一起照顾朝朝和小糰子。 外婆摸摸这个,摸摸那个,笑得脸上像绽开了朵。 “两个孩子都不容易,以后一定会好好的。” “对,以后一定会好好的。” 时妃撒娇地依著外婆。 “我们全家都会好好的。” 拍合照的时间到,顾殞和顾承泽的身影一直没有出现。 时妃身侧尷尬地空出两个位置。 “我去看看吧。”时妃道,抱著小糰子走出来。 到门口略等了片刻,就见顾殞的迈巴赫停在路边,他从车上下来。 “顾殞。” 时妃出声,朝他走去。 另一道身影比她更快,从对面的酒楼出来,几步来到顾殞面前。 谢南乔极为自然地將顾星月递给顾殞,“不是说忙吗?还有半个小时才开始。” 时妃呆呆看著顾殞被塞满的怀抱,直到两人走向酒楼,她才发现,对面的酒楼里是谢家在摆酒。 摆的也是百日宴! 顾殞边走边逗弄著顾星月,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谢南乔贴著他走到门口,回头看过来,眼底挑衅分明! 她是故意的! 故意把百日宴安排在小糰子的同一天,故意比他们的时间推迟半小时,只是为了昭显她的女儿比小糰子更金贵,更得顾殞的心! 在这件事上,谢南乔从来没输过! 谢家今天请的客人特別多,进进出出,因为顾殞,几乎全城的人都来了。 大家用怪异的眼神看著她,看著她怀里的孩子。 时妃不在乎別人怎么看自己,可小糰子不行。 她追过去,要把顾殞叫回来。 贺江挡在她面前,“夫人,这是顾总送过来的礼物。” 顾殞送过来的礼物真多啊,满满一大车,好几个人拎才拎完。 正是因为多,才格外惹人注意。 许多人认得贺江,全都在打听时妃的身份。 谢丙宽从酒楼里出来,眼神讽刺又囂张地看著她,“还能是谁?当年抢我外甥女老公的那个罗?” “手段脏得很!” “还弄个孩子搞什么百日宴,以为顾总会赏脸。顾总烦得很,特意吩咐多拿点礼物,就当打发俩乞丐!” 无数目光投过来,看她,看她怀里的小糰子。 满眼的嫌恶和嘲讽。 贺江耳聋了般,一味指挥人把礼物往里送,一字都不解释。 时妃紧紧抱著孩子,心臟像被人挖了一块,血淋淋地疼。 她以为顾殞对小糰子视而不见已经是极致,从没想过,他还能亲自污辱她! “贺江,把礼物拿回去!” 时妃冷硬著声音道。 贺江不耐烦地回身,“这是顾总的意思,您叫顾总给我打电话,我才能往回拿。” 是一定要羞辱她到底的意思! 屋里有舅舅、舅妈和外婆,时妃实在不忍心把事情闹大,把他们引出来接受这些人的白眼和嘲讽。 只能一次又一次深深吸气。 每吸一次,就有无数刀片刮过肺部,痛极了。 时妃调整了好久才慢慢回屋。 大家还等著她拍合照,见礼物送进来,只当顾殞后脚就到。 “没关係,合照再等等拍也没事。”时仲元安慰她。 时妃笑笑,心口苦得能滴出胆汁。 门外,叶莉气呼呼走进来。 “承泽呢?”叶纯问,朝她背后看。 “別提了!”叶莉揉著胸口,被气坏了。 第70章 孤儿寡母,孤苦伶仃 “顾承泽不知道哪根神经搭得不对,坚持说小糰子是领养的。” “还言之凿凿说小妃每天都回家,从来就没有大过肚子,说我……说我骗他!” 叶莉是又气又难过。 “顾承泽的眼睛到底有多瞎,会连天天看到的亲妈怀了小妹妹,大了肚子都看不出来?” 顾承泽眼瞎成这样,叶纯和时仲元一时也难以接受。 “人呢?”叶纯低声问。 “去了对面!”叶莉指指对面的酒楼。 “对面?”时仲元还不知道谢家人在对面摆酒的事。 “別管了,我们拍吧。” 时妃极力克制住沉重的情绪,低声道。 主动走到位置上站定。 叶纯心事重重地来看时仲元。 原本的大好日子,因为这些事,欢乐气氛顿时消减。 时仲元的朋友低声把谢家人就在对面摆百日宴的事说出来。 他的拳头握了又握,脸上青筋根根绷起。 最后只挤出两个字:“拍吧。” 这个时候不管说什么,都是往时妃身上扎钉子。 时仲元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走了回去。 叶纯和叶莉主动填满时妃那一边的空缺。 即使填得再满,时妃的心底也空落落的,某处永久地缺了一块。 大合照还没拍完,谢丙宽就领了一大群人走进来。 手里装模作样地拎著礼盒,“恭喜啊老时,儿子百日宴。” “咦,你这外甥女怎么一个人抱著孩子照全家福?老公呢?” 时妃立刻成为人群的焦点,齐刷刷的目光看过来。 看著她。 看著她怀里的小糰子。 谢丙宽明明知道顾殞在哪里,还有意问,就是要羞辱她! 羞辱舅舅! “孤儿寡母,孤苦伶仃,嘖嘖。”谢丙寅的嘖嘖声格外夸张响亮。 眾人落在时妃母女俩身上的目光同情又嘲讽。 上流社会捧高踩低,没人会去指顾殞的不忠、谢南乔的插足,只会认为时妃无能。 “嘖嘖,生了两个孩子都没能留住男人的心。” “人家寧肯陪谢家那位的养女过百日,也不愿意过来陪所谓正宫生下的孩子,谁贵谁贱一目了然。” “几步之遥啊,怪丟人的。” “……” 时仲元死死攥著拳头,脸涨得通红,“我没请过你们,赶紧滚!” 他搬起一张椅子就要把这些人打出去! 时妃紧急回神,按住椅子,“舅舅,別!” 跟谢丙宽进来的人在本市都有些头脸,时仲元这么赶人日后容易招来麻烦。 即使再难受,时妃也依旧哑著声道,“他们都带了礼,来者是客。” 怕自己压制不住时仲元,朝叶莉使眼色。 叶莉也只能跑过来劝,“是啊姐夫,来者是客。” 除了跟谢丙宽亲近的几个人说话难听,其他人还算文明。 他们会来,是听谢丙宽说顾殞的妻舅也在举行百日宴,真心过来送礼的。 “小妃……” 时仲元心疼地看著自己的外甥女。 虽然大多数人是真心来送礼,可顾殞这个亲生父亲还面都没露,时妃的脸面往哪儿搁? 时妃哪能不明白。 却也只能苦苦一笑。 “没事的,舅舅。” 眾人是衝著顾殞才过来的,多少存著巴结的意思。此刻才意识到马屁可能拍到马腿上,心里尷尬又后悔。 “那个……顾总刚刚不是从那边离开了吗?还以为过来了呢。”有人低声道。 谢丙宽拍著肚子大声道:“姜总你有所不知,我家乔乔想带孩子去国外玩,顾总啊一秒钟都离不开他们,这不带著儿子陪她们去了?” “一秒钟都离不开”再次精准反刺时妃。 顾殞把自己这个下堂妻和亲生女儿踩进泥里还不止,还要加碾几脚。 “连儿子都……” 大家的眼神除了同情,只有同情。 那些目光將时妃凌迟一万刀! 时妃紧紧掐著小糰子的衣角,眼底一片悲凉。 是她太贪心。 明明顾殞和顾承泽不在乎,还要妄想给小糰子留下什么假象。 这是报应! 今天的耻辱註定无法改变,索性就在烂泥里翻滚。 时妃深吸一口气,出声道:“舅舅,別让客人们光站著,快请他们入席吧。” 时仲元心里同样悲凉。 可他不能在谢家人面前服软,更该给外甥女撑腰。 “对,入席!” 时仲元把脊背挺得笔直笔直,目光如炬,双手抱拳,“感谢诸位来参加我时家的百日宴,我时家人丁稀薄,难得连添两元,这是大喜!” “时家的孩子自有时家人能宠,无需外人插手!” “对!”叶纯忙抱过两个孩子,一左一右搂著,“时朝时惜都是咱们时家的宝贝金疙瘩,自己看都看不够呢!” “对,喜欢两个宝宝。”外婆也走上去,摸著两个孩子的脸。 时妃看著一家人这样撑著自己,热泪盈眶。 时仲元引著眾人入席,一时间杯盘交错,没人再理谢丙宽。 叶莉鄙夷地看向谢丙宽,“都什么时代了,又不是养不起孩子,娃有人疼就够了,有爹没爹重要吗?” “当然,那些养不起孩子的例外。” “尤其某些人,不用手段把別人孩子的爹给缠住,哪来好日子过啊。这么一大家子人,都得吸血呢。” “你……”谢丙宽本意是上门来羞辱时仲元和时妃,不想反被讽刺为吸血鬼,脸都气歪了。 “谁是吸血鬼!我家乔乔可是华国鼎鼎大名的火箭发射第一人!” “顾殞自己倾慕乔乔的才华,巴著她不放,可不关乔乔什么事!” “你们时家人无能,连个男人的心都拢不住,还好意思骂別人!” 顾殞不爱时妃,是硬伤。 谢丙宽最清楚时妃和时家的弱点和痛处在哪儿。 “有本事也给你家那孩子找个爹疼啊!” “没本事找不到打肿脸充什么胖子!” “谁说找不到啊。” 他的话音刚落,一道懒懒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徐凌峰大步走来,两手插在袋中,似笑非笑看谢丙宽一眼。 而后走向叶纯,从她手里接过小糰子。 “这可是我的宝贝女儿,容不得任何人说她一句不好。” 顺手又揽过时妃,“还有孩子的妈,娘儿俩是我的宝,但凡有人欺负她们,就是跟我为敌!” 第71章 顾殞不要的时妃,自有更优秀的男人要 “哟嗬!” 徐凌峰这一翻话將眾人嚇了一跳。 目光再次集中在时妃身上。 这位顾殞的下堂妻没有想像中的那么不堪一击哇。 顾殞不要,竟然还有人接盘。 这个接盘人还是和顾殞不相上下的徐凌峰! 更关键的是,人家连著时妃的孩子都愿意宠! 谢丙宽也傻了眼。 早听说徐凌峰和时妃走得近,可他没想到徐凌峰能为她做到这一步! 徐凌峰是谁? 华国的科技第一人。 整个华国,不论男女老少,谁提起他都要竖起大拇指。 是比顾殞名气还要大的人物! 这样的男人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偏偏就看上了时妃? 谢丙宽先前还因为顾殞对谢南乔的態度骄傲自满,尾巴都翘上了天。 这会儿突然臊得慌。 他就是个吃软怕硬的,哪里敢跟徐凌峰正面硬刚,悄摸摸就跑了。 看一眼落荒而逃的谢丙宽,时妃感激地对徐凌峰道,“谢谢你啊。” 徐凌峰的出现极大地涨了时家人的脸面,不至於叫他们被人笑话到底。 徐凌峰笑笑,“今天不单我一人来了,还有两位。” 他的话音刚落,就见崔九年领著崔少大步走进来。 看到徐凌峰抱著小糰子,愣了一下,“那个……这是小姑娘的孩子?” 他也刚刚进门才知道时妃竟然都有孩子了。 今儿还是百日宴。 崔九年的心臟哐哐往地上砸。 完了,完了。 看中的媳妇飞了。 徐凌峰笑著答,“对呀。” “孩子的……父亲呢?” “死了。”时妃接口。 顾殞不需要小糰子,那就当他死了吧。 时妃是真心打算以后跟小糰子这么说的。 “死了哇。” 死了好哇! 崔九年乐得都要拍大腿。 回头重重一巴掌拍在儿子背上,“还不过去帮忙抱孩子?” 崔少被拍得直往前撞,尷尬地停在徐凌峰面前,两手抹了又抹。 亲爸干嘛叫他抱孩子哇。 长这么大,他也没抱过谁家的孩子。 怎么抱? 崔九年抹抹光亮的额头,心里又鬆了一气。 先前觉得就算用全副家產娶时妃都委屈了她,这会儿总算有了些底气。 日后儿子好好给人家养孩子,当亲生的养,也算另一种补偿。 “崔总,崔少,欢迎欢迎。”时仲元笑著过来请二人。 让时妃没想到的是,宇文阳和林景年也来了。 林景年带著林景莲。 林景莲一听到时妃的声音就离开了林景年,挽著时妃的胳膊不愿意鬆手。 声音清脆得跟银铃一般。 时仲元原本不欢迎林景年,看林景莲这么喜欢时妃,赶人的话到底没有说出口。 林景莲送了小糰子一对银鐲子,“都说小傢伙要戴银饰才吉利,这是我亲自设计叫哥哥帮忙打出来的,小妃姐別嫌弃。” 小鐲子精致可爱,时妃很喜欢。 “小莲真厉害。”她真心夸讚。 林景莲脸色微红,“小妃姐姐,我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绝对不是米虫,我能做很多事的。” 她很害怕时妃嫌弃自己。 时妃怜爱地摸摸她的发顶。 “时、时妃,对不起。” 直到人都走得差不多,宇文阳才走到时妃面前。 是他有眼无珠,连崇拜多年的大神就在眼前都视而不见。 宇文阳抬不起头来。 时妃看他这样子,大概猜到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並没有多说什么,只道:“好好工作。” 看著时妃转身离去的背影,宇文阳的嘴巴张了又张,手指无力蜷紧。 他无数次幻想与大神见面的情景,也想好了,不管多难,一定要跟隨她。 这样无知自大的自己的,哪里配! 百日宴散场后,时妃和徐凌峰又投入进了紧张的工作当中。 两人一直忙到深夜。 徐凌峰接了通电话,掛断时眸色深深地看向她,“有位重要人物要与你见面。” …… 顾承泽今天有点心不在焉。 今天是南乔阿姨参加时尚秀的日子。 这种秀不是谁都能参加,因为南乔阿姨有深厚的功底和极好的时尚素养,还有名气,才被邀请过来。 活动是早就约好的。 所以没等顾星月的百日宴结束,他们一行人就飞来了兰国。 如果放在往日,他一定会毫无负担地就来了。 可今天,妈妈派人来接她参加养女的百日宴,还跟她说那不是养女,是亲生的! 妈妈真的生过一个孩子吗? 顾承泽努力回忆,可怎么想,也想不起时妃怀孕的痕跡。 他这一年多时间里都沉浸在对南乔阿姨的崇拜和对火箭的热爱里,妈妈好像在他耳边说过关於妹妹的话,他都没有仔细听。 以至於她具体说的是什么,他完全不知道。 叶莉问他:难道没发现妈妈肚子大了吗? 他先前一味觉得那是妈妈发胖才变大的,现在却怎么也不敢確认了。 要是妈妈真的怀了小妹妹…… 顾承泽越想越没底,只能看向单手抱著孩子,另一只手在用手机的顾殞,“爸爸,妈妈有生过我以外的孩子吗?” 顾殞抬起一边眉毛来看他,“怎么这么问?” “就、就是隨便问问。” 顾承泽心乱极了。 要是妈妈真的怀过小妹妹,他们天天见面他却不知道…… 妈妈该对他有多失望! 他该伤她伤得多重! 顾殞垂眼想了想。 生下顾承泽后,他和时妃只发生过一次关係。 是一年前,谢南乔回来后没多久。 时妃那段时间特別焦燥,一反常態地查他的岗,还会不断暗示家里让生二胎。 他那段时间忙著组建火箭部,没有回应这件事。 不久之后,家里就用火箭项目逼他,不和时妃生二胎不给发许可! 和父亲谈完话下楼,他就听到母亲跟时妃的话,“你放心,逼也逼著他把二胎生了。” “有了二胎,那些没脸没皮的再怎么缠著阿殞,阿殞也没脸劈这个腿!” 那晚在顾家,他喝了时妃给的一杯水,几年前的一幕重演。 他很恼怒。 怒时妃一定要把生二胎这件事办得这么噁心。 他很不客气,无异於折磨她。 之后忙著火箭事宜,和时妃连见面的时间都没有。 如果时妃真的怀过二胎,以她的性子,一定会告诉他。 一年多来,他並没有收到任何关於二胎的信息。 顾殞摸摸儿子的脑袋,“放心吧,没有。” “这样啊。”顾承泽暗自吐出一口气来。 还好没有。 就说嘛,那个阿姨就是妈妈派去骗他的! 顾承泽先前还因为拒绝参加小糰子的百日宴內疚,现在他觉得自己一点都没错! 第72章 烂事 谢南乔走完秀,四人一起去吃饭。 顾殞崇拜地看著谢南乔,“南乔阿姨,您怎么能这么厉害,什么都会!” 谢南乔笑著摸他的脑袋,“因为阿姨爱好广泛又喜欢学,自然什么都会了。” “是吗?” 南乔阿姨跟妈妈真不一样。 妈妈总说做事要专注,要选择最喜欢的事集中全部注意力去做。 还说东做西做只会分散注意力,一样都做不到精通。 可南乔阿姨的成就明明在妈妈之上。 信南乔阿姨的准没错。 顾承泽一如既往,快速吃完饭,让顾殞把顾星月放在推车里,自己去哄。 谢南乔这才扭回头来,下定决心般跟顾殞道,“施老不愿意收我,领飞这边的合作也没谈成,j家这一单损失巨大,火箭项目越来越难。” “顾殞,如果三个月內没有起色,你就別管我了。” 火箭项目烧钱非同一般,一年多来顾殞已经烧了好几百亿。 谢南乔眉底有著明显的焦灼,声音却清冷无比,“我哪怕自生自灭,也不想再连累你。” 许久哲也跟过来给谢南乔捧场。 刚好听到谢南乔的话,气愤地开口,“说来说去都是领飞里有些人在搞鬼。乔乔才华出眾,几乎所有时间都耗在工作上,顾殞,你不会真的不管她吧。” 许久哲没有点出名號,但在坐的谁都听得出来,他在怪时妃。 “放心吧,不会的。”顾殞道。 车上。 时妃的目光从手机上收回,唇瓣抿得紧紧的。 顾殞和谢南乔以及许久哲昨晚在兰国餐厅的对话被徐凌峰的好友拍了下来,发给他。 徐凌峰又转给了她。 “这些人真够不要脸!”徐凌峰边开车边偏头讽刺,“她谢南乔要真才华出眾,能在几次比拼中都输给你?能在j家的单子上出那么大紕漏?自己能力不行,何必怪別人!” “许久哲说谢南乔把时间都耗在了工作上更是瞎得很。她今天赛马,明天走秀,杂七杂八的事搞一堆,怕用在火箭研究上的时间还没到普通人一半!” 別的事徐凌峰不清楚,但造火箭这件事绝对要百分百的注意力。 即使时妃这种天赋型选手,要想在年轻的时候做出成绩来都得没日没夜。 “做事这么不专心,何必等三个月,现在就可以砍掉。” 时妃静静听著,把谢南乔的小把戏看在眼里。 明明恨不能顾殞天天围著她转,倾尽所有来帮她,偏要摆出高姿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谁叫顾殞就吃她这一套呢? 要在往日,她多少会心疼一把顾殞,可今天在他用那样的方式羞辱了小糰子后,时妃的心早就冷了个透。 轻轻掐灭手机,不愿意多哪怕一秒钟在这些破事烂事上。 徐凌峰把车子停在一座颇具年代感的大房子前,时妃回神时一愣,“是这里?” 昨晚他说有大人物见自己。 时妃只关注技术方面的工作,对方是不是大人物並没有多关注,也就没问。 没想到…… 这座建筑她来的次数不多,但里面住的人却关係匪浅。 徐凌峰走过来,和她一起看著巍峨的大门,点头,“是的。” “他想单独见你。” 时妃被中年秘书领进一间古香古色的屋子:“顾老,人到了。” 屋內背身而立,虽然满头华发依旧挺拔如松的老者回头。 看到时妃时长眉扬起。 秘书体贴地为二人拉好门,离开。 顾老方才开口,“领飞小徐嘴里那个了不得的总工程师是你?” “嗯。” 老人的气场向来强大,时妃即使再不理外界风云,到了他面前还是不自觉就立得笔直。 顾老低头来看她。 女孩长发扎起,眉底温婉。 虽然立得笔直,但面上不卑不亢。 顾老深深一嘆:“我竟没想到。” 他示意时妃坐下,目色沉了许多。 时妃安静坐著,看著面前古朴的茶杯,忆起六年前。 她和顾殞发生关係的事被人踢破后,也是在这间房里,也是这位老人。 他说,“嫁给顾殞,这件事的影响能降到最低,顾殞的公司可以顺利上市。” “但代价是:你得离开领飞。” 那时候他代表的是顾家的最高决策人,顾殞的爷爷。 顾老没有逼她,由她自己做决定。 那时领飞已经开始接军方订单。 一旦她和顾殞结婚,继续留在领飞只会叫人怀疑领飞靠的是裙带关係得到的单子。 对徐凌峰,对领飞,对顾家,都不利。 她选择了顾殞。 或许绝望深渊里少年的仗义解救在心底留下在了太深烙印,又或许走错房间的內疚让她想做补偿。 但所有的藉口都抵不过一句:我爱你。 时妃无数次想:自己到底有多爱顾殞,才会寧愿放弃看得比命还重要的火箭事业? 顾老如当年一般为她倒下一杯茶,沉默良久。 轻轻一嘆。 “当初的那个决定后悔吗?” 时妃低头看著茶杯。 后悔吗? 或许吧。 可若时光倒流,她依旧会做那个选择。 最后只道,“爷爷,我和顾殞要离婚了。” 顾老怔住。 如今的领飞已经成为当之无愧的华国明星,是军方避不开的合作伙伴,也就不存在会被人猜忌的事。 根本无需用离婚来避嫌。 顾老拾起茶杯,沉默喝下。 顾殞经商,不得在顾家所在省份做事。 平日里即使重大节日,顾殞也要儘量避嫌。 这些年里,顾家和顾殞、时妃来往极少。 即使如此,顾老对这个孙子也不可能全然不知,相反,他时时刻刻关注著孙子的行为,生怕他行將踏错一步。 自然,也知道谢南乔的存在。 “是顾殞犯了错?” 时妃轻笑摇头。 泪却砸在了手腕。 顾殞对她怎样,她都能忍,唯独在小糰子这件事上,太痛了。 时妃悄悄抹去眼泪,摇摇头,“是我自己想离的。” 六年婚姻换得顾殞事业稳定,当年的错一笔勾销。 如今,她不欠顾殞任何。 “爷爷,能不能求您一件事?” 顾老沉默点头。 “离婚后,我想带走女儿。” 虽然顾殞已经表明了態度,但时妃还是希望徵得顾家的同意。 离婚是两个人的事,孩子却与整个顾家相关。 第73章 奶奶打人,她递手杖 “生二胎了?”顾老又是一惊。 在跟顾家打交道这件事上,时妃向来谨慎,一直等著顾殞告诉他们。 看来,顾殞只字未提! 时妃胸口不由狠狠一裂,不论做足了多少心理建设,还是被顾殞对小糰子的態度刺伤。 时妃沉默点头。 顾老沉吟良久,才答应,“好。” 顾家的孩子自然不愿意外落,但他为了孙子已经耽误了她。 当初虽然没有明確逼时妃,其实早就给她划定了方向。 这是他应该给时妃的补偿。 “爷爷,您放心,日后如果想看小糰子,可以隨时给我打电话。” “我会抽时间带她过来看你们的。” 两人很快转移了话题,聊起了合作方面的事。 一聊,几个钟头过去。 时妃走出来时,与门口的秘书碰上。 秘书还带了个人,站在身后。男人高出一颗头来,气质沉敛出眾,贵气逼人。 是顾殞。 时妃才想到,顾殞每个季度都必须来述职。 这是顾家怕他走歪定下的硬性规定。 顾殞也看到了时妃,眉底微微扬起。 时妃直接错过他的目光,只朝秘书打了个招呼,朝外走。 “小妃。” 走出去没几步,就见顾奶奶站在走廊端,目光慈爱地看著她。 “奶奶。” 时妃快几步,走到老人面前。 奶奶怜爱地打量著她,“好久不见,怎么憔悴了这么多?” 因为顾殞从商的缘故,两人极少见面,但顾奶奶从第一次见到时妃就非常非常喜欢她。 两人刚说两句,就听得屋里人喝道:“刘秘书,拿家法!” 时妃和顾老老一起看过去。 但见顾老背著手没看顾殞,周身冷气场却无法忽视。 顾殞则垂手而立,唇抿得紧紧的。 刘秘书满头是汗跑出来,看到顾老夫人,低声开口道:“顾老不知道怎么回事,小殞进去刚打了声招呼,就叫拿家法。” “您老去劝劝吧。” 顾老夫人跟隨顾老多年,知道他的脾气,不会无缘无故打人。 摆摆手道:“叫你拿,你就拿吧。” 顾老夫人也没走,反而拉著时妃走近两步。 刘秘书拿来家法,顾老叫来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对著顾殞背上就是一阵抡。 棍子打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时妃没有劝,淡淡看著顾殞被打得青筋暴起,像在看陌生人。 “小妃,告诉奶奶,是不是顾殞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等顾殞被打完,顾老夫人才领著时妃下楼。 刚刚她一直在观察时妃,时妃的態度完全不同以往。 以前哪怕顾殞只是被骂,她都紧张得很。 刚刚却波澜不惊。 听她问,时妃抿紧了唇。 顾老夫人看她这样,知道自己猜对了。 气得一嘆,“这个顾殞呀!” 孙媳妇的性格她是知道的,要不是顾殞伤她到何种地步,她断然做不到那样冷漠。 “他是不是跟那个姓谢的在一起了?是不是为了那个姓谢的欺负你了?” 顾老夫气得想上楼去再给顾殞打一顿。 “奶奶。”时妃轻叫她,“我从开始就知道顾殞心里有人,但並不妨碍我喜欢他六年。” 她的意思:是不喜欢了。 顾老夫人胸口咣当一声。 虽然从她的表情已经猜到,可亲耳听她说还是狠狠失落。 “顾殞啊顾殞,好好的姑娘不要,净找那些没什么大用,肠子一堆的女孩子!” “眼瞎了吗?” “闹得家不成家,老婆的心都给气冷了。” 顾老夫人也是跟顾老出生入死过来的,性格爽朗得很。 时妃听在耳里,轻轻发笑。 顾殞阅人无数,真看不出谢南乔一堆肠子吗? 可即使她问题满堆又怎样?顾殞心里有她啊。 “奶奶。”时妃轻拍著顾奶奶的胸口为她缓气,远远看著顾殞下来,轻声道,“我心冷的原因不是谢南乔,是他对我生下的女儿的態度。” “什么?你生了二胎?” “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顾殞连这个都不讲,还能代表什么? 顾老夫人的胸口都气痛了。 好在她身体素质好,不会得什么老年病当场晕倒。 “奶奶。” 顾殞被顾老打一顿,向来贵气无边的脸上染了苍白,额际悬著冷汗,背后也湿了一片。 即使如此,依旧立得笔直。 朝顾老夫人慢慢行礼。 “我不是你奶奶!”顾老夫人一脚踹在顾殞腿上。 顾殞身上本就有伤,即使顾老夫人这一脚踹得不重,也晃了晃。 顾老夫人四下寻找。 时妃体贴地把她的手杖递过来。 顾老夫人拿过手杖就对著顾殞一通打,“混帐东西,不好好照管自己的家,去给旁的人操乱七八糟的心!” 呯呯呯! 顾老夫人一顿招呼,毫不手软。 顾殞一动不动,由著她打,目光朝时妃看来。 时妃安安静静站著,並不避他的目光,与他对视。 黑白分明的眼里一片清澈明亮。 身为父亲,一次又一次伤害自己的亲生女儿,本就该打! 这是他该得的教训。 看顾老夫人打累了,才上前,“奶奶,算了。” 顾老夫人往顾殞身上再用力砸了一次才停手,指著他的鼻子道:“你要不能好好待时妃,以后就不要进这个家,也別姓顾!” 顾老夫人虽然骂得狠,还是把顾殞留下来吃中饭。 时妃自然也是不能走的。 顾老夫人亲自进厨房,指导厨子做时妃喜欢的菜。 时妃不愿意跟顾殞处在一个空间,自己走了出来。 徐凌峰把她送过来后就走了。 时妃走进亭子,通过电话把与顾老见面后跟工作相关的事说了说。 两个人简单討论了几句,徐凌峰那边还有別的事忙,掛断。 时妃回头,却见顾殞站在亭子外。 伤口应该处理过,衣服也换了。 垂手挺立,正看著她。 见她掛了电话才走进来,似笑非笑地看向她,“这是奶奶第一次打我。” “哦。” 时妃应得很淡,仿佛听不懂他的意思。 以前很怕他误会,他说的每一句都会反覆体味,猜测他有没有生气,有没有別的含义。 自己说的话也会想了再想才出口,生怕惹他不高兴。 可现在,即使知道他说自己利用奶奶报復他,也无所谓。 吃完饭,时妃和顾殞去了顾家的南楼。 屋里住著顾母苏流云。 苏流云几年前得了大病,一直臥床不起,靠著药物吊著一口气在。 上楼时,顾殞牵住了她的手。 时妃没有挣开。 不管他们之间闹得有多难看,在苏流云面前一直保持默契,扮演著恩爱夫妻。 “小殞,小妃。” 看到两人进来,苏流云挣扎著从床上爬起。 那张瘦削苍白的脸上终於有了一点气色。 家政阿姨在床前给两人放了椅子。 时妃和顾殞坐下来。 “妈,您好些了吗?”时妃轻问。 苏流云低低咳嗽,点点头。 衣服下的空荡预示著她的日薄西山。 看到时妃肚子平平,苏流云失望地垂下眼瞼,“没生……二胎吗?” 第74章 都在关心谢南乔,无人管时妃的死活 “生了。”出声的是顾殞。 难得带著几份温柔来看时妃,“孩子三个多月,今天来得匆忙,没带过来。” “过几天再带来给您看。” 苏流云脸上终於有了喜气,“太好了!” 苏流云支走顾殞,才来拉时妃的手,“我就说了吧,只有孩子才能留住男人的心。” “你看,你们生完二胎,阿殞对你越发地好了。” 时妃静静看著苏流云。 苏流云一直知道谢南乔的存在。 当初顾殞其实寧愿公司不上市也不愿意娶她,是苏流云用病逼的他。 苏流云半生被丈夫的白月光所扰,所以看到儿子为了谢南乔不管不顾时,对谢南乔厌恶到了极点。 顾殞被逼娶她却不爱她,苏流云又仿佛从她身上看到了自己。 所以不断给她主意,教她怎样留住顾殞。 时妃的確爱惨了顾殞,所以牢牢记住苏流云告诉她的顾殞所有喜好,极尽所能对他好。 谢南乔突然回来,她的確惊慌失措,但还是拒绝苏流云提出的生二胎留住顾殞的建议。 然而那晚,顾殞喝了她给的一杯水后,突然一切都变得不对劲。 那杯水里的东西是苏流云给的,说只是人参。 时妃静静看著苏流云,不知道是该感谢她还是恨她。 苏流云用这个方法让她拥有了小糰子,却叫顾殞更加恨她,害得小糰子从出生就失去父亲。 苏流云残阳一般的目光热烈地闪烁著,“当初对付小殞的父亲,我用的就是这一招。他敢不跟我生孩子,我就自残,跳楼!” “看吧,最后还是我贏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流云用这一招生了五个孩子,彻底断了顾父与白月光的可能性。 可也因为不断的自残和生孩子,才把身体拖成如今这样。 不到五十岁,生命已到尽头。 真的贏了吗? 时妃苦笑。 苏流云冰冷的手死死握著她的腕,“时妃,你放心,我会帮你的!” “我已经跟顾殞说了,除非我死,绝对不许你们离婚!” 原来如此。 时妃一直疑惑顾殞护谢南乔护到这个地步,为什么还不跟自己办手续,原来问题癥结在苏流云这里。 苏流云惯常喜欢用死说事,顾殞和顾父都拿她没办法。 时妃无声一嘆。 她真的不想再和顾殞落在同一个户口本上。 离开时,时妃和顾殞一起离开,继续装著表面的恩爱夫妻。 到了楼下,奶奶执意要顾殞送她。 顾殞没有拒绝。 时妃很不想再跟他待在一起。 尤其他的车,不知道给谢南乔坐过多少回,她嫌弃。 不愿意负了奶奶的一片好心,只能忍著噁心上了车。 车子驶出顾家,时妃才清清嗓子道,“顾殞,关於我俩的事,谈一谈吧。” 离婚的事不想再拖著。 顾殞扭头看向她,示意她说。 “我已经跟爷爷说清楚了,你放心,他不会再阻止我们两个的事。” “至於你母亲这里,我们先办手续,我可以配合你瞒著她。” 顾殞微微拧眉,“什么手续?” “离婚……” “婚”字还没落下,顾殞的手机就响了。 他以最快速度接起。 能让他这么急接电话的,只可能是谢南乔。 那头只说了几个字,他就猛踩油门,“马上过来!” 仿佛完全忘了车上还有个时妃。 车速太快。 时妃死死握著头顶的把手,看到窗外的风景一闪而过! 她想找个地方中途下车,可沿路都很荒凉,不好叫车。 时妃只能耐心等。 结果路越发荒凉。 车子最终停在一片山顶。 透过车门,可见许久哲扶和人扶著谢南乔从山坡下上来。 刚到坡上谢南乔就坐了下去。 顾殞跳下车,飞速衝到她面前。 隔得远,看得並不清楚,只见顾殞蹲下握她的腿。 片刻后將人抱起,大步朝这边走来。 时妃那侧的车门被人猛地掀开,许久哲大力把她扯出车外:“没点眼力见,伤员来了不知道让路?” 时妃被扯得一阵踉蹌。 许久哲迅速调好位置,帮顾殞把人放在位置上。 谢南乔圈著顾殞的脖子,顾殞弯腰放下她时,刚好能看到她依恋地把头埋进他颈部。 腿上渗著血,看不出伤得有多严重。 顾殞和许久哲的表情分外严肃。 后座被顾殞和谢南乔占了,时妃只能来拉副架的门。 还没碰上,车子嗖一声驶了出去。 只来得及听到顾殞的那一声喊:“快点!” 司机往后视镜看了她好几眼,到底没说话,把油门踩到底。 时妃看到后座的顾殞始终低头关顾谢南乔,不曾抬头看一眼还在车外的自己。 又是嗖的一声。 许久哲也开著车追了出去。 她就这样被他们甩在了身后。 更麻烦的是,她的手机也在车里! 除了山坡下那个被丟弃的滑翔机,现场什么也没留下。 山风很冷,吹在身上分外刺骨。 从这种荒野走出去,不知道要走到几时。 可时妃没有选择。 没法联繫外界,继续留在这里极有可能被冷死,甚至可能碰到野猪之类。 她一次次幻想顾殞能偶尔想到他,回来找她。 並没有。 更麻烦的是,颱风来了。 飞旋的颱风带著要把大地掀翻的架势,一次次將重物狠狠拋向空中,又狠狠砸在她周边。 砸出一个又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坑。 时妃被吹得东倒西歪,跌在地上怎么爬也爬不起来。 颱风信號早就发布,顾殞还是义无反顾地將她拋在了这里。 他的心,真硬呀。 狂风卷著暴雨铺天盖地,彻底將她淹没…… 医院里。 “南乔阿姨,一定很痛对不对?” 顾承泽坐在谢南乔的病床前,看著她脚上绑著的纱布,两道眉紧紧拧在一起。 心疼极了。 如果可以,真的想代替南乔阿姨来承受这份痛。 可惜他什么也做不了。 顾承泽挫败到了极点。 远处,顾殞正和许久哲说著什么。 顾承泽无心去管,全部的注意力在谢南乔身上。 他突然想到叶纯说有个什么汤可以加速恢復。 顾承泽记忆力很好,早就记下叶纯的號码。他特意走到一边,借护士的手机去拨叶纯的號码。 “舅奶奶,您上次说的什么汤可以加速伤口恢復,能告诉我吗?” 叶纯听他问这个,忙问,“是你受伤了吗?” 顾承泽不好说是谢南乔,只语焉不详地道:“一个很重要的朋友。” 听他说是朋友,叶纯以为是同学,问一句:“你妈妈和你一起吗?” “唔。” “那就好。”叶纯长鬆一口气,“她的电话总打不通,要一个人在別处就危险了。” 顾承泽全无心情听叶纯说什么,忙著找纸笔准备记录叶纯说的方子。 叶纯打完电话后,给徐凌峰拨了个电话,“小妃和承泽在一起呢,说朋友受伤了,两人一起去了医院看望。” 徐凌峰一直打不通时妃的电话,打来了叶纯这里。 叶纯本就要联繫顾承泽,不想顾承泽先打了过来。 第75章 时妃被丟在了颱风里 顾承泽掛完电话就忙著去叫人做汤喝。 谢南乔住的是vip病房,带厨房,早在谢南乔受伤的第一时间,他就把家里做饭的阿姨叫过来。 交代完,又帮谢南乔的哄顾星月,忙得不可开交。 不远处,顾殞的脸又暗又黑。 站在对面的许久哲压著脑袋,没好意思抬起来。 是他带谢南乔去玩滑翔才摔伤腿的。 “什么保护措施都没做,许久哲,你可真是好样的!” “好在只是伤了腿,要摔伤了別的地方,你拿什么负责!” “顾殞,別骂了。”背后谢南乔在床上叫,“是我自己要去的,跟他没关係。” “火箭方案还要再完备一下,不能因为我影响了进度,按原计划开会吧。” 谢南乔受了伤,只能开视频会议。 这个会议得由顾殞主导,他走回来,把手机丟给贺江,来到谢南乔身边。 许久哲看向坐在一起的两个人,目光最后落在谢南乔身上。 乔乔连受伤都要工作,太拼了。 走下停车库,许久哲经过顾殞的车子时看到里头不停闪烁。 低头看进去,看到了时妃的手机。 嘴里切一声。 这个女人就是心机重,有意把手机留里头,膈应谁呢。 许久哲把顾殞的司机叫过来,“我有东西落里头,开下车门。” 赵叔今天只负责送顾承泽来医院看谢南乔,开的是另一辆车,但在这辆车的钥匙,帮他打开。 许久哲低身拿出手机,大步走回去,经过垃圾桶时一个拋物线將手机丟了进去。 一夜狂风骤雨。 次日。 两眼熬得通红的顾殞和顾承泽一人推著轮椅,一人推著推车走下楼来。 “南乔阿姨,再忙也不能忘了喝汤哦。” 顾承泽边走,边指指保姆手里的保温壶。 许久哲道:“你放心吧,我会亲自盯著你的南乔阿姨喝的。” “不行,得爸爸盯著,南乔阿姨只肯听爸爸的话!”顾承泽不是看不起许久哲,是实在怕谢南乔不喝。 顾殞点头,“放心吧。” 谢冰莹和江潮跟在最后,两人对看一眼。 谢冰莹抿嘴笑,“是啊,乔乔这孩子倔强,只有叫阿殞帮我看著才放心。” 江潮有意道:“咱们谢家的心肝宝贝啊如今怕是不归咱们疼啦,日后就麻烦承泽和阿殞了。” “不麻烦,不麻烦。”顾承泽忙摇头,“照顾南乔阿姨是我们的荣幸,对不对,爸爸。” 顾殞眉眼柔和,点点头。 一群人其乐融融。 “顾殞!” 顾殞正要將谢南乔抱上车去,从侧里猛地衝出徐凌峰,揪起顾殞的衣领差点连带著谢南乔带倒。 顾殞紧急鬆手,退了几步。 “你干什么?把我家乔乔推翻了你负责?”江潮不悦地指责徐凌峰。 徐凌峰一味死死揪著顾殞,顾殞看一眼谢南乔没倒才来对徐凌峰,“徐总,你想干什么?” 徐凌峰咬牙切齿,“时妃呢?她一夜未归,被你们带去了哪里!” 顾殞愣了下,转头看向许久哲。 许久哲嘴巴一撇,“晓得她去了哪里,找咱们干什么?” “这是她的手机!为什么会在垃圾桶里!” 徐凌峰竖起时妃的白色手机指著不远的垃圾桶,嘴唇都在哆嗦。 昨晚叶纯给他打完电话后,他不放心,特意查了一下时妃的手机方位。 显然正好是医院。 他没有再怀疑。 可是早上上班,时妃仍不见踪影。 徐凌峰不放心找过来,找到的只有一部落在垃圾桶里的手机! 时妃不可能把自己的手机丟垃圾桶! “你们到底把她弄哪里去了?” “难道要我查监控?” 许久哲这才说实话,“手机是我丟的,她压根没来医院。” 叶纯和叶莉是徐凌峰一起来的。 徐凌峰的速度太快,她俩没追上,这会儿才到。 听许久哲说时妃没来,叶纯衝到顾承泽面前,“你昨天晚上不是跟我说,你和你妈妈在一起吗?” “你这孩子怎么能骗人呢?” 顾承泽傻愣愣看叶纯,“我……” 他根本没听清楚叶纯在说什么,满心里只想著快点给南乔阿姨煲汤喝! 顾殞看一眼自己儿子,问许久哲,“时妃人呢?” 许久哲眼神躲躲闪闪,“乔乔受了那么重的伤,她还跟你来碍眼,我小小惩罚了她一下,让她自己想办法回来。” “所以,她还在蕁麻岭?”即使顾殞,也变了脸色。 一听蕁麻岭,叶纯一口气差点接不上,“那么远的地方,她连手机都没有,你让她怎么想办法!” 叶莉更是当场嚇得红了眼,“昨晚颱风就是从蕁麻岭那边登的陆,你们怎么可以把她丟在那儿!” “你们是在谋杀!” 声嘶力竭,咬牙切齿,叶莉想把眼前这些人全给吃了! 徐凌峰迴身呯一拳砸在许久哲的脸上。 砸得许久哲翻倒在地,半天起不来。 徐凌峰一脚踏在许久哲胸口,“时妃要是出了事,哪怕倾尽所有,也会叫你们偿命!” 说完,极速衝出去! 顾殞把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许久哲拎起来,“为什么不把她带回来!” 他不喜欢时妃,但从来没想过要把她丟在颱风里。 叶莉崩溃极了,把包包劈头盖脸往顾殞和许久哲身上砸,“一群魔鬼!” 叶纯一想到时妃一个人在蕁麻岭的颱风里孤苦无依,心都碎了。 颤抖著指向面前每一个人,“你们、你们会遭报应的!” 说完拉著叶莉往外跑,边跑边哭著给时仲元打电话。 顾殞甩掉许久哲也快速冲了出去。 谢冰莹和江潮眼神齐齐一暗,看向谢南乔。 谢南乔朝许久哲道:“还不快点跟他们一起去找?人要真出了事,你担得起责吗?” 许久哲才狼狈爬起,跟著跑出去。 顾承泽僵硬地立在原地,两眼发直。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无意的一句话会害了妈妈! 看到赵叔过来,抖著声音道:“赵叔、带我、带我去找我妈妈吧。” 眾人散尽,最后剩下谢南乔一家三口。 “时妃到底怎么回事?” 谢冰莹自然不是真关心时妃,而是要確定时妃的事谢南乔要不要承担责任。 母女连心,谢南乔哪能不知道谢冰莹的意思,淡淡开口道:“是顾殞自己把她带过去的,是许久哲把她拋下的,与我无关。” “那就好。”江潮接话。 “只要与咱们无关,就算时妃死了也是他们自己的罪过。” “要真的没了,还省得离婚!” 江潮说得冷漠无情,仿佛时妃跟他没有任何关係。 谢冰莹和谢南乔自然比江潮更巴不得时妃死。 不过多少在意著在江潮面前的形象,没有接话。 第76章 亲送两巴掌 “时妃,你醒醒!” “时妃!” 时妃是被人拍醒的。 入目,是一张温润担忧的脸。 “林……景年?” 林景年看她还认得出人来,长鬆一口气,“有没有哪里痛?” 时妃的半截身体都埋进了沙尘里。 颱风过境,到处在倒树,砸东西,她无处可逃,只能逃进涵洞里。 躲过了被砸,没躲过颱风带来的洪水爆发。 整个涵洞被大水塞满,她被大水没顶…… 还以为就这么死了呢。 哪里都痛。 时妃没吭声。 林景年知道她对他的忌讳,道:“你放心,我是来参加搜救的,不代表个人。” “一视同仁。” 他叫人一起把时妃给挖出来,推上担架。 时妃被紧急送上救护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救护车呼啸驶向医院方向,与此同时,几辆车逆向驶来,车影从救护车的窗口掠过。 时妃动不了,还是跟隨行救护人员要了手机,拨了时仲元的电话。 得知时妃没事,时仲元又惊又喜,几度哽咽。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舅舅现在就回来,回来陪你。” 时仲元抹掉眼泪,拉住叶纯叶莉,“小妃得救了,走,回去看她。” 叶纯和叶莉听说她得救了,忙跟著时仲元走。 山顶上,顾殞亲自坐镇,派出好几架直升机在寻找。 他不停与各路搜寻人员联繫,口乾舌燥,嘴巴都翻起了皮。 忙得连放在身边的水都没有时间喝一口。 叶纯恨极了这个男人,看向时仲元。 时仲元几步走到他面前,劈手將他头顶上的遮阳伞给踢倒,“害得我家小妃生死未卜,哪来的资格享受!” 连同他身边的水也一起丟下山崖。 丟完,转身就走。 叶纯和叶莉原本以为他要告诉顾殞时妃得救的消息,看他来这一招,顿时心里一阵爽。 恶毒冷酷的男人,就该这么整! 叶纯有意阿唷一声,捂著胸口往地上倒。 嘴里喊,“小妃呀,小妃你在哪儿,舅妈心疼死了,你要找不到,舅妈活不下去了。” 叶莉立马明白,忙扶住她,对著时仲元喊,“不好了,舅妈突然心绞痛,快送医院。” 时仲元跑过来,抱著叶纯往救护车跑。 一直跑到车上,救护车开车,才放下她。 看到向来一本正经的老公这么配合自己,叶纯笑得见眉不见眼。 又有些心酸。 姓顾的欺人太甚,都把自家老公逼得连平日里最不屑的事都做! 时仲元上车后给徐凌峰打了电话。 徐凌峰同样不动声色,悄眯眯撤了人半句不通知顾殞。 大家赶到医院的时候,刚好时妃也被送进去。 得知她不能动,时仲元紧紧握著她的手,“小妃不怕,动不了没关係,舅舅能养你,养你一辈子!” 叶纯心疼得要死,眼泪叭啦啦直掉。 一个劲点头,“小妃,我和你舅一起养你,养小糰子,你可千万別发愁,咱们养得起。” “还有我呢,我有工资,我工资全交!” 时妃看著面前这些真正关心自己的至亲,点点头,“好。” 推车推进急救室。 翌日。 时妃身上的麻木感慢慢恢復,终於可以下床走动。 紧张了一晚上的时家人总算鬆一口气。 “这下好了,这下好了。”叶纯高兴得抹起了眼泪。 虽然时家能养得起她,可时妃还这么年轻啊,要真不能走,后半辈子不敢想像。 时仲元也红著眼睛点头。 时妃是姐姐留下的唯一血脉,要再也站不起来,他哪来的脸面面对地下的姐姐。 叶莉和徐凌峰自然也都是十分开心的。 每个人眼睛都熬得通红通红。 但每个人都觉得熬得值! “舅舅,舅妈,你们快回去吧。家里有朝朝要照顾,你们一晚没回,外婆也该担心了。” 时妃主动道。 她出事,没人敢告诉外婆。 “行,我晚点给你熬补汤过来。”叶纯应道。 时妃能在那么大的颱风中活著回来,是不幸中的万幸,叶纯想起都后怕,只想对时妃更好一点。 叶纯推推时仲元,时仲元正好也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办。 两人一起往外走。 呯一声。 门猛地被人从外撞开。 门口的男人额发潮湿,鼻息急促,眼里同样熬出一片赤红。 顾殞抬头,目光穿过时仲元和叶纯,看向时妃。 后一步跟过来的贺江也看到了时妃。 不悦地道:“时总,徐总,你们怎么能这么做!” “夫人已经找到,为什么一声不吭,害得顾总在山上熬了一天一夜。” “耍人也不带这么耍的吧。” 时仲元走的时候还把顾总的水和遮阳伞都丟了,太恶毒! 时仲元正要找顾殞呢,他自己送上门来。 贺江的这一番话像浇在乾柴上的油,时仲元心头奔涌的火气噌地浇到最高。 一把拧紧顾殞的衣领,狠狠將他推在门框上,“耍你怎么了?” “你差点害死我家小妃,我更应该杀了你!” 他提拳就奔著顾殞的面庞去。 “舅舅!”时妃紧急大叫。 时仲元愤怒的拳头死死拧著,凝固在离顾殞的脸不足五厘米的地方。 叶纯不赞成地看向时妃,“小妃,他这么对你,干嘛还护著他!” 时妃伸手,示意徐凌峰扶自己一把。 叶莉和徐凌峰一起把她扶到顾殞面前。 时妃轻轻拉开时仲元。 顾殞深沉的眸光第一次带著柔情来看时妃。 贺江看时妃劝架,露出“这还差不多”的表情。 时妃抬手,啪! 狠狠一巴掌扫在顾殞脸上。 这一巴掌打得又快又急又重,顾殞被打得脸偏去一边。 凌乱的髮丝下迅速浮起五个清晰的指印! 贺江:“……” 哪怕当初时妃被冤枉,自己拒绝接受她的证据,她也没有这么凶过! 这个时妃…… 时妃打完人揉揉手才开口,“我不是要护他,是怕脏了舅舅的手!” 顾殞只顶顶后槽牙,並不生气,只叫她,“时妃。” 啪! 顾殞的脸再次被打得偏掉。 眾人:“……” 见时妃揉手,都以为她只打顾殞一巴掌,谁也没想到她会来第二下。 这两巴掌简直打得不要太爽,徐凌峰当场鼓起掌来。 “好,小妃打得好!” 叶莉也大声道:“小妃,要没力气,我借你两个膀子!” 大家太恨顾殞了。 要不是时妃命不该绝,现在怕早就见了阎王。 哪怕把姓顾的打成肉渣,都没人反对! 打完,时妃才冷冷吐出一句,“滚!” 时仲年拿出手机叫保安:“这里有人打搅病人休息。” 第77章 脏耳朵 一直远远站在走廊里的许久哲梗著脖子走进来,“时妃,丟下你的人是我,有气朝我撒,干嘛打阿殞!” “人家打的是自家老公,想怎么打就怎么打,管那么多閒事!”叶莉嘲讽道。 特么看不起许久哲。 “至於你,不该来这里,该去警察局自首。” “你那叫谋杀!” 时妃闭闭眼,很不喜欢继续和顾殞做夫妻。 听到“老公”两个字,就觉得脏得厉害。 保安很快过来,请三个人出去。 顾殞深深看她一眼,一言不发,离开。 贺江赶紧追上。 许久哲被叶莉骂了一通,僵著脸也走掉。 眾人散场,时妃静心静气睡了一个长觉。 直到叶纯过来送补汤。 叶纯进来时,脸色极不好,“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姓顾的竟然没走,死皮赖脸守在楼下。” 时妃朝窗外看去。 果然看到顾殞站在窗下。 发顶漆黑,身姿笔挺。 “你在颱风里差点没命的时候他在哪里?现在知道在这里装?” 叶纯反感得要死。 刚刚在楼下还狠骂了他一顿。 此时中午时分,太阳热辣辣的。 楼下没有什么树木可供遮阳,晒起来绝对不亚於放在炉里烤。 时妃只淡淡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叶纯原本还怕她心软,如今见她这样,彻底放了心。 吃完饭,叶纯回家照顾朝朝。 时妃稍休息片刻,得知张姐和小糰子要来,特意下楼接她们。 “时妃。” 经过草坪时,顾殞走过来,叫她。 被太阳晒了几个钟头,顾殞的脸色苍白灰暗,状態不是很好。 以前但凡他有一点点面色不对,时妃就担心得不得了。 如今看到他这副狼狈相,心如止水。 “对不起。”顾殞低头。 不愧是顾家教养出来的,做错了事自罚起来一点不带含糊。 认起错来也不带含糊。 可再多的不含糊都无法掩盖他为了谢南乔把她丟在颱风里,差点死掉的事实。 哪怕陌生人都不带这么干的。 时妃性子温婉,可还是抑制不住想要再给他一巴掌。 “我没有求著你带我去山上。” “你要不愿意,也可以拒绝奶奶载我。” “还可以半道停上来,让我自己离开。” “可你什么也没做,把我带到那种荒无人烟的地方,由著旁人把我拉下车!” “还是在有位置可坐的情况下!” “顾殞,你根本没把我当人!” 黑白分明的眼睛像刀子,一刀戳进他的心口。 顾殞抿紧唇,头一次被自己温婉的妻子质问到无言以对。 双臂无力垂下,掉落的手指连蜷起来的勇气都没有。 时妃苦苦一笑。 顾殞啊,总知道怎样才能伤到她。 她不再为他和谢南乔的事挖心挖肺,他就用这一招。 厌恶,厌恶透顶! “顾殞,儘快离婚吧!” …… “妈妈。” 时妃正逗著小糰子,顾承泽缩著身子走进来。 拘谨又心虚。 因为他才耽误了那么久时间,害得妈妈受了那么多苦。 顾承泽连头都抬不起来。 时妃看他的眼神极淡。 顾承泽很不自在,忙把保温盒放在桌上,“舅奶奶说了,这个汤喝完伤口好得快,妈妈,您喝。” 时妃连碰都没碰,“还是拿回去给南乔阿姨喝吧。” “妈妈……” 顾承泽內疚的眼泪差点晃出眶外! 妈妈知道了! 知道他为了帮南乔阿姨记汤料,跟舅奶奶撒谎说妈妈跟自己在一起的事。 顾承泽两只手无措地捏在一起,“南乔阿姨……” “放心吧,我不会去找你的南乔阿姨麻烦的。”时妃再一次抢断他的话。 时妃的精准猜中像一记耳光重重打在顾承泽脸上。 他呆呆看著时妃,窘到满面通红。 顾承泽面红耳赤的模样落在眼时妃里,觉得挺可笑。 天天把谢南乔掛在嘴上,做梦都在喊她不要给谢南乔难堪,帮他说破,他反倒还窘了? 时妃將一张卡放在顾承泽掌心,“以后可能腾不出太多时间来陪你,我会固定在这张卡上打钱,直到你十八岁。” 虽然顾承泽不缺钱,但该她承担养育费,不想赖。 顾承泽握著卡,总觉得时妃像在交代什么。 好像不想要他了。 “妈妈,你怎么了?”顾承泽心慌地拉住时妃,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眼泪成串成串就掉了下来。 时妃最后抱了抱他,“承泽,我和你爸爸要离婚了。” “你那么喜欢南乔阿姨,以后日日可以和她在一起,不会有人再阻止。” “好好学习。” …… 时妃傍晚就办了出院手续。 领飞的工作紧张,一天都耽误不得。 况且医院还不清静。 张姐帮她办出院手续,时妃自己抱著小糰子在楼下的石椅上等。 一架轮椅缓缓驶来,停在她面前。 时妃抬头,看到谢南乔倨傲睥睨的眼神。 她扬扬手,示意推车的护士离开。 这才漫不经心般开口,“何必呢?为了证明重要性用离婚去嚇唬一个孩子?” “你连这点度量都没有,叫承译怎么喜欢你?” 时妃轻笑,“我不是用离婚嚇唬他,只是告诉他实情而已。” “既然你有度量,以后顾承泽就归你了。” 谢南乔明显一愣。 不过马上又不屑地道:“这种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你要真打算离婚,又何必逼顾殞在楼下站一天给你认错?” “说实话,他对你已经仁至义尽。知道你气大家忙著救我忘掉你的事,还亲自跑到山上去找你。” “被你和你舅舅一起欺骗,在山里找了一天一夜。即使如此,都没有计较。” “你看你毫髮无伤,他却被你磨得住进了医院。” 谢南乔就是谢南乔,顛倒黑白的本事一点不比当年差。 一句“知道你生气”把眾人的拋弃变成她耍脾气所以才遭遇危险。 一句“毫髮无伤”,又在暗示她有意编造谎言叫顾殞內疚。 “谢小姐。” 徐凌峰从后面走来。 他是来接时妃的。 一来就碰到谢南乔挑衅时妃。 虽然时妃不见得会吃亏,但徐凌峰还是要一吐为快。 “谢小姐人长得不错,可惜眼睛瞎得很,心眼也歪得不成样子。” “时妃因为你在山上吃尽苦头,竟也好意思指责?” 徐凌峰低头看著她脚踝处那层浅浅的纱布,“要不把谢小姐这点小小伤拍到网上找人说道说道?看网上会如何评判顾殞为了白月光腿上的小小伤口把结髮妻子拋在颱风里的?” 谢南乔条件反射地一缩脚踝,脸已变了顏色。 徐凌峰不客气地嗤一声笑,明晃晃讽刺她。 “至於顾殞,说实话,我家小妃真不屑他那点装模作样的道歉。” “脏耳朵!” 第78章 用剩的男人 时妃觉得徐凌峰形容得对极了:脏耳! 她立起,徐凌峰自然而然接过小糰子搂在怀里。 时妃居高临下看著谢南乔,“顾殞把我丟在山上,害得我差点死在颱风中,不论我选择报警还是曝光他,他和他的公司以及让你名声大噪的星际火箭部都会受到巨大衝击。” “徐凌峰和我舅舅只是选择让他找我一天一夜,已经够客气。” “谢小姐得了便宜还卖乖,当真一点都不害臊。” 徐凌峰抱著小糰子不好鼓掌,还是叫道:“说得好!” 谢南乔:“……” “对了,我已经跟顾殞提过离婚,麻烦谢小姐帮忙催一催,儘早办手续!” “想来谢小姐不会让我失望吧,终究,你想捡我用剩下的男人已经很久了。” 说完走到徐凌峰面前,“走吧。” 徐凌峰嘖嘖:“真难听。” “不过,爽!” 两人並排走远,只剩下谢南乔坐在轮椅上,气得脸色僵冷。 手指死死掐在掌心! …… 此时,顾殞正白著脸坐在床上忙工作。 被顾老打的那一顿板子並不轻,没来得及好好恢復就去找时妃。 找了一天一夜,又在太阳下站了一天。 这才支撑不住晕倒。 顾承泽坐在他旁边,眼泪汪汪的,“爸爸,您不会真的要跟妈妈离婚吧。” 他喜欢谢南乔,但从没有想过爸爸妈妈离婚。 顾殞揉揉发痛的眉宇,后背的伤擦药后火辣辣一片痛,他的精神很不好。 还是安慰顾承泽,“不会的。” 许久哲站在一边,本想说几句难听的。 不过自己刚闯过祸,不敢说太过火,只能道:“承泽,你就放一百个心吧,你妈妈不可能离婚的。” “她哪里捨得你,捨得你爸爸。” 他嘴上说得客气,心里不屑极了。 这个时妃真不要脸,因为那么点事拿离婚说事,嚇唬谁呢! 顾承泽想了想,也跟著点头。 妈妈只是因为他对舅奶奶撒谎不管她生气而已。 大不了他多打几个电话给她,平平她心里的火气得了。 “顾总。” 贺江走进来。 手里拿著公司文件。 许久哲见顾殞要处理公事,带著顾承泽下了楼。 顾殞接过文件,没有第一时间签字,而是问道:“时妃有没有叫什么人来找过你,或是让你交给我过什么东西?” 贺江想了想,摇头,“没有。” “顾总,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谢南乔由护士推著轮椅进来,“时妃大概因为颱风的事生气了,在给顾殞上眼药呢,刚刚见了我,也在说离婚。” “还说把顾殞送给我这种话。” 谢南乔嘴里当玩笑说这些话,眼睛却一瞬没有错过顾殞的表情。 贺江“哦”一声。 顾殞的私事不是他能管的,可內心里,他还是更欣赏谢南乔。 状似隨意一句:“顾总,如果夫人真的送来离婚协议,要送过来给您吗?” “不必!” “好。” 贺江眼里闪出一抹诧异。 不看,代表不想离婚。 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谢南乔眼里的失望一闪而过,坐著轮椅过来,“身体还没恢復呢,怎么又处理起公务来了?” “赶紧休息一会儿吧。” 顾殞摇头。 “我让景年查了下clover的邮箱使用痕跡,他打开过两次,就在本市,我怀疑他一直没有离开。” clover是那位从没露过面的顾问的英文名字。 “我希望能说服他,邀请他加入星际。” 听说clover还在国內,谢南乔也很开心。 “真是太好了。” “阿殞,这次不论付出多大代价,一定要说服他!” 顾殞点头,“你放心吧。” 谢冰莹站在门口,看著室內的画面,唇角扬起满意的笑容。 等谢南乔走出来,两人单独待在一起,才揶揄般道:“顾殞对你可真上心,生著病还不忘帮你联繫顾问。” “那个顾问要是能回来,你也就不用费心费力去求什么施老做学生了。” 谢冰莹对那个施老的印象很不好。 不就做个学生嘛,还推三了阻四。 “不过,顾殞不会许那个顾问很高的位置,取代了你吧。” 谢南乔靠在床上,翻看著手里的资料没有抬头,嘴里淡淡道:“顾殞不会的。” “这就好。火箭发射必须是你一个人的功劳,这样顾家人才会对你另眼相看。” “將来进了顾家,他们才肯捧著你。” “也就不负你当初把顾殞让出去的一番苦心。” 谢冰莹最满意谢南乔的一点,就是能隱忍。 知道以当时的水平嫁去顾家不会受重视,哪怕暂时丟了顾殞都要去深造,提升价值。 “不过南乔,顾殞还没打算离婚娶你吗?” 在她的刻意炒作下,谢南乔如今已经成为公认的华国火箭发射第一人,嫁去顾家绝对没问题。 谢南乔听谢冰莹这么问,啪一声將笔丟出去。 “能不能別问了?” 谢冰莹一看就知道出了状况,“是不是姓时的巴著顾殞,不肯离?” “我听说她去了一趟顾宅,顾殞就挨了顿打。这个女人,可真够阴险的!” 谢冰荧咬咬牙,“六年前因为她坏了事,六年后可不能由著她!” “不是她!”谢南乔烦躁地道。 “是顾殞。” 谢南乔把之前贺江问顾殞的话说了出来。 “这个顾殞,什么意思?” 谢冰莹自然不相信时妃是真的想离婚。 但她想不想已经不重要,重点在顾殞。 谢南乔把脸偏向一边。 她可没有表面这么清冷无爭,这次回来就是和顾殞再续前缘的。 火箭发射成功后,她就一直等著顾殞主动离婚,主动娶她。 “乔乔,不管顾殞什么意思,这件事都不能再拖!”谢冰莹拉住谢南乔,眼里闪出阴邪的光芒。 “你得主动创造机会!” “你叫我做小三?”谢南乔反应强烈,一脸不能接受,“妈,您疯了吗?” 她是堂堂谢南乔,向来只有別人拋弃一切来顺从她。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主动跟顾殞发生关係!” 谢冰莹拍她一下,“想到哪里去了。” “除了主动发生关係,还有千百种方式的。” …… “小妃。” 时妃才到公司,徐凌峰就叫住她。 “身体吃得消吗?如果不好,休息一天没事的。” 时妃笑笑。 徐凌峰认命耸肩,“当我没说。” 他这个小师妹就是个工作狂,一天不干活混身不舒服。 “对了,你来看。” 徐凌峰把她拉到电脑前。 时妃低头就看到一封英文邮件,发件人是:yun gu 第79章 曾经的宝贝,如今是垃圾 “这个顾殞,到现在还不死心。光昨天一天就发了三封邮件过来,今天一早又发了一封。” 徐凌峰对顾殞的渣男行为极度不屑,连带著对他的一切行为都反感。 不过也不得不承认,顾殞的確很厉害。 时妃已经註销了先前的邮箱,他还能顺著蛛丝马跡找到这个邮箱號。 “放心吧,这个號是我给你註册的,他们查不到你的真实身份。” 徐凌峰嘴上这么说,心里倒是很想看到顾殞知道clover就是时妃的精彩画面。 从不正眼看过的妻子实则是他一直做梦都想找到的救星,顾殞悔到肠子都青掉,还是羞到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时妃只想认认真真干活,至於顾殞的態度,於她都是閒杂事等。 与其浪费时间看他悔不当初,还不如多做几个实验,多推进几个项目。 “我去面试新人。” 时妃走出去,徐凌峰才想到面试的新人是谁,想阻止,时妃已消失在面试室的门后。 “怎么……是你?” 看到林景年,时妃一度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片刻后才拉开椅子,淡淡问道,“林少不会是来体验生活的吧。” 林景年看到时妃,也愣了下。 “你是……领飞的总工?” 时妃坐下,温婉的脸上泪痣轻晃,没有回答林景年的问话。 林景年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很快敛了脸上的惊讶,认真回答时妃先前的问题,“我对领飞一直心存敬意,很想能有机会和一群伟大的人一起工作。” “我的公司已经交给其他人管理,可以全身心投入工作,算不得体验生活,所以也不会隨意辞职。” 林景年虽然自己开了公司,但更多为家里集团工作。 將来是要继承家族企业的,现在需要积累更多的人脉和工作经验。 进入领飞是个不错的选择。 时妃含首。 “林少的工作能力我有所耳闻,非常欣赏。” “更欣赏您这种不断进取的性格。” “而您的资歷,確实也符合我们公司的要求。” 林景年越听越亮堂,苦苦一笑,“即使我有这么多优势,你也不打算聘我,是吗?” “抱歉。” “仅仅因为我和顾殞、南乔的关係?” 时妃沉默片刻才扬起眼瞼,“是主因。” 不管是和顾殞谢南乔的恩怨,还是天际领飞两家公司都是在做火箭,林景年作为顾殞的朋友有必要避嫌,时妃都没法接受林景年。 林景年认命点头,“谢谢你的真诚。” 林景年没有急著走,从口袋掏出小小的链子,“这个……是你的吗?那天小莲说鉤在她的衣服上,让我问问你。” 时妃低头看向他掌心。 小小的链子上坠著浅绿色的三叶草,晶莹美好。 一如十几岁的顾殞。 帮她打倒了霸凌者后,当眾把腕上的手链退下来戴在她手上, 大声宣布,“戴了我的手链就是我的人,日后再敢欺负她,就是欺负我!” 普通的手链,她当宝贝一般戴了许多年。 “是我的。”叶妃拿起,出门时,顺手丟进垃圾桶。 曾经的保护者成了伤害者,他的东西便也没有留下的必要。 林景年看到她的动作,眉角扬扬。 时妃亲自送林景年上车,“林总,虽然不能共事,还是要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一码归一码。 “有什么我能做到的,一定全力以赴。” 林景年眼睛微亮,“倒还真有件事想拜託你,小莲马上要参加高考,想找个老师补课。” “上次跟你聊过后,觉得你的知识很渊博,求了我几次,希望能请你去给她上课。” “我知道你很忙,拒绝了她,但她从小敏感,並不是每个老师都能接受。” 林景年揉揉太阳穴,说起林景莲,眸光里始终又怜又爱。 “她的底子不算太差,如果你能一周抽出两个小时,我会感激不尽。” 给高中生补课这事对时妃来说並不困难。 时妃也想儘早还清欠林景年的人情,於是点头:“可以。” “太好了,谢谢你。” 林景年並不想拿救命之恩说事,但时妃能答应还是很开心。 “小莲知道你同意,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两人简单约了一下上课时间,就定在每周五的晚上。 周五,晚间。 “听说你去领飞面试了?” 包厢里,谢南乔坐在顾殞身边,饶有兴趣地看著对面的林景年。 林景年捏著杯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听谢南乔问才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景年,你不会吧,怎么会突然想到去领飞面试?”许久哲敲著杯子,对林景年的行为很不理解。 “想去歷练歷练,多看看,多学习。” 林景年回答得很认真。 许久哲理解不了林景年的世界,“反正公司迟早归你继承,那么拼命做什么?” “人家景年可不只是想继承公司,还要继续发扬光大,带领林氏更上一层楼。”谢南乔接话道。 顾殞和林景年在圈子里各有千秋,也是谢南乔比较欣赏的。 今晚谢姍姍也来了。 上次被顾殞赶走,谢姍姍很没面子。 却到底敌不过对这个圈子的喜欢,求著谢南乔带她过来。 听大家提到领飞,忙问林景年,“见到时妃了吗?她在那里做什么?” 谢姍姍提起时妃,自然不是关心她。 只是出於一种“她混得不好我就开心了”的心理。 “见到了。” 林景年没说她做什么,反而去看顾殞,“阿殞你以前总喜欢戴串三叶草手链,后来怎么没有了?” 顾殞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抿唇不语。 脑海里却浮起十几岁的时妃被人打倒在地,霸凌者要她低头服软。 她一脸倔强,不论那些人怎么踩她打她,就是不肯屈服的模样。 那时候觉得她挺有骨气的,一时心软,把手串送给她做了护身符。 只可惜后来她做的事倒尽胃口。 “多少年前的事了,顾殞肯定丟了唄。”许久哲没心没肺地道。 谢南乔眸光幽幽,在顾殞的腕上落了一下。 很快转移话题,“景年,去领飞有没有看到新近加入的?” “阿殞查到clover可能已经进了领飞。” 第80章 跟儿子吃饭也不愿意了吗 林景年脑海里一闪而过时妃的脸。 嘴里道:“没有。” “不会是徐凌峰吧,不是说clover的邮箱是他申请的吗?”许久哲问道。 clover给星际做过顾问的事许久哲並不知情,只知道对方帮过谢南乔,谢南乔如今在找他。 “徐凌峰什么意思?” 许久哲眼底已然別有深意。 谢姍姍连忙道:“我姐果然很有吸引力,连徐凌峰这样儿的都会倒戈。” 谢姍姍心里恨著时妃,巴不得徐凌峰能拋弃她喜欢谢南乔。 谢南乔自然知道徐凌峰不可能喜欢她,却並不回应。 而是去看顾殞。 顾殞眸色淡淡,並没有因为谢姍姍说徐凌峰喜欢上谢南乔有任何表情变化。 谢南乔握杯的指,不由掐紧。 次日。 时妃和徐凌峰去星际做最后一次检修。 “给。” 才进门,崔少就递出一束来。 时妃抱了个满怀,惊诧地看向崔少,“送我的?” 她往外看了看。 怀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崔少彆扭地点头,“嗯,我爸叫我送的。” 崔九年没明说,崔少也不知道送要干什么。 想来老爹是想他用向时妃道歉吧。 崔少扒著脑袋,那句对不起含在嘴里,没好意思再提。 时妃无心想送的理由,忙著干正事,低头去看笔记本。 徐凌峰一眼看出崔九年的意思,心里一阵哟嗬。 崔九年敢情想把时妃变成儿媳妇啊。 远处,顾殞和谢南乔大步朝这边走来。 两人都穿著工装,一如既往地男俊女靚。 “二位早。” 谢南乔客气地跟徐凌峰和时妃打招呼,看到时妃手里的,抿唇一笑。 “谢小姐。”崔少如今还是比较欣赏谢南乔。 看到她,眼睛就亮了起来。 “正好有个问题想向您请教,有时间吗?” 崔少这段时间被崔九年逼著恶补火箭知识,正好借著这个理由和谢南乔单独相处。 “可以呀。” 谢南乔倒是大方,和崔少走到一边。 徐凌峰临时接了个电话,朝时妃指了指。 时妃点点头,抱著走到更衣室,换工装,戴安全帽。 回头,就见顾殞站在门口,双臂垂落,腕錶熠熠闪光。 脸色微微发沉,贵气无边。 正看著她。 “承泽打了你好多次电话,怎么没接?” 时妃以为他来找自己是確定离婚时间的,结果不是? 有些失望,隨意哦了一声。 “太忙。” 现在的她忙得连小糰子都没时间照顾,又怎么腾得出时间去关心满心满脑只有“南乔阿姨”的顾承泽? 况且於顾承泽,跟“南乔阿姨”聊天才快乐,她也不想热脸贴冷屁股。 时妃的冷淡引得顾殞无奈一笑。 伸手抽走她怀里的,“崔九年叫崔少送给你,意在叫你做崔家儿媳妇,当真收?” 甩手,丟在旁边的垃圾桶。 时妃原本没多想,他这一提点方才明白过来。 看著垃圾桶里的又窘又无语。 不过崔少明显对谢南乔更感兴趣,顾殞不去阻止崔少,跑这儿抢什么? “顾少,不好意思,小妃工作的时候不喜欢人打扰。” 徐凌峰走过来,直白地道。 轻轻推一把时妃,用自己的身体將两人隔开。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机舱。 门页关闭在顾殞眼前。 顾承泽的电话在这时打了过来,“爸爸,您见到妈妈了吗?” 声音特別紧张。 他连著打了几天电话时妃都没接,顾承泽很担心。 听说妈妈可能来天际,掐好时间给顾殞打电话。 “妈妈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不生我的气呀。” “放心吧,她只是太忙太没接你电话。” “已经没生气了。” 顾殞道。 对顾承泽这个儿子,他向来十分耐心。 “真的吗?” 顾殞嗯一声,“如果不放心,晚点我叫她给你打电话。” “好。”顾承泽心头的紧张可算散了去。 一放鬆就想到了谢南乔。 也不知道妈妈有没有给南乔阿姨脸色看。 最近妈妈总是借著徐叔叔打压南乔阿姨,有意让人觉得南乔阿姨没用。 经过上次的事,顾承泽没脸面劝时妃。 只能嘆一声。 算了,大不了他对南乔阿姨再好一点,多承担一些带妹妹的责任。 谁叫他是她的儿子呢。 时妃並不知道其他人在想什么,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黑白分明的眼认真而沉静,泪痣凝在眼角一动不动。 直到確定完最后一个零件,才轻轻吁一口气。 接过徐凌峰递来的纸巾抹著额际的汗。 她的背后早就被汗水浸透,衣服紧紧贴著皮肤,映出瘦削的腰身。 机舱里沉闷炎热,温度至少三十度。 在这种环境下连续工作四五个小时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时妃和徐凌峰一起走出来。 “辛苦了。” 一瓶水递到眼前。 是顾殞。 时妃条件反射地避了避,徐凌峰从后伸出手接下,“谢谢顾总。” 顾殞笑笑,朝时妃递来另一瓶。 徐凌峰再一次接下,旁若无人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拧开送给时妃,“喝吧。” “谢谢。” 时妃拿过,喝了起来。 顾殞看著喝水的时妃,眸色沉沉。 “二位辛苦了,一起去吃饭吧。”谢南乔走过来,女主人般道。 徐凌峰看向时妃。 时妃摇头,“不了。” 徐凌峰耸耸肩,“不好意思啊,实在不是我们看不上二位的一顿饭,小妃太忙。” 时妃忙是真的。 徐凌峰有意要加一句“看不上”,明晃晃地指出:他们不吃饭的主要原因就是看不上。 谢南乔即使再沉得住气,此时脸也变掉。 顾殞的唇抿得有些紧。 “承泽也会去,时妃,你连跟儿子吃顿饭也不愿意了吗?” “不管怎样,都是你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的。” 时妃理不透顾殞为什么坚持要自己去吃这顿饭,连道德绑架都用了。 “走吧。” “那个……我突然想到还有事,不如你们去吃吧。”谢南乔道。 徐凌峰跟著道:“我也有事,那你们一家人最后好好聚聚?” 他有意强调“一家人”,似笑非笑瞥一眼谢南乔。 朝时妃扬扬手,离开。 谢南乔也踩著高跟鞋上了楼。 顾殞竟没留谢南乔? 时妃意外地轻轻挑眉,很快敛了眸光。 贺江在楼上碰到谢南乔,一脸惊讶,“谢总,您没和顾总去吃饭?” 谢南乔“嗯”一声,眸色清冷地与贺江擦肩而过。 进办公室。 关了门。 才哗啦一声,將桌上的东西全都扫下去! 顾殞竟然为了留时妃吃饭,不惜拿顾承泽说事! 他什么意思! 第81章 哪怕对她好,都只是为了討好谢南乔 发完脾气,谢南乔坐了下来。 看著对面镜子里映出的自己的脸,摸了摸。 “我是谢南乔,是华国火箭发射第一人,根本没有必要为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发脾气!” 她谢南乔,什么时候都要把姿態摆得高高的! 谢南乔拿出手机,拨號,“承泽吗……” …… 餐厅里。 时妃刚走上楼,等在那儿的顾承泽就飞快跑过来,“妈妈,您来了。” “我们订的位置在那边!”顾承泽拉著她往里走。 时妃被动地跟著,思绪不由恍惚。 顾承泽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对她这么热情过了。 这是…… 顾承泽把她拉到位置前,亲自为她拉椅子,“妈妈,您坐。” 等时妃坐下,才束手认认真真道:“妈妈,对不起,上次是我不对,不该跟舅奶奶撒谎,我错了。” 这才是她养育出来的顾承泽,认真、礼貌,有担当,有错就改。 从来將她看得很重很重。 只是,顾承泽的心早就掛在了谢南乔身上,又怎么会突然之间就回心转意? 时妃不相信。 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摸摸他的脑袋道:“事情都过去了,你也坐吧。” 没多久,去停车的顾殞也回来了。 三人同坐一张桌。 一家三口! 时妃从没想到,自己梦寐以求的全家一起在外面吃饭,会在提出离婚后出现。 菜很快上来,竟有几道是她爱吃的。 顾承泽带著几份骄傲夹一筷子鲜笋放在时妃碗里,“妈妈,您吃。” 时妃嗯一声,也给顾承泽夹了他爱吃的菜。 顾殞抿唇看著这一幕,並没有说什么,但气氛总体还算温馨。 没多久,顾承泽就说要去洗手间。 顾殞起身领他过去。 时妃吃了几口,嘴里並没有什么滋味。 拿过纸巾拭拭嘴唇,也朝洗手间走去。 离著洗手间还有些距离,但见顾承泽抱著手机与人视频,嘴里说著话, “放心吧南乔阿姨,我都按您说的做的,您让我点的妈妈爱吃的菜我也记得牢牢的。” “不过只有您自己照顾妹妹真的可以吗?吃完饭我就回来帮您。” “很快的!” 顾殞站在不远处,身姿挺拔,眼睛放空不知望在何处,耐心地等著顾承泽打视频电话。 时妃无声一笑。 她就说嘛,顾承泽不可能突然之间就变好。 先前多少以为他心存內疚,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弥补一下。 原来哪怕这种事,都是为了討谢南乔欢心。 真够没劲的。 时妃早就不对这对父子抱有期望,也就没有多失望。 今天来的真正目的其实是想和他们定下离婚时间和离婚后顾承泽的探视问题。 先前没说,多少怕伤到顾承泽。 现在看来,完全是自己多虑了。 时妃没有打扰二人,回了座位。 顾承泽和顾殞也在几分钟之后回到位置上。 大概又受了谢南乔的什么真传,连顾殞脸上的线条都柔软了几分,顾承泽则一直笑嘻嘻的。 时妃不想陪他们演戏。 “顾殞,承泽,既然饭吃得差不多,就定下离……” “顾殞,时妃,小泽。” 突然其来的声音打断了时妃的谈话。 三人回头,看到对面站著的一对男女。 “大哥,大嫂。”顾殞立起,叫道。 时妃这才想起,他们是顾殞的大哥大嫂,顾岷,曲倾芝。 还没离婚,自然要跟著顾殞叫。 时妃也站起,“大哥,大嫂。” “大伯,大伯母!” 看到顾岷和曲倾芝,顾承泽特別开心。 顾殞经商,不好与顾家人过多接触,但顾岷和曲倾芝对顾承泽这个侄子一直挺关心的,每年过生日都会给他寄礼物。 顾承泽对两人很有好感。 “大哥大嫂怎么来了?”顾殞让了位,又为两人叫了几个菜。 顾岷握拳低咳一声,才道:“和领飞有个合作,爷爷把对接的任务交给了我俩。” 曲倾芝朝时妃看来,“真没想到小妃这么厉害!要不是听爷爷说,我都不敢相信。” 在她的记忆里,时妃温温柔柔,没有什么杀伤力,更不见半点技术型人才气质,只似一个书香门第出来的女子。 不想竟然还是领飞的技术总工。 並且六年前就发射了私企第一枚火箭,名动天下。 曲倾芝一想到这些,就觉得必定是顾家祖上冒了青烟,才会叫顾殞娶到这么了不起的人物。 顾承泽听曲倾芝这么夸时妃,有些不以为意。 他觉得大伯母夸得太过了。 妈妈虽然在领飞上班,但听说只是做普通的文职工作,並没有什么含金量。 顾殞同样对曲倾芝的夸讚表情淡淡,但还是客气地笑了笑。 时妃將二人的表情看在眼里,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完全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道:“交接的事,去公司再谈吧。” “那是当然。” 顾岷和曲倾芝不知道顾殞父子对时妃的身份一无所知,但也清楚这么重大的事在外不宜多谈,及时闭了嘴。 吃完饭,曲倾芝和时妃还有顾承泽下了楼。 顾殞和顾岷在楼上谈事情。 “大嫂,你是不是胃不舒服?” 刚刚曲倾芝一直没怎么吃东西,时妃敏锐地注意到。 “那边有豆腐脑,我给你买一碗吧。” 时妃一走,顾承泽就拉拉曲倾芝的衣角,“大伯母,你们不能和南乔阿姨合作吗?南乔阿姨特別特別厉害。” “南乔阿姨是谁?”曲倾芝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顾承泽连忙道:“南乔阿姨现在和爸爸一起发射火箭,是咱们华国火箭发射第一人。” 曲倾芝从他脸上看到骄傲的神色。 一提起谢南乔,顾承泽的话匣子就止不住,“南乔阿姨特別特別好学,特別特別努力,只用了一年时间就发射了火箭。” “大伯母,您相信我,和南乔阿姨合作绝对不亏。” 他信誓旦旦。 曲倾芝惊讶极了,“承泽,咱们华国火箭发射第一人怎么会是南乔阿姨?是你妈妈呀。” “你怎么会连这个都不知道?” 两人还要说什么,时妃端著豆腐脑走了回来。 “大嫂,你喝点吧。” “谢谢。”曲倾芝接过,心事重重地低头慢慢吃著。 顾承泽也被曲倾芝的一番话给嚇到了。 看向时妃。 第82章 顾承泽吃醋:妈妈,您有没有想过我 片刻后,顾殞和顾岷下得楼来。 曲倾芝和顾岷要去领飞,让时妃上了他们的车。 顾承泽和顾殞与三人作別。 爬上车,顾承泽看向开车的顾殞,“爸爸,大伯母为什么说妈妈才是华国火箭发射第一人?” 顾殞长指卷著方向盘,眉目清贵,看著前方远去的军牌吉普车消失才转头过来,“严格意义上,妈妈所在的公司领飞才是华国第一家成功发射火箭的。” “我明白了!”顾承泽连忙点头。 大伯母说的不是妈妈,只是妈妈上班的公司。 顾承泽惴惴不安的心可算落下。 其实他刚刚就该想到的嘛,妈妈虽然是火箭up主,可一直都在爸爸公司上班,剩下的时间全在带他,怎么可能有时间研究火箭。 “爸爸,您快点吧。” 他承诺过南乔阿姨,要回去帮她带小妹妹的。 一场討论会从下午一直开到深夜。 时妃依旧神采熠熠。 开完会,和徐凌峰一起与顾岷、曲倾芝握手,“合作愉快。” 等顾岷和曲倾芝离开,时妃才去看手机。 手机上顾殞发了条信息:明晚请大哥大嫂吃饭,早点回家。 时妃忽略掉这条信息,打电话给领飞的律师,“沈律,认识离婚律师吗?帮我推荐一个。” 次日周五,林景莲下午没课,打电话给时妃约上课时间。 时妃刚好带小糰子打完预防针,在附近包了间房,让林景莲过去。 钟点房空间够大。 张姐帮忙带小糰子。 时妃和林景莲进了里间。 时妃讲得很细致,林景莲听得很认真。 她虽然看不见,但理解能力很好,时妃教得很轻鬆。 儘管如此,课程结束时,林景莲还是紧张极了,“时姐,我没有让你心烦吧。” 时妃看著她。 小姑娘清瘦漂亮的小脸忐忑不安,轻轻咬住唇瓣,手指都捏在了一起。 时妃轻轻分开她的手指,“小莲,你很有天赋,好好学习,將来一定能考上好大学的。” “真的吗?” 听到时妃的夸奖,林景莲开心得唇角扬起,露出羞涩的笑容。 片刻又垮下肩膀,“可我是瞎子,哪里有什么大学想要一个瞎子啊,到最后还得靠哥哥出钱……” “瞎子怎么了?”时妃看出她的脆弱和敏感,“这个世界上不健全的人很多,可只要自己不看轻自己,就会有存在的价值。” “你不知道吧,小时候我特別好动,一上课就控制不住动来动去,老师认定我智力不健全,还提议让我降级呢。” “我特別不服气,就把老师教的东西编成有节奏的舞蹈动作,边动边学习,第二个学期就考了全校第一。” 林景莲噗嗤一声笑。 “真不敢想像小妃姐小时候动来动去的样子。” “不过你的话我明白了,就是把自己的劣势变成优势,而不是躺在缺陷上自怜自矣。” 类似的道理不是没有人跟她讲过,可时妃的亲身经歷让她切切实实感受道这不仅仅是道理,而是可以实现事实。 时妃拍拍她,“大胆走出去,只要你自己不把自己当盲人,就没有人会注意你的眼睛。” 课程结束时,林景年亲自来接林景莲。 时妃抱过小糰子亲了亲,张姐乐呵呵的,“走呀,去游乐场呀。” “时妃姐,我也想去,可以一起吗?”林景莲十分感兴趣地道。 林景年意外看向自己的妹妹。 时妃点点头,“好呀。” 一行人坐上车,林景年当司机。 林景莲一直在后座逗著张姐怀里的小糰子,和她互动。 到了游乐场,张姐把小糰子放进波波池。 林景莲也摸索著,自己走进波波池。 波波池里有好多妈妈和低龄段的孩子,看她摸进来,主动避开。 有小朋友好奇地爬过来,拉她的手,“姐姐,漂亮。” 林景莲笑得小脸上像绽开了一朵粉白的桅子。 “你到底用了什么神奇魔法,叫小莲突然开朗起来了?”林景年走到时妃面前,递给她一瓶水。 早在酒店里,他就发现林景莲变得不太一样。 “以前的小莲很忌讳人群,从来不愿意来游乐场。” 时妃笑笑。 “或许,缘分吧。” 林景莲只是喜欢她,所以愿意听她的劝导罢了。 林景年看著跟小糰子玩拋球的林景莲。 心里有別的答案。 这个答案,应该就是接纳。 真正的接纳。 在林家,大家儘管多方顺著她,却把她当盲人看待。 只有时妃和小糰子没把她当盲人,只当普通人。 “谢谢你。” 林景年真心道。 时妃没著声,放下水瓶,走进波波池,很快和林景莲还有小糰子打成一片。 就在这时,顾承泽抱著顾星月从上方的滑滑梯滑进波波池里。 他怜爱地摸摸怀里的顾星月,“小贝,別怕,哥哥保护你!” 抬头,就对上了时妃的眼。 “妈妈。” 顾承泽尷尬地扶一把怀里的顾星月,心虚到没边。 在这里碰上顾承泽,时妃也挺意外的。 “妈妈,您別多想,今天是我生日,小贝和南乔阿姨是陪我来的。” “我本来想过叫您的,可您连爸爸的信息都不回,我以为您忙……” 时妃看看周边。 这个游乐场专供0至5岁的孩子玩,上一年她带顾承泽来时,他还一脸嫌弃。 觉得太幼稚。 如今六岁多,反而喜欢上了? 这谎言未免说得太明显。 哪怕生日,都要陪谢南乔和她女儿,足见得顾承泽对这两人有多在意。 时妃反而乐见其成,神色温和地道:“生日礼物我已经让人送到家里,记得查收一下。” “好好玩。” 说完不再看她,而是低身抱著小糰子和林景莲一起玩波波球。 “……妈妈。” 顾承泽訕訕看著自己的母亲。 她低头抱著那个养女,眼神温柔,唇角弯著柔柔软软的笑。 以前只有对他的时候妈妈才会这样! “时妃姐,真好玩。” 林景莲清脆的声音传来,脸蛋红扑扑的。 十六岁的姑娘,笑起来乾净无暇。 时妃“嗯”一声,倾身轻轻帮她擦过脸边的汗滴。 林景莲乖乖坐定,由著她擦。 弯起来的眼睛儘管无神,却分明漾著幸福。 顾承泽越看越心酸。 等保育员抱走顾星月,就去追给林景莲和张姐拿水的时妃。 “妈妈!” “晚上爸爸给我庆祝生日,您也来吗?” 时妃低头拿水,“你们好好玩,我就不去了。” “干嘛不去?就为了陪別人的孩子吗?” 时妃陪养女也就算了,现在又莫名其妙多出一个! “您把时间都在別人身上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 林景莲以前极少出门,顾承泽並不认识。 他用力捏著拳头,气得鼻子呼呼出气。 第83章 承泽,我陪的是你的亲妹妹 时妃听完就想笑。 “承泽,你真的需要我吗?” “如果真想我陪,昨天晚上我们见面,你早告诉我了。” “你没说,其实心里已经有了定论,你更想跟你的南乔阿姨一起过生日。” “这……我……” 那句“我忘了”顾承泽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从来不会忘记自己的生日。 “就算这样,您也不该总陪別人的孩子!” “我才是你的儿子!” 时妃笑意深而无奈,点点远处抱著顾星月的谢南乔,“你不是在陪你最爱的南乔阿姨和小妹妹吗?” “那……不一样。” “你的意思是,你可以去陪別人,而我,只能陪你吗?” 顾承泽就是这么想的。 南乔阿姨优秀,他陪南乔阿姨是上进! 南乔阿姨为了华国火箭事业付出这么多,他帮南乔阿姨带孩子,也算间接为华国的火箭做贡献! 但这些话,他不好意思说出来。 孩子是自己生的,时妃自然看出来。 “承泽,做人不能自私,不可以只叫別人付出,而自己不付出。” “哪怕你是个孩子也不该这样。” “我是你的妈妈,更是一个自由人。我对你的义务只有教育和养育。” “捫心自问,这两点我都做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顾承泽被时妃一通话羞得满面通红,抿著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时妃握握他的肩膀,“还有一件事你听好,我陪的不是別人,是你的亲生妹妹。” …… “阿殞,怎么小妃还没回来?” 晚间,曲倾芝和顾岷来到两人的婚房。 两人身份特殊,不宜在外头吃吃喝喝,顾殞只好在家里请二人。 他亲自下厨,饭菜做得七七八八,时妃却连影子都没见。 曲倾芝忍不住问。 顾殞低头看表。 唇瓣抿了抿,轻声道:“发过信息,应该晚点到。” 曲倾芝看看丈夫,没再说什么。 只道:“我去叫承泽吃饭。” 今晚顾承泽没有像往日那样,一回家就和谢南乔打视频电话。 而是呆呆坐在地板上,撑著下巴。 曲倾芝推门进来,见他这样,问道:“承泽,在想什么呢?” “大伯母。”顾承泽站起,面色很是不好。 曲倾芝摸摸他的额头,“脸这么白,是不是生病了?” 顾承泽摇头,“大伯母,怀宝宝的时候会有什么反应吗?” “这个……”曲倾芝自己没有孩子,对这些並不熟悉,只按別人描述的道,“开始的时候会吐,会特別想睡觉,后来就是肚子会变大,很多人的脚会水肿,看起来特別粗大。” “会吐,想睡觉?肚子变大?水肿?” 顾承泽重复著,努力回忆。 “怎么了?谁怀孕了吗?”曲倾芝问道。 “没……”顾承泽忙摇头。 他说不出口。 要是大伯母知道他连妈妈有没有怀过小妹妹都不知道,一定会看不起他的! “我饿了,伯母,咱们出去吃饭吧。” 他飞快跑了出去。 摆碗筷的时候,屋外传来门铃声。 “是时妃回来了。” 顾殞从门禁看到人,出声道。 提起时妃,顾承泽的脑袋本能地缩起,恨不能找个什么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我去接她。”顾殞看顾承泽一味低著头,自己走了出去。 “这……”曲倾芝昨晚就觉得一家人怪怪的,此时见时妃回自己家还要按门铃,那点猜测再次浮起。 “小妃和顾殞是不是感情出了问题?” 曲倾芝的声音放得很低,只有顾岷听得见。 顾岷看向她,“晚点你问问小妃,劝劝她。” 这个家里顾殞是不会离婚的,会离婚的自然只有时妃。 曲倾芝也和顾岷一个想法。 低低一嘆:“顾殞这人啊就是太冷,女孩子再暖的心也给他冷没了。” 话虽这么说,劝和不劝离的道理曲倾芝还是懂。 “放心吧,我会好好劝她的。” 屋外,时妃没带小糰子,单身一人到来。 曲倾芝和顾岷两夫妻对她一直都很客气,顾殞请他们吃饭,於情於理她都该回来。 不过早在当初离开,她就把家里的钥匙全都留在婚房,也消除了门禁系统自己的一切信息。 时妃等了片刻,就听到沉著稳定的脚步声响起。 抬头看到顾殞,愣了一下。 没想到顾殞会亲自下楼来接自己。 顾殞开门,眸色深深看向她,“赶得很急?” “还好。” 时妃不想多说,捋一把发抬腿往里走。 顾殞截过她手里的礼物盒子。 那是时妃买给曲倾芝夫妇的特產。 “放心吧,没超过两百。” 曲倾芝他们身份特殊,礼物超过两百就算收贿。 顾殞嗯一声,並没有查礼物,拎在手里与她走成一排,“听承泽说在游乐场碰到你,还陪了一个小姑娘?” “救命恩人的妹妹。”时妃淡淡道。 没有多谈的意思。 顾殞並不知道救她的是林景年,听到“救命恩人”四个字,神色幽暗,眼底落下自责。 “那件事,对不起。” 时妃没接话,抬步进了门。 不想原谅顾殞,但也没有必要时时刻刻揪著,展示自己受害者身份。 “大哥,大嫂。” 曲倾芝和顾岷应道,关切了几句。 顾承泽訥訥叫一声:“妈妈。” 始终没有勇气看她。 时妃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去摸他的头,走到位置坐下后,问他礼物有没有收到。 曲倾芝和顾岷越看心越沉。 “吃饭吧。”顾殞走过来道。 走到时妃身边坐下。 明明对面还有一张多余的椅子,非要绕过来。 男人身上的松木香扑入鼻端,时妃已不再迷恋,略略避开。 “生日快乐,承泽。” 曲倾芝端起杯子道。 其他人也一起举杯。 一顿饭吃得各有心事,但还算其乐融融。 直到,几个不速之客上门。 看到江潮和谢冰莹那张不知羞耻的脸,时妃无声掐紧了拳头。 周身恨意不停翻滚。 “外公,谢奶奶,你们怎么来了?” 顾承泽意外地道叫。 江潮看一眼屋內坐著的人,扬起手里的蛋糕,“承泽过生日,当然不能错过了。” 江潮自来熟地把蛋糕放在旁边的小桌上,拉著谢冰莹走过来。 第84章 顾殞,时妃生了二胎 顾承泽懂事地立刻主动加了椅子。 “这位是小妃的大嫂和大伯吧。”江潮看向曲倾芝和顾岷。 当初时妃和顾殞结婚,並没有邀请江潮。 两人並不认识。 江潮主动介绍,“我是小妃和南乔的爸爸,叫江潮。” “这位,是南乔的妈妈。” “南乔?”曲倾芝去看顾岷,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 谢南乔和顾殞那一段,顾家哪个不知道? 顾殞为了谢南乔一度拒绝家里的安排,选择白手起家创立公司,为了这件事差点跟家里断绝关係。 “我家乔乔现在名气很大,想必两位认识的吧。” 一提到谢南乔,江潮就眉飞色舞。 “二位能不能跟老爷子说说,叫他也考虑考虑天际。天际有乔乔的技术,还有顾殞坐镇,都是自家人,绝对放心。” “当然,也可以领飞和天际一起嘛,乔乔谦虚,也愿意跟领飞学习。” 时妃向来知道江潮无耻,只是没想到他会无耻到上门来推广谢南乔。 “顾殞,请了他们为什么不说?” 时妃目光凛冽地看向顾殞。 “且不说这是家宴,火箭项目这些机密也不是隨便能透露的吧。” “小妃你怎么说话的啊!”江潮很不满意地打断,“怎么就不能请我们了?我可是承泽的外公,你的父亲!” “况且乔乔是你姐姐,顾家也是咱们自家人,火箭项目怎么就不能跟我说了?” “小妃你呀,从小就心胸狭窄,一点点事都要大惊小怪。” “可別在顾家大哥大嫂这儿丟人!” 顾承泽也忍不住道:“是啊,妈妈,我过生日,外公和谢奶奶喜欢我才来的呀。” 顾承泽可不愿意两人离开。 他们走了,万一在南乔阿姨那儿说是妈妈赶走他们的,以后还怎么见南乔阿姨啊。 他也是为了妈妈好,不想別人觉得她是一个亲生父亲都容不了的人。 这饭,吃不下去了。 时妃立起。 朝曲倾芝和顾岷点点头。 “我还有事先走了,二位慢慢吃。” 抬腿,离开。 “时妃,你怎么……” 江潮跺脚。 时妃没理这些人,大步出门。 直到把乌烟瘴气都拋在脑后,才深吸一口气。 背后似乎有人追出来,时妃没看,跳上车离开。 手机不停地响。 顾殞在打她的电话。 时妃不想接,调静音丟得远远的。 胸口的翻腾却越来越汹涌。 刚刚江潮那些话真难听。 当初的事情是怎么回事他自己不清楚吗? 谢南乔嫉妒她霸占了江潮,针对她,欺负她,江潮心疼谢南乔,把错归在她身上。 她在学校被谢南乔欺负完了,回家还要接受江潮的责骂。 这对父女做尽了可耻之事,时至今日还没有一点点羞耻心! 要不是曲倾芝和顾岷在,他们对她又还算好,她一定会好好跟江潮算算帐! 越想,心里越闷得慌。 屋內,曲倾芝也站了起来。 “这顿饭,我们还是不吃了吧。” 他们身份不一般,跟顾殞吃饭是兄弟。 加了个江潮和谢冰莹算怎么回事? 顾殞也知道军队的规矩,没有强留,送二人出来。 出门后,顾岷让曲倾芝先上车。 显然有话要和顾殞说。 曲倾芝失望地看向顾殞。 再看看屋里的顾承泽。 摇摇头。 先前还想劝劝时妃,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 连亲生儿子心里都只有谢南乔,小妃这些年该过得有多苦啊。 车外,顾岷递给顾殞一支烟。 顾殞长指捻过,含在嘴上。 顾岷点燃烟,吸一口吐出烟圈才开口,“小殞,当初小妃嫁给你,是付出了巨大代价的,不要辜负了她。” 顾殞含首,“放心吧。” 別的他保证不了,但白头偕老还是能做到。 顾岷看著这个弟弟。 两人之间八岁的差距。 从小顾殞就跟其他兄弟姐妹不同,特別有主意,叛逆不羈,连老爷子都管不了。 除了母亲以死相逼按住过一回,从没在別的事上再受束缚。 顾岷同样对於偏执的母亲无法接受,却在这件事上十分赞成自己母亲。 她给顾殞摁住的不仅是婚姻,还是整个顾家的荣耀。 顾岷的家国情怀很浓。 他郑重地握住顾殞的臂,“今天这样的事,下次最好別再发生。女人的心冷的次数多了,就真的寒了。” 顾岷的脸微微侧向远处的车子,车窗里露出曲倾芝沉默又悲伤的脸。 “听哥一回,儘早结束火箭项目,真要搞,也和小妃合作。” 这是他这个作为哥哥的最后忠心劝告。 顾殞微微拧眉,“哥……” 这件事,他还真听不了。 “別的都可以听,这件不行。” 火箭项目是他对谢南乔的承诺。 再难,他也会搞下去。 “等火箭项目进入正轨,我会回归家庭,好好过日子。” “也会和时妃生二胎,三胎。” 时妃似乎特別喜欢孩子。 “二胎?”顾岷惊讶地看向顾殞,“你难道……” 他的话没说完,曲倾芝就握著手机在车里叫,“紧急事务,马上!” 军令如山倒,天大的事都得放一边。 顾岷深深看顾殞一眼,还是大步奔向曲倾芝。 顾殞回到客厅。 江潮和谢冰莹还在。 江潮戴著生日帽,煞有介事地给顾承泽唱生日快乐歌。 他年轻时就有一副好皮囊,上了年纪仍没忘记保养,外形很优质,迷得顾承泽一阵拍掌。 谢冰莹则陪著顾承泽坐在位置上,拍照,点蜡烛。 “爸爸,快来!”顾承泽看到顾殞,大声叫道。 大伯大伯母虽然走了,挺丧气的。 不过好在有外公和谢奶奶陪他! 顾承泽脸上演绎著欢乐的光芒。 当然,如果南乔阿姨和小妹妹能来就更好了。 顾殞走过去。 微笑著陪顾承泽许愿,吹蜡烛。 谢冰莹温柔地问道:“小泽,你许了什么愿呀。” 顾承泽兴奋地开口,“我希望外公和谢奶奶健康长寿,南乔阿姨和小妹妹快快乐乐,希望我自己更上一层楼……” “好了。”顾殞打断。 “生日过完,外公和谢奶奶得回去了。” 江潮和谢冰莹被顾殞亲自送到门外。 车子驶过来。 顾殞为二人拉开车门。 江潮看顾殞这么重视自己,骄傲得像只金孔雀,推著谢冰莹上了车。 上车后,忙拿出手机,在要家族群里炫耀自己的优待。 车门没关。 顾殞的声音从车外传来,“二位日后非请,不要出现在我与小妃的住处。” 江潮飞舞的手指猛地一定,看向顾殞。 顾殞的脸背光,隱在暗夜里,分外阴沉严肃! 第85章 谢冰莹要为不要脸付出代价 “顾殞,你什么意思!”谢冰莹向来以高冷著称,这种气怎么受得了,“我们心疼外孙,过来给他过个生日也错了吗?” “老江可是孩子的亲外公呀!” 顾殞没答,轻轻关上门。 幽沉的眸底有洞悉一切的锐利,能將车里的两人刺透。 江潮是个人精,自然知道顾殞看出了他们两人的来意。 忙拉一把谢冰莹制止她。 车子启动。 谢冰莹甩开江潮的手。 “干嘛不让我把话说完!” “他顾殞凭什么这么跟我说话!我好歹是他的长辈!” 顾殞对谢南乔好,却对她这个做妈的一直都冷冷淡淡,没看在眼里。 谢冰莹已经不满了很久。 “想当初,咱们乔乔因为他受了多大的委屈!” 江潮忙哄她,“老婆,別生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划算。” “顾殞就是这个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看时妃嫁给他这么多年,他连个热脸都没给过!” “相比较,他对乔乔已经很好。” “就他投那么多钱给乔乔研究火箭这一条,够羡慕死全城的女孩子!其他的,咱们就別计较了吧。” “哼!” 提起这件事,谢冰莹的脸色又好看了些。 终究,顾殞给谢南乔砸钱这件事,也让她很有面子。 “就是没机会叫乔乔加入顾家的那个项目挺可惜的。” “这些顾家人,真是古板!咱们乔乔以后可是顾家的儿媳妇,她有出息,他们不是更有脸面吗?” 江潮对顾家人的不懂变通很是不齿。 谢冰莹哼一声。 “说到底还不是你的好女儿惹的祸?” “端著那么一张脸,连饭都不吃,顾岷他们还怎么好意思留啊。” 提起时妃,江潮也是又恨又恼。 “这个时妃,真叫人不省心!” 谢冰莹没答,眼皮高傲地撩了撩。 时妃叫她不痛快是吗? 那就別怪自己叫她最在乎的人难过嘍? …… 时妃吃午饭的时候接到电话,说是时仲元不舒服。 时仲元於时妃,不亚於父亲的存在。 她顾不得別的,一路驱车去了时家。 看到叶纯,忙问道:“舅舅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叶纯看看屋里,指指心口。 “给气的。” “谁?” “还能是谁?谢冰莹唄。” 提起谢冰莹,时妃的脸就冷了。 “她做了什么?” 叶纯一嘆气,把手机递给她。 手机里有一段视频,顾承泽许愿,吹蜡烛。一系列操作后,谢冰莹问他有什么愿望。 顾承泽全程只有对江潮和谢家人的祝福,连她这个做妈的都没有提到半句。 即使早知道顾承泽的心偏了,时妃还是给刺了一下。 胸口闷痛闷痛的。 也终於明白舅舅为什么会难受。 顾承泽还在肚子里的时候,舅舅就倾注了巨大心血。 从营养到胎教,一样不落。 后来他出生,舅舅更是隔三岔五来探望。看过的育儿书比她这个做妈的还多。 他有一点点头疼脑热,舅舅哪怕身在万里都要立刻赶回来。 可顾承泽回报了他什么? 把最好的祝福给了没对他做出丁点贡献的江潮和谢冰莹,闭口不提他这个舅爷爷半句! “你舅舅不单单难过承泽对我们的態度,更替你难受啊。”叶纯不停嘆息。 “怎么就碰上了这种儿子呢?” “对不起。”时妃低下头去。 没脸面对时纯,更没脸面对时仲元。 “是我没有教育好承泽。” 叶纯轻轻拍她,“我叫你过来,不是生你的气,更不是要听你道歉。” “我是怕谢冰莹也用这种视频来刺激你,给你提个醒。” “你舅舅这么在乎你,他自己不怕受刺激,最怕的是你受委屈。” “你是知道的,对当年的事,他特別自责!” 叶纯说的当年的事,指的是母亲死后那一段时间。 时妃无处可去,只能留在江家。 江潮放纵谢南乔欺负她,谢冰莹又不断败坏她的名声。 精神和肉体双重折磨,她一度抑鬱。 如今腕上还留著细细的两道割痕。 时妃低头看著自己腕上的疤,脑海里是挥之不去的暴力和冷暴力画面。 “舅妈,放心吧,我已经长大了,不会被人轻易欺负。” 谢冰莹真是放肆啊。 恃著有顾殞护著,为所欲为。 她警告过谢家人,不要欺负她的亲人的。 时妃深深抿唇。 片刻后道:“舅妈,您进去劝劝舅舅吧,就说我没事,另外,谢冰莹会为她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你呢?”叶纯问道。 “我还有事,稍晚再来看舅舅。” 时妃走出时家,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徐凌峰刚好打来电话,“时妃,谢冰莹的直播有没有看到?” “没有,怎么了?” “你看看吧,总之,挺不要脸的。” 时妃打开手机。 谢冰莹的直播实在太火,几十万观眾同时围观,所以没费太多劲就找到了。 谢冰莹在网上直播卖肤护品,打的是:火箭发射第一人谢南乔母亲。 因为这个人设,护肤品购买栏刷刷爆数据,没一会儿就卖掉了几千单。 大家来买护肤品,自然更关心的是谢南乔的情况。 不少人问到她。 谢冰莹一边往脸上抹冰肌面膜,一边道:“我女儿从小就特別优秀,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一年多前毕业回来开始自主研发火箭,靠一己之力成为咱们华国火箭发射第一人。” “真的凭一己之力?没有请旁的人帮忙?”网友们纷纷问。 “请谁帮忙?”谢冰莹反问。 “她回来的目的就是要造出华国人自己的火箭,大家也都知道,如今火箭业,顶级的外援都是外国人。” “乔乔是不可能像別的公司那样,请了外国人还瞒住,对外宣称自己造的火箭是国產货。” 谢冰莹这明显是在影射领飞。 “华国人呢?华国人里也有不少优秀人才啊。” 谢冰莹哧一声。 “华国的优秀人才,还有比得过我家乔乔的吗?” “大家摸著良心问问,整个华国,有谁是单靠自己的能力发射火箭的?” 火箭这么个稀缺东西,做的人不多,自然信息也就只有那么多。 但凡有一点点突破,全都被报导过了。 谁能力怎么样,大家心里有数。 “似乎还真是。” “就衝著谢南乔的这份爱国情怀,咱们也得支持谢女士。” “喜欢谢南乔,崇拜谢南乔!” “买!谁不买就是不爱咱们华国,为谢南乔这样的伟大女性,为咱们华国的骄傲,买起来!” 观眾像疯了一样下单,屏幕下方小泡泡都快冒不过来。 时妃静静看著,唇角不由微微抿住。 “谢冰莹这么不要脸,真不干点什么吗?”徐凌峰问。 “当然。” “……要干。” 第86章 华国火箭发射第一人,不是谢南乔 徐凌峰原本想著时妃不做点什么,他就动手了。 如今听她说要动手,自然退到一边。 “好。” 掛断电话后,时妃没有急著动手,继续看直播。 谢冰莹坐在电脑前,看到护肤品卖到这么火爆,唇上扬起微笑。 江潮的眼睛也快瞪瞎。 太牛了!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疯狂的购物行为! 几个小时的直播,差不多顶上一个月的销量! 江潮和谢冰莹激动地对眼。 果然用乔乔的名声是正確的。 江潮迅速叫人补货。 “仓库里货不多了。”工作人员道。 “不多就加订单啊!” “加多少?” “有多少加多少!” 工作人员的嘴都惊得咧圆了。 现在护肤品赛道卷得发狂,哪家公司没有大量的存货? “厂子那边说光面膜就有三十吨。” “別的护肤品加在一起,起码两百吨。” 他们的护肤品都是高档货,进价就不便宜。 “两百吨算下来,得要一个亿才能买回来。” “都买!” 他们生意这么好,一个亿算什么? 一小会儿不就挣回来了吗? “告诉工厂那边,立马给我最大產能生產!” “两班倒,一分钟都不要停!” 江潮觉得光一个厂子供货还不够。 “去联繫別的厂子,把能做的都给我签下来!” 以前听人说一场直播的卖货量能顶一整个超市还不信。 现在信了! 彻底信了! 直播的钱这么好挣,一定要往死里挣! 直播室里谢冰莹还在吹嘘谢南乔。 不知情的观眾全都羡慕死了谢冰莹能有这么优秀的女儿,恨不能自已也培养出一个来。 大家纷纷请教她是怎么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女儿来的。 谢冰莹大言不惭,“当然首先得培养她的独立自强,我向来以身作则,从来不依赖他人。哪怕生活得再苦再难,也不伸手跟人要,全靠自己解决困难。” 眾人都知道谢冰莹带著谢南乔独自生活过一段时间,听她这么说,纷纷表达敬佩。 不断刷礼物给她。 表扬她:“有这么聪慧坚强的妈妈,难怪会养出这么能干的女儿。” 从不伸手跟人要? 一切困难都自己解决? 谢冰莹这些话太不要脸,即使一忍再忍,时妃还是给噁心到了。 那些吸食母亲血汗的日子算什么? 简直天大的笑话! 时妃只恨手里没有证据,不能一掌把两个人渣给锤死! 谢冰莹很快转移了话题,一边卖货一边回答一些关於谢南乔的问题。 “多久去看她一次?她太忙,每天眼里只有火箭,我去看她,她也没时间理我。” “她呀,就是这样子,好强,什么都要做到最好。要不是这个性子,怎么可能一个人造出火箭来?” “什么时候结婚?谁知道呢,我看她最爱的就是火箭,对火箭每个部件瞭若指掌。能力自然是没话说的,我就是怕她能力太强,没人配得上。” 谢冰莹看似隨意,实则把谢南乔夸得天上有,人间无。 时妃这才长指划动,“这位母亲夸大了吧,据我所知,谢南乔造火箭的能力並没有这么厉害。” 起先这条评论並没有引起大家注意。 很快被淹没在滚滚信息流里。 不过片刻后,更多的类似弹幕涌了进来。 大家想不注意都难了。 “这是谁啊,吃不著葡萄说葡萄酸,有本事你也生个谢南乔这样的女儿出来,酸別人算怎么回事?” 谢冰莹也不悦地道:“我希望一些心存不良的人能够摆正心態,好好想想自己为什么挣不到钱?是不是不够努力?” “我女儿靠自己的能力成了火箭发射第一人,这是公认的事实。” 观眾全都支持谢冰莹。 “这种社会渣仔没资格进入咱们这个高档直播室,把他赶出去。” “建议管理人员禁言。” 谢冰莹满脸不屑与小人物置气的高冷,“我行得正,坐得端,不怕负面言论。不过劝这位朋友,好好生活,別撒谎害人。” 时妃在屏幕外看著谢冰莹不知羞耻地说別撒谎害人,笑得无比讽刺。 撒谎害人,不正是谢冰莹自己干的事吗? 恶人果然最擅长道德绑架。 只有把別人绑得死死的,他们才能继续践踏道德害人。 “谁才是真正的撒谎者呢?” 时妃用软体发送评论,一发整个屏幕都是她的话。 谢冰莹很生气,高高举起两根指头,“我谢冰莹向天发誓,从来没有骗过任何人,但凡说一句假话,天打雷劈。” “天打雷劈不够,还要更狠一点。”江潮小声提醒。 都不是傻子,天打雷劈这种话这年头已经没人信。 谢冰莹想想也对,“如果我骗了大家,自此以后,但凡直播,脸上都贴骗子两个字!” 正义凛然。 掷地有声! 把不要脸演绎到无人能敌! 引来一阵热烈喝彩。 时妃不想废话,直接发出一个连结。 “大家自己看。” 谢冰莹不知道对面是时妃,气咻咻点进去,“倒要看看这个神经病想做什么!” 才点进去就听到一段声音:“clover您好,火箭设计的图纸我完成了基础部分,能帮我完善吗?” 下面立刻有两张图。 一张是简单的图纸,另一张密密麻麻,用红笔勾出一大片。 简单的那张写著:谢南乔。 复杂的那张写著:clover修改图。 “啊?” 直播室里炸了起来。 “这……谢南乔请了外援?” “clover是个外国人吧,口口声声说要製作华国人自己的火箭,结果连图纸都是外援帮忙完成的?” “华国人不骗华国人,骗起来没底线!” “自己一身屎,也好意思骂別人?” 也有人不相信,替谢南乔说话, “截图一眼就看得出来是假的,嫉妒谢南乔,不想她好,故意搞这么张假图纸来黑她!” “那些坏心眼也太没底线了吧,再胡来,建议谢女士报警!” 谢冰莹自然也认为是假的。 嘴里道,“我家乔乔要真这么没本事,就会待在国外不回来,国外隨隨便便一个火箭中心都比创业要轻鬆一百倍,赚得还多。” “乔乔是一个有理想的孩子,从上大学选专业开始就立志要做华国私人火箭企业,凭一己之力造出真正属於咱们华国私企的第一架火箭。” “隨意抹黑这样一个有理想的孩子,良心不会痛吗?” 隨著她的话尾音,又飞来数张截图。 全是谢南乔给clover发的邮件。 “我们的火箭没有您真的进行不下去。” “clover老师,是顾问费用过低的原因吗?如果是这样,我可以加钱,要多少才合適?” 如果这些还不够,那么下面的视频足以將谢南乔锤死。 视频里,谢南乔焦急地握著手机原地转来转去,片刻后面露喜色出声,“clover老师,您好,抱歉,我不得已才通过一些手法查到您的电话,我是真的希望您能继续帮我。” “火箭是您帮我一步一步做出来的,您真的忍心这个项目无疾而终吗?我们见个面,好好聊一聊好不好,我知道您在本市。我在富逸城,您来找我,还是我去找您,您定。” “这也是假的,別看了!”有人道。 江潮在一边拍起了桌子,“这人太可恶,这种假都造,立马报警!” 谢冰莹本就不是心胸宽阔的人,刚刚一忍再忍只是想在观眾面前立心胸宽大的人设。 此时拿起手机,道:“我一再忍让,你还要黑我女儿到底,就別怪我用法律手段。” “可我就在富逸城,竟然看到了谢南乔本人!她就在打电话!”有人道。 紧跟著发来视频。 显示的和上面那段视频的画面大同小异。 一听说谢南乔在富逸城,观眾纷纷联繫附近的朋友。 谢南乔打完电话,抬头就看到周边站了不少人,远远看著自己。 眼神古怪。 谢南乔愣了一下。 把手机握得更紧了些。 拉拉口罩,准备离开。 “谢小姐。”一名记者走过来,“果然你在找clover!” 说完就对著镜头说起话来,“千真万確,谢南乔小姐就是在找clover,举报者没有说谎,星际的火箭不是谢南乔一个人搞出来的,她请了外援!” 刚刚他离得最近,谢南乔又有些小激动,被他拍到。 其他人也集体作证。 完了! 直播室里的谢冰莹脑子里咯噔一声响,一片空白! 隔著屏幕与谢南乔对视,谢南乔依旧发蒙状態。 “快,给南乔打电话!” 谢冰莹忙推江潮,整个人快要疯掉! 怎么会这么巧?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江潮也被突发事件嚇坏了,谢冰莹提醒才打电话告诉谢南乔发生了什么。 第87章 两吸血鬼终於遭了报应 谢南乔做梦也没想到会被自己的父母连累。 气得低叫,“你们,你们怎么回事,你们……” “乔乔,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赶紧想办法澄清吶。” 听了江潮的话,谢南乔方才想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头脑里也是狠狠一声咯噔。 发狂般衝上去抢记者的话筒。 现场一片凌乱! 另一边,时妃微笑著掛断电话。 这个號码是她有意放给谢南乔的。 谢南乔果然上当。 谢冰莹的直播间完全沦陷,无数指责质问奔涌而出。 谢冰莹和江潮轮番解释。 可是没有人听他们的。 急急忙忙就要关掉直播。 可观眾不打算放过他们。 “谎话连篇!” “我们不会找骗子买东西,退货!” 谢冰莹才下播,退货信息就滚滚跟来。 比刚才下单的速度还要快! 谢冰莹的脸都嚇白了。 “怎么办?” 江潮也不知道怎么办。 经理跑进来,“谢总,江总,今天下了一万单,退了九千八百多单!快想想办法呀!” 全都退完了! 几千万的利润啊。 江潮心疼得在滴血。 “怎么会这样?” “到底谁在害我们!” 谢冰莹也捂著胸口,心里又痛又恨。 “要让我知道是谁搞的鬼,一定叫他不得好死!” 江潮猛拍桌子,“查,快给我马上查出发那些东西的人!” “二位,眼下要紧的手上的货怎么处理!快想想办法吧,货运公司两百多吨货已经运过来,放哪儿啊。”经理道。 放哪儿? 根本没地儿放! 两百多吨货得要好几个仓库,临时上哪儿找! 財务经理也跑了进来,“供应商要结货款,按合同,一亿两千万,马上结!” “咱们帐上两百万都没有!江总,谢总,咱上哪儿去弄钱吶。” “退,退回去!”江潮气虚地推手。 钱没挣到反而惹来一堆麻烦事。 气死人了! “不行啊。”经理摇头,“您在合同上註明了不退货,人家才运过来的。” 要死了! 江潮此时恨不能切了自己的嘴,剁了自己的手。 干嘛答应这个条件。 干嘛要在合同上签字! 谢冰莹向来只会装高冷,根本处理不了问题,只能来看江潮。 “快想想办法呀。” 江潮比她更草包。 他大半辈子靠的是前妻养著,和谢冰莹结婚后的也是从她那儿转移过来的老本。 就他的死猎脑子,一亿多的货,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办法。 江潮和谢婉莹还没想出办法来,採购部的又跑了进来。 “其他工厂已经投入生產,叫咱们把定金立刻付过去!” 江潮要对方全力投入生產,承诺了付百分之五十的定金。 好几家公司,一个月光定金就要付近亿! “付个屁!”江潮火烧眉毛,急得跳脚,“告诉他们,不要再生產!” “可合同上写明了,对方不生產就得赔钱。我们要不收货不给钱,就拿所有动產不动產做抵押!” 江潮蠢猪一个,当时只想著快点拿到钱,什么风险都不顾。 如今给自己挖了这么大一个坑! 都快要被逼死了! 江潮一咬牙,“那就继续卖!” 谢冰莹也没办法。 只能再开直播。 然而才打开,就有无数留言涌出来:“说话要算数,请把『我是骗子』打在屏幕上,贴在脸上。” 谢冰莹:“……” 不可能! 真贴上这些,她一辈子的高洁优雅的形象不得毁完了? 江潮也不愿意。 这不等於告诉別人自己不诚实吗? 这么干,还有谁来买? 况且一旦打上骗子標籤,平台会封號的呀。 “重新找人开播!”江潮当机立断。 江潮平日里也上网看直播,认识的大v不在少数。 没多久便联繫了好几个个。 虽然出了笔坑位费够心疼的,总好过所有货物堆在仓库里烂掉强呀。 只是大v们才亮出牌子,观眾全都拒绝下单。 不仅如此,还会大批涌进大v们的直播室,把谢冰莹和江潮乾的蠢事复述无数遍。 几百万请主播,结果一件货都没卖出去! 钱打了水漂还不止,谢南乔请外援造火箭的事又经一轮宣传。 立刻被推向各大媒体头条! 时妃忙活了一通,下班时,徐凌峰把她的“功绩”当餐后娱乐播报出来。 “小妃,干得好!” 徐凌峰看江潮和谢冰莹不爽多时。 谢南乔自己造不出火箭,还自称什么华国第一,徐凌峰更是噁心得紧。 时妃抿抿唇。 她和谢家人、江家的恩怨才哪到哪儿,这不过是个小小教训。 不过,能给这些恶人狠狠一击,真的很爽! 当晚,叶纯带著小糰子回了时家。 叶纯、叶莉和时仲元也知道了谢家和江潮的丑事。 时仲元红著眼睛朝时妃举杯,“小妃,好样的!” 他没能做成的事,时妃帮自己做到了! 叶纯也很高兴,“谢家人和江潮欺人太甚,也该尝尝恶人恶报的下场!” “还有那个谢南乔!”叶莉也十分看不惯这一家人,“一无是处还好意思自称华国火箭发射第一人!” 火箭发射的真正第一人是时妃。 可惜这是公司机密,不宜到处说。 真是憋死了。 “报应,报应来了!”外婆低低道,摸著时妃的头髮。 怜爱,慈祥。 吃完饭,时妃和时仲元进了书房。 “舅舅,这次的事情虽然谢家和江潮受了损失,但我们不能开心太早。” “还会有变数。” 这个变数就是顾殞。 时仲元自然明白,拍拍她的肩,“小妃,放心,舅舅不怕!” 他的小外甥啊,终於长大了。 朝曾经伤害过姐姐的畜生们狠狠伸出獠牙。 时仲元很欣慰。 相信姐姐泉下有知,也会欣慰的。 …… 时妃果然猜得没错。 次日,江潮和谢冰莹的危机就解除了。 顾殞出了总共四个亿,帮两人把欠的钱款全部付清。 还拿出顾氏的地方给两人屯货。 至於谢南乔,顾殞亲自陪著她开记者招待会。 在现场,他极力把所有的过错揽在自己身上。 “是我认为她需要顾问,以投资人的身份替她请的。” “这件事的所有责任在我,请大家给一个有梦想的人一些空间,她会慢慢成长。” 谢南乔站在顾殞身边,眼睛红得通透,“对不起,是我不够成熟,才会造成顾总的不信任。” “我一定会努力增进,做到最好。请大家一起监督我!” 一副无比破碎又无比坚强的样子,引起无数人同情。 於是一场巨大的谎言以最轻鬆的方式落幕,所有人都在同情谢南乔,鼓励谢南乔。 时妃一直知道顾殞的公关能力强。 但能让他自毁方式保护的,只有谢南乔一个。 顾殞啊,为了谢南乔果然什么都愿意做。 “时妃。” 时妃从公司走出来,就被顾殞拦住。 第88章 逼她跟谢南乔道歉 徐凌峰和时妃一起下楼,看到顾殞,脸就黑得厉害,“姓顾的,你想干什么?” 顾殞只看著时妃,“徐总,我要和我妻子谈点私事,麻烦迴避。” “妻子?”徐凌峰眼角眉底全是讽刺,“你有把她当妻子吗?” “我倒觉得谢南乔谢小姐更像你的妻子,终究,不管发生什么事,你永远都站在她身边,为她挡风遮雨。” “如果不是知道二位的关係,我真要赞顾总一句,好老公啊。” 徐凌峰字字句句里全是对顾殞的讽刺。 明晃晃保护时妃的架势,刺得顾殞眼眸幽深,沉冷。 手指无声握拳。 “这是我的私事,徐总越界了。” 时妃不想在公司门口闹出什么难看的事,轻轻拉拉徐凌峰,“师哥,你先下班吧,我和他单独聊。” 徐凌峰知道时妃的脾气,点点头,目光戒备地看著顾殞,“有什么事立刻给我打电话。” “嗯。” 两人无形中的亲密只会叫顾殞愈发不舒服。 额际青筋根根爆起。 “有什么事就快说吧。” 时妃没有正眼看她,只淡淡道。 顾殞看著用头顶对著自己的时妃,更加不舒服,“怎么?我们夫妻之间说话,什么时候需要快了?” “呵。”时妃温婉,却还是给顾殞的话逗得冷笑。 “顾总忘了?每次我给你打电话,说不过五秒就会掛电话。” “害得我每次要跟你说点什么,都得提前反覆演练,爭取用最快速度把意思表达清楚。” “既然是你自己定下的,也该自己遵守,不是吗?” 顾殞:“……” 他从没有注意过两人每次通话的时长。 很多时候特別忙,跟她通著话就有人来请示工作。 一时掛断,后面也就忘了打回去。 这件事以后可以再谈,他今天来的目的是別的。 “时妃,昨晚你父亲与南乔的母亲过来惹你不快,没有必要报復在南乔身上!” 生怕时妃不承认,特意加一句:“我已经查到,发对南乔不利截图和视频的ip,就是你的!” 时妃从来没打算隱瞒,自然也就不怕顾殞查到。 “难道我说了假话?” “难道谢南乔不是在clover的帮助下才发射的火箭?” “难道她厚顏无耻自称华国火箭发射第一人是真的?我冤枉了她?” 一连串的反问將顾殞狠滯了一下。 他没想到从来温婉少语的妻子会如此伶牙利齿。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clover和南乔之间的私事,你窥探他人隱私就是不对,发出来更是不对。” “南乔度量大,已经说了,不会去告你,跟她道个歉吧。” 谢南乔度量大? 她要真度量大,就不会从小欺负自己到大! 谢南乔何止没有度量,跟她的亲妈亲爸一样可耻! 吸食著自己母亲的血不自知,还要以受害者自居! 时妃静静看向他。 眼前男人俊美依旧,清贵依旧。 却再也不是那个公平正义的少年,心偏得没了边。 还好,她已经不会因为他的偏心难受了。 “道歉不可能,叫她告我吧!” “时妃!” 顾殞恼怒地上前一步,握紧她的臂。 “每家公司都有不愿意为人知的秘密,即使clover入职了领飞,也必须遵守保密规则,截图是从clover那儿出来的,他得承担责任!” “好好想清楚,一旦追责,他的职业生涯就完了!” 这就是顾殞,对別人永远狠。 不过,时妃並不怕。 用力抽出手,时妃冷漠而失望地看面前的男人,“clover从来承诺的只是帮顾殞本人发射火箭,没有谢南乔!” “你私自改变协议內容,违约在前,还不许人说实话?” 连这么机密的事时妃都知道,顾殞狠狠一怔。 不过马上想到clover现在在领飞,会说出这些不足为奇。 “这件事我会亲自向他本人解释,你跟我走一趟!” 在他心里,女神的委屈才是第一位的! 即使不心痛,还是羡慕谢南乔。 老天真的不长眼,做了那么多恶毒事,还有人拼尽一切维护。 时妃大力抽出手机,“道歉可以呀。” 她冷冷看著顾殞,“不如当著网友的面,顾总来说说,我是该给她下跪还是去坐牢?” 时妃时火箭up主,在网上还是有很高声望的。 她一旦开直播,绝对围观的不会少。 谢南乔撒谎骗人,顾殞护她,网友不会! 她倒要看看,在网友面前,顾殞还敢不敢囂张! 顾殞明白她的意思,面黑如墨! “怎么?不敢?” 时妃泪痣轻晃。 温婉的眉端扬起讽刺。 “不敢当眾接受我的道歉,就是心虚罗?要没做错事,又何必心虚?” 顾殞:“……”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被时妃这样拿捏。 “心虚者,又哪来的脸面叫人道歉!” 不愿意与顾殞多待一秒,时妃扭身就走。 “时妃,你想清楚了!” 背后,顾殞叫她。 “不去道歉,时家会发生什么,我不能保证!” 时妃的脚步猛地顿住。 手指死死掐住,依旧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 愤怒的颤抖! 为什么人人都如此,动不动拿她爱的人开刀? 顾殞静静看著前方倔强到脊背绷死的女孩,他在赌,赌时妃不敢拿时家做任性的牺牲品。 他並没有做错。 时妃的行为属於泄密,他要较真,她和clover都会入行业黑名单。 “六年前,你用那种方式伤害南乔,原本就欠她一个道歉。” 时妃慢慢回头,抿紧的唇角並没有鬆开的痕跡。 六年前的事她已经解释了一万次,他一个字都不信。 不想重复无意义的话。 温婉却绝决的目光落在对面男人身上,“顾殞,你最好不要动时家。” “否则,我也会让你付出代价!” 软绵绵了五六年,獠牙终於藏不住了。 可真是好样的! 顾殞握紧拳头,全身僵冷,戾气无声翻滚。 这才是时妃的真实性情。 他本该感到厌恶才对。 此时更多的却是恼怒。 贺江大步跑过来,“顾总!” 顾殞死死掐著拳头,盯著时妃远去的背影,一声不语。 贺江虽然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但也知道,必定是时妃不肯道歉,闹绷了。 “顾总,夫人自打进了领飞,就开始揪著谢总不依不饶,这样下去会很危险。” “我听说小时候夫人就喜欢欺负谢总,一度把谢总欺负出抑鬱症,这万一谢小姐的抑鬱症又出来,就麻烦了。” 顾殞收回阴鬱目光,低头看了眼手机:“去望江楼!” 第89章 顾殞的狠,又为谢南乔在出气 接下来一段时间,时妃又是连轴转。 除了给林景莲补课,几乎所有时间都耗在工作上。 有时候太忙,就让司机接林景莲到公司补课。 转眼半个月过去。 时妃刚加了个通宵,又迎来一场漫长又高强度的会议。 即使一夜未眠,时妃依旧神采熠熠。 经过这一段时间,大家更多地见识了她的能力和干起活来不要命的劲头,即使带领的是一群天之骄子,也全都佩服她到五体投地。 见她上台,眾人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了皮。 人上有人,时妃就是他们这群人跨不过去的高峰。 会议结束后,大家自发起立,让她先出去。 “妃姐请。” 即使比她年纪大一轮的,也都全叫妃姐。 不为別的,只为她的能力配他们叫一声姐。 等出了会议室,才敢跟她开玩笑。 也是一口一句“妃姐”。 “时总!” 叶莉从另一头跑来,看到时妃,脸上一片急。 把她拉到一边才道:“我姐说,姐夫突然要去赛车,怎么办?” “赛车?” 时妃听得一头雾水。 舅舅时仲元年轻时的確有胆有识,也赛过一段时间车。 可自打她母亲过世后,他就收了心,全身心管理公司,已经十多年没碰过赛车。 怎么突然就要去赛车了? 时仲元年近四十,早就过了赛车的黄金期,如今有了朝朝,外婆年纪也大了,越发不可能去赛车。 “是不是听错了?” “没有。”叶莉也希望是听错了。 “我姐亲口说的,还说是签了生死契的那种!” 叶莉急得直跺脚,眼睛红通通的。 “姐夫平日里挺稳重的,怎么会这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她也没招,才会来找时妃。 “我问问。”时妃拿出手机,迅速拨了叶纯的电话。 “小妃。”叶纯一开口就哭,“怎么办?” “舅妈,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纯边哭边说话,“陈望江回来了,突然说要卖掉手里的股份。” “他卖的不是別人,是谢家!” “你是知道的,谢家一旦买下陈望江手里的股份,你妈妈留下来的公司就易主了!” “你舅舅气不过,却也没办法,只能找陈望江谈。” “陈望江出的主意,只要你舅舅赛车贏了他,就不卖掉股份!” 提起陈望江,时妃又恨江潮和谢婉莹恨得咬牙。 当初这两个畜生不但躺著吸母亲的血,还把公司股份偷偷拿去卖。 母亲对江潮十分信任,从不过问他的任何行为,只知道挣钱,挣更多的钱给江潮。 结果这么大的事,江潮竟然瞒住了她。 等她发现,公司已经卖掉了百分之六十的股份。 母亲是在公司归於他人手和江潮的双重背叛下才受不了,开车自杀式撞向江潮和谢冰莹。 陈望江原本要把整个公司打包卖出去,是舅舅说服了他,公司才没被卖掉。 “这些年舅舅没少给他分红,怎么突然就要卖了?还是卖给谢家?” 时妃想不通。 “这个……”叶纯说不出口。 “舅妈,是不是跟顾殞有关?” 时妃猜到,叶纯才不得不道:“前几天有人见到顾殞去了陈望江的望江楼,两人聊了很久才分开。” “顾殞去找陈望江的时间……正好是谢南乔被踢出造火箭请顾问的第二天。” 时妃身体猛地一晃。 脑子浮起的是那件事发生的次日,顾殞不问清红皂白要她向谢南乔道歉的画面。 因为她不肯道歉。 所以顾殞言必行,真的向自己的亲人开刀? 骤然间的冰寒冷得时妃不停颤抖,牙根恨得不停打架。 顾殞怎么敢! 怎么敢! “舅妈,告诉我赛车地址!” 叶纯的哭声继续传来,“我不知道,你舅舅不肯说!” “他已经离开了一个多小时,会不会……会不会……” 叶纯不敢想像。 时妃的心似被铁丝箍紧,连气都出不了。 陈望江那人有黑道背景,行事没有章法! “舅妈,別急,我去找!” 时妃从小记忆力就好,早把本市地图背熟。 她在头脑里极力搜寻,很快找到本市的两家赛车场。 叶妃和叶莉赶往最近的一家。 时仲元不在! “下一家。” 两人一分钟都不敢耽搁。 到达时,依然没在! 叶莉急哭了,“怎么两家都没在啊,姐夫到底被陈望江带去了哪里?” 赛车不是小事,晚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看著车道里別的车子急速飞驰,时妃急得心臟都要炸裂,可著急没有用! “去邻市!” 海市是大城市,才会有两家赛车场。 別的城市远没有这实力,只有周边的江市有一处规模较小的赛车场。 叶莉抹去眼泪跳上去。 时仲元的电话始终打不通。 两人赶到江市,迎接她们的是赛车场紧锁的大门! 江市的赛车场临时封控,没有人! “这也不在,还能去哪里?”叶莉站在赛车场封闭的大门前跺脚。 “已经没有別的赛车场了啊。” 叶莉回头看向时妃。 看到她的脸色时,嚇了一跳。 “你……怎么了?” “是不是不舒服?” 时妃满面惨白,在门口摇摇晃晃。 叶莉跑过来扶住差点倒下的她。 摸到她被汗湿的手指,给狠狠冰了一下! 叶莉嚇坏了。 “时妃,你到底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快告诉我呀。” “走!” 时妃用了最大的力气才叫出声来。 摇摇晃晃走到车前。 叶莉真怕她出事,把她扶到副驾,“要去哪儿你告诉我,我来开车。” 时妃的手抖得厉害,全身没有丁点力气。 闭闭眼,用了全力才將手指握拢。 但愿是自己猜错了。 她还是报了个方向。 叶莉按著她的指示把车子开出去。 没多久,车子就拐进山道。 路越走越窄。 山路坑坑洼洼。 “小妃,这里好像是山区吧,应该不会有人来这种地方。” 叶莉的话音落下时,车子刚好到达山腰。 急剧的马达音撞入耳膜! 叶莉握著方向盘,看到远处的场景,目瞪口呆。 时妃看过去,同样心惊胆战! 但见两辆车齐驱在狭窄的车道,轰鸣声由车底发出。 仿佛要將地面撕裂。 车窗里戴著安全头盔的身形显现。 “是姐夫!”叶莉失声尖叫。 死死捂紧了嘴。 车道太窄,两辆车互不相让,彼此为了挤占车道撞出一片触目惊心的蓝色火! 时仲元位於外侧,数次被撞出路基,车轮好几次悬空! 路外,是无遮无挡的深渊! 第90章 拖死谢南乔 这里叫做死亡之路。 山陡路小,弯又多又急! 只有亡命之徒才喜欢来这里玩车! 时妃万万没想到陈望江会这么疯,竟然把舅舅带来了这里! 车子驶入连续弯道,內侧的陈望江不仅不减速,反而越开越快! 车尾在惯性下被高高拋起,带动整个车子都漂移起来! 时仲元別无他法,只能跟著加速! 呯! 最后一个弯,时仲元的车头撞上陈望江的车尾。 陈望江窜了出去,时仲元没有这么好运,撞向路基! “舅舅!” “姐夫!” 时妃和叶莉嚇得全身血液凝固,一起衝过去。 时仲元撞得很重,满头是血。 摇摇晃晃还要启动车子,“不能……公司不能……” “舅舅,別动!”时妃按住他。 看到他这个样子,心如刀割。 “相信我,我会说服陈望江收回成命的。” 时仲元看向她。 时妃重重点头,“我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听她这么说,时仲元才瘫软下去。 时妃看向叶莉,“扶舅舅上车,赶紧送医院!” 叶莉不敢迟疑,迅速把时仲元转移到车上,看向时妃,“你……” “快去吧!” 时仲元撞了头,不知道伤情如何,叶莉不敢耽搁,只能跳上车驶离。 时妃走向陈望江的方向。 他正靠在车上,摘了头盔懒散散地吹额角头髮。 那张阴鬱的脸上带著几许心满意足的笑。 时妃走来时,他连正眼都没给一个。 江潮不知道从哪里走出来,点头哈腰给他递烟。 看时妃过来,江潮脸一阴,“时妃,时仲元已经输了,飞迅以后做主的就是我!” “回去告诉你舅舅,夹好尾巴做人!” “要敢整么蛾子,別怪我不客气!” 他在百分之六十的股份,是公司当之无愧的老大。 想把时仲元踢出去,轻轻鬆鬆! 不过江潮不想这么干。 他想利用这份特权往死里整时仲元。 多少次被时仲元整得屁滚尿流! 他要报仇! 光想想时仲元被自己整得跟个落水狗似的画面,江潮就特別兴奋。 时妃冷眼看江潮。 小人得志的嘴脸实在丑恶! “怎么?谢家的公司管垮了,还想管垮一家?” 明晃晃的讽刺把江潮气得不轻。 “怎么说话的!” “难道我说错了吗?” 时妃对这个父亲除了鄙视,还是鄙视。 “要不是从妈妈那里偷了钱,谢家破產清算都不知道走了多少轮!” 江潮:“……” “什么叫偷,我和你妈经营的公司,本来就有我的一份钱!” “你舅舅拿走了公司,我拿走现金,合理合法!” 江潮把无赖演绎到极致。 跟不要脸的人说话是浪费时间。 时妃没再理他,走到陈望江面前,“陈先生,比赛讲究的是三局两胜,刚刚我舅舅跟您只比了一场。” 陈望江终於正眼来看她,“所以呢?” “我跟你比剩下的两场。” “你?”陈望江笑了,眼底的不羈浓重,“你会赛车?” “她哪会呀。”江潮可不想时妃再浪费自己时间,“陈先生,別跟她浪费时间,咱把合同签了吧。” 说完又来瞪时妃,“父女一场,劝你別做糊涂事,陈先生这种人物可不是你能挑衅的!” “赶紧回去吧!” 时妃不动。 江潮烦极了,“时妃,你脑子有问题吗?听不清楚话?” “就算你想比,陈先生也没空跟你比。” “你唉,难怪顾殞不喜欢。这么木訥,男人怎么可能喜欢嘛。” “多跟乔乔学学,她多会做人啊。顾殞对她爱得不行,就连收购时家公司的钱都替咱出了!” 江潮边夸谢南乔,边对时妃恨铁不成钢。 时妃的心臟猝不及防被刺中。 传来一阵剧痛。 顾殞真狠呀。 拿钱给谢南乔收购时家公司! 她不过报个仇,他就把舅舅往死里逼! “再不闭嘴,你信不信我一辈子不离婚?” 时妃冷冰冰睨著江潮,眼底全是绝决。 “拖也要拖死谢南乔!” “你!” 江潮恼得不行,却也不敢再刺激时妃。 顾殞再怎么横,背后的顾家跨不过去。 这场婚时妃不鬆口,顾家就不会鬆口。 再生气,也只能闭上嘴巴。 世界终於清静。 时妃深吸口气,再来看陈望江,“陈先生,我的確不会赛车。” “所以,我们来赛个简单的。” “怎么简单法?”陈望江隔著烟雾看过来,眼底终於腾起一丝兴趣。 “你我对向开,谁先停下来谁输!” “赌命?”陈望江意外地看著时妃。 眼前这女孩温温柔柔,软得像一块甜果,怎么也不像能赌命的。 时妃坚定点头,“对,赌命。” 有趣,真是有趣得紧! 陈望江已经很久没有碰到有趣的人事了。 时妃道,“如果我输了,公司的股份您想卖给谁就卖给谁。” “我若贏了,您把股份卖给我。” 陈望江笑。 “你想清楚了,赌命的结果很可能没命。” 时妃,“我想清楚了。” “好!” 江潮听说时妃要赌命,都笑翻了,“时妃,你装什么能呢,还赌命,別等会儿陈先生的车开过来,你嚇得在车上哭。” “还是別丟这个人了吧。” “我可是好心一片,看在我们父女一场的分上……唉,唉,唉……你干什么,啊!” 江潮做梦也没想到时妃会开车朝自己撞来。 车速又快又猛,眼里杀气重重! 江潮嚇得哇哇乱叫,跌倒在地,想爬却怎么也爬不起来。 时妃的车子险险停在江潮的脚尖处。 只差几厘米,腿就废掉了! 江潮突然感觉两腿间衝出一股热意。 尿了! 时妃將车子退回去。 仿佛刚刚的插曲没有发生过。 安静地看著陈望江。 那边,陈望江別有深意地看一眼倒地的江潮,跳上车。 轰! 车子轰鸣出声,车轮抓地,掀起一片沙石。 下一刻,如离弦的箭朝时妃衝过去! 时妃眨眨眼,也启动车子。 两辆车以最快的速度对向衝撞! 一百米。 八十米。 五十米…… “那不是陈望江吗?” 侧向停下来的一排车里走出顾殞,林景年,谢乔南和许久哲。 四人是来赛车的。 谢南乔说想要点惊险刺激的,所以选择了这里。 谢南乔知道陈望江找时仲元赛车的事,看到这场景,还以为车里人是时仲元。 不以为意地一笑。 江潮捡回一条命来。 看到眾人过来,忙拿外套遮住身上的丑態。 “爸,您怎么在这儿?”谢南乔明知故问,有意装傻。 “江叔,谁这么大胆,敢跟陈望江槓呢。”许久哲好奇地问。 他经常赛车,知道陈望江出了名的不怕死。 第91章 时妃疯了 “时、时妃。” 时妃给予的惊嚇至今还在,一提起她,江潮说话都不利索起来。 虽然不喜欢时妃,但人肉相博太血腥,江潮有些受不了。 “时妃?” 林景年眉头一紧,看过去。 顾殞的脸也瞬间阴暗,紧隨车子而去。 车子从眼前一闪而过。 车里长发扎起,眉眼温婉寧静的女人,可不就是时妃? 只是此时的她两手扶在方向盘上,目光定定看著对向急速衝撞过来的车子。 眼睛里不见一丝即將面对死亡的恐惧。 “她怎么……” 现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没人相信时妃这种性子的人敢跟人赌命! “疯了吗?这个女人!” 许久哲低叫。 顾殞心头一紧,快速朝时妃的方向要跑。 要去制止。 谢南乔迅速拉住他,“时妃肯定不敢真去撞的。” 许久哲也跟著回神,哧笑:“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她要真敢死,就不至於六年前做出那件不要脸的事。” 是啊,谁不知道六年前时妃有多无耻呢? 趁著谢南乔不在,代替她进了顾殞的房间。 不仅如此,还给顾殞下药。 顾殞才会稀里糊涂上了她的贼船。 几个人里,只有林景年没有发表意见。 目光紧紧果著时妃。 袖下的指不知何时已经捏紧。 他既不相信时妃敢拼命,又觉得她的性格不似那种贪生怕死之辈。 转眼,车子相距只有30米! 时妃依旧没有减速的意思。 唇瓣抿得极紧极紧,向来没有杀伤力的双眸死死盯著对方。 连眨都没有眨动一下! 温婉的脸上染尽从来没有的绝决。 哪怕陈望江,都被她的样子惊了一下。 他最读得懂她眼里的意思。 这女孩,真要与他一撞到底? 陈望江向来不怕赌命,索性將脚下的油门踩死。 两车如飞,自杀式接近。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转眼车头撞在一起! “啊!” 车毁人亡的惨烈画面在每一个人脑海里激盪! 谁都没有想到,时妃哪怕最后一秒都没有停下。 顾殞的脚步猛地定住。 只听到自己心臟哗啦一声,四分五裂! 胸口处传来闷闷的疼痛。 林景年偏头闭眼,眉头痛楚地拧在一起。 许久哲也嚇得捂了头。 谢南乔更是嚇得腿一软,跌了下去。 江潮哇哇乱叫。 太可怕了! 时妃这个疯子! 和她妈一样,疯透了! 预想中的撞击声,久久没有传来。 “陈望江让了!” 林景年一声低叫。 眾人才敢去看。 时妃的车子稳稳停在路中央。 陈望江的车子几乎贴著她的车子停下,笔直的车辙拐出明显的弯折! 顾殞从头看到尾。 所以清楚地看到,车子要撞上的零点一秒,陈望江的车子才猛然偏出。 当时两辆车几乎贴著错身。 擦出一片刺目的火! 如果陈望江没有偏那一下……时妃此时已经是肉泥。 她,怎么敢! “你贏了。”陈望江从车上跳下来,看向时妃,眸色深深。 从来没有谁比他更不要命。 这女孩子是第一个。 “我会让律师找你签合同!” 陈望江上了另一辆车,离去。 总算……保住了。 时妃此时才感觉腿软得就似两块布条,一点力气也使不上。 颤颤巍巍走下车,刚一迈步就往下跌去。 腰部猛地被人勾紧。 臂被人死死握住。 “你疯了吗?” 顾殞从来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 此时胸腔震颤。 痛到发麻。 “如果陈望江没有改变主意,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吗?” 他的声音也在颤抖。 啪! 回应他的,是重重一巴掌。 即使站不稳,时妃还是倔强地挣脱他。 依靠车子支撑。 许久哲衝过来,“你这人怎么这样?亏得阿殞还愿意来关心你,不识相!” 时妃看著顾殞,唇角无尽嘲讽。 要识什么相呢? 是他害得她和舅舅走上绝路。 不得不为了母亲留下的公司豁出命去。 不过打一巴掌而已,就受不了了? 谁惯的? 时妃抽出手,“关心吗?逼死人也叫关心?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她厌恶地看向顾殞,“你刚刚问我陈望江要没有改变主意,我会变成什么。自然是变成一团血肉。” “这不正是你想看到的吗?” 回到车上,不再看顾殞一眼。 踩下车门,离去。 时妃没有时间悲春伤秋,甚至连惊嚇过后的缓衝时间都没有。 急急忙忙赶去了医院。 叶纯和叶莉已经会合。 “舅舅……怎么样?” 叶纯今天算是嚇透了,眼睛红通通的,精神也不好,说不出话来。 叶莉嘆一声,“撞断了三根肋骨。” “这还不算最重的,最重的是头部,出了好多血。来的路上就陷入昏迷,现在还没醒。” “医生说不確定会不会留下后遗症,一切要等姐夫醒过来才能知道。” 叶莉心事重重地看向坐在病床前的叶纯。 叶纯轻轻抚摸著时仲元缠著绷带的额头,手指落在沁血部位时,泪如雨下。 “他到底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听著叶纯的话,时妃心如刀割。 叶莉轻拉她,“我姐不是在怪你,你可千万別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我知道。” 叶纯是什么性格的人,她比谁都清楚。 她也想问问:为什么善良的人会被人欺负至此。 “小莉,你先回去吧。” 不知多久,叶纯转头来看叶莉。 “帮我照顾老太太,別让她知道你姐夫受伤的事。” 这么大的事没人敢跟她说,怕她承受不住。 叶莉也知道家里不能缺人,点头,“好,姐,你放心,我能把家里照顾好。” “嗯。” 叶莉离开后,时妃走到叶纯面前。 “对不起,舅妈。” 叶纯看向她。 眼波里並没有怨恨。 “时妃,就算你舅舅今天没了命,我也不会怪你。” “你做的都是你舅舅一直想做的。” “不管是我还是你舅舅,都不会因为你找了谢家人麻烦、被他们报復就怪到你头上。” “恨只恨,恶人总有人护!” 叶纯眼里赤红一片。 拳头死死握住。 恨极! 怨极! 时妃心痛得缓不过气来。 “舅妈,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这个世上如果恶人都有好报,天理何在! “你要怎么做?”叶纯有些担心。 怕的不是会给自己带来麻烦,是时妃会被人伤害。 时妃给她一记“安心”的目光,“放心吧,我有办法。” 第92章 顾殞再次挨打 入夜,万家灯火。 顾宅同样灯火通明。 家人齐聚一堂。 不过並不是聚餐。 而是…… 打人。 叭,叭,叭! 延绵不绝的叭叭声不断从室內传来。 时妃静静立在门口,隔著帘子能看到里头人的影子。 室內顾父顾君辉亲手执家法,一棍一棍打在地上跪著的人身上。 闷闷的打肉声充斥在每个人耳膜。 偶尔夹杂著闷哼声。 顾君辉虽然年过五十,但一生戎马,力气大得很。 曾经一人打死过一头熊。 跪在地上的顾殞咬牙承受,袒露的背部伤痕纵横。 每一棍都会打得他全身战慄。 却一声饶都没求。 顾家人人都是硬骨头。 顾老背手而立,白眉下垂著满目冷肃。 时妃就站在他面前。 眸色清冷。 后面站了一溜烟顾家人。 第一排是顾老的儿子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老大顾君辉在打人。 老二、老三与各自的妻子立得笔直。 军令如山。 即使心疼顾殞,但老爷子下了令,没人能阻止。 后排是顾殞一辈的,老大顾岷,老二顾清,老三顾玲,老四顾醒,以及堂兄堂妹。 站了满满一大屋子。 顾家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兴师动眾地大开家法。 最近的一次还是很多年前,顾殞执意要弃军从商。 顾家的家法没有大事不开,仅开的几次都用在了顾殞身上。 顾家兄弟姐妹们也知道顾殞一身反骨,见怪不怪。 但也难免好奇这位又犯了什么事。 只是直到打完,顾老都没有说明,时妃也没有多余的话。 该说的,已经在电话里说清楚了。 顾君辉放下棍子走出来。 “爸。” 掀起一角的门帘透出强撑身体跪在地上的顾殞。 脸白如纸,冷汗顺著下巴打落在地。 有些滚在露在外的胸口皮肤,滑入裤带下幽迷地带。 他喘息著,双手撑在地上,摇晃得厉害。 顾君辉也看向顾殞,“再打,就出人命了。” 顾老这才摆摆手。 回身看向眾子孙:“听著,我顾家人只兴报效祖国,不兴恃强凌弱!” “但凡违反,绝不轻饶!” 顾老虽然年过七十,声如洪钟,鏗鏘有力! 一眾顾家子孙齐齐应声:“是!” “谢谢爷爷。”时妃轻声道。 顾老深深看她,“是我们顾家没有教育好儿女,你受委屈了。” 顾家子弟这才意识到顾殞这顿打是顾老在替时妃出气,不由得你看我,我看你。 顾老虽然身为一家之长,但也没有到连夫妻间的事都要管的地步。 “这是……” 眾多人里,只有顾岷和曲倾芝知道顾老打人的真正原因。 时妃堂堂华国火箭专家,为国家火箭事业出钱出力,却被人这么欺负,顾老能不过问吗? 顾岷心情复杂地看向自己的弟弟。 曲倾芝无奈摇头。 顾殞吶,真是太不该。 “小妃。” 顾老夫人一直静立一旁,这会儿走过来,亲热地拉住时妃。 “奶奶。” 让顾老夫人一次二次见证自己孙子挨打,时妃很不自在。 顾老夫人倒是全不在意,一味护著她。 转头对顾君辉道:“好好教育他!” 亲孙子被打,顾老夫人怎么可能不心疼? 可是孙子乾的也太不是人事! 为了个谢南乔把人家舅舅往死里逼。 该打! 顾君辉恭敬应声。 看顾殞,眼沉得厉害。 好好的人事不干,尽干鬼事! 他怎么会生出这种儿子? 数年前顾殞执意要经商,还是他在顾老面前讲的情。 顾君辉这次是半点讲情的意思都没有。 也不愿意去扶顾殞,只叫顾岷:“把他扶走吧!” 顾岷这才带著顾醒去扶顾殞。 顾奶奶对时妃道:“小妃,嚇著了吧。” “奶奶温了点酒,给你压压惊。” 时妃没有隱瞒,她为了亲妈留下的公司赌命的事,顾老夫人也知道。 “奶奶,还是等下次吧。” 时妃担心著舅舅时仲元的身体,也不放心叶纯一个人在医院。 顾老夫人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强留。 还是道:“不管多急,饭总要吃的,去奶奶那儿吃了饭再走吧。” 顾老夫人已经退步这么大,时妃不能再拒绝。 “好。” 吃完饭,顾老夫人亲自把她送出来。 时妃没脸让她远送,说什么也不许她再送。 顾老夫人只能由著她自己走出来。 走过曲廊,刚消失了顾老夫人的身影,面前的路就被人挡住。 顾殞扶著墙站在她的必经之路。 已经穿上了衣服,看不到伤,周身的清贵之气天然流淌。 不过终究才挨了打,脸灰白得厉害,气息也比平时短促。 时妃看到他,脸骤然冷却。 “怎么?招老爷子打了我两次,都不给个解释的吗?”他咬著一边后槽牙,颇有些拿时妃没有办法的意味。 听他问自己要解释,时妃唇角抿起层层叠叠的自嘲。 她在他心里到底有多没有地位,才会把她欺负得这么狠却全然没有自知之明? 时妃一个字都不想跟他多说,侧身就要走。 顾殞跟著侧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臂,蛮力將她拉在怀里。 “问你话呢!” 两次爷爷都没有说一字半句的理由,顾殞心头也难免窝火。 时妃的身体与他的碰在一起。 这具曾经叫她迷恋的身体,如今只会觉得骯脏。 她剧烈挣扎。 儘管顾殞受著伤,力气却不小,死死摁著她。 女人的力量哪里敌得过男人,时妃挣扎到满头是汗。 顾殞眉底压著恶劣,“今天的事没个说法,別想走!” “放肆!”一声沉喝自打方传来。 顾老站在两人数米开外的地方,面色严厉。 他身边跟了顾岷和曲倾芝。 还有顾君辉。 曲倾芝忙跑过来,把时妃从他怀里拉出来。 顾殞拉拉被扯歪的衣领,“爷爷,我莫名其妙被打,难道连问问都不成吗?” “莫名其妙?你哪里来的莫名其妙!” 顾君辉出声教育自己的儿子。 “经个商就把良心给做没了,尽干些恃强凌弱的事!” “爷爷只是打你已经客气!” 时妃这才来正眼看顾殞,“你恨我,儘管衝著我来,我舅舅跟你无怨无仇,你不能碰他哪怕一根毫毛!” “我哪里碰……” “还不给我住嘴!”顾君辉喝断顾殞的话。 “就算小妃,你也不能碰一根手指头!” 顾君辉朝顾岷道:“还不快把他带回房里去!” “面壁思过!” 顾岷跑过来,“小殞,走吧。” “等一下。”一直没吭声的顾老道。 “你的火箭部暂时关了吧。” 第93章 该打 “爷爷!” 顾殞清贵的眉眼里儘是惊讶。 顾老扬扬手,示意顾岷把顾殞带走。 “爷爷,爸,哥,我走了。” 时妃静静道。 顾老含首,“派人把小妃安全送到家。” 顾君辉明白他的意思。 时妃如今是重要人物,马虎不得。 他派了最信任的手下跟著时妃。 时妃刚上车,顾殞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时妃,你可以叫爷爷和父亲打我,为什么封火箭部?” 顾老刚下达命令,火箭部就接到调查令。 这种调查会进行多久没人知道。 在调查没有结果之前什么也不能做。 算是变相封了火箭部。 时妃握著手机,眸底清冷的光看向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 “顾殞,火箭部不是我说封就能封的,做主的是爷爷,你该问他。” “至於你问我为什么两次怂恿爷爷打我,第一次与我无关,他会打你,大概率是你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与其追著我问,不如自己好好检討。” “至於今天,你本就该打!” “你为了谢南乔不管我,我不怪你,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帮谢南乔说服陈望江,让他把我家公司的股份卖给谢家。” “顾殞,你听著,但凡你再敢这么欺负我的家人,就算拼刀子,我也不会放过你!” 顾殞不是好惹的,不属於她的锅,她不背。 当然,她也不会再叫任何人欺负自己的亲人! 他触了她的底线,本就该受到教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时妃没再多说一句,掛断。 此时。 顾家。 顾老和顾君辉进了房。 关上门,顾君辉一边烧水泡茶,一边问道:“爸,怎么突然要小殞关掉火箭部?” “不关掉,继续没有意义地烧钱下去?把顾殞烧成光杆司令?” 顾君辉低头给自己父亲倒茶,“您是觉得谢南乔做不出成绩来?” 顾老捏杯,只看著茶水並不喝。 提起谢南乔,哼一声放下茶杯,“没见多大成果就敢吹嘘自己是火箭发射第一人,你觉得她能做出什么成绩?” “这……也是。” 满水不响,响水不满的道理,都懂。 “况且你没听崔九年说吗?一个小小的运输工作还能出岔子,最后找到领飞才算解决问题。” “顾殞再有钱,也经不住几回烧!” 造火箭不是造房子。 几百亿能造出一座城,可未必能造出一架火箭。 运输不了特资的火箭,造出来也只是摆设! 顾君辉暗自鬆气。 父亲到底还是疼这个孙子的。 “还有。” 顾老想到接下来的事,心思就重了。 “小妃要跟顾殞离婚。” “离婚?”顾君辉惊得不轻。 “爸,您一定能稳住小妃的吧。” “好好一个家怎么能散了?” 要真散了,上哪儿去找时妃这样通情达理的媳妇。 顾君辉是婚姻的受害者,最明白没能娶到一个好女人是人生的福气。 “我稳?拿什么稳?” “你的好儿子连妻子生了二胎都不知道,顾家的脸面被他丟了个精光,我有什么脸面去劝小妃?” “这……” 这话叫顾君辉脸上也烧得慌。 就算他和苏流云感情糟糕到了极点,每个孩子出生他都亲自守著。 “顾殞,真是荒唐!” 顾君辉深感没脸。 “都怪我,当初就不该同意他去创什么业!” 把良心都创没了。 “小妃……二胎生的是什么?” 顾君辉也不知道时妃生二胎的事。 “丫头。” 丫头好。 顾君辉还没来得及高兴,顾老就给他泼了冷水。 “小妃要求离婚后带走二胎女儿,我同意了。” “爸——” 顾君辉不解地看向自己的父亲。 “这可是咱们顾家的血脉啊。” “顾家的血脉又怎样?你的好儿子连人家生了孩子都不知道,哪来的脸面跟人家爭孩子?” 顾老每每想到这件事,就想把顾殞给打死。 顾君辉也是最近才知道时妃的真实身份。 举世闻名的火箭天才,嫁来顾家,顾家实属高攀。 原本整个顾家能因为时妃的身份再辉煌一把。 顾家的孩子们也能在时妃的影响下走出不一样的路。 全给顾殞毁了! 从顾老房间里出来,顾君辉心事重重。 叫来大儿子顾岷和大儿媳妇曲倾芝。 “小妃要离婚的事你们知道吗?” “没听说过。” 两人虽然否认,却对离婚这件事並不意外。 顾君辉看出端倪:“你们两个好好劝劝,叫小殞好好收个心,也劝劝小妃,別意气用事。” 他深深一嘆,“孩子都有了两个,就这么分开叫怎么回事?叫孩子日后怎么想?” “况且顾家人丁本就不多,不能分出去。” 顾君辉生了三儿两女。 大儿子结婚多年没有孩子。 老四至今未婚。 三个儿子里只有顾殞生了两个孩子,比起上一代来,人丁稀薄得不是一星半点。 “爸,这事儿实在不是我们不想劝,只是小殞做的事实在不像话。”曲倾芝打心底里替时妃委屈。 她本想过劝时妃好好珍惜婚姻的。 可顾殞给儿子过生日,由著谢家人堂而皇之进入家里,全然不顾时妃的心情和脸面。 还为了谢家人对付人家舅舅,差点把人逼死。 曲倾芝说什么也不想做这种违心的事。 ”爸,您知道吗?小妃的舅舅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 “小殞糊涂至此,估计也不想要这个家,又何必逼小妃委曲求全?” 听大儿媳妇这声声控诉,顾君辉眉头越拧越紧。 顾岷轻轻推一把曲倾芝,暗示她少说两句。 “难道我说错了吗?”曲倾芝向来温和,可此时,鬱气充胸,不吐不快。 “依我看,他们两个早离早好!” 曲倾芝只恨自己没有那份勇气。 如今对时妃除了心疼,还有佩服。 “谁允许他们离?” “绝对不行!” 锐利的断喝自身后传来。 苏流云不知何时到来,空荡荡的身体不停晃荡,扶墙才能站稳。 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神疯狂又偏执。 “顾家的男人,都不许离婚!” 曲倾芝轻声道:“妈,不是顾殞要离婚,是小妃过得不幸福。” “时妃?时妃怎么这么不听话!” 明明告诉了她要守住婚姻的。 苏流云对时妃不满极了。 “告诉时妃,我不同意!” 第94章 踩著尸体去离婚 “不对,不对!时妃二胎都生了,怎么可能提出离婚?” 在苏流云看来,她愿意生二胎,代表已经听从了自己的计策。 时妃只会像她一样,继续生生生,生很多孩子把顾殞缠得死死的,绝计没有离婚的可能性。 “是不是你!”她摇晃著撞向顾君辉。 曲倾芝紧急间扶一把。 苏流云盯死了顾君辉,“不服我毁了你和你白月光的好事,让你们没办法再续前缘,所以怂恿时妃离婚,好叫顾殞代你幸福?” “顾君辉,你死了这条心吧!” “我不同意他们离婚,敢离婚,我就死在他们面前!” ”我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踩著我的尸体去离婚!” 苏流云揪著顾君辉的衣领,太过虚弱,手指不停发抖。 眼里儘是绝决和疯狂。 “你別想解脱,就算从儿子身上得到解脱都不允许!” “绝对不允许!” 顾岷怕苏流云激动过度,晕死过去,忙过来隔开她与顾君辉, “妈,您別激动,我们去劝时妃,把时妃劝回来。” 苏流云由著顾岷抱住自己,哪怕身体撑不住,依旧恶狠狠盯著顾君辉。 “你贏不了。” “一辈子也別想贏!” 终是体力不支,晕在了顾岷怀里。 顾君辉厌倦极了苏流云的无理取闹,却也不得不將她抱在怀里,往楼上送去。 顾岷回头看向呆呆发怔的妻子,轻轻握握她的手,“倾芝,妈这一关怕是过不了,小妃和顾殞的婚不能离。” “我等下就去找小殞,小妃那边得辛苦你了。” 他只是个大伯子,直接找时妃並不妥当。 曲倾芝向来不违背顾岷的意思。 此时却冷冷抽出自己的手,“为什么非得劝小妃?小妃犯了什么错,凭什么一定要因为你们顾家的麻烦事牺牲掉自己?” “小妃没有犯错,但一个家就这么散了真的可惜。” 顾岷细细分析。 “我看得出来,小殞对时妃並没有感情,只是很多事情还没看透。我这个做兄长的不能眼睁睁看著弟弟婚姻破碎,也想承泽和新出生的孩子能有个完整的家。” 曲倾芝胸口塞闷得厉害。 她知道顾岷说得没错,可就是憋著一股气。 又硬又胀。 “你没事吧。”顾岷看她脸色不好,担心地问。 曲倾芝还没说话,顾岷的手机就响了。 顾岷拿出手机,对著號码出神。 神情里既有犹豫,又有担忧。 看到熟悉的號码,曲倾芝满腔的脾气泄得乾乾净净。 闭眼不想看顾岷的脸,“你还是快走吧,免得去迟了又发生什么事。” 说完,推开顾岷,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走出一半,回头时,顾岷站过的地方已经没有了人影。 曲倾芝淒凉笑笑。 手不由得落向腹部。 这儿,曾经有过一个生命。 或许是她不配拥有,没到一个月就跟她永別了。 別人遇到这种事,还能怪,能怨,可她连怨的理由都没有…… …… 时妃赶回医院,舅舅已经醒来。 看著头上包著厚厚纱布,只能躺在床上的人,时妃控制不住胸口发痛。 好一会儿才咽下心头的痛楚走过去,“舅舅。” 看到时妃,时仲元很开心。 身体还很虚弱,说不出话来,只朝她伸出手。 时妃握过去。 记忆里宽大的手掌,如今冰凉冰凉。 逼得她喉头髮哽。 “舅舅,您放心,陈望江已经同意將股份卖给我们。” 有意忽略了赌命环节,说得云淡风轻。 “……好。” 时仲元艰难点头,用力將她的手指裹住,满腔的情绪都落在眼里。 叶纯知道时仲元想说什么,替他解释,“你舅舅这是在高兴,咱们时家总算后继有人,你比你妈妈和舅舅更能干!” 时仲元的身体太虚弱,没一会儿又昏睡了过去。 时妃走出来,给林景年打电话。 “抱歉林先生,我这段时间有些忙,明天没空给景莲上课。” “我会转告她的。”林景年的声音特別温和。 时妃嘴里的“林先生”三个字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心里很不舒服。 却也知道没有资格要求她什么。 只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吗?” “没有。” 时妃掛了电话。 林景年握著手机,惆悵良久。 脑海里控制不住闪出时妃与陈望江赌命时绝决的眼神。 他从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时妃。 她奋力衝上去,连死都不怕的那一刻,他的心又痛又刺。 手指不由得探进袋中,抽出那枚三叶草项链。 时妃上次把它丟进了垃圾桶,被他捡了出来。 “景年,听说了吗?时妃那贱人去顾家告了一状,害得顾殞被家里动了家法!”许久哲走过来,声音气呼呼的。 “她哪来的脸面!” 林景年將手链握在掌心,方才来看许久哲,“顾殞现在人呢?” “在基地!”许久哲听林景年问顾殞的下落,心里的气更大,“不知道姓时的说了什么鬼话,竟然叫顾老和顾叔都著了她的道,下令调查星际。” “现在星际整个儿停滯,乔乔因为这件事都快急坏了!” 许久哲恨时妃恨得咬牙切齿,“什么东西!” 林景年深深看向许久哲,“如果有天有人要抢你家的公司,还逼你爸去赌命,你会怎样?” “当然是整死他!”许久哲面色狠戾。 答完才意识到林景年似乎在帮时妃说话。 “景年你……” 林景年抬步走出去。 …… “阿殞,怎么会这样?” 基地,谢南乔看著被搬得空空的办公室,眼眶发红。 几个手下站在谢南乔身后,同样垂头丧气。 “咱们向来遵纪守法,上头怎么说查就查啊。” “这要查到什么时候才算结束?” “这么下去,先前的计划全部落空,公司耗不起啊。” 顾殞背上的伤只经过简单处理,依旧火辣辣地痛。 他握拳轻声咳嗽。 背上的伤被牵动,脸又白了几分。 “这件事我会处理,除谢总工外,其他人都先离开吧。” 眾人心事重重,却也只能接受现实。 依次离开。 谢南乔握著臂,忧心得眉头蹙紧。 “阿殞,以你的关係,上头就算要查也会先放出风声来,这次没有丁点徵兆,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爸去问过了,检查署那边说不是他们下的令。” “是我爷爷的意思。”顾殞道。 “你爷爷?” 谢南乔脑海里闪出的只有电视画面里出现过的人物形象。 那是她极力想要爭取的人! 心头似有什么再也兜不住,谢南乔涌起一阵慌张, “为什么?” “是时妃搞的鬼?”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南乔。”顾殞轻叫她的名字。 平日里他都叫她“乔乔”,如今突然这么叫她,谢南乔一阵不適。 耳边响起男人低沉质疑的声音,“陈望江的事是你的主意,还是你家人的主意?” 第95章 只是为时妃买单 “什……么?” 谢南乔的耳朵叮一声响。 完全没想到顾殞会问到这件事。 “陈望江这些年来一直很满意时仲元给的分红,怎么突然就要卖掉?” “而且还是卖给谢家?” 顾殞是个聪明人。 有些事情,只要稍稍推敲就能知道。 所以,顾殞在关心时妃? 谢南乔此时心头的震盪不亚於十级地震。 顾殞眸色悠悠来看她。 谢南乔强力压制著心头的慌乱,出声道:“公司的事我並不关心,但就算是我父母做了什么,也都是生意上的正常交易,不是吗?” “时妃因为这件事就牵累火箭项目,是不是太过分?” 谢南乔委屈得眼眶发红,却倔强地压著眼泪不让掉出来。 別有一种清冷的倔强之美。 “如果是正常交易,自然不算什么,但偏偏这件事发生在我和陈望江见面之后。” “你回去问问你父母,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顾殞能问到这一步,自然已经查到了更多。 谢南乔知道推脱无用,一味哽咽。 “目的是什么?他们这么做无非心疼我这个女儿。” “六年前被人截走了未婚夫,六年后回来,依旧孤家寡人,却被你妻子各种猜测伤害,不惜在网上中伤我。” “仅此而已。” 谢南乔倔强地抹掉眼泪。 那句“孤家寡人”是几个意思,一目了然。 “顾殞,因为时妃,我家公司损失几个亿,我的名声也受了巨大损失,报个仇也不行吗?” “我已经赔尝了谢家的损失。”顾殞打断。 一句话,震得谢南乔头晕脑胀。 “顾殞……你给那些钱,只是为时妃买单?” “我还以为,你在心疼我。” “乔乔,我承诺过要帮你发射火箭,你我之间除了朋友关係便只有这一样。” “时妃是我妻子,一直都会是。” 谢南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刚下车,就一下瘫在地上。 “怎么了?” 谢冰莹看到女儿脸色苍白,整个人软在地上,嚇得不轻。 忙將人扶起来,“乔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怎么了?別嚇妈妈呀。” “妈——” 看到谢冰莹,谢南乔泪如雨下。 “顾殞,顾殞他……” 听说跟顾殞有关,谢冰莹警惕地看一眼四周。 “回房再说。” 回到房间,休息了一阵,又喝了一杯热水,谢南乔的精神状態才恢復一些。 脸上的苍白依旧没散,眼神空洞得厉害。 她简单把顾殞知道是谢家人指使陈望江找时仲元麻烦以及顾殞的態度说了出来。 “妈,顾殞说不会跟时妃离婚,和我只有朋友和承诺的关係!” 即使过去了两个小时,一提起这件事,谢南乔的眼泪依旧噼里叭啦掉。 “怎么会这样?” “他怎么能这样?” 谢南乔难过地捂了脸。 为了能得到顾家人的认可,她忍痛把他让给另一个女人,还在国外辛苦打拼六年。 可结果呢? 谢南乔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妈,我哪里错了?” “到底哪里错了?” “难道想要在顾家活得有地位,不被別人看轻,也是错的吗?” 谢南乔想不通。 当初顾殞为了她,不惜和顾家决裂都要出来经商。 她以为自己在顾殞心里的地位是可替代。 可一个时妃就轻易取代了他! 谢南乔不服气,又受伤。 “时妃算个什么东西,没有我学歷高,没我有本事,还那么蠢,顾殞怎么可以为了那么一无是处的女人这么对我!” 她不服。 一千一万个不服。 谢冰莹抱著女儿,心头同样千百个不满。 自己的宝贝女儿竟然被手下败將的女儿踩在脚底下! “女儿,別哭。”谢冰莹眼下也只能安慰谢南乔,“顾殞或许只是一时在气头上。” “终究像他那样的男人,是不能接受別人的设计的。” “不过好在你聪明,把这些事都推在我们身上。相信过不了多久,顾殞就会后悔,重新接纳你的。” “真的吗?” 这件事是她策划的。 也是她特意选在顾殞见过陈望江之后才这么做。 真正的目的除了逼死时仲元,也想让时妃彻底死心,乾乾脆脆和顾殞离婚。 时妃做了六年缩头乌龟,突然就知道去找顾家人,还让顾家人大动干戈,是她没想到的。 “妈,时妃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身份啊,否则怎么能搬得动顾老替她出面?” 谢冰莹轻拍女儿的后背,对时妃嗤之以鼻,“她能有什么身份?顾老之所以出面,无非怕顾殞经商走错道,借著这件事敲打他罢了。” 谢南乔想想极有道理。 这么多年时妃都在做家庭主妇,上学的时候也没听说有什么特別贡献,绝对不可能比自己强的。 想到这里,谢南乔暗鬆一口气。 也庆幸自己一直把姿態摆得很好,没有在顾殞面前崩溃。 甚至离开时依旧高冷洒脱。 “火箭的事该怎么办?顾家有意要封基地,你这么多年的心血白废了吗?” 一提起这件事,谢冰莹就对时妃恨之入骨。 又十分担心谢南乔。 “这事倒不担心。” 顾殞承诺了她要解决,自然能解决。 只是顾殞今晚说的话太伤人心。 谢南乔决定要晾晾他。 “乔乔,顾殞跟你爸不同,他那人吃软不吃硬,你行事一定要有个度。”谢冰莹仔细嘱咐,生怕谢南乔错过了这尊大佛。 “我知道的。” …… 时妃早上给时仲元送早餐时,老远就听到里头传到欢声笑语。 一度以为叶纯带了朝朝过来,进门才看到顾承泽坐在病床边。 把平板摆在时仲元面前,手指在屏幕上一点一点的。 笑声从两人嘴里不时传出来。 时仲元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时妃看在眼里,唇角也不由得扬起,叫一声:“舅舅。” 看到时妃,顾承泽也忙叫道:“妈妈。” 时妃点点头,走过去摸摸他的脑袋,“两人玩什么呢,这么玩心。” “妈妈,这是我设计的小游戏,可逗了。”顾承泽献宝似地把平板到她眼前。 时仲元也欣慰地勾首,“承泽不愧是咱们时家的后代,小小年纪就这么聪明,都能自己做游戏了。” 时妃低头看过去。 顾承泽的小游戏虽然做得简单粗糙,但很有新意,水平远胜同龄人。 顾承泽的聪明她一直都知道,自然不会扫他的兴。 “承泽真厉害。” 因为顾承泽来,时仲元心情好,早饭多吃了不少。 今天虽然是周六,顾承泽还有別的课要上。 时妃怕耽误他时间,没多久便送他下楼。 “妈妈。” 到了楼下,顾承泽没有急著走,而是出声道,“您能不能去和曾爷爷和爷爷说说情,叫他们別再封爸爸的火箭基地。” 时妃原本暖暖的心像被人泼了一瓢冷水,冰到了骨子里。 “你是为了这件事才来看舅爷爷的?” 顾承泽心虚地闪了下眼。 “我是来看舅爷爷的,也想求求您。” 亲生儿子,时妃哪里看不出来他的撒谎。 来看舅舅是假,想帮顾殞才是真。 而帮顾殞的真正目的,无非是怕他心心念念的南乔阿姨没办法继续研发火箭。 时妃的心冷得彻底,胸口仿佛豁开一道口子,呼呼灌著冷风。 顾承泽太担心谢南乔,以至於连时妃的脸色难看到极点都没有看到。 继续道:“妈妈,如果您能帮爸爸把这件事摆平,我保证以后好好对待那个养女,把她当亲妹妹看待!” 时妃看著自己的儿子。 她已经说过,小糰子是他亲生妹妹。 他还认为是养女! 竟然用这件事跟她谈条件! 第96章 一个废物 “不用!” 她的小糰子不需要一个不愿意认她的哥哥。 “这件事我帮不了你,也不想帮!” 顾承泽的一言一句都叫人寒心,但她身为母亲,有教他明道的义务。 深吸一口气,时妃耐心解释道,“你曾爷爷和爷爷之所以下这样的命令,是因为你爸爸作局,叫人卖掉你舅爷爷公司的股份。” “害得你舅爷爷为了保住公司,不惜与人赛车,受了重伤。” “这种事在顾家是大忌,哪怕受伤的不是你舅爷爷,爷爷和曾爷爷也会惩罚你父亲。” 她唯一用了力的,只有顾殞挨的那顿打。 舅舅受了那么重的伤,她不能什么都不做。 “是吗?”顾承泽半信半疑,小脸上依旧满满的纠结。 时妃看在眼里,心头闹轰轰长了一片野草,荒凉到极致。 以前顾承泽从不怀疑她的话,只要她说的都相信。 她明明没在他这里撒过谎,怎么就连最基本的信任都丟了? 罢了,罢了。 时妃走过去为顾承泽拉开车门,“赶紧去上课吧。” 顾承泽失落地把著车门,不情愿地往里坐。 上车后不死心地探头出来,“妈妈,基地是南乔阿姨的心血,被封了她真是太可怜了。” “这几天连饭都不吃,人一下子瘦了好多好多。” 时妃关车门的手一顿。 顾承泽先前关心谢南乔多少还避著她点。 如今已经明晃晃。 只因为他的南乔阿姨几顿饭没吃,就纠结得什么都不顾跑过来求情。 顾氏父子在伤她这件事上一直都很会。 把她的心冷成冰块后,又凿烂了砸碎。 “顾承泽。”时妃捧著自己一颗稀巴烂的心,已经不指望能得到这对父子的垂怜。 只平静地道:“你的南乔阿姨是天上的明星,我的舅舅同样是无价之宝,她只是几顿饭没吃,我舅舅却差点没命!” “你的南乔阿姨不吃饭是她自己的选择,可我舅舅受伤却是因为谢家和你父亲的联合陷害!” “你现在还觉得她可怜吗?” 她原本顾及著他的心情,不打算提及谢家的。 时妃从来没有这么严厉地跟他说过话,顾承泽一时无法適应,也不敢多说话。 由著车子驶离。 在原地站了好久,时妃还是决定给顾殞打个电话。 那头接通。 时妃深吸一口气,“顾殞,火箭基地被封是因为你心术不正,差点害死我舅舅。” “做错了事就好好反省,別叫个孩子来做说客。” “时妃,这件事……” 嘟—— 时妃也学顾殞以前,不给他说完话的机会,掛断。 顾殞看著断掉的电话,到嘴的话说不出来,闷在心口,发著胀。 此时顾承泽已经到了顾殞身边。 眼睛红通通,委屈巴巴地开口,“爸爸,我只是不想妈妈再针对南乔阿姨,她干嘛生那么大的气啊。” 顾承泽越来越强烈地感觉到妈妈没有以前那么在乎他了。 一想到这个,顾承泽的眼眶就控制不住泛红。 他想不通。 明明以前妈妈那样爱他,不管他犯多大的错都温温柔柔。 摸著他的脑袋说小孩子都会犯错,只要能改正就好。 现在她却朝他发火。 就因为那个养女吗? 妈妈怎么能这样! 顾殞有些心烦意乱,还是摸摸顾承泽的脑袋,“妈妈只是心情不好,不是有意针对你,別往心里去。” “爸爸,如果让你选,你会选南乔阿姨还是妈妈?” 顾殞不解地看著自己的儿子,“怎么会这么问。” 顾承泽吸吸鼻子。 其实不问也知道,爸爸更偏向於南乔阿姨。 他那么多时间和钱建火箭基地,就是证据。 可谁叫南乔阿姨优秀呀。 妈妈就是好面子! 接受南乔阿姨,和他一样崇拜南乔阿姨,不好吗? 顾承泽满心里全是对时妃的埋怨,又不好讲出来,只能沉默。 “承泽,她是你妈妈。”顾殞提醒。 “知道。”顾承泽闷闷不乐地走进课室。 …… “承泽。” 顾承泽刚从课室出来,等在外头的谢冰莹就朝他招手。 “谢奶奶!” 看到谢冰莹,顾承泽垮著的脸上终於露出笑容。 “是南乔阿姨让您来接我的吗?” 只两个小时没见,顾承泽就开始担心谢南乔, “南乔阿姨还好吗?” “小妹妹有没有想我?” 谢冰莹敷衍地应著,“谢奶奶先前跟你说的话,有跟你妈说吗?” 顾殞这边迟迟没能解决难题,谢冰莹很著急。 顾老越要封掉顾氏天际,谢冰莹就越希望谢南乔能儘快做出成绩来叫顾家人刮目相看。 顾承泽没脸极了,脑袋羞愧地就耷拉下去。 “对不起谢奶奶,您交给我的任务没有完成。” “你妈不同意?”谢冰莹暗自里咬牙,都想吃掉时妃。 顾承泽点点头,“妈妈说你们伤害了舅爷爷,谢奶奶,这是真的吗?” “当然不是真的!”谢冰莹一脸委屈模样,“承泽,被针对的一直是我们呀,你都看到了,你舅舅和你妈妈甚至在网上中伤咱们。” “你南乔阿姨不过请了个顾问,就被她大肆宣传,说南乔阿姨不配做华国火箭第一人。” “对不起,谢奶奶不该说你妈妈的不是,承泽,你就当我没说过。” 谢冰莹猛地捂著嘴,一副说错了话的样子。 顾承泽无奈地嘆一口气,“妈妈怎么能这样。” 害了南乔阿姨和谢奶奶一次又一次,没完没了。 “谢奶奶,我能去看看南乔阿姨吗?”顾殞问。 “还是算了吧,你南乔阿姨这段时间挺忙的,没心情见別人。” 基地都被封了,谢南乔能忙什么呢? 谢冰莹一句“没心情”,叫顾承泽满心里不是滋味。 南乔阿姨肯定因为他的无能对他失望了。 顾承泽上车后,接到了曲倾芝的电话。 “大伯母。” 顾承泽一直挺喜欢曲倾芝的。 曲倾芝这人话不多,但对他很好。 曲倾芝轻轻应声,“承泽啊,曾奶奶过寿,想邀请大家一起聚聚,你愿意来吗?” 顾承泽虽然还是个孩子,但凡事都会徵求他的意见。 “愿意,愿意!” 曾奶奶的生日顾承泽一千一百个愿意。 曲倾芝轻笑,“那好,到时候你和你爸爸妈妈一起过来。” “好呀,好呀。” 掛了电话,顾承泽沉浸在要给顾老夫人买什么生日礼物的思考中。 时妃也接到了曲倾芝的电话。 虽说已经表达了离婚的立场,但顾老夫人对她实在太好,连拒绝的理由都没有。 索性点头,“我会准时到场的。” “好,那天见。” 时妃掛了电话,特意去挑了一份礼物给老太太。 经过时装店时,看到一条漂亮的粉色裙子,突然想到了林景莲。 林景莲跟著林景年生活,林景年是男人,加上林景莲眼睛不方便,身上的衣服千篇一律,不是白就是灰。 小女孩,就算眼睛不方便,也该有多彩的人生。 时妃想了想,买下了那条裙子。 之后的几天,她公司医院家里三头跑,十分忙碌。 一周转眼过去。 顾老夫人的寿辰安排在周五。 时妃趁著空档去给林景莲补了一堂课。 林景莲收到连衣裙非常开心,两手不停摸著裙子布料,小脸上洋溢著从来没有的笑容。 “时妃姐,真是太谢谢你了。” “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穿过有顏色的裙子呢。” “怎么会?”时妃微惊。 林景莲欢悦的眉缓缓耷拉下去,“因为我出生的时候家里发生了不好的事情,妈妈觉得我是个不吉利的人,一直不喜欢我,也不关心我穿什么。” “后来我的眼睛瞎了……连爸爸也不想见到我,全都觉得我是个废物。” “只有哥哥愿意要我,一直带著我。我不想让哥哥操心,所以没提过要求。” 第97章 林景年的秘密 小女孩脸上写满了悲伤和脆弱,仿佛易碎的玻璃杯,割得时妃心头一阵发痛。 她几乎可以想像林景莲小时候的日子有多么的淒楚。 “景莲,家里不管发生什么,都只是巧合,绝对不会因为你出生或不出生就有变化。” “你没有不吉利。” “谢谢你,时妃姐。”林景莲深吸一口气,“哥哥也是这么跟我说的,你放心吧,我不会再自暴自弃。” “就算是瞎子,我也会活得很好的。” “这就对了。” 时妃帮林景莲换上裙子。 镜子中的她初初长成,略显纤瘦,裊裊婷婷。 粉色裙子衬得一张小脸红扑扑的,整个人都有了生气。 林景年进门时,就听到了少女咯咯的笑声。 他抬眼,看到一袭粉嫩的身影有镜子前转动。 一度以为看了眼。 “先生。”佣人走来,叫道。 惊动了林景莲。 林景莲站在镜前朝林景年的方向转脸,“哥哥,我的粉色裙子好不好看?” 林景年养了自己妹妹这么久,从来没发现粉色这么衬她的皮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此时的她整个人生机勃勃,完全不似以往。 一度叫林景年觉得,曾经那个死气沉沉又胆怯的林景莲只是自己的幻觉。 “好看。”他低低道,走过去。 女孩如的笑容叫他心绪万千,“什么时候买的裙子,去逛街怎么不叫哥哥陪?” “我没有去逛街,是时妃姐姐送我的。” 女孩的小脸上有被人宠爱的甜蜜。 “她说我穿粉色好看,还说以后要多买一些有顏色的衣服。” “时妃?” 林景年四望。 佣人出声道:“时小姐过来给景莲小姐补了一个多小时课,已经走了。” “哥哥,我好喜欢,好喜欢时妃姐姐。” 林景莲在镜子前转动著,声音比银铃还清脆。 林景年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呯呯呯狂跳。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其间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时妃上完课,换了件藕荷色旗袍。 顾老夫人的寿宴,不好过分夸张,但也不能全过隨便。 旗袍典雅大方,上上之选。 原本不打算带小糰子。 可她终究是顾家的骨肉,顾老同意她离婚带著孩子走已经格外开恩。 她不想太过自私。 时妃给小糰子换了一条和自己顏色差不多的旗袍设计的小纱裙。 抱孩子下楼时,便接到了顾殞的电话,“在哪儿,我来接你。” 他们是夫妻,单独行动不太好看。 况且今天是顾老夫人寿宴,讲究的是一个成双成对,团团圆圆。 时妃並不愿意顾殞知道自己的住处,“我自己过去,在顾家大门口等我就成。” 那头倒也没有纠结,应了声好。 到达顾家门口时,顾殞和顾承泽早已等在门口。 父子俩穿著同色系西服,顾殞清贵迷人,顾承泽帅气养眼。 时妃把小糰子放在小推车里,信步走来。 旗袍盘扣微微收住,露出一截纤长的颈部。束身设计將身上的曲线完美勾勒。 时妃並不是纤细型,微微丰满,恰到好处地展露出旗袍的古典韵味。 裙摆在秋风中飞扬,美得像一幅画。 见到这画面,即使见惯了绝色的顾殞也眸光微微深邃。 不能否认,时妃是极美的。 “妈妈。” 时妃走近,顾承泽不太情愿地叫道,眼睛瞅向推车里的小糰子。 小傢伙穿著和时妃同款小裙子,粉粉嫩嫩,皮肤雪白,胖胖嘟嘟。 可爱极了。 顾承泽以前从没细看过小糰子,如今细看,才发现,她甚至比顾星月还要好看可爱。 可爱又怎样?又不是亲生妹妹。 顾承泽逼著自己挪开视线。 时妃看在眼里,对顾承泽早就心淡,並不勉强。 “走吧。”顾殞朝她伸手。 时妃微微一偏,没让他推推车。 三人並排走著,男俊女靚,孩子可爱。 顾家人远远看著,都忍不住暗自讚嘆:“好养眼的一家。” 时妃进屋,才发现今天来的只有顾家人。 顾老夫人寿宴不想大办,只叫了家里人,算是聚会。 时妃跟顾家人打交道极少,勉强只认够顾殞的兄弟姐妹。 “阿殞。” “殞哥。” “嫂子。” 满屋子人,看到他们纷纷打招呼。 顾殞虽然经商,但在几个年纪稍小的孩子心目中有很高的地位,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 对时妃也很尊重。 顾承泽主动跑到顾清刚上博一的儿子林若风那边,问他一些关於学术研究的东西。 屋里人不少,虽然平日里一板一眼,但聚在一起也难免玩些娱乐项目。 有人递给顾殞一根烟,邀请他一起玩牌。 顾殞没接,看一眼躺在推车里的小糰子,“把烟都灭了吧。” 眾人也看到了小糰子,自然不好当著孩子的面抽菸,纷纷灭掉。 曲倾芝从楼上下来,看到时妃,忙走过来,“小妃过来了?” “大嫂。”时妃礼貌打招呼,“奶奶呢?” “奶奶嫌弃年轻人闹得慌,还在楼上呢。不过专门吩咐我,看到你来就带你上楼。” “好。” 时妃低身去抱小糰子。 “小糰子真可爱。”曲倾芝羡慕地道。 看到粉粉嫩嫩的孩子就想抱在怀里揉一揉。 可没有经验,没敢。 时妃看在眼里,主动將小糰子送到她面前,“来,小糰子,叫大伯母抱一抱。” 曲倾芝没想到时妃会让她抱,紧张极了,“可以吗?我……从来没抱过呀。” “没关係的。”时妃小心纠正她的姿势。 小糰子也很配合,乖乖由著曲倾芝抱。 大大的眼睛圆鼓鼓的,微微张著小嘴巴感受完全不同的怀抱。 小手揪著曲倾芝的衣袖,泄露出她的紧张。 曲倾芝动作生疏,生怕把小糰子摔著。 “小宝宝的身子好软啊。” 原来小小的孩子抱在怀里是这种感觉。 曲倾芝抱著孩子,连路都不敢走。 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栽了跟头,摔著孩子。 满眼新奇和喜悦。 小糰子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轻易让心情变得无比好。 曲倾芝抱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把小糰子交回给时妃。 时妃抱著孩子和曲倾芝一起往楼上去。 后面,顾殞跟上。 第98章 被逼著抱亲生女儿 才上楼,奶奶就迎了过来。 “奶奶。” 时妃叫道。 奶奶唉唉应著,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小糰子身上,“这就是我的曾孙女吗?可爱,太可爱了。” 顾老夫人虽然有好几个曾外孙和曾外孙女,但曾孙子和曾孙女却少得可怜。 仅仅只有顾承泽和顾惜。 粉粉嫩嫩的小糰子,连跟隨顾老枪林弹雨闯过来的顾老夫人都喜欢得一塌糊涂。 “呀呀,啊啊。” 小糰子黑珍球般的大眼睛看著顾老夫人,咿咿呀呀说著话,似乎一本正经回应顾老夫人。 逗得顾老夫人又一阵笑。 笑了一阵,顾老夫人终於看到了不远不近站著的顾殞,黑了脸,“站在那儿做什么,碍眼吗?” “还不快滚?” 挨了顾老夫人骂,顾殞也不计较。 曲倾芝作为孙辈长嫂,还要招呼客人,早早下了楼。 顾老夫人把时妃和小糰子拉到自己房间,当著顾殞的面关了门。 时妃知道,她这是向著自己。 顾老夫人回头才对时妃道,“奶奶知道你喜静,不爱闹腾,特意叫倾芝关注著。” “你呀就待在楼上,等会儿吃饭再跟我一起下楼。” “好。”时妃听话应道。 从她进顾家的第一天起,顾老夫人就对她非常照顾。 外面人沸沸扬扬说她母亲破坏了人家家庭,说她和母亲一样奸诈无耻,破坏顾殞和谢南乔感情。 奶奶从没把这些话放在心上,也从不因为这些就对她冷眼相待。 时妃对顾老夫人一直心存感激。 “奶奶,这是我送您的礼物。” 时妃拿出包装精致的小盒子。 盒子推开,露出价值不菲的薥锦寿衣。 本地时兴老人过寿送寿衣,意喻添福添寿。 衣服上的寿字是时妃请大师一针一针绣的。 顾老夫人喜欢得不行,却道,“顾殞已经送了,又何必再送。” 时妃唇瓣轻抿,“他是他,我是我。” 要离婚了,她不想和顾殞有任何经济上的牵扯。 顾老夫人听出她的话中意,心头一阵难过。 其实最初她对时妃並不喜欢,可越与她交往,越发现她身上的闪光点。 不爭不抢,心思细腻,做事认真,完全没有外界传言的那么不堪。 越处,越喜欢。 顾老夫人不再说什么,让照顾多年的程妈妈把东西放进自己的顶箱柜里。 顶箱柜通常只用来放最重要的东西,足可见顾老夫人对时妃的礼物有多重视。 很快到饭点,曲倾芝上来请人。 时妃抱著小糰子,曲倾芝扶著顾老夫人下了楼。 楼下除了主桌,其他位置都已坐满。 顾老身份特別,儘管是顾老夫人的生日宴也並未出席。 顾老夫人被曲倾芝扶向主位。 时妃抱著小糰子打算去別的位置挤一挤。 “小妃,跟奶奶坐。”顾老夫人出声道。 时妃有些为难。 主桌应该长辈坐,顾君辉还站著,她哪能坐过去。 “来吧。”顾老夫人牵住她的手,“我们家没那么多规矩,不讲究条条框框,所有人隨便坐。” 寿星发话,自然没有人说什么。 顾承泽坐在小孩子一桌,也不用管。 其他人各自寻位。 “顾殞!” 顾老夫人坐下手,对著顾殞叫道,“老婆抱著孩子呢,你身为男人,不给她搭把手?” “不用,我自己可以的。”时妃真不想顾殞觉得是她在顾老夫人面前说了什么,非要逼他抱孩子。 “我来吧。” 怀中一空,顾殞將小糰子抱了过去。 顾殞从小带顾承泽,抱孩子手法极其嫻熟。 可小糰子就是不停地晃动著小腿,开始哼哼唧唧。 时妃还想抱回来,顾殞已坐在她身边,“吃饭吧。” 他轻拍小糰子的后背,“妈妈要吃饭,宝宝不会想妈妈饿肚子吧。” 小糰子好像听懂了顾殞的话,圆鼓鼓的大眼睛里虽然依旧染著不情愿,却没有再动。 时妃静静看著顾殞怀里的小糰子。 也曾畅想过小糰子被亲生父亲拥抱的画面,却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下。 如果不是顾老夫人逼他,大概还是不屑於碰自己的亲生女儿吧。 越想,胸口越闷。 替小糰子难过。 也不想因为孩子闹出大动静,影响了奶奶的心情,时妃没有再要回孩子,安静地坐在顾殞身边。 低头儘量减少存在感,默不作声地夹米饭往嘴里送。 “小妃,顾殞抱著孩子不方便夹菜,给他夹点吧。”顾老夫人轻轻推推旋转盘,把顾殞爱吃的菜放到面前。 时妃看一眼顾殞。 或许抱谢南乔的孩子养成了习惯,即使单手抱孩子也不影响他吃饭。 没有忤逆顾老夫人,还是夹了一筷子菜在他碗里。 顾殞欣然接受。 “帮我夹点青菜。” 时妃认命地夹一大筷子青菜在顾殞盛菜的盘子里。 “这就对了。”顾老夫人满意至极,“夫妻就该相扶相依。” “顾殞,小妃为这个家操持,为你生儿育女,很不容易,要对她好一点。” “知道的。” 顾殞答得很认真。 时妃心里亮如明镜。 顾殞不过不想破坏奶奶的寿宴才这样的,当真不得。 她知道奶奶这么做的意图何在,还是想劝服他俩別离婚。 吃完饭,眾人散去。 只剩下主桌的人还坐著。 顾老夫人没离场,谁也不好下桌。 顾老夫巡视一圈眾人,目光落在时妃与顾殞身上,“你们两个大老远回来,今晚就別回去了,留下来住一晚吧。” 时妃正想说拒绝的话,一直坐著没说话的苏流云出声道:“的確该留下来,这么晚的天赶回去,得明天早上才能到海市。” “咱们顾家纪律再严明,也不能叫儿孙拜个寿还要偷偷摸摸,深更半夜往家赶。” 顾家与海市是跨了省的。 顾殞经商不能在顾家辖区內,这是规定。 “况且我活得一日是一日,下次你们来,估计就是为我奔丧了。” 苏流云很清楚自己会走在顾老夫人前头。 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时妃又怎么能强行要求离开,只能由顾殞做决定。 “好。”顾殞应得爽快。 他愿意留下来,即使有再多不乐意,也只能闭嘴。 苏流云身体极虚,是被人扶著来的。 她还是让顾殞把小糰子抱近些给自己看。 顾殞依言。 苏流云细细描过小糰子的眉眼,“真像呢,和咱们家阿殞小时候一模一样。” 时妃的眼皮跳了跳,不由得去看顾殞。 顾殞眉目轻淡,却还是被她捕捉到一闪而过的蹙眉。 心口又是一刺。 哪怕只是说小糰子跟他像都不愿意啊。 苏流云说这话时,目光挑衅地刺向顾君辉。 “时妃和我一样能干,为顾家开枝散叶,叫顾家的男人老老实实。” 第99章 跟我没劲,跟谁才有劲? 顾君辉隱忍地一言不发。 苏流云反而越发觉得自己了不得,“说起来,顾家还得感谢我们这些做媳妇的,要没有我们操心费力不让你们行差踏错,怕早就被查了无数回。” 顾老夫人实在没法看苏流云这副咄咄逼人的架势,扬扬手示意程妈妈扶自己上楼。 走时还是握紧时妃的手,“小妃,听奶奶一回,住一晚吧。” “好。” 拒绝不得,不如留下。 眾人深知苏流云的性子,也不想顾君辉难堪,纷纷去了別处。 屋里很快安静下来。 顾承泽早被带去了安排好的房间。 避开眾人,时妃走到顾殞面前,伸手去抱小糰子,“给我吧。” 顾殞避开。 “奶奶还在看著,真要当她老人家的面闹?” 时妃回头。 看到顾老夫人的窗口处有人佇立。 即使挺直腰杆,脊背也已日渐弯曲。 心头一酸,暂时放弃了抱走小糰子的想法。 “阿殞。”顾岷从身后走来,看他抱著小糰子,眉眼微柔,“哥想跟你说说话。” 时妃巴不得他走,忙去接小糰子。 顾殞一偏,又避过。 时妃只能叫小糰子,“惜惜,跟妈妈走。” 小傢伙把小脸依在顾殞怀里,胖胖的小手抓著他的手臂不肯松。 爸爸的怀抱又宽又大,她喜欢。 血缘亲情割不断,即使只是第一次被顾殞抱,小糰子还是非常喜欢。 看到小糰子这么依恋顾殞,顾岷暗自鬆口气。 “真好。” 只要孩子依恋父亲,两人的感情就不会散。 时妃看著小糰子依恋的小脸,心头的愧疚奔涌而出。 小傢伙从出生到现在,还从来没被爸爸疼过…… 冷硬的心终究软在了对她的內疚里,时妃没有强来。 顾殞抱著小糰子和顾岷走远。 时妃回到房间。 曲倾芝正陪著顾承泽在玩。 看到她,微笑立起,“累吗?我有点孤独,想找你聊聊天,不会打扰到你吧。” “不会。” 顾承泽一个人玩玩具,时妃和曲倾芝远远看著。 “小妃,其实我挺羡慕你的,儿女齐全。” “如果我能有个孩子,不管付出多少代价都愿意。” 时妃对曲倾芝不是很熟,但也知道她掉过一个孩子。 那之后便再也生不出孩子来。 心有同情。 却又天生不善於劝解人,只能抿唇沉默。 曲倾芝轻轻拉住她的手,“小妃,其实打內心里,我也想你离婚的,和顾殞在一起,你太委屈了。” “可我刚刚观察,顾殞对你也並非全没有感情。他是依赖你的。” 依赖吗? 她从来没感受到过。 顾殞今晚做得那么好,无非怕两人感情不和引起顾老夫和顾君辉的火气,牵连到谢南乔。 时妃抿唇不语。 曲倾芝知道她没有被劝服,轻轻一嘆,“你也看到了,小糰子挺黏顾殞的,这就是血缘天性啊。你真要剥夺她的父爱吗?” 曲倾芝说旁的时妃可以不管,小糰子却是她心口的一道疤,碰碰就痛。 小糰子从出生到现在,经歷了太多苦难。 时妃一直觉得亏欠她太多。 曲倾芝鬆开她,“小妃,我不逼你,只问你,如果顾殞愿意和你好好在一起,你还愿不愿意给他机会?” “妈妈,大伯母,你们在说什么呀。” 顾承泽见两人一直说著悄悄话,心有不安,跑过来问。 曲倾芝弯身拍拍他的肩,“承泽,你愿意和妈妈永远生活在一起吗?” “当然愿意了。” 顾承泽想也不想就回答。 他从小就和妈妈生活在一起,从没想过离开她。 其实这段时间妈妈一直没回家,他已经开始想念了。 曲倾芝欣慰极了,“小妃,要不好好想想我的提议吧。” 她没有勉强时妃,也没有非要一个答案。 略待了片刻,便下了楼。 顾承泽主动来拉时妃,“妈妈,您已经好久没陪我玩魔金,我还没晋级呢。” 时妃以前会经常陪顾承泽玩魔金游戏锻链他的逻辑能力和计算能力。 顾承泽接受能力强,已经玩到第五级。 算算,两人已经近一年没有一起討论过魔金。 那些和顾承泽一起玩魔金,一起躺在床上讲故事,一起尽情玩乐的画面一帧一帧从时妃脑海里滑过。 同样也从顾承泽脑海里滑过。 顾承泽轻声道:“妈妈,我以后保证会好好对妹妹,好好听你话的。” 喉头涌起一阵哽咽。 时妃咽下复杂的情绪,主动拉过他,“来,我们一起玩魔金。” 顾殞回来时,小糰子已经在他怀里睡熟。 小脑袋红扑扑的,小嘴巴不时抿抿,睡梦里露出笑容。 时妃已经和顾承泽玩完了魔金。 “我来抱吧。”时妃从他怀里接过小糰子。 顾承泽已经冲了凉,看到时妃抱著小糰子往房里走,出声道:“妈妈,我可以和你还有小妹妹一起睡吗?” 时妃迟疑了一下。 还是点点头,“可以。” 顾承泽很开心地跑进房间,主动躺在小糰子身边。 手小心翼翼地去触摸小糰子的脸。 时妃看在眼里,心臟紧了又松,鬆了又紧。 走过去,给两人盖好被子。 退出来时,顾殞还在。 这是一个小套间,客厅不大。 顾殞占据了沙发,修长挺拔的身形突兀惹眼。 他看向时妃。 时妃避开他的视线,走向浴室,“大房间我们占了,麻烦你睡小房间吧。” 小房间原本是给顾承泽准备的。 腕间一紧,被握住。 “时妃,我哥希望我们能好好的。” 时妃扭头看他。 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染著淡淡的讽刺,“怎么好好的?跟谢南乔一起分享你吗?” “我和谢南乔並没有什么。”顾殞出声。 “是吗?” 这话倒是可笑了。 “没有什么,你会为了她领养的孩子日以继夜不眠不休?” “会连……” 自己老婆生孩子都不管? 时妃说不出口。 不想弄得自己像一个怨妇。 最后变成,“会为了她倾尽全力成立天际?” “帮她发射火箭是我对她的承诺。”顾殞俯视著自己的妻子。 女人丰满纤娇,说不出的温婉动人。 尤其那点泪痣,晃得人喉头髮干。 “至於帮她照顾孩子,是想……” 补偿她而已。 当初他与时妃发生关係,导致两人感情破裂。 內心里,顾殞始终觉得亏欠谢南乔。 她提出教自己怎么带孩子时,他没有反对。 “总之,我和她之间没有发生任何不应该发生的。” “不发生,代表的或许只是你不愿意她背负一个丑恶的名声罢了。” “终究,她可是高山雪莲,你捨不得她染一丝杂质!” “你是这么想我的?”顾殞不悦。 “我该怎么想你?”时妃不知道。 他的所言所行,都在说明这一点。 她还能怎么想呢? 时妃更不懂的是,他明明已经答应了离婚,怎么突然反悔了? 时妃闭闭眼。 “顾殞,跟你六年真够没劲的,不如……” “跟谁才有劲?” 身子猛地一沉,被压在门板上。 “徐凌峰吗?” 顾殞气息沉沉。 时妃搞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起徐凌峰。 想解释,又觉得没必要。 她为什么要解释? 时妃挣扎了几下,要从他怀里挣开。 男人的力量实在是大,她挣得气喘吁吁,男人纹丝不动。 连气息都未乱。 第100章 二十三句话,等了六年 时妃气极,“顾殞,我和徐凌峰不管有没有劲,都与你无关。” “你该关心的是你的谢南乔,不是我!” “时妃。”顾殞目光阴沉又霸道,“有些话我不想重复!” 时妃不想跟他闹。 “如果是你大哥给你加压,我会找他说清楚。” “至於別的……” 时妃突然想到什么般,一下笑了起来。 “顾殞,你知道吗?这是结婚六年来,你跟我说话最多的一次。” 顾殞一怔。 他努力回忆过往两人的相处。 全无记忆。 眼前,时妃泪光晃动。 她不想哭。 可是过往实在是太痛。 满打满算,顾殞和她说了二十三句话。 二十三句,不过是別人夫妻几分钟的说话量。 她却等了六年。 卑微。 好卑微。 顾殞胸口被狠狠一撞。 “你不是说要好好过吗……” 时妃的话还没说完,顾殞的手机就响了。 手机就放在桌上。 弹跳著的是谢南乔的號码。 顾殞有些烦躁,但还是迅速拿起,接下。 那头传来的却是谢冰莹的声音,“阿殞,你能不能来一趟?星月病了,病了好多天了,南乔一直不让我们说,自己一个人守在医院。” “她刚刚晕倒了!” 时妃就在他旁边,听得一清二楚。 “抱歉,我出去一趟。”顾殞掛断电话便道。 甚至没给时妃回应的机会,抬腿就走。 时妃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一下抓住他的衣角,“顾殞,这里是顾家,奶奶、爸、还有你的兄弟姐妹都在,你要这样拋下我吗?” 除了奶奶和父母以及大哥大嫂,其他人並不知道她和顾殞的感情很差劲。 顾殞这么离开,便是將她的卑贱赤果果剥开。 从此以后,她在顾家人面前彻底抬不起头来。 顾殞有那么一刻的迟疑。 谢冰莹的电话又追了过来,“顾殞,星月病得好严重,乔乔也没醒,该怎么办?” 时妃厌恶极了谢冰莹的茶气,出声道:“病了找医生,顾殞不是医生,找他有什么用?” “別找……別找顾殞。” 那头,传来谢南乔虚弱的声音。 “我自己能照顾星月,我自己去……” 叭! “乔乔摔倒了!” 顾殞一下拂掉时妃的手,飞奔出去。 时妃的手被拍得很重,打在墙上反弹回来。 生痛生痛。 看著顾殞飞奔离去的背影,时妃难过地闭上了眼睛。 虽然没有期盼过什么,可顾殞说要好好过时,她多少以为他带了几分真心。 结果只要谢冰莹一通电话,他就失了方寸。 即使知道她会在顾家人面前抬不起头来也不在乎! 在他心里,她的尊严与谢南乔的软语相比,一文不值! 时妃脚步沉重地走回房间。 虚弱地將背靠上门页。 “妈妈,是不是南乔阿姨发生了什么?” 床上,顾承泽翻身而起。 原本快要睡著的,可迷糊间听到两人爭吵,说起谢南乔。 没等时妃说话,他一下从床上窜起,抬腿就朝床下冲。 因为太急,完全忘了小糰子的存在,双腿从小糰子身上踩过! 顾承泽足足五十多斤,这一脚踩下去,小糰子的身子整个儿被踩弯! 剧痛中醒来的她没闹明白髮生了什么事,发出一声嘶厉的尖叫后,张著嘴巴再也发不出声音。 “小糰子!” 时妃看得心肺俱碎,扑过去抱小糰子。 顾承泽跳到门口,回头往小糰子的方向看去一眼。 他刚刚太急,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顾承泽顾来不及想太多,抬腿冲了出去。 楼下。 顾殞被顾岷和曲倾芝拦住。 “这么大晚上,什么事这么急,非得赶回去?” “不管什么事,都明天再说!” 顾岷扣著他不让走。 顾承泽从背后跑来,看到顾殞,大声叫道:“爸爸,是不是谢奶奶打电话了,是不是说星月妹妹病得很严重?南乔阿姨晕了还要照顾她,真的好可怜!” 顾殞一个过肩摔,將顾岷给摔在地上。 “走!” 看一眼顾承泽。 怕顾岷再来缠自己,拉过顾承泽跳上车。 曲倾芝拦在车前,“你们別走,我好像听到小妃在哭叫,快去看看发生了什么吧。” 顾承泽急得要死。 满脑子里想的是星月妹妹生病了,病得好严重。 南乔阿姨都急晕了。 开口道:“我才从楼上下来,妈妈和小妹妹好得很,爸爸,快走呀。” 顾殞朝楼上看去,原本伸出去要拉门的手收了回来。 猛一打方向盘,绕过曲倾芝离开。 顾岷从地上爬起来,踉蹌著还要追。 曲倾芝一把扯住他,“这就是你们的所谓劝合不劝离吗?要分的从来不是小妃,是顾殞和顾承泽!” 她太失望了。 即使不赞成劝和,可还是为了顾承泽能有个完整的家,为了顾殞不要错过对的人,违心去找时妃。 结果呢? 吼完,曲倾芝大步朝楼上跑去。 时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这一夜的。 仿佛又回到了小糰子被人伤害的那一晚。 可笑的是。 这次伤害她的不是別人,是亲哥哥。 时妃守在治疗室外,心跌碎了一次又一次。 天亮时,抢救才结束。 小糰子的骨头虽然没断裂,但顾泽泽那一跳地踩的力道足有七八十斤。 小糰子的心肺受到严重挤压,一度哭到憋气。 医生紧急抢救才能正常呼吸。 曲倾芝和顾岷一直陪同。 看到床上虚弱的小糰子,再看看两眼通红,早就哭干了眼泪的时妃,两人压著头,觉得自己是罪人。 顾岷一遍又一遍去打顾殞的电话。 他一次都没接。 天快亮,小糰子终於转入普通病房。 曲倾芝哑著声音道:“小妃,我去买点吃的,吃完了你休息一会儿。” 时妃摇摇头。 昨晚的煎熬和悲痛伤了噪子,她说不出话来。 曲倾芝心疼又內疚,只能道歉,“对不起,小妃。” 时妃真的没有心情应对別的,没做理会。 曲倾芝抹著眼泪下了楼。 曲倾芝下楼没多久,时妃就让顾岷离开。 “我不想见到顾家任何人。” 不是她刻薄。 而是顾家人会叫她想到顾殞和顾承泽。 心里恨意难平。 胸口痛到发麻。 她需要精力照顾小糰子,没有多余的精力分散。 顾岷沉默地点点头,走了出去。 多少有点不放心,还是打电话给时仲元。 是叶纯接的电话。 听说小糰子出了事,心急如焚。 可家里只有她,朝朝和外婆都离不得人。 时仲元去了外省,一时半会赶不回来。 叶纯没办法,只能打电话给叶莉,“快请假,赶紧去江省医院!” 时妃撑著床迷迷糊糊打了一会儿盹,醒来对上一双担忧的眼。 第101章 顾承泽的报应:妈妈,別不要我 “师哥。” 时妃强打起精神,想站,却站不起来。 徐凌峰心疼地扶住她,“好好坐著。” 时妃身体太虚,坐都有些坐不住。 徐凌峰气得咬牙,“姓顾的这对父子简直不是人!” 骂完,徐凌峰担忧地看向时妃,“你现在很虚弱,这么下去小糰子病没好,你自己就会累病。” “听我话,好好休息一会儿。” 时妃確实虚得厉害。 看著脸还紫著的小糰子,也知道徐凌峰说得没错。 她不能病。 她要是病了,小糰子再出什么状况,就没人管了。 时妃点点头。 怕压到小糰子,没敢和她睡,自己爬到隔壁床。 知道面对小糰子一定会睡不著,逼著自己背对她。 身子蜷缩成极小极小的一团,双臂紧紧抱住自己。 徐凌峰看向对面床上蒙著被子,身体不停颤抖的时妃,知道她在哭。 时妃需要发泄,他没劝。 心头的恨意却越堆越深。 叶莉回来时,时妃已经睡著。 哪怕在梦中,还不停地抽泣。 嘴里不时低喃,“不要伤小糰子,不要,不要……” 叶莉听得心臟都要拧碎,眼泪稀哩哗啦掉。 徐凌峰压著心臟的痛意轻声道:“照顾著小妃,我下楼走一趟。” 徐凌峰並不是真要下楼散步,而是找人去寻顾殞。 结果还没到楼下,就看到了他要找的人。 顾殞护著抱著顾星月的谢南乔匆匆走来。 后面跟著谢冰莹和江潮。 徐凌峰满腔的怒火在看到这阵式时达到顶点,衝上去一拳就砸在顾殞脸上。 顾殞紧急间要避,考虑到谢南乔和顾星月,生生挨下这一拳。 “啊!”谢冰莹发出一声尖叫,护紧顾星月。 江潮愤怒地吼,“你干什么?” 顾殞把谢南乔和顾星月推到安全地方,才来面对徐凌峰,“徐总,我与你无怨无仇……” “仇”字刚落,徐凌峰又一拳头砸了过来。 “跟小妃过不去,就是跟我过不去!” 江潮见顾殞被打,忙过来要帮忙。 徐凌峰一脚把他踹得跌出去老远。 谢冰莹忙去追跌在地上滑出去的江潮。 谢南乔抱著顾星月担忧不已,嘴里喊,“徐总,打人算怎么回事?嚇到我的孩子你赔吗?” 徐凌峰狠戾地朝谢南乔一瞪眼,“你女儿算个屁!” 顾殞趁机一拳打在他身上。 徐凌峰与他打在一起。 现场一片混乱。 直到叶莉到来,才把两人拉开。 徐凌峰还要打,叶莉低声道:“小妃醒了。” 听说她醒了,徐凌峰这才紧紧拳头,暂时放过顾殞。 “小妃怎么会在这里?”顾殞耳尖听到,拉住徐凌峰。 徐凌峰窝火极了,反手又一拳砸在顾殞脸上,“你配知道吗?” 叶莉也恶狠狠地瞪向顾殞,“人渣一个!” 说完飞速朝楼上跑。 顾殞搞不懂时妃怎么会在医院,要去追。 谢冰莹忙拉住他,“星月还病著,你江叔叔刚刚被踢狠了,也要看医生。” “阿殞!” 顾殞看向谢南乔。 她眸色清冷。 抱著孩子一声不吭,身体却晃了两晃。 似隨时要倒。 这副倔强又独立的样子,怎么都叫人不忍。 顾殞最后扶起江潮,“我带江叔去检查,你们看著点星月。” 这种时候顾殞心心念念的还是谢家人。 前面跑著的叶莉心里又痛又恨。 愤愤骂道:“王八蛋,不得好死!” 叶莉和徐凌峰迴到病房时,看到时妃坐在小糰子病床前。 徐凌峰还想著怎么解释自己脸上的伤,时妃黑白分明的眸光就射了过来,“顾星月住在这家医院?” 徐凌峰和顾承泽足足打了十几分钟。 两人都相当扎眼,还是打架的事。 只片刻功夫,就传得沸沸扬扬。 徐凌峰和叶莉对看,不知道怎么回答。 时妃立起,“帮我看著小糰子。” 说完往外走去。 叶莉不敢拦,只能看向徐凌峰。 徐凌峰哪能让她一个人出门,示意叶莉照顾小糰子,自己跟上。 时妃走下楼,“在哪个病房?” 徐凌峰早就打听过了,如实道:“vip病房。” 时妃走向vip病房。 “你来干什么?” 时妃一出现,谢冰莹就紧张地来拦。 不让她进门。 徐凌峰一把將谢冰莹扯开,丟向旁边。 谢南乔急了,“你们这是私闯別人禁地,是犯法的。” 拿起手机要报警。 徐凌峰扯过手机,丟进垃圾桶。 顾承泽从里间跑出来,看到时妃,面色极其不好。 还是叫道:“妈妈。” 时妃看向他。 顾承泽生怕时妃对顾星月做出什么来,拦在门口。 时妃一把扯开他,进了病房。 屋外,谢冰莹和谢南乔要追过来,被徐凌峰带的人拦住。 时妃和小糰子受的伤害太严重,今天哪怕时妃要杀人,他也惯著! 时妃没有看床上的孩子,扯下床头的卡片看。 看著看著,笑了起来。 眼泪横飞。 “肺炎?” 顾承泽在门口大叫,“妈妈,做错事的是我,別伤害小妹妹。” 时妃走到他面前。 “所以,为了个肺炎,你把我的孩子踩到差点没命?” “没……没命?”顾承泽声音都抖了起来。 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踩到人? 顾承泽虽然不愿意承认,可跳起来的那瞬间的触感却记得,比床高,比床软。 他的脸刷一下白透。 嘴里道:“我只是太著急!” 啪! 时妃这一巴掌打得顾承泽连话都说不出来。 “你怎么打孩子呀!”谢冰莹在外头又跳又叫。 谢南乔也叫道:“他是你亲生儿子,时妃,你对亲生儿子都下得去手吗?” 谢冰莹有意道:“难怪承泽越来越不喜欢你!” 时妃当两人放屁,根本不接话。 徐凌峰阴冷地瞪两人。 “再敢说话,连著你们一起打!” 谢冰莹:“……” 谢南乔:“……” 啪! 时妃另一巴掌又打在了顾承泽脸上。 顾承泽被打得脑袋嗡嗡作响,眼泪不停往下跌。 从小到大,妈妈从来没有打过他。 时妃视而不见,又一巴掌打下去。 “时妃!” 顾殞衝进来。 一把揪住时妃的手。 “你干什么?” “他是你亲生儿子!” “现在不是了。” 时妃动不了,依旧死死拧著拳头。 “从今天起,顾承泽与我时妃,没有任何关係!” “日后见面,做陌生人!” 顾承泽捂著脸掉著泪,不敢置信地看向时妃。 “妈妈……” 妈妈要跟他断绝母子关係吗? 顾承泽慌到了极点,不停地摇头,“妈妈,不要,不要!” “我还这么小,您別不要我!” 第102章 她的孩子就不是人吗? 时妃没有看他。 曾经哪怕只是磕破一点皮都会心疼半天的儿子,此时她连一夜都不想多看。 满腔的爱意,在他一次又一次对小糰子的伤害中消耗殆尽! 顾殞看著儿子悽惨可怜的样子,觉得时妃做得太过了,“就因为承泽担心喜欢的小妹妹,值得你这么对待?” 啪! 时妃空出来的一只手摑在顾殞脸上。 满腔怒意、恨意。 这一巴掌打得极重极重。 打得顾殞的脸偏到一边。 时妃的语气又冷又森,“他的小妹妹是人,我的孩子就不是人吗?” 徐凌峰厌恶极了顾殞,“你的好儿子一脚踩得小糰子心肺受伤,抢救了一晚,只打两巴掌算轻的!” “你要再不管好自己孩子,到时候就是偿命!” 说完也恶狠狠瞪一眼顾承泽。 他以前对顾承泽印象还不错的。 可在经歷这件事后,再也没办法正眼看他! 时妃趁顾殞愣神的功夫,和徐凌峰一起离去。 背后,顾承泽哭得不能自已。 眼泪噼里啪啦往下跌。 他怎么就踩伤了妹妹? 妈妈不要他了,他要怎么办? “这都是什么妈妈呀,为了这么点事就打儿子,时妃真被我惯坏了!” 江潮哇啦哇啦叫道。 话音才落,就接到顾殞阴鷙的一瞥。 嚇得一阵哆嗦。 谢冰莹与谢南乔暗自一对眼。 谢南乔出声道:“顾殞,承泽我来管,你快去看看时妃和孩子吧。” “说到底这件事都是我惹出来的,该怎么赔偿或是承担责任,我都愿意。” 谢冰莹心疼地看向自己女儿,“乔乔也不是故意想给你添乱的,实在是星月病得厉害。” “以前每次她生病都是你哄,一下找不到你,星月就闹个不停。” “乔乔哄了几晚都哄不住,心疼孩子才带著往你这边跑,不想自己还病倒了。” 顾殞没吭声,只沉默看著顾承泽。 时妃回到病房。 刚刚打顾承泽那两巴掌虽然不重,却耗光了她所有力气。 软软坐在病床前,虚弱地闭了眼。 虽然没要顾承泽的抚养权,也从来没有想过会走到这一步。 他怎么能为了无关紧要的孩子,那样忽略自己的亲妹妹? 徐凌峰心疼地看向她。 她一味闭著眼睛,脸苍白如纸。 颤抖的眉底一片虚弱,周身瀰漫著叫人心碎的悲伤。 徐凌峰没敢打扰她。 “这里没死人,跪什么跪!” 屋外传来叶莉愤怒的声音。 时妃这才睁眼,看到叶莉拎著饭盒大步走进来,面色差到极点。 她关上房门的瞬间,时妃看到了外头一高一矮两道身影。 叶莉把食物放在桌上,看向床上的小糰子,心绪难平,“这对父子真够噁心的,昨晚一个把你们母子丟在顾家不闻不问,一个为了个无关紧要的人踩伤自己的亲妹妹,竟然还有脸跑过来!” 徐凌峰隔窗看到顾殞立在外头,顾承泽跪在地上,眉底同样划过一抹厌恶。 “要不要把他们赶走?” “不用。” 时妃不想关心小糰子以外的人。 顾殞和顾承泽想待多久,想跪多久,都与她无关。 她轻轻掖著小糰子的被角。 小糰子睁开眼,看到妈妈,呜哇呜哇就哭了起来。 小小泪珠掛在睫毛上一颤一颤,委屈到了极点。 小嘴巴也扁得厉害。 莫名其妙遭受一场伤害,小傢伙很难过。 身上还疼。 时妃小心翼翼把她抱在怀里,生怕弄伤她,碰都不敢乱碰。 只敢用脸贴著她的小脸,轻轻哄。 看到这副画面,叶莉心酸得要命。 眼泪控制不住噼里啪啦掉下来。 “小糰子到底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要承受这些痛?” “她这么小,这么可爱,不管谁看到都喜欢得不得了。” “这对父子怎么能这么狠?” “怎么下得去脚哇!” 时妃闭著眼,眼睫颤抖个不停。 硬是用力控制著不让眼泪掉下来。 无声无息的悲痛反而更撕裂人心,连徐凌峰看得心口都一阵阵发痛。 叶莉哭得越发厉害。 两人怎么看不出来,时妃不是不想流泪,是心疼小糰子,哪怕一滴眼泪的重量都不愿意再叫她承受。 房间足够大,要用的东西都有。 时妃一步都没有迈出病房。 也就不用面对那对父子。 徐凌峰连窗帘都拉上,眼不见为净。 四点多,屋外终於有了动静。 顾老夫人在顾岷和曲倾芝的扶持下大步走来。 边走边骂道:“发生了这么大事,为什么要瞒著!” “不让我知道,就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顾岷和曲倾芝被骂得低了头,不敢吭一声。 不说,是怕顾老夫人受刺激。 顾老夫人自然知道两人的意思,“唉”一声嘆气。 “你们呀——,我的命能比小糰子的命更贵?” “小糰子真有个三长两短,我这条命留著有什么用?活在世上丟人现眼吗?” “对不起奶奶。”顾岷小声道。 三人走著,抬眼就看到了一站一跪的两个人。 顾老夫人火气大得要命,抡起手杖对著顾殞就砸了下去,“看你办的什么事,办的什么事!” 顾殞一动不动,由著顾老夫人打。 顾岷和曲倾芝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只能干站著。 顾承泽跪在地上,哭著喊,“曾奶奶,犯错的是我,踩到小妹妹也是我,您打我吧。” “上樑不正下樑歪,小孩子犯错,是你这个做父亲的没教育好!”顾老夫人边打边骂。 顾君辉昨晚刚参加了个任务,才回来就听说了这件事,后脚跟过来。 生怕顾老夫人气坏了身体,忙握过手杖,“妈,我来打,您什么时候解气再喊停。” “我解气有什么用!”顾老夫人嘆著气喊道,“受伤的是小妃母女!” 顾老夫人放了手杖,对著顾殞又推又砸。 “顾殞啊,顾殞啊,顾殞啊!” 时妃已经有了离婚的心,是她有私心,才执意留两人下来缓解关係。 “你怎么这么不爭气啊!” 对顾殞再怎么失望,也不好在病房前闹个没完没了。 顾老夫人朝顾君辉道:“把人给我弄走!” “奶奶,我想亲自跟小妃道歉。”顾殞方才开口。 “她要真愿意见你,能晾你俩这么久?” 顾老夫人对顾殞一直挺爱顾,可现在只剩下失望。 “伤她已经伤得够够的,就別进去碍眼了!” 顾君辉一挥手,“拖回去关禁闭!” “大伯母。”顾承泽呜呜咽咽。 他不想走。 大伯母向来对他好,顾承泽只能来求她。 因为没有孩子,曲倾芝对顾承泽倾注了很多感情。 只要是他的请求基本不会拒绝。 可这次,她真不想开口。 扭开了头。 第103章 和顾殞,再没有可能 顾殞父子被带走后,顾老夫人才在门口轻叫,“小妃。” 时妃在房里把外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顾老夫人待她不薄,时妃为她开了门。 “小妃,小糰子怎么样了?” 顾老夫人一进门就焦急地朝床上看去。 “奶奶,小糰子已经没有大碍。”时妃轻声道。 “这就好。” 顾老夫人很没脸面对时妃。 “小妃,是我让你受委屈了。” “与您无关。” 她不想把对顾殞父子的爱牵扯到別人身上。 自己孙子犯了那么大错,时妃还能这么对她,顾老夫人红了眼眶。 轻轻握上时妃的手,“小妃,我知道,经过这一次,你和顾殞再没可能。” “奶奶没脸跟你提要求,只希望你们以后能好好的。” “会的,奶奶。” 她对顾殞不復留恋,对奶奶却还有很深的感情。 “奶奶,您放心,以后我会常带小糰子来看您的。” “您是您,顾殞是顾殞,不会混为一谈。” “好孩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顾老夫人眼眶通红。 是她没福气,这么好的孙媳妇,到底要失去了。 小糰子在医院又观察了两天。 顾家承担有所有医药费。 时妃没有为这些纠结。 和徐凌峰,叶莉一起回了海市。 小糰子身体恢復后,她又投入新的工作当中。 大概怕时妃膈应,军区那边的单子换了接洽人。 不再是顾岷和曲倾芝。 时仲元出差回来,方才知道小糰子的事,特意去了她和小糰子的住处。 小小的孩子,不过四个月,就经歷了这么多,时仲元也挺心疼的。 两人聊了一阵,时仲元亲手为时妃做了一桌饭菜。 尝著熟悉的味道,时妃心里甜甜蜜蜜的。 把头靠在时仲元肩头。 “舅舅,你真好。”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依赖时仲元。 当初母亲死后,她被谢南乔母子折磨到精神崩溃,一度严重抑鬱。 舅舅把她接到身边后,带著她到处问诊看病,从来没有放弃她。 是他一样一样带著她试探,让她找到所爱,並迷恋上,才慢慢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 她会和火箭结下情缘,就有舅舅的功劳在。 时仲元轻拍时妃的肩。 “对了小妃,你又给我公司投了一千万?”时仲元突然问。 时妃怔了一下。 她並没有投过钱。 能用她的名义投钱的,只可能是顾殞。 顾殞向来跟她分得清清楚楚,顾承泽伤了小糰子,他拿钱补偿。 没毛病。 反正痛的又不是他最爱的谢南乔的女儿。 什么叫子凭母贵,时妃现在终於深深切切感受到。 时妃並没有让时仲元退回去,只道:“您就好好用这笔钱吧。” 这段时间,顾承泽每天都会给她打好几个电话。 时妃一个都没接。 顾承泽又给她发信息。 时妃连看的心情都没有,直接刪除。 法务部的律师已经帮她找到了离婚律师,只不过几次去找顾殞都没有碰到人。 这日,时妃从公司走出来。 刚到门口就被人叫住,“小妃。” 时妃转头,看到一张似有些熟悉的面孔。 恍惚了一下,时妃才认出人来,“奶奶。” 孙月英唉唉应著,走过来拉住时妃的手就是一阵流眼泪,“一走就是那么多年,咱们家小妃长大了呀。” “奶奶都快认不出来了。” 时妃不是很习惯孙月英的亲近,笑了笑。 “奶奶怎么会来这里。” 孙月英抹掉脸上的泪,“你爸说你在这里工作,我不相信,特意跑过来看。” “没想到你真的进了领飞。” 孙月英虽然是家庭主妇,但领飞名气这么大,又做的是火箭,她自然知道。 她巡视领飞雄浑高大的建筑,嘴里不停嘖嘖。 “小妃呀,你可真是有出息了,这么大的公司都能进。” “你妈妈泉下有知,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提起妈妈,时妃一时不能言语。 孙月英和妈妈关係一直都不差,逢人就说妈妈大方,勤快,自己得了一个好儿媳。 后来江潮和谢冰莹的事情爆出来,孙月英气得要和江潮断绝关係。 拿命阻止江潮和谢冰莹结合。 却在得知孙月英怀二胎时,悄摸摸拿好东西给谢冰莹补身体。 谢冰莹二胎生了个儿子,孙月英立马什么都忘了,催著江潮把她娶进门。 再后来…… 时妃实在不愿意回忆这些糟心过往,淡淡道:“您有什么事吗?” 孙月英这才嘆一声道:“不是承泽找去我那儿了吗?哭著说你不理他,还要跟他断绝关係。” “小妃,你到底怎么想的,怎么会和自己亲生儿子断绝关係!” “这事儿传出去多丟人哪。” “听奶奶的,去把承泽接回来。有什么好好说,大人总不能因为孩子一点小事就置气吧。” “小事?” 时妃不敢置信地看著孙月英。 “在您眼里,小糰子被踩得那么严重,只是小事?” “唉呀,又不是你亲生的,还是个女娃娃,哪里有男娃重要嘛。” “你可想清楚了,日后老了,养老还得靠儿子!” 如果孙月英不是自己亲奶奶,时妃一定会赏她一巴掌。 此时,脸冷得不成样子,“在我心里,小糰子是无价之宝。” “谁都碰不得!” 见时妃油盐不进,孙月英很不痛快,但也没有再纠结,只道:“承泽你不想认,总不能叫他连爸爸都没有吧。” “顾殞一直被顾家扣著,说是在关禁闭,你赶紧想想办法,把他弄出来啊。” 原来顾殞被关禁闭了。 难怪离婚律师找不到人呢。 时妃並不愿意多打听顾殞,因此一直不知道他不在公司的原因。 “顾殞那边还有一大摊子事呢,再这么关下去,乔乔的火箭造不下去,谁都捞不到好。” 孙月英一脸苦口婆心,“小妃,咱们江家就出了乔乔这么一个人才,说什么也不能埋没了。” “你把顾殞弄出来,这样顾殞才能想办法儘量让火箭基地开工。这事儿对你也有好处。” 时妃不知道孙月英是怎么昧著良心说出这些话来的。 顾殞造火箭只是为了他心心念念的谢南乔,跟她没有半毛钱关係。 他造火箭这么久以来,好处她一点没捞到,伤害倒是数不胜数! 时妃直白道,“他关禁闭是顾家的事,与我无关!” 不想再和孙月英再说下去,抬腿就走。 孙月英忙跑过来拦她,“什么叫与你无关,他可是你老公!自己老公被关了这么多天,不闻不问,哪有你这么当老婆的啊。” “你再这么耽误下去,乔乔发射不了火箭,我大孙子也没法进入她公司,你不是想毁了他吗?” 孙月英心里大孙子才是最最重要的。 只要大孙子过得好,其他人都可以牺牲。 孙月英生怕她不听自己话,伸手就拉她的衣袖耍赖。 第104章 你和你妈一样,只会抢男人 时妃早有防备,退出一步。 扬手叫保安,“这位老太太影响我正常工作,拉走!” 保安立刻架著孙月英往外去。 孙月英急得大喊,“你们放手,我是她奶奶,赶紧放手。” 可惜这里没人听孙月英的。 “时妃,你怎么能这么冷血无情啊,连自己奶奶都能赶。” “难怪没人喜欢你,连亲生儿子都不要你,老公也不待见你!” 孙月英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入耳膜。 时妃抿紧唇瓣,一声不吭,加快脚步。 对面,顾承泽红著眼睛,由谢南乔拉著走过来。 “妈妈。”他怯声声地叫著。 时妃没应,目光淡淡刺向谢南乔。 “时小姐,您又何必呢?承泽只是犯了一个小错,你就要和他断绝关係,心胸未免太狭窄。” 谢南乔说得义正辞严。 和小时候一样,做尽坏事,却还要假模假样把自己摆在道德制高点,对人指指点点。 “谢小姐心胸的確宽广,所以才会把人命关天的事认定为小事。” 时妃向来温婉的目光一时灼灼。 “又或者说,在谢小姐心里,我女儿无足轻重,你们才是最重要的,才会用『小事』来定义我女儿的受伤。” “谢小姐果真如以前一样无耻!” “你……不许骂南乔阿姨!”顾承泽突然著急起来。 像一头小狮子似的挡在谢南乔面前,在时妃面前张牙舞爪。 顾承泽背后,谢南乔朝她扬高了头颅。 那是胜利者的姿態。 时妃猛然醒悟,谢南乔带顾承泽跑过来,不是真想调和他们之间的关係,只是在炫耀她在顾承泽心里有多重要。 看吧,她只是骂了几句谢南乔,顾承泽就心疼了。 谢南乔的目的,达到了。 很轻易。 越轻易,越证明顾承泽对谢南乔的重视。 身上掉下来的肉连本能反应都偏向谢南乔,即使再怎么劝自己说已经放下,胸口还是隱隱被细针刺著般痛。 时妃深吸一口气,压住胸口绵绵不绝的痛意。 方才点点谢南乔,对顾承泽说话,“你看,你早就认定了你的南乔阿姨,还跑过来做什么?” 顾承泽方才意识到自己一著急忘了来意,本能反应地就帮起了谢南乔。 连忙解释,“妈妈,我不是故意的,我……” 接下来的话,顾承泽怎么也说不出口,手指无措地蜷起。 南乔阿姨就在背后,他要说自己不是真心保护南乔阿姨的,南乔阿姨一定会特別失望。 可他要不说,妈妈又会生气。 顾承泽陷在两难里,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时妃把他的两难看在眼里,笑了笑。 泪痣眩出一抹悲伤的绝决。 他做不了决定,她帮他一把好了。 时妃抬步就走。 “妈妈……” 顾承泽叫著时妃,却连迈步去追的勇气都没有。 “承泽,別著急,我会和你妈妈好好谈的。”谢南乔这才轻声细语道。 顾承泽红著眼眶看向谢南乔,眼里有感激,“南乔阿姨……” 顾南乔拍拍他的肩,大步追上时妃。 离了顾承泽的视线,谢南乔眼底的恶劣终於显现,“时妃,你看到了吧,顾殞和你儿子的心都在我这边。” “你连最亲近的人的心都搂不住,拿什么跟我斗?” “劝你识相一点,自己主动去求顾家人放了顾殞,重新开放基地,否则哪天我连你现在的靠山都一併抢走,看你还怎么嘚瑟!” 囂张。 跋扈。 不可一世! 谢南乔清高的骨子里永远掩盖著最恶毒骯脏的心,也只有顾殞和顾承泽这样的瞎子会觉得她是大好人。 时妃握在车门把手上的指一微微一紧,“这些话,等你把我的靠山抢走了再说吧。” 谢南乔以为她的靠山是徐凌峰。 她的靠山从来都是她自己! “至於顾殞和顾承泽,我早就不要了,你好好捡著。” “终究——” 时妃回头看她,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染了深深的怜悯,“有了他们父子俩,你们一家才有继续吸血的地方。” 说完, 拉车门,上车,离开。 一气呵成。 “该死!” 竟然敢骂她是吸血鬼! 谢南乔被羞辱得猝不及防,气得用力拧紧拳头。 瞪著时妃的车尾,想把她连人带车砸个稀巴烂! “南乔阿姨,我妈妈……怎么走了?”顾承泽跑过来,看著时妃的车尾著急地问。 谢南乔勉强压下心头的烦躁,用惯常的语调道,“你妈妈气还没有消,等气消了一定会来找你的。” “真是这样吗?” 顾承泽半信半疑。 刚刚妈妈的表情好冷,好冷。 妈妈要真的不理他了,他该怎么办? 谢南乔看出他对时妃的留恋,眼底划过一抹暗黑的戾。 她不动声色,扳著顾承泽的肩膀道:“小泽,听阿姨的,以后不管妈妈怎么对阿姨都不许再护著,知道吗?” “妈妈只是心里不舒服,想发泄而已,阿姨可以忍的。” “南乔阿姨……” 顾承泽心里的害怕轻易地变成了对谢南乔的心疼。 南乔阿姨真是太伟大了,被妈妈这么针对,不仅不生气,反而劝自己。 要能劝服妈妈真心接受南乔阿姨该有多好。 这样,南乔阿姨也就不用委曲求全,去忍受妈妈的坏脾气了。 ……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徐凌峰走进办公室,对时妃道。 时妃从电脑后抬起头来,温婉的眸子轻轻晃动,“说来听听。” “好消息是,我们的火箭运载拼团模式在国外安全等级评测为最高级,已经获批在国內运行!” “太好了。” 的確是个好消息。 时妃唇角漾起一抹发自心底的笑。 “是啊,国外企业这些年竞相发射卫星,不断爭夺太空资源,咱们只能眼巴巴看著。” 徐凌峰感嘆著。 “咱们华国民营航天起步太慢,靠著火箭一颗颗往上送卫星,想追上国外不知何年马月去了。” “如今有了拼送服务,各类企业都可以通过咱们的火箭低价运送卫星,赶超国外將不是梦!” 卫星上天,不仅关乎著地面的信號网络,还跟军事、技术垄断,以及太空霸权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可以说,將来国家会不会在被人卡脖子,全在卫星上。 徐凌峰钦佩地看向时妃,“还好你有远见,提出拼送业务这个设想。” 时妃这些年虽然没有参与公司管理运营,但在大方向上会跟徐凌峰提供意见。 她很早就看破了国外火箭公司的野心,並提醒他要儘早布局。 这样的眼光,他望尘莫及。 时妃並不谦虚,沉默地接受徐凌峰的讚扬。 片刻后才问道:“坏消息呢?” 听她问,徐凌峰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顾殞已经出来了,只一晚就扭转局势,如今顾氏星际已经重新开启。” “听说还在四处运作,力求给谢南乔和天际找一张有分量的单子重新打开局面。” 坦白说,如果不是顾殞对时妃太渣,徐凌峰还真挺佩服他的能力。 时妃並没有太多反应。 “开启就开启吧。” 顾殞的能力她向来清楚,想办到的事从来没有办不到的。 徐凌峰原本还担心时妃心里不舒服。 顾殞关禁闭这么久,出来不是关心老婆孩子,而是帮著谢南乔奔前程。 此时她神情淡淡,仿佛说的是別人的事情。 徐凌峰心里一松,也跟著笑,“对,开启就开启,我倒巴不得天际能起来,咱们两家好好竞爭一番。” “企业要做大,必须有强劲对手。” “可惜了,顾殞找错了人,就谢南乔那样儿的,一百年也不够格跟咱们爭。” 徐凌峰说完来看时妃。 她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抿唇凝目,眼睛盯著屏幕,手中的笔不时飞快地在面前的纸上划动。 第105章 时妃不过阴沟里的老鼠,永远翻不了身 不用问也知道,自己刚刚的话她一个字都没听到。 徐凌峰对时妃这种隨时隨地能进入专注状態的本事早就见怪不怪。 当初两人还在教授身边做事,有一回去外地做实验,突然发生地震。 大家不要命地朝外跑。 一清点人数,才发现时妃没跑出来。 当时大家急得不行,一度认为她被压在了废墟下面才没出来。 结果回去找她时,却发现塌了半边的办公室里她端坐在电脑前岿然不动,手指还在键盘上翻飞。 眾人跑过去问她为什么不跑,她茫茫然抬头,“我刚想到一个改进点,正在研究,为什么要跑?” 她不知道发生了地震,连房子塌了都没注意到! 自此后,教授怕她太过沉迷出事,特意把他俩分到一组,叫他多看著点她。 眼底划过一抹无奈,徐凌峰不再打扰她。 小心翼翼地走出去,为她拉好门。 卫星拼团服务在国內一经开展,就收到了极大的欢迎。 好几家公司签了团拼业务。 终究是领飞第一次在国內开展这样的业务,海市政府非常重视,牵头几大公司开会商討具体事宜。 时妃和徐凌峰一大早就到了政府办专门安排的豪华会议室。 没多一会儿,几大团拼单位的主要负责人也到了。 “徐总。” “时总。” 徐凌峰和时妃的卫星拼团业务將卫星发射成本直接降到了原来的三分之一,无异於各大企业的省钱財神。 大家对二人又敬又感激,態度自然好得没话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还有两个位置空著。 有人问负责人,“会议可以进行了吗?” 负责人看眼表,“稍等片刻,还有一家辅助企业负责人还没来。” 卫星拼团项目巨大,政府为了安全起见,临时起用了一家企业负责非重点事项工作。 说白了,就是配合领飞做一些打杂工作。 负责人话音刚落,就见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显现。 顾殞,谢南乔? 时妃抬眼看到穿著黑色西装的顾殞和穿著白色西装的谢南乔並排走来。 顾殞被关禁闭数天,眉底有淡淡的憔悴,却半丝不损满身清贵。 脸上线条反而愈发凌厉清晰。 谢南乔七分袖小西装,小高跟鞋踩得踢它作响,捲髮在身后晃动飞扬,利落又不失嫵媚。 任谁看到二人,都会嘆一声:郎才女貌。 顾殞轻轻朝负责人点点头,快速与谢南乔坐到了空著的位置上。 时妃寧静的眉角微微扬起一边,看向徐凌峰。 徐凌峰摇摇头。 要找下游公司辅助发射的事他是知道的,只是万万没想到会是顾氏天际。 顾氏天际虽然水平不及领飞,但也不至於沦落为替人做辅助工作。 他们这么做,无异於自降身份。 时妃轻轻一笑。 顾殞这人向来高调,不论何时都占据主导地位。 能让他自降身份的,也只有谢南乔。 为了帮谢南乔打开局面,他真是什么都愿做啊。 时妃神奇地发现,如今的自己再面对这些事,不仅不会难受,反而就似看待陌生人,陌生事。 完全局外人。 她没有抬头,却依旧能感觉到头顶上盘旋著一束光。 霸道又紧密地將她层层裹住。 指尖的笔突兀一滑,落在桌上。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徐凌峰关切地问。 他的头偏向她,从顾殞的角度看,两人几乎贴在一起。 那束盘在时妃头顶的目光又深了许多。 “没有。”时妃捡起笔,掐了掐。 喜欢顾殞太多年,难免形成条件反射。 偶尔能被他关注,就会心跳加速,特別紧张。 並不代表什么。 “开会吧。” 负责人及时宣布开会。 那束目光才撤回。 开完会,顾殞和徐凌峰被负责人留了下来。 时妃和其他人去了现场。 谢南乔进场后,就主动解说起辅助项目的主要內容。 她的外形靚丽,声音清晰,加上解释得十分清楚,立刻博得一片好感。 “谢小姐不愧造过火箭的,业务精练。” “身为女孩子,能主导一个项目,了不得。” “虽然是辅助位,但这可是咱们华国第一次拼团发射卫星,能被政府相中,绝对不简单。” 夸讚之辞不绝於耳。 大家对谢南乔是打內心里佩服又崇拜。 时妃向来不喜出风头,周边人不论对谢南乔多少夸讚,她都沉默不语。 脑海不停描摹发射现场,寻找可能错过的问题。 “时小姐。” “时小姐?” 直到有人叫了她好几声,时妃才抬头,茫茫然间对上谢南乔挑衅的目光。 “时小姐是这个项目的总负责?”谢南乔扬著手里的工作手册,清冷的脸上悬著几份高高在上的质疑。 时妃淡淡“嗯”一声,“就是我。” “我从上大学到博士毕业,再到发射火箭,在这个行业起码打拼了六七年,可从来没听说过时小姐。” 谢南乔怀疑的目光不带遮掩,“时小姐当总负责,合適吗?” 谢南乔对外营造的是才女人设,为人清冷,如高山雪莲。 所以,她这么直白地指出时妃的问题时,没有人觉得她心怀不轨,全都认定她性情使然。 只有时妃看到她眼里的挑衅。 “时小姐了解火箭吗?” “知道这个项目有多难,有多重要吗?” “大家费几个亿来发射卫星,时妃小打算怎么帮大家把卫星从功送上轨道吗?” 谢南乔语气咄咄逼人,一口气发出数问。 “我知道时小姐与徐总关係非同一般,你要做徐总的寄生虫大家没有意见,但不能拿大家的钱开玩笑!” “时小姐,你这么做,比吸血鬼还恶劣!” 时妃可算听明白了。 谢南乔因为上次自己骂她一家是吸血虫,公报私仇。 原本大家对时妃並不了解,见是徐凌峰安排的负责人,也就没有多问。 如今听谢南乔这一连串发问,全都担心起来。 “徐总开的什么玩笑,怎么叫一个没有专业能力的人来做总负责?不拿著咱们的钱开玩笑吗?” “这位小姐,你和徐总什么关係咱们不管,也不想管,但咱们真金白银著,不是来给你们的美好感情做陪衬的,麻烦你主动退出,別添乱!” 说完时妃又一个劲地夸谢南乔。 “亏得谢小姐仗义直言,否则咱们的损失就大了。” “谢小姐才情兼备,要我说,她才是做总负责人的料子。” “赞成。” 谢南乔满意地看著周边群情激奋的眾人,当著时妃的面高高撩起下巴。 时妃无视谢南乔的挑衅,拿笔在本子上继续写写画画,完善刚刚的设想。 设想无价,溜走损失就大了。 大家看她这样,只当有徐凌峰撑腰,有恃无恐,目中无人。 闹得更凶, “徐总要敢不换人,立马取消合作!” “倒要看看他要人,还是要合作!” 勾完最后一笔时妃才慢慢抬眼,眼眸淡淡,缓缓启唇。 “当然要人!” 还没开口,徐凌峰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他黑著脸走进来,脸上怒气隱隱。 时妃为了他们绞尽脑汁、没日没夜。 他们倒好,轻易就听了谢南乔的挑衅。 白白给他们省几十亿不要,那就去发射高价卫星好了。 “徐总,大家没说错什么呀。”一位负责人不满地道,“发射卫星不是小事,大家只求个平安升天。” 他的话立刻得到眾人的一致认可。 “天际只是辅助单位,但人家却派来了他们的首席工程师,谢小姐可是实打实发射过火箭的。” “刚刚咱们都听了,谢小姐对每个流程都瞭若指掌。” “咱们不求別的,只求专业人士来做这件事,不过分吧。” “……” 眾志成城,就算领飞占据绝对的主导权,这件事也不是徐凌峰想做主就能乱做主的! 介时政府出面,也会考虑更优秀的自己。 这个负责人的位置,她坐定了! 谢南乔看向时妃,无声嘲讽: 时妃,你这辈子只配做炮灰,被我踩在脚底下。 被人討厌,被人驱逐,才是你的命运! 有徐凌峰护著又如何? 阴沟里的老鼠永远也翻不了身! 第106章 亲自打脸 时妃静静看著谢南乔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基地才解封,屁股还没坐热就想著抢? 吃相未免太难看! 谢南乔越想抢,她就越不让! 徐凌峰还要说什么,时妃拉拉他的衣角阻止。 不紧不慢地道,“是不是我把流程说清楚了,就能证明有资格当这个总负责人?” 群愤已被激起,谢南乔不想过多得罪徐凌峰,不再发言。 不过自有人替她开口。 “当然。” “总负责人要对自己负责的项目瞭若指掌,这是最低要求。” “时小姐如果说不出来,还请主动退出这个项目。” 时妃应,“好。” “这件事先到这里,我会和徐总开会协商解决。” 她的话音刚落,在门口站了好一阵地顾殞就走过来,截了她的话。 看似在帮她,实则和现场的人一样,不相信她有这个本事。 时妃垂眸,泪痣间晃起一抹淡淡冷笑。 顾殞开这个口,无非因为上次顾家的事內疚。 想做点补偿罢了。 她不需要他这点虚偽的补偿。 徐凌峰也听出了顾殞的意思,有意要反其道而行,“开什么会?没听到小妃说她想说吗?” 完全一副只要时妃想,哪怕天塌下来,自己都能顶著尽她玩儿。 谢南乔眸光狠狠一紧。 徐凌峰竟然能护时妃到这个地步! 一个家庭主妇,到底有什么值得他这么护的! 顾殞的眼眸也深幽得厉害。 沉沉压向徐凌峰。 徐凌峰视而不见,“这件事只在小妃,她想说,谁也別想阻止!她不想说,谁也不能逼!” 护得太不成体统。 顾殞提醒,“我的妻……” “现在开始吧!” 时妃大声道,將他的声音给盖了下去。 顾殞的瞳孔微微一裂。 她不想让外人知道他们是夫妻关係! 时妃当然不愿意。 都要离婚了,揭开两人关係,好让外人知道她在这段关係里有多失败吗? 时妃没管他,走到大黑板前,拿过笔,边画边讲解了起来…… 半小时后。 四围鸦雀无声。 先前反对时妃的全都心服口服。 因为时妃讲得太精彩,太专业,根本找不到任何瑕疵。 对面,谢南乔瞳孔震裂。 这是时妃吗? 她怎么会讲得这么好? 顾殞的眸光比刚刚又沉了许多。 只有徐凌峰,懒懒將双手插在袋中走到时妃身边,“各位,还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 “绝对没有!” “我们先前以为时小姐不专业,现在看来,太专业了!” “领飞不愧是华国的火箭龙头企业,业务能力精湛。” “领飞做主导位实至名归,当然,天际的辅助位也是实至名归的。” 两个“实至名归”含义截然不同,谢南乔气得一张脸都在泛青。 这些人什么意思? 说她只配给时妃打下手? 什么东西! 不好当面发作,谢南乔抬腿就走。 “谢小姐,我还是寄生虫吗?”时妃点她的名字,脸上漾著清清浅浅的笑。 徐凌峰哧一声。 输了就走? 哪有这么好的事? 时妃要不点她,自己都要点。 眾人的目光也被她引了过去,全都看向谢南乔。 谢南乔转身,目光在空中与时妃的撞在一起。 她的目光依旧安安静静,闪出的光芒却无比坚定。 就是要逼她打自己的脸! 该死的时妃! 谢南乔落在袖下的手指掐了又掐,恨不能把时妃的脸给撕个稀巴烂! 时妃静静欣赏著她的愤怒。 好看。 又觉得好笑。 恶人果然不可理喻。 不过得到了小小的一点报復就恨成这样。 在他们的世界里,善良的人就合该一辈子被踩在脚底下。 一辈子任由他们欺负。 谁惯的! “谢小姐,小妃在问你话呢。”徐凌峰有意催促,“怎么?有什么不服气的吗?不如说出来辩一辩。 徐凌峰完全不担心时妃会输。 因为她不可能输! 谢南乔脸上红一阵青一阵,隱藏在清冷外表下的邪心都要炸裂开来。 顾殞走出来,“这件事……” “不是!”谢南乔及极快地接话。 要让顾殞帮自己,岂不代表自己才是靠著男人的寄生虫? 恨到咬牙切齿,她也只能一字一句地开口,“抱歉,我刚刚冤枉了你,你不是寄生虫。” “这就对了嘛。” 徐凌峰满意地拍拍手,“也劝谢小姐別做寄生虫。” “当然,如果没做过的话,当我没说。” 谢南乔:“……” “徐总,过分了。”顾殞俊脸泛黑,极度不悦。 徐凌峰耸耸肩。 谢南乔做火箭一年烧掉几百亿,这个价钱都够时妃开好几家领飞。 这哪里是寄生虫,分明就是吞金兽。 时妃静静看著顾殞一脸黧黑模样。 这就是顾殞,永远把女神摆在最高位置,哪怕別人说句实话都不让。 以前因为他对谢南乔的態度,她不断纠结,焦虑,反思。 彻夜难免,整夜整夜问自己:到底哪里做得不好。 整个人都陷在了极度的自我否定当中,觉得自己就是个废物。 如今完全抽离了情绪,她不再自我內耗。 看到顾殞护谢南乔,突然觉得挺无聊。 喜欢就乾乾脆脆娶回家,玩什么已婚身份护小三的戏码。 就这么爱犯贱? “走吧。”她道。 徐凌峰也实在不想继续看顾殞把一块破抹布当藏宝图破把戏,和时妃一起走出去。 背后男人的目光浮浮沉沉,一直扎在时妃身上。 …… 公司业务能得到拓展,是全体工作人员共同努力的结果。 时妃和徐凌峰商量后,决定犒劳大家。 晚上一起聚餐。 领飞的高层全都是性格怪异的鬼才,从不愿意聚会,但听说是时妃发起的,群起响应。 大家对时妃崇拜得五体投地,只恨平日她太忙,没有太多时间相处。 能近距离了解大佬,哪个不激动? 一行人走簇拥著时妃走出来。 大门外,顾殞立在车边。 指间夹著烟,也不吸,垂落身侧,烟雾杳杳。 记忆中,顾殞极其不喜吸菸。 时妃只看了一眼,便转开脸打算错过。 顾殞却灭了烟,大步朝她走来。 “时妃,能聊聊吗?” 时妃看向他。 温婉的眸子因为他的打扰染满了冷意。 其他人正忙著问时妃问题,猛被顾殞拦下,全都看过来。 时妃不確定他为的是公事还是私事,也不想其他人知道两人之间的关係,转过头去吩咐眾人,“你们先过去吧,我隨后到。” 眾人离开。 时妃不想浪费时间,“顾总要聊什么?” 顾总? 时妃生疏的声音叫顾殞极不舒服。 但也没有过多追究,只道:“承泽想和你吃顿饭,什么时候有空?” “什么时候都没空。”时妃回应得很冷很乾脆。 顾殞眉底滑过无奈,“他犯错是我教育不到位,我会好好教育他。” “你自己都没有教养,何谈教育?” 时妃这话直白又不留情面,呛得顾殞喉头一噎。 “抱歉,那晚……” “那晚你因为谢南乔女儿的一个肺炎把我的自尊心碾碎在你们顾家,当真要提吗?” 顾殞:“……” 今晚的时妃泼辣到不似原本的她。 伶牙俐齿,难以招架。 在顾殞的记忆里,时妃一直都是闷闷的,话不多,行事做人小心翼翼。 但也知道那晚她受了极大的伤害,低声道,“以后这种事不会再发生。” 还想以后? 时妃觉得顾殞真是荒谬极了。 其实在看到顾殞抱小糰子,小糰子对他无比依赖的那一刻,她的心曾有过那么数秒的鬆动。 只可惜,最终还是被他们父子联手撕碎。 渣都不剩! “顾殞,该办的手续儘早办了吧。” 一秒钟都不想和他同在一个本本上。 第107章 时妃哪点都不够格 “顾总。” 贺江原本站得远远的。 见时妃走了好久顾殞依旧没动,不由得走近。 “合作商等著签合同,再不走来不及了。” 顾殞回神,接过贺江拿过来的合约,一目数行,迅速看完。 递迴合同时问道:“我关禁闭这段时间,时妃有找过吗?” 贺江微微一怔。 “没有。” 时妃没上过门,却叫了个律师上门。 说是离婚律师。 贺江觉得时妃一定捨不得离开顾殞,找律师无非想製造紧张气氛,想引起贺殞的注意罢了。 就如之前,为了能和顾殞天天黏在一起,不惜三番五次递申请,要去火箭部。 在贺江看来,时妃完全是不懂事。 添乱! 顾殞不喜欢人添乱,这事儿不提也罢。 听贺江说没有,顾殞眉底一凝。 “我和时妃之间有什么手续没办的吗?” 时妃那句“该办的手续办了吧”怪怪的,叫人不安。 贺江想了想,“想来应该是孩子的户口问题吧,谢小姐的女儿上在您户口上,两个孩子岁数差不多,不好再上一个。” “找个办法,给上了吧。”顾殞道。 时妃领养孩子虽然没有经过他同意,既然已经进了家门,那就认了。 也算是对那个孩子的一点补偿。 贺江暗自撇嘴。 时妃真是事多! 一个养女也要这么闹腾。 嘴里还是道:“是。” —— 包厢里。 平日里连眼皮都没空撩的工作狂人们齐聚一堂,纷纷朝时妃举杯。 “真没想到,老大您就是业界传得沸沸扬扬的施老最得意的门生。” “高中读了一年就破格被大学提前录取,大学一年半又被施老选中,短短两年就进入了施老的核心团队,主持研发vmp新型火箭。” “回国和徐凌峰创建领飞,实现火箭成本降低百分之九十的奇蹟。” “牛人,牛人中的牛人!” “……” 大家平日里对徐凌峰都直呼其名,却没有人叫时妃的名字。 说话全用敬语。 即使他们在圈子里被人称为神童,与时妃一比,还是天差地別! 原来神童和神童也是有高下之分的啊。 要不是今晚徐凌峰说出来,在场的人还真不知道自己跟的大神段位如此之高! 能跟大神共事,此生无憾! 鬼才们纷纷决定,一定要抱死大神的大腿,绝不鬆开! 死也要死在大神腿上! 时妃无语地看著面前一眾人等。 这些平日里奇形怪状的人,原来恭维起人来也有这么恐怖。 她怨怪地去瞪徐凌峰。 干嘛要把这些说出来啊。 徐凌峰无奈耸耸肩,“他们已经问我好多次了。” 先前不说,是时妃不想靠著以前的成绩博好感。 如今她靠自己的实力稳住了眾人,说出来已经不影响什么。 包厢外。 林景年握著手机,怔怔看著包厢里的唯一女性。 她笑得温婉平静,泪痣轻轻闪动,就像从画里走出来的江南美女。 眸光浅浅,温温柔柔。 轻易勾得他的心呯呯直跳。 原本以为他与她之间隔的是顾殞。 如今才发现,隔的是天与地的距离。 “哥,哥?” 那头,林景莲迭声轻叫。 一连叫了好几声,林景年才茫然回神。 “哥,你在听我说话吗?能帮我约时妃姐一起吃饭吗?” “我想她和小糰子了。” 林景年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头的震惊和酸楚,低声道:“小莲,她很忙。” “是吗?”林景莲失望地嘆一声。 “时妃姐是不是以后都没时间给我上课了?” 林景年自嘲一笑。 他把时妃当普通老师,绝对的罪该万死。 “哥再帮你找別的老师。” 林景莲沉默。 她不想。 “听话,小莲。” 林景年从不对她发火,永远温温和和。 林景莲没办法叫他为难,即使不情愿,也只能委委屈屈地应,“好。” —— 饭后,时妃去了林家。 “时妃姐?” 当听佣人良妈说时妃来了,林景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摸索著跑过来抓住时妃的手,“时妃姐,真的是你!我还以为你以后都不教我了呢。” 林景莲晚上听了哥哥的电话,一直挺伤心的。 今晚连作业都没有心情写。 时妃的突然出现把她高兴得语无伦次。 “怎么会呢。”时妃轻轻牵住她的手,引著她往房里走,“我答应过要帮你辅导一个学期,就不会食言。” “前段时间只是家里出了点事,才停了一段时间。” 她不喜欢欠人人情。 还清了才安心。 今晚吃完饭,算著还有时间,才临时赶了过来。 林景莲拉著时妃的手不肯鬆开,“我的命真是太好了,时妃姐,明天我一定要去寺庙拜见各位神仙,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时妃被她逗笑。 又有些心疼林景莲。 小小年纪便失了明,遭遇了这么大的不幸她却还能乐观地说自己命好。 “我们开始补课吧。” —— “乔乔,听说今天时妃大出风头,怎么回事儿?” 私人俱乐部包厢里,许久哲好奇地问道。 许家关係网非同一般,许父参加应酬时听人说起,知道时妃与顾殞的关係,问起许久哲。 许久哲方才知道这件事。 谢南乔握著酒杯,慵懒地靠在沙发里,低头抿了一口酒。 “还能怎么回事?无非徐凌峰有意扶她,提前做了准备唄!”谢姍姍抢过话头。 “我说呢,心机女摇身一变就成了国家栋樑,怎么可能嘛。”许久哲眼底的那点疑惑变成厌恶。 顾殞没在,许久哲说起话来便没有顾忌。 想到顾殞,又一撇嘴,“也不知道阿殞怎么回事,那种货色还不离婚,留著过年吗?” 谢姍姍在时妃手上吃了好几次亏,对她又恨又怕。 “谁叫人家手段高呢,当初爬床算计殞哥哥,如今又把徐凌峰迷得七荤八素。” “殞哥哥一定受她威胁才没法离婚的。” “吃著碗里的看著锅里的,勾著徐凌峰不放,又不肯和殞哥哥离婚,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女人!” “这你就不懂了。徐凌峰再宠著她,门庭在那儿,是不可能娶她进门的。”许久哲接话。 脸上掛著冷笑,颧骨高高悬起,越发显得刻薄。 “她要不抓死了顾殞,就她那三脚猫功夫,日后连口饱饭都混不上。” “话说,时妃也就那张脸和那副身子还有点吸引力。” 另一个经常玩在一起的公子哥儿评价道。 不由得拿谢南乔跟她做对比。 谢南乔太瘦,虽然很美,但远没有时妃那种略带丰满的身材带感。 许久哲不屑地“切”道,“胸大无脑,只有徐凌峰那种常年在沙漠做实验,一年见不著女人几回的能被吸引。” 谢姍姍也很不满那位公子哥儿夸讚时妃,“这话要让她听到,小心缠上你!” 那位公子哥露出怕怕的表情。 他家里对另一半的要求至少名校毕业,家世清白,品德高尚。 时妃哪条都沾不上边,还是嫁过人的。 还是別被缠上的好。 谢南乔始终对眾人的议论不置一辞,眼底却一闪而过的暗芒。 时妃今天十成十打了她的脸,日后还得继续占著总负责的位置將她踩在脚底。 这可不行! 谢南乔拿出手机,给谢冰莹发了一条简讯:“妈,这段时间多找找方夫人聊天打牌。” 第108章 顾殞,我们都犯了错 发完信息立起,高冷的脸上露出浅浅的厌倦,“净讲些没有营养的,有意思吗?” “是,是,咱们哪能比得过大才女乔乔,乔乔开口就是造火箭的大事业。”许久哲语气討好顺从地道。 谢南乔不置可否地从鼻孔哼了哼气。 “乔乔,我们其实是在担心你。”许久哲打心眼里心疼谢南乔,“之后好长一段时间你都得在姓时的手底下听她指挥,多难受。” “要她有本事也就罢了,偏偏是个一无是处什么也不懂的垃圾,你要怎么跟她共事?” “可不是。”谢姍姍也一直为这事儿愤愤不平,“徐凌峰眼瞎,那些政府部门的也眼瞎吗?明明你才是发射过火箭的,怎么叫她做总负责?” “姓时的心胸狭窄心机还重,铁定给你小鞋穿。”许久哲提醒,“可別忘了,她当初是怎么抢走的顾殞。” “唉呀,许少越说我心里越怕怕,姐,以后什么事都压在你身上,她要再整你,你可怎么过呀。”谢姍姍捶著胸口哇哇乱叫。 时妃这个王八蛋,小时候不是挺蠢的吗?怎么长大了这么难搞? 谢姍姍免不得想起她对自己的几次报復,脊背一阵阵窜冷。 林景年走进来就听到一伙人在评论时妃。 听到他们把她说得一无是处,唇角勾起冷冷的笑。 这群人和以前的他一样自以为是,日日做著小丑还自以为高尚! 时妃的能力远在现场所有人之上。 谢南乔要不是沾了顾殞的光,根本没有资格跟她共事! 谢南乔见林景年进来,有意面上浅浅,“我是去做正事解决问题的,只会把工作放在第一位,没时间理会这些上不得台面的齷齪手段。” “她要没有自知之明,丟人的只是她自己!” 高冷无爭,又磊落光明。 自然又引得许久哲一阵讚嘆。 林景年脑子不似许久哲那么简单。 今天的事早有知情人跟他说了。 谢南乔口口声声说自己只是去解决问题的,却当眾秀本事,不就是想抢时妃的总负责人位置吗? 他以前一直挺欣赏谢南乔,也愿意在这圈子里呆,这一刻突然觉得眼前所有人都无趣到了极点。 扭身便往外走。 “景年,怎么才来就走?”谢南乔叫住他。 许久哲也走过来道,“我们正等你拿主意呢。” “姓时的现在拿鸡毛当令箭,恃著有徐凌峰撑腰,铁定不会给乔乔好日子过。你快想想办法,怎样才能把这个女人赶出领飞团队。” 林景年冷冷道:“为什么是赶她出领飞团队?” “没有本事的人才该出局,不是吗?” 许久哲:“……” 他用怪异的眼神看向林景年,“你在帮……时妃说话?” “我没帮任何人说话,说的不过公道话!” 林景年回到家。 因为心情复杂,並没有发现门口多出来的那一双女鞋。 他大步走进客厅,为自己倒下一杯冰镇白酒。 一口灌下。 酒精夹著冰意穿肠过,割得喉咙发痛。 他苦苦一笑。 向来自詡有为青年,是同龄人中的矫矫者。 跟时妃比,他的所谓有为不过小孩子过家家。 不值一提! “少爷?” 佣人看到林景年,嚇了一跳。 林景年有说过今晚会去应酬,很晚才回的。 佣人看向他面前的酒杯和酒瓶。 少爷只有在朋友来的时候才会偶尔喝上几口。 平日里酒碰都不碰的。 这是…… 林景年极力收敛了情绪,这才问道:“小莲呢?” 佣人连忙指指房间,“莲小姐在补课呢。” “补课?” 他並没有给林景莲请新的补习老师。 佣人点头,“先前上门的那位时小姐又来了,莲小姐好开心。” 林景年放下杯子,大步朝林景莲房间走。 连撞到吧檯都没有注意到。 手指落在门把上的瞬间,却突然失去了拉门的勇气。 脑海里闪出的,是自己曾经对时妃的谩骂和羞辱…… 时妃补完课走出来。 林景莲特別兴奋,说什么也要送她出门。 时妃担心她的眼睛,只能阻止。 “不行,不行,时妃姐你不嫌弃我笨,上门给我补课,怎么能叫你自己走出去呢?” 林景莲两只漂亮的眼睛空洞无光,唇角的绝度却弯得深深的。 大家都说她是瞎子,读再多书都没用。不如好好学习相夫教子,討男人开心,或许日后还能嫁个好老公。 只有时妃告诉她,不管什么情况,读书永远有用。 女孩子不论瞎了,瘸了,都不能把命运放在婚姻上,而是要放在怎样让自己的人生更精彩上。 读书,就是打开精彩人生的大门。 缺了眼,就做不用眼的事。 缺了手,就做不用手的事。 林景莲封闭的世界一下被打开,豁然开朗。 女孩的崇拜和感激写在脸上。 “我来送你时妃姐吧。”林景年走出来。 长袖卷在肘下,细实有力的掌轻轻握一把林景莲的肩。 “哥!”听到林景年的声音,林景莲特別开心。 抓住他握在自己肩上的臂,特意交待,“你一定要帮我把时妃姐安全送到家哦。” 时妃並不想和林景年一起。 但也不想林景莲为自己跑进跑出,没有再说拒绝的话。 两人並排走出来。 月色清浅,照在时妃的脸上像蒙了一层纱。 恬静的人儿落在纱间,温婉动人。 林景年只敢用余光看她,两人一路无语,心跳却如擂鼓一般。 到了车前,时妃客气地道:“林先生请回吧。” 林景年主动拉开副驾的门,“刚刚小莲特意嘱咐我一定要把你送到地方,我就这么回去不好交代。” “林先生可以在外面站一阵子再进去。” 时妃没有上副驾,自己上了驾驶位。 温婉的女人倔强起来叫人招架不住。 她微微偏头,等著林景年关上车门。 林景年的指紧了紧,还是关了门。 却在时妃启动车子的前一刻长指猛地把住车窗,用尽全身的力气问道:“当初,其实你没有算计过顾殞,对不对?” …… 林景年沉默走进酒吧,要了一杯酒,没喝,低头握著。 酒杯里闪出时妃的脸。 沉静,温婉。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与他对视。 不闪不避,目光清澈。 清得人心底发虚。 落荒而逃的是他的自己。 其实无需问。 施老的得意门生,领飞的创始人,因为把火箭造价成本降低百分之九十而震惊世界的天才少女,又何需为了身外之物去设计顾殞? 是他有眼无珠。 “不是说有事的吗?怎么来这里喝上了?” 入口处,谢南乔和顾殞走进来,一眼看到林景年。 谢南乔意外地问。 “心情不好?” 林景年今晚说话很冲,谢南乔只当他心情不好。 “因为景莲吗?要不过几天我带她出去散散心吧。” 林景年一直是谢南乔极力要拉拢的人。 不仅因为他身后强大的背景,更因为他个人能力出眾,日后能给自己提供巨大帮助。 “不必。” 谢南乔有跟林景莲打过交道,林景莲不喜欢。 “景莲要补课,没时间。” “小莲肯叫別人给补课了?”谢南乔极为意外。 之前林景年就因为小莲不愿意接触外人而头痛,谢南乔不由得对这个小莲愿意接近的补课老师感兴趣。 “是哪里的名师?有空也请回去给我弟弟补补课。” “是个很牛的大拿,不过主要职业不是补课。” 林景年不想说对方的身份,谢南乔也不好再问下去。 “我和乔乔过来討论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要一起吗?”顾殞问。 “景莲在家等著,不能太晚回去。” 林景年拾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握握顾殞的臂。 男人之间的交往,淡如水。 林景年抬步外走,拉门时余光刚好看到有人从谢南乔身侧走过。 顾殞伸手虚虚环住她的肩,为她挡住身侧人。 “那帅哥挺疼自己女朋友的啊。” “护得那么紧。” “一看就知道爱得不行。” 门口进来的两个女孩低低感嘆,看到门边的林景年,露出脸艷的表情,悄悄红了脸。 林景年无视两人爱慕的目光,心口却像被什么掏了一下。 “顾殞。”他叫道。 顾殞回头。 林景年被掩映在暗光里的脸色沉重悲伤:“我们都犯了错,我后悔了,你也会后悔的。” 第109章 她有新欢,他的手机生生捏碎了屏 “什么意思?” 林景年说完这话就走了,谢南乔不解地问。 顾殞蹙眉对他的背影看了一阵,摇摇头。 林景年向来不喜跟他弯弯绕绕,今晚这隱讳的话叫人觉得怪怪的。 顾殞並没有往深里去想,因为今晚还有更重要的人要见。 “走吧。” …… 今天是周末。 时妃休息了半天,专门陪小糰子。 下午就回了项目组上班。 忙活到六点钟,被风风火火到来的徐凌峰给挖出来。 “晚上政府牵头组织一场晚宴,意在让合作各方多多交流,主要负责人一个也跑不掉。” 时妃喜静,尤其不喜欢应酬。 但强制要求也不得不参加。 两人都没有礼服,回家取未免浪费时间。 最后一合计,索性半道去商场买。 到达商场,趁著徐凌峰停车,时妃快步走进相熟的礼服店。 打算快速拿一件就走人。 “时……小姐?”看到她,向来热情的柜姐脸色十分复杂,本能往里看去。 时妃顺著她的目光看。 但见顾殞和谢南乔站在一起,两人身上都穿著紫色。 镜子里映出二人依偎的画面,亲昵得不成样子。 谢南乔微微抬身,朝顾殞凑了过去,站在时妃的角度看,是两人情难自已,当眾亲吻。 顾殃和时妃曾一起来过,柜姐知道两人的关係。 如今一屋里撞上,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磕磕绊绊道:“要不……您去隔壁看看?” 时妃轻轻一笑。 原来连柜姐都看出她是要被扫地出门的那个。 显然,两人已经不是第一次一起过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柜姐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语无伦次。 她只是单纯地不想时妃看到这一幕。 不想闹到最后,难堪的是时妃。 时妃笑笑宽解她,“我明白。” 不过她真没有时间再去別的地方选礼服。 时妃一眼相中一套珍珠白的长款荷叶边礼服,“那个有没有我的码,我想试试。” “啊?有!” 柜姐想到她会闹,也想到她会走,唯独没想到她会如此淡定地继续试衣服。 见时妃大步走向顾殞和谢南乔反方向的更衣室,才去仓库调货。 “这衣服是谁的?” 柜姐刚取来衣服,就被谢南乔拦住。 “是……是一位客人的。”柜姐语焉不详,指指对面关得紧紧的更衣室。 谢南乔看著那扇关著的门,眼睛闪了闪。 顾殞没注意到时妃的到来,她早就注意到了。 谢南乔不动声色,“这款裙子也给我拿一条。” 高定礼服店的更衣间十分宽敞。 时妃对著镜子稍稍照了照身上的礼服,听得外间男人低沉的声音与女人清脆的娇音杂夹。 几个月前还因为二人的亲密抓肝挠肺,如今心如止水。 付了帐,时妃走出来。 刚好徐凌峰找过来。 “有件事,得临时处理一下。” 徐凌峰一脸歉意,把她带到两条街外的一家餐厅。 一路上时妃已经了解到,徐母又给他安排了相亲。 时妃留在徐凌峰的车里,徐凌峰匆匆上了楼。 没多久,就见一个女孩捂著脸从楼上跑下来。 在看到徐凌峰的车时,停住。 折身跑过来,在看到车里的人时,像一只踩到尾巴的猫,大叫起来,“时妃,是你!” 女人歇斯底里,语气尖锐,“是你缠著徐凌峰,他才不要我的!” 时妃也才认出她来。 秦玉绵。 江潮妹妹江敏,她名义上的姑姑的女儿。 听到她的话,时妃才意识到徐凌峰今天的相亲对象是她。 “別乱发神经。”时妃冷冷提醒。 秦玉绵却不依不饶,“还敢否认!徐凌峰亲口说他有女朋友!” 时妃就坐在徐凌峰的车上,秦玉绵理所当然地认为徐凌峰说的女朋友就是她。 时妃是徐凌峰女朋友这件事让秦玉绵特別崩溃。 “他为什么选你!你已经嫁了人,生了孩子,早都不乾净!” 她一直以为徐凌峰看上的是哪家千娇百媚、才情冲天的大小姐。 “肯定是你缠著他的对不对?知道徐凌峰没接触过女孩子,不要脸地用身体勾引他!” 秦玉绵说得跟亲眼看到似的,嘴里没把门的话一句接一句, “就你那被顾殞睡烂了的身体也配碰徐凌峰?时妃,你不知羞耻,娼妇!” 时妃淡淡看著秦玉绵发疯。 小时候的秦玉绵不是这样的。 很黏她,经常姐姐、姐姐地跟在她身后叫,也很明事理。 后来谢冰莹和谢南乔进了江家,跟谢南乔打过几次交道后,性格就变了。 不再跟她来往。 秦玉绵这种小角色实在不够她动手收拾。 时妃淡淡道:“徐凌峰应该马上就会下来,真要他看到你这副泼妇样?” 秦玉绵心头一阵咯噔,恶狠狠瞪时妃一眼,才眼泪汪汪地大步走远。 因为这一耽搁,谢凌峰和时妃到达会场时有些晚。 顾殞和谢南乔已经到了。 谢南乔穿的是在店里时的那套紫色西服,顾殞穿换成一套黑色的。 虽然两人坐得隔些距离,但一顰一笑的默契里透尽亲密。 时妃远远看到二人,便没有了上前的想法,折身去了另一个方向。 徐凌峰一直伴在她身边。 有人眼尖地看到了二人。 “哟,那位不是令公子吗?怎么来了都不跟您这亲妈打声招呼?” 人群里除了顾殞和谢南乔,还有谢冰莹和徐凌峰的母亲,以及平日里一道品茶打牌的太太们。 谢冰莹端坐著,姿態优雅地將腿换了个方向。 刚刚眾人一直在夸徐凌峰、顾殞,还有谢南乔。 这三个人是本市新一代里掀起风浪最大的,自然话题度也高。 谢冰莹旁边的方夫人微微一笑,替徐母回答,“没看到他身边有个姑娘吗?他这是呀有了女朋友忘了娘。” “哪来的女朋友。”徐母神色浅淡。 保养得宜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別的神情。 顾殞坐著不动,目光却隨时妃和徐凌峰落了过去。 听徐母这么说,才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方夫人捂捂嘴,“徐少瞒得可真紧,连您都没透露。要不是今天我带玉绵去和他相亲,他亲口说出来的,我也不敢相信呢!” 谢冰莹挑一眼时妃的方向,“方夫人別说笑,那女孩只是徐少公司的同事。” 方夫人接话,“这个我倒是听说了,在公司里,徐少对这位小姐照顾有加,处处护著,也没听说过这女孩从什么名校毕业,干过什么事,就给安排了总工的位置。” “据说徐少之所以这么安排,是这女孩受了什么刺激,一定要总工的身份证明什么。” “徐少该有多宠这女孩啊,那么重要的一个位置,只因为女孩子家跟人赌个气就给了!” 噠! 顾殞手里握著的手机生生被捏碎了屏。 第110章 绿帽子戴得高 谢南乔余光看到他抓破的屏幕,膝上的指一阵收紧。 脸上却不动声色。 谢冰莹跟著方夫人的话出声,“方夫人您真是越说越离谱!那女孩可是有家室,结了婚的!” “结了婚?!” “不可能吧。”方夫人惊得捂紧了嘴巴。 神情尷尬看向徐母,“这怎么结了婚还……” 徐母慢慢撑起身,抬步朝时妃的方向走去。 其他几位夫人不由一起站起,跟著她往那个方向走。 方夫人慢半拍。 意识到会发生什么,“哟”一声站起,跟了过去。 顾殞也起身,朝那边走。 最后起身的谢冰莹与谢南乔无声对眼,双双眼底划过精光。 这几天的牌没有白打,成功收买了方夫人做嘴替。 今晚必定有好戏看。 “你怎么把顾殞也带到这边来了?”谢冰莹看向顾殞时,问道。 这是今晚的唯一不足。 她要的是借徐母的手收拾时妃,可不是让顾殞也来掺合一手。 “你该知道,身为男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叫自己妻子被人欺负。” 谢南乔高高冷冷嗤笑一声,“当眾护妻有什么不好?绿帽子戴得高,丟人丟得大,才更有决心离婚!” 谢冰莹一想也极有道理,点点头,“姓时的太招人討厌,难得能惊动徐夫人教训她,咱们先把好戏看了!” 两人不由加快脚步。 “时妃!” 徐母刚走近,就气沉丹田一声喝。 时妃抬头,徐母扬起手的手就落了下去。 “徐夫人!”紧急间,时妃的臂一沉,被人拉著后退了几步。 徐母的手落空。 时妃转脸看向顾殞。 男人把她往自己身后扯,手掌又宽又紧,压著她不准她乱动。 微微侧著的脸眉目清贵,极少见地写著保护欲。 时妃怔了一下。 没想到有一天顾殞会保护自己。 徐夫人面色凉凉地看著顾殞。 顾殞沉声,“今天是政府安排的晚宴,徐夫人有什么可以宴会后再议,还是別打了政府人员的脸!” 徐夫人神色不明地笑,“我为我儿子终身大事操心,怎么就扯上別人的脸了?” “噝——” 眾夫人低吸一口冷气。 徐夫人是谁? 当初老公出轨,她顶著外姓人身份杀出重围,硬把整个徐家干趴下,將公司紧紧攥在手里。 逼得徐家人为了分红不得不叫那男人净身出户。 人人敬著捧著的顾殞,到了她这里只是单纯的晚辈。 这样的她哪里容得下有人在眼皮子底下作妖,时妃就算有顾殞这个老公护著,今儿也会脱层皮! 被徐夫人点过名的人,不出一天名声就会臭遍全市! 眾人光这么想,身体就抖三抖。 “时小姐。” 徐夫人越过顾殞的肩头叫道,“我来是要告诉你,我家阿峰不是隨便什么阿猫狗都能沾的。” 谢冰莹暗自发笑。 谢南乔抱臂看好戏。 女承母业。 时妃马上就要跟她亲妈一样! “但你和他好我没意见。” 徐夫人突然话锋一转! “不过前提要把婚离了。” 眾人:“……” 顾殞绷紧的太阳穴猛地抽起,疑惑地看向徐夫人。 谢南乔和谢冰莹极快地对眼。 “徐夫人,您气糊涂了吧?” “徐少人中龙凤,怎么可能娶离婚的?” 谢冰莹提醒道。 徐夫人的目光缓缓定在谢冰莹身上,“我家儿子的终生大事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 “你算什么东西?” 谢冰莹:“……” 被徐夫人当眾懟,脸都丟尽了。 支支唔唔道:“我只是为了徐少好。” 徐夫人哼一声,“我的儿子,只要他乐意,哪怕时妃没离婚,我也同意他们交往!” “在我眼里,徐家会断后才是大问题。” 言外之意是,只要徐凌峰和时妃能生出孩子,她放任自流! “这、这……” 徐夫人不按常理出牌,所有人都惊呆了。 人人都知道,徐夫人最厌恶第三者插足,怎么对时妃…… 时妃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 计划失败,谢冰莹气急败坏。 为了叫方夫人做嘴替,她送了一套价值千万的珠宝给方夫人! 她自己都捨不得买那么贵的项链! 全都打了水漂! 心疼。 心疼死了! 谢冰莹的心臟上像装了一台切肉机,不停咔嚓咔嚓咔嚓切。 谢南乔的恨意不敢露在脸上,只死死掐住两只手臂內侧。 指甲深深透入肉中,袖下的皮肉被她掐出一片血肉模糊! 原本想借这次机会一次性將时妃捶死。 哪知道…… 徐夫人的话落下的同时,时妃明显感觉到顾殞的脊背都绷紧了几分。 低头轻轻冷笑。 都要离婚了,他还在计较什么? 或许,只是因为她这么个心机沉重的女人竟然有人护著,心底不平吧。 终究在他心里,她该被万人欺,千人踩,哪怕生他的女儿都不配得到他的关怀。 看清了他的心,便不会再妄想。 时妃不动声色地从他掌中抽出自己的指,侧身与他拉开距离。 眼看局势变成这样,谢冰莹疯狂地朝方夫人使眼色。 方夫人咽咽口水,壮著胆子出声,“徐公子可是人中龙凤,徐家的身份更是摆在那儿,要真娶个……” “今天是政府组织的宴会,不谈私事。”徐夫人打断。 神色平和,甚至微微带了笑。 可方夫人知道,这事儿再没有言语空间。 徐凌峰原本绕去给时妃取饮料。 走回来看到这一幕,一手握著饮料杯,一手抱住自己母亲,“妈,您是世上最好的妈妈。” 徐母拍拍自己儿子的后背,眼睛却俏皮地朝时妃眨了眨。 时妃暗自笑得肚子疼。 徐母表面高贵优雅,实则性子比小孩子还要活泼。 要不是做了她多年的乾女儿,她也不会知道。 “好好玩。” 徐母留下这句话,在一帮贵妇的簇拥下往另一边走去。 “走吧。” 徐凌峰无视掉眼前的顾殞和谢南乔,把饮料递到时妃面前,出声道。 顾殞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杯子上,眉目一紧。 时妃已携著徐凌峰从他面前走过。 “这群人真是阴毒,竟然选择这种场合惊动我妈。” 避开了人群,徐凌峰不客气地发表评论。 “可惜了,他们並不知道你是我妈最疼爱的乾女儿,爱你胜过爱我。” 当初徐凌峰突然回国,还说要造火箭。徐母一打听,合伙人是个还没到二十岁的小姑娘,觉得徐凌峰绝对疯了,当场杀到火箭基地。 结果一见到时妃本尊,心就软得一塌糊涂,把来意忘得一乾二净,拉著时妃非得认乾女儿。 用她的话说,这辈子做梦都想生个像时妃这么可爱的女儿,可惜只生了个不中用的儿子。 那个时候时妃粉嘟嘟的,不似现在这么沉静,敢闯敢干,敢跟教授拍板。 徐母觉得连性子都跟她像,简直就是上天送给她的礼物。 为此她专门安营扎寨,每天给二人做饭。 直到家里有人病重,才不得不离开。 那阵子,徐母每天什么好东西都紧著时妃,徐凌峰这个儿子只能捡时妃剩下的。 两人聊到过去,时妃也忍不住想到徐母的那些好。 心里一阵一阵地泛暖。 那段时间是母亲过世后,她第一次享受到母爱。 那么温暖。 徐母不是没想过撮合她和自己的儿子。 只是两人都无意。 后来时妃匆匆忙忙嫁给了顾殞。 “几年不见,徐妈妈还是那么年轻。”时妃轻轻感嘆。 当初嫁给顾殞,徐妈妈是第一个反对的。她不愿意时妃在大好年华把生命耗费在家庭上。 是她执意要嫁。 徐妈妈为此难过了好久。 她也因为心存內疚,一直没敢再联繫徐妈妈。 “我妈一直挺想你的,怕你不好意思,才借著这次活动过来。”徐凌峰道。 “徐妈妈……” 时妃感动得一度哽咽,低头强忍著泪水,心头涌起更深的內疚。 徐凌峰轻轻拍她的肩安慰。 两人交叠的倒影拉出好远,落在远处两人的眼里,莫名就多了许多曖昧。 谢南乔收回视线,懒懒靠在墙边喝酒,仿佛全然不关注外面的人事。 余光却透过酒杯落在顾殞身上,没错过他的任何举动。 熠熠生辉的袖扣將男人手腕束得修长有力,握杯的几根手指微微收紧。 谢南乔的指也跟著紧了几度。 徐凌峰安慰完时妃,才道:“谢南乔和谢冰莹闹这么一出,不仅仅只是想你出丑这么简单。” 时妃点头,“我知道。” 谢南乔从小就喜欢压著她,如今她突然做了总负责人,自然是不舒服的。 费这些功夫找到徐妈妈,无非想借著徐妈妈的手把她总负责人的名头给摘下来。 “本事没有,嘰嘰歪歪的事搞一堆!”徐凌峰最是瞧不起谢南乔这样的。 两人说了片刻,徐凌峰来了电话。 那头有很重要的事,徐凌峰朝她低低解释了两句,抱著手机走远。 时妃拎著裙摆走出来,刚好与过道里的二人迎面碰上。 第111章 她的孩子不能崇拜杀人凶手 谢南乔眉色清冷,完全不愿意沾染他们夫妻半点一般,主动起身离开。 时妃实在不知道跟顾殞有什么想说的。 要说,也只有离婚的事。 “律师……” “承泽病了。”顾殞截断她,將手机递向她,“他想和你说说话。” “病了?”时妃条件反射接过手机。 握在手里方才想起两人早就断绝了关係,又淡淡將手机递迴,“病了找医生,我不是医生,治不了他的病。” 顾殞沉沉看著她。 “时妃,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心冷麵了?” “承泽是你的亲生儿子!” 时妃缓缓抬脸看向顾殞,“顾承泽有把自己当我的亲生儿子吗?” “我猜得没错的话,他第一个电话其实打给了谢南乔吧。谢南乔没空,才想到了我。” 顾殞一愣。 时妃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真是可笑啊。 在亲生儿子心里她永远只能是第二顺位。 而她的仇人,却稳稳坐著第一的位置。 多少以为,上次说断绝关係他表现得那么在意,一定是真的对她有感情。 如今看来,只是一时不適应的自然反应罢了。 顾殞没接手机,时妃微微蹲身,將手机放在旁边的矮几上。 指没有撤离,看著手机轻声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跟顾承泽说,我可以给他最后一次机会。二选一,要么以后坚定地跟著我,永远不联繫谢南乔。” “要么,永久断绝关係!” “时妃!” 顾殞没想到时妃会这样绝决,声线薄怒, “承泽对南乔只有崇拜!” “不好意思,我的孩子不能崇拜谢南乔。” 谢南乔一家是杀母仇人,是可恨的吸血鬼,是恶毒的人渣! 是造成她从小失去母亲的元凶…… 她的心胸没有这么大! 该说的说完,现在选择权在顾承泽手里。 时妃径直走过。 顾殞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以为他又要说出什么大道理,顾殞只看著她手里空掉的杯子,“时妃,你这么做是因为徐凌峰吗?” “因为徐凌峰的母亲看似很喜欢你,就真相信她能接受你?” “怎么?做起了进入徐家的梦不惜拋夫弃子?” 顾殞扬扬下巴,“现在连喝杯饮料都要委曲求全,按著徐凌峰的意思来了?” “我记得没错的话,你从来不喜欢酸甜口味,只喜欢喝苦的。” 时妃闭闭眼,颤抖的眉底泄露她的无力。 原来,在顾殞心里,她心机女的標籤永远都拆不掉! 奔著他去,是为了拆散他和谢南乔。 奔著徐凌峰,又是为了做徐太太! 在他心里,她永远阴暗,永远齷齪! “顾殞。” 她轻轻叫著。 “我从来就不喜欢喝苦的。” 喝苦的是因为顾殞喝,而顾殞喝苦的也不是因为喜欢。 而是……谢南乔喜欢! 她起初不知,以为跟著他的习惯学习,把自己变成他的样子,就一定能得到他的眷顾。 所以即使厌恶极了苦的,还是逼著自己戒掉甜食。 知道他喜欢沉著稳重的女孩子,硬是把自己一身反骨磨平,变成温婉到毫无杀伤力、像是模板里刻出来的女孩子。 直到谢南乔回归那日,她去找顾殞撞破他们的聚会。 隔著门页,许久哲对谢南乔道:“阿殞那么嗜甜如命,硬是为了你喝了五年的苦咖啡。” “他想你想得紧,又没脸见你,只能借著咖啡的苦味一解相思。” 当时顾殞就坐在旁边,一声都没有反驳。 时妃那时才明白,顾殞每次在喝苦咖啡时,为什么会露出那种甘之若飴的表情。 他喝的不是咖啡,是和谢南乔的回忆啊。 她可笑地以为是顾殞自己的爱好,傻子似地一箱箱往家里搬苦咖啡。 苦得发麻的东西,硬是捏著鼻子喝了一杯又一杯。 片刻后,许久哲又道:“乔乔,你该去他公司看看,他公司里的女员工都照著你的模子招的,非高冷沉稳型不要。” “顾殞想你想到都快成魔。” 她知道许久哲没有骗人。 因为亲耳听到顾殞打电话给人事部:“不是沉稳型的不要!寧可高冷,不能散漫。” 就是因为这句话,她才著力改变自己。 结果证明,通通是笑话! 时妃当著顾殞的面喝掉那一杯酸甜口味橙汁。 又酸又甜,味道好得叫人发笑。 原来不用卑微地委屈曲全这么爽! “至於你说的拋夫弃子,顾殞,你真可笑!” 时妃一用力,甩开他的手。 不想看他什么反应,大步走出去。 直到隔绝了顾殞的视线,方才双手撑住栏杆,不停喘息。 手中的杯子握得极紧极紧,朱红的泪痣控制不住地晃动。 从头到尾,是顾殞和顾承泽拋弃她和小糰子。 是他们一次次为了谢南乔的女儿,不管不顾小糰子的死活。 甚至踩伤她。 顾殞到底哪里来的脸面来指责她? “时妃姐。” 时妃的助理小江大步跑来。 徐凌峰担心时妃工作太过痴迷,忘了吃饭,特意招了小江过来盯著她。 时妃极快收拾好情绪,面对她。 小江出声道:“那边请来的专家团到了,说叫你过去见一见。” 卫星运载不是小事。 还是在华国头一次拼送。 政府为了安全起见,才会一再插手这件事,不惜请一个专家团过来。 “好。” 时妃轻轻含首,在小江的带领下进入另一间比较小的宴会厅。 厅里站著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谢南乔也在。 男人正撑著下巴听谢南乔说著什么。 总感觉男人有些眼熟,时妃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时小姐。”政府的项目负责人走过来,热情打招呼。 指指那位六十多岁的男人道:“这次的专家组一共来了八人,这位良教授是此次专家组的组长。” “我们过去打个招呼吧。” 时妃隨他走过去。 负责人指指时妃,“良教授,这位是这次项目的总负责人……” 话还没说完,良教授就摆了手。 负责人不好打扰,只好带著时妃退出来。 良教授和谢南乔聊了半个多钟头才结束。 等谢南乔离开后,良教授才简单与时妃聊了两句,问她要了一份简歷就匆匆走了。 宴会时间到,几位专家没有出现,说是在紧急开会。 连顾殞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徐母一行人並没有被邀请,先前打著过来看看儿子的旗號只了片刻,自然不会参加宴会。 宴会厅里只有谢南乔、时妃和徐凌峰以及合作单位的负责人们。 大家有说有笑,气氛也算融洽。 不少人和谢南乔说话,她一会儿秀德语,一会儿秀法语,一会儿秀荷语。 见她会这么多种语言,负责人们纷纷夸讚:“谢小姐真是一专多能。” “文能通多国语言,武能发射火箭,强得可怕!”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才。” “年纪轻轻就有这本事,前途不可限量。” 第112章 只是被消遣的玩物 徐凌峰听得一阵发笑。 “咱们这地儿讲究的是谁火箭造得好,秀那么多有的没的,不知道干什么用。” 正事没干好,无关紧要的学了一大堆。 “来,多吃点。” 徐凌峰夹了几筷子时妃爱吃的凉拌酸笋在她碗里。 也有人对时妃感兴趣,走过来与她攀谈。 时妃有问必答,每一答都言简意賅。 眾人不过借著这个机会跟美女套近乎,谢南乔满足了他们的愿望。 不过时妃的回答直击核心,反而更显出负责人的气场。 男人嘛,喜欢美色,却又总能將美色和能力区分开来。 大家跟时妃说话时明显恭敬了许多。 徐凌峰暗笑著拿时妃与谢南乔对比。 一边是受人尊重人物,一边是拿来消遣的玩物! 有意思! 谢南乔也看到了眾人对时妃的尊重,眼底划过一抹阴寒。 下一刻,招手叫来一名外籍服务生。 用不知道哪国语言说起话来。 那名服务生点点头,朝时妃的方向看了一眼。 转身走掉。 片刻后,端了一盘鱼过来,放在时妃面前。 鱼用寧檬入味,酸酸甜甜的香味扑鼻而来。 时妃食指大开。 徐凌峰警惕地拉了她一把,摇摇头。 谢家人的阴毒他是知道的,怕时妃上当。 时妃笑笑。 谢南乔再蠢,也不可能怂恿一个服务生当眾给她下药。 容易查出来。 给了徐凌峰一记“放心吧”的眼神,便吃了起来。 正吃著,有人拉拉她的衣角。 时妃回头,看到个三四岁的小姑娘,伸手指指她的盘子。 轻轻嘟囔了几句听不懂的话。 眼睛巴巴的,看著特別可怜。 时妃夹了一筷子鱼,给她挑刺。 挑完,女孩高高兴兴伸手来接。 时妃却猛地缩回手去,將鱼肉放回自己碗里,只给孩子一个馒头。 孩子看到是馒头,哇一声就哭了。 时妃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一股蛮力猛地推出去。 从厅外跑过来的女人跑过去將孩子抱住。 时妃被推得退了两步,徐凌峰紧急上前才扶住她。 时妃才停稳,就接受到了母亲愤怒戒备的眼神。 旁边的人解释道:“时小姐没有伤害您的孩子,只是给了个馒头。” “我的孩子不可能因为別人给了馒头就哭!”母亲倔强地道。 又加一句道:“这种事合乎常理吗?” 宴会厅里人不少,其他不明就里的人也看过来。 看小女孩哭得这么伤心,全都用怀疑的目光看著时妃。 “孩子得了馒头反而哭,这种事儿倒是新鲜。” “我看不仅仅是给了馒头这么简单吧,你看她衣袖下的手,红红的。” 小女孩袖子下的红痕十分明显,有不少人看到。 联繫她哭,眾人轻易就脑补出別的画面。 敢情时妃给馒头的同时还悄悄伤了人家? 母亲也看到了红痕,捋下孩子的袖子,握著她的臂往上一举,“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恶毒,要嫌弃她,儘管叫服务员把她送出去,干嘛打她!” 周边的议论声越来越高。 “真没想到,这位时小姐这么阴险。” “看著挺温柔的,知人知面不知心吶。” “这手段……连孩子都不放过,跟她共事还不得被她害死?” “……” 之前还避著点时妃,现在一点都不客气。 时妃抿唇听著眾人的议论,目光投向对面的谢南乔。 谢南乔高鞠著酒杯,局外人般饮著,垂下的眼底掛著明晃晃的挑衅。 刚够时妃看到。 果然是她! 想要摘掉她总负责人的帽子,手段使了一茬又一茬! “当事人还没说话,大家现在就认定小妃伤害了小朋友,太武断了吧。” 一旁的徐凌峰冷声道。 虽然不明白时妃为什么不给小孩吃鱼肉,却选择无条件支持她。 听他这么说,大家也醒悟过来,提醒道:“这位妈妈,赶紧问问孩子是怎么回事吧。” “这……”女人一下子就为了难,“这孩子是我老公在索马利亚领养的,才回来没几天,我们语言不同,没办法沟通。” “索马利亚话吗?我会呀。” 谢南乔这才翩翩走出来。 “索马利亚话都会?” 眾人又是一惊。 “谢小姐太牛了吧,连这么小眾的语言都会!” 各色钦佩的眼神立刻將谢南乔团团围绕,恨不能给她镶上金边。 女人退开一些,给谢南乔让了位置。 “幸好这位小姐厉害,会索马利亚话,否则我家囡囡就算受了委屈也没办法申冤。”女人偏头白了时妃一眼。 谢南乔握著女孩的手,软软说了几句话。 女孩终於不哭了,看著她。 片刻后,怯生生地回应了她几句。 谢南乔鼓励般摸摸她的脑袋,指指她袖口的伤,又指指时妃,问话。 女孩看一眼时妃,勾头。 “看,她点头了,就是这个女人打的她!”母亲激动地喊道,眼眶发红。 谢南乔给了她一记稍安勿燥的眼神,又指了旁边的一位男士。 小女孩摇头。 谢南乔又指向徐凌峰,她还是摇头。 现场所有人她都指了一遍,除了时妃,小女孩全部摇头! 女人越看越崩溃,跳起来大声质问时妃,“为什么要伤害我的女儿!说啊,为什么!” “不行,我要报警!” “女士。”活动负责人走过来,忙按住女人的手,“这件事私了可以吗?我们给孩子出医疗费和精神损失费。” 今天可是政府举办的活动,要真出了负面新闻影响就大了。 “谁要你们的臭钱!”女人冷冷道,“我家不缺这点!” 发生这种事,负责人不好交代,急得直抓头髮。 “到底要怎样您才能通融?” “很简单,叫这个女人跪下来给我孩子道歉!” 跪? 眾人听到这话,全都嚇了一跳。 当眾下跪,比进警局还狠! “这个……时小姐,我看……你还是跪吧。”负责人走过来道。 当眾下跪是挺尷尬的,总比事情闹大的好。 “我看了,这厅里没有监控,你跪完这件事就算结了。” 时妃的目光环视过去,果然没有发现监控头。 所以,谢南乔才敢明目张胆害她? “还是快跪吧,待会儿领导和专家组的过来可就真下不了台了。”有人催促,语气里带满了“全是为了你好”的意思。 “唉,时小姐,快点吧。”负责人也催促道,看了好几眼表。 反正跪不跪,时妃都进入了政府黑名单。 日后再想主持项目,可能性为零! 女人身后跑出来两名保鏢,按住她。 是时妃欺人在前,现场没有一个说情,也没有一个阻止。 其中一名保鏢伸脚狠狠朝时妃的后膝窝踹去。 第113章 再炫耀都没用,时妃就是比谢南乔强 “等一下!”徐凌峰大声道,“孩子只是点头摇头,具体为了什么点头摇头,谢小姐一字都不跟咱们翻译,不妥吧。” 保鏢伸到时妃膝后的腿险险收住,看向对面的女人。 女人大声道,“点头摇头还能因为什么,只要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明白!” “你拖延时间也没有用!” 徐凌峰看向谢南乔。 谢南乔始终抿紧唇瓣,没有言语。 她的沉默在外人看来,是为了留给时妃最后的脸面。 又都来劝徐凌峰:“徐少还是算了吧,別搞到最后丟脸更多。” “人谢小姐好心留一线脸面给时小姐,您就別再追根究底了。” “这事儿现在处理好,顶多时小姐总负责人的身份被拿掉,要再闹下去,上了媒体,整个项目都得砍,得不偿失。” 徐凌峰微微而笑,不理睬別人的提醒,对谢南乔撇撇嘴,“谢小姐不愿意翻译,那我来翻译。” 他扬起手机,里头突然传出一大一小两人的对话。 “小朋友,想吃肉吗?” “想吃。” “很好,只要你乖乖听话,阿姨问你什么,你就老老实实答什么,阿姨就给你最香的肉。” “好。” “这个阿姨,她没有抓你对不对?” 现场人一怔,回忆起的是女孩点头的模样。 敢情谢南乔问的是没有抓? “这是我刚刚录的音,临时用翻译软体翻译出来的。” 徐凌峰点了点手中的屏幕,果然露出知名翻译软体的logo。 “谢小姐大概忘了世上还有翻译软体这件事了吧,才敢这么胡来?” 谢南乔的脸瞬间僵冷! 她只是没想到徐凌峰会录音! 这人是鬼变的吗? 怎么就知道她会做什么? 徐凌峰把剩下的內容也全都放了出来。 谢南乔问到其他人就改变了问题,问的是他们有没有划伤女孩。 “谁都没有撒谎,人却被陷害得死死的。” “高明,谢小姐绝对的高明!” 徐凌峰朝她高高竖起拇指。 “徐某人佩服得五体投地,建议谢小姐也別造什么火箭,开个坑人班,绝对比你造火箭有出息!” 徐凌峰早就厌恶谢南乔到爆,她敢这么陷害时妃,自然不会放过。 这些话堪比巴掌,一掌一掌往谢南乔脸上扇。 要换上普通人,早就难堪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谢南乔却转眼就恢復了惯常的高冷无爭,仿佛骂的不是她。 抿著嘴,一句解释都没有。 女人原本听了徐凌峰的翻译,已经產生了怀疑。 可谢南乔的冷静又让她觉得事情不是这样的,猛地收回先前的想法,反驳道, “谁知道你有没有动手脚,临时改了什么!我只相信看到的!” 她扬扬手机,“既然她不肯跪,就只能叫媒体了!” 一听叫媒体,眾人纷纷变了脸色。 麻烦了! 大麻烦! “这位女士。” 一直没吭声时妃方才来叫她。 “找媒体我不拦你,不过,你也可以试著先找认识的能说索马利亚话的朋友再问问这位小朋友,刚刚我有没有伤害她。” 女人这才想到自己老公会说,赶紧联线老公。 “老公,你快帮我问问囡囡……” 她把刚刚发生的事简短说了下。 “囡囡,快和爸爸说话。” 视频里,女孩和男人说起话来。 谢南乔的脸色终於撑不住,变得极度难看,张嘴道:“先生,孩子太小,並不清楚自己是在哪里摔的。” “她不清楚,难道你清楚?你看到她摔的?” 谢南乔的话被人截住。 她回头,看到时妃正似笑非笑看著自己。 刚刚她说的是索马利亚话,时妃…… 时妃走到屏幕前,客气而流利地与里头的男人交谈起来。 这突然的变故叫眾人目瞪口呆,怎么都没想到时妃的索马利亚话能这么流利。 两个人嘰哩呱啦说个不停,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片刻后,男人安慰起小女孩来。 “老公,到底怎么回事?”女人等不及般问道。 男人道:“囡囡之所以会哭,是因为刚刚这位女士没给她想吃的鱼肉,而只给了一个馒头。” “原来如此。”女人长鬆一口气。 “那囡囡的伤……” “是她自己在楼梯那边划伤的。” 原来是自己带她时没小心…… 女人羞得满面通红。 男人透过视频看向时妃,“这位女士很懂索马利亚风俗,知道这里的人不能吃鱼肉,所以才给了馒头。” 水落石出! 视频掛断。 短暂的安静。 “对不起,是我误会了您。”女人走到时妃面前,弯腰四十五度。 “不怪你,要怪,就怪有些人心术不正,利用了你们。”徐凌峰替时妃回答,有意点谢南乔。 笑得格外张扬。 不忘与时妃对对眼。 谢南乔看到二人对眼笑,像被什么蛰了一口,脑子突然清明! 她被二人联手玩儿了! 时妃早在她和侍应生说话的时候就知道他们交流了什么,一直隱忍不发。 她在忙著算计时妃的时候,时妃正看小丑般看著她! 最后一步步请她入瓮,叫她丟尽脸面,成了全场最大的笑话! 谢南乔胸口仿佛被一把大锤子一锤砸中,连气都吸不上来! 女人自然也知道谢南乔心怀不轨。 不过她从头到尾都没说话,也不好多做追究,只能自认倒霉。 离开时,还是忍不住道,“有些小姐看著正直光鲜,骨子里却脏得厉害。” “连孩子都利用,小心不得善终!” 她要什么也不说,真正受了委屈的人岂不是太冤了? 女人不屑地朝谢南乔看一眼。 跟时妃再度道过歉后,带著孩子匆匆离去。 这句话杀伤力不小,周边人看她的眼神都轻慢了许多。 那束束刺来的目光把谢南乔身上假装起来的高贵撕得渣都不剩! 徐凌峰有意高声秀了几句索马利亚话。 “劝某些外语不精的別隨隨便便去炫耀,容易丟人现眼。” “什么法语,德语,荷语,咱家小妃全都专业最高级別,跟说母语没区別。” 徐凌峰还特意推荐了几个外网视频,全是时妃用这些语言做演讲的。 眾人好奇,纷纷打开。 有的非要测试时妃的口语等级,专门开了评测软体。 果然最高级! 第114章 顾殞破產,她不管 眾人纷纷夸讚: “这就叫做满水不响,响水不满啊。” “时小姐不显山不露水的,真叫人没想到。” “上次听她讲火箭流程就看出她能力不俗,今天又惊艷到了。” “人美,有才,还善良……” 一句句对时妃的夸讚进入谢南乔的耳膜,跟针扎著了般疼。 没脸再留在室內,转身走出去。 徐凌峰冷眼看她,“贱人就是不一样,丟了这么大的人还能这么淡定。” 时妃轻抿一口酸橙汁,朱红的泪痣晃出一片讽刺。 “她妈比她更胜一畴。” 谢南乔起码还明著吸血,谢冰莹像地洞里的老鼠吸得悄无声息。 吸完还能站在道德制高点把自己变成受害人,把给她供血的人拖进地狱十八层,直到现在还臭名昭著。 每每想到妈妈身上的恶名,时妃就心绪难平,胸口痛得厉害。 什么时候她才能为母亲平反? 什么时候才能把伤害过妈妈的人踩到脚底下? 一想到这些,时妃的心情就无比低落。 也懒得再与其他人周旋,跟徐凌峰打了声招呼,自己去了个安静处。 屋外的空气十分新鲜,淡淡的香伴著草叶香落入鼻端,吸一口心旷神怡。 这个地方鲜少有人会来,不会受打扰。 时妃索性坐在小亭子里,闭著眼睛闻大自然的味道。 半睡半醒间,耳边传来细碎的高跟鞋音。 等时妃睁眼,那人已如风般来到眼前。 “贱人!” 强劲的掌风夹杂著谢南乔的恨意,朝著时妃的脸就扇了过来。 时妃条件反射朝左边偏头,谢南乔的手落了空。 她的右手跟上,又扫来了巴掌。 时妃格手挡住,这次也懒得客气,另一只朝她脸上扇去。 啪一声。 打得谢南乔蒙在当场。 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挨了打,捂著脸恶狠狠瞪向时妃,“贱人,敢打我!” 样子要吃人。 时妃冷冷看著她,泪痣在眼底晃出嘲讽的弧度,“知道我为什么能反应这么快吗?是被你指使的那些霸凌者练出来的啊。” 时妃难得有机会欣赏谢南乔气急败坏的样子,“怎么,才受了一点点屈辱就受不住了?” “不过,你刚刚那副小丑模样真好看。” “啊!”谢南乔嘶声尖叫。 刚刚的事她这辈子来最大的耻辱,这女人竟然还敢提! 谢南乔疯狂地又甩来一巴掌。 啪! 挨巴掌的还是她自己。 时妃总能赶在她前面动手,手速快如闪电! 当初挨打,她知道打不贏,所以不断练习逃避的法子。 起先那些人的拳头实打实落在她身上、脸上。 后来她学会了闪避,打在身上重要部位的机会就越来越少。 霸凌者哪里会有被霸凌者利落,何况谢南乔还只是幕后指使者,通常的任务是看她被打。 两巴掌结结实实扇在她脸上,一边一掌。 两边脸迅速浮起几个深深的手指印。 谢南乔的脸痛得麻木,眼神疯狂,要杀人。 “王八蛋,贱人!” 时妃学她当初的样子,静静看她。 眼瞳里反射出的是谢南乔披头散髮,疯子一样的形象。 冷嗤道:“本来就是个泼妇,装什么高山白莲。” “我不过把你原型打出来罢了!” 谢南乔:“……” 时妃平日里安安静静,她还以为屁都迸不出来一个。 原来挺能骂。 骂得谢南乔恨意连绵,全身骨头都要烧起来。 她是至高无上的王者,哪怕顾殞都要让著她几分。 时妃怎么敢。 怎么敢! 谢南乔不肯认输,跳起来再次朝她扇。 时妃抓住她的手腕,第三次去拍她的脸。 手腕却突然被人格在半空。 顾殞的脸出现在眼前,怒气隱隱。 “时妃!发什么神经!” 顾殞的阻挡给了谢南乔机会,啪一声,巴掌落在她脸上。 谢南乔这一掌卯足了劲,打得时妃脸偏到一边。 眼冒金星。 时妃气恼地要挣开顾殞。 顾殞连她另一只手也给缚住。 啪! 谢南乔趁机又打来一巴掌。 “顾殞!” 时妃死死瞪著顾殞,脸上的疼痛远远比不上心头的绞痛。 顾殞这么明显的偏袒无异於一把刀將她整个劈开! 时妃眼底浮起浓浓的恨意! 恨到极致,顾不得对他的忌惮,膝盖朝他的两腿间顶去。 顾殞反应迅速,偏身避开。 时妃得到了自由。 也得到了两巴掌。 谢南乔收敛了刚才疯子般的行为,又变成了高高在上的冰山雪莲,“我打你两巴掌,不过因为你打了我!” “我虽然不喜欢跟你爭,但也不会由著你欺负!” 高高在上。 光明磊落。 时妃的唇抖得厉害。 欺负? 说得真委屈啊。 拳头掐得太紧,她全身都在颤抖。 谢南乔优雅地捋过髮丝,在面对顾殞时,有意流露出委屈的倔强,“你跟你妻子好好聊吧,叫她別发疯动不动扯上我。” 声音颤抖又可怜,是个男人都会心疼她的坚强和隱忍。 顾殞嗯了一声,打电话给贺江,“过来接谢总,別叫人看到她的脸。” 贺江脚步匆匆而来。 看到面前这情形惊了一下。 立刻將掛在臂弯的衣服披在谢南乔的头上。 扶著她快速离去。 顾殞身上只有马甲和衬衫,那件外套,是他的。 不是第一次看顾殞呵护谢南乔,她以为自己的心早就不会痛。 可在经歷过刚刚的事件后,胸口还是像突然生出一把锯子。 横著竖著要把胸膛切碎。 又痛,又闷! 怪她太贱。 当初非要补偿他! 非要为了他的公司安危嫁给他! 自取其辱! 以后,不会了…… 时妃一字不说,抬腿就走。 顾殞反手握住她的臂,“时妃,事情还没说清楚,走什么!” “你想听什么?”时妃看向他,眼底珠红的泪痣悬著淒凉和无力。 “听我说你是如何为了替你的女神出气,架著我,由著她对我动手的吗?” 顾殞注意力落在她的泪痣上,胸口莫名一痛。 却没有鬆开。 她的这句话叫他很不舒服,“是你先打的她!” “时妃,先动手的没有资格委屈!” “呵!” 不是她先动手没有资格,是她从来都没有资格。 顾殞的眼早就瞎了。 在他心里,不论谢南乔怎么伤害她,都是正常的。 而她哪怕为了自保反抗,都是错的! “顾殞!” 时妃悲伤地叫著他的名字。 “我后悔了。” 如果时间可以重来,哪怕他顾殞会因为桃色事件变成乞丐,会坐牢,她也不会管! 放弃大好的事业,耗尽大好青春,换来的不过是一场笑话! 天大的笑话! 第115章 被当枪使 “什么叫你后悔了?” 那天林景年跟他说后悔了,今天时妃又跟他说后悔了。 顾殞不肯鬆手,非要她说清楚。 时妃猛地从他掌心抽出自己的手。 力气大到不惜扭到关节! 顾殞的手紧了紧,听得咯噔一声响。 时妃的手脱臼了。 可她依旧倔强地挣扎,死死咬住嘴唇,一句疼都没有喊! 顾殞提醒了几次。 她像没有听到。 他不得不鬆开。 “你的手脱臼了,我带你去医院。” “你不配!” 时妃抱著手大步朝前走。 顾殞要追上来。 徐凌峰刚好找过来。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看到时妃抱著手臂,痛得嘴唇哆嗦。 脸上却又红又肿。 气得牙根咬得咯咯响。 “姓顾的,你竟然敢打小妃!” 抡起拳头就要来砸顾殞。 时妃低声叫住他,“我很痛,带我走。” 徐凌峰恶狠狠瞪他一眼,才收回目光,快速扶著时妃往外去。 车上。 徐凌峰把车子开得飞快,不时望向时妃。 眼底的关切和心疼浓重。 他的手机不停地响。 可这个时候,徐凌峰什么都顾不上。 时妃抱著手臂。 脱臼真痛啊。 不过正好能压制住心口的疼痛。 关节復位后,徐凌峰给时妃找了间病房。 时妃今晚的確够累的,躺在床上沉沉睡了过去。 次日。 关节的疼痛没有那么严重,时妃坚持要出院。 张姐一早带了小糰子过来。 一晚上没见到时妃,小糰子黏著她不肯放。 张姐没法,只能把隨身带的腰凳绑在时妃腰上。 时妃把小糰子抱在腰凳上,单手环住她的小身体。 生怕徐凌峰不让她走,时妃没敢惊动他,自己朝楼下走,只叫张姐去结帐。 生怕碰上徐凌峰,连电梯都省了,直接走楼梯。 “时妃!” 走到转角处时,猛不丁听到有人叫。 时妃回头,看到秦玉绵拎著裙摆从过道里跑来。 气呼呼来到她面前,“昨晚是你勾走了徐少是不是?” 昨晚宴会,谢南乔特意送她一套礼服,说是徐凌峰会去酒店参加宴会。 秦玉绵的堂姐在那里上班,她凭著这份关係进去找徐凌峰,原打算来个偶遇。 只是没想到刚下车,就见徐凌峰匆匆忙忙搂著个女人走了。 秦玉绵没看清女人是谁。 一想到徐凌峰走得那么急,肯定是想和那女人发生关係,急得追了一路。 结果还是追丟了。 秦玉绵难过了一晚上,直到不久前才听说徐凌峰在医院。 又满血復活追了过来。 徐凌峰没找到,倒是看到了时妃。 时妃避一步,不想她的声音嚇到小糰子。 秦玉绵刚好看到她身上的礼服,更暴躁了,“不要脸!知道凌峰哥喜欢这种款式的礼服,就故意穿给他看!” 时妃:“……” 礼服是她隨手买的,跟徐凌峰没有半毛钱关係。 不过她也发现秦玉绵和自己穿了同款。 连顏色都一模一样。 那家礼服店的衣服外面买不到,联繫一下昨天出现过在那里的人,时妃已然明白髮生了什么。 谢南乔真够噁心的,这边霸著顾殞,那边又怕她得到了徐凌峰。 “秦玉绵,做人清醒点,小心被当枪使。”时妃好心提醒。 秦玉绵的目光死死扎在时妃身上。 时妃胸比她大,腰比她细,衣服裹著身段,纤腰丰胸,曲线玲瓏。 哪怕她一个女孩子都被勾得心臟呯呯乱跳。 相较於时妃的曲线优美,她身上乾乾巴巴,裙子落在身上空空荡荡,別说曲线,连根好看的线条都没有。 整一个就像小学生套了大人的衣服。 夸张又丑陋。 站在时妃面前,顿时被秒成了渣。 秦玉绵又羞又气,眼睛通红,“我看是你把我当枪使还差不多!” “我早就听表姐说了,她在试衣服的时候,你一直鬼鬼祟祟跟著!” “你肯定知道她给我买了礼服,有意买同款羞辱我!” 秦玉绵不敢想像,昨晚要是大庭广眾之下她与时妃撞衫,会是怎样一个修罗场! 会被多少人笑话! 时妃就是有意的! 秦玉绵越想越气愤。 跺脚“啊啊”就尖叫起来,“时妃,我跟你拼了!” 时妃生怕她伤到小糰子,一脚將她踢回去,“秦玉绵,要发神经回家发!” 秦玉绵脑子里火焰熊熊燃烧,哪里还听得进去一句话。 瞪著一双血红的眼,只想把时妃身上的衣服给撕了! “不要脸,不要脸!” 时妃几次险险避过,好在保安很快发现这里的打斗,过来將秦玉绵制服。 秦玉绵没办法对时妃动手,又踢又叫,“大家快来看啊,这个女人孩子都生了,还缠著未婚男人。” “还没离婚呢,老公也不知道她出轨!” 周边人来人往,她声音又这么大,自然是听到了的。 纷纷围过来。 秦玉绵见这么多人围过来,叫得更大声了,“看到了没有,她身上穿的礼服跟我一家店买的。就是因为知道我男朋友喜欢这个款!” “哟,真够不要脸的。”旁边的一位大妈嫌弃地捂了嘴,看时妃像看到了脏东西。 “年纪轻轻的,这么不学好!” “孩子都生了,哪来的脸面缠人家男朋友啊。” “你们这些保安怎么回事?不要脸的女人不拉?专门拉受害者?”大妈走过去,蛮横地去扯保安的手。 保安可不敢跟老太太发生肢体动作,怕惹事。 只能鬆开。 秦玉绵得了自由,掏出手机来,“大家都来拍啊,把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拍下来。” “这种女人缺子男人就活不下去,刚生完孩子就乱搞,不公开出去,小心她下次缠上你们的老公!” 现场女人居多,原本就厌恶做三儿的人。 尤其这种生了孩子还不消停的。 全跟著拿起手机来。 “对,曝光她!” 秦玉绵自己是个小主播,这会儿也顾不得別的,打开直播室,“姓时的,你敢抢我男人,我叫你从此抬不起头来!” 秦玉绵有躁鬱症,一旦发作就控制不住自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谢南乔会使这把枪,怕就是看中秦玉绵这一点。 时妃冷冷看向周边人,“你们真要拍吗?如果事实证明没有你们以为的那些事,我会起诉你们的!” 周边人不过借著人多起鬨罢了,时妃一一看过每个人。 他们生怕被记住,忙收了手机。 “还有你秦玉绵。”时妃走近一步,“你要在直播间里曝光我,正好,我也有件事想要跟你对峙。” 第116章 吃牢饭 “六年前你说带我去参加聚会,却把我带去了酒店客房,到底为了什么?” “如果我报警,你说不好还会吃牢饭!” 六年前她回国探亲,正是秦玉绵带去的顾殞表白谢南乔的酒店。 时妃的话將秦玉绵从极致的暴躁中猛地拉回来,脸跟著发白。 生怕时妃说出再多,迅速关了直播。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秦玉绵嘴里这么说,拎著裙摆跑掉! 时妃看著她的背影,无声眯起眼。 她其实不是很確定是不是秦玉绵送自己进客房的。 当初到达聚会地点后,秦玉绵让她稍等一会儿,说去取礼物。 她喝了一杯水后变得昏昏沉沉,並不知道谁把她带进去的。 刚刚只是试探,秦玉绵就露了底。 秦玉绵为什么要把她送到顾殞的房间去? 时妃也是后来才知道,秦玉绵在自己离开后就成了谢南乔的跟班。 如果是这样,秦玉绵有什么理由和谢南乔作对? 这件事暂时得不到答案,只能下次碰到再问。 时妃刚走出医院,徐凌峰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想来是已经知道她出院的事。 时妃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不知道怎么回应徐凌峰。 徐凌峰昨晚下了死命令,一定要她今天休息一天的。 可她閒不住。 况且还有那么多的工作等著。 把工作全丟给別的同事算怎么回事? 这种事儿她做不来。 徐凌峰接连打了两个电话,时妃不得不接下,“师哥,我已经好了,待在医院也无聊,你就让我去上班吧。” “不是这件事。” 话筒里,徐凌话的语气沉重,“小妃,是关於咱们火箭拼团项目的。” “项目出什么事了?” 拼团项目在她脑子里已经走过不下百遍,不可能出问题才对。 “不是项目本身,而是人的问题。” 徐凌峰有些开不了口,却也知道这件事必须面对,“刚刚政府那边来了电话,说是专家组要求换下你。” “为什么?” “暂时还没有理由。” “他们提议接任者是谁了吗?” “也没有,不过叫我们现在过去开会,应该就是討论这个问题。” 时妃报出自己的位置,“我在医院楼下。” “我现在就过来接你。” 徐凌峰出现的时候,手里还提著早餐。 他原本打算给时妃买好早餐就去公司的。 徐凌峰把早餐递给她,“先吃点吧。” 说完顺手接过小糰子。 小糰子只略略挣扎了一下,认出徐凌峰,怪怪窝进他大大长长的手臂,又把自己的小身板弯成半月形。 要徐凌峰给她盪鞦韆。 徐凌峰轻轻晃著手,给她盪。 时妃也不矫情,坐在旁边的石椅上就低头吃了起来。 面前连桌子都没有。 以前在基地的日子,脱了手套就吃饭,戴上手套就干活,两个人早就习惯。 路过的人看到一个大美女就这么吃早餐,有些意外。 不过她吃东西的动作挺好看的,不失为一道风景线。 时妃无心关注別人,一心乾饭。 徐凌峰边给小糰子盪鞦韆,边来看时妃。 担忧悬在眼底,“这些人也太胡来了,我不会同意换人的。” 时妃没有抬头,“我太过年轻,又没有直接领导过拼团项目,专家组会怀疑也是正常的。” “他们想来有更优秀的人选,这反倒对咱们有好处。” 国外的项目虽然是时妃主导的,但具体负责的是高盛宇。 她只跟高盛宇单线联繫,处理一些高盛宇处理不了的问题。 指导跟现场领导完全是两码事。 徐凌峰一直挺佩服时妃这份心胸的。 “说实话,要换成我,一定接受不了。” “项目是你提出来,你实现的,这里头百分之九十的心血都在你。他们说换人就换人,哪怕不做这个项目,我也不会把成绩拱手让人。” 时妃笑,“师兄,你是在变相骂我圣女吧。” “我可不是什么圣女,不过如果能请到国外的高人,咱们顺便学习学习,交流交流,搞不好领飞还能上一个层次。” “我们这叫偷师。” “所以,別用敌对眼光看抢饭碗的。” 徐凌峰豁然开朗,“到底是我眼界太低,竟没想到这些!” “我倒期待起这位高人是谁了,要是你的偶像,你不得把他给薅成光头?” 一想到时妃学习新技术的猛劲,连徐凌峰都觉得胆寒。 时妃师从施老,最崇拜的人也是施老。 不过她的偶像却是局外人。 那人並不是火箭专业出身,却主导了一系列火箭项目,以一己之力成立火箭企业,敢跟nasa叫板。 当初时妃执意回国建立火箭公司,就是受了他的影响。 听徐凌峰这么说,时妃也不由得期待起来。 张姐出来后,徐凌峰叫司机送她和小糰子回去,自己和时妃叫计程车,直奔政府大院。 工作人员把二人引进会议室。 会议室里,政府代表,以及八位重量级专家组成员都已经到场。 时妃刻意寻找,除了七位昨晚没有见过的专家组成员,並没有陌生面孔。 她以为的偶像……没出现。 徐凌峰知道她在找什么,拉拉她的衣袖。 两人坐下,他偏头过来,“別急,重要人物总要最后出场。” 时妃笑笑。 政府代表简单说了说开会的目的,而后道:“现在由良教授宣布新任总负责人的名字。” 良教授站起来,朝大家点点头,出声道:“考虑到时小姐的经验和能力问题,我们专家组昨夜紧急开会,討论出了更適合的总负责人选。” “这个人选就是……” 噠。 门被人从外推开。 露出顾殞和谢南乔的脸。 守在门口的接待人员歉意地道:“抱歉二位,我们正在开会,麻烦你们……” “让他们进来。”良教授打断。 顾殞和谢南乔走进来。 时妃和徐凌峰一起看过来。 谢南乔走在顾殞前头,鞋跟打得地面叮叮作响,走起路来捲髮在腰间晃动,气势十足。 顾殞即使落在后面,眉宇间的清贵也叫人无法忽视。 长腿迈进来,和谢南乔一起停在位置上。 微微朝眾人頷首。 目光落在时妃身上时,往她的手肘处看去。 昨晚顾殞给她打过电话,时妃不想接,调了静音。 她已经厌恶极了这两个人,哪怕在这种场合见到也不想直视。 选择无视。 顾殞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一直等到她拿过笔来写字,方才拉开椅子坐下。 顾殞身上自带的气势叫眾人静了许久,看他坐下,良教授才再度开口, “出於对项目的责任,全体专家组昨晚发现问题后连晚宴都没有参加,饿著肚子开会。” “最后討论出最合適的总负责人,就是……” 第117章 顾殞帮谢南乔,把她踩在脚底下 他伸手点向顾殞的方向,“谢南乔,谢小姐。” “谢南乔?” 时妃有如被什么猛地砸了一下,头脑短暂空白。 回神就迎接到谢南乔胜利者的目光。 她站起来,姿势优雅地合掌:“谢谢大家的信任。” “呵!”徐凌峰坐得笔直的身体一下靠向椅背,脸上的严肃换成讽刺,“这就是你们討论的结果?” “让这么个玩意儿当总负责人?” “诸位专家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时妃的目光却扎在了良教授身上。 电火石光之间突然想到,良教授身上之所以有一种熟悉感,是因为他们之前就见过! 他曾经做一个项目,因为缺乏经费差点没做成,是顾殞帮了他,投了几千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联想到他昨晚对谢南乔的客气,和对自己的不理不睬。 所以,是顾殞在帮谢南乔! 哪怕谢南乔没有这个本事,顾殞也要满足她的愿望! 顾殞再一次为了谢南乔……选择牺牲她! 时妃心口划了一道又一道的痕。 每一道痕都是顾殞为了谢南乔而伤害她留下的伤疤。 已经数不清多少道! “徐总,请注意你的说话方式!”顾殞果然又开始护起了谢南乔。 时妃脸上的讽刺更深了。 徐凌峰说他的女神是“玩意儿”,他哪里忍得了? 要不是今天这场会议关乎他女神的命运,怕早就与徐凌峰干起来。 “抱歉,一时激动说错话了。”徐凌峰立马改口。 政府代表原本听徐凌峰火气这么大,狠狠紧张了一下。 两方都是本地的纳税大户,財神爷,都得罪不得。 很怕两人掐架。 听到徐凌峰主动道歉,绷紧的神经驀地鬆开。 还好,还好。 “谢小姐哪里算得上玩意,那不羞辱了玩意这个词吗?”徐凌峰不紧不慢地补充一句。 我滴妈! 代表刚刚落下的心哐当一声撞碎在胸腔。 谢南乔勉强维护的优雅瞬间皸裂,恼怒地瞪向徐凌峰。 良教授板著脸开口,“做这个决定我们是经过仔细研究的,刚刚你没听到吗?专家组很重视这个问题,连晚宴都没参加,全都饿著肚子开会。” “还不如多吃点饭,做饭桶总比做白痴强!” 徐凌峰寸步不让,完全不怕得罪人。 他向来左右逢源,即使家境非同一般也从来没有看不起过任何人。 对谁都亲近有礼。 还是头一次这么懟人,还懟得这么难听。 良教授和七位专家脸都绿了。 良教授忍著火气道:“这位时小姐只是读过航空工程专业,连毕业都没有,也没有任何社会贡献。相反,这位谢小姐不仅以优秀的成绩博士毕业,还在一年內发射火箭成功。” “两相比较,当然是谢小姐更適合做总负责人!” “我们是为了项目的安全考虑才做出这个改变,徐先生怎么能口出狂言,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良教授垂下的眼镜上方瞪著一对绿豆眼,摇头。 现在的年轻人啊,一点礼貌都没有! 徐凌峰懒懒掸著裤腿上不存在的灰。 先前多少想尊重著点这些老头子。 现在看来完全没有必要。 “良教授哪只眼睛看到我家小妃对社会全无贡献了?” “我猜得没错的话,你连她的履歷都没看吧。” 他连“您”字都懒得用,直接称呼“你”。 “我亲口问的她,时小姐没有必要自己压低自己的学歷吧。”良教授恼得眼睛一鼓一鼓的。 “所以,就是没看履歷了?”徐凌峰反问。 “连履歷都没看,有什么资格把我家小妃跟眼前这个不入流的连东西都算不上的做比较!” 拿谢南乔跟时妃比,羞辱谁呢! “徐总!” 谢南乔就算再能忍,徐凌峰这么三番四次骂她,还把她贬得一无是处,也忍不住了。 “太过分了吧。” “这是专家討论的结果,不是我求他们这么说的,为什么要咄咄逼人?” “专家们这么做也是为了项目著想,领飞是项目的主导方,项目成功你们得到的好处更多。徐总不能因为私心就连这笔帐都不算吧。” 其他专家也跟著道:“没错,我们也是为了领飞负责。天际作为辅助方,谢小姐做得再好,也得不到什么。” “做吃力不討好的事反而被骂,徐总不应该啊。” “就凭时小姐的履歷,到哪儿也没可能做总负责人,徐总您捧人也不是这么个捧法。” 捧字一落,顾殞的目光就扎了过来。 锁在时妃身上。 时妃没管顾殞的目光,一直安静地坐著。 唇角微微勾起一丝冷笑。 良教授口口声声说亲口问了她。 他只问了对谢南乔有利的问题。 她的工作经歷,做成功的项目,师从哪个,一个字都没问到。 徐凌峰把顾殞的眼神看在眼里,有意凑近时妃说话,“要不,把你的履歷翻出来,砸死这些老逼登!”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贴著时妃的耳朵在说话,越发显得二人亲密无间。 对面顾殞的脸越发沉得厉害。 落在膝上的手隱隱用力,绷得太紧,青筋根根浮起! 时妃轻笑一声,“凭什么要翻履歷。不翻!” “行,不翻就不翻!”徐凌峰表现得只要是时妃说的话都听。 声音高好够顾殞听到。 这宠溺的话,外人看著就是在调情! 专家们还在劝徐凌峰改变主意。 连代表都抹著汗来到徐凌峰面前,“徐总,要不……就这么定了吧。” “大不了对外宣称是时小姐做的总负责不就得了?”谢南乔高声道,“大家都是为了项目好,不为名,不为利。” “好个不为名不为利!”徐凌峰用余光瞥谢南乔,“不为名不为利,退出啊,干嘛跑过来参与这个项目!” 不要脸的东西,领飞好好的一个项目跑进来掺一脚也就算了,竟然还好意思抢总负责人的位置。 给脸了! 谢南乔似被气到,张嘴:“既然徐总这么不欢迎我们,那就……” 顾殞一把將她拉住。 制止了她的话。 时妃冷眼看著二人的小举动。 聪明如顾殞,到了谢南乔面前就成了白痴。 谢南乔只是为了维持住自己高高在上、人间仙子的人设才表演这么一出。 即使顾殞不阻止,她也不会把“退出”两个字说出来的。 顾殞也朝她看过来,“时小姐,要什么条件,你才会退出?” 时妃慢慢站起,“什么条件都不要,我退出。” “这个总负责人,我不要了,拱手让给谢小姐。” “小妃!”徐凌峰低叫一声,制止她。 时妃朝他微微一笑。 难得恶劣一回,在看到谢南乔脸上再次升腾起胜利微笑才接著道:“我现在宣布,华国火箭运载拼团这个项目,正式取消!” 第118章 当著顾殞的面点出他做过的渣事 时妃的声音很轻,分量却比炸弹还要重几十倍。 炸到整个会场的人四分五裂。 “什么?” “取消!” “项目进行了这么久,现在取消,不是要命吗?” “胡闹。” “简直就是胡闹!” 那些要运载卫星上天的公司负责人更是眼泪都要流出来。 如果项目取消,他们只能请別的企业发射,成本直接增加四倍! 还没算卫星运输费。 这颗小东西的运送费用可不便宜,每走一公里就要烧好几万,有些卫星只有国外能发射,费用不敢想像! 良教授和专家组也没想到时妃会说这话,全都来看她。 看完她,又看向徐凌峰。 徐凌峰再宠著时妃,也不会容许她这么干的! 啪。 啪。 啪。 “附议。” 徐凌峰拍著手表態。 时妃啊,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这一招,高,毒,狠! 简直不太爽。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谢南乔不知足想要做总负责人,乾脆连辅助位置都得不到! “他、他说什么?附议?” 专家们差点晕厥。 企业负责人们抱著脑袋,全都要发疯。 谢南乔不敢置信看向徐凌峰,“徐总,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就算想討时小姐欢心也不是这么个討法吧。” 谢南乔这张阴毒的嘴! 徐凌峰把她的小心思看在眼里。 表面上在劝他,实际上口口声声在內涵时妃出轨他! 他是不喜欢顾殞,恨不得时妃能给顾殞戴满绿帽子。 可就是不想叫谢南乔得逞。 懒洋洋地呵呵一声,漫不经心地道:“我不討小妃欢心,难不成討你欢心?” “我领飞好歹也是华国第一家自主研发火箭、並且靠自己能力发射成功的公司,凭什么要给你挪位置?” “就凭你造个火箭都要请外援的三脚猫水平吗?” 徐凌峰歪著脸,似笑非笑看著她。 那眼神,就似看一头猪! 谢南乔一张脸绿了又白,白了又黄。 指甲根根戳碎在掌心。 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徐凌峰这张嘴喷粪了吗? 这么羞辱人! “走吧。” 时妃不想多谈一句,抬腿就走。 “好咧。”徐凌峰拿起放在椅背的外套,连同时妃的包一起拎著。两人一起往外去。 “二位留步,留步!” 事情搞到这一步,代表都急疯了。 一个劲地挡在二人面前,想把他们劝回来。 时妃铁了心,一步不留。 眼见著就要消失。 顾殞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时妃,你想清楚了,真要为自己的衝动买单吗?” “这个项目合同已经签了,一旦取消,公司得赔上百亿!” 上百亿,可不是个小数目。 “说得好笑,我领飞还缺上百亿吗?”徐凌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阔气少爷的架势摆得十成十。 时妃停下,缓缓回头,“既然如此,项目保留,我们领飞退出。” 眾人:“……” 大家都是来薅领飞羊毛的。 领飞退出了,还薅个屁! 徐凌峰打著响指,眼神挑衅地刺向顾殞,“天际有如此才华出眾、了不得的谢总工,相信一定能带领大家创造辉煌!” “她喜欢抢,咱都让,不论男人还是总负责人的位置!”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 牛的不是一星半点。 留下一室的专家组大眼对小眼。 满脑子问號: 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这些人到底哪里来这么大的底气? 现在的年轻人到底怎么了? 谢南乔被徐凌峰羞辱了个够,结果还被时妃摆这一道,恨得心肝脾胃都在发痛。 透过窗户看著上车离去的时妃和徐凌峰,最想做的是把时妃给揪出来碎尸万段! 这个没用的女人,竟然给她摆这么一道! 心里恨极,但谢南乔理智尚存。 片刻后,优雅地拍拍勾在臂弯上的包包,“这件事既然谈不妥,就到此为止吧。” 全然不在乎,不介意,无所谓的姿態。 时妃上车时就看到谢南乔勾著包包,脚下生风地走出来。 和来时一样,捲髮飞扬,气派又自信。 徐凌峰也看到了她,嗤一声笑,“真是佩服这个女人,內心都快炸掉,还能装。” “装给谁看呢。” 时妃只看了谢南乔一眼就垂了眼。 无关紧要的人,没必要浪费太多时间。 但还是回答了徐凌峰的问题:“自然是装给顾殞看。” 让顾殞知道,她人淡如菊,高贵纯洁,完全不屑於这些爭斗。 谁让顾殞就吃这一套呢? 如今看二人,时妃就像在看別人,心如止水。 “你还真说对了。” 徐凌峰扬扬手机,上头跃动的是顾殞的號码。 对顾殞这个渣渣,徐凌峰不爽多时。 他接下,只听了两句就道:“这件事全权由我家小妃做决定,顾总在我这儿说干口水也没用。” 他有意用“我家小妃”几个字,不怕气不死顾殞。 不是对小妃无所谓吗? 不是视她为粪土吗? 那就让他知道知道,他不在乎的人,有人在乎! 那边不管顾殞怎么说,徐凌峰就是一句:“我只听我家小妃的,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不好意思哈,小妃是我的女神,天上的明月,地上的宝珠。” “说实话,如果將来结婚生子,我寧愿生娃痛得要死的老婆自生自灭,也绝对不会叫领养孩子的时妃难受一下。” “我寧愿不去伺候月子里的老婆,也要二十四小时陪在带孩子的时妃身边。” “我寧愿我家孩子对他亲妈不闻不问,不管死活,也要他崇拜热爱小妃。” “哪怕我家孩子被神经病打得要死,老婆打一万次电话给我,我也不会管,只会担心小妃的孩子额头磕破了皮!” 顾殞:“……” 徐凌峰的话越说越乱,完全不著调,听不下去。 掛了电话。 徐凌峰“切”一声。 “说的就是你,装什么!” 这些话他从回来的第一天就想揪著姓顾的说出来,因为时妃说要离婚,不想节外生枝才压下火气。 如今姓顾的还这么没底线地拿小妃討好他的女神,想得美! 时妃静静听著徐凌峰数落。 即使这些事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依旧深刻地映在她脑海里。 仿佛就在昨天。 她的一次次痛苦无助,小糰子的一次次遇险,早就在胸口结成了厚厚的疤。 碰一碰,就撕心裂肺地疼。 到了公司后,时妃很快把自己沉入工作当中…… 直到徐凌峰敲击她的桌面,时妃才抬起头来。 外头不出意外,又是一片灯火。 她低头看眼电脑,“都八点了?” 平日一到六点,小江就会各种催。 今天没来? 徐凌峰半倚她的桌子道:“是我让小江別打扰你的。” 时妃眉头微微一凝。 想到一定是自己回来时心情不好,被他发现了。 知道她只要沉浸在工作当中就能忘掉一切,才细心地叫小江別打扰自己。 “师兄,你真好。”她真心道。 “早先乾妈撮合我俩的时候,就该答应了她。” “要当初真跟师兄给了婚,指不定现在有多幸福。” 徐凌峰隔著桌子摸一把她的发顶,“不错,有进步,都能和师兄开玩笑了。” 时妃知道徐凌峰不会当真才这么说的。 调皮地扑哧一声笑。 她这一笑,眼底便添了几许娇俏。 盈盈春色,又婉又柔。 徐凌峰垂下的眸底微微晃动,眼底划过一抹异样。 “其实当初不是我妈想撮合我俩,而是……” 第119章 二选一,顾承泽选择了她 真正想撮合他俩的, 他自己。 徐凌峰看著时妃认真倾听自己说话时那双黑白分明的眼,到嘴的话突然就说不下去了。 他怕把话说出来,他们连师兄妹都做不成了。 最后改口道:“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吗?” 时妃原本等著他把话说完,突然冷不丁听他问这话,愣了一会儿才本能地问道:“什么事?” 徐凌峰拿出手机。 “在你昏天暗地工作的时间里,网上吵得翻天地覆。” 徐凌峰翻出几篇公眾號文章,討论的全都是时妃和谢南乔爭总负责人、最后时妃取消项目的事。 而且一边倒地指责时妃,什么恃宠而娇,什么拿著鸡毛当令箭,什么破坏华国火箭事业,甚至连卖国贼这样的话都来了。 连主流媒体都来掺一脚,要领飞给出个交代。 时妃垂著眼瞼,沉静地一一看过每一篇公眾號。 看完最后一个字,淡淡收眸,泪痣扬了扬,“不用猜也知道,又是谢家人在带节奏。” “师兄,你放心吧,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 徐凌峰笑。 “这件事已经处理好了。” 时妃:“……” 这事的话题度可不小,以她对媒体人的了解,不管徐凌峰说什么,他们都能找到所谓的反证,把徐凌峰批得体无完肤。 徐凌峰知道她在想什么。 拿出一张声明,“看,这就是我们的解决办法。” 时妃接过,看去。 声明里写道:时妃时小姐不论做什么决定,不论出於何种理由做决定,全体领飞人都支持!哪怕她要翻天,领飞人也帮她一起翻! 时妃轻轻读著。 声明写得霸道,张狂。 目中无人。 时妃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牛气冲天的声明。 硬生生被徐凌峰的大胆惊得目瞪口呆。 而她马上发现:声明的末尾处,一长串形状各异的签名占据了整个版面。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几乎所有领飞高层都签了名! 时妃平静的眼波一阵一阵地晃动,热热的东西在眼眶里滚动。 手指都微微抖了起来。 “大家这是……” “大家的意思很明確,不管外面人怎么说,怎么想,都无条件支持你!” “我们领飞人想捧谁、护谁,我们自己说了算!” 这就是领飞人的霸气!。 时妃原本只是单纯不想项目砸在谢南乔手上,这会儿却控制不住,眼睛一阵一阵串红。 她拿出手机,在工作群里发了几句感谢的话。 很朴实很简单。 “谢谢大家的无条件支持,今晚时间太晚,大家应该要休息了,明天我早点下班,请大家吃饭。” 她的信息才发出去,立刻就跳出一片回復。 “不晚,不晚,离睡觉还早著呢。” “老大,吃饭,立刻去吃饭。” “徐凌峰,活动经费还有吧,老大说要吃饭,不能叫她出。” “老大,我现在在外地,立刻订机票……” “……” 和老大吃一回饭,等同於修一回仙,收益无穷。 技术狂男们態度出奇地统一。 “闹什么呢,你们不累,人家时总工累著呢。” “明天!” 徐凌峰吼了两嗓子,一群狂人这才算安分下来。 虽然平日里徐凌峰来徐凌峰去地叫,但他说话还是挺有分量的。 徐凌峰训完这批狂人,抬头来看她,“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吧,小糰子该想你了。” 时妃其实也不想败大家的兴,但小糰子这段时间特別黏她,她要不回家,小傢伙不肯睡觉。 时妃回到家时,果然小糰子还精神抖擞。 听到开门声,就啊啊地叫著,催促张姐快点把自己抱出房去。 张姐才来到时妃面前,小糰子就张开双手,要时妃抱抱。 时妃换下拖鞋,把她抱在怀里。 张姐忙接过她手里的包包和外套。 小糰子的小鼻子拼命在她胸口吸呀吸呀,小脸又在她胸口贴贴。 “累了吧,我给你放点水泡泡?”张姐体贴地道。 与时妃相处,她更多的像个大姐姐。 “谢谢张姐。” 放好水后,时妃索性带著小糰子一起进了浴室。 她把小糰子的颈圈套在她脖子上。 坐进浴缸后,把她也放了进去。 小糰子在浴缸里又是拍水,又是踢腿的,玩得不亦乐乎。 母女俩玩了好一阵水,时妃才用大浴巾將两人一起裹住走出来。 给小糰子换上连体睡衣后,自己也换了睡衣。 两人躺在床上,大手拉小手。 时妃拿出手机查看一些文件资料。 手机在这时响起,是个本城座机號。 时妃接起,那头响起一阵急促的咳嗽声。 “妈……妈。” 好一阵才轻叫。 时妃恍惚了一会儿,才听出是顾承泽的声音。 顾承泽的这声妈妈她担不起,没应。 话筒里又传来一阵咳嗽。 时妃记得顾殞说他病了,听这声气,病得还不轻。 “妈妈,我好难受,您明天能来看看我吗?”顾承泽的声音可怜兮兮的。 时妃抿了抿唇。 “你希望我以什么身份去看你?” “当然是妈妈的身份呀。” “那我让你爸爸转告的话,他跟你说了吗?” “没……”顾承泽心虚不已。 “可是妈妈,我真的很难受。” 不管怎么说,顾承泽都是亲生儿子,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他说难受的时候,时妃还是抑制不住心口跟著一抽一抽。 孩子的痛,痛在妈妈身上。 但她並没有因为心痛就心软。 “既然你爸爸没说,我再重复一遍……” “妈妈,我很难受,想你抱抱,想你陪我睡。”顾承泽打断她,唔唔哭了起来。 声音低弱沙哑。 时妃已然明白。 顾殞说了。 顾承泽既想得到她的关怀,又想继续全身心追逐他的南乔阿姨。 “承泽,男孩子不该用装可怜逃避问题,我和你的南乔阿姨,只能二选一。” 时妃的声音轻轻的,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而坚定。 “如果你选择我,我可以像以前那样倾尽全力照顾你,陪著你。” “但如果你选的是你的南乔阿姨,以后就儘量別打电话给我。” “妈妈……” “你好好想想。” 时妃果断掛断电话。 那边没有再打来,她握著话筒发了好久的呆。 做个冷血无情的人真的好难,说出冷漠无情的话时,她的心也跟著被刺碎。 可就算是碎了,也要坚持自己的立场。 小糰子睡著后,时妃又去书房忙了一阵子。 接近十二点才重新回到房间。 手机显示有未读信息。 她打开,发现是顾承泽两个小时以前发来的。 时妃一时好奇,顾承泽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第120章 顾殞:他想要妈妈 “妈妈,为什么非要逼我做出选择,您不是一直说我是自由的吗?可以跟任何喜欢的人交往,南乔阿姨就是我喜欢的人啊。” “妈妈,您多多了解南乔阿姨,一定会发现她的好的。” “妈妈,只要不是跟南乔阿姨断绝关係,我什么都听您的。” 时妃淡淡一笑。 她说过顾承泽有交友的自由,但也告诉过他,对於那些伤害过自己最亲近人的敌人,绝对不可客气。 从小到大,她都没有对顾承泽提过什么要求。 和谢南乔断绝关係,是她唯一提的、而且一定要坚持到底的要求。 时妃没有回覆。 虽然没明確说两人间的恩怨,但她有跟顾承泽提起过谢南乔一家伤害了她和自己的母亲。 顾承泽不知道是忘了,还是选择性视而不见。 医院里。 顾承泽吃了止咳药打了消炎针后,暂时止住了咳嗽,却睁著眼睛不肯睡觉。 “小泽,快睡吧,你的身体这么虚,不好好睡觉怎么好得了?”江潮出声劝道。 谢冰莹也打著哈欠附和,“是啊,这都十二点多了。今晚让地乔阿姨留下来陪你,好不好?” 谢南乔明显比七歪八倒的江潮和谢冰莹有精神,但脸色也微微泛白。 即使如此,还是道:“是啊承泽,你不是最喜欢南乔阿姨了吗?南乔阿姨抱著你睡可以吗?” 顾承泽看向谢南乔。 他是喜欢南乔阿姨,可生病的时候都是妈妈抱著他睡的。 南乔阿姨身上没有妈妈的味道。 顾承泽摇摇头。 “乔乔,这里我来照顾,你先送叔叔阿姨回去吧。”顾殞走进来道。 他刚刚接完电话,带了一身的风。 熬了几个晚上,眼底黑圈明显,但並不损天生的那份清贵。 谢冰莹忙道:“我们开了车来的,不用乔乔送,乔乔还是留下来帮你吧。” 她朝谢南乔使了使眼色。 这种时候正是表现的时候,可不能错过。 “我还是跟你们回去吧,我留在这里,承泽想见的人不愿意出面,反而影响了他的身体。”谢南乔却主动道。 谢冰莹不好说什么,只能闷闷不乐地往外走。 到了楼下,上了车,才来拍谢南乔,“乔乔,不是我说你,今晚可是个大好机会。” “时妃自己不肯来见亲生儿子,你正好顶替了她的位置。过了今晚,顾承泽就彻底不需要那个妈了。“ 时妃对顾家一丁点作用都没了,顾殞和她离婚也才更快呀。” “你呀,不能总端著,知道吗?” 江潮在开车,也忍不住插一嘴,“就是啊,乔乔,时妃反正拢不住顾殞的心,还不如你来坐顾太太的位置。” 江潮只想要利益。 顾殞这棵大树时妃把不住,嫁了几年屁用都没有,不如让给乔乔。 提起时妃,江潮又来了火气。 “时妃这个吃里扒外的,自己没本事,还不让姐姐上。” “那个总负责人的位置乔乔上了多好!” “脑子怎么这么轴呢。” 提起这件事,谢冰莹的心情也很不好。 她在网上打点了那么多网红,原本打算通过他们的力量给领飞和徐凌峰施压,逼他们换人。 结果领飞那群死呆子竟然不吃这一套,还集体保她! 如今这事儿成了整个领飞的事,哪个网红那么大胆子敢跟领飞叫板啊。 不管两人怎么说,谢南乔都一声不吭。 到了家,谢冰莹把她叫进自己房间。 “乔乔,你是不是心里有別的事?” 自己生的女儿,谢冰莹自然清楚。 要不是心里有別的事不好叫江潮知道,她不至於沉默一路。 谢南乔避了江潮,才淡淡道:“我听说,时妃是真想和顾殞离婚,律师已经去找过顾殞了。” “时妃主动离婚?怎么可能?” 谢冰莹只是惊讶了一刻,立马又明白了什么似地冷笑,“我说呢,以前黏著顾殞像狗皮膏药似的,现在怎么突然就连顾承泽都爱答不理。” “敢情因为攀上了徐凌峰这棵高枝,不想要顾殞了。” 领飞今天发布的声明在谢南乔和谢冰莹看来,全是徐凌峰为了討时妃欢心,动员的全体高层。 “真没想到,徐凌峰为了这个时妃做到这一步!” 谢冰莹一想到这点就气。 时菩元那个死女人一点吸引力都没有,怎么生出来的女儿这么会勾人! “更恼火的是,时妃似乎和那位徐太太关係也不一般。” 谢南乔补充,心气难平。 別人看不出来,她是看出来了:徐太太和时妃不是第一次见!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不想她和顾殞好,但更不想她得到徐凌峰!” “所以打算用顾承泽和顾殞困住她?” 谢南乔用沉默表示默认。 “妈,您和方太太多打打牌,多介绍优质女孩给徐凌峰。” “只要顾殞和顾承泽牵牵扯扯的没完没了,徐凌峰再有耐心也有累的一天,搞不好就答应与旁人结婚了。” 徐凌峰越护著时妃,谢南乔就越不希望二人真正在一起。 谢冰莹点头。 “不过,这样一来,顾殞就和时妃离不了婚,到时候……” “怕什么。”谢南乔一点不担心。 “只要我在顾承泽的心里有地位,什么时候离婚都不晚。” “况且她现在这么狂,怎么可能给顾承泽和顾殞好脸色?” 谢冰莹猛一拍手,“你这是一石二鸟!” 既让顾殞、顾承泽和时妃拉拉扯扯,消耗掉对时妃的耐心,彻底放弃她。 又利用这件事磨灭徐凌峰的耐心。 不愧她谢冰莹的女儿,行事就是有策略! “女儿,你做得太对了。” “行事就要辣,好东西一定要死死抓在手里!” 谢冰莹脸上一脸杀气。 她奉行的就是这一套理论,自然也是这么教育女儿的。 聊完私事,谢冰莹又关心起公事来。 “领飞退出,项目该怎么办?” 提起这件事,谢冰莹的脸也暗下去不少。 “眼下只能等,看顾殞怎么操作了。” …… 次日。 时妃兑现昨天的承诺,请全体高层吃饭。 领飞的技术狂男们乐翻了。 向来不修边幅,出门时却一个个穿了西服,打了领带。 到了包厢,许志域推著厚厚的眼镜片,在笔记本上不断记著什么。 时妃和徐凌峰还没到。 高盛宇百无聊奈,偏头来看他,“忙什么呢。” 许志域平日里一副呆子模样,却是高盛宇带的助手里进步最快的一个。 如今已经转离助手岗位,单独跟项目。 “要跟老大说话的內容提纲。” 高盛宇:“……” “吃饭聊天,隨便就好,列什么提纲。” 许志域看一眼他。 那分明是看异类的眼神。 “你不懂。” 徐志域话少,低头又写了起来。 高盛宇:“……” 他不懂什么了他? 高盛宇回头,其他人都在忙。 要么用手机查著什么,要么在摆弄什么。 自己出了趟国,怎么气氛就变得这么奇怪? 难不成自己不在的日子里有了什么新规定,吃个饭还要搞什么仪式? 时妃……也兴那些糟粕? 第121章 谈离婚证 高盛宇在许志域这里没得到答案,只能来拍何征,“你们这是准备吃饭要发言?” 何征如实回答,“不用发言。老大平日里忙,大家有工作外的问题不好意思问她。趁著今天吃饭,边吃饭边把问题问了。” “你没拿笔记本?”何征看怪物似地看著他。 高盛宇:“……” 谁吃个饭还拿笔记本? 有病啊! 事实证明,除了高盛宇,领飞的技术狂男们都有病。 何征慢吞吞道:“你不知道,咱们家老大无所不通,大家有什么弄不透的,哪怕不是她的专业,也能几句话点透。” 高盛宇对时妃的期待感顿时拉满。 “那你打算问她什么问题?” “怎么找女朋友。” 噗—— 高盛宇差点把早饭给喷出来。 何征没管高盛宇,低头又算了起来,高盛宇发现他竟然在算在各种场合遇到可交往女性的概率! 时妃和徐凌峰没多久就到了。 一顿饭吃得热闹又尽兴。 时妃不喝酒,以茶代酒,向大家表示感谢。 大家对她又敬又关照,时妃落在一堆技术狂男里,颇有被眾星捧月的意思。 窗外,一行人走过。 时妃无意间抬头,就见男人轻轻挽住女人的腰,两人几乎贴在一起。 顾殞。 谢南乔。 两人这亲密姿势叫人想入非非。 服务员从两人身侧走过,进入包厢时还一脸沉醉样,“好养眼的一对情侣。” “跟电影明星似的。” 的確挺养眼的。 时妃没想到吃个饭都能碰上这两人,特別无语。 更无语的是,这两人隨时隨地粘在一起,生怕別人不知道他们关係不一般似的。 时妃对他们之间的恩爱已经无感,淡淡转开眼去,低声回答其他人提出的问题。 徐凌峰也看到了外头的风景,还注意到顾殞的目光落在时妃身上。 他走过去,哗啦一声拉上窗帘。 什么东西。 手里勾著三儿还对小妃露出那种目光。 种马都没他渣! “对不起啊,一时没注意。” 外面,谢南乔见窗帘被拉上才退出一步,轻声道。 脸上悬著光明磊落的清冷,仿佛刚刚真的只是不小心撞到顾殞,差点把自己弄倒。 “怪我。”顾殞及时收回落在谢南乔腰上的手。 刚刚看到时妃,他一时停了脚步,谢南乔才撞上来的。 见她摔倒才扶了一把。 “走吧。” 顾殞率先抬步。 谢南乔大步跟上。 缓两步的贺江往被帘子挡住的窗口看了看。 嘴角带了几丝不屑撇了撇嘴。 时妃之所以能够在领飞如鱼得水,还不是靠徐凌峰的私人关係? 刚刚明明看到了顾总还摆出一副高冷姿態,学谁呢。 东施效顰,学会了姿態也学不会谢总的本事! 也不知道顾总为什么现在还不跟她离婚。 谢总哪方面都比她更適合顾太太这个位置。 吃完饭,各自散去。 时妃和徐凌峰结完帐,最后走出来。 两人边走边谈工作上的事,到了门口,赫然见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影立在大门口处。 背后的灯光在他身上打出一圈惹眼的轮廓。 听到两人的声音,那人回头,露出顾殞那张清贵的脸。 “顾总怎么还在这儿?”徐凌峰脸上写著明晃晃的厌恶,问起话来懒散散的,压根没把他看在眼里。 顾殞的目光直接落在时妃身上,“我想和你聊聊。” “是聊项目的事吗?我劝顾总还是別白废口水,天际不退出,我们领飞都不会再插手这个项目。”徐凌峰有意抢话。 顾殞拧了拧眉头,不悦。 徐凌峰懒散散歪头挑衅,他不高兴,自己才高兴! 顾殞和谢南乔搞的伎俩太噁心,现在哪怕辅助岗位也不想给天际。 顾殞没回答徐凌峰,只定定看著时妃。 时妃比顾殞矮,要与他对眼必须仰头。 嫌累,时妃只平静地看著前方。 “別看小妃,你看多少次,也不可能改变什么。”徐凌峰凉凉地道。 领飞拍板的是他。 在这件事上,他是不可能退步的。 “徐总会错意了,我等小妃不是为了工作上的事,而是要討论一些家事。” 顾殞平静地道,似乎刻意,“家事”两个字咬得极重。 徐凌峰呵一声,两手插在袋中很没形地反问,“二位还有家事可聊吗?” “孩子財產分得一清二楚,三儿也隨时能转正,二位之间能聊的,也只有一张离婚证。” 徐凌峰的话刺得顾殞太阳穴突突跳动。 “时妃,你確定要在人来人往的大门口和我谈离婚证的事吗?” 他主动提起离婚证,时妃自然愿意配合。 朝徐凌峰点点头,“我和他谈谈。” 说完,率先走出去。 停在酒店对面的大树下。 树下路灯绰约,照出时妃纤儂適宜的身材。 微冷的光打得她婉约温柔的脸也带了几抹冷色。 顾殞晚一步到,看到光影下的她时,微微晃神。 时妃不想浪费时间,“离婚证……” 顾殞打断,“承泽明天要做手术。” “手术”二字引得时妃猛回头看他。 顾承泽的病重到需要做手术了吗? 顾殞握空拳轻咳一声。 暗光挡住了他眼底的青色,映出来的比往日要白的皮肤泄露他的疲惫。 “承泽的肺部吸入了异物,必须马上动手术。” “手术安排在明天早上,但他一定要见到你才肯手术。” 猛不丁听到这话,时妃的肺条件反射地跟著刺痛一下。 “什么异物?” “一块骨头。” 顾承泽以前跟著她,她一直嘱咐他吃饭要细嚼慢咽,为的就是避免被卡住或是骨头进入肺部。 他也一直表现得很好。 类似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什么事让他连吃个饭都要著急忙慌,弄到骨头进入肺部?” 顾殞不语。 时妃已经明白。 呵一声轻笑。 “又是为了他的南乔阿姨?” “是孩子,他想快点吃饭,帮南乔带孩子。”顾殞补充。 “谢南乔请不起保姆吗?要个孩子去帮她带孩子?” 顾殞拧了拧眉头。 “这是承泽自愿的。” “时妃,我们做大人的不该连这种事都干涉他。” 亲妹妹不愿意带,去带亲妈仇人的孩子,还要她大方不计较? 时妃被顾殞的这套逻辑弄得很无语。 “既然这样,就別找我。” “你叫谢南乔陪他做手术吧。” 时妃甩完话抬腿就走。 顾殞被她这乾脆果决的行为弄得一愣。 记忆中,时妃把顾承泽看得很重,当初只是胃弱,她都亲力亲为,每一顿研究了再研究才弄给他吃。 时妃走了几步,肘部就被猛地捉住。 第122章 听江潮的话,扇谢南乔两巴掌 顾殞的声音沉沉传来,“时妃,哪怕不认识的人,出於人道主义也该帮一把,何况他还是你的孩子!” “你不出现他就不做手术,你真希望他出事吗?” 时妃的脚步到底停了下来。 是啊,哪怕陌生人都该伸出援助之手。 就当顾承泽是陌生人好了。 时妃推开他的手,“时间地址发到我手机上!” 次日。 时妃很早就去了医院。 因为异物刺激肺部,顾承泽整晚整晚休息不好。 才几天不见,一张脸就白得跟纸一样,不见一点血色。 不停地捂著胸口咳嗽,身体微微晃动。 就算这样,他也不肯叫护士给打针,一个劲挣扎。 直到时妃走进去,才扑进她怀里唔唔哭,“妈妈,您总算来看我了,我……咳咳咳……好难受,咳咳咳。” 时妃轻轻拍他的后背,“听护士姐姐的话,把水吊上,晚点做个手术,睡一觉就好了。” “嗯。” 闻到时妃身上熟悉的梔子的味道,顾承泽兵荒马乱的心渐渐安静下来。 也不再抗拒手术。 顾殞不知何时到来,进门就见女人抱著孩子,露出婉约的侧顏和乾净的后颈。 寧静又美好。 片刻后才走进去。 “还没吃早饭吧,要吃什么,我去买。” 顾承泽要做手术,不能吃早饭。 时妃淡声道,“不用。” 顾殞还是打电话给贺江,“去沁园斋买早餐过来!” 时妃懒得理他,只摸著顾承泽的发顶道:“承泽,你已经六岁,以后遇到困难要学会勇敢面对。” “不管生病,还是別的困难,逃避或是依赖別人都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问题越来越严重。” “嗯。”顾承泽乖乖窝在她怀里点头。 没多久,麻醉师过来,在顾承泽吊著的药水里加入麻醉成分。 顾承泽昏睡在时妃怀里。 手术室护士来接病人。 时妃亲自推著顾承泽的推床往手术室走。 顾殞也走过来,与她並排推推床。 过道里,推床滑轮压出轻微的响动,两人都没有说话。 到了手术室门口,时妃鬆开,立刻与顾殞拉开最远距离。 顾殞幽暗的目光在她身上落了几落,很快有电话过来。 他不得不转身去接电话。 过道另一边,走来几道身影。 是江潮、谢冰莹和谢南乔。 江潮似乎特別担心,往手术室门口连探了好几回。 转头看到时妃,脸就一板,“我说时妃,你怎么做妈的?好好一孩子弄到肺部进了异物,你就是这么照顾孩子的?” 时妃淡淡看他一眼,不愿意跟人渣说话,怕脏了自己的嘴。 江潮不仅没有因为时妃的沉默收敛,反而得进寸进尺地摆架子,“依我看,你就別去上什么班了,什么也做不了,净添乱!” “回家好好照顾孩子,照顾家!” “你哪来的资格在我面前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时妃淡淡道,眼底清清楚楚写著鄙视。 江潮被她当眾懟,脸面悬不住,提高音量,“你就是这么跟自己爸爸说话的?时妃,你真没教养!” 爸爸? 哪门子的爸爸。 不过一只惹人厌的吸血鬼罢了。 时妃索性问他,“怎么做才是有教养?” “当然是要好好相夫教子,孝敬自己老爸了,还用问吗?” 江潮把父亲的架子摆得足足的,指点时妃做人。 “你看,承泽出了这么大事,你要找原因,要立马改正!” “你確定?” “百分百確定!”江潮因为能教育这个不听话的女儿,尾巴都要翘上天。 “好。” 时妃转身,扬手。 啪。 啪。 两巴掌结结实实打在一旁的谢南乔脸上。 谢南乔啊一声尖叫,捂了脸。 谢冰莹的脸一阵阵扭曲,跳过来推时妃,“你干什么?凭什么打乔乔!” 时妃冷冷看著两个噁心到爆的女人,手指指向江潮,“问我爸,是他叫我找原因的。” “我找到的原因是,顾承泽因为要照顾谢南乔的女儿,吃饭太急,导致骨头进入肺部。” “明明有能力请保姆,却虐待我的儿子。我的父亲,是不是只打两巴掌已经很客气?” 江潮原本衝过来抬手也要给时妃两巴掌,她这反问的话叫他举高的手怎么也落不下来。 憋得一张脸通红通红。 时妃有意扬头,將自己的脸对向他的掌心。 瓣一般的唇角无声溢出挑衅。 江潮恨得心口发胀,巴掌又要落下来。 谢冰莹紧急间拉一把,“別闹了!” 时妃原本只是来劝顾承泽做手术的,任务完成,也不想跟一堆人渣大眼瞪小眼。 朝谢南乔深深再看一眼。 谢南乔捂著脸,眼珠子都要爆出来。 能把她生吃了。 时妃大步从她面前走过。 “干嘛拉著我呀。” 江潮因为谢冰莹的阻止很不高兴。 “这畜生竟然打乔乔,打我的宝贝,就该让我把她打死!” “行了!”谢冰莹推开他,“承泽是为了照顾星月,吃饭太快才会肺部进异物,这事儿闹大了被人猜忌的只会是乔乔!” “就算时妃打人的事传出去,大家也只会觉得情有可原。” “你要打了她,別人怎么想咱们呀。” 谢南乔知道时妃其实是藉故在报復上次的两巴掌。 心里恨得牙痒痒,掐得变形的手指想把她撕成碎片。 却也清楚谢冰莹的话没错,冷脸对江潮道:“您要刚刚打了她,指不定就被她偷偷拍了视频,到时候咱们十张嘴也说不清!” “这个时妃,这个……” 江潮气得胸痛。 时妃以前不是很听话的吗?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难搞? 时妃离开后,和徐凌峰跑了几个项目。 火箭拼团项目悬而未决,但並不影响他们的业务。 下午五点,顾承泽打来了电话,“妈妈,您在哪里呀,我已经醒了,怎么没见到您?” 时妃开口想告诉他,自己不会再去了。 想想他刚刚做完手术,不能受刺激,只道:“妈妈还有些事要做。” “那您什么时候过来呀。” “你先好好休息吧。” 时妃掛了电话。 六点钟,小江准时出现,请她下班。 徐凌峰找的这个助理是个倔性子,要她不下班,就会一直守在她桌前。 也不催,也不逼。 但一抬头就能见到。 她加班多久,小江就站多久。 时妃不想弄得小姑娘也下不了班,偷偷把笔记本放包里,下了班。 回到家,小糰子正趴在沙发上练习翻身。 刚刚解锁新技能,小傢伙特別有激情,胖乎乎的小身子卯足了劲儿,嘿呦嘿呦往上翻。 两条小胖腿都快扭成一根大麻。 张姐在她背后轻轻推一把,才终於趴了起来。 小糰子看到时妃进来,咯咯笑著,拍打床面,忙不迭跟妈咪炫耀自己的新技能。 时妃见她能翻身,也很高兴,走过来童言童语地与她交流。 小傢伙也咿咿呀呀地开口,学著时妃的样子说话。 粉嫩嫩的小嘴巴q弹可爱,一双大眼睛比玻璃珠子还亮。 张姐把空间留给母女俩,时妃帮忙给小糰子按小屁屁,推背,帮她翻身。 小傢伙翻得不亦乐乎。 直到做好晚饭,时妃才抱著小糰子出来。 小糰子被放在小推车上,半躺著。 看大家吃饭,自己也咂巴嘴巴。 时妃的手机响了好几声。 是顾承泽发来的信息,还在问她什么时候去医院。 第123章 扭曲的面孔,比假装清高好多了 吃完饭,张姐拿了个保温盒出来,“听说承泽生病了,我专门煲了汤,给他送过去吧。” 再怎么说,顾承泽也是从时妃肚子里爬出来的。 张姐希望两人能拉近关係,別真做到母子老死不相往来。 时妃不想负了张姐一片好心,况且顾承泽一直在找她,不过去的话一定会没完没了。 接过,开车直奔医院。 “妈妈!” 看到时妃,顾承泽特別开心。 时妃淡淡点头。 看得出来,顾承泽的脸色没有那么差了,也不再咳嗽。 “好些了吗?” “好、好多了。”顾承泽还有些气短。 时妃把汤拿出来,用勺子舀了小口小口餵给他喝。 顾承泽张嘴接下,眼睛眯著,眯出一脸的幸福。 “妈妈,您已经好久没有给我做汤喝了,您做的汤还是这么好喝。” 时妃的手微顿。 惊讶於顾承泽竟然没尝出这汤不是她做的。 顾承泽捲动著味蕾,沉浸在美味当中。 这汤的味道跟他最近喝的都不同,便理所当然地认为是时妃亲手做的。 至於时妃做的汤的味道,顾承泽早就想不起了。 时妃不动声色,並没有提醒他。 喝完汤,顾承泽拉住她的袖,“妈妈,爸爸和我已经搬回来住了。” “你什么时候才放假,我出院的时候您就能回去了吧。” “妈妈,我想每天喝到您做的汤。” “也想您。” 时妃拉开他抓在袖上的手,“承泽,你们难道没发现屋里有什么变化吗?” 顾承泽想了很久。 摇摇头。 “没有呀。” 时妃无奈笑一声。 属於她的东西早就搬空了。 顾承泽口口声声说想她,却连她的东西不见了都没有觉察到。 这是哪门子的想? 估计只是想她像以前那样无微不至地伺候他。 时妃不知道该不该点破。 正好来了电话。 她走出去,找了个安静地方接电话。 电话讲得有点久,时妃走回来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刚到门口就听得里头的人在说话,“南乔阿姨,您別担心,我回去后有我妈妈照顾。” “您要造火箭,做大事业,妈妈不同,她反正也不做什么,照顾我正好可以有些事做。” “就是这段时间肯定不方便去找小妹妹了,不过南乔阿姨您放心,我的身体一好就去找你们。” 时妃在外头听著,都想给他竖个大拇指。 安排得可真是天衣无缝啊。 他知道他的南乔阿姨要造火箭,却从不问问她在做什么。 心疼他的南乔阿姨,却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这个做母亲的可以无条件压榨。 先前多少觉得他刚做完手术,要多顾及点心情。 真的没必要。 时妃大步走进去。 坐在床前的谢南乔看到她,眼底闪了闪。 挨过巴掌的地方热辣辣地就痛了起来。 时妃对谢南乔视而不见,径直走到顾承泽的床前,拉开被子。 “妈……” 顾承泽的叫声落下的同时,被面下掩著的保温杯被时妃取了出来。 “下次我不会再送东西过来,也就不用这么遮遮掩掩。” 时妃当著谢南乔的面揭他,顾承泽面红耳赤。 拿著勺子喝汤的手都不知道怎么动。 含在嘴里的那口汤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另外。” 时妃淡淡道。 “顾承泽,我已经搬出了婚房,以后都不会回去了。” “你们既然已经回了婚房,没发现我的东西没有了吗?” “我……” 顾承泽猛地抬头,颤抖著嘴唇看向时妃。 他从来没有注意时妃的东西在不在! 只是觉得空了一些些。 不过他的大多数注意力都放在了学习和谢南乔以及顾星月身上,哪怕这点点不適都被掩盖! 时妃的目光淡淡瞟向谢南乔,“没发现也没关係的,终究人的精力有限。以后好好照顾你的南乔阿姨,帮她带好女儿。” 说完,转身走出病房。 背后谢南乔的脸绿成了鬼! 时妃这个鬼东西,竟然敢阴阳她! 影射她低智,需要人照顾。 连自己的女儿都带不好! 谢南乔脸上的恨意都快要遮不住,起身就去跟时妃。 房里的顾承泽脑袋都快要垂到被面上。 那么糗的事被妈妈当眾揭穿,还是当著南乔阿姨的面。 没脸见人了! 南乔阿姨一定会觉得他小家子气,会看不起他的。 “时妃你神气什么!” 远离了顾承泽,谢南乔对著时妃大声道。 “是你自己留不住亲生儿子的心,凭什么阴阳我!” 见时妃回头看著自己,有意扬高下巴,露出惯常高高在上,鼻孔朝天的姿態。 “难道不是吗?” 时妃笑笑。 “我也没有说错啊,你连孩子都照顾不好,是顾承泽这个刚六岁的孩子帮你照顾的。” “还把自己照顾得进了医院。” 时妃学著她的语气,“难道不是吗?” 一个脏字都没说,却明明白白告诉她:她就是个弱智,白痴! 谢南乔抬手朝她脸摑来。 时妃再一次接住。 往死里拧。 谢南乔痛得冷汗都冒了出来,对著她咬切齿切:“时妃,你竟然敢!” 时妃轻轻鬆鬆將她推出去。 推得她踉蹌后退,狼狈不堪。 “为什么不敢?” “就许你从小霸凌我,不许我还个手?” 谢南乔拧牙根,一张漂亮的脸因为过度愤怒绷直。 夸张而丑陋。 时妃眼眸淡淡,拿出手机对著她的脸卡嚓一张照片。 “你干什么!”谢南乔又一声尖叫。 时妃把手机屏幕对向她。 屏幕里的自己五官扭曲,比疯子还恐怖丑陋。 谢南乔最介意容貌,被人拍了这样的照片,恨得都要扑过来咬死时妃。 “警告你,立刻刪除!” 时妃“嗯”一声,“我没打算留你的照片,只是在告诉你,这才是你的真面目。” “这个样子的你,比假装清高的时候好看多了。” 说完,有意再將照片朝她扬扬,大步走出去。 “时妃!” “时妃!” 谢南乔气到肺要爆炸,一个劲地叫著她的名字,却因为在医院,怕影响形象而不敢高声。 从小到大都被谢南乔欺负,终於也把她狠狠气了一回。 即使是小人得志,时妃心情也不错。 走得脚步带风。 转个角,就见站在那儿的高大男人。 林景年。 他两手自然下垂,温和俊朗模样。 目光投向前方。 时妃往他看的方向看去。 刚好能看到她和谢南乔吵架的地方。 所以,他也看到了刚刚的一幕。 知道林景年是谢南乔和顾殞的共同好友,猜都能猜到,他对自己刚刚气谢南乔的行为有多生气。 第124章 我不配 时妃只是淡淡朝他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抬腿越过。 林景年跟过来,“时间不早,我送你回去。” “不必!” “主要是小莲,她有好些问题想问你。” 时妃这才停步,看向他。 林景年道:“我是陪小莲来看眼睛的,今天的检查做得有些长,所以现在才结束。” “嗯。”时妃不明白他为什么要专门解释。 不过,他不说,她会以为他是来看顾承泽的。 听说林景莲来检查眼睛,时妃的脚步不由缓下。 控制不住关心她,“有什么结果吗?” “医生还没有给出明確答覆。” “哦。” 时妃是希望林景莲能恢復的。 “时妃姐!” 到了楼下,林景莲坐车从地下车库出来。 听到时妃的声音,兴奋地叫道,摸索著朝她伸出手去。 时妃走过去握住。 “时妃姐,快上车吧。你的车子叫王叔给你开回去。” 时妃把钥匙给了司机王叔,说了地址。 王叔离去。 林景年亲自开车。 “小莲,你不是有很多问题要问吗?有什么问题?”时妃上车便问。 “啊?”林景莲愣了一下。 开车的林景年:“你跟我提过好几次的难题,你时妃姐来了,现在可以问她。” “哦,哦。” 林景莲一连问了好几道自己不会做的题。 时妃认认真真帮她解答。 答完,车子也到了时妃住处附近。 王叔把她的车停在路边。 时妃不想叫跟顾殞有关的人知道自己的新住处,所以才点了这边的地址。 “小莲,林先生,再见。” 林景莲朝她挥挥手。 直到时妃上车,林景莲才抹抹额头的汗。 幸好她临时找到了几道题,否则今天就窘死了。 “哥,你喜欢时妃姐?”林景莲直白地问。 林景年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 林景莲吐吐舌头,“您承认也没关係的,时妃姐人特別好,我也喜欢。” “我不配。”林景年低低道。 “什么?” 林景莲没听清。 “没事。”林景年坐直身子,“小莲,这段时间哥哥会很忙,没有太多时间照顾你。” “有什么事良姐会帮你解决,想哥哥就给哥哥打电话。” “哥哥要忙什么?”林景莲好奇地问。 “一个新项目。” “好。” 林景莲深知哥哥已经为她付出了太多,所以儘量不拉他的后腿。 转眼又几天又过去。 五一到来。 领飞也放了几天假。 时妃趁著有时间带著小糰子回了时家。 叶莉也来时家过节。 一家子人不算多,但热热闹闹。 五一到处都是人,时仲元没打算安排远行,租了一辆房车把一家老小拉到附近最为知名的格兰海岸。 那是一片新开发的临海休閒地带,政府精心规划,一边是湛蓝平静的海面,另一边是沿海而建的绿色草坪。 许多人自带炊煮工具,在草坪上搭起帐篷,撑锅做吃的。 他们来得早,所以占了个不错的位置。 叶纯负责看著两个孩子,时仲元搭帐篷,时妃和叶莉负责摆桌子椅子,清点食材。 外婆乐呵呵地跟在旁边,不时递把手。 看到时妃额头沁了汗,掏出手绢为她擦拭。 “老姨,我也要。”叶莉撒娇道。 叶纯是老人家的媳妇,按辈分,她叫外婆老姨没错。 叶莉把脸伸到外婆眼皮子底下,外婆呵呵笑著也给她小心地擦汗。 没一会儿,他们的小帐篷下就冒起杳杳热气。 饱餐一顿,又分別给朝朝和小糰子餵了奶。 几个人架锅边煮茶边聊天。 叶莉坐不住,吵著要去捡贝壳。 时妃和叶纯要照顾孩子,叶莉只能自己去。 去了不过十分钟,就回来了。 脸肉眼可见地泛著黑。 “怎么了二小姐,谁又招你了?”叶纯看著她问。 叶莉张了张嘴,看一眼时仲元和外婆,没吭声。 叶纯向来篓不住这个妹妹,也就懒得管她,由著她生闷气。 自己推著双人推车,带小糰子和朝朝去散步。 时仲元喝著茶听外婆说话。 叶莉这才凑近时妃道:“真是背时,出门就遇见鬼!” “那两个不要脸的,跟算好了似的,也跑这地儿来了。” 叶莉的话音刚落,就见一男一女一小孩三人推著推车从远处走来。 推车的是个小孩。 推得一板一眼,稳稳噹噹。 还不时给推车里的孩子盖盖小被子,擦擦口水。 周边的人看到,不由得朝他竖起大拇指,“这哥哥哟,不得了,这么会照顾弟弟妹妹。” 小男孩带著几分得意扬了扬脑袋,不意与时妃的目光撞在一起。 顾承泽一度以为自己眼了,直到看到时仲元和外婆,才意识到偶遇了。 步子猛地剎住。 一张白皙的脸上泛起不自在的神色。 手指无措地捏著推车推桿。 而他后边的顾殞和谢南乔显然没有注意到这边,正交谈著什么。 两人走得很近,聊得很深,连顾承泽停下来都没注意到。 时妃早就接受了顾承泽的態度,也跟他把话说清楚,因此並没有什么情別情绪。 淡淡移开视线。 当作没看到。 “那不是阿殞和小泽吗?” 外婆也看到了二人,推推时妃。 顾殞这才发现时妃和时仲元一家人的存在,只是微微一怔,就拉著顾承泽走过来。 “外婆,您好。” “舅舅。” 时仲元若有似无地应了一声,对顾殞並不欢迎。 尤其看到顾殞和谢南乔在一起。 外婆却热络地拉著顾承泽的手,“是你妈妈告诉你我们在这边的对不对?你们呀,来晚了,我们把好吃的都吃光罗。” 外婆还以为顾殞和顾承泽早就跟时妃约好了。 “太外婆。”顾承泽訕訕叫著。 顾殞笑笑,“我们吃了过来的。” “吃了饭,就喝茶。” 时妃以为顾殞一定会託故离开,哪知他却拉著顾承泽坐了下来。 谢南乔没走过来,独自远去。 时仲元闷声给顾殞递了一杯茶。 外婆往顾承泽手里塞了好多桂圆、红枣等小零食。 叶莉很厌恶二人,却又不好当面表现出来,只能起来去找叶纯。 时妃不好离开,低头闷不吭声。 捡著小碟子里的板栗煨在茶炉旁边,拿夹子不停翻转。 “妈妈。”顾承泽轻轻叫一声时妃。 时妃不想应,但也不希望两人断绝关係的事闹到外婆眼前,夹了一颗板栗在他面前,“吃板栗。” 顾承泽看时妃冷麵冷脸,心里很不是滋味,捡起那颗板栗捏在掌心。 第125章 时妃,开个价 时妃没管他,剥开自己面前的板栗,把熟透鬆软的放在外婆面前。 自己吃熟得没那么透的。 板栗很烫,时妃剥得有些狼狈,葱白的手指被烫得红通通的。 她喜欢吃滚热的板栗,也就只能忍著烫。 却还是剥得七零八碎。 手指突然一空。 板栗被人取走。 顾殞修长的手指三下两下,便將板栗剥开净,轻轻放在她面前的空碟子里。 两人没有交流。 顾殞自然而然地將煨熟的板栗拿出来剥,动作嫻熟得就像做过千百次。 能让他屈尊降贵的,只有谢南乔。 时妃突然没有了胃口,说了声:“我去找舅妈。” 起身走开。 “妈妈,我和您一起去!” 顾承泽追上来。 “不用。”时妃淡淡道。 两人断绝了关係,她的家人便与他没有任何关係。 顾承泽却固执地要跟上,“妈妈,上次我不是故意要藏您的保温盒,只是南乔阿姨特意带汤来看我,我怕她知道我已经吃了尷尬,所以才……” “您能別生我气了吗?” 时妃看远离了时仲元和外婆,才出声道:“承泽,你真是因为怕尷尬吗?还是怕你的南乔阿姨知道你还惦记著我不开心?” “我……” 他当时就是这个想法! 自己生的儿子,时妃把他看得透透的。 “既然你已经做了选择,就不必再不断联繫我。” “可你是我妈妈呀。”顾承泽眼睛红红的,快要哭起来。 “我想您,妈妈。” “你不是想我,只是想我伺候你罢了。”时妃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把所有的好都给了你的南乔阿姨和你的星月妹妹,想做她们心里的英雄,又希望自己在累了病了的时候有个人无条件对你好,给你提供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便利。” “可是承泽,你的心都不在我这里,我为什么还要像以前那样照顾你?” “我没有……没有……” 顾承泽带著哭腔摇头。 “这可是你亲口说出来的啊。” 顾承泽的那声声“没有”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他也想到了医院里时自己说过的话。 他当时就是这个想法。 反正妈妈一无是处,照顾他还算有点用处。 南乔阿姨那么厉害,自己不好好对她和星月妹妹,说不定她们就不理他了。 “妈妈,南乔阿姨真的很厉害的,我跟优秀的人来往您为什么不高兴?” 顾承泽低低控诉。 难过。 更多的是不满。 时妃艰难地咽咽口水,“可我也告诉过你,谢南乔曾经伤害过我,她们家人伤害过你的外婆。” “我有什么理由因为你对我的仇人费尽心力开心?” 世上优秀的人千千万,谢南乔真的不算什么。 她没少跟顾承泽提起过那些优秀的人物,比如她的老师施老,比如谢凌峰,还有好多有过杰出成就的人物。 顾承泽最后是怎么歪了眼,认定谢南乔属於他们那个行列? 以她的能力和成就,给这些人提鞋都不配! 顾承泽呆呆看著时妃,电火石光之间脑子里闪出某个片段。 时妃蹲身拉著坐在沙发上的他,轻声细语,“小泽,妈妈不阻止你跟喜欢的人交往,可谢南乔曾经很重地伤害过妈妈,你的外婆更是因为她的家人而去世的。” “妈妈没办法看著自己的儿子跟仇人在一起,你能理解吗?” 他当时满脑子想的是南乔阿姨答应下次见面送他一个神奇的礼物,转头就把这话忘得乾乾净净! 看到顾承泽这副样子,时妃就知道。 她的话,他忘了! 这么重要的话都能忘,又何苦欺骗自己,说心里有她? “你怎么回事?” “怎么每次都把承泽弄得眼泪汪汪的?” 江潮不知道从哪里出来,板著脸吼。 时妃不想理他,抬步就走。 她越走,江潮越要揪著她不放,“时妃,你心虚什么!连个孩子都不会带,难怪结婚五六年顾殞都不喜欢你!” “要我说,你就该……” 时妃转了几道弯,不会再引起外婆和舅舅的注意才猛地回身。 江潮跟得急,差点撞上。 险险稳住脚步,正要骂人。 抬头就触上时妃刺骨的冷眼! 江潮嚇得一阵打哆嗦,突然就想到时菩元车祸前隔著车窗看自己的眼神。 就是这样的! 能吃人! 不要命! 疯狂,可怕! 这一段是江潮的噩梦,这么多年过去,每每想起脊背还直窜冷汗! 到嘴的话顿时哑了火,一个字都不敢往外蹦。 时妃回到搭帐篷的地方。 顾殞已经起身,外婆却还拉著他,“小殞啊,下个月我八十,你会来吃饭的吧。” “会的。”顾殞点头。 “好好。”外婆特別高兴,“那天你舅说要拍全家福,上次你没到,这次可算能拍上了。” “我啊身子一天不如一天,就想著哪天走了,带张全家福给老头子和小妃她妈看。” 看到外婆这么高兴,时妃到嘴那句“用不著参加”到底没有说出来。 安静地走到外婆身边,“走,我扶您去喝茶。” “別管我。”外婆却把她推到顾殞面前,“小殞说有事要先走,你快送送他!” “走吧。” 顾殞主动牵住她。 时妃一愣,看向他握住自己手指的掌。 男人已抬步往前走。 时妃被动地跟著。 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那只手。 她和顾殞结婚五六年,除了第五年有一回下大雪,他久久不归,她很担心,冒雪去找,结果把自己给困在了雪地里。他来后拉著她出了雪地,便没再有过这样亲密的接触。 那一次拉手於她弥足珍贵,也正是那一拉,她以为自己苦尽甘来,终於可以得到他的认可。 时妃一路想著心事,什么时候到了顾殞的车前都没有留意。 直到脸重重撞在坚硬的背部,才猛然回神。 见顾殞回头看自己,猛地挣开他的手,退出好几步。 楚河汉界,涇渭分明。 两人並没有什么可说的,只是在外婆面前做做样子,时妃转身就走。 “时妃。”顾殞叫住她,“开个价。” 时妃回头看他。 不解。 第126章 打脸、治顾殞的瞎病 顾殞走近,“要什么条件才能继续拼团项目,並且把总负责人的位置让给南乔?” 原来,他今天所有装出来的好全都是为了这件事做铺垫! 时妃先前还因为他没有和谢南乔秀恩爱刺激舅舅和外婆略有感激。 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不刺激舅舅和外婆只是为了进行这件事,完全不是为了尊重他们。 “这件事对你也有好处不是吗?即使徐凌峰再怎么扶你,在技术层面上你还是比不南乔。” “由南乔当这个总负责更好。这是对项目负责,也是对你自己负责。” 时妃有些想不明白。 即使顾殞把她当白痴,又为什么觉得徐凌峰也是白痴?会在没有任何把握的情况下还把负责人的位置给她? “对不起,什么条件都不换!” 顾殞习惯性地揉起眉头。 这代表著他已经失去耐心。 时妃条件反射地绷紧身子,低低喊了一声:“別!” 回神才意识到自己又陷入了过去的记忆。 顾殞厌恶她到极点,见面说话不会超过三句,电话不会超过五秒。 她怕极了他这表情。 怕极了被人厌恶的滋味。 “什么?” 顾殞锁著她一张孱弱苍白的脸,问。 时妃敛了情绪,“我的態度很明確,谁来都没用!” “但时妃。”顾殞不知何时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了一根含在嘴里, “这件项目政府插了手,你们现在退出是在打他们的脸。” “你有想过跟他们交恶,会给领飞和徐凌峰带来多少麻烦吗?” “与人方便,与己方便,不是吗?” “这是我们领飞的事,不劳费心。”时妃淡道。 顾殞意味深长地看她,“时妃,我希望你不会后悔。” 虽然在顾殞面前时妃回应得绝决,但还是联繫了徐凌峰,“这个项目的初始目的是为了华国的卫星运载能赶上国外,就这么悬著只会浪费时间。” “你有什么想法?”徐凌峰问道。 他向来尊重时妃的意见。 “我打算公开身份。” 这么做不是为了赌气,而是不希望谢南乔再爭下去,影响了整个计划。 “好。” 徐凌峰早就巴不得时妃公开自己的身份,顺便好好打打谢南乔的脸,也治治顾殞的瞎病。 “我安排宣传部去办。” “你忙你的吧,这件事我自己办。” 沙漠那边进行的项目出了问题,徐凌峰临时赶了过去。 应该特別忙。 时妃不想这些小事还叫他操心分神。 打电话给他,只是纯粹商量。 “好。” 两人又就沙漠那边项目出的问题聊了聊,时妃提出自己的意见。 那边信號很不好,时断时续。 刚聊完重点,信號就彻底断掉。 时妃掛了电话。 “时姐。”小江抱著工作电话走过来,“政府那边的电话。” 电话本是打给徐凌峰的。 徐凌峰去了沙漠,领飞这边的事由时妃全权管理。 “您好,姜代。”时妃客气地跟对方打招呼。 “您好,时小姐。”那边姜代理道,“是这样的,领飞的火箭拼团项目引起了高层的重视,希望儘快重启。” “时小姐,咱就算有气,也別跟高层置气,您说是吧。” 姜代表这话也算对时妃的提醒。 时妃道:“放心吧姜代,这个项目领飞已经同意重启。” “那就好。”姜代表迟疑了一下,“另外,总负责人的位置,高层希望通过竞聘上岗。这次竞聘在您和谢小姐之间进行,怎样?” “可以。” 她的確需要一个公开自己的身份契机。 “太好了。”姜代表原本还以为时妃会拒绝竞聘,挠破脑袋想了一堆话准备劝她。 结果一句都没用上。 早知道这么好说话,就不用熬夜想话术了。 姜代表挠著自己快掉光的头髮。 都是不好拿捏的主,他这工作,太难啦。 姜代表连忙说了几句恭维话,末了才道:“我现在就通知谢小姐。” 时妃掛断。 六点钟一到,小江就准时出现在她的位置前。 时妃决定回家带小糰子,也就没有拿电脑。 才到家门口,就见张姐抱著小糰子出来。 “这是要出去散步吗?”时妃奇怪地问。 张姐笑,“哪里呀,是听到你的脚步,小傢伙非闹著出来接你呢。” “她听得出我的脚步?”时妃不相信五个月的小朋友能这么精。 张姐骄傲地点头,“可不?” “呀呀,呀呀呀呀。”小糰子咬著奶嘴学张姐勾自己的脑袋。 就是,就是。 她就是听得出妈妈的脚步声。 “呀呀,呀呀呀呀呀。” 妈妈快抱抱,小糰子好想妈妈。 时妃把她抱在怀里,小糰子开心地拍打自己的小肉手。 妈妈香香。 妈妈软软。 喜欢妈妈抱抱。 她的小脸又习惯性地往时妃胸口贴贴。 张姐赶忙把做好的饭菜端上来,又把泡好的奶递给小糰子。 小糰子乖乖斜躺在小推车里,学著时妃和张姐吃饭的样子,吸著奶嘴煞有介事吧唧嘴巴。 吃完饭,又扭著小身子把大半个身子往外伸。 时妃竟然懂了她的意思,“这是要出去?” “啊啊呀呀。”小糰子单手甩著奶瓶,把奶瓶打得呯啪作响。 嗯嗯。 她要出去。 要带妈妈逛街街。 小胖手顺手就勾上了离时妃不远的小白包。 叭噠叭噠地拍著。 给妈妈。 妈妈背。 小白包是张姐出门背的。 小糰子理所当然地认为,出门就要背白包包。 张姐见小糰子这么机灵,笑得见牙不见眼。 帮她把意思翻译给时妃听。 “小糰子是想你带她去逛街。” 小糰子软萌可爱的举动叫时妃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亲亲小傢伙q软q软的小脸,“好,妈妈带你去逛街。” “呜哇呜哇。” 小糰子高兴地把自己的小肥手拍在肥嘟嘟的小腿上,小腿蹬个不停。 时妃刚把小傢伙带上车,林景莲就打来了电话。 “小妃姐,方便吗?” “方便呀。”时妃把小糰子抱进驾驶位,“小莲有事吗?” “嗯。”林景莲应,“有两道题不会,想问问你。” “问吧。” 林景莲问的两道题难度都不算大,时妃只是稍微提点她就明白了。 小糰子等了好久不见时妃开车,小手不乐意地拍拍打打。 打到了喇叭上,发出大大的声音。 “时妃姐,您在开车吗?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听得出来,林景莲很紧张。 “没有。”时妃如实把自己准备去逛街的事说出来。 “逛街吗?”林景莲的声音都清亮起来,“我、我能和你们一起去吗?” 她想去,又怕时妃觉得自己累赘。 “你放心,我不会给你带来麻烦的,我可以叫良妈领著。” 时妃能感觉得到她那份想要外出,想要去更广阔天地的心,道:“好呀,不过,出门之前一定要跟哥哥说一声,知道吗?” “好!” 时妃答应和她一起逛待,林景莲太高兴了。 掛了时妃的电话,立刻打林景年的手机。 第127章 看上顾殞老婆 “哥哥,时妃姐答应带我去逛街,哥哥,你会答应的吧。” 远处的林景年听著林景莲欢快的声音,心也跟著敞亮。 提到时妃的名字时,心臟还是不受控制地狂跳一下。 林景莲自从眼睛出问题后难得有这样的兴致,林景年说不出拒绝的话,轻声细语嘱咐了她好几句。 林景莲应道:“知道了,知道了,时妃姐带我出门,您就放心吧。全世界人会把我卖掉,她都不会的。” 林景莲对时妃的无条件信任叫林景年羞愧,没再说什么。 时妃去的林家接林景莲。 良妈也跟著上车。 一行人去了商场。 良妈特別怕把林景莲摔了,这也不让去,那也不让去,只准她在商场的椅子上坐著,等时妃他们。 张姐看在眼里,挺心疼,“小姑娘出门,就是想能到处走走,拘在商场跟拘在屋里有什么区別。” 时妃看向林景莲。 她虽然没说什么,但束著两只手,空洞的眼睛分外无神。 时妃把小糰子递给张姐,走到林景莲面前,“小莲,我带你去试衣服。” “这不行的,她看不见。” 良妈著急地阻止。 张姐走过来,“放心吧,小妃会保护她的。” “咱俩老胳膊老腿,才该坐在这里等她们。” 张姐坐下后,有意捶捶腿,“放心吧,商场安全著呢,不会出事的。” 商场到处是监控,安保极好。 良姐这才鬆手,坐下来和张姐嘮了起来。 时妃引著林景莲走到一排衣服面前,拉过她的手,“摸摸,喜欢哪种布料?” 林景莲小心翼翼地摸著。 感觉新鲜极了。 “小妃姐,我还是第一次来逛商场。” “哥哥很忙,没空带我来,每次我要衣服都叫人直接送到家里。” “良姐又总怕我摔著,不准我去人多的地方,就算去外面散步,也总不停地叫我坐著別动……” 小姑娘说著说著,小嘴巴噘了起来。 十六岁的小姑娘,正是好动的年纪。 时妃带著她摸遍了店里的每件衣服,告诉她每件衣服的款式,穿在身上是什么样子。 她讲得非常形象,林景莲一下就联想出上身效果。 “我想这种款式的旗袍。” 时妃让柜姐拿一套適合林景莲的旗袍,月牙白色。 微微宽鬆,不会过分勾勒腰线,又恰到好处把林景莲身上那种稚嫩的青春气息展露出来。 “你姐姐真会选。”连柜姐看了都不停讚嘆,“穿在小姑娘身上真是太漂亮了。” 被人夸得林景莲羞涩地红了脸。 听到柜姐说她俩是姐妹,拉著时妃,坚决要给她买一套。 时妃买了一套和她一模一样的。 两人换上,真跟姐妹似的。 林景莲让柜姐给她们拍了合照,趁著时妃去结帐,偷偷发给林景年。 “哥哥,我和小妃姐漂亮吧。” 远方的林景年收到照片,目光所及,林景莲笑得像儿一般。 她旁边的女人也微微弯著唇角,连朱红的泪痣都带了笑意,说不出的温婉美好。 “看什么?这么入迷?” 直到有人走来,问。 林景年掐灭手机,站起,“没什么。” 那人只短暂看到一眼画面里旗袍加身的两人,还没看清脸就消失了。 “对了,你不是说不看好航天航空这一块吗?怎么突然要做这方面的生意?” 林景年抬首站在过道里,看著远处荒凉的沙漠里竖起的尖型建筑物。好久才將两手插在袋中,状似开玩笑般道:“或许,只是想某一天能有和你们这一行矫矫者並肩行走的机会吧。” 那人半懂不懂,摇摇头。 时妃带著林景莲挑了衣服,又去挑首饰。 自己也是从十五六岁过来的,知道小姑娘喜欢这些新鲜玩意儿,给林景莲挑了项链,手链,还有耳环。 林景莲没有耳洞,时妃给她挑的是夹在耳朵上的。 良妈一直不远不近地看著。 看林景莲才出来一次就旗袍项链地买,忙走到一边给林景年打电话,“大少,那位小姐给小莲买了好多绿绿的东西,她才十六岁,戴这些多不好。” 林景年取下眼镜捏捏鼻子,“良妈,不管小妃给小莲买什么,都由著她们去。” 良妈不怎么乐意,还是应道:“好吧。” 掛了电话,撇撇嘴。 买这么些给个瞎子,又看不见,浪费钱! “谢大美女。” 商场的咖啡厅里,油头粉面的红髮男人端著两杯咖啡走到谢南乔的位置,一杯放在她面前,一杯自己捧著喝。 谢南乔只是瞅了一眼,碰都没碰,嘴里道:“不是有重要事情要说吗?赶紧说!” 这男人姓朱,是个玩咖,经常和许久哲玩在一起,也参加过谢南乔的一些场子。 两人算熟识。 朱少懒懒把两只臂压在椅子扶手上,“內部消息,上头打算在你和领飞那边选出一个负责人,负责你们那个什么拼多多项目。” “火箭拼团。”谢南乔纠正,“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没什么好奇怪的。” 上面已经第一时间把这事儿告诉了顾殞和她。 朱少一挥手,“还有更进一步的,和你们竞聘的那人据说背景雄厚,连那位都惊动了。” 朱少做了个手势 谢南乔的脊背猛地一凉,想到时妃是顾家的媳妇。 顾殞不待见她,並不代表顾家人不待见她! 顾家老爷子是能呼风唤雨的存在,轻轻鬆鬆就能左右这件事! 一定是时妃去找顾老爷子了。 谢南乔突然不舒服到了极点。 “咦,那女的是谁?” 朱少突然指著前方道。 谢南乔心烦气燥,只冷冷瞥了一眼。 那一眼,目光定住。 这么巧,时妃也来逛街了? 时妃站在首饰柜檯前,正给人戴耳坠。 柱子挡住了另一个人,只能看到她。 “漂亮!” 朱少的目光从时妃脸上滑到胸口,腰部,腿上。 她的每一个部位都满足了他对完美女神的定义。 朱少的目光越来越下流。 谢南乔眼里暗芒闪过,冷冷道:“那个女人劝你还是別覬覦,顾殞的老婆。” “殞哥老婆?”朱少的目光暗下去一半。 顾殞的老婆谁敢碰? 虽然这么想,心思却越发狂野。 顾殞这么牛,要能玩玩他的女人也是人生一大荣耀啊。 第128章 被下流男盯上 这边。 时妃左右打量林景莲。 “是不是很怪?”林景莲不安地问。 两只手摸著悬在耳朵上的坠子。 她还是第一次戴耳坠,又新鲜又紧张。 “不怪,很漂亮。” 时妃与旁的人性子不同。 並不主张十五六岁的女孩要素著,反而觉得美育要从小开始。 只要是自己喜欢的,不过度奢侈招摇,都可以试一试。 林景莲也听到班上好多女生谈化妆品,谈首饰,很多同学还买了首饰,也想试试。 如今美梦成真,时妃还说漂亮,又羞又有点高兴。 “去找小糰子他们吧。” 时妃看林景莲买得差不多,道。 “嗯。” 两人才迈步,就见前面挡了个人。 男人红色头髮,眼里射出的光特別下流,怎么看都不舒服。 时妃避开他。 男人横过来,“顾太太,別急著走呀,咱们聊聊。” “我和殞哥关係非常好,我姓朱。” 朱少的目光在时妃和林景莲身上轮流滑动。 两个女人都很漂亮。 不过还是时妃韵味更浓,他更喜欢。 朱少的目光控制不住往她胸口、腰看去。 她的腰胸比例特別漂亮,朱少眼睛都看直了。 时妃把他的下流目光看在眼里,厌恶极了,“滚开!” 朱少连忙道:“我没有別的意思,是觉得两位这么漂亮的女士大晚上的出门不安全,想送你们回去。” “用不著。” 时妃牵著林景莲越过他就走。 朱少还想拦,张姐抱著小糰子和良妈走过来。 “你想干嘛?”张姐戒备地看向朱少,问道。 见这么多人,朱少不敢再造次,摆摆手,“没,没。” 快速离开。 朱少噁心的目光留在时妃记忆里,忙抱过小糰子缓缓胃里的翻腾。 良妈撇一眼林景莲身上的穿著,“我都说了,女孩子要朴素。穿得这么,难怪男人会来勾三搭四。” “良妈!” 良妈平时阴阳怪气,林景莲都忍了。 可她竟然当著自己最敬重的人说这种话。 良妈没再吭声,嘴巴噘得特別高。 她又没说错什么。 她们村里的女人,哪一个不是本本分分素一辈子? 不涂脂,不擦粉,老老实实给婆家当牛做马,生儿育女。 脸擦得像朵,不就是等著男人来勾搭吗? 不正经! 帮林景莲买完了衣服首饰,时妃又帮小糰子买了好几套婴儿服,给张姐也买了两套居绸衣。 穿在身上清爽凉快,特別適合夏天穿。 张姐坚持要给钱,时妃不让。 要不是张姐帮自己带著小糰子,她要不同办法静心做事。 张姐虽然不缺衣服,可这是时妃给买的啊。 代表著时妃对她的认可。 也代表时妃把她当家人看待。 张姐当场就把衣服穿在身上,乐呵呵的,都快笑出两朵来。 良妈在旁边看著直撇嘴。 “绸衣是给死人穿的。” “这色,把你都给穿老了。” 张姐挺厌恶良妈这张嘴的。 不过也不愿意与她计较,当没听到。 时妃又给外婆买了寿礼。 一行人才回家。 两天后,便到了外婆过寿的日子。 与此同时,政府那边打来电话,下午五点半召开她和谢南乔的竞聘会。 时仲元知道这件事,特意把寿宴时间改在中午。 在外婆的强烈要求下,寿宴没有大办,只叫了家里人。 叶莉和徐凌峰去了沙漠,一时半会回不来。 不过两人都送了礼物。 时妃送给外婆的是一台五万多的按摩椅。 外婆年纪大了不爱运动,躺在椅子上既能睡觉还能按摩。 不过因为出了些状况,椅子早上才从国外运抵港口。 时妃怕送货太迟耽误外婆的寿宴,只好自己去港口取。 车子一路驶向郊区,到达港口时,早有人等在那儿。 “对不起时小姐,因为我们的疏忽给您造成这么大的困扰。” “店长为了弥补您的损失,决定按成本价卖给您。” 成本价是三万。 对方歉道得这么诚意,时妃也不好再说什么。 收回转回的两万,跟工作人员去了货柜停留地地方。 “东西给您留在里头,进去確认一下吧。” 工作人员指指货柜里端。 时妃沿著梯子往上爬,和工作人员確认了椅子。 “您稍等。”工作人员道,“我现在就去找人帮您把椅子吊下来装车。” “好。” 工作人员走后,时妃低头翻看起按摩椅的使用说明。 突然叭一声,眼前一黑。 货柜的车门被人关闭! 突兀的黑暗引得时妃太阳穴一凉,抬头看出去。 黑暗里看不见任何东西,只能听到不断接近的脚步声。 因为看不见,声音无限放大。 每一步都踏在心口。 “谁!”时妃本能后缩,叫道。 噠! 来人打开火机,映出一张顶著红头髮的粉面脸。 “时小姐,又见面了。”朱少目光贪恋地锁紧时妃的身子。 生过孩子的女人胸部混圆,腰又细又软。 朱少用力滚动著喉结,想要干什么一目了然。 时妃又往后缩了几分,“你怎么会在这里!” 朱少看向她的脸。 时妃真是漂亮啊,哪怕生气都美得惊心动魄,惹得他心跳加速。 朱少玩过不少女人,但像时妃这么美,身材还这么丰盈,皮肤这么好的,真没有。 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流连著。 哪怕只是看著她,时妃都反胃得要吐出来。 “你最好现在就离开,工作人员很快就过来。”时妃忍著噁心提醒。 朱少哈哈笑,“小妃啊,工作人员没告诉你吗?你手里的按摩椅是我家做的!” “我不让他们过来,他们不敢过来!” 时妃:“……” 她暗自低头按手机。 手机没信號! 朱少扬起手里的一个小物件,“別想打电话报警,信號被我屏蔽了!” “小妃,说实话,这几个晚上我都是想著你的身子睡的。” “你的身体太迷人。” “我费这么多心思把你弄过来,就是要真真实实尝尝你的味道!” 朱少一边说著下流话一边走近。 时妃身边只有按摩椅,椅子很重,没法当武器! 朱少一下就把她按在按摩椅上,“老子还没在这种地方做过,今儿试试!” 第129章 顾殞懒得给你申冤 时妃警告,“你要敢动我,就是犯法!” “那又怎么样?”朱少完全不怕,“殞哥亲口跟我说,他心里没你!人家现在爱的是谢南乔,你就一妥妥下堂妻,就算被我睡了,他也懒得给你申冤。” 顾殞有没有说过这种话时妃不知道,但恨她是事实。 连她生孩子都不愿意管,又怎么会管这个? “至於你自己,就一家庭主妇,能倚靠的也只有一个生意做得不怎么样的舅舅,能奈我何?” 时妃的心凉到极致。 朱少做了十足准备,把一切都查得清清楚楚。 舅舅如今保公司都吃力,还有谢家人不时找麻烦,如果再添一个朱少…… “乖乖跟了我吧,我有很多钱。” “想必顾殞这段时间也没空跟你干,今儿咱就在这里头干一天一夜!” 朱少扬扬手,“反正门已经锁了,你想出去也出不去!” 时妃稳稳神,知道强来没有胜算。 索性问,“你有……多少钱?” 听时妃问钱,朱少得意地笑了。 “放心吧,几十几百万的包包,你想要多少买多少。” “我要一次性付清。” 朱少满脑子全是时妃的身子,凑近了闻到她身上的香味更是心猿意马。 这种事强来和对方心甘情愿效果完全不同,自然心甘情愿更舒服。 就凭时妃这副身子,一次性付款他也愿意。 “你要多少?” 时妃拿手机慢慢输数字。 朱少凑过去看,“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我靠,你这女人怎么这么贪……啊!” 电火石光之间,时妃捡起落在椅子里的笔,朝他脖子狠狠扎去! 朱少的注意力全在数数位上,完全没料到时妃会来这一招。 笔尖精准扎中后颈,痛得他发出杀猪般的狂叫。 朱少跌撞著退身抽笔,气得快要疯掉, “臭女人,竟然敢扎我!” 说著扬手就要打时妃。 时妃借著他退开腾出的空间,赶在他落手之前抬腿对准他两腿中间用力踹去! 朱少又一声惨叫,举高的手迅速捂住襠部,痛得蜷缩在地。 时妃大步跑向门口,拉开车门,跳下去就跑。 背后朱少哇哇乱叫,“来人,快给我追,她不能离开这里,靠,谢南乔怎么没说这女人这么狠!” 谢南乔! 又是谢南乔! 时妃顾不得別的,跳车就往外冲。 外头跑来好几个人,想要拦住她。 她发了狠,对著他们就撞。 看她这么不要命,那些人不敢硬来,只能眼睁睁看她衝出去! 一气衝到闹市区,时妃才喘著气踩了剎车。 满背冷汗,手指死死攥住方向盘。 谢南乔指使朱少动她,是为了阻止她去参加竞聘? 这女人真恶毒! 手机在这时响起,是张姐打来的,“小妃,你怎么还没回来?” 时妃勉强压制住心头的凌乱和恨意,没让张姐听出异样,“马上回。” 对按摩椅有了阴影,时妃给外婆买了別的礼物。 方才开著车回去和张姐匯合,一起去了时家。 车子到达时家所在的別墅区,老远就见外婆守在大门口,四处张望。 看到时妃,乐呵呵迎过来。 “外婆。”时妃叫道。 外婆“唉唉”应道,又去摸小糰子。 见只有她们三个,问道:“阿殞呢?” 时妃根本没有联繫过顾殞。 不过他承诺过外婆要过来,应该会来的吧。 时妃於是道:“他晚点才会到。” “哦,哦。” 外婆不做多想,领著三人进门。 上次为他们拍照的摄影师又被请了过来。 外婆说想拍照合影將来带给妈妈和外公看,看来是认了真的。 时仲元刚和叶纯、朝朝拍过合照,理著领子走出来。 与时妃、张姐打招呼。 时妃恭恭敬敬请外婆坐下,跪下拜寿。 拜完,递了个小盒子给她,“外婆,这是我送给您的礼物。” 外婆从小盒子里拿出一对且末白手鐲。 圆圆的手鐲莹润通透,白如羊脂,高贵典雅。 叶纯看得眼睛都亮了,“这可是顶级货,咱家小妃要把外婆打扮成贵太太呢。” 外婆乐呵呵地笑,其他人也很高兴。 只有张姐不解地看向时妃,“你送的不是按……” 她昨天亲眼见时妃下单买按摩椅,早上出门,也是为了运椅子回来。 时妃摇摇头,没告诉她遭遇的事。 今天是外婆的大寿,要平平安安,快快乐乐。 张姐是个通透的,虽然有疑问,没有再问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顾殞还不见踪影。 摄影师问了几次什么时候拍大合照。 时妃怕外婆著急,只能走出去打顾殞的电话。 打了好几次,没有人接。 时妃回身,看到外婆朝她这边张望。 见她回来,问道:“顾殞还没来吗?” 时妃扶住她:“外婆,顾殞工作上有点事,可能得晚到,咱们先吃饭,吃完饭说不定他就到了。” “这样啊。”外婆虽然有点失望,但也能体谅顾殞的工作,只能往回走。 时妃又悄悄给顾殞发消息,问他会不会来。 “如果不来,告诉我一声,別叫外婆等。” 信息依旧如石沉大海。 时妃的心也跟著沉了一半。 这边做寿有规矩,开席必须在十二点前。 否则会“阳阴顛倒”,影响老人运势。 十一点多,时仲元吩咐开饭。 顾殞没来,位置空了一个。 外婆看著空著的位置,脸上的笑容都浅了很多。 时妃內疚地压下头去。 如果她能找一个更好一点的男人,也不至於外婆连寿宴都过不好。 一块肉夹进她碗里。 时妃抬头,对上时仲元关切的眼神。 “好好吃饭。”他温和地道,知道她在想什么,摇摇头,“不是你的错。” 叶纯也忙打圆场道:“今天是外婆生日,小妃,快敬外婆一杯。” 压下喉头的哽咽,时妃举起杯子,“外婆,祝您福入东海,寿比南山!” “外婆不要那么高的岁数,外婆只要活到一百岁,看到朝朝和小糰子长大就满足了。”外婆道。 看看孙子,再看看曾外孙女,满意得很。 “好,好,咱就祝妈活到一百岁!”叶纯举杯,“妈一百岁那年,朝朝和小糰子刚好二十,到时候给你们仨一起办酒席!” “你呀。”外婆轻轻点著叶纯的额头,笑得见眉不见眼。 还是应道:“好。” 叶纯这一搞气氛,先前的鬱闷终於消散。 张姐也適时敬酒,说些吉利话。 几个人边吃边討论起二十年后要怎么办朝朝和小糰子的二十岁生日和外婆的一百岁生日。 奇思妙想,笑声连连。 就在这时,几个戴平顶帽的走了进来。 “谁是时仲元?” 看到突然进来的人,时妃心口莫名一跳。 时仲元也很疑惑,还是起身,大步迎过去,“我就是,有事吗?” 那几个人看屋里人在吃饭,还有老太太在,多少明白些什么,道:“出来说吧。” 第130章 他连老人都欺骗 时仲元应声好,跟著他们走出去。 “这……怎么还来了大平帽?” 外婆虽然不知道这些人是做什么的,但大平帽基本上代表谁还是知道。 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一脸愁绪地看向叶纯。 叶纯也放下了筷子,抱起朝朝道:“我去看看。” 时妃按住她,“舅妈,您陪著外婆,我去看看。” “也好。” 时妃终究是见过大世面的,比她会处理事情。 叶纯坐下,按下有些惶惶的心,强撑著笑意道:“妈,您別担心,那些只是税务,顶多查查税,咱们家又没偷税漏税,不怕的。” 时妃大步跟出去,路边找到时仲元。 那几人正往他手上戴手銬! 时妃心臟猛一跳,快步跑过去,“这是怎么回事?” 为首的人看向她。 时妃介绍两人关係,“他是我舅舅,请问,他到底犯了什么事?” 那人才开口,“有人举报时仲元涉嫌洗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洗钱?” “怎么可能?” 时妃听在耳里,觉得荒唐,“我舅舅向来遵纪守法,不可能做这种事!” “我们公安不会胡乱冤枉一个人,如果时仲元是清白的,自然会还他公道。” “不过现在还得跟我们去警局配合调查。” “小妃,先回去吧,帮我照顾著你外婆和舅妈。”时仲元朝她轻轻点头,“咱俩都没回去,外婆知道会著急的。” 时妃也怕外婆出来看到这一幕,只能点头,“好。” 时仲元被带上车。 时妃往回走。 看到只有她一人回来,叶纯和外婆都问道:“你舅舅呢?” 时妃强装平静,“他们说有些数据要找舅舅核对,舅舅跟他们去公司了。” “怎么专赶著你外婆过生日过来啊。” 时妃回答不出来,目光转向外婆。 先前只空了一个位置,如今又空掉一个。 外婆低低喃喃,“什么时候回来呀,还要拍全家福呢。” 时妃心如刀绞。 早在上次朝朝和小糰子百日宴,外婆就盼著能拍一张大团圆的全家福。 上次落了空,这次又要落空了吗? “外婆,別急,我去问问。” 时妃拿著手机快速走到门外。 在树下站了片刻。 胸口又堵又闷。 是啊,怎么偏偏是今天呢? 弄得好像有人专门安排好了似的。 时妃想了想,拨了贺江的电话。 贺江接了,“夫人,有什么事吗?” 时妃嗯一声,“贺江,顾殞去了哪里?” “抱歉,顾总的行踪不便透露。”贺江道。 “所以,他去工作了?” 那头沉默。 那就是了。 明明答应了来参加外婆的寿宴,为什么还要去工作? 如果做不到,他可以拒绝的呀! 时妃说不出什么感觉,就像胸腔里突然塞满了东西,胀得想要炸开! 顾殞怎么可以连老人都欺骗! 默默握紧手机,却在那头掛断的瞬间听到一道声音:“贺助,顾总和经安局刘局长钓鱼差不多回来,要安排车吗?” 经安局,经济安全局,就是带走舅舅的那个部门! 顾殞怎么会这么巧地和刘局长钓鱼? 时妃再一次拨通贺江的电话:“贺江,我舅舅被经安组的带走,是顾殞做下的?” 贺江道:“夫人,时先生如果自己不检点,又何必怪別人?” 心咣当一声跌入深渊! 顾殞,好狠。 好狠! 他明知道今天是外婆的大寿,偏偏要选今天! 为什么? 就因为她坚持要和他最在乎的谢南乔竞聘? 他不乐意了,用这样的手段对付她? 明明站在大太阳底下,她却全身冰透。 好一会儿,时妃才深吸一口气,拨了另一个號码:“乾妈……” 时妃回身,就见叶纯扶著外婆站在客厅门口。 “怎么说?” 时妃才走进门,外婆就急急问。 时妃咽下满腔的酸涩,道:“舅舅说没什么大事,就是比对一些数据要点时间,有可能……今天赶不回来。” 舅舅被带走,她是联繫不上的。 只能通过乾妈了解情况。 乾妈的分析是,经安局那边要核对数据的真假,如果核对结果没有大问题就能被放回来。 外婆心心念念的全家福,彻底没戏了。 时妃內疚得抬不起头来,“外婆,对不起。” 又是她连累了舅舅。 还连累了外婆! “没事,没事。”外婆摸著她的脸摇头。 明明失望到了极点,还是极力安慰自己的外孙女。 “小妃別难过,没事的,没事的,全家福不拍了……不拍了。” “妈,咱们和小糰子、朝朝拍照!” 叶纯哄著她朝里走。 在摄影师的安排下,外婆和朝朝还有小糰子拍了好多张照片。 朝朝沉稳可爱,小糰子活泼萌態。 外婆脸上才露出笑容。 时妃站在一边,越看她笑,心里越难受。 外婆要的只是一张全家福而已。 这么简单的事自己都办不到,真是不孝。 等拍完照送走摄影师,叶纯才把时妃拉到一边,“小妃,告诉舅妈实话,你舅舅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时妃刚刚全程都强装微笑,叶纯哪能看不出来。 “舅舅……被人举报了。” 这件事没法瞒叶纯。 时妃把情况大致说了一下,没有隱瞒自己打给贺江的那通电话。 把这些事说出来,无异於在伤口上撒盐。 时妃脸上惨白无色。 “舅妈,对不起,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怎么能是你?分明是顾殞和谢南乔那两个王八蛋心思恶毒!”叶纯虽恼,但恼的是顾殞和谢南乔。 “就为了个负责人的位置这么整人,还是人吗?” “真有本事,靠能力去抢,搞这些小动作算怎么回事?” 叶纯重重拍著时妃的肩,“小妃,听舅妈的,他们越要抢,咱们就越要爭!” 她也是个倔的。 否则当初也不会跟著时仲元十年,由著他不结婚不生子,一心报復谢家人。 “谢家人和姓顾的越想欺负咱们,咱们就越不给他们机会!” “你放心,舅舅知道这件事也绝对不会怪你的!” “现在就走,立马去竞聘的地方,免得他们在路上又搞什么鬼!” 叶纯推著时妃就走。 “可是外婆和小糰子……” “有我在,怕什么!” 叶纯刚把时妃推到车边,张姐就推著两个孩子慌慌张张跑回来。 “快去看看外婆吧。” 第131章 顾殞,真的好狠 外婆……被外头那些人围住了。” “怎么回事?”叶纯问。 张姐指指外头,“刚刚外婆说要带两个孩子出去玩,我们就去了。哪知道才到外头,就来了好几个人,围著外婆说一堆乱七八糟的话,还说……还说时先生回不来了。” “外婆气得跟他们打架,我带著两个孩子不敢上前,只能回来找你们。” 张姐话音才落,时妃就飞快跑出去。 外头,哪里还有外婆的影子? “姓谢的,你们把我妈弄哪儿去了?” 后到一步的叶纯衝过去,扯起谢容宽的衣领就吼起来。 扯得谢容宽东倒西歪,扣子都绷掉了好几颗。 “发什么神经!”郑芹跑过来帮手。 谢姍姍也和其他谢家人一起围过来。 “我看谁看靠近!”时妃捡起地上一根棍子就朝眾人扫。 那些人怕被打到,纷纷跳开。 叶纯咬牙切齿,“今天不把我妈交出来,我就跟你个王八蛋拼了!” 叶纯狠起来特別可怕,凶得能吃人。 谢容宽在她面前吃过亏,有些忤她,嚇得脖子一缩一缩。 外围的郑芹喊道:“咱要个老太太做什么?要死了,还得被你们讹诈!” “明明刚刚你们都围著老太太,还说时先生再也不会回来,她没儿子送终!”张姐大声道。 “还说……还说把他送进去是他外孙女婿的功劳。”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张姐指向谢姍姍:“你还给她看了视频!” 上前一步把她的手机抢过来给时妃看。 视频里,顾殞牵著谢南乔的手走在河岸边上,远远有人背著钓鱼工具。 算算时间,应该是顾殞和“经安局”局长钓鱼的时间点。 原来谢南乔也去了。 顾殞为了陪局长钓鱼,顺便和谢南乔秀恩爱,把对外婆的承诺拋到一边! 谢姍姍想抢回手机,没抢到。 索性脑袋一撩,“视频又不是我编出来的,我姐本来就和殞哥哥在一起!时妃自己管不住老公,怪谁?” 张姐恨得想扇谢姍姍耳刮子。 “一家子三观不正!” “人家婚都没离,就出双入对,这么想当小三!” 时妃顾不得別的,“外婆呢?外婆到底去了哪里!” “跟咱们吼了几句就像疯子似的跑了,谁知道她跑哪儿去了。”郑芹不冷不热地道。 “王八蛋,就是你们气跑的她!” 叶纯把老人当亲妈,知道有人欺负她,眼睛都气红了。 抡起拳头又要动手。 时妃叫住她,“舅妈,赶紧去找外婆!” “外婆腿脚不好,万一摔就麻烦了!” 叶纯这才收住拳头,用力甩开谢容宽。 时妃跟张姐交代一声,让她带著两个孩子回家,才和叶纯一起跑出去。 两人跑出老远,都没见老人的踪跡。 “怎么会这样?”叶纯气喘吁吁,累得两手插腰,“老太太平日里散个步都费劲,没理由跑这么远还追不上。” 时妃闭闭眼,电火石光之间想到转弯时路口围了一堆人。 莫不是…… 时妃猛转身,朝人群跑去。 跑到路口,刚好看到人群散开。 时妃一眼看到外婆毫无生气地侧躺在地上,一边手臂伸著,殷红的血水缓缓脑下流出…… “外婆!” 在看到外婆的那一刻,时妃的身体仿佛被人被用力撕开。 四分五裂! 不顾一切扑上去…… 三小时后。 医院急救室。 “病人还没有脱离危险,需要在icu观察一段时间。” 医生走出来,摘掉口罩,神情沉重地道。 外婆跑出来后,被一辆车撞了。 撞击头部。 生死未卜! 老人被缓缓从手术室里推出来,又被缓缓推向icu病房。 几个小时前还乐呵呵笑嘻嘻的人,如今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 眼睛闭得紧紧的,苍老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不见……一丝生气! 时妃痛到心肝碎裂,紧紧握著拳头。 目光贪恋地跟隨著推车,直到进入icu,彻底消失了她的身影。 叶纯蹲在地上,哭得捶胸顿足。 “都怪我,是我没有照顾好妈。” “我真该死呀。” 叶纯的父母从外地赶来,把叶纯拉起来,问情况。 许久,时妃才轻声问路过的护士,“现在几点。” 护士看一眼墙上的掛钟:“六点。” “六点。”时妃痛苦地闭上眼。 一场竞聘,以如此惨烈的方式作结。 那些人……真的好狠! 好一会儿,时妃才撑沉重的脚步走到叶纯面前,“舅妈,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守著就好。” “可你……”叶纯用红通通的眼睛看著时妃。 不放心她。 “我没事的。”时妃虚弱地道,“家里两个孩子麻烦你了。” “那……好吧。” 她不想走,但不能不管孩子。 “明天……” “明天舅舅就会回来的。” 他们拿到了想要的,不为再为难舅舅。 叶纯离婚后,时妃静静坐在icu外的椅子上。 像个木偶,一动不动。 始终闭著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过道里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小妃。” “小妃。” 几张熟悉的面容出现。 顾岷和曲倾芝,还有顾老夫人、顾君辉都来了。 冰冷的手立刻被一双温暖的手捲住,握紧。 “小妃,外婆怎么样?” 曲倾芝在不久前给她打过一次电话,她说了外婆出车祸的事。 时妃涣散的目光慢慢落在眼前人脸上,顾老夫人关切的眼神终於將她的神智抽回了一丝丝。 低低叫了一声:“奶奶。” 声音又嘶又哑。 虚弱无力。 顾老夫人看她这样,心疼死了。 不停摸著她的发顶,“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外婆一定会平安醒来的。” 曲倾芝轻轻嘆气。 顾君辉问:“肇事司机找到了吗?怎么说的?” “外婆跑得太急,他一时剎车不及。” 肇事司机没跑,警方那边已经给了她初步结果。 监控她也看了,的確如司机所说。 “怎么突然就著了急?”顾岷问。 时妃没力气说话,也说不出口。 太痛。 曲倾之碰一下顾岷,暗示他別过多问刺激时妃的话。 顾老夫人坐到时妃的左边,曲倾芝倚著她的右边坐下。 两人一左一右搂著她。 时妃的身体好冰好冰,无声无息。 顾老夫人心头一惊,与曲倾芝对眼,两人忧心忡忡。 “顾殞呢?”顾君辉很快发现最该出现的人没出现。 对顾岷道:“立马联繫他!” 顾岷才拿出手机,过道里就出现两道身影。 顾殞和谢南乔一前一后跑过来。 第132章 顾家家事,轮不到外人插嘴 “顾殞!”顾岷见顾殞这种时候还带著谢南乔,恼得朝他走去,“你怎么回事!发生这么大事,怎么不陪在小妃身边!” 顾殞顾不得回应顾岷,快一步衝到时妃面前,“外婆……” 啪! 他的话音刚起,时妃站起。 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顾殞被打得偏了头。 “你怎么打人呀。”谢南乔不满地低叫。 啪! 换手,又是一巴掌。 比刚才那巴掌更响,將谢南乔的声音给淹没掉。 时妃像个没有灵魂的机器,左右开弓,一巴掌一巴掌往顾殞脸上扇。 脑海里浮起的是外婆唯一跟她说的一句话:“外婆要去找阿殞,他不能欺负小妃,他答应了要和小妃拍全家福……” 时妃面无表情,心却已经痛到无以復加。 外婆全是为了她。 全是为了她! 顾殞要是不愿意,完全可以拒绝。 也可以私下里找她谈。 伤害是可以避免的。 可他答应了的。 答应了外婆却放鸽子…… 还是为了和谢南乔约会! 他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 时妃越扇越用力,越扇越用力。 即使当初他拋著难產的她不管,她也没有这么恨过他! 外婆犯了什么错! 为什么要被他这么伤害! “够了!”谢南乔实在看不下去。 她以为顾殞会阻挡,顾殞却一动不动。 只能自己走过来拦。 顾岷横身挡住,“谢小姐,这是顾家家事!” 谢南乔被拦著动不了,只能看向曲倾芝、顾君辉还有顾老夫人。 顾家其他人一动不动。 由著时妃打。 顾殞被扇了十几巴掌,白皙的脸上一片通红。 时妃用了全力打疼了她,也打疼了她自己。 她的手同样又红又肿,掌心麻木。 顾殞这才出声,“时妃。” “顾君辉你给我听著,时妃想打谁就打谁!敢反抗,就给我摁著!”顾老夫人严厉打断顾殞的声音! 谢南乔不敢置信地看向顾老夫人,“奶奶,时妃不问青皂白就打人,不对吧。” “谢小姐听不懂人话吗?这是我们顾家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可……” “还有,不要见谁都叫奶奶,我和你没有关係!” 顾老夫人一扬头,“把谢小姐请出去!” 留著这么个东西膈应人吗? “等一下,奶奶。”时妃终於有了反应。 她没再打顾殞,而是看向谢南乔,目光冰冷,“顾殞承诺我外婆要和她一起过寿,还答应拍全家福,却没履行承诺,而是和谢小姐出双入对,还拍视频四处炫耀你们的恩爱。” “我外婆看到你们的视频受刺激发生车祸。” “这件事你就是当事人,清清楚楚,现在反过来问我要青红皂白?” “谢小姐是脑子有问题还是觉得我好欺负?” “顾殞,你竟然敢干出这种事!”顾老夫人並不知道事情经过,听时妃这么一说,都气坏了。 抡起手杖朝顾殞身上就砸,“你怎么这么不爭气!家里有老婆有孩子,跟別的不相干的女人出双入对,顾殞,你无耻啊!” 顾君辉也听不下去了,“顾殞,顾家就是这么教你做人的?” “我看他是禁闭关得太少了!” 顾岷嘆一声,“顾殞,你的確过分了。” 他们顾家的男人为什么总把自己的家庭搞得乱七八糟。 他是。 顾殞也是。 曲倾芝紧紧抿著唇,目光投向时妃,对她的遭遇感同身受! 顾殞的后背被顾老夫人打得呯呯作响,每一棍都实打实打在身上。 他没有闪避,一张脸即使满是巴掌印,那份骨子里的清贵也没有丟掉。 平静出声道,“奶奶,我们没有出双入对,出去是因为……” “给我闭嘴!” 顾老夫人这会不想听到他说话。 他一说话她就会想到时妃的委屈,想到外婆的可怜。 “亲家外婆快八十岁了吧,你竟然连老人都欺负,顾殞,你不配做我顾家的子女!” “外婆刚满八十,而今天,我们在家为她办八十岁的寿宴。”时妃垂著手,静静道。 卸去满身愤怒,她虚弱得身体都在晃。 悲伤縈绕。 “唉呀——”顾老夫人懊恼又羞愧。 手杖用力戳在顾殞身上,“你还是人吗?选在老人家八十大寿干出这种事!” 时家是做生意的,顾家身份敏感,在这些事上能避就避。 既是不想给人留下话柄,也是为了保护时家。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时妃没有把外婆八十大寿的事告诉顾老夫人,顾老夫人也从不问。 但她一再告诫过顾殞,对时家亲戚要尽心。 结果,顾殞还是把她的话当了耳旁风! 顾老夫人心头说不出的失望,厉声道,“跪下,给我跪下!” 顾君辉上前一步,抬脚踹在他的手膝窝上。 这一脚,顾君辉是用了全力的。 儘管五十多岁,多年历练,他的脚结实有力。 顾殞高大挺拔的身子硬生生给踹得弯了膝盖。 双膝触地时,发出骨头与水泥地板撞击的闷响。 光听声响谢南乔就心惊肉跳,替顾殞疼。 顾殞倒是扛得住,硬是没吭气。 曲倾芝的目光一直落在时妃脸上。 时妃依旧面无表情,仿佛眼前跪著的男人与她没有任何关係。 她记得顾殞婚后第一次被老爷子打时,时妃明知道鞭子打在身上会皮开肉绽,还是扑过去替她挡。 紧紧抱著他,求顾老爷子放过他。 那时候她初初嫁到顾家,看顾殞时眼里全是光。 要不是老爷子收鞭及时,她身上一定会留下深深的疤。 后来她总是小心翼翼地维护著顾殞,不在顾家人面前说他一句坏话。 可现在,她脸上的爱意再也看不见了。 即使顾殞被这么打,她也视而不见。 同为女人,又同样被糟心事折磨,曲倾芝比谁都清楚,时妃到底经歷了多少痛苦和失望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一诺千金,答应了的事哪怕下刀子也要履行!顾家的教养全被你丟给狗吃了吗?”顾君辉训道。 顾殞是他的儿子,儿子干出这种事,顾君辉同样失望。 时妃今天谁都不想放过。 五六年来,她承受著孤独,承受著委屈,承受著误解,承受著顾承泽身边人的厌恶目光,过得无比憋屈。 这是她自己选择的道路,她不怪谁。 可外婆何其无辜。 第133章 外婆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这么对她 她轻轻道:“顾殞,我对你其实並没抱任何期望,所以並没有打算让你去参加外婆的八十寿宴。” “是你自己答应的外婆,你给了外婆期望,又是你亲手將他的期望给撕碎。” “撕碎的手法还是……”时妃深咽一口气才压过胸口的疼痛,“你和谢南乔秀恩爱的视频!” “她到底做了什么,你非要用这种方式对待她?” 时妃的声音又低,又沉,满腔悲伤。 “外婆一辈子善良,连只蚂蚁都捨不得踩死,看到流浪狗流浪猫都要去餵养……凭什么要得到这样的对待?” “小妃。”曲倾芝实在听不下去,捂著胸口哭得蹲在了地上。 顾老夫人刚正一辈子,却在这件事上亏心得很,也抹一把眼泪,没脸见时妃。 顾岷和顾君辉皆满面沉重。 头低著,著声不得。 谢南乔恶狠狠地暗瞪时妃。 她是故意的! 有意说这些话割大家的心,引大家同情时老太太! 时妃不接谢南乔的目光,只继续看著顾殞,“你要不愿意,可以拒绝的。” “你要当眾拒绝了她,她顶多难过一下。” “可你没有拒绝,还答应了她!” “答应她却不出现,我打电话给你,你不接,我给你发信息,你不回!” “顾殞,玩弄一个老年人真的这么有意思吗?” “你在和你的谢南乔出双入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个老人正等著你拍全家福,望眼欲穿?” “有没有想过,你已经在朝朝和小糰子的百日宴上放了她一回鸽子,叫她落了一回空?” “有没有想过,你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叫她落空,她心里该有多难受?多失望?” “你的心是什么做的,为什么这么狠?” 时妃曾经最不愿意告状。 多少委屈都憋在心里。 怕顾家人惩罚顾殞,甚至他做错了事还帮忙瞒著。 不想瞒了。 怨妇也好。 妒妇也罢。 她今天就要把委屈全都说了来! “顾殞,顾殞,顾殞!” 顾老夫人厉声叫著顾殞的名字,全身发抖。 “你言而无信也就罢了,连孩子的百日宴都错过,有你这么当父亲的吗?” “你就是个畜生!” 顾老夫人又抡起手杖要打顾殞。 “奶奶。”时妃拦下。 “我外婆还在里面,要静养。” 顾老夫人气恘恘收了手杖,“顾君辉,你要是不要这个儿子,立马给我写通告,断绝关係。” “如果还要,给我拖回去教训!” 顾君辉眼里染著对顾殞深深的嫌弃,“就算要断绝关係,也要先把他该受的受了!” “顾岷,把人拖回去!” “是。” 顾岷深深看顾殞一眼,还是挥手叫来人…… 顾老夫人实在没脸面留在这里,重重拍拍时妃的肩,“我不碍你的眼,但小妃,有需要一定要联繫我,知道吗?” “谢谢奶奶。” 顾家其他人对她一直挺好,尤其奶奶。 自己和顾殞闹成今天这样,最对不起的就是她。 奶奶看得出她的心思,摇摇头。 顾君辉留了个人照看打点,这才和曲倾之一起扶著顾老夫人离开。 谢南乔像一块无人问津的抹布,站了半天都没人理。 等顾老夫人走了,谢南乔就再也控制不住,蹦到时妃面前,“时妃,你不可能不知道我和顾殞出去不是约会,我们是被约谈!” “你的心思真够恶毒的,竟然用这种手段把顾殞从我身边带走!” 时妃静静看著她。 原来谢南乔急了也是会张牙舞爪的呀。 先前装得那么高冷无爭,人淡如菊,不过有人护著。 “为什么不可能?贺江都是你的人,他不愿意告诉我。”时妃极其无辜地道。 谢南乔:“……” 她没想到自己指使贺江膈应她,有一天会反弹到自己身上! “况且,我外婆看到的只有你们约会的视频,既然是在被约谈,为什么不是约谈的视频?” “是你自己留下的证据,不是吗?” 谢南乔:“……” 她的確有意拿视频刺激时家人,却没想到时妃竟然会把这个当武器,还把这把武器抡到了顾殞身上! 她真是胆大。 胆大妄为! 谢南乔眯起了眼。 从来被她踩在脚底下,闷不吭声的软包子,什么时候拥有了这么锋利的爪子? 片刻后,她又冷笑起来。 “时妃,你除了像一个怨妇一样,找顾家人给你撑腰,还有什么本事?” “没有了顾家人,你连屁都不是!” “看吧,项目负责人的位置还是归了我!” 时妃轻轻点头,“那就恭喜你。” 说完不再多看一眼谢南乔,对顾君辉的人道:“叫她滚出去!” “我自己走!”谢南乔离开前,又朝时妃挑衅地看了一眼。 高跟鞋音散尽,走廊彻底安静下来。 时妃才慢慢抱住自己,把头深深埋在膝间。 不久之后,徐夫人赶过来。 告诉她,时仲元明天就能出来。 时妃知道一定是她在其中运作,轻声道:“谢谢,乾妈。” “都是一家人,谢什么。”徐夫人见时妃一张小脸憔悴无神,都快心疼死了。 “早知道嫁给姓顾的这么不靠谱,当初就算绑也要把你绑走!” 六年前的时妃多有精神气啊,每天虎虎生威,使不完的劲儿。 顾家那边很多事情不能出面,还是托人请了最好的医生过来。 用的是顾殞的名头。 顾老夫人亲自打电话跟她说的这件事。 话毕,重重一嘆。 “小妃啊,说到底是我们顾家对不起你,叫你受委屈了。” “奶奶,你们对我很好,与你们无关。” 对她不好的只有顾殞。 次日。 果然如徐夫人所说,时仲元被放了出来。 那边不敢掉以轻心,为了早点把时仲元放出来,对了一夜的数据。 时仲元出现在医院时,眼睛一片青色,眼底有淡淡的疲惫。 时妃守了一夜,同样眼底一片黑眼圈。 “舅舅。”她走过去,轻轻叫。 时仲元握握她的臂,“奶奶怎样?” “顾家请来了最好的医生,但还是说要观察……对不起,舅舅。” “与你无关。” 看时妃一脸憔悴样,时仲元心疼得很。 “这里有舅舅看著,你回去休息吧。” 时妃没有拒绝,“舅舅,我下午再过来。” …… 时妃走进谢家时,谢姍姍正和几个小姐妹在客厅里聊包包。 第134章 顾氏求著她留下 “这是我姐送给我的v家的最新款,一个包包就要三万八。” 谢姍姍举著巴掌大的小包包,眉飞色舞。 眾姐妹们全都用羡慕的眼光看著她,“姍姍,你的命真是太好了,有这么大方的姐姐。” “三万八唉,你姐眼睛不带眨地就送给了你,她得多有钱呀。” 谢姍姍很享受別人的羡慕,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嘴巴一翘一翘,“我姐是天际火箭项目的总工程师,顾氏求著她留下,工资给的都是最高档!” “她的钱啊,用不完!” “难怪给你一个堂妹都能买这么贵的包!” “对了,我听说你姐最近做了个什么项目的负责人,好像还听说这项目是领飞主导的,真有这么回事吗?”小姐妹们问。 谢姍姍洋洋得意,“谁叫我姐厉害呢。” “不过这件事上,我也帮了她忙。” “帮了什么忙呀,快说,快说。” 谢姍姍有意卖关子,不肯说。 只道:“总之,我现在是我姐面前的红人,別说三万八的包,以后多贵的东西都给我买!” 谢姍姍说完,猛不丁眼前一黑。 她不悦抬脸,正要叫对方让开点,入目的是一张温婉绝美的脸。 “时妃?” 谢姍姍愣了一下,看看四周。 確定是自己家。 “你怎么会在我家?” 时妃静静看著她,“昨天是你给我外婆看的视频?” 谢姍姍在时妃这里吃过几次亏,有些忤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不过一想现在的时妃不过自己堂姐的手下败將,又有了勇气,大声道:“谁让她那么固执,非说殞哥哥不喜欢我姐,我不过给她看个证据而已!” “我说姓时的,最好马上给我滚出去,否则……啊! 谢姍姍说了一半的话变成尖叫,她捂著眼睛跌落在地。 不停在地上打滚。 这一幕嚇得眾姐妹退了开去,看著谢姍姍完全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 郑芹和顾柄宽听到尖叫声,双双跑下楼来。 看到谢姍姍在地上打滚,全都嚇了一跳。 目光不由落在时妃身上,看到她手里的瓶子时,齐齐一惊。 “时妃,你对我女儿做了什么!” 时妃拿著瓶子对著两人轻轻晃动,“这次只是辣椒水,再敢有下次,就是硫酸!” “你……你胆大包天!” “竟然跑到我家来伤我女儿,我……” “要报警是吗?”时妃淡淡道,“我外婆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正好叫警察查下监控,说不定能查到你们推搡她的证据。” “搞不好是因为你们把她推出了问题,她才会连车都看不见!” “我们没有!” 谢柄宽赶紧否认。 嚇得脸色发白。 他打听过了,时老太太到现在还没脱离危险。 要时妃真强行找碴,他们会很麻烦。 谢柄宽没敢再说什么,由著时妃大步走出门去。 郑芹恶狠狠瞪向时妃的背影。 向来只有她撒泼威胁人,如今被反被时妃威胁,心里不舒服到了极点。 “妈,我的眼睛好痛,好痛啊。” 听到地上的谢姍姍喊,才大步跑过去將她扶起。 时妃走出谢家门没多久,徐夫人的电话打过来。 “小妃,你昨晚说要的人已经准备好,还需要乾妈做什么吗?” 昨晚她去看时妃,时妃提出要几个人。 “不用了,乾妈。”时妃道。 徐夫人还是有些不放心,“如果你是要做什么,由我来动手比较合適。” 徐夫人怕她的前途受到影响。 “放心吧乾妈,我不会做违法的事情。” “那就好。” 徐夫人知道时妃的性子,她说不会违法就不会。 还是道:“人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有什么问题乾妈给你担著。” “好。” 就是因为有乾妈担著,她才不会乱用。 但不该放过的人,一个也不会放过! …… 下午三点,时妃收到通知,拼团项目开会。 她到达时,谢南乔也刚好到达。 顾殞被顾家带走,谢南乔独自现身,只带了贺江。 时妃也只带了小江。 徐凌峰在沙漠同样赶不回来。 两人对眼,谢南乔神情冷漠疏离,仿佛不认识她。 时妃也不想与她交流,大步往里走。 两人同时进入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著几家通讯企业负责人,还有八位专家。 “良教授、言教授,方教授……”谢南乔一一打过招呼。 时妃只是淡淡勾首,径直走到自己位置前坐下。 良教授瞪瞪眼,对时妃的冷漠態度很不满。 出声道:“时小姐,昨天的竞聘你无故缺席,未免太不把我们看在眼里!” 言教授也道:“就是因为你们领飞跳脚闹事,咱们才不得不为了你们所谓的公平浪费时间竞聘。你倒好,晾著咱们这么多专家不闻不问!你要没本事提前说就是,这算怎么回事!” 方教授淡淡嘆气,“现在的年轻人吶,眼高手低。把自己看得比天高,真正比拼实力的时候连脸都不敢露!好在谢小姐的表现出色,没让咱们失望。” 企业负责人早就听说谢南乔竞聘成功的消息,先前还以为时妃有些本事,如今听教授们这么说,全当她只是绣枕头,唉唉嘆气。 对时妃怨念挺深。 对谢南乔又客气了许多。 时妃清楚自己没有准时到达,失去竞聘机会不可辩驳。 但他们的话却不全是针对她没有准时到达,而是在质疑她的能力。 不由出声道:“几位看了我的竞聘资料了吗?” “人都没到,看什么资料!”言教授没好气地道。 良教授也哼一声,“本科都没毕业,资料就算绣出来也比不过谢小姐!” “谢小姐可是博士毕业,师从赫大师,博士毕业不到一年就造出火箭还发射成功,別说同辈人比不了,就连我们这些老头子也得甘拜下风。” “项目虽是领飞的,谢小姐做负责人才是实至名归。”另一位教授道。 良教授点头,“这次亏得我们这批专家顶住压力,为华国,为各大企业,也为领飞减少了很多不必要的损失!” “是呀,是呀。” 一群老歪歪的专家,因为做出了这么大的贡献,与有荣焉。 想像著將来的功劳薄上能记上自己一笔,嘴都笑歪了。 第135章 谢南乔那点本事,发射篮球还差不多 时妃看著他们笑歪的嘴,淡淡冷笑。 小江看他们错把鱼目当珍珠,还自以为是的样子,气得哼一声,“老眼了吧。” 她亲自整理的老大的竞聘资料。 坦白说,她早先已经做足了功课,以为对老大十分了解,看了资料才知道,自己了解的老大还不及她真正实力的十分之一! 一群老东西,连竞聘资料都不看,还好意思表现得这么荣光! “请注意你的言行!”贺江看不起时妃,自然也看不起她的助理,直白地批评,“老教授们都是功绩卓著的领军人物,由不得你批三批四。” 功绩卓著? 小江牙齿都要笑掉。 他们那点功绩在自家老大面前,塞牙缝都不够。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脸面,跑到这里来指手画脚。 小江有意点头,“是啊,连竞聘资料都不读,的確功绩卓著。” “你!”良教授气得吹鬍子瞪眼,“时小姐,管好你的下属!” “上樑不正下樑歪,看你教的什么下属!” 几个专家认定了时妃是靠著徐凌峰混日子的,对她没有丁点好感。 “各位教授,这是我做的项目计划书,趁著姜代还没来,各位帮我看看,指点指点。” 谢南乔拿出厚厚的几本册子,一一分发到每个专家手上。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说话礼节客气。 几个板著脸的教授顿时笑逐顏开,“小谢就是不一样,果然没看走眼。” 时妃没管几个人对谢南乔的夸捧,从小江手里拿过笔记本忙起了自己的事。 原本领飞的项目,结果天际把负责人的位置抢走。 这事儿说起来够丟人的。 几个企业负责人看时妃的眼神带著同情,也有埋怨。 要不是她和徐凌峰不把这次项目当回事,也不会闹出这么多事。 有两个负责人趁机跑到谢南乔面前,“谢总,您好,是我迅通的负责人,之后的业务我们希望能和天际合作。” “我们联动也愿意和天际合作。” 小江看著这些自寻死路的老总,掩嘴又忍不住笑。 就谢南乔那本事,请她发射篮球还差不多,卫星? 开玩笑呢。 迅通和联动是华国两家最大的通讯公司,见他们都投奔了谢南乔,其他几家也不甘落后,纷纷找谢南乔表態。 只有刚成立没有多久的速移公司老板没有动,把自己名片递给时妃:“时小姐,日后多多指教。” 时妃看了他一眼。 挺年轻,眉目俊朗,但除了几次会议和宴会上见过,並没有来往过。 “好。”她收下名片。 男人看著她眉目清婉,收名片时一脸宠辱不惊,不由拿出手机来与人聊天。 “你確定这位时小姐靠谱?” 那头打来一串字:不要怀疑她。 男人:“……” 时妃不在关注別人,继续做手上的事。 倒是小江无事可做,眼睛四处瞅。 会议室里还有三个空位置。 一个是姜代表的,另外两个……会是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门终於被再次推开。 姜代表引著两个人走进来。 左侧的男人四十来岁的年纪,身姿矫健,走起路来昂首挺胸。 身穿军装,气度不凡。 右边的男人二十多岁,身高腿长,同样穿著军装。 衣服把人衬得气宇轩昂。 一对桃眼在经过时妃时微微弯起,即使有军装压著,还是深情得不行。 小江莫名觉得他就是在跟自家老大放电。 时妃抬头,在看到年轻人时眸子也微微缩了缩。 “这二位是石先生,顾先生。”姜代並没有深入介绍。 对方这一身过来,什么身份一目了然。 显然,这次项目,连军方都惊动了。 石先生开口道:“听说领飞和天际联合搞了拼团项目,我们也希望能搭载卫星。” 姜代表介绍,“这位就是领飞的代表,时妃,时小姐。” 时妃朝二人微微頷首。 小江发现,那位顾先生又给自家老大放了电。 他果然看上了老大! 要真是这样,徐总怎么办? 姜代表介绍完时妃,又去介绍谢南乔:“这位谢小姐是天际的总工,也是这次项目的总负责人,二位有什么不了解的,可以找她。” 谢南乔姿態端庄优雅地立起,“二位好,我是谢南乔,二位有什么不了解的儘管来找我。” “谢小姐不论在火箭发射还是卫星运载方面,都是咱们华国水平最高的专家。”良教授忍不住夸奖谢南乔。 谢南乔一点不客气,微微頷首。 认可了良教授对她的夸讚。 “她?你们確定?”顾先生指著谢南乔,问。 又看向时妃,“拼团项目不是领飞做出来的吗?为什么总负责人不是这位时小姐?” 良教授一听,就一声嘆,“这位时小姐能力不行,专业没达標,就算这样,我们还是给了她竞聘机会,她自己没抓住。” 一句话,把时妃营造成了一无是处还目中无人的形象。 “你怎么说话的?哪只眼睛见我家老大能力不行了?”小江生气地反问。 “放肆!” 主位上的石先生突然道。 “对,年纪轻轻的,没轻没重,就是放肆!”良教授两只绿豆眼从锐片上方伸出来,对小江的不满达到一个新的高度。 “我说你呢!”石城本就是个爆脾气,见良教授竟然把堂堂火箭神人说成没能力,眼睛都气鼓了。 良教授看著直直指著自己鼻子的手指,脑子里叮的一声响。 他说错什么了吗? 难不成他们军队的不允许骂年轻人? 不该啊。 顾醒哧笑一声,桃眼弯得格外深情,对良教授说出来的话却有些冷,“你不知道她是谁?” 他点点时妃。 良教授:“她不就是领飞的人吗?” 谢南乔见过一次顾醒,知道他的身份。 听他这么问,心头一阵咯噔。 果然千防万防,时妃还是搬来了顾家人! 不过搬来了又怎样! 这么多人在,顾家人再怎么只手遮天,也不可能当眾做出不符合规矩的事来。 想到这里,她忙拿出一个册子递向石城,“石先生您好,这是我的竞聘资料,我绝对有资格做这次项目的负责人。” “是啊,谢小姐的专业技能十分过关。”良教授忙接口。 石城翻都没翻。 他在顾老的安排下都跟时妃合作过很多次。 军队只会选能力最强的合作。 谢南乔的名字从来没有出现在过合作名单上。 他点点时妃,“她的看了?” 良教授摇头,“石先生,她的真不值得看,一个本科没毕业的……” “看!” 石城懒得跟他废话。 第136章 时妃有后台 良教授愣住了。 理不清石城为什么非要他看一个本科都没读完的人的竞聘资料。 这种人说破天也不过能做些边边角角的事,根本没有资格进入火箭製造的核心层,更別提把卫星送上天这么重大的事情。 但他还是翻出时妃的资料。 时妃的资料比谢南乔的薄得多,不看也能想像得到履歷有多么简单无聊。 良教授委屈得很,不愿意亲自看,丟给旁边的言教授,“你看下,给这位石先生做个匯报吧!” 姓石的,有意摆架子呢! 良教授不知道的是,石城这人向来不爱摆架子,要不是气到极点,万万不会这么直地跟人说话! 言教授慢吞吞翻开,只想瞟几眼。 哪知才瞟第一眼,瞳孔就猛地放大,“良教授……这……” “乏善可陈是吧。” 良教授一脸“我早就知道了”的表情。 言教授说不出话来,把资料递给旁边的李教授,两人一起看。 越看,表情越难看。 他们都干了什么? 把这么重要的人当废物? 时妃…… 两人齐齐看向时妃。 天吶,这人就是和徐凌峰一起创办领飞,真正意义上私企火箭发射第一人吗? 外界盛传是外国人,原来……不是! 时妃才多大! 这么年轻就…… 而且本科没读完並不是輟学,而是被施老选走! 见两人半天不吭声,其他几人也凑过来。 没等他们看清楚,一只手抽走资料,叭一声丟在良教授面前。 “你亲自看!” 良教授:“……” 虽然不满顾醒的態度,但还是架起眼镜翻看起来。 这一翻……良教授就跟点穴了似的。 眼里瞠满了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 时妃竟然是领飞的创始人,施老的亲传弟子,火箭发射第一人! 他竟然看不起这样的人物! 良教授想到第一次见面,他只问到时妃本科没毕业就懒得理她,脸像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 热辣辣地烫! 人家本科读了一年就完成了四年的全部课程,只是因为被施老要得急,加上不需要,才没拿毕业证! 他说了人家什么? 能力不行,专业没达標? 这能力,就算他自己再干十辈子也望尘莫及! 羞,羞死了! 良教授越看脸越红,感受到那边小江射来的目光,恨不能挖处洞藏起来! 小江走过来,收起履歷,有意轻声道:“刚刚我听有人说,选谢南乔为华国减少了损失。” “真是减了好大的损失啊。” 良教授:“……” 谢南乔在时妃面前哪里配得上人才二字,庸才还差不多。 他竟然因为捡到了个庸才把真正的人才贬得一无是处! 良教授又悔又丟人,想找块豆腐把自己撞死得了! 一世英名,全毁了! 谢南乔只听小江跟良教授嘀嘀咕咕的,良教授脸色很差,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去看言教授和李教授。 言教授和李教授摇摇头。 说不出来。 丟人,太丟人了。 一旦当眾说出来,他们八个专家都会当场沦为砖家。 “既然如此,这件事……由石先生说了算吧。” 良教授像一只被打败的公鸡,低声道。 坐在下位的公司老总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更不知道资料里写了什么。 时妃到底是什么牛气冲天的人,值得教授们看完资料后全都变成了斗败的公鸡? 谢南乔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见良教授发言后,其他七名教授一言不发,心头一阵咯噔。 目光阴冷地时妃身上落了一下。 这目光转瞬即逝,很快又恢復了惯常的高冷无爭模样。 儼然一副对这些俗事並不感兴趣的样子。 她能这么淡定,老总们淡定不了哇。 刚刚才跟谢南乔表了忠心,要突然生变,他们怎么办? “负责人不是已经定下了吗?怎么又叫石先生做主?”联动的老总最先坐不住,大声问道。 迅通的老总也紧急跟上,“是啊,这事不是儿戏,你们专家团隨隨便便把自己的权力让给旁人,就是对这件事不负责任!” 两人鼻子最灵,已嗅到了些什么。 反正不管石城做什么决定,他们都要先把主动权抓在手里。 上首顾醒无语摇头。 叫石城做主,就是对这件事负责。 这些人吶凡事只看表面,自己的钱都快打水漂了还不知道! “要不这样?把项目分成两组,你们看重谢小姐,就叫她帮你们把卫星送上天。” “我们看中时小姐,就叫领飞负责我们一组?” 顾醒提议。 在场的老总脑袋集体咚的一声响。 果然军方看中了时妃! “这……这哪行!” 两位老总不是傻瓜。 天际只是协助单位,卫星上天靠的还是领飞的技术。 把项目分成了两组,领飞不管谢南乔怎么办? “谢小姐,您说句话呀。” 谢南乔暗中掐著手指。 时妃算个什么东西,不过会討好人,討得顾老爷子欢心才有了今天的机会! 可她就是不想让。 谢南乔有意淡漠地道:“你们希望我说什么?我只怪自己出生太普通,没有生在能做这种主的家庭,也没有嫁去这样的家庭,没有后盾,只能由著有权有势的人安排!” 谢南乔这一番话说得一点都不隱讳,大家已然全都听了出来。 时妃有后台! 她靠的不是能力征服专家团队改变主意,而是用权力逼著他们不得已为之! 过分。 太过分! 在场的老总除了给时妃递过名片的景天移动负责人依旧淡定,其他人十分激动,一时间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我们拿钱过来是要发送卫星上天的,不是给某些人上贡的。” “这世道怎么这么黑暗,连军方代表都讲后台这一套!” “就算你们是军方的,也不能胡乱搞咱们的钱!” 老总们豁出去了! “既然负责人已经定下来,就不能改!” “除非对方有重大过错或者品德败坏!” 石城对这些木头脑袋实在无语。 他们是来送卫星上天的,军方难不成是送南瓜上天的? 军方的卫星比他们这些民用卫星重要得多,谁敢拿著这么重要的事情当儿戏! 这些人要生在军方,脑袋早就拿去当球踢! “大家別生气。”谢南乔安抚道,“既然事情已经成了这样,我不想叫大家为难,自愿退回到辅助岗位,由时小姐做这个总负责。” “不过,大家放心,如果有需要,我依然会站出来,帮助大家的。” 第137章 给谢南乔挖坑 谢南乔说得那叫一个深明大义,老总们感动得眼泪都要流出来,全都朝她竖起大拇指。 “谢小姐是真豪杰!” “有度量!” “前途不可限量!” 越发偏向谢南乔。 时妃静静看著谢南乔表演。 一边暗示眾人,她是靠后台上来的,一边又用以退为进的招术收买人心。 拿著领飞的资源给自己刷好感、做宣传,顺便把她和领飞给踩死! 无耻。 恶劣。 囂张! “谢小姐真是……太好了。”迅通的老总泪洒当场,“处处为我们著想。” 民不与官斗,谢小姐这是怕他们激怒了军方没得好果子吃吶。 不过他已经决定了,就算谢南乔被挤掉了负责人的位置,他也认定她就是负责人。 以后只听谢南乔的,什么时妃,李妃,全都滚一边去! 联动老总两眼通红地表態,“谢小姐,是金子总会发光,不会太久的。” 联动老总和迅通老总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想的全都是一样。 到了实际工作当中,他们想偏谁就偏谁,想听谁的就听谁的。 大家齐心协力扶正谢南乔,就算领飞和时妃也不能把他们怎样。 其他老总也都是人精,全从二人的表现里看出端倪,纷纷话中有话地向谢南乔表忠心。 谢南乔有意扭头看向时妃,“时小姐,我自愿退到辅助岗位,你满意了吧。” 时妃將她的挑衅看在眼里,摇头,“不满意。”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坏心用尽,还要在大家面前表现委屈,再踩她一回。 竟然好意思问她满意不满意? 谢南乔把她当傻瓜,可惜她不傻。 不是地毯,不被人踩。 她道:“我要换辅助单位!” “什么?” 眾老总还做著扶正谢南乔的美梦呢,结果却是时妃要把天际一锅端? “时小姐,你这么做太过分了吧。” “谢小姐已经让了步,你怎么还咄咄逼人。” “不会是嫉妒谢小姐比你能吧。” “你这样,大家还怎么合作?” “愿意合作就合作,不愿意合作,请便!”小江早都看不惯他们,大声道。 弄得好像领飞求他们发射卫星似的。 谢南乔的脸都绿了。 该死的时妃,竟然敢这么对付她! 老总们不过想叫时妃服软,跟谢南乔认个错,把事情推向正轨,结果这小助理竟然说出这种话? “时小姐,这也是你的意思吗?”短暂的惊讶过后,老总们问道。 在他们看来,时妃太不识时务。 人家被逼得退到辅助岗位,一句怨言都没有,还愿意继续无条件帮助大家,时妃怎么还要闹呢? “你可想清楚了,一旦谢小姐离开,发生了事情都没人帮你。” “到时候卫星上不了天,你得一个人担著所有责任!” 小江翻白眼。 说得跟她谢南乔为老大承担过责任似的。 “我们领飞不缺一个三脚猫帮忙。”小江帮著懟回去。 时妃不擅长吵架,不如由她代劳。 领飞多得是人才,哪一个单拎出来都比谢南乔强。 老总们气得够呛。 谢南乔的脸扭曲了好几下。 竟然敢骂她三脚猫! 时妃,王八蛋。 王八蛋! 石城原本想快刀斩乱麻,把事情定下来就走。 见时妃和助理懟人,索性也不著急,看著事情怎么演变。 他跟时妃交往多次,时妃在他记忆里,是天上的神人,对火箭技术无所不通。 突然接了地气,还挺有意思的。 石城不急,顾醒越发不急。 两人坐在一边安静看戏。 谢南乔原本说退让就是做戏,看到这么多人站自己,有意道:“我已经退步,你还不依不饶,不好意思,我收回刚刚的决定,这个负责人当定了!” “好!” 老总们一致赞成! “谢小姐有血性!” “就得这么干!” “有话不好好说,非要逼得人家生气,这下好了,负责人的位置又没戏了!” 周围一片热烈掌声。 时妃对掌声充耳不闻,静静看著谢南乔。 从来不怕谢南乔爭。 相反,还怕她不爭。 爭就对了。 她抿著唇,不说一句。 看在谢南乔眼里,是她在等顾醒撑腰,转脸朝专家组那边看去一眼。 一直没吭声的刘教授道:“有件事请大家注意,我们不是没给过时小姐机会。总负责人竞聘本应该谢小姐和时小姐一起参加,结果去的只有谢小姐一个。” “一个连竞聘规则都不愿意遵守的,我们怎么可以相信她能做好总负责人?” 刘教授是七人里资歷最浅的一个,平日里並没有什么发言权。 不过此时,他的话音一落,就得到了老总们的一致赞成。 “是她自己放弃的机会,怪不得旁人。” “如果连这种人都要重用,卫星不发也罢。” 谢南乔立起,看向四周,声音鏗鏘有力,“我谢南乔行得端立得正,在这里向各位郑重承诺,永远將大家的利益放在第一位,绝对不会为了一己私利做出损人利己的事。” 室內掌声再次响起。 “说得好!” “好个行得正坐得端。”喝彩声才落,时妃清清脆脆的声音就响起。 温婉的目光穿过眾人,带著凉意看向谢南乔,“谢小姐说得比唱得好听。” 时妃的目光一时灼灼,刺得谢南乔心头一跳。 突然觉得她身上都带了杀气。 难不成因为时老太太的事找她麻烦? 谢南乔心里清楚,时老太太的事时妃就算说破天也跟她扯不上关係! 她不怕! 时妃却朝著她微微一笑,“刚刚有人说,有重大品德问题不能担当总负责人,是吗?” “那是当然。” 说这话的不在少数,大家都认。 大家也都敢保证谢南乔绝对没有重大品德问题。 时妃点头,拿出手机,递给小江。 小江立马连接了投影。 面前的屏幕立刻显出一张男人惶恐的脸,“时小姐,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设计你,不该把你引到港口,不该对你不轨!” “求你別送我去警局,一旦进去,我就完了!” “我不要啊!” 画面晃动,男人被人拉著走。 他叫得更急了,“时小姐,时小姐,有事好商量,好商量啊。时小姐,不是我想去强你的,是谢南乔!” “是她给我出的主意,跟我说只要拖住你一天,不让你去参加个什么竞聘,她就会把天际的订单给我做!” “我原本就喜欢你,又想在家里人面前显摆自己能拿到订单,一时头脑发热,就答应了她的要求。” 谢南乔在看到朱少的脸从屏幕里露出来的那一刻就意识到不好。 听他把什么都招了,脸刷地一下白透! 没用的朱少,她叫他诱姦时妃,他搞强的! 没搞成,反而把她拉下水! 第138章 想把谢南乔给撕了 小江看得血水翻涌,很想往谢南乔脸上狠狠打上一拳。 她家老大都敢设计,活腻歪了! “刚刚是谁说自己行得正坐得端的?” 小江噔噔点著屏幕,“这位小姐,这就是你对行得正坐得端的理解?” “为了得到总负责人的位置,不惜买通人强我家老大,说一套做一套!” 她都气坏了,此时不打脸,何时打? “要真对自己有信心,又何必搞这些手段?想来是知道自己技不如人吧。” “菜就多练!” 专家团队和老总们也被视频里的內容惊呆了。 看著高冷无爭的谢南乔竟然会做出这么恶劣的事? 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就算他们也不敢这么胡来,简直太恶劣! 石城气得呯一掌砸在桌上,虽然没说话,但眼神能把她吃掉。 顾醒的桃眼也渐渐幽暗,眼中射出比刀还锐利的光束。 能把她刺穿! 谢南乔短暂地心慌了一下,很快就稳住了自己,“这视频能说明什么?不过朱少的一人之言。” “我对时小姐的悲惨遭遇表示同情,但不是我做的,强赖在我身上,我也不认!” 她眼里闪出层层叠叠的委屈,仿佛真的被人冤枉了一般。 反正跟朱少只是口头交易,时妃找不到证据,她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贺江也忍不住替谢南乔出气,“时小姐,这种东西就算上了法庭也不能算证据,坦白说,我有理由怀疑这是你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就是想用这种方式抢走谢小姐总负责人的位置。” “技不如人承认就好了,为什么要搞得这么难看。” 贺江实在厌恶极了时妃。 处处针对谢总,就因为谢总跟顾总走得近。 人家谢总是火箭专家,能力出眾,哪像她,一无是处,偏偏还喜欢作! 听贺江这么说,眾人也都回过神来。 是啊,仅靠这么个视频是没办法证明谢南乔有罪的。 谢南乔像是受了极大委屈,音量提高好几个度! “时小姐,我知道你一直对我心怀不满,我不想与你计较,但你今天实在太过分!” “总负责人的职位並不是我自己想要,是大家觉得我更合適。你若真的这么想要这个位置,跟我说,我完全可以让出来在旁侧辅佐你。你却偏要用这种方式,简直无耻!” “恼什么!”时妃不仅不急不紧张,反而气定神閒。 见谢南乔说得这么义愤填膺,都替她害臊。 “是不是空口无凭,大家看看这个再做决定!” 画面一闪,出现另一段视频。 视频里,谢南乔坐在酒吧一角,懒懒吸著烟,姿態糜烂,与眼前清冷无爭的她完全搭不上调。 “朱少,既然喜欢,就別犹犹豫豫,时妃嘛,独守空房多年,你想点法子她不就到手了?” “哪这么容易,我不过跟她打了个照面,说送她回家,就被她身边的一大帮人给推开!”接话的是朱少。 他不爽地喝著酒,苦恼写在脸上。 “这女人,起点太高,搞不定。” “世上没有搞不定的女人,只有不用心的男人,朱少,再想想办法。” “还有什么办法?” “比如说想些法子把她关起来,事儿办完了,她再想闹,一张嘴也说不清楚,你只要咬死是她缠的你,谁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这……还是算了吧,她背后的男人我不敢惹。”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法子我已经给了你,用不用看你自己。” “对了,天际最近有一个大单子,如果你能在明天把她搞定,叫她没办法出现在我和她的竞聘现场,我就做主把那个单子给你。” “真的?” “当然。” “好,我干!” 两人杯子碰在一起。 “没想到吧。”时妃看著谢南乔,静静道,“在你眼里愚不可及的朱少,竟然偷偷拍下证据!” 谢南乔有如石化! 她做梦也不会想到,蠢笨如猪的朱少会给自己挖这么大一个坑! 更没想到时妃还能把这个视频给逼出来! “是假的!”贺江不相信谢南乔是这样的人,叫道。 小江无语瞥她,“你要不信,儘管去找鑑定单位鑑定就是,在这里瞎喊什么?” 小江拍著胸脯道:“接受任何有资质的单位前来鑑定!” 真的假不了,她还怕鑑定的人太少呢! 时妃微微垂眸,卷翘的睫毛被穿进来的阳光映成美丽的金色。 朱少录视频是怕谢南乔事后不认帐。 他敢用那种方式强她,恃的不过是她身边没人,出了事也没人能帮她做主。 却是个欺软怕硬的,她带著乾妈给的人只稍稍一逼,就什么都交代了。 “刚刚是谁说不想要负责人位置的?这么不想要,怎么还会搞出找人阻拦咱家老大的事!”小江看著谢南问。 声音又响又亮,有意要所有人听到! 谢南乔像被人掌摑了几十巴掌,一张脸红通通地胀! 接受到周边人震惊又不屑的目光,猛然醒悟。 时妃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最后的视频! 她一点点,一步步把自己引入圈套,诱著她说出那些高大上的话。 把她推上道德的制高点,又狠狠摔下来! 小江难得有机会狠狠打人渣的脸,哪里捨得错过。 “想要负责人的位置又不光明正大地爭,表面摆出一副人淡如菊,与世无爭,我啥都不屑的鬼样子,背后使这些阴毒手段,不噁心吗?” 谢南乔被小江说得脸热辣辣地烫,只能恶狠狠去瞪时妃。 时妃眼眸平静,与她对眼,不闪不避。 明明没有杀伤力,却刺得谢南乔脊背一阵犯寒。 沁出一身的冷汗! “真没想到,表面不爭不抢的人,背地里这么骯脏!” “一口一个不想做总负责人,做出来的事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这女人,真是可怕。” “何止可怕,简直可耻!” “……” 源源不断的议论声从背后传来,先前指责时妃的话完完整整回到她身上! 一干企业老板则欲哭无泪。 他们已经向谢南乔投诚,现在该怎么办? 谢南乔真是害死人了呀。 老总们恨得都想把谢南乔给撕了! 第139章 表哥喜欢时小姐 “谢小姐,怎么还坐这儿呢!”小江大声问。 “怎么?真要把警察叫过来,才肯移步?” 谢南乔只是嘴上怂恿,並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即使报了警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但至少视频证明了她的品行不好。 这种人即使真有能力做总负责,也没人敢用。 但被一个小助理吆来喝去地赶,丟人得厉害。 谢南乔手指紧紧掐成拳头,想把小江的脸打个稀巴烂! 抬眼见顾醒似笑非笑看著自己,心头又是一阵咯噔! 回国后,她一直努力维持自己的正面形象,为的就是能给顾家人留个好印象。 顾醒虽然不是话事人,但这件事也不宜再闹下去。 谢南乔一声不吭,转身往外走。 贺江无脸见人,也只能挡著脸快步追出去。 石城这才拍拍桌子,“时妃的能力我亲眼所见,总之,我无条件相信她,我家的卫星只会委託给她!” 时妃站起来,“谢谢石先生对我的信任,其他人如果愿意信任我,可以留下来,不愿意的,合同作废,不追究任何责任!” 老总们看看时妃,再看看石城,又去看看良教授。 良教授点点头。 石城军方的卫星都同意经时妃运作,良教授德高望重,也认可了时妃。 想来,时妃真担得起这个责任。 “我们景通愿意继续合作。”景通老总第一个表態。 联动和迅通老板抹抹汗,也都道:“我们也愿意继续合作。” 小江不干。 “两位不是已经和天际达成合作了吗?就跟著谢小姐走唄。” “人家谢小姐人淡如菊,本领高强,何必跟著咱们这些小家子气又没本事的混?” 两位老总苦不堪言。 迅通老总合手作揖,“对不起时小姐,是我有眼无珠冒犯了您,还请您大人人量。” 联动的老总也不停点头哈腰,“时小姐,冒犯了您的確是我们的错,可咱们拿著投资人的钱,不能不谨慎啊。” “您就体谅体谅我们的难处吧。” 其他老总见小江这態度,也生怕这单生意打水漂,纷纷开口道:“我们也受了別人的误导,您生我们的气,我们无话可说,可千万別不帮忙发射卫星啊。” “大家再想想,想清楚了再做决定吧。” 时妃立起,轻声道。 “时小姐的提议没错,发射卫星这事儿可不敢打包票。我家把全部钱都投在这次的生星发射上,各位要没有我家的这位勇气,最好还是三思后行。” 一直很低调的速移公司老总提醒道。 时妃再次去看他。 男人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虽然是华国人面孔,说话却带著些国外口音。 一看就是多年待在国外的人。 他是唯一一个从头到尾支持她的。 她记得他名片上的名字叫:林威廉。 时妃的记忆力很好,可以確定没有跟他打过交道。 联动老总听林威廉这么说,脸上顿时显露迟疑,一张麵皮艰难拉扯著,囁嚅了半天也再没敢说出请时妃负责这次发射的话。 迅通老总心一横,扒开联动老板,“时小姐,既然林先生敢赌你们,我也愿意赌一把!” 成与不成,在此一举! 其他公司的负责人也都愿意签。 联动公司老总咬咬牙,“我也签!” 位置上一直没敢吭声的姜代表抹抹满头汗水。 天际是姜代表找的,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也怕大家找他麻烦,爽快地將天际划掉,换了另一家公司。 等到散场,时妃领著小江离开。 老总们纷纷朝良教授等人围了过去,“到底怎么回事?军方怎么这么欣赏时总?她到底什么身份?” 时妃的资料只有良教授、言教授和方教授三人看了,其他人並不知情。 “听说石城这人挑剔得很,时妃能入他的眼,不会真的有什么过人之处吧。” 三位教授没有得到受权,不敢多说,只意味深长地看著眾人,“真想把你们的卫星送上天,跟著时小姐准没错!” 联动老总暗自抹抹汗。 还好他最后一咬牙做了这个主,否则一定会后悔死。. 走在最后的林威廉边走边给人打电话,“表哥你的眼光果真不错,连军方的人都买她的帐,这位时小姐不简单。” “不过,您怎么突然想到进军通信行业?不惜动用全部身家买一颗卫星?” 另一头,林景年微微蜷著手指,“合同签了就回来。” “不肯说?在猫腻哦。不会为了这位时小姐吧。” 那头,掛断。 林威廉看著自己的手机。 不会被他说中了吧。 自家表哥喜欢那位时小姐? …… “该死,该死!” 谢家,关著门,谢南乔用力摔打著室內的物品。 谢冰莹走进屋时,刚好一只玻璃杯碎在脚边。 房內满室狼藉。 谢南乔像个疯子,把屋里所有能摔的都摔过一遍。 谢冰莹看在眼里,心底一阵阵下沉。 谢南乔这人並不容易动怒。 她精准遗传了自己的一个本事,就是能把一切牢牢抓在掌心,永远站在对自己有利的一方。 这次竟然失策了。 “时妃到底是怎么说服军方的?” “怎么连良教授和言教授他们都偏向她了?” 谢冰莹也才不久前知道这个消息。 虽然不愿意往谢南乔身上扎刺,但这事儿很重要,谢冰莹不得不问。 她已经打过电话给良教授和言教授,对方一字不肯多透露。 砸了一场,谢南乔力气用光,无精打采地坐在沙发里,用力抓著自己的捲髮。 听谢冰莹问,低低道:“今天顾醒过来了。” “顾醒?”谢冰莹听过这个名字,更知道顾醒和顾殞的关係。 “你的意思是……时妃叫顾家人撑腰了?” “否则呢?”谢南乔的声音烦躁极了,“难不成她还真有本事,比我还厉害?” 谢冰莹虽然不太相信,还是细细想了想。 “时妃虽然小时候比你成绩好,但这么多年来没听说过干过什么大事业,没可能比你更厉害。” 她的女儿师从赫大师,国外顶级名校毕业,还是博士。 回国一年就发射了火箭。 这些都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时妃想要追上自己女儿,难上加难! “妈,我后悔了!”谢南乔突然哭了起来,“要当初我不执意出国,和顾殞结了婚,今天就不会变成这样!” 顾家护的,就会是她! 谢冰莹搂著女儿一阵阵嘆气。 当初她就劝过谢南乔,先把顾殃抓在手里再说。 谢南乔心高气傲,说不想在顾家那种家庭看人脸色,她想做人上人。 出去深造,学到顾家人都望尘莫及的技术,才能被顾家高看。 结果顾殞的老婆变成了时妃,如今这个一无是处的女人还处处受顾家庇护! 谢冰莹一边心疼女儿,一边又恨著时妃。 等谢南乔哭得差不多才道:“乔乔,今天的事情未必全坏,顾家虽然扶了姓时的贱人,但在卫星发射这件事上还真帮不上她什么忙。” “咱们只管等著她出丑,到时候卫星发射不上天,看她脸往哪儿搁!” 第140章 谢南乔拿朱少做刀,就该知道刀会反刺 谢南乔听著,乱糟糟的心突然跟著归了位。 “是啊,到时候连带著顾家的脸都丟尽,就算她再怎么会装,顾家也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见谢南乔想开了,谢冰莹放心了不少。 “到时候你再趁机出现,以你的专业能力,顾家人一定会刮目相看的。” 顾家人最喜欢的就是人才。 谢南乔成了真正意义上的人才,顾家人到时候怕是会求著她进门! 谢南乔心底的鬱结终於消失,难免想到今天的事又慪气。 不管怎样,被时妃设计,丟了自己的脸面和形象,就是不舒服。 像扎了根针。 …… 时妃贏回主动权的第二天,外婆被移出icu。 下午就醒了。 时妃特意带著小糰子去看外婆。 外婆还不能说话,不过看到小糰子还是特別高兴,苍白的手拉著小糰子胖胖嫩嫩的手,眼里泛著泪。 即使病著,外婆还是心疼时妃和小糰子。 时妃忙帮她擦眼泪,低声道:“奶奶,没事的,没事的。” 外婆虚弱地点点头。 手用力抬起,想帮时妃擦眼泪,却怎么也抬不高。 时妃看出来,把自己的脸移过去。 外婆粗糙的手指一点一点刮过她的脸庞眼瞼,嘴巴轻轻张张,发出几个啊音。 时妃知道外婆说什么。 “孩子別怕,外婆爱你。” 別人不爱没关係,外婆永远都爱你。 时妃原本只是微微有些泪意,看她这样,眼泪哗啦啦就掉了下来。 抓著老人的手,把自己的脸埋进她的掌心。 “外婆,外婆。” 外婆虽然醒了,时妃的內心却並不平静。 外婆受了这么大苦,谢南乔却只是脱离了项目。 她付出的代价远远不够偿还所犯下的罪行! 时妃走出病房时,有一男一女,手里拎著好多袋补品站在门口。 看到时妃,连忙迎上去,“时小姐,您好,我们是朱祥的父母,特地来看您外婆的。” 时妃略思忖,才想到朱祥是朱少。 朱家跟时家没有生意往来,看外婆是假,怕想找她求情是真。 朱祥行为恶劣,时妃並没有放过他。 把他送进了警局,顺带著连按摩椅店的几个帮凶一起抓了。 同时封了按摩椅店。 时妃没让他们进门,“我外婆身体不好,要知道我被你们的儿子伤害过,会病得更重的。有什么事外面说吧。” 两人本来就是来求情的,也就不往里去。时妃把两人带到远离外婆病房的走廊尽头。 “时小姐,我儿子犯下这样的错误,我实在是没脸见您。但他还年轻,万一坐牢,一辈子就毁了。”朱母开口就求情,边说边抹眼泪。 “您能不能网开一面,跟他和解,只说是个误会。” “您放心,要多少补偿我们都给!” 朱父点头,“我们还可以在生意上照拂时家一二。” 这是多么诱人的条件呀。 可时妃更清楚,如果舅舅知道这件事,一定会杀了朱祥。 时妃静静看著他们,泪痣轻晃,“如果是你们的女儿,遇上这种事,你们会选择原谅吗?” “这……” 夫妻两个对看。 “您不是……也没发生实质性的伤害吗?” 他们已经给出了最高的代价,时妃怎么这么轴呢? 朱父別有深意地看向时妃,“时小姐,你还年轻,有些事不懂。在社会上啊,与人方便,与己方便。” 这是在威胁她了! 时妃轻笑,“二位说的话我都录著音,不介意让大家来评判评判。” 朱氏夫妻:“……” 他们来之前打听过了,这个时妃是个名气不算小的up主,粉丝几十万。 要真把这件事抖出去…… 朱母和朱父的態度一下就软了下去。 朱母看时妃没有鬆口的意思,难过得捂脸大哭,“怎么办?怎么办?我们只有这一个儿子,要真被判刑,传出去一辈子就毁了!” 强姦犯比紈絝子弟的名號还可怕,日后肯定没人愿意和他做生意的。 朱家彻底毁在了朱祥这儿。 朱母边哭边拍打著朱父,“我说了多少次,別太宠著他,別叫他跟外头那些不三不四的玩,你就是不听。” “他要钱就给钱,想玩也紧著他玩,现在闹出这种事来可怎么收场!” 朱父被拍得说不出话来。 朱祥是他们的老来子,捧在掌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只想把世上最好的东西搬给他。 宠著宠著,宠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时妃静静看著狼狈不堪的夫妻二人,“你们既然查了我,也一定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弄清楚了。” “你们的儿子虽然干了坏事,但並不是主犯,你们不想法子把主犯绳之以法,揪著我这个软柿子捏,算怎么回事?” “这……” 朱家夫妻为难地对看一眼。 他们当然知道整件事朱祥是受了谢南乔的指使,还用合同引诱他。 可谢南乔和顾殞的关係……他们哪里敢得罪顾殞啊。 时妃淡淡看著两人,“华国是法制社会,多少权力都得让步法律,何况还有那么多的眼睛看著。” “两位可以选择为了儿子拼死一搏,也可以选择为了保住你们的眼前利益把儿子送进牢里去,全看你们自己。” 谢南乔拿朱少做刀,就该知道,刀也是会反刺的。 时妃这一点,两人猛然清醒。 是啊,顾殞再有权力,也逃不出法律框架。 他要是护著谢南乔,不帮忙解决自己儿子的事,他们也可以学著时妃去网上曝光那段视频! 这世道,舆论比权力更可怕! 凭什么两个人犯的罪要他儿子一个人承担! 按理,谢南乔才是主犯,才应该承担更大责任! 拼。 拼了! …… 谢宅。 “宝贝女儿,妈妈今天陪你去逛逛街,散散心吧。” 早上,谢冰莹怜爱地对谢南乔道。 失去负责人的位置,还被时妃挤出了项目组,谢南乔的打击不小,连饭都吃得不香。 谢冰莹看在眼里,心疼得很。 谢南乔点点头,“好吧。” 她是了不起的谢南乔,不该被时妃这种小角色打倒。 好好散心,购物,再去换个形象,换个心情。 回来才有力气將时妃给狠狠摁回去,踩死! 谢南乔尖长的指甲凶狠地將手里的麵包撕碎。 时妃就是她手里的麵包,只有自己撕她的分! 江潮听两人要去逛街,忙递出一张卡来,“宝贝女儿,想买什么儘管买。” 反正这些钱都是他当初从时妃亲妈那儿转移走的,著也不心疼。 “谢谢爸。”谢南乔拾起卡,和谢冰莹结伴往门口走。 “谁是谢南乔?” 两人与门口走进来的两名警察迎面碰上。 警察看著二人问。 第141章 狠狠报復,啪啪打脸 谢南乔一愣,谢冰莹看一眼女儿,忙问道:“有事吗?” 刚问完,就看到了跟在警察身后的朱祥父母。 谢南乔心头一阵咯噔,就见朱父指著她道:“警察先生,她就是谢南乔!” 警察拿出手机对照。 谢南乔眼尖地看到,警察看的正是时妃在项目会议上展示的那一段! 朱氏夫妻竟然把这个交给了警察! 江潮跟出来,看到这阵仗也嚇了一跳。 再看视频,气到鬍子都要翘起来。 “姓朱的,你怎么这么不地道!” 因为视频的事,他已经提前找过夫妻俩,提醒他们不要跟顾殞作对,还把他们引去了时妃那边。 怎么还是把视频交出来了? 朱氏夫妻因为他的误导儿子都要坐牢了,哪里顾得了这么多,大声道:“视频为证,你女儿逃不掉了!” “你女儿用利益诱骗我儿子犯错,她是主犯!” “说什么笑话。”谢冰莹比江潮冷静得多,指著视频道,“我女儿心情不好,说了几句醉话,这也不能当犯罪的证据吧。” 谢南乔也跟著道:“警察先生,那天我和朱祥都喝多了。我只是发发牢骚,哪里知道他会当真?” 江潮立马清醒过来,大声道:“要连这种都算犯罪,这世上就没好人了!你们警察办案也不能这么办吧!” “咱们纳税人的钱投给你们是想你们为民除害的,可不是叫你们拿这些没用的证据就上门惊扰!” “这左邻右舍的,看到我家有警察上门,会怎么看待我们?晦气!” 说完又去骂朱祥父母,“你们不想儿子坐牢的心情我能理解,但也不能胡乱攀咬吧。” “我们当然不会胡乱攀咬!”朱父大声道。 “警察已经给我儿子验了血,他血液里含了一些迷幻剂,他就是因为这个东西才会搞不清楚状况,去找的时妃。” “他找时妃之前只见了你谢南乔,也只喝了你递给他的一杯水!” 想到自己儿子受了这么大的算计,朱父又恨又气,全身发抖。 “不过一杯水,能证明什么!”江潮不屑地道。 谢南乔也淡淡道:“水是服务人员送上来的,不过经了一下我的手罢了。那么短的时间里我哪来的时间动手脚。” 朱父冷冷一笑,“谢小姐可真会推託,你不会不知道那个服务员一直私下做著买卖违禁品的生意吧。有人的行车记录仪拍下你在酒吧后门口给那名服务员钱的画面。” “那名服务员已经被抓,亲口承认,你给他钱就是让他给我儿子下药的!” 朱家在本地比江潮有权势多了,只要肯钱,什么查不出来? 谢南乔脸上终於显出慌乱! 还是嘴硬地道:“我给他钱只是……” “谢小姐,有什么去警局说吧。”警察打断。 他们只负责抓人,没时间在这里扯家长里短。 其中一名警察走过来,卡嚓一声將手銬戴在谢南乔手腕上。 江潮看著戴著手銬的女儿,感觉这一幕惊人的相似。 前几天,在时家,时仲元也是这么被带走的。 他当时有意跑过去看,一度还特別兴奋。 怎么这么快就轮到自己女儿头上了? “乔乔。”谢冰莹急急追出去,拉住谢南乔。 事情变成这样,她怕谢南乔吃亏,想要交代几句。 警察推开她的手,“別妨碍公务!” 江潮追了几步,知道拦不住,只能回头来拉朱父,“老朱,你怎么能这样?不是都说好了吗?” “为什么不去找时妃,为什么缠著咱们不放,你就不怕……” “怕顾殞来报復吗?”朱父反手掐紧他握在臂上的手,力气大得能將江潮的骨头捏碎。 声音又冷又硬,“你女儿连这么下作的事都干得出来,阴险毒辣!我还想问问他顾殞,哪只眼睛瞎了,会看上这么个东西!” 天下女人千千万,偏偏要看上这么个毒的。 朱母也恨极了江潮和谢家人。 原本以为真是朱祥自己脑子蠢犯了罪,哪知道是被人下了药! 朱母恨不能咬死这些狗男女! 警察上门,分外敏感。 早有人围在大门口看热闹。 警察给谢南乔留脸,特意允许用她衣服遮著手銬。 朱母跑上去,一把將衣服扒掉。 银色手銬明晃晃地就露在眾人眼前。 “哟,都戴上手銬了呀。” “这是犯了刑事案件了。” 围观的不在少数,全都对著谢南乔指指点点。 平日里和谢冰莹多有往来的李太太走过来问道:“冰莹,你女儿不是发射火箭的大人才吗?你天天说她冰清玉洁,性格高雅,怎么还会被戴手銬呀。” “对了,还听说她是名牌大学毕业,师从赫大师,博士毕业,在天际做火箭总工,吃香得不行。” “这么厉害的人原来是个犯罪分子呀。” 谢冰莹经常在她面前炫耀自己的女儿,还总踩她。 话里话外说她不会养孩子,养出来的女儿只能做个普通金融分析师,给谢南乔做垫脚石都不够。 李太太恨在心里,总算找到了机会。 谢冰莹不是喜欢炫耀吗? 就好好替她炫耀一番! 大家听她这么说,纷纷摇头,“还名牌大学毕业呢,素质这么差!” “这不是给赫大师丟人吗?赫大师半辈子积累的名声都给她败完了!我要是赫大师,非得后悔死曾经收过这么个学生。” “现在博士毕业的人素质这么低了吗?都犯刑事案件了。” “这种人发射的火箭里不会藏了尸体吧。” “一个罪犯,水平再高有什么用?” “……” 谢冰莹平日里总喜欢炫耀女儿,还炫耀得高高在上,一副谁的孩子在她孩子面前都是垃圾的嘴脸。 如今自己怎么夸的女儿,大家怎么还回来。 曾经的优越点全成了被人嘲讽的点,谢冰莹的脸面都丟尽了。 江潮也丟人得厉害。 他出门就跟人说谢南乔多么多么厉害,说自己会生会教,才养出了这么聪明的女儿。 动不动就教训周边人,说人家蠢,不懂教育孩子。 如今自己女儿戴著手銬被人带出去,一张脸打得啪啪响。 连头都抬不起来,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142章 敢作恶,就要做好丟尽脸面的准备 江潮向来无良,被他数落过的人正好抓著机会报復。 有意大声问:“江潮,你女儿到底犯了什么罪啊。” 江潮捂著脸挥手,“別问那么多,都是误会,散了,赶紧散了。” 朱母不给他瞒著,大声道,“她女儿啊,给我儿子下药,要不是我们家查出来,我儿子就被她害去坐牢了!” “这个女人恶毒得很!” 她要先把舆论造起来,免得到时候顾殞找麻烦措手不及。 “哟——” 眾人拉长音量,看谢南乔的眼光全是鄙夷了。 表面搞得漂漂亮亮,骨子里这么卑劣呀。 “赶紧打电话给女儿,叫她离这个女人远点!要哪天被算计上可就麻烦了。” “我儿子还说欣赏她,太可怕了,我也得跟我儿子说道说道,蛇蝎女人,怎么死在她手上都不知道。” “我看老张老王的女儿也挺迷她的,赶紧去报个信,能离多远离多远!” 谢南乔被打掉的衣服虽然重新盖了上去,但烙在她身上的烙印却再也摘不去! 从小到大高贵得像个公主,永远女神自居,就这么被打落神坛,顏面扫地。 谢南乔被推上车时,被猛刺过来的光晃了一下眼。 她本能看过去,看到远远的树下,有人拿著望远镜站在高处看著这边。 女人身姿窈窕,唇角微微弯起弧度,似事不关己又浅浅露著讽刺。 一如当初她指使別人霸凌时妃,並看著时妃被霸凌时的模样! 画面惊人的相似,只是二人调转了位置! 谢南乔恨得咬牙切齿,都要发狂。 想要咬死她! 撕了她! 把她踩个稀巴烂! “快点!”警察等得不耐烦,推她一把。 谢南乔消失在警车里。 时妃慢慢放下望远镜。 曾经谢南乔的欺负她一分钟都没有忘记过,一直忍著没有动手,只是因为她与顾殞的关係。 她卑微地想要用不记仇来偿还对顾殞的亏欠。 终究,谢南乔是顾殞喜欢的女人。 顾殞连她外婆都能伤害,谁还管他喜欢的女神! 江潮和谢冰莹丟尽了脸面,女儿还被拉走,急得在原地跳来跳去。 忙找朱家夫妻讲情。 朱家人在知道原委的这一刻就恨极了他们,一句都不听,抬腿就走。 “怎么办?怎么办呀。”江潮拍著脑门,完全没了主意。 谢冰莹推他一把,“快找顾殞呀。” 这事闹这么大,除了顾殞没人能解决! 江潮这才急吼吼去拨顾殞的电话。 那头响了好久,无人接听! 江潮只能打电话给贺江,“贺助理,顾殞去哪儿了?怎么不接电话。” 那头贺江道:“顾总被顾家带回去,现在还没回来……” 要命了! 江潮蹲在地上,抓著脑袋一阵乱揪。 谢冰莹也气得头脑发晕,捂著额头身体直晃荡。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谢南乔向来行事小心,不会轻易给人抓住把柄,怎么这次就被拍到了呢? 哪来的车? 怎么就停在了那里,还恰好行车记录仪能拍到她? 又恰好被朱家人找到! 这种事发生的概率不足万分之一,怎么就…… 时妃上车后,打电话给徐夫人,“乾妈,谢南乔已经被带走了,谢谢您啊。” 以朱家的能力自然是查不到这么多的,是徐夫人出手帮的忙。 “跟我客气什么。”徐夫人道,“我女儿被人欺负,做妈的当然要出手!” “乾妈……” 时妃的眼眶一下通红。 徐妈妈与她没有任何血缘关係,却给了她最多的爱。 “不过,如果那名服务生翻供,谢南乔再以自己喝醉了,给服务生钱只是小费之类的做藉口,到时候她很有可能被放出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徐妈妈是从腥风血雨里杀出来的,自然清楚这些手段。 她没说出来的是,只要顾殞一出来,就能用这些办法救谢南乔。 “我知道的。”时妃道。 顾殞爱他的女神她无从阻止,不过能把谢南乔的真面揭开,再关一阵子也是好的。 处理完谢南乔,时妃回了公司。 徐凌峰已经知道发生的事,打电话回来,声音无比气愤。 “这些王八蛋,竟然敢这么欺负你和时叔叔还有外婆,活得不耐烦了!” “他顾殞算个什么东西,要不是你当初舍了前程救他,他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跪著求投资人给钱呢。” “恩將仇报,不知羞耻!” 当初的事徐凌峰最清楚。 母亲不幸的婚姻在她心底留下了无法磨灭的痕跡,她对婚姻和家庭有一种本能的恐惧。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从不敢表白。 就连亲妈也是用了好久时间才让她接受,愿意认做乾妈。 与顾殞一夜错乱,她內疚不已。 已经破坏了顾殞的感情,断然不愿意再破坏他的前途,所以才会寧愿自毁前程,顶著对婚姻和家庭的极度恐惧嫁给他! 时妃做出这么多贡献,姓顾的不仅不感激,还以受害者自居。 不要脸! “小妃……” 有好多话想说,最后只变成一句:“好好照顾自己。” 徐凌峰掛断电话,第一时间写了一封举报信,直接发去顾家! 顾殞敢助紂为虐,就该受更多的惩罚! 谢南乔,也该在里头待更久! 是夜。 顾家。 啪啪声不绝於耳。 顾家全体站在屋里,沉默看著顾君辉动用家法。 最近这段时间,顾家家法动得有些密。 顾君辉的膀子胀鼓鼓的,肌肉饱满喷张,一棍子打下去,顾殞的身子狠狠一挫,垂在膝盖的手重重撑在地板。 棍子沉闷打在肉上又弹回去。 顾殞一声不吭,高高突起的青筋绷到扭曲。 贺江是来向顾殞请示工作的。 见顾殞被打得这么重,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顾家的家事不敢插手,只能抱著手机不停朝外张望。 顾老夫人坐在位置上,看著孙子被狠狠打,绷著的脸没有任何缓和。儘管也心痛,却不张嘴说一句求情的话。 做错了事,就该受到惩罚。 曲倾芝生性善良,看到小叔子被这么打,心有不忍,偏过脸去。 一双臂伸过来,將她往怀里揽。 曲倾芝看清是顾岷,无声退出一步。 顾岷的臂一时空掉。 手指落在半空中,捏了捏,最后无声落下。 顾清丈夫病重,没法过来。 女儿里只有顾玲在场。 虽然心疼这个弟弟,但顾家家法极严,犯了错就要接受惩罚。 她也只能抿著唇看著。 顾醒则抱著双臂看戏。 顾殞这个弟弟他以前挺喜欢的。 喜欢他的敢爱敢恨,喜欢他的叛逆不羈和敢作敢当。 可最近看他挺眼瞎的,突然就不那么喜欢了。 正打著,门猛地被人外推开。 一道身影从外冲了进来。 第143章 顾殞又又挨打了 “奶奶!”时妃大步走进来。 一张温婉的脸上全是汗,气息急促,眼睛四处寻找。 在看到坐在位置上的顾老夫人时,忙衝过去,“您没事吧。” “我没事呀。”顾老夫人有些意外地看向时妃。 今晚家里打人,她没叫时妃,不愿意叫她难受。 “你怎么来了?” 时妃朝贺江的方向看去一眼。 是贺江打电话给她,让她过来看看顾老夫人。 她以为顾老夫人病了,一路紧赶慢赶。 贺江心虚地垂了眼,看向顾殞:“时小姐,顾总是被冤枉的。” 顾家人不会听他的话,但时妃的话他们一定会听! “您之前打电话问我是不是顾总找人查的时总,其实不是,是我自做主张,胡说八道。” 时妃终於注意到了顾殞。 清峻贵气的男人此时跪在地上,两手撑地,身形狼狈。 顾君辉手里还握著棍子。 虽然衣服盖住身体,但从他的状態来看,已经挨了不少板子。 时妃转开眼,清亮的目光直直迎向贺江,“所以呢? “所以?” 贺江不解地看著时妃。 叫她来的目的一清二楚,她问这声“所以呢?”几个意思? 贺江还是道:“我犯的错由我自己承担,请时小姐別怪在顾总身上,別老叫顾总挨打。” 一句“老叫顾总挨打”把时妃给钉在了耻辱柱上。 就似她经常找顾家人告状似的。 时妃抿唇, “你一个助理都敢越过他私下决定给予我什么样的回覆,不就是清楚我在他心里一文不值吗?” “我为什么要为一个看不起我的人求情?”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不是圣母,做不了以德报怨这种事。 “说得好!”顾醒不嫌事大地拍掌。 “顾醒!”顾岷轻叫。 顾殞是弟弟,他自然是不希望他被打的。 顾醒偏偏头,“难道弟妹说错了吗?要是阿殞能把她放在心上,弟妹能隨隨便便就被阿猫阿狗们欺负?” 顾岷知道顾醒向来有主见,说不通,只能推推曲倾芝。 曲倾芝性子善良,而且深得顾老夫人和顾君辉喜欢,她出声,两位长辈多少会听一些。 曲倾芝却沉默著一动不动。 她没法把满肚子苦倒出来,但不想阻止时妃。 顾岷:“……” 最后只能去看顾玲,“小玲,你是姐姐,总不能叫弟弟这么被打下去吧。有什么事好商量,快劝劝奶奶和爸吧。” 顾玲看看顾殞,又看看时妃,“我虽然不知道他俩怎么就闹到今天这个地步,甚至不知道顾殞为什么挨打。但我记得以前他被打,时妃总会不顾一切扑上去给他挡。” “她现在连看都不愿意多看,自然是顾殞把她的心伤透了。” “大哥叫我求情,我怎么求?这么一求,不等於我们顾家欺负人了吗?” 顾岷:“……” 这些弟弟妹妹,怎么都这么难搞了呀。 顾家人这么通情达理,时妃內心里无比感动,眼泪晃在眶內。 自己跟著跪下来。 “顾家闹得不得安寧,我也有错,我愿意和顾殞一併受罚!” 她不求情。 只认罪! 顾殞转脸看向跪在自己身边的女人。 女人抿紧了唇,温婉的脸上染著从来没见过的坚定。 与她结婚这么多年,他从不知她有这么烈性的一面! 顾老夫人哪里捨得时妃挨打呀,红著眼走过来扶她,“傻孩子,顾家再不安寧也与你无关,是顾殞不爭气,你要受什么罚!” “奶奶。”时妃轻叫,没脸面对顾老夫人。 顾老夫人心疼地摸摸她的脸。 “要不是你奶奶出事,倾芝刚好知道告诉我,还不知道你们一家会受多少委屈。” “是我们顾家教子无方,才会由著顾殞纵著那些牛鬼蛇神欺负你们!” 顾老夫人重重瞪顾殞一眼,“顾家的孩子,该教训的就要教训!” “还杵著干什么,继续打!” “奶奶!”顾岷轻叫。 “大哥。”顾殞叫住顾岷,“既然奶奶和父亲认定我有罪,就打吧。” 顾岷:“……” 一顿打挨完,顾殞虽然没有被打趴下,但任谁都看得出来,他在强撑著。 打完,才虚弱地看向时妃。 难得地朝她微微一笑,“有没有解气一些?” 顾殞这话並没有赌气的味道,是真心在问她。 时妃说得没错,贺江敢假传他的意思,是他管理不善。 时妃不语。 解气?怎么解? 他挨一顿打也无法叫时光倒流,外婆受的那些伤害无法撤回。 解不了一点。 不过顾家人已经这么给她脸面,也不想再闹。 时妃慢慢站起,深深朝顾老夫人和顾君辉鞠躬,“对不起奶奶,对不起爸,我们做小辈的不懂事,给你们带来这么多麻烦。” “小妃啊。” 顾老夫人朝时妃走了两步,突然扭开了脸。 哭了。 一辈子枪林弹雨,顾老夫人早就练就了一颗铁心。 可对时妃的亏欠实在太多,她內疚。 “是我们对不起你,当初……” 当初是她有私心,想帮顾殞一把,才和老爷子商量叫她嫁给顾殞。 以时妃的能力,要没有嫁给顾殞,一定能比现在生活得更好。 也不用憋屈地过这么多年。 时妃明白她的意思,摇摇头。 顾家人那时並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而且最后点头的是她自己,顾家人並没有逼。 自己选择的路,走错了也是她自己的事。 “小妃。” 时妃越通情达理,顾老夫人越难过。 这么好的孙媳妇啊,就要失去了。 顾君辉深深看向时妃。 虽然因为身份缘,他很少与时妃接触,但时妃今天表现出来的气量不输男人。 可惜了,顾殞终將失去这么一个好妻子。 顾岷和曲倾芝也知道两人要离婚的事,都沉默地摇头,替顾殞感到悲哀。 只有顾殞笑笑。 朝时妃伸出手,“打挨完了,能扶我去休息了吗?” 夫妻之间闹得再大,始终是夫妻。 时妃没看顾殞的手,出声道,“奶奶,爸,大哥,三姐,四哥,我走了。” 抬腿,越过他走出去。 顾殞:“……” 时妃的脾气似乎越来越大了? “顾总。”贺江跑过来把他扶起。 顾家人懒得理他们,各自散去。 顾殞挨的打不轻,背部遍体鳞伤,血透过衣服慢慢浸出来。 白衬衫背后全是星星点点的血跡。 即使如此,也没叫贺江扶多远,挣开了他。 看著时妃远去的背影,抽出一根烟,倚在墙上抽了起来。 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打顾醒电话。 第144章 都要离婚了,还好意思叫老婆? “四哥,帮我送我老婆回去。” 顾醒呵一声,“老婆?”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站著的奶奶和父亲。 他们刚刚在说, “唉,好好的孙媳妇到底飞了。” “是啊,顾殞无福消受。” “小妃说离婚协议已经给了顾殞,我呀,既想小妃能早点脱离顾殞,又怕她离开,这孩子啊,招人喜欢又招人心疼。” 老父亲沉默。 显然想到了自己乱糟糟的婚姻。 好一会儿才道:“他啊,身在福中不知福。” 顾醒好想问顾殞一句:“你们都要离婚了,还好意思叫老婆?” 不过看顾玲站在不远处,话到底没问出来,只道:“知道了。” 顾醒只叫了顾玲一声“姐”,就飞速去追时妃去了。 顾玲拨了顾清的电话,“大姐,我今晚听奶奶跟父亲说,小妃要和小殞离婚了,小妃提的,已经给顾殞发了离婚协议。” 那头,顾清低低说了一句:“挺可惜的。” 顾玲手指微微掐紧。 是啊,挺可惜的。 这世上,最是真心难得。 不是每个人都有顾殞这样的好运,在婚姻中能拿到一手好牌。 可他偏偏不懂得珍惜,打得稀烂。 顾殞打完电话垂了手,声音无波地道:“贺江,你跟我几年了?” 贺江仔细回忆,“刚毕业那年秋天跟的您,已经有八年。” 自己是在顾殞结婚的前两年跟定他的。 见证了他对谢南乔的深情。 顾殞“嗯”了一声,“你走吧。” “顾总,您现在的情况很不好,得马上去医院。”贺江有些急,“我先送您去医院吧。” 顾殞將菸头丟在地上,碾碎在鞋底。 “八年按最高工资赔偿,以后,不用来了。” 贺江才猛然明白。 自己被开除了! “顾总……” 他不仅是顾殞和谢南乔感情的见证者,也是一路以来顾殞的跟隨者。 从他初创公司,到如今的身价不菲! 他从没想过离开顾氏离开顾殞,去別的地方! 贺江不敢相信顾殞的决定,心臟狂跳,人慌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只能低头一个劲道歉,“对不起顾总,是我不该自做主张对待时小姐,但我没有私人,只想对您好。” “你哪来的资格决定哪件事是对我好?”顾殞沉沉问。 锐利的目光刺在贺江脸上,他几乎招架不住。 这些年顾殞对他倾注了全部的信任。 开始他受宠若惊,到后来慢慢以为自己就是顾殞的代言人,再到后来,自以为能猜透顾殞的心事,替他做决定! 他犯了身为配角最不该犯的错误:越俎代庖! 贺江明白过来,深知顾殞不可能再给他机会,脸惨白如纸,却也没脸再求情! 只道:“我明天就办离职,工作会妥帖交代给继任者。不过有一件,是顾总您的私事。” “您让我帮时小姐的女儿上户口,我查到她已经上了户口,上在……徐凌峰徐总的户口上。” 贺江早就查到了这件事,没有跟顾殞说,只是觉得没有那么重要。 “上去了徐凌峰的户口上?”顾殞气得脊背一阵牵扯,痛得冷汗都飆了出来。 却发起了笑,“时妃可真会气人!” 他自己一步一步往外走,每走一步,背上的伤就会牵扯著痛。 顾殞不管身上的伤,去拨时妃的电话。 那头没接。 他再拨。 还是按断。 时妃坐在车上,理不清顾殞为什么要给自己打电话。 不管是质问,指责,还是旁的什么,她都不想接。 不愿意和他说一个字! 顾殞第三次打来时,她將他的號码丟进了黑名单。 顾醒一直单手开车,將副驾的她的一举一动看得一清二楚。 唇角微微一扬,开口道:“弟妹真的要和阿殞离婚?不会后悔?” “有什么好后悔的。”时妃静静地道。 眼睛看著前方,黑白分明的眸子里不染丝毫杂质。 语气淡到只似在谈论天气。 顾醒看她这样子,突然就想起她初嫁时,顾殞带著去顾家认亲。 女孩儿含娇带怯,跟在顾殞身后连头都不敢抬。 奶奶拉著她和几个姐妹玩牌,她一双秋水翦眸悄悄跟著顾殞的身影打转,手里的牌打得一塌糊涂。 顾家对顾殞管得严,他生意上稍微有些偏差就会被父亲和爷爷罚。 爷爷对顾殞动鞭子,一鞭下去哪怕顾殞皮糙肉厚,也被打到皮开肉绽。 其他人只敢劝劝,她倒好,扑上去就挡。 怕得全身绷紧,脑袋贴死了顾殞的背,却死死抱著他不肯松。 爷爷的鞭子要真落下去,能打断她的筋骨。 顾家人都说顾殞能作,却命好。 得了个好媳妇。 车子刚到闹市区,时妃就自己下了车。 离开时,还是恭敬地道了声:“四哥,再见。” 顾醒悠悠的目光跟了她老远。 直到电话铃响起。 顾醒接起,熟悉的声音响在耳里,“顾醒,你老大不小,趁我还有一口气在,赶紧结婚成家。” “喜欢什么样的,我托人去找。” 顾醒桃眼弯弯,“妈,我喜欢时妃那样的,能找到吗?” “混帐!” …… “还是出不来吗?” 谢冰莹手拎著香奈儿限量版的包包,满身华贵地立在自创的珠宝品牌店外。 手握著话筒跟人说话,镶钻的指甲闪闪发光,贵气逼人。 脸上的表情却不好。 向来保养得宜的脸甚至出现了垮塌的痕跡。 谢南乔一直被关著,她吃不好睡不好,憔悴了不少。 电话那头的律师出声道:“是的,朱家咬死了谢小姐,还动用了关係,咱们……” 以江潮的那点的实力,根本不是朱家的对手。 谢冰莹气得咬牙切齿。 “姓朱的什么东西!要不是顾殞出不来,轮得到他们发神经?” “转告诉他们,顾殞这几天就能出来,识相点的早点放了我女儿,免得到时候顾殞一个不高兴,叫他姓朱的吃不了兜著走!” “这话我已经委婉跟他们说起过,不过他们说……说顾先生不知道被谁投诉,顾家那边短时间內可能不会放人!他现在自顾不暇。” 谢冰莹惊得头脑一阵发晕,“怎么会这样!” 念著盼著他出来,结果又被投诉? “谁投诉的?” 敢坏她好事,活得不耐烦了吧! “徐凌峰。” “徐……凌峰?”谢冰莹惊得身体狠狠一晃,“你確定?” 要是徐凌峰就麻烦了。 她们家连朱家都攀不过,更別提徐家! “確定。”律师坚定地道,“徐凌峰的律师亲自打电话找到我,说的。” 谢冰莹:“……” 王八蛋! 徐凌峰这么做,就是为了气她! 竟然明目张胆欺负她! 肝疼! 真想掐死他! 谢冰莹气归气,心里十分清楚,自己不仅掐不死徐凌峰,连跟他对抗都做不到! “谢女士,您还是再赶紧想想別的办法吧,一旦案子定了性,就会判刑,到时候可就没有翻盘的机会了。”律师在那头道。 “时间紧迫。” “你跟我说时间紧迫有什么用!”谢冰莹大发雷霆,“我请你来是给我解决问题的,问题没解决好,反过来催我,没用的东西!” 律师:“……” 有本事別犯事呀。 犯了事胡咧咧,当自己是谁呢? 他是律师,不是天王老子,翻不过徐凌峰去。 谢冰莹骂得差不多才掛断电话。 发泄了一通,脑子渐渐清明。 这件事律师是靠不住了,唯有另想办法。 谢冰莹抬眼,刚好看到对面的珠宝店外徐夫人与几位太太坐在一张桌前,边聊天边欣赏珠宝。 第145章 徐凌峰撬的是顾殞的墙角 看到徐夫人,谢冰莹心头就一阵烦躁。 这个死女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处处维护时妃。 討厌。 她转身往自己店里走,却在看到拐角处的人时,突然眼睛一亮,改变了主意。 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珠宝店刚到了新货,打七折给您……” 十分钟后,有人匆匆从外走来。 衝著谢氏珠宝的门店就去。 在经过徐夫人一桌人时,猛地扎了步。 “徐夫人?” 徐夫人缓缓抬头,看到面前女人,神色浅浅,“王太太。” 王太太激动不已,“真是您呀,徐夫人。”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还没恭喜您呢,我家老王说您家刚新添了丁,怎么没办酒热闹热闹呀。” 围在徐夫人身边的几位太太皆是一惊,“添丁?我们怎么不知道?” 王太太因为最先知道这个消息,笑得脸上都开了,“是位千金,都上到徐少户口上去了,名字取得特別好听,叫时惜。” “时惜?不该姓徐吗?” “应该是跟妈妈姓吧。”这种事不在少数,王太太猜测。 眾人脸色微变。 本市姓时的不多,而跟徐家有牵连,还被提起过的只有时妃。 时妃和徐凌峰有了孩子? “你说的时惜是时妃的孩子吧,时妃不是跟顾殞是夫妻吗?” 王太太一听这话,猛地捂紧了嘴! 她这是……拍马屁拍到马嘴上了? “唉呀呀,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徐夫人身后的方太太出声道,“徐夫人不是亲口说过认可二人的感情吗?” “还说了,只要儿子喜欢,时妃没离婚也能接受。” “如今孩子上到徐家户口上,正好把两人绑得更紧,何乐而不为?” 方太太的话音才落,侧面就传来一声又冷又硬的声音,“你们在说什么?时妃生的孩子上到徐家户口上?” 眾人偏头。 看到不知何时身边停了一架轮椅。 轮椅上的女人面容瘦削,颧骨高耸,眼里含著隱隱怒气。 脸生得很。 没见过。 眾人疑惑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转。 “苏姐,小心身子。”推车的护工小声提醒,她现在这身体发不得脾气。 苏流云手指死死掐著把手,嘴上阵阵冷笑。 “真是新鲜吶,我出门散个心都能听到自家媳妇的丑事!” “程护工,我的媳妇都把女儿送去了別人家,叫我怎么冷静?” 程护工悔到肠子都青了。 苏流云说出来散心,她千不该万不该把人往这边带。 这可怎么收场。 苏流云捡起手机去打顾殞的电话。 顾殞没接。 苏流云改拨贺江的號码,“告诉顾殞,马上带时妃给我回家,我要见他们!” “顾总就在顾家。”贺江如实道。 “怎么可能?我怎么不知道?” 顾殞每次去都会去看她,这次她一点消息也没得到。 贺江迟疑片刻,还是道:“顾总在那边受罚。” “为什么受罚?时妃呢?为什么不阻止?”苏流云气喘吁吁地质问。 “这……好像顾总受罚就是因时小姐而起。” 贺江的话就是一枚炸弹,彻底將苏流云给炸掉! “时妃,好样的,好样的!” 苏流云脸部表情狠绝,“我的儿子,岂容她欺负!” 护工看她这表情,不由打一阵冷战,已经能想像得到顾家会被闹成怎样的修罗场。 “程护工,回去!” 她要立刻收拾时妃,收拾那些瞎了眼,伙同时妃欺负自己儿子的混蛋! 对面,谢冰莹远远看著这一幕,脸上缓缓露出一丝微笑。 什么徐夫人,什么徐凌峰,都別想阻止她女儿出狱! 一个將死的女人发的疯,谁敢阻挡? 这边,几位夫人隱约听到苏流云说的一些话,已然猜出她的身份! 全都嚇出一身冷汗! 敢情时妃是顾殞的老婆? 徐凌峰撬的是顾殞的墙角! 还在两人没离婚的情况下就把人家的女儿上到自家户口上? 时妃完了! 徐家麻烦了! 怎么运气这么差,隨便聊个天都能碰上这么事? 全场只有徐夫人最冷静。 她是从血雨腥风里杀出来的,什么手段没用过?又什么手段没经歷过? 幽冷的目光往谢氏珠宝几个大字上落去。 嘴里道:“苏女士,请留步。” 苏流云眼神死白,冰冷刺向徐夫人,“不知羞耻的女人!明知道我媳妇已经结婚,还怂恿自己儿子勾引她!” “竟然还敢恬不知耻地四处炫耀!” 徐夫人自打掌权徐家后,已经很久没人敢这么骂过。 她並不生气,缓缓立起,“我或许不知羞耻,但到底比不过有些女人,为了抢男人不惜找別的男人去强姦小妃。” “好在小妃聪明过人,自己想办法躲过,要没躲过,大好人生从此就完了。” “小妃报警把肇事者送进了监狱,有些人眼下正狗急跳墙,连苏夫人都利用上了,正急不可耐地等著苏夫人回去闹,好把顾殞放了,去监狱里捞人。” 徐夫人走到谢氏珠宝门口,“王太太,你今天怎么会突然过来?” 王太太不明白徐夫人为什么会突然点到自己,但还是立刻回答道:“是谢女士叫我过来看珠宝的,说会七折卖给我,我过来的时候看到徐夫人您,才特地打声招呼。” 她真没想惹事生非,完全就为了拍个马屁。 王太太生怕徐夫人不信,跑进去把谢冰莹给拖出来,“谢女士,你跟大家说说,是不是你叫我来的!” 谢冰莹:“……” 徐夫人哧一声笑,“王太太几时见过谢氏的珠宝打过七折?” 所以……她被利用了! 王太太再傻也明白过来,“好你个谢冰莹,早就计划好了是吧,就是因为看到徐夫人在这儿,才把我引过来的对不对!” “我说呢,你怎么突然就跟我说起我家老王来,还说老王喝醉了酒说出徐凌峰有了女儿还上了户口的事!” “谢冰莹,你阴毒!” 王太太压根不知道这件事,是从谢冰莹嘴里知道的。不过之前不好提谢冰莹,只说是家里老王说的。 苏流云並不蠢,徐夫人指得这样明,王太太又说得这样清楚,她已经明白。 死沉沉的眼神冷冰冰地刺向谢冰莹。 没有说话,而是举起手机,“顾君辉你听著,从今天起,顾殞必须关在家里一个月。少一天,我就撞死在你面前!” 第146章 谢冰莹亲自挖坑给女儿跳 谢冰莹:“……” 绕了这么多弯弯,徐夫人竟然还是识破了! 顾殞原本只需要再多关半个月,现在变成了一个月! 一个月出来,谢南乔都在牢里安家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亏大发了。 徐夫人眼神浅浅地看向谢冰莹。 就她这种小伎俩,也只能欺负时母那种一味低头做事的老实人。 在自己面前,根本不够看! 谢冰莹同时得罪了徐夫人和苏流云,头都要炸掉。 尤其苏流云,她可是顾殞的妈。 日后谢南乔能不能进门,还得看她的意思。 谢冰莹连忙拉住苏流云的轮椅扶手,就差跪下去。 “完全没有的事。” “苏女士,我没有设计您,说孩子的事也只是嘴多,一时把不住门。” “您可一定要相信我呀。” 苏流云冷冷哼,“找人强姦时妃也是假的?” “这……” 朱家人铁证如山地咬著不放,她哪敢说假话,只能装傻,“我不知道,真不知道。” 苏流云用力拍掉她落在轮椅上的手,“谢冰莹做小三不是一天两天,我儿媳妇受了那么多苦,这笔帐得算!” 徐夫人无声看著谢冰莹。 苏流云或许不是什么好人,无理取闹,无所不用其极。 可谁叫谢冰莹踩到她的痛处? 做小三还想著等自己儿子捞,连带著自己都算计上! 她没叫谢南乔脱层皮就已经开大恩! 谢冰莹自己挖的坑给女儿跳。 挺好! “走吧。” 徐夫人朝苏流云微微勾首,起先离开。 其她几个太太也不好再留,急匆匆走出去,生怕慢一步就被人怀疑与谢冰莹有关係。 方太太经过谢冰莹时,狠狠瞪她一眼。 不地道,拉她下水! 为了给她做嘴替,接连得罪了徐夫人和顾家,回家可怎么交代。 苏流云坐著轮椅离开。 谢冰莹流著眼泪想拦。 程护工一脚把她踢开,“我家苏姐身体不好,被闹出病来,你负责?” 谢冰莹被踢了个四脚朝天,全无形象。 身上华贵衣服被扯得皱皱巴巴,脚也扭了,头髮也散了。 活像个疯子! 不少过来逛街的看到她这样子,都绕道走。 不远处一名小年轻对经过的每一个人道:“这个女人啊,就是谢氏珠宝的老板娘,女儿做小三还不止,设计別人去强姦原配。” “事发被抓,现在还关在牢里呢。做妈的想救女儿,四处挑拨离间,被人揭了老脸,丟人死了。” “那个小三叫谢南乔,她妈叫谢冰莹,你们可千万別买她家的珠宝,一股狐狸骚味!” 眾人一听,全都捂嘴对谢冰莹露出嫌弃的表情。 原本被谢氏珠宝的华丽外观吸引,想进去看看的客人,也全都退出来。 这么噁心的人做出来的珠宝,戴在身上不吉利。 那人是徐夫人留下来的,没人敢赶。 谢冰莹此时才知道自己踢到的是怎样的一块硬铁板。 徐夫人是要把她彻底搞死! …… 时妃早上特意做了外婆喜欢吃的小米粥去看她。 经过走廊里,看到顾承泽吭哧吭哧,跑得飞快。 以为他是来看外婆的,叫了一声,“祖外婆在这边。” 他却有如一道闪电,衝去了另一边。 连时妃都没看见。 时妃愣了一下,跟著他的背影看到对面的病房里。 病房里的人躺在床上,哎哟哎哟地叫唤。 竟是谢冰莹! 所以,顾承泽是来看谢冰莹的。 时妃的心一阵下坠。 外婆对顾承泽一直十分宠爱,有什么好东西都会留给他。 但凡顾承泽有一点点头疼脑热,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还会不顾自己的身体亲自守在床前。 有一回顾承泽不小心摔伤昏迷,急坏了全家人。等他醒来后,外婆悄悄跑去古寺,硬是一步一磕首跪了一百多级台阶,只为他求一道平安符。 外婆为他做了这么多,他却明知外婆生病一次都没来看过。 反而把什么贡献也没做过的谢冰莹看得更重! 心凉。 说不出的凉。 每每忆起外婆颤巍巍將平安符交到她手里,膝盖充血高高肿起的画面,肋骨就会像被人猛地抽出,狠痛一下! 不值。 替外婆不值! 时妃昨晚已经听徐妈妈说起了发生的事情。 谢冰莹不怀好意,竟然连徐妈妈都敢惹,闹到最后不仅没捞到好,顾殞被加时要关一个月,谢南乔眼看著就要坐牢。 她的生意也因为名声太臭,遭到集体抵制。 谢冰莹大抵因为这个原因才被气得生了病的吧。 这是她自作自受。 病死都不值得怜悯。 顾承泽真是眼瞎啊,对他真正好的人看不见,品行端正的也看不见。 一味去追隨那种爱做表面功夫,心思恶毒的人! 是她教育不到位吗? 时妃努力回忆陪伴在顾承泽身边的每一个时刻,她一直都教导他要向善,要与榜样为伍,也教了他许多为人处事之道。 至少在还没迷上谢南乔之前,他是正直善良的。 外婆吃完早饭后,时妃又陪了她许久。 婆孙俩说了好多体己话,外婆拉著她的手,看她的眼神满是心疼。 “外婆的小孙孙啊,那么小就没有了亲妈,受了那么多苦,本以为嫁个老公能疼一疼,没想到……” 老人边说边抹眼泪,“是外婆不好,没有照顾好我家小妃,外婆无能啊。” 时妃忙为她抹去眼泪,“外婆,不是您的错,您已经很好很好,是世界上最好的外婆。” “可我还是想问顾殞,为什么不能好好对待我的外孙孙,为什么答应了拍合照还要食言,为什么一次次叫我的宝贝外孙孙这么难受。” 外婆一年前就有些痴呆症状,记事记不了多久。 时妃没想到她会把跟自己有关的事记得这么深。 听著她一声声叫著自己“宝贝外孙孙”,眼泪一下控制不住,奔涌而出。 抱住外婆,“外婆,小妃不难受,有外婆在,小妃一辈子都不会难受。外婆,您要好好活著,一直一直陪著小妃,知道吗?” 老人皱纹布满的手轻拍在她纤薄的背部,不停点头,“好,好,外婆活到一百岁,把咱们家小孙孙也熬成个老太太。” “老太太就老太太。”时妃才不在乎,“我要做个有外婆的老太太。” 婆孙两个闹著笑著,气氛慢慢和缓,一股子甜蜜在两人间流转。 “祖外婆。” 一道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二人间的亲密。 时妃回头,看到顾承泽站在门口,手里抱著个大大篮。 第147章 用花羞辱外婆 看到时妃,顾承泽叫一声:“妈妈。” “哟,小泽来啦。”外婆热情回应,朝他招手。 顾承泽“嗯”一声,抱著篮走向外婆,“祖外婆,听说您生病了,现在好些了吗?” “好了,好多了。”老人皱纹密布的脸笑成一朵,摸著顾承泽的脸捨不得放开,“看到小泽,祖外婆的病呀,全都好啦。” “真的吗?”顾承泽问。 时妃静静看向顾承泽。 如果不是见他先去看了谢冰莹,她也一定会开心。 顾承泽理所当然把谢冰莹放在第一顺位,来看望外婆也只是顺带手。 顾承泽把篮递给外婆,“祖外婆,这是我给您买的,祝您早日康復。” 外婆一生简朴惯了,见不得铺张浪费。 时妃向来送礼都儘量避著送这些没有实用价值的物品。 她跟顾承泽说过很多次,顾承泽还是选了篮,可见连送礼物都不走心。 时妃不想当著外婆的面闹出什么,没有指责顾承泽,而是从外婆手里接过篮打算自己去换成別的物品。 走出门外,就见江潮站在走廊一端。 穿著白衬衣打著领带,头髮抹得一丝不苟,人模狗样。 年轻时江潮就凭著一张脸得到母亲的关注,理所当然地在家里当小白脸,由著母亲拼死拼活早出晚归挣钱养他。 虽然年过五十,保养得好,满身成熟中年男人的气质,吸引不少经过的中年女性。 时妃不愿意多看他一眼,径直走向电梯。 江潮自己跟了过来,一步拦在她与电梯中间。 “我说时妃,闹得差不多得了啊。” “因为你,顾殞被顾家人关起来,贺江也被开除了,如今顾氏群龙无首,股票都跌了好多个点。” “你和顾殞夫妻同体,顾氏不好,你也有好大损失。做人清醒一点,儘早去顾家把顾殞接回来主持大局。” 贺江被开除倒是出乎了时妃的意料。 不过她在离婚协议上写了净身出户,顾氏的股价跟她一毛钱关係都没有。 时妃冷笑,“叫顾殞主持大局是假,你的真正目的是想叫他帮你捞谢南乔吧。” 心思被猜透,江潮也不尷尬,脸皮比城墙还厚。 “南乔自然也是要捞的嘛,顾殞和乔乔本来就是一对,是你横插一脚拆散了他们。” “你要能拢住顾殞的心我倒也不想说什么,可眼下顾殞一颗心都在乔乔身上,你再怎么作他也不会爱上你,还不如把他还给乔乔。” “借著这次机会卖顾殞一个人情,日后他也会多顾念著你。” “你看,我替你想得多周到。” 江潮一副“就知道你脑子不好,我只好替你操心”的嘴脸,別说有多噁心。 时妃强压著心头的反胃和恨意,出声道:“好狗不挡道。” 江潮气得脸红脖子粗,“你……我是你爸,你竟然叫我狗?” “凭著你做的那些噁心事,我叫你狗都是对你客气!” 时妃看向四周。 “你要再敢在我这里呼来呵去,我就当眾把你干过的那些噁心事揭出来!” 江潮警戒地看出去。 不少人注意到了这里,朝这边看过来。 时妃恨他,江潮是知道的。她能把他当成狗,自然也不可能客气。 心里恨恨,却也不敢再拦著时妃。 时妃下到楼下店,找到店小妹道:“抱歉,家里孩子买的这个篮可能不適合我家老人,能换成別的礼品吗?” 她特意描述了顾承泽的特徵。 顾承泽买的时间並不久,加上长得好看,店小妹自然记得,道:“我有问他买篮送给谁,他说送给自己外婆,我跟他提议过,说老人家喜欢实用性的礼物,让他买別的补品,他说自家外婆很爱美也很爱,所以才叫他买走的。” 爱美爱的,自然不是外婆。 她的外婆,顾承泽也不叫外婆。 时妃先前看他进谢冰莹的病房时拿的就是这个篮。 后来他去看外婆,还是这个。 她一度想,可能是他下楼又重新买了一个。 眼下看来,並没有! 时妃还是多问了一句:“他只买了一个篮没买別的吗?” “没有。”店小妹摇头,“他当时来得挺急的,说外婆被人气坏了,要马上去看。” “买了篮付了钱就走了!” 猜测成真,时妃狠狠倒吸一口冷气! 顾承泽,怎么可以对为他付出过那么多心力的老人如此潦草! 她的外婆,只配得到谢冰莹不要的? 只配捡谢家人剩下的? 顾承泽这何止是对老人的忽视,绝对在羞辱! “妈妈。” 时妃回到病房时,顾承泽已经出了病房门。 背著书包,显然要离开。 他轻轻叫著时妃,眼里流露出小心翼翼的光芒。 “爸爸不在家,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您能回去陪陪我吗?” 时妃看著他,眼底的失望从来没有如此浓重。 “跟我来!” 把顾承泽带到远离外婆的地方,时妃方才停下。 低头俯视著他,“顾承泽,你告诉我,今天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就是……就是看祖外婆啊。”顾承泽心虚不已,还是硬著头皮道。 时妃將篮叭地丟在他面前,“你明明知道祖外婆不喜欢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还送她,说明不是真心看她!” 顾承泽一惊。 方才想到这回事! “我……我只是一时著急,没想这么多。” 顾承泽的理由蹩脚到极点。 时妃深吸一口气。 “顾承泽,你在来的时候我看到了,还叫过你,你没听到。” “因为你急著去看你的『外婆』!” “这个篮,其实是送给她的礼物吧!她没要,你转手送给祖外婆?” “祖外婆对你那么好,她只配得到別人不要的东西?” 顾承泽目瞪口呆地看向时妃。 时妃这一提醒,他才隱隱想起,去看外婆时的確听到有人叫过自己。 当时他满心里都是谢冰莹,只当出了幻听! 顾承泽脸上终於显出慌乱,开口道:“妈妈,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又是哪样?”时妃反问。 顾承泽张著嘴,却怎么也编不下去。 第148章 白眼狼顾承泽 时妃难过得眼眶通红,“顾承泽,你所谓的外婆就那么重要?” “你生病发烧,嫌药苦不停哭泣的时候,是谁抱著你哄,谁心疼的你?是你的所谓外婆吗?” “你喜欢吃的东西,是谁念念不忘,给你留著?也是你的所谓外婆吗?” “你摔伤昏迷,又是谁跪上九十九级阶梯为你求的平安符,也是你的所谓外婆吗?” 不是。 不是。 都不是! 时妃的句句逼问把顾承泽逼得满面通红,羞愧得抬不起头来。 他一直知道祖外婆好。 祖外婆特別特別疼他。 只是一听说谢冰莹气病了,就什么都忘了! 他只想著南乔阿姨不在的日子里要多帮忙照顾著家里,忘了祖外婆也还病著。 是外婆提起,才知道祖外婆也住在这边。 外婆主动把自己的让出来,让他带给外婆。 他没多想就来了。 “妈妈,我没有羞辱祖外婆的意思。”顾承泽流著泪解释,“我只是想快点看到祖外婆,一时太急,犯了错。” “你的外婆病了,你也挺急的,怎么就没有犯错?” 时妃紧追的这一句把顾承泽再次堵得哑口无言。 她看他的眼神更是锐利,仿佛能刺透他的心臟,看清楚他心底的真正所想! 顾承泽像是被人架在了火上烤,全身绷紧到极致。 时妃沉默地看著他捏个不停的手指。 顾承泽只有在谎言被揭穿的时候才会这副样子。 他是真的忘了外婆的好,没有把外婆放在心里! “顾承泽,你来找祖外婆到底为了什么?” 顾承泽心头又是狠狠一跳。 “我……我就是来看她的……” 声音轻得不成样子。 对面时妃看他的眼神隨著他的话肉眼可见地冷了下去,越冷,他越心虚。 “回去转告谢家人,祖外婆不可能帮他们去求情,叫他们死了这颗心!” 妈妈什么都猜到了! “妈妈。”顾承泽惊颤地叫著。 时妃抬腿就走,不愿意再给他哪怕半个眼神。 顾承泽无措地看著她的背影。 妈妈走得这样冷漠,好像真的不想要他了。 顾承泽心头涌起无尽的害怕。 他再怎么独立自主,也是个孩子,需要妈妈…… “妈妈。”他哭起来。 时妃脚步微停。 想再提醒他一次,他们没有了任何关係。 不过最后还是闭了嘴。 顾承泽已经用实际行动站在了江潮和谢家人一边,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时妃回到病房时,叶纯也来了,带了朝朝。 她把朝朝放在外婆床上,陪外婆玩。 自己走到时妃身边,拍拍她,示意她出去。 到了门外,方才开口道:“我刚刚看到你和承泽在一起,他做的事……我都听到了。你,没事吧。” 时妃眼底一片清明,淡淡摇头。 “没事。” 叶纯抿唇看她。 亲生儿子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身为生他养他的母亲又怎么可能没事? 时妃呀,估计是给伤得太狠,都麻木了。 叶纯轻轻一嘆:“承泽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明明是个好孩子,以前那么明事理……” 事实证明:跟谢家人和江潮扯上边的,都成不了好人。 “姓江和姓谢的不是东西,连个孩子都利用!” 时妃知道叶纯这么骂只是为了开解她,想告诉她,顾承泽受了蛊惑,並没有变坏。 可是,要不是他自己认可了,又有谁蛊惑得了? 时妃回房后,外婆把朝朝递迴给叶纯,拉过她的手。 “小妃啊,我听说顾殞因为我这件事被顾家人扣了,你工作忙,承泽这孩子现在孤零零的,都没个人管。” “別为了我叫孩子受委屈,你去找找顾家人,叫他们別太为难顾殞,骂几句够了。” 时妃和叶纯对看一眼。 早猜到顾承泽前来是为了通过外婆替顾殞讲情,叶纯还是狠狠替时妃心痛了一下。 怎么生了这么个棒槌啊。 就知道胳膊肘往外拐。 为了生这么个东西,时妃痛了几天几夜。 不值,真不值! 时妃的心也扯著痛著。 顾承泽拿个谢冰莹不要的东西羞辱外婆,竟然还好意思道德绑架! “外婆,知道的。” 时妃顺著外婆应。 应归应,讲情是不可能的。 时妃回到公司时,已接近十一点。 小江来接的她。 两人走到公司门口,但见一道身影立在大门口。 手里抱著一束。 时妃行色匆匆,不经意瞥一眼。 认出是个熟人。 “崔少?” 小江不认得崔少,开口道:“早上就站这儿了,站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想干什么。” 崔少离得远,时妃並没有走近。 如果是生意上的往来,崔九龄自然找人联繫她。 崔少这架势就不似为公而来。 她大步进了门。 背后,崔少拢拢怀里的,眼睁睁看著时妃走进公司就是迈不开腿。 他是来找时妃的。 他家老头子命令他来给时妃送。 意思明白:要他追时妃! 不可否认,时妃长得好看。 虽然微胖,但胖得极致风韵,身上那股子江南女子的温婉也很美好。 可他喜欢的不是江南温婉女子,而是谢南乔那样的,热烈奔放的女孩子。 况且,他好歹也是个翩翩美少年,为什么要找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 崔少越想越难受,越想越觉得自家老父亲眼睛出了问题,脑子也出了问题。 这送不了一点。 打死也送不了! 崔少不想再服从老头子,就算被打断腿,他也不要追时妃! 他大步走出去,边走边打电话,“帮我查个人……” 接下来的日子,时妃很忙很忙。 火箭拼团项目开式开启,她有忙不完的事。 周五。 时妃约好了和新的辅助单位代表见面。 两人约在对方的基地。 这次合作的辅助单位叫风速,虽然没有发射过火箭,但有数十次协助发射的经歷,在专业方面是十分够格的。 跟时妃见面的是风速的副总杜飞艷,也是公司的技术总工。 同样是个女人。 留著利落的短髮,举手投足间全是中性的爽直。 两人聊得很投机。 时妃欣赏她的磊落爽直,杜飞艷欣赏她的专业能力。 “真没想到,像时小姐这种温婉型女孩竟然会学工科,还是这么复杂的火箭发射技术。” 杜飞艷喝一口咖啡,丝毫没有隱藏对时妃的欣赏和评价。 “在我的印象里,像时小姐这样的江南美女,该放在相册里做摆设才对。” 时妃並不计较杜飞艷的直爽,只笑了笑。 两人走出来。 远远的,时妃看到一道披著波浪捲髮的背影,与一名男士並肩走过。 那身影…… 杜飞艷也看到了对方,出声道:“有件事您可能还不知道吧,谢南乔谢小姐出来了。” 第149章 谢南乔找到新下家 圈子就这么大,杜飞艷虽然没跟两人打过交道,但最近发生的事情还是有所耳闻的。 对谢南乔和时妃之间的事也多少知道一些。 杜飞艷指指远处的两道身影,“那个男的是我们公司的老总郭经致,和他一起的就是谢小姐。” “谢小姐据说上午才出狱,下午就来谈业务,这份敬业把我家郭总给崇拜疯了。” 郭经致在圈子里敬业是出了名的,碰上同样表现得这么敬业的谢南乔,自然刮目相看。 时妃看著谢南乔的背影,低垂的眉宇间飞起无数疑问。 她是怎么出来的? 竟然连乾妈都能避过? 顾殞提前出来了? 时妃摇摇头。 顾家家规严厉,加上苏流云心里对谢南乔有气,提前放顾殞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谢南乔到底是通过什么方式出来的? 时妃暂时把这个问题拋在脑后,进入速影的车间,调试一台重要设备。 杜飞艷忙到一半,出去接电话。 时妃一人坐在显示器前,手指飞快舞动,在她的操作下,屏幕上的数字极速变化。 没多久,设备调试完成! 时妃立起,抬眼看到谢南乔和郭经致也进了车间。 不过两人停在另一台设备前。 郭经致上机,谢南乔却踩著高跟鞋走到她面前。 被关了几天,脸瘦削了不少,完美的妆容一盖,添了几许楚楚可怜的美艷。 停在时妃面前,两手插入袋中,下巴撩高,一如既往地囂张。 目光冷冰冰地勾著时妃,“一定很好奇我是怎么出来的吧。小泽用冷水泡了一夜的澡,弄得严重感冒。顾家人紧急把他接回去,他用自己的命向顾家人求的情。” “媳妇再受重,也永远比不过孙子,他一开口顾家人就立马同意放人。” 谢南乔赤果果地炫耀著自己在顾承泽心中的重要性。 笑容里扎著针,针针刺往时妃胸口,“会生儿子不算本事,能把別人的儿子牢牢抓在手里才是真实力!” “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谢谢你生了顾承泽,他对我用处实在是太大。” 炫耀完了,谢南乔才像只斗贏的公鸡,甩著马尾踏著高跟鞋走回去。 咚咚的高跟鞋音与甩得飞起的马尾,无不彰显她的狂妄。 时妃將拳头握得极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不可否认,谢南乔的炫耀的確够刺人心。 顾承泽为了救她泡冷水……他曾经摔倒昏迷那次就掉进了冷水里。 以至於后来好久看到冷冰冰的水就会条件反射,害怕,慌张,恐惧。 无法呼吸,全身颤抖。 怕冷水怕到这个地步,却还是为了谢南乔义无反顾。 连命都不要! 当初他昏迷不醒,她不眠不休,三天没合眼。 之后又衣不解带照顾他半个多月。 因为太过劳心劳力又心焦著急,一度引发心臟病,差点出大事。 她用命博得他的命。 他却不珍惜。 轻易拿去救一个恶毒女人! 顾承泽啊,总会在她以为他已经做到极限之时,做出新的突破。 但愿他一辈子不要后悔自己今天做下的种种决定! 时妃从风速出来,叶纯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听说谢南乔出狱了?还说是顾承泽用死逼著顾家人,他们才松的口?” 叶纯的声音透著激愤。 顾承泽脑子里到底进了什么水?为了一个表里不一的坏女人做到连命都不要? 时妃“嗯”一声,“谢南乔的確出狱了,我们今天还碰了面。” “顾承泽用死逼顾家人应该是真的,但顾家人不会听他的。” 顾家人虽然很疼顾承泽,但家里纪律严明,顾家二老和顾君辉都是极严厉的角色,断不可能做出会破坏规矩的事来。 叶纯迷糊了,“不是顾家人,谁有这么大本事?” 是啊,谁有这么大本事? 又谁会这么眼瞎,连谢南乔这种女人都会放出来? 晚间,沙漠那边传来不太好的消息。 那边的项目出了问题。 时妃第一时间联繫徐凌峰。 “问题不是很大,不过,回去的时间肯定会耽误。” 虽然徐凌峰这么说,时妃还是详细问了下情况。 徐凌峰知道瞒不过,实话实说,“j家这边临时追加要求,时间不得不延长。” “j家不是向来不爱中途变更项目要求的吗?” 时妃和崔九龄打过交道,知道他的性子。 徐凌峰轻笑,“听说崔九龄近来家中老母亲病重,亲自回去照顾,手头的事交给了儿子。” 崔九龄是出了名的孝子,家中老母亲將近百岁,据说每次生大病他都亲自照顾。 虽然知道崔九龄孝顺,时妃还是不解,“崔九龄明知道崔少不靠谱,怎么还……” j家又不是没人。 徐凌峰悬著风沙的眉角划过一抹纠结,还是选择实话实说,“据我所知,崔九龄意在娶你做儿媳妇,这次给崔少机会,也是以叫他追你作为交换条件。” “怎么?他没行动?” 时妃:“……” 徐凌峰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把她呛得一阵低咳。 什么跟什么。 崔九龄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想法。 经徐凌峰这么一提醒,时妃脑海里猛然闪出崔少捧著站在公司门口的画面。 但他並没有找过自己。 徐凌峰知道崔少入不了时妃的眼,也就不多提醒什么。 而是道:“这次拼团项目,我可能赶不上发射时间。” “小妃,我决定全权由你主持项目。” “不妥吧。”时妃习惯了幕后,不太习惯走到台前。 徐凌峰道:“没什么不妥,项目原本就是你一直在主持,我就算回来也只是个掛名。” “小妃,是时候让大家知道你是谁!” 崔少的刁难反而催生了他的大胆想法。 借著这次机会,把领飞的真正王牌推出去。 还归时妃本该拥有的名望和地位。 原本上次就打算公开她的身份,结果被那些专家挡了。 徐凌峰觉得,这次的机会反而更好。 时妃虽然不太想拋头露面,但也知道不可能一辈子藏在背后。 以后还要做更多的事业,总不能次次都被人怀疑。 她对名声没那么看重,但总被怀疑会特別影响进度以及方方面面的合作。 “可以。” 叶莉结束工作,终於从沙漠赶回来。 跟时妃匯报完工作,时妃决定请她吃饭算作接风。 叶莉不客气地点了一家死贵死贵的餐厅。 餐厅死贵,却还要排队才能吃上。 叶莉和时妃坐在排队区,手里捏著工作人员递过来的热毛巾擦著手,吃著餐厅提供的小零食,有一搭没一搭地继续聊些工作上的事。 正聊著,就见对面一家餐厅,谢南乔伴著个男人走进去。 男的绅士风度十足,进门时先给谢南乔开门,等她进去自己再进去。 来到位置前,先给谢南乔拉椅子,自己再坐。 “哟,这是找到新下家了?”叶莉不屑地撇起嘴,对谢南乔就是喜欢不起来。 男人穿得很正式,从背影看,高大挺拔,长相应该不会太差。 叶莉有意偏脸,在看清男人的脸时,一句脏话就骂了出来。 第150章 顾殞的心在我这儿 “这个崔少脑子有病吧,不是听爸爸话追你的吗?怎么跑去跟谢南乔献殷勤去了?” 时妃:“……” 真不需要崔少追。 叶莉一时兴起,拉著时妃就跑了过去。 二人坐的位置正好开了窗,叶莉探头就能跟两人说话。 见崔少细致入微地亲自为谢南乔安排杯盘,叶莉叫他一声,“崔少,这是干什么呢?” 崔少看到叶莉原本要打招呼,在看到叶莉身后站著的时妃时,脸立刻就冷成了冰块。 声音硬梆梆地道:“小乔,你放心,没人罩你我罩你!但凡以后还有人敢陷害你,我给你出气!” 说完又来瞪时妃,“时小姐,我知道你等著我表白,可我不喜欢你,少做梦了!” 时妃:“……” 她什么时候等他表白了? “还有,警告你,不许再欺负小乔!再有下次,別怪我崔家跟你翻脸!” 崔少冷麵冷脸,气势足得很。 “亏得我这次回来得及时,否则小乔就被你害了!怎么会有你这么恶毒的女人!” 亲爸眼睛一定出了问题,否则怎么会叫他娶这么个恶毒女人! 时妃听他这话,突然就明白过来了。 “所以,是你把谢南乔弄出来的?” 谢南乔略有不悦地瞪崔少一眼,怪他多嘴。 但还是翘起嘴角,一脸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崔少眉毛扬得高高的,“能救乔乔是我的荣幸!” 尾巴都快要翘到天上去。 夹一块鱼肉在谢南乔碗里,“乔乔,多吃点。这几天在里头都饿瘦了。” 说完撇一眼时妃,“要不是某些心胸狭窄的女人陷害你,也不至於把你这样一个大人物弄到监狱那种地方去!” 回去后,他一点要跟自家老父亲狠狠告时妃一状。 一无是处,偏偏阴险狡诈。 叶莉听他这话不乐意了,“崔少,说谁心胸狭窄呢!真正心胸狭窄的女人就在你眼前,你眼瞎耳聋看不见?长了嘴也是做摆设的吗?不问问她为什么会被送进去?” 叶莉本来就是个急性子,懟起人来一点都不客气。 “还用问吗?”崔少脸上掛满了理所当然,“乔乔一心扑在事业上,根本没有时间去做偷鸡摸狗的事!” “就是你!”崔少用筷子指著时妃,“看不惯乔乔比你优秀,专门跟她作对!” 崔少对谢南乔百分之一千地信任。 在他心里,谢南乔就是天上的月,水里的镜,纯洁善良,没有一丝瑕疵。 而时妃就是奸诈虚偽的代名词。 就连他家那个比狐狸还要狡猾的老爹都被她给哄骗住! 崔少暗暗发誓。 迟早有一天,他会把时妃这张狐狸麵皮给揭开,叫外头人知道知道她是个什么货色! “还杵在这里做什么,挡著我和乔乔吃饭了。” “滚滚滚滚滚。” 崔少一连几个滚字吐出口,完全把没把时妃当人看。 叶莉气得要动手。 时妃拉住她。 “崔少,你做的事,你父亲知道吗?” 提到崔九龄,崔少脸上一僵,筷子都不会拿了。 耳后根泛起被人扇过耳光一般的红。 谁都知道,他事事处处都由他爸安排,自己一点自由度都没有! 叶莉幸灾乐祸地笑起来,“崔少在这里耀武扬威,原来是避著亲爸的呀。唉,这人哪,最恨的是自己没本事。” “你!” 崔少被羞辱得恼羞成怒,叭地拍下筷子就要和叶莉吵。 “崔少!”谢南乔叫一声,阻止他,“这里是高档餐厅,吵吵闹闹影响形象。” 崔少这才耳红脖子粗地撤回握筷子的手。 好不容易才约到女神吃饭,结果当眾失了形象。 丟人! 崔少闷闷的,再没吭声。 谢南乔施施然站起,走到时妃面前。 凑近,用极低的声音开口,“时妃,你发动顾家人阻止顾殞救我又怎样?有的是人愿意救我。” “可你的救星如今困在沙漠,你要怎么解决眼下的难题呢?” 她眼底撩著高高在上的得意,还有明晃晃的炫耀。 看吧,她谢南乔坐牢,有无数人爭著抢著捞。 她轻轻鬆鬆就能把徐凌峰给困在沙漠! 谢南乔轻蔑地拍著时妃的侧肩,“你现在就算跪著求我,我也不会再进入项目组,我要眼睁睁看著你……卫星发射失败!” “呯!”她模仿卫星炸掉的声音,笑得恣意阴沉。 “这才是你的下场!” 时妃抬手握住她落在侧肩的腕,掐紧。 眼神澄清无波。 “还真够不要脸的!”叶莉离得近,把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时妃的水平比她不知道高了多少倍,也好意思在关公面前耍大刀。 真不知道谢南乔的脸皮是用什么糊的。 叶莉原本想摆出时妃的身份狠狠反讽她一顿,不过突然觉得,更挖心的讽刺是用事实打她的脸。 且让她好好膨胀,胀得越鼓越好! 她紧急闭了嘴,眼里闪出狡黠的光芒。 谢南乔骄傲惯了,向来目中无人,自然看不见叶莉眼底的狡黠,嘴角勾得高高的。 “时妃,比能力你比不过我。” “男人,你也註定守不住。顾殞就算被你关住了又怎样?他的心在我这儿,以他的能力一定会儘快回到我身边!” “你,只是个弃妇!” 说完,甩开时妃的手,踩著高跟鞋噠噠走回位置。 “服务生,有人影响我们吃饭,麻烦赶走!” 叶莉深深看她一眼。 人蠢而不自知,真是服了。 没等服务生走过来,拉著时妃就出了门。 见两人离开,谢南乔傲气地挑挑眼皮。 谢冰莹刚好打来电话,“乔乔,出来怎么不回家?也不让我们去接你?这一天都去哪里了呀。” 谢南乔淡淡道:“换了套衣服就去见了速风的郭经致,谈了个项目,现在正跟崔少吃饭。” 谢冰莹脸上立刻显露出讚赏的笑,“好,很好。” 果然是她谢冰莹生出来的女儿,不会被困难打倒。 谢冰莹对谢南乔这个女儿满意极了。 “好好陪崔少吃饭,最好能把崔九龄也爭取过来。” 崔九龄手里握著大把军方的单子,跟他合作等於一脚踏入军家。 这对谢南乔將来嫁入顾家是很有帮助的。 “知道了。” 谢南乔没有多谈,掛断电话。 崔少欣赏著谢南乔的每一个动作。 在他眼里,谢南乔哪怕只是打个电话都美得惊人。 女神就是女神,果然与眾不同! 时妃这顿饭到底没吃成,顾家打来了电话。 匆匆和叶莉分別,时妃到达顾宅时已近黄昏。 她被带到苏流云住的小院里。 顾老夫人和顾岷、曲倾芝以及顾家的其他兄弟姐妹都等在楼下。 顾殞也在。 第151章 被逼发毒誓 数日不见,人清瘦了许多,稜角愈发分明。 没穿正装,米色针织服裹著劲壮有力的身躯,少了几许严肃锐利,多了些居家味。 见到她,眸光微敛。 时妃没看他,径直走到顾老夫人面前,“奶奶,妈怎样了?” 顾老夫人轻轻拉住她的手,嘆一口气,轻轻摇头。 苏流云的身体本就是强弩之末,能撑到现在实属不易。 “前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硬撑著去了海市,回来就……唉。” 时妃想到前几天徐妈妈说过苏流云出现过。 苏流云没有来找她,她不好主动去找苏流云。 显而易见,苏流云去海市並不是去看她或是顾殞,而是为了別的事。 时妃记得顾君辉在海市任职过很长一段时间,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顾殞才能在海市上学。 她和顾殞才会认识。 “谢谢你能来。”顾老夫人轻拍著她的手,很是欣慰。 虽然她和顾殞没有办离婚证,但双方都已经同意离婚,算是板上钉钉。 时妃是可以不来的。 时妃摇摇头。 楼上,顾君辉走下来。 即使中年,依旧刚筋铁骨,不失风度。 不过表情凝重。 一生夫妻,即使吵吵闹闹,到了这一刻,也会生出悽惶。 几人无声围上去。 顾君辉叫了一声妈,转头去看顾岷和曲倾芝:“上去跟你妈告个別吧。” 虽然已经猜到,听顾君辉亲口说出“告別”的话,顾玲和顾清猛地捂了嘴。 眼底迅速涌出悲痛的泪,无声哭了起来。 几个男人面色凝重。 时妃也有些承受不住,用力摁著胸口。 苏流云即使算不得一个好婆婆,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无法想像有血有肉的人突然就要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能说话的嘴,能眨的眼,能呼息的鼻子,全都变成毫无意义的摆设! 曲倾芝泪流满面,去看顾岷。 顾岷的眼眶也红得厉害,走过来牵著曲倾芝上了楼。 之后便是顾清,顾玲夫妇,顾醒。 最后,轮到顾殞和她。 “走吧。”顾殞走过来,拉她。 时妃退一步,避开。 顾老夫人看在眼里,轻嘆一声,走过去道:“小妃,奶奶陪你一起。” “好。”时妃扶住顾老夫人,三人往楼上走。 苏流云的房间极度安静。 空气凝重窒息。 时妃深吸一口气,才跟著顾老夫人踏入房中。 进房后,顾老夫人退出一步。 男人温热的掌心还是握了过来。 时妃本能地缩指,想要避开。 碰触过別的女人的手,她嫌脏。 不过看向不远处躺在病床上,呼吸微弱的苏流云,还是硬逼著自己忍受顾殞的亲近,跟著他走过去。 “妈。” “妈。” 两人低叫。 苏流云缓缓睁开无神的眼,看向面前立著的一对人。 好久才轻轻“嗯”一声。 而后头仰了回去,闭著眼虚弱喘息。 嘴里低低道:“顾殞。” “我在。”顾殞轻应。 “时妃。” “我在。”时妃也应一声。 “我要你们发誓,今生今世永不分开。若有异心,天打雷劈!” 时妃狠狠一震,不敢置信地看向苏流云。 背后的顾老人人的心也用力一跳。 苏流云竟然逼两人发这样的毒誓! “你们发是不发!” 两人久久没有反应,苏流云激动起来。 两手握成拳头,因为呼吸不过来,喉咙发出噝噝的声音。 “怎么?要我死不瞑目吗?” “流云!”后一步跟上来的顾君辉低叫。 “怎么?这辈子被逼无奈跟我锁在一起,你很不甘……想在儿女身上看到希望?” 苏流云即使行將就木,说起话来依旧刻薄至极。 “休想,休想!” 太过激动,喘不上气来,苏流云的状態极度糟糕,全身都在抽动。 医生忙將她扶起,为她顺气。 “妈,我发誓。”顾殞道,举起手。 苏流云脸上终於露出喜悦,“快说。” 顾殞一字一句:“这辈子都不会离婚,如有违背,天打雷劈!” 时妃的震惊超过刚刚。 她没想到顾殞会真的发誓。 一诺千金,他怎么敢! 顾岷和曲倾芝也不放心二人,跟过来。 正好听到顾殞在发誓,对看一眼,惊讶程度不输给时妃。 连顾老夫人都看向顾殞,神情复杂。 “好,好。”苏流云满意地点头。 “时妃……” “顾殞发了誓,就差不多啦。”顾老夫人走来,截断了她的话。 苏流云深深看一眼时妃,张张嘴,唇角溢出一抹浅浅的笑。 笑容微微凝固。 “现在好了,再也没人能抢走顾殞。” 时妃:“……” 顾君辉无奈地看著將死的妻子,她从不问別人要不要,总喜欢自作主张地给。 苏流云的目光慢慢移到丈夫身上,眼神由执拗变得挑衅。 她就要儿子一辈子都逃不出婚姻的牢笼,一辈子都休想娶到白月光! 与其说她是在逼顾殞立誓,不如说是在刺顾君辉的心。 顾君辉想在儿子身上看到不幸婚姻的终结,她偏偏不让! 时妃心情沉重地下了楼。 因为苏流云的身体状况。 也因为她最后的话。 苏流云那句话弄得像她捨不得顾殞似的。 顾殞又该怀疑是她在背后使手段,求著苏流云用死逼他了。 被逼著发那样的毒誓,顾殞不知道又会对她添几多恨。 时妃其实已经不在乎顾殞对她是爱还是恨,只是不愿意到离婚还把自己弄得像只舔狗。 她在楼下等了好一会儿。 顾殞下楼。 见她,只微微一愣,开口问道:“吃饭了吗?” 时妃:“……” “如果没吃,我叫人给你弄点。” “不用。”时妃冷淡道,他们之间没有客气的必要。 “我等你只是想告诉你,你母亲说的那些话不是我怂恿的。” “我也没有叫她逼你起誓。” 离婚协议都签了,没必要整这些手段。 “当然,你要不放心,明早可以去办离……” “小殞。”顾岷走过来叫他,“过来商量妈的后事。” “好。”顾殞看看时妃,“抱歉,我先离开一下。” 这是大事。 时妃没有阻拦的理由,只能把话咽了下去。 虽然和顾殞没办手续,但签了离婚协议,便已经確定的离婚关係。 如今的她算个外人,不便插手顾家的家事。 时妃独自走出来。 顾宅今晚静得可怕。 幽幽冷光照著苏流云院子里的一草一木,压抑又沉重,叫人喘不过气来。 远远的大门口,谢南乔和顾承泽从车上下来。 第152章 气死谢南乔 顾承泽身为长孙,理应来见苏流云最后一面。 谢南乔拉著他交代了几句什么,顾承泽点点头,红著眼眶往里跑。 经过时妃时,脚步一滯,站住。 “妈妈。” 时妃已经懒得提醒他別叫妈妈,轻声道:“去看看奶奶吧。” 顾承泽张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嗯”一声,快步跑向里。 谢南乔站在门外,扬著下巴,挑衅又仇恨地看著时妃。 顾殞连谢南乔都叫来了啊。 显然已经认定了她的身份,打算公开了。 时妃本对二人的感情本不想多说什么,但谢南乔囂张的嘴脸实在討人厌。 有意与她对视。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个在门里,一个在门外。 顾家有规矩,非顾家人不得入內。 她只是站在这儿,就是对谢南乔的极致羞辱。 谢南乔手指攥紧,眼神凶得能吃人。 “如果不是我当年要出国,把顾殞让给了你,你哪来的资格站在这里!” “时妃,你囂张不了多久!” 时妃轻轻笑,“我记得没错的话,你白天才说过顾殞会儘快回到你身边,对吧。” “可他刚刚才对我婆母发誓,一辈子不会跟我离婚,否则天打雷劈!” “看来,你坚信不移的事情並没有这么可靠啊。” “你爱的男人,也没有你想的那么爱你!” 时妃的笑真刺眼啊。 明晃晃的,全是挑衅。 像是一把利剑,狠狠戳著她的心肺。 把她的五臟六腑给戳个稀巴烂。 谢南乔气得五官扭曲,“是你,是你怂恿的!不要脸,连將死之人都利用!” 时妃欣赏著谢南乔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比起不要脸来,她还敌不过谢家人的万分之一。 躺在母亲身上吸血,不懂得感恩,反而毁坏母亲的名誉! 他们可是连死了的人都要踩呢。 “那又怎样?”她反问,朱红色的泪痣轻轻晃动。 对待恶人,无需客气。 “谁叫你没有可利用的人?” “你!” 谢南乔牙根紧咬,五官变形,拳头握紧,似要隨时衝上来把时妃撕碎。 却也清楚,这是顾家地盘。 由不得她撒野,只能狠狠攒紧指头,转身走回车上。 发泄一般,呯一声关紧车门。 隔绝了外面的声音,谢南乔用力摔打车里的东西。 气得眼泪在眶里打转。 谢冰莹的电话这个时候打过来,“怎么样?到顾家了没有?” 谢南乔是通过许久哲知道苏流云病重的消息,告诉了谢冰莹。 谢冰莹让她放下一切,借著送顾承泽的名义赶过来,目的就是想在这个紧要关头,借著顾家父子的名头在顾家人面前露个脸。 她相信,只要顾家人看见顾承泽对谢南乔的在意,一定会对她加深印象。 谢冰莹无时无刻不在为谢南乔进入顾家铺路。 谢南乔想著时妃刚刚说的话就气得眼睛通红,全身发抖,死死掐著椅背才能说出话来。 “妈,刚刚我见到时妃那个贱女人了,她竟然说顾殞在苏流云那儿发了毒誓,要一辈子和时妃在一起!” 谢冰莹心头狂猛一跳,嘴里道:“你见到顾殞了吗?他怎么说?” “没见到。”谢南乔心乱如麻。 “妈,如果顾殞真的起了誓该怎么办?” “岂不是时妃那个臭女人一辈子都要和他绑定在一起?” “那……我怎么办?” 她刚刚才看到一点曙光,又要没了吗? 谢冰莹也恼火得不行,“时妃这个臭女人,可恶得很!” 为什么不去死,时时处处挡著她女儿的道! 原本以为徐凌峰被扣在沙漠,时妃一个人肯定搞不定火箭项目,到时候出了大问题,她不仅会被徐凌峰拋弃,还会被顾家嫌弃。 结果转个身就叫苏流云逼著顾殞发了这样的毒誓! “女儿,你別急。”谢冰莹沉声安慰道,“时妃就算能撼动苏流云,也解决不了她眼下的困境。” “不如先让她得意几天,等到她失败之时,咱们再狠狠踩她几脚!” 谢南乔用力咬牙,眼里恨意蹦溅,“我不仅要她败,还要她败得狼狈不堪,连逃避的理由都找不到!” “我要叫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有多无能!” 敢跟她作对,不得好死! 时妃慢慢走回。 屋里。 男女分开两边,安静等著最后时刻的到来。 时妃走到女眷那边,有些疲惫地闭了眼,把背靠在沙发上。 忙了一整天,又奔波几个小时,有些体力不支。 不知几时,身上微微一暖,有人盖了什么在她身上。 柔软的手指,应该是曲倾芝。 时妃没睁眼。 耳边响起曲倾芝的声音:“小殞。” 紧跟著,身边原本坐著的人移开,添入另一道身体。 松香木的味道进入鼻端,身边人贴得有些近,可以明显感觉到男人身形的伟岸结实。 有人跟顾殞说话,“后事怎么办?” 男人声音低沉却近,气息吹在耳畔,“按本人意思,回海市安葬。” “怎么……” 苏流云是海市人,但以她的性格,大家以为她一定会葬在顾家祖宅。 活要占著顾君辉的人,死要霸著顾君辉的墓。 不成想临了,竟然选择回海市。 顾殞没回应,对方也没再问。 一只手往上拉她身上的毛毯。 时妃很累,原本不打算计较顾殞有没有坐在身边。 但他用碰过旁的女人的手给碰她,时妃一下弹开,与他拉开半个人距离。 曲倾芝看在眼里,轻轻嘆息。 顾清和顾玲沉默对看一眼。 曲倾芝是过来人,对时妃的心情感同身受,走过去道:“小殞,刚刚承泽过来了,他第一次经歷这种事,你还是先去看看他吧。” 顾殞应一声。 如果是別的事还可以缓一缓,事关顾承泽,他十分上心,轻轻起身后快步离去。 曲倾芝坐到顾殞的位置,“累了就好好睡,要真没熬过今晚,下半夜可就没法闭眼了。” 顾承泽由顾岷带著下的楼。 头一次与人生离死別,一张脸白白的。 眼睛里悬著泪,有对死亡的惊惶不安,有对苏流云的不舍和悲伤。 人显得呆呆的。 看到顾殞,才一声“爸爸”,扑到他怀里。 顾殞轻轻拍拍他的背。 顾承泽窝在他怀里,眼睛却控制不住四处寻找。 妈妈没来找他! 她明明看到他来了的。 是因为看到南乔阿姨,才有意不来找他的吗? 可他现在真的很害怕,很难过,想要妈妈抱啊。 爸爸的怀抱再厚实,也比不上妈妈的怀抱温暖。 从小到大,凡是经歷大事件,都是妈妈安慰的他。 顾承泽越想越委屈,眼泪叭叭叭直掉。 顾殞和顾岷还有很多事要做,顾岷把顾玲的儿子找过来,带著顾承泽去玩。 两人倚在小院的树下,一人拿一支烟在抽。 顾岷沉默地吐完烟圈,来看顾殞,“妈让你发那么重的誓,怎么就真发了?” 虽然顾家人不信这些,但一诺千金。 承诺过的事是不可以反悔的。 第153章 谢南乔的挑衅,让顾殞看见 顾殞长指弹过猩红的菸头,只夹著不吸,轻笑,“有什么不能发的?我原本就没想过离婚。” 顾岷:“……” 全世界都知道他俩要离婚,当事人不知道? 顾醒刚好伴著顾玲和顾清走过来,听到顾殞这话,哧一声笑,“小五,你可真有意思,不想离婚却成天与旁的女人出双入对,烧钱给人家发射火箭。” “不是渣么?” 顾玲和顾清身为姐姐,比顾殞的年龄差距要大很多,自然不能像顾醒这么说话直白。 但两人对顾醒的话很是赞成。 顾殞微微蹙眉,没有解释。 有些事,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就够了。 对谢南乔,是年少时的承诺。 顾家男人一诺千金,承诺了要帮她发射火箭,就一定会完成。 过完这半年,天际步入正轨,他会抽身出来,回归家庭。 不论时妃六年前做了什么,一年前又做了什么,他都不想再计较。 顾殞抬腿走出去。 顾醒呵一声,“早知是这么个结局,还不如当初不娶,耽误人家这么多年!” 顾玲和顾清推推他,“別把关係搞僵。” 亲生母亲病入膏肓,要在这种日子里发生什么兄弟成仇的事,就闹笑话了。 凌晨时分,时妃被一阵突来的哭声惊动。 半醒半梦间,似又回到了十五岁那年。 妈妈带著她坐在车里,赤红著双眼看著另一辆车里,江潮与谢冰莹亲得难捨难分。 她死死掐著方向盘,指节青白错位,牙关死死咬紧。 身体却颤个不停。 五官皸裂到扭曲。 她头一次看到父亲如此不堪,整个世界都坍塌。 也被母亲凶狠的模样嚇得不轻,眼泪卡在眼眶不敢掉下来。 小声叫著“妈妈”,去拉她的衣角。 猛地窜起的车子將她推向椅背,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什么,她的身体又重重撞向前窗。 脑袋重重撞过去的瞬间,看到车头疯狂地冲向江潮和谢冰莹…… 她迷迷濛蒙醒来的那日,听到的就是哭声。 悲伤。 低沉。 隱忍。 绝望。 她忍著头痛走出去,走进另一间病房。 看到好多人围著一张床,床上盖著被单。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床单下伸出的那只手上戴著她亲手製作的鱼骨手链。 那是她送给妈妈的礼物! 她疯了般衝过去,拉开被单,妈妈破碎冰冷的身体露在眼前。 “妈妈……妈妈……” 她张大著嘴,却怎么也叫不出声来。 记忆里活生生的母亲,一觉醒来就成了眼前冰冷的尸体! 她接受不了! 明明她们还决定一起去她最爱的那家餐厅吃饭,打算突然出现在父亲江潮面前,给他一个惊喜…… 眼前这个破碎的女人不可能是妈妈! 奶奶孙世芳哭著拉她,“快,给你妈磕头。” “不,我不要!”她用力挣扎。 只有死人才需要磕头,妈妈活得好好的,怎么要磕头。 妈妈还活著,只是睡著了。 妈妈一定会醒过来的。 她被江潮狠狠拎起,一脚踹在后膝盖窝,踹跪在床前。 “好好看看,你这该死的妈已经断气了!” 江潮恶狠狠地揪著她的头髮,扯著她,逼得她一张脸贴上死去的母亲的脸。 冰冷。 破碎。 僵硬。 再也不会对她笑。 不会抱她。 更不会开口叫她“小公主”。 “啊——” 时妃被人摇醒。 睁开湿漉漉的眼睛,对上的是顾殞略显清冷的眼眸。 “做噩梦了?” 眼前女人眼睫掛著长长的泪珠,温婉的脸上染著层层悲伤与惊惧。 刚刚在梦中哭得嘶厉悲伤。 顾殞对她了解得极少,並不知道她梦到了什么。 时妃清醒过来,转脸便看到四周来往著穿著白衣的家人,心头一阵咯噔。 “妈她……” “走了。” 虽然知道这是必然,时妃还是难过得心口狠狠一刺。 还没从梦中妈妈的过世中回过劲来,又跌入了现实中的婆母的离世。 她推开顾殞,走出去。 苏流云的棺槨早就备好,此时停在小院子里。 楼上有人小心翼翼抬著苏流云的尸体下楼。 白色被面將人盖得严严实实,只剩下浅浅的一点突起。 入棺时,家眷齐齐跪下,哭声震天。 不管这个女人活著做了什么,死时儿女们还是真的伤了心。 时妃穿上曲倾芝递过来的丧服,跪在棺前,想到自己母亲的死,眼泪再次滚滚而下。 顾家的丧事不好大办。 天微微亮,一行人便护送灵柩回海市。 时妃和顾承泽、顾殞一车。 一路上,她没有说一句话。 顾承泽的心情也很不好,他巴巴地往时妃身边靠。 时妃並没有多看他一眼。 快到墓地时,时妃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她低头,看到谢南乔发来的信息: 好好给你的好婆母磕几个头,要不是她以死相逼,顾殞不会娶你。你连攀上顾家的资格都没有。 时妃轻轻一笑。 將手机递给顾殞。 顾殞愣了下才接过。 在看到信息时,眼眸幽暗。 片刻后,直接拿时妃的手机拨號。 “南乔,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 谢南乔:“……” 她以为打电话来的是时妃,还一度想说过分的话刺激她。 时妃竟然把简讯给顾殞看了! 死女人! 谢南乔心惊得不成样子,却不愿意在顾殞面前认错,冷冰冰地冷,“难道我说错了吗?顾殞,当年要不是你妈妈以死相逼,你能娶她?” “但你我错过並不是因为她。” 谢南乔的心臟像被人突然丟进一块石头,砸得又痛又沉。 顾殞这是什么意思? 不怪时妃了吗? 反倒怪她不该出国? 谢南乔心里突然说不出的慌乱,叫道:“顾殞……” “先这样。” 顾殞掛断。 將手机递迴给时妃,“抱歉。” 时妃看向他。 谢南乔伤她不是一次两次,而是无数次。 而他,作为帮凶,仅仅一句道歉就想把一切都抹平? 时妃张张嘴,想好好问问他。 最后到底没有说出来。 今天这样的日子,谈这些不合时宜。 一切等葬礼结束再说。 苏流云的灵柩运到海城时,苏家人早就等有墓园门口。 在这里做个简单的遗体告別后,就会送去火化。 苏流云的父母已经过世,只有两个兄长。 墓园附带的殯仪馆已经安排好了告別仪式的场所,雪白纯洁的菊铺满场馆。 苏流云的遗照掛在中间。 照片是她死前拍的。 一辈子尖锐刻薄的人,死时难得露出了笑容。 时妃静静看著照片,忍不住想。 她用自己的健康逼得顾君辉此生都不与白月光见面。 却比任何人都清楚,留住了男人的人,留不住男人的心。 所以才会锐利得像一把刀,时时刻刻把男人的心刺个稀巴烂。 可她自己的心,何尝又不是在这一次次的刺伤中碎得七零八落。 她最后的笑,或许是在欣慰,终於可以摆脱这窒息又痛苦的人生。 时妃想。 她不会学苏流云。 不会为了留住男人的心跟自己的身体作对。 跟自己的心作对。 没有男人可以,没有身体和心不值得。 苏流云不愿意大办,告別仪式也只是两家人合在一处聊聊生前事。 顾家男丁全都出去办理苏流云火化以及下葬事宜,留在灵堂的只有女眷。 苏家人以及顾家几个儿女媳妇孙媳妇全都以顾老夫人为中心,低声交谈。 时妃也站在人群中,並不发言,只听他们说话。 不知几时,外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时妃抬头,看清走进来的人时,面色突然极致难看! 第154章 顾老夫人亲自出面打脸渣渣 江潮一身黑衣,胸口別一朵白。 哭得见眉不见眼,“亲家呀,你怎么……怎么这么早就走了呀。我们都还没好好述过话,聊过天呢。” “亲家呀。” 他夸张地扑倒在苏流云的棺槨前,抱著棺材不撒手。 江潮这哭声引得周边人都回了头。 看到江潮,顾老夫人的面色微微发僵。 苏家人和顾家其他人都不认得江潮,不由得面面相覷。 江潮边哭边朝门口招手,“快过来,给亲家母、亲家妈妈磕头。” 谢南乔和谢冰莹相携走进来。 两人都穿著黑裙,別著白。 谢南乔高冷又有几分楚楚可怜,谢冰莹低调不失贵气。 看到谢南乔,顾家这边的人面色齐齐难看! 时妃身子也跟著一晃,跟著三人走了几步。 胸口剧烈起伏。 手指用力握成了拳头。 顾家人人都知道顾殞和谢南乔有这么一段,谢南乔是造成她和顾殞离婚的元凶,江潮竟然好意思带过来! 他这是在打她的脸! 谢南乔脸上悬著凝重,站在时妃面前,眼底划过一抹明晃晃的挑衅。 只是一闪而过,却刺眼至极。 她轻轻挑了挑唇角,意思明了:时妃进得了的地方,她照样进得了! 谢冰莹伴著江潮和谢南乔进了香,慢盈盈把香插在香炉里,才转脸看向时妃。 “我们也是通过承泽和顾殞才知道亲家夫人去世的消息,人死不能復生,还要节哀呀。” 原来是顾承泽和顾殞叫两人来的! 明知道谢冰莹的满嘴客气里全是炫耀,时妃还是控制不住心口被刺痛。 顾殞和顾承泽真是时时刻刻都要噁心著她才甘心! 即使苏流云的葬礼,也要弄谢南乔来踩她! 顾家今天来的除了苏流云的几个儿女,还有顾君辉兄弟一脉,外加一些重要亲戚。 这些人哪个不知道顾殞当初奋死与顾老爷子对抗,哪怕被打死都要离开家族创业,为的就是谢南乔? 低低的议论声不时传来。 “不是说出国了吗?怎么回来了?” “这又是牵扯上了?” “听说一年前就回了,两人出双入对,顾殞为她烧了不少钱。” “那时妃算什么?” “唉,谁叫当年的事太难看,估摸著这几年夫妻俩面和心离,顾殞怕没把这个妻子放在心上。” “白白坐了几年冷板凳。” “……” 议论虽低,可眾人的眼神不会骗人。 怜悯又感嘆。 时妃不堪的婚姻就这么赤果果被剥开在大眾面前,先前对两人婚姻不太了解的人也知道了她被顾殞看不起! 不过是个……可怜虫! 顾玲气得不轻,走来就要赶人。 顾清拉了一把。 “別轻举妄动!” 江潮是时妃的亲生父亲,他身为亲家,领著全家前来弔唁,情理上没有什么不妥。 江潮和谢家人就是利用了这一点,把时妃钉在耻辱柱上反覆羞辱! 曲倾芝走过去,扶住时妃绷紧的身子,眼底染著浓重的心疼。 江潮携著妻女来到顾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事已至此,您可要保重身体呀。” “唉,都怪我,从来都不带家人过来多多走动,与您和亲家母都生分了。” “其实啊,主要是小妃不怎么愿意见我,加上乔乔发射火箭,事业搞得太大,也腾不出时间。” 一句“小妃不怎么愿意见我”和“乔乔发射火箭”,轻易就把时妃变成一个心胸狭窄,连父亲都容不得的女人。 而谢南乔则被抬成了拥有巨大事业心,无比优秀的女孩子。 试想:別说海城,就连全世界也没有几个能造火箭发射火箭的女性! 在这一踩一捧之间,谢南乔的形象立刻无比高大光辉! 江潮已经等不及在顾老夫人面前为谢南乔刷存在感。 谢老夫人果然深深看谢南乔一眼。 江潮心头一喜,听得谢老夫人道:“原本有句话要跟你说,不过既然提到谢小姐,倒是真值得夸一夸。” “的確,这么年轻的孩子里头,能做到这一步的很少很少。我认识的人里,也仅有一个能造出火箭。” 江潮微微一愣。 竟然还有女孩子能造出火箭? 不过就算有,也是国外的。 总之,谢老夫人就是在夸自家女儿。 今天来对了! “谢谢老夫人夸奖。”江潮得意满满,“不知您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他一脸虚心受教模样。 顾老夫人欣赏了乔乔,说出来的自然是好听的话。 搞不好还会给江家谢家什么好处。 要知道,乔乔现在事业处於上升期,顾家顾老爷子又掌著重工这一块。 但凡从他掌心里漏出个一星半点,乔乔就能飞上天。 他也能跟著从里头捞不少好处。 谢老夫人眼皮浅浅,看著江潮,“实在抱歉,江先生,我媳妇生前立了遗嘱,专门交代过,你和你的家人不能进来!” “几位,请走吧。” 江潮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 微微张著嘴,傻愣愣看向谢老夫人,完全不敢置信。 谢南乔和谢冰莹齐齐一震,对看一眼,又朝时妃看去! 谢南乔的手指猛地攥紧,恨意从眼底一闪而过。 她怀疑是时妃怂恿的苏流云! “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江潮不死心地问。 顾老夫人抿唇不应。 顾玲冷哼一声,“怎么?这位亲家叔叔连个过世的人都要质疑?” “没有,绝对没有!”江潮嚇了个透。 质疑死者,大不敬。 更不能留。 死者为大,她不想谁参加,谁就不能参加! 江潮只能牵著谢冰莹灰溜溜地往外走。 谢南乔心高气傲,就连被赶走都抬头挺胸,颇有种“赶走我是你们不长眼”的架势。 “谢小姐。” 顾老夫人突然叫住她,“有句话忘了跟你说。” 她一字一句,缓缓道,“我刚刚说的那个造火箭的女孩虽然年纪跟你差不多,但烧的钱不及你的十分之一。” “谢小姐还是要跟她多学学。” 谢南乔:“……” 顾老夫人这是明晃晃在指责她多了顾殞的钱! 谢南乔一直来都为自己能造火箭发射火箭而自傲,从来没想过钱的事。如今顾老夫人当眾提出来,就是在打她的脸! 说她没能力,只会烧钱! 第155章 最爽点:时妃,打! 谢南乔的脸红了又绿,绿了又紫,漂亮的脸扭来扭去,全没有了人样! 谢冰莹及时拉了她一把,暗示性地摇摇头。 谢南乔方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谢谢顾夫人提点。” 一秒钟都呆不下去,她带著满腔恨意走向门口,高跟鞋都踩重了几分。 时妃看著灰溜溜离去的一家人,心头的压抑终於得到了缓解。 感激地去看顾老夫人。 不得不说,顾老夫人对待江潮和谢家母女的方式爽到她了。 “小妃。” 顾老夫人朝她招招手。 时妃走过去,將手递到她的掌心,低声道:“谢谢奶奶。” 顾老夫人怜爱地捏捏她的指,“我刚刚可一句都没夸张,她谢南乔就是不行!” 可恨顾殞吶,明珠在手不珍惜,非要捡著一砣屎各种烧钱。 眾人注意力集中在二人身上,自然也看出顾老夫人对时妃的偏爱。 有眼力见的立马明白,时妃在这个家的地位不差! 日后相见,一定要客客气气。 也有不少人想问问顾老夫人,那位比谢南乔更厉害的女孩是谁。 却也知道这些是高级机密,顾老夫人没说出来,代表不能隨意透露,只能歇了心思。 “奶奶,我妈……真的有这样的遗言吗?”顾玲试探著问。 顾老夫人但笑不语,只一味拍著时妃的手。 顾玲若有所悟地哦一声。 她说呢,亲妈到死都忙著气父亲,又怎么有时间来管时妃的事。 即使奶奶借假了妈妈的名头,她也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时妃自然也看明白了,把头依向老人肩头。 一滴泪透入老人衣衫。 如果不是顾老夫人护著,顾殞和顾承泽定然会让她顏面扫地,成为整个家族的笑话! 顾家办事的男丁回来,没多久苏流云的尸体就被送去火化。 火化结束,顾岷以长子身份,抱著骨灰盒站在最前列。 顾君辉身为丈夫,立在骨灰盒侧位引路。 顾岷之后依次是顾醒,顾殞。 顾岷的另一侧,是女眷,依次是长嫂曲倾芝,长姐顾清,时妃和顾殞站在一排。 几人之后,是顾玲夫妇。 之后是苏家兄长和家人。 最后是族中旁支兄弟,还有顾承泽。 顾老夫人身为长者,不宜送葬,留在殯仪馆。 顾老爷子今日才得以赶回,也只匆匆与媳妇告了个別,又乘吉普车离开。 顾老夫人站在殯仪馆二楼廊下,目送著自己的媳妇离去,远远看著一行人蜿蜒在半山腰,心头一阵畅然。 顾君辉一生被苏流云痴缠,没有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想想这个儿子,心头难免怜爱。 苏流云作为书香门第出来的女子,本与顾君辉扯不上关係。 顾君辉早与军中女孩有了感情。 如果事情正常发展,他会和那个女孩生儿育女。 悲剧始於一场教习。 当时顾君辉被派去苏流云所在的女子大学当教官。 二十出头的男子,英姿勃发,俊眉朗目,喜煞一眾女孩。 苏流云也是其中之一。 相较於其她女孩的无孔不入、无缝不钻,她爱得低调。 不言不语,只在暗中打量。 顾君辉当眾坦白自己有女朋友,別的女孩虽然唏嘘,但也愿意放下。 唯有最沉默的苏流云深深放在心底。 之后,顾君辉与喜欢的女孩一起参加国际救援。 那女孩不幸被暴动分子绑架。 顾君辉去救人的时候,发现苏流云也被绑在里头。 以当时的情况,他只能救一个。 顾君辉选择救了更危险的女友。 等他再返回去时,苏流云已被暴动者轮姦! 为了救女朋友的命,毁了一个女孩的一生。 顾君辉自责不已。 他去医院探看苏流云,苏流云只提出一个要求:要他娶她! 顾君辉不愿意答应,她当场割腕自杀。 苏流云是苏家独女,自小就受宠。 捧在掌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如今她要割腕,即使觉得她逼顾君辉娶这事有些勉强,顾家父母还是违心地和女儿站在同一战线。 不惜闹到去找顾君辉的上司,告他以公谋私。 顾君辉的女友为了他的前程,不得不主动让步,与顾君辉分了手。 自此劳燕纷飞。 苏流云得到了心仪的男人,却並没有多快乐,反而整日里疑神疑鬼。 顾君辉在军中呆得久了,就怀疑他有意不回,想和前女友暗度陈仓。 顾君辉休假在家中陪她,又怀疑他心里有鬼,內疚才这样对自己。 他多看一眼前女友,她就发狂发飆,指责顾君辉当初没有先救她。 顾君辉觉得她身体不好,劝她少生孩子,她又说顾君辉嫌弃她被別人轮过,看不起她。 好好的一个女人,因为自我怀疑,把自己逼成了一个疯子。 折磨顾君辉几十年,也狠狠折磨自己几十年。 苏流云吶,其实她心里比谁都清楚,顾君辉一生正直,娶她虽非本意,但也一定会负责到底,不可能回头找前女友。 是她自己心里有鬼,日復一日便著了魔。 唯有无时无刻证明顾君辉心术不正,才能显得她没有做错。 “唉……” 顾老夫人深深一嘆。 苏流云离世,她反而鬆了口气。 顾老夫人的目光滑过顾岷,曲倾芝,顾清,顾醒,最后落在时妃身上。 心头莫名一阵悲凉。 她能感觉得到,这个无比优秀的女孩离顾家越来越远了。 捨不得吶。 捨不得吶。 送葬完毕,顾家男丁还要做一些收尾工作。 女宾们则先下山,回来陪顾老夫人。 日头隱隱西斜。 天將行暮。 鸦声阵阵。 愈发显得墓园淒清阴沉,压抑窒息。 或许刚刚葬了人,一行人的情绪都很低弱。 尤其时妃,眼睛红通通的。 抿唇不语,泪痣轻颤,失魂落迫。 亲生母亲的墓园离这边不远。 当初下葬,也是这样的情景。 江潮把人葬了就匆匆忙忙离开,不愿意多留一秒钟。 独留下她,悽惶无依,抱著母亲的碑不愿意鬆开。 她接受不了,活生生的人怎么突然就没了。 此生再也看不见她的脸,听不见她的声音,触不到她的人。 再没有人在夜深人静时抚摸她的脸,附著她的耳低语:“小公主,快快长大呀。” 没有了。 通通没有了…… 妈妈不是走了。 而是烟消云散。 哪怕她呼吸过的空气,吹过脸庞的风,都不再与妈妈交集。 永远……不会。 “小妃。” 顾老夫人轻轻揽过她,心疼地拍拍她的后背。 时妃才从仓皇中慢慢转醒,茫茫然看著顾老夫人,“奶奶。” 她又一次没有了妈妈。 儘管只是婆母,儘管这个婆母性格並不好,但却真真切切曾经在她的世界里来过,为她的婚姻操过心。 也曾真心实意地对她说:“时妃,以后我就是你的婆母,也是你的妈妈。” 被伤害过的人,往往格外珍惜这世上哪怕丁点的善意。 没多久,顾家其他人和苏流云两个兄长一起下来。 苏流云只是苏家父母的掌上明珠,两个哥哥对她的感情並不深。 参加完葬礼,略略客气了几句,各自上车,离去。 顾承泽紧紧贴著顾殞,眼睛怔怔看向时妃。 刚刚送走了奶奶,他的心情很不好,很乱。 “酒店已经订好了席,移步那边吧。”顾君辉走过来道。 送葬的人要吃完最后一顿才好散。 “等一下。”顾老夫人沉声道,目光投向顾君辉的身后,“顾殞!” 顾家人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尤其男丁,高大挺拔,五官阳刚,眉目有神。 顾殞站在兄弟中间,依旧鹤立鸡群。 身上那股子贵气是在军中的人比擬不了的。 他迈步走过来,“奶奶。” “时妃,打!”顾老夫人吩咐。 第156章 打到爽 时妃微微一愣,看向顾殞身后黑压压的人群。 今天来的即使只是最亲近的家人,也不在少数。 奶奶要她当著整个家族的人打顾殞! 打完,顾殞可就顏面扫地了。 啪! 时妃抬手,一掌扇过去。 为什么不打呢? 他能叫谢南乔过来踩她,当眾丟她的脸,她就能当眾扇他的脸! 一掌扇下去,顾殞的脸都被打得偏了过去。 男人白皙的脸上迅速浮起红红的五个指印。 “妈妈!”顾承泽尖叫著跑过来,“您怎么打爸爸呀。” “跪下!”顾老夫人命令。 顾承泽转头呆呆看向她,眼里儘是茫然和不敢置信。 祖奶奶向来宠他,从来没罚过他。 她现在…… 顾殞看一眼面前眼神清冷的时妃,抵了抵腮帮对顾承泽道,“没听到吗?祖奶奶叫你跪下。” 顾承泽心不甘情不愿地跪在地上,委屈得眼眶里泪乱闪。 顾老夫人深深看著这个曾孙子的头顶,“承泽,你跟我说,为什么邀请顾南乔来参加奶奶的葬礼!” 顾承泽看向顾殞。 可是爸爸也答应了啊。 “奶奶,是我同意的。”顾殞道。 江潮是亲家,谢冰莹虽然只是续弦,但这份关係逃不过。 谢南乔隨著江潮和谢冰莹过来,无可厚非。 “再打!” 顾老夫人一扬脸。 啪! 时妃换了只手,用上全力抡过去。 顾殞的另一边脸也跟著红了起来。 他才转过脸来。 啪! 又是一巴掌。 顾殞无奈一笑,“打上癮了?” 男人的声音轻轻淡淡,带著戏謔。 时妃也不答,卯足劲又连扇了好几巴掌! 打他,一点也不冤。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要跟谢南乔搞雌竞。 心甘情愿离婚。 安安静静等著他办离婚手续。 不吵,不闹,不爭,不求。 净身出户,孑然一身。 是他,一边拖著不办离婚,一边由著谢南乔和谢家人欺负她,羞辱她! “打得好!” 顾醒原本心情挺压抑的,见时妃打得这么爽,也跟著爽起来。 很不客气地喝彩。 顾承泽听著啪啪不断的巴掌声,心惊肉跳。 不敢相信温柔的妈妈从什么时候起变得这么凶残。 她以前从来不打爸爸。 看到爸爸连眼神都是温柔討好的,和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小心翼翼。 就因为妈妈总是这样,他觉得特別没劲。 南乔阿姨就不一样,热烈,张扬。 不给爸爸面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如今时妃也变成这样,他突然就受不了了。 顾承泽明显感觉到,妈妈对爸爸,只剩下冷冰冰厌恶和疏离! “妈妈!”顾承泽受不了地哭了起来,跪著去抱她的腿,“別打了妈妈,求您了。” 时妃冷冷抽开身,不愿意被他碰触。 顾承泽保持抱她腿的姿势,双手空落落架在半空中,说不出的可怜。 眼泪掉得更凶。 顾老夫人把时妃的冰冷看在眼里,深深嘆一声。 “唉——” 好好的一个家,暖暖的一颗心,生生被这父子俩给冷没了。 “承泽啊,你……” 自討苦吃! 顾老夫人说不下去,一挥手,“走吧,吃饭去。” 拉著时妃,从父子俩身边走过。 经过顾承泽和顾殞时,时妃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俩。 仿佛他们只是空气。 曲倾芝迎过来扶住顾老夫人另一侧。 顾醒跟上,站在时妃一侧。 嘴里不忘道,“小妃,不管什么时候我都站你,日后离婚,你还是我顾醒的家人。” 顾玲和顾清朝地上的顾承泽和一张脸被打得极红的顾殞各看了一眼。 没吭声。 也没去扶顾承泽,跟著几人往外去。 顾君辉深深看一眼自己的儿子,跟著离开。 其他人见他们这个態度,也没敢去扶顾承泽,全都跟上。 最后剩下顾岷。 嘆一声,走到顾承泽面前將他拉起,“小泽,起来吧。” 顾承泽眼泪汪汪地来看顾岷,“大伯,四叔说的是真的吗?妈妈……妈妈不会真的和爸爸离婚吧。” 顾岷不语。 顾殞走来,拍拍他的肩,“放心吧,四叔闹著玩的。” 顾岷:“……” 顾承泽这才轻轻哦一声,“大不了我把那个养女当亲妹妹,爸爸也把她当亲女儿好了。” 这样妈妈就不会生气了吧。 顾岷:“……” 他震惊地看著顾殞和顾承泽父子,“你们说那个孩子是……养女?” 顾承泽正要点头,顾殞的手机响了。 他一下禁了声,有些紧张地看向顾殞。 顾殞接电话时,他特意竖起耳朵,听是不是南乔阿姨打来的。 谢南乔来的时候,他和爸爸都不在。 不过听其他叔叔说奶奶没给他们好態度。 刚刚还因为她生气。 南乔阿姨一定委屈死了吧。 顾承泽其实很不理解。 南乔阿姨和外公外婆只是想来跟奶奶告个別,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们呀。 顾殞並没有透露跟谁通话,只是简单地应了几声。 光从他亲和低沉的嗓音来听,就知道不是下属。 显然就是谢南乔。 顾岷突然没有了和他们说话的心情,神情复杂地道,“你们还是回去吧,免得奶奶看到又心烦。” 抬腿,走了出去。 吃完饭,各自散去。 顾岷和曲倾芝身为长兄长嫂,安排了其他人的车子,又亲自载著顾老夫人回了顾宅。 將老人送上楼,两人並排走出来。 顾岷轻轻一嘆,在顾老夫人面前没敢说出来的话终於能在曲倾芝面前说。 “小殞和承泽两人真够荒唐的,竟然认为小妃的孩子是领养的!” 会有这样的弟弟和侄子,真是服了。 曲倾芝被岁月洗礼过的脸上浮起一抹深深的苦涩。 为时妃不值。 为小糰子不值。 最后,也只是冷冷一哧。 “顾殞和顾承泽荒唐,你自己又何尝不是?” 抬腿,走远。 顾岷:“……” 他站在原地,看著曲倾芝孤孤落落的身子落在夜色里,莫名从她身上读出一股悲凉。 胸口,狠狠一撞。 曲倾芝出了玄关,坐进车里,方才大口大口喘气。 端著长嫂风范太久太久,久到她都不知道自己也是有脾气的。 即使恨著顾岷,也从来没说过一句重话。 或许看了时妃打顾殞的画面受了鼓舞,又或许,真的被顾家这对兄弟整得破了防。 突然就不想再忍了。 第157章 心胸狭窄,连个男人都容不下 苏流云在海市下葬,时妃离家不太远,到家时刚好七点多。 小糰子毫无意外地在门口等著她。 看到她回来,用力踢著自己的两只小胖腿,两只手激动地乱晃。 张姐差点搂不住她。 “妈妈回来,看把你兴奋得。” “啊啊呀呀。” 小傢伙对著时妃说著听不懂的话,似乎在说:妈妈,我等您好久了,妈妈宝宝想你。 时妃见她这软萌的样子心也跟著软掉,苏流云的死带来的阴霾散了大半。 伸手接她。 小傢伙直接从张姐怀里蹦去了时妃怀里,小脸贴著妈妈的脸,两只小胖手紧紧抱著时妃不撒手。 顿时乖巧不已。 “吃饭了吗?” 张姐关切地问。 时妃点点头,抱著小糰子往房间里去。 张姐把空间留给二人,进厨房给小糰子煮鸡蛋去了。 才五个月的小糰子还不能吃辅食,但可以给她吃半个鸡蛋黄。 时妃坐在房间的床上和小糰子玩闹,曲倾芝的电话打了过来。 “小妃,我听说……听说顾殞和承泽不知道小糰子是你生的?” “还当是领养的”这句话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也不相信这么荒唐的事会发生在顾殞和顾承泽身上。 猝不及防的问话叮地刺中时妃的胸口。 即使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还是会控制不住心口痛。 垂下眼瞼,轻轻“嗯”了一声。 曲倾芝:“……” 因为不相信才问。 结果却是真的! 曲倾芝用力捶著胸口,也没能把那团淤塞给捶散。 “他们怎么、怎么能糊涂到这个地步!那你生孩子的时候……” “只有我一个人。” 时过境迁,时妃说得浅浅淡淡。 曲倾芝的胸口又被狠狠一拉,豁开一道巨大口子。 “顾殞父子怎么、怎么……还是人吗?” 她生生被气得语无伦次,眼眶一下就猩红猩红。 “你怀孕那么久,他们是怎么做到一无所知的?” 这也是时妃弄不明白的。 “跟顾承泽说过几次,他没反应。” “发邮件跟顾殞也说了,包括每月的產检单也发给了他。” 所以,是他们父子俩根本不在乎? 曲倾芝对这种事感同身受,心臟死死拧在一起。 一句“小妃”叫出来,眼泪叭叭掉。 既为时妃,又为自己。 她流產时,她最需要,最想依靠的男人却连电话都没接,而是留在另一个人身边。 时妃或许还可以诉诉苦。 她却连诉苦的门都没有。 连嫉妒的理由都找不到。 说出去,只会被人笑话她心胸狭窄到连个男人都容不下! 不是落在自己身上,谁能理解个中苦痛? 时妃反过来安慰了曲倾芝几句。 曲倾芝虽然什么也没说,但在时妃记忆中,她脸上就没见过甜,看著就发苦。 一个人要不是长久浸泡在了苦痛中,是断断不可能浸出一脸苦味来的。 掛断电话,有些些惆悵。 心闷。 难受。 生了孩子老公和儿子一无所知这种事,哪怕再看得开,每每想起,还是控制不住情绪。 时妃摇摇头,把小糰子抱起来,借著和她互动忘掉曾经的不堪和隱忍。 电话,再次响起。 这次是个陌生號码。 时妃以为是推销电话,本不想接。 对方却打了一次又一次。 她这才拿过,接下。 那头,响起清亮的女声,“是火箭星球吗?” 时妃怔了一下,疑惑地应著,“是,你是……” “我是嗶哩哩的运营总编。”对方的声音立刻热烈起来,“火箭星球,你能不能重新开更视频啊,好多人都在问你,他们希望你能继续更新。” 时妃打开app,果然看到自己的每条视频下都有大量留言,全在问她能不能继续更新。 “我家儿子就是看了你的视频对航天事业產生的兴趣,现在学习可积极了。他马上考大学,想报航天相关专业,希望能多学一些知识。可是別的up主都没你说得好,大大,求求你继续开更好不好?” “我是个大学生,农村来的,对这个世界一窍不通,在城里同学面前就像个蠢货,自卑到不敢说话。自从看了大大的视频,详细了解了火箭的方方面面,现在都成了学校的火箭达人。同学们不知道的火箭知识我全都知道,还用这些知识演讲,收穫了满满的崇拜。是大大改变的我!大大,我想继续学习,也想带著更多农村来的孩子学习,您能再更吗?” “我女儿男朋友是名牌大学毕业的,总嫌弃我女儿蠢,说她什么都不知道,不断pua她。自打看了您的火箭星球,她明白了很多道理,用您教的知识懟到那男的哑口无言,而后果断分手。现在已经找到了新男友,人家对她可好了。大大不仅火箭知识丰富,人生阅歷也富足,这样的人才不可埋没,求继续更。” 时妃前期的视频纯讲乾货,后期隨著对顾殞和顾承泽的失望,渐渐看开,也用自己的亲身经歷讲一些人生道理。 原本只是有感而发,没想到竟然还有人从中得益。 留言很多,每一条视频下求续更的有上百条。 时妃感动又为难。 “抱歉,我现在真的很忙,仅剩下的时间只想留给女儿。” “我知道你生了女儿,现在五个月零十二天了吧。”总编比她算得还清楚。 “要不这样,你不用更新,就开直播吧,想到什么说什么。” “带著女儿出镜!” 时妃:“……” “火箭星球,你真忍心这么多大好青年为了等你的知识,日復一日吗?” 为了叫时妃露脸,总编什么都豁出去了。 “你也看到了,好多人想进步,却苦於无门。好多人被人骗,就是因为没有人教他们怎么保护自己。好多人……” 时妃忙叫停了她,“要不,我试试吧。” 她有预感,要不同意,总编会絮叨几个小时。 “先做一期,看看效果,如果效果不好,就此打住。” “行!” 总编立马催著她快开直播,自己忙著搞宣传去了。 时妃简单地整理了一下思路,便打开了直播按钮。 得益於总编的宣传到位,才进去,就涌进来了好几百人。 大家议论纷纷,都在討论时妃的回归。 时妃也看过直播,知道这种方式留住人的难度很大,尤其知识型直播,大家听累了就跑了。 隔壁秀大长腿的欧巴哥哥、性感的黑丝小妹比乾巴巴的知识有趣多了。 没有抱多大期望,因此也没有负担。 不过还是把小糰子放在镜头外。 时妃火箭知识扎实,加上先前拍视频积累的经验,开口便滔滔不绝,习惯性深入浅出。 她也没看数据,只专注於说自己的。 说了十几分钟才停下来喝口水。 瞟一眼顶上的直播数据,想来掉得差不多了吧。 时妃以为至少掉到了个位数,结果一看,下巴差点掉到水杯里。 第158章 母女俩火爆全网 五……五万人? 五万人同时在线听她讲怎么造火箭? 时妃一度觉得是系统出了问题,用小號打开直播间以观眾的身份进去。 还是五万人! 而且人数不仅没有因为她的停顿停止,反而缓缓上升。 时妃:“……” 她只能继续讲。 无数台手机后端,一双双渴望知识的大眼盯紧了屏幕。 有小学生,中学生,大学生。 也有社会青年,公司精英。 还有老年人。 有的被时妃的故事牵引著欲罢不能。 有的被深厚的知识震撼到跪地叩首。 还有的就奔著时妃好看的脸来的! 各种弹幕纷纷扬扬。 “咿咿呀呀呀呀呀。”就在这时,一张小脸突然伸出来,对著屏幕煞有介事地开口。 小……孩? 眾人眼睛一鼓。 哪来的小孩? 屏幕里的小傢伙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正被几万人观看,鼓著一对水汪汪的黑葡萄大眼这望望,那望望,似乎要钻出屏幕爬到大家眼前。 哇! 好可爱。 好漂亮! 无数个阿姨被眼前突然出现的小傢伙萌得不要不要的,恨不能立马抱出来,留在家里养。 小孩子们也揉著眼睛。 这视频可真有趣啊,还会出盲盒,盲盒出来的是卡通小孩吗? 看著软软的,白白的,嫩嫩的,可以给他们抱著睡觉觉吗? 上了年纪一点的推推老镜。 乖哟,好乖哟。 老年人精力不足,还担心看累呢。 up主真贴心,中间耍彩蛋。 看著这小傢伙啊,心都软了,哪里还知道累啊。 小傢伙还在继续探啊探呀,对著屏幕一会儿吐吐舌头,一会儿咂咂嘴巴,一会儿鼓著大眼睛转脑袋…… 弹慕立刻疯了。 “啊啊啊,不行了,要被萌死了。” “这是up主的小娃娃吗?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又听知识又看萌娃,up主良心大大的,爱了爱了。” “我三月生,接萌娃。” “我还有五个月生,接萌娃,我也要生大眼睛大脑袋的萌娃娃。” “……” 时妃临时接了个电话。 因为是徐凌峰打来的,她没来得及跟观眾打招呼就转开了脸。 不过短短几十秒,再回头时,整个人惊呆了! 她家小萌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小脸放到了屏幕上,两只小手扒著电脑屏幕各种搞怪。 屏幕里弹幕狂飞。 礼物狂刷。 一艘艘航空母舰跟不要钱似的,飞了一架又一架。 整个屏幕全是航空母舰炫出来的七彩祥云,绕得人眼繚乱。 好看的小兔、小羊竞相带著礼物在屏幕里乱飞。 还有爱心和小,跟冒泡泡似的,一阵接一阵,冒都冒不过来! 时妃:“……” “咿咿呀呀呀呀呀。”小傢伙张著小嘴,流著亮晶晶的口水看向自家妈咪。 “妈妈,宝宝厉害,宝宝厉害。” 时妃愣了一下,才紧急关掉礼物按钮,可还是收了几大万的礼物。 她:“……” 时妃原本排在前五,小萌娃一亮相,一下就衝到了第一。 直播间里唰地衝进来几十万观眾,全都奔著萌娃和时妃而来! 时妃惊呆了。 这些人能这么疯吗? “小糰子,你都干了什么?” “呀呀呀呀呀。”她也没干什么呀。 就是面前的大面板好有意思,多看了几眼,顺便咬了几口。 时妃也注意到屏幕上的口水和牙印。 “……” 时妃紧急將小糰子抱开。 又开始讲了起来。 大概大半个小时后。 “不行了,不行了,老头子我腰撑不住了。up主小姑娘,快给老爷子我来十分钟的小萌娃娃。” “我原本不想火箭姐姐停下来的,可隔壁老爷爷的提议好叫人心动哟。弱弱问一句,小姐姐,我能不能也点十分钟?” “火箭老师,求彩蛋。” “我们学习好辛苦的哟,必须小萌娃哄一哄。” 咦,有人在叫她? 小糰子的小脑袋一下又探到了屏幕前。 小短脖子灵活地左转转,右转转,鼓著一对黑葡萄大眼睛,眼珠子骨碌碌转动,说不出的灵动调皮。 嘴巴微微张开,一本正经地“呀呀呀”叫,似乎在问:“谁在找我,谁在找我?” “萌到了,萌到了。” “哄好了,哄好了。” “这个直播好划算,有大佬up姐姐的超级乾货,还有小萌娃提供满满的情绪价值,值了值了。” “火箭老师的神仙顏值也不得不提,小萌娃遗传了老师的优秀基因,好看好看。” “看乾货,赏绝世美顏,还有小萌娃在线哄,人间值得。” “……” 时妃看著乐不思蜀和大家鸡同鸭讲的小糰子,再看看满屏满屏五八门奇思妙想的段子和言论,哭笑不得。 原本还担心小糰子的存在会影响大家,结果双向奔赴了。 火箭星球的热度实在太高,平台立刻加码给量,几百万观眾同时涌进来。 时妃关了打赏,观眾很不买帐。 “几个意思?咱想给娃红包都不让?” “up主,请立刻、马上打开打赏通道,小傢伙给咱们提供价值,咱给打赏,天经第一!” “怎么?还想叫我这牛高马大的大人白嫖一个小娃娃?丟不起这个人!” “伤心了,哄不好的那种。除非让俺打赏。” 时妃:“……” 她无语地看著屏幕弹幕,这届观眾真是…… 要不把打赏通道打开,估计直播室要炸。 时妃没办法,只能重新打开。 时妃今晚的直播全网火爆。 谢家。 谢冰莹也看到了时妃的直播。 不是她刻意去找,实在是时妃的直播太火爆,不想看到都难。 第一场直播就火得一塌糊涂,谢冰莹的手指微微拧紧。 “真没想到,这个时妃竟然能想出带女儿博能量的点子!明明只知道一点造火箭的皮毛,硬是把几百万人拉到直播间!” 挣了钱,还得了名气。 谢冰莹看得一阵牙酸。 就她拿谢南乔的名气博流量那一期,一次性涌进的观眾也没那么多。 她转头看向正低头在平板上看资料的女儿,將手机递到她眼皮子底下,“我说乔乔,你也有女儿,专业知识比她厉害多了。不如带星月也去做直播,肯定比她强!” 第159章 拿离婚证 谢南乔一只手撑著下巴,任由波浪捲髮垂落在身侧,另一只手在屏幕上划动。只挑著眼皮瞟了一眼屏幕,刚好看到小糰子在屏幕里搞怪,冷冷收回视线。 啪一声合上平板,站了起来,“你当我是她?一无是处,只能走歪门邪道挣钱?!” “靠完男人又拿女儿出来做文章,上不得台面!” 她谢南乔是真材实料的人才,不需要这些虚的撑门面! 说完,抬脚就走。 谢冰莹无奈摇摇头。 心里多少觉得自己女儿太倨傲了些。 有才是好事。 但如今这社会,酒香也怕巷子深。 她要是能像时妃那么拉得下脸皮来,愿意带著女儿露脸上镜,挣的肯定是时妃的好几倍。 华国火箭发射第一人加可爱女儿。 这一对人设组合,举世无敌! 唉,可惜了。 江潮端著水果走出来,只看到谢南乔离去的背影。 “水果还没吃呢,怎么就走了?” 谢冰莹又是一声嘆,把手机丟在桌面上。 “我看时妃带著女儿做直播挺火的,建议她也做,说什么都不肯,这不一生气就走了?” “女孩子嘛,有点脾气很正常。”江潮对谢南乔一直宠得很,向来很偏著她。 放下水果盘时还是拿过谢冰莹丟在桌上的手机看。 这一看不得了! 差点给那一片眼繚乱的打赏给震晕! 再一看观看数据。 倒吸一口凉气。 “竟然有一千万?” “刚刚才两百多万。”谢冰莹酸酸地道。 不过几分钟,两百万人就到了一千万,这一晚得赚多少! 江潮看著屏幕里的数据,这哪里是一千万人,妥妥一千万散钱童子! 时妃贏麻了! “这个贱东西倒是会想!能想出这么好的挣钱妙招!” 不愧是时蓓元生下的女儿,遗传了她的经商头脑。 江潮比谢冰莹更酸。 要早知道这个女儿这么能干,当初说什么也不让时仲元带走! 江潮习惯了吸血过活,时蓓元死后才知道生意艰难。 吃不了苦,拿著偷偷转走的时蓓元那些钱做什么亏什么。 时蓓元以前做得顺当的生意,到了他手上就似见了鬼似的,就是不见进钱! 自打上次他们的直播室给封了一次,后来重开的號一个都起不来。 顾殞虽然帮忙还了钱,可这只有出没进的日子也很难维持呀。 唉,要是能把时妃攥在手里多好! —— 时妃紧张而忙碌地过著。 转眼,苏流云的尾七到了。 苏流云头七、二七以及中间的时间她都没有出现,为的是不想见到顾殞。 尾七,也俗称满七。 海市传统,过完今天,逝者便过完了四十九天的过渡期,正式进入轮迴。 活著的人脱掉孝服,生活步入正轨。 是时候和顾殞处理离婚事宜。 算算时间,顾殞应该已经离开顾家十多天。 两人一直没有联繫过。 时妃买了一束,去了墓地。 苏家兄弟虽然对苏流云没什么感情,还是象徵性地请了僧道诵读经文,为她超度。 顾家人不宜过多参与,只派来了经商的顾殞。 时妃走进墓园就看到了他。 站在一眾苏家人中间,分外显眼。 脸如刀削,眉峰利落,墨色短髮梳得一丝不苟,黑衣衬得皮肤冷白。 即使这段时间过得不算好,身上那股子贵族气息不仅没有清减,反而愈发浓烈。 人又瘦了些。 见到时妃,男人的目光投了过来。 沉眸如水。 时妃以为他会像以前那样对自己视而不见,如今被他锁著,倒是有些意外。 但也仅仅只是意外。 目色浅浅的与他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碰,不足一秒就转开。 没有表情地走到他旁边站定。 再不愿意与他处在一起,也要走完这最后的流程。 超度结束时,时间还早。 时妃看眼表,才四点多。 足够去民政局拿张离婚证。 “一起走?”顾殞问。 “嗯。” 她点头。 离婚当然要一起走。 两人並排下山。 她是净身出户,与顾殞没有牵扯到財產问题,他们之间有联繫的只有两个孩子。 虽然已经定下,时妃还是再次提醒,“以后承泽由你负责,孩子一人带一个。” “真不要承泽了?”顾殞揉著眉问,似笑非笑。 “嗯。” 心不在她这儿的,不论孩子和大人都不要。 “想来承泽更喜欢他的南乔阿姨,日后一定会跟她生活得很幸福的。” 顾殞唇角弯起一抹似对她闹脾气的无可奈何。 “承泽是孩子,没成人之前一直需要妈妈。” “你不能就这么把他丟给別人,他再喜欢南乔,南乔也不是他妈妈。” “孩子生下来就要负责,不是吗?” “负责?”时妃听到这话,差点哧笑出声。 多想问他一句:小糰子生下来,你负责了吗? 不过想想,两人都要离婚了,没必要再为这些事爭爭吵吵。 只道:“顾殞,定下的事就不要变了。” 当初她列好协议给他看,他没有提出异议,就代表接受了全盘的协议內容。 顾殞一直没將签好名的离婚协议还给她,好在她包里隨时备著。 时妃把自己签好名的协议拿出来,“麻烦你……” “时总!” 小江大步跑过来,面色焦急地拉著她。 看到顾殞在,要说出的话立马咽了回去,只道:“紧急事件!” 时妃看她脸色不好,知道必定出了大事。 极快將协议递到他手里,“麻烦你找人办一下,直接给我证就成。” 协议她已经签字,以顾殞的能力,双方不在场也能拿到离婚证。 说完,时妃跟著小江走出去。 走到车前,时妃才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小江道:“不知道谁透露了徐总回不来的消息,刚刚联动翁总带了好几个参加这次卫星拼团的老总跑去公司找你,看著情势不太对,我怕出状况,特意跑过来知会你一声。” 小江的声音刚落,就听得一声喝:“时小姐!” 两人扭头,但见翁总领著好几个人走过来,步子迈得又大又急又猛,气势汹汹。 翁总走在最前面,几步就来到时妃面前,“时小姐,我听说徐总被困在沙漠里回不来,这个项目將由你全权负责?” 他连时总都懒得叫,直接称呼时小姐。 压根没把时妃当公司的重要人物看待。 第160章 谢南乔疯了 “嗯。” 时妃一句多余的解释都没有,淡淡回应。 翁总瞪圆了眼,“我一度以为是谣言,竟然……竟然是真的!” “时小姐,你的胆子可真够大啊!都敢玩我们!” “我是全权负责人,但没有玩你们。”时妃一字一句,既不紧张,也不焦躁,不卑不亢。 小江连忙道:“翁总,这个项目原本就是时总一直在负责,徐总只是个掛名。其实我们时总早就积累了丰富的经验,连这个项目最初都是由她提出,由她主导。” “放屁!”翁总粗鲁打断。 “她要真有这本事,早就在圈子里出了名,我在这一块干了几十年,从没听过她的名字!” “还主导呢!无非就是徐凌峰做好了写上她的名字!” “別以为我不知道,她就是靠著徐凌峰过活!要没徐凌峰宠著,她连个屁都不是!” 翁总骂人难听极了。 小江的脸都给气得通红,“翁总,过分了!” 如果时总是这样的人,翁总骂她倒也无话可说。 可事实是:时总才是公司里最有价值的那一个! “我骂几句就过分了?你们干出来的事就不过分?”翁总的火气一点降下的意思都没有。 时妃淡淡道:“翁总,这个项目从头到尾是以自愿为原则,没人逼过你,是你自己签的字!” “我为什么会签字?看中的还不是领飞这块金字招牌!” “我以为徐凌峰再怎么胡闹,也会是叫你掛名,他会在后头托底。” “没想到你们这么办事!” 其他几个人心里也极为不平。 “翁总这火发得对,领飞咱们只认徐凌峰,拼团项目徐凌峰不管,咱们就不发!” “不发就不发,好像谁求著你们发似的!” 小江太气了。 这项目国外火爆到要命,时总说要拿回国內来做,好几国元首求著她把项目留在自己国家。 开出的价钱是国內发射的好几倍。 时总说不能叫国外的卫星发射量超过华国,將来华国会被人牵著鼻子走。 可这些人是怎么做的? 一次又一次质疑她,指责她。 脑子都被驴踢了吗? 就算徐总再爱胡来,也不可能疯到这么大个项目还敢找个不靠谱的人做! “你竟然说这种话!”翁总指著小江,手指发抖。 “放肆,简直放肆!” “都是徐凌峰惯出来的,惯得这女人身边的小助理都敢踩咱们这些堂堂老总!” 时妃静静看著翁总。 很厌恶他这一套女人只有被男人惯著才能做事的理论。 但整个联动掌握著国內百分之三十通讯份额,是卫星发射的大户。 m国掌握这么大份额的通讯公司卫星发射量是华国的几倍,必须先催著大公司赶上才行。 时妃压压脾气,道:“翁总以及各位,不如我们现在回公司,好好討论討论我的资歷问题,也好……” “有什么好討论的!”翁总打断。 翁总身边的刘总呵一声,“要是有,早就拿出来嘍,用得著捂这么久,不符合常理嘛!” “可不是?现在这社会还有哪个怕自己出名?怕的就是不出名!” “我看吶,就算拿出来也是假的。一个多月时间,弄点假证轻轻鬆鬆!只要徐凌峰愿意,给她弄个创始人的名头都不成问题。” “还能说她就是当初低价造出火箭还把火箭送上天的那个华国第一人!” 小江,“本来就是……” 时妃微微摇头。 他们已经先入为主,她现在无论拿出什么,都会说是假的。 时妃当初隱瞒身份发射火箭是为了多方考虑,况且她喜欢的是造火箭、发射火箭的过程,而不是扬名立万。 “诸位要信得过我,就按时发射,要信不过,你们就退后一批,等徐总回来再发射也可以。” 因为联动等几家公司规模大,她才特意安排在第一批。 时妃主动让一步。 “这得等多久!浪费多少时间!”刘总第一个提出反对意见,“公司不是我们开的,可由不得我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是胡闹吗?” “真晦气!早知道当初就不签合同!” “我不管,总之徐凌峰必须到场,否则赔偿损失!”翁总蛮横地道。 这不是要把人逼死吗? 小江又气,又担心时妃,看向她。 眼泪都要急出来。 时妃温和提醒,“各位去看看合同吧,合同里没有规定徐凌峰必须到场。” 眾人:“……” 上当了。 上当了。 眾人拍著脑袋,悔不当初。 就在这时,一辆白色车子停在眾人旁边。 谢南乔从车里走出来。 一身黑色裙装穿在身上,浅v领,收身设计,將身体裹得玲瓏有致。 裙摆下露出一对雪白的腿,高跟鞋踏在石板上发出清冷的鞋音。 黑色法式宽边帽下是长卷的波浪发,黑网遮住一边侧脸。 她手里抱著一束,一看就是来墓地祭拜。 走到眾人面前,她刻意停下一步,“各位怎么都跑这里来了?” “谢小姐……”翁总一脸有苦难言。 眾人看著她,也作声不得。 谢南乔优雅地甩甩长发,“既然大家都在,我顺便说一个好消息,天际马上也要开展自己的拼团业务。顾殞家里听说后第一时间安排了两颗卫星参加这次的拼团。” 说完,谢南乔抬腿就走,一眼都没看站在人群里的时妃。 站著的眾人眼睛顿时亮起来,互相对看。 “我记得顾总就在。” “咱们去问问!” 一群人迅速朝顾殞的方向跑去,將他团团围住。 时妃看一眼朝著苏流云墓碑走去的谢南乔,再看看被人群围著的顾殞。 明知道今天是苏流云的尾七,只有至亲才参加,顾殞还由著谢南知过来祭拜,已经明明白白將她当成了至亲。 只是苏流云这辈子都厌恶白月光,他却明晃晃地让白月光站在她的坟头,不知苏流云泉下有知,作何感想。 会不会气到跳出坟头。 时妃还在车上,天际谢南乔要拼团发射卫星的消息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这个谢南乔是疯了吗?上次发射卫星还是咱们领飞帮的忙,这次竟然敢拼团?” “发射时间还跟咱们同一天!” 小江看得眼珠子都往外突。 谢南乔要不是疯了,就真的没法解释。 第161章 领飞被拖垮了 华国火箭第一人的称號原本就足够亮眼,拼团发射卫星立刻引起了无数关注。 全网都在討论这件事。 各种网红博主跟风討论,说得最多的是对谢南乔的讚美。 “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个勇气,敢於挑战这种高难度的事业值得顶礼膜拜。” “不愧我的女神。” “原本以为华国只有领飞能做到拼团运载卫星,没想到天际也马上就要做到。” “领飞在国外实验了好几年才成功,天际才发射完火箭,还没过半年呢,就能做拼团业务,了不起!” “听说谢南乔为了完成这项任务没日没夜,找了很多国际大师研究討论。” “努力的人永远跑得更快,谢南乔好样的!” “华国之光!” 有记者嗅到谢南乔的行踪,在墓园外挡住她採访。 “谢小姐,您对拼团发射卫星有几成把握?” “十成。” “谢小姐好有自信。” “我为了学好火箭製造以及运载技术耗费了七年时光,把它们当成生命里最重要的事业去学习,我跟隨的是最伟大的老师,成立的天际是最顶尖的公司。” “我们公司里坐镇的是世界顶级的专家、工程师,他们和我一起日夜拼搏,一步一个脚印。” “我们付出的努力绝对不是那些自称专家、利用一些不入流手段网上引流提升知名度的乱七八糟的人可比擬。” “没有理由不自信。” 小江看得肺都要炸开,“说的什么话!什么用不入流手段引流,她分明是在影射老大你!” “这个谢南乔,不要脸自夸也就算了,还踩你!” 好气! 时妃神情平淡。 “她是不是一步一个脚印,事实会给她答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对,事实会给她答案!” 发射卫星不是种西瓜,每一步都要经过精密的计算再计算,一步不能出错。 领飞的团队已经拥有了世界先进的水平,却还要准备將近三个月。 谢南乔哪来的底气两个月之內就能发射卫星? 她想创造神话,神话给她创造吗? 时妃还没回到公司,姜代表就打来了电话,“时小姐,能过来一下吗?咱们开个会。” “好。” 时妃走进政府大院,姜代表正站在大门口等她。 见到她,迎著她走过来,“时总,有件事得提前跟您通个气,今天这个会议的议题可能对你们不利。” “您大概已经知道了吧,军家那边给谢小姐两颗卫星支持她搞拼团业务,加上她的技术过硬,所以我们不得不把先前给您的业务分一部分给他们。” 时妃虽然已经猜到姜代表开会的用意,还是惊了一下。 所谓的军家,自然是顾老爷子那边。 他为什么突然就愿意帮谢南乔? 时妃不相信。 心头压著厚厚疑云。 姜代表见她不语,只当她不开心,忙道:“当然,这件事不由我们安排,主要看各家公司老总们的態度。” “我今天只是做个见证人。” 时妃很认真地看著姜代表,“姜代,卫星发射非同小可,还是拼团业务,一枚火箭要同时发送上去好几枚卫星,成本多高不用我说,而风险……一家没有经验的公司成功率只能用零计算,你们真的希望大家冒这个险吗?” 姜代表挠著脑袋尷尬地笑,“我们当然更相信领飞,奈何要求转投天际的老总们太过坚持,我们只能从中调解,强求不了。” 时妃也知道他的难处,不再言语,两人一起走进会议室。 毫无意外,谢南乔也在场。 原本就倨傲,如今得了两张军家单子,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 时妃进来时,她眼皮都没挑一下。 明晃晃地忽视。 “时小姐。” 有几位老总尷尬地同她打招呼,也只是用时小姐称呼。 林威廉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把玩著手机。 看到时妃,叫了一声:“时总。” 主动为她拉开椅子。 时妃道了声谢谢,坐在林威廉旁边。 时妃环顾一周,没看到顾殞。 不过,这不重要。 姜代表看人来齐了,道,“会议开始吧。” 姜代表简单地把开会的目的说了一下。 无非谢南乔得了两张军家的订单后,翁总几个对她的信心大增,想要转去天际发射卫星。 合同已经签了,反悔不容易,才会来找姜代表。 姜代表请示上头的意思,上头自然是希望百齐放,能搞这个项目的公司越多越好。 “时小姐,这是各位老总的意思,也是上面的意思,所以还希望您能理解。” 时妃安静地坐著。 即使面对巨大挑战,脸上依然没有显出急躁。 直到姜代表点名,才站起来,真诚地道:“各位老总要真决定转投天际,我不会阻拦。但还是希望各位好好考虑清楚,一家没有经验的公司存在巨大风险。” “能有怎样的风险?难不成比一个没有专业水平的总负责人风险更大?”翁总不客气地懟。 刘总点头赞成,“翁总说得没错,时小姐,我劝你还是主动退居幕后,做些不会给客户带来风险的事儿吧。招招新员工,管管公司的形象什么的。” “有句话叫什么?德不配位!你的能力跟位置匹配不上,这么下去,领飞都被你拖垮了!” 几位老总你一言我一语,把时妃说得一无是处。 林威廉不动声色地看著时妃。 见她被这么多人骂,脸上一点变化都没有,不由饶有深意地勾勾嘴唇。 不愧是他表哥看上的女人,果然有几把刷子。 只是这帮蠢货这么闹腾,日后悔青肠子的时候该怎么办? “两位主要负责人大家都认识了,两方的团队大家也看看吧。” 姜代表道,打开幻灯片。 最先是时妃的,她之下是领飞的一干工程师们。 每一个都是名声响噹噹的人物。 另一边,是谢南乔。 她的照片悬在幻灯片里,孤零零的一个。 “这……几个意思?” 眾人不解,难不成从头到尾只有谢南乔一个? 太开玩笑了吧。 谢南乔微笑著立起,“大家別著急,这么大一个项目当然不会只有我一个人。” “为了给大家一份安心,我们请了一个豪华阵容顾问团。” 她长指一勾,操作著幻灯片。 立刻,显出一排人来。 “哟,这不是谢小姐的老师赫老吗?” “那个……h国军方火箭首席设计师,据说火箭发射一百多次,零失误率!” “还有那个,领飞国外的拼团业务合作伙伴。” “……” 整个场子几乎要炸了开来。 谢南乔的本事真不小啊,竟然能请来这么多世界天板级別的人物! 时妃並不惊讶谢南乔会请这么多顾问,却在看到最后一人时,温婉安静的脸庞陡然一紧,白到极致! 第162章 拿女儿换钱 “施老,那不是施老吗?” 有人叫道。 施老为华国火箭事业做出太多贡献,这一行的没有几个不认识他。 “他不是……徐总的老师吗?怎么也……”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刺向时妃。 连施老都站谢南乔,施老该对时妃有多不满意吶! 不满意到徒弟的面子都不给。 眾人虽然没有说什么,但那一脸“你已经被揭个底朝天,没有人会相信你”的表情,狠狠將时妃钉在了耻辱柱上。 先前还摇摆不定的人全都將天平偏向了谢南乔。 谢南乔隨即公布了自己的团队,自然也都是顶尖人物。 两个团队一比,时妃的团队分外单薄。 时妃闭闭眼,睫毛无声颤抖。 好久都没能从施老也选择了谢南乔这件事抽身出来。 这……对她打击太大了。 等到站边结束,她才慢慢立起。 谢南乔像一只斗贏的公鸡,踩著高跟鞋从她面前经过,轻飘飘丟下一句话,“事实证明,菜鸟就是菜鸟,註定只能做些拿女儿换钱的事儿,永远上不得大台面。” 时妃虽然心里乱成一锅粥,思绪依旧清明。 对著谢南乔轻轻一笑,“说得像你没拿女儿换钱似的。我拿女儿换钱好歹亲自去换,还换了不少,而你,只敢偷偷摸摸叫你的父母去!” “你这种人,註定只能一辈子见不得光!” 时妃扬扬手机,上面赫然是谢冰莹和江潮的直播预告,预告上清清楚楚写著:华国火箭发射第一人的宝贝女儿与她的外公外婆。 画面里,谢冰莹和江潮抱著顾星月,笑得无比夸张…… 谢南乔好不容易才寻回来的骄傲,被时妃懟过来的屏幕轻易掐断。 渣都不剩! 手指死死掐在了袖下。 该死的时妃,即使被她打败,还要弄点烦心事叫她不好受! 时妃气死她不偿命,“我和我女儿好歹还有人关注,有几百万粉丝。而你的父母和你女儿,比抹布还臭,无、人、问、津!” 不是嘴毒吗? 那就比比谁的嘴更毒! 无人问津四个字像四枚钉子,將谢南乔刺了个透! 气到半死,却也只敢恶狠狠瞪时妃几眼。 快速离开。 不走的话,时妃不定做出什么来羞辱她。 谢南乔坐进车里,用力捶打椅子! 气,气死! 明明她才是贏家,可最后膈应难受的也是她! 谢南乔打开江潮和谢冰莹的直播室。 二人已经开播。 明显买了流量,一下涌进了好几万人。 谢冰莹和江潮夸张地拉著顾星月做各种动作。 还给她穿上了夸张的衣服和头饰。 “哟,看呀,咱们的小星月多漂亮,多可爱。” “萌死了,好萌好萌。” “华国火箭发射第一人生的孩子就是不一样吧,好聪明,好可爱,好逗人喜欢。” “……” “好想吐。” 有人道。 “这对男女像神经病,把个小孩子弄得像提线木偶,难看死了。” 谢冰莹和江潮看到这条弹幕,气得脸都扭紧。 想骂人。 不过想著这么几万人,难免有素质不高的,就一个而已,没必要因为他影响了心情。 两人当成没看见。 “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觉得夸张难看呢,原来还有人跟我一样呀。”又一个弹幕飞起。 “我也快吐了。那小孩死板板一张脸,没表情,连笑都不会,哪里可爱了?” “死鱼眼,萌在哪儿?真心不是我欺负小孩,实在是这家长审美有问题。不存在的优点硬夸,无语。” “长相嘛,皮肤过白,不健康,五官也就一般般,称不上漂亮。” “小孩死板,大人夸张,看不下去。” “走人!” 谢冰莹原本还想趁机卖一波货呢,结果抬眼,直播室里的人哗哗哗走了一大半! 弹幕里,除了自己买的水军还在硬夸,其他人都不喜欢! 她想像中的祥云满天飞,航空母舰送到爆的画面完全不存在! 连送红心和的都没有多少。 大家纷纷表示: 作得这么厉害,是挑战他们的底线。 不如去看隔壁长腿欧巴,黑丝姐姐。 对了,还有火箭星球和她的宝贝。 谢南乔只看了三分钟,结果人数就从三万掉到五千。 满屏幕的对谢冰莹夫妇和顾星月的负面评论,刺著她的心口,胸腔比塞了石头还难受。 抖著手打电话过去:“立刻,马上,给我把直播停了!” “你们两个丟人现眼还不够吗?拉著星月丟人!” “连带我的脸都被丟光了!” 打完电话,啪一声將手机丟出老远。 —— 等所有人都走掉,时妃才能慢慢站起来。 腿又酸又软,全身像被人抽了筋,难受极了。 施老帮谢南乔,严格意义上是在帮华国的火箭事业。 她本不该计较。 可她是普通人,做不到这么高大上。 最崇拜的人突然转向了谢南乔,她受不了。 走到外面的走廊,时妃倚在栏杆处,看著远处鳞次櫛比的房屋。 明明中午,日光强烈火辣。 她却像被泡在了冰里,周身冷得刺骨。 一阵阵冰意往骨头里灌,血液都冻住。 她慢慢拨了施老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他的助理。 “请问找施老有事吗?” 时妃张张嘴,喉咙涩得厉害。 到嘴那一句“施老真的做了谢南乔的顾问吗?”怎么也问不出口。 她没办法在老师面前把自己弄得像个受害者。 最后只道,“王姨,我是时妃。找老师没什么,就想问问他老人家最近好不好。” “小妃呀。”王姨的声音热情起来。 “他身体不错,有坚持运动,饮食方面我也多方注意,体检表刚刚下来,各项指標都很正常。” 王姨是营养师,以前专业负责运动员的营养和体能恢復,退下来后做了施老的助理,已经好多年。 王姨跟时妃很熟,免不得念叨几句施老太爱工作。 “多大年纪了,还跑去戈壁那种地方,也不想想自个跟年轻人多大差距。” “怎么劝都没用,说什么都要去,唉。” 王姨名为施老的助理,实则跟家人差不多。 时妃只静静听著,心口纠结著一团解不开的乱麻,闷得厉害。 “对了,小雪一直在华国做培训,她有联繫过你吗?”王姨问。 时妃这才道:“没有。” 她並不知道柳雪妃在华国。 自从她执意放弃火箭事业嫁给顾殞,柳雪妃就跟闹翻了。 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给过她一个好脸色。 第163章 顾殞拿出半副身家帮她 “有时间,我去看看她。” “好。”王姨很满意她的回答,“前几天她还打电话过来,说是被一个很厉害的华国演奏团团长看中,很快就能参加全球巡迴演出,还有可能开独奏专场。” “以前她最崇拜的就是你,如果你去看她,她肯定会特別开心。” “是吗?” 柳雪妃短短几年就能取得这样的成绩,时妃惊讶的同时也替她开心。 和王姨聊了一会儿才掛断电话。 在走廊里独自消化著王姨说的话。 老师身体很好,雪妃也已经踏上事业顶峰。 多好。 她不该再为老师做谢南乔顾问的事难过。 没有什么比他好更重要。 时妃一再劝解自己,又深吸了几口气才慢慢走下楼。 院子里停了一辆黑色吉普越野车,极高的车轮和底盘像盘踞的黑色蜘蛛,充满力量。 从车里走出顾岷。 “小妃。”顾岷走过来。 时妃看到他,只沉默地点点头,没有像以前那样叫“大哥”。 顾岷也有些不自在,还是开口道:“有件事跟你解释一下,天际的两颗卫星的发射订单並不是爷爷和父亲安排的,是小殞自己买了两颗卫星,私下找到我捐给了军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提出的要求只有一个,就是卫星必须通过天际发射。卫星是他捐的,这个要求也算合理,所以我接受了。” 原来如此。 顾殞为了给谢南乔撑门面,真是下足了血本啊。 买卫星最便宜也要数十亿美金,两颗近百亿。 他眼睛不带眨就买下了。 百亿美金,相当於顾殞的半副身家。 还好,帮顾殞的不是爷爷和顾君辉。 时妃很珍视与顾家人的感情,尤其与顾老爷子。 他们要真的帮了谢南乔,等同於在她心口插刀。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顾岷忧心忡忡地看著她,“弟妹,提个不情之请,你能不能別和顾殞离婚?” “不离婚?” 时妃看向顾岷。 没有愤怒没有嘲讽,黑白分明的眼睛不带任何情绪。 却刺得顾岷心虚无比,头都抬不起来。 他会答应接受顾殞的捐赠和条件,是因为顾殞说:帮了谢南乔这一场,天际和顾氏会正式脱鉤,谢南乔独自经营天际,他也会將重点转回顾氏,与此同时回归家庭,把更多时间放在经营家庭上。” 浪子回头金不换。 顾岷也不想他们就这么散了。 “相信我,日后你们一定会有好日子的。” “顾殞……” “顾岷,你够了!” 曲倾芝从车里出来,低吼道。 眼里红通通的,布满了血丝。 握在门顶的指掐得死紧! “为什么劝小妃不离婚?你该劝的是顾岷快点离婚!” “倾芝!” 顾岷第一次见顾倾芝这么不明事理,满眼不解,“劝和不劝分,何况顾殞和小妃结婚这么多年,还有两个孩子!” “有孩子又怎样?” 曲倾芝一直强忍著,不想在时妃面前暴开她內心的波澜。 可实在忍不住了。 顾岷欺负她也就算了,还要欺负时妃! “顾岷,凭什么顾殞做尽了噁心事,小妃还要因为孩子委曲求全?” “你为什么不问问顾殞,既然有了两个孩子,为什么不好好和小妃过日子?” “你为什么不逼著顾殞远离谢南乔,让他委曲求全,一眼都不准多看谢南乔,一分钱都不许投给谢南乔?” 顾岷被曲倾芝一番话质问得口乾舌燥,只能低声道:“这不顾殞不听话吗?只有小妃……” “只有小妃听话,所以就捡软柿子捏?” 曲倾芝突然笑了起来。 “我明白了!” 原来顾岷敢这么欺负她,也因为她和时妃一样,都是软柿子! “顾岷,你欺负我可以,欺负小妃,坚决不同意!” 曲倾芝像一只发狂的母鸡护在时妃面前,两眼瞪圆,仿佛只要敌人靠近,她就会伸出利剑,將其千刀万剐! 顾岷冤枉极了,“我没有欺负小妃,这不小殞……” “闭嘴!” 曲倾芝以前在顾岷面前连小性子都不愿意耍,但今天,她歇斯底里。 “顾殞自打谢南乔回就守在她身边,整整一年半!小妃怀孩子、生孩子,他一无所知!” “如今还要去一半身家帮谢南乔,你还打算叫他们在一起?” “你就不想想小妃的感受?继续跟他在一起,小妃会不会被膈应死!” “会!”时妃坚定地应。 別说顾殞的心全在谢南乔身上,就算不在,她也吃不下。 现在的顾殞就像谢南乔嘴里嚼过的口香,吐出来再给她吃,如何下嘴? 时妃走到曲倾芝身边,拉住她的臂轻轻摇头。 “大嫂,没必要为了我的事跟大哥慪气。” “小妃……” 曲倾芝看她,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她哪里是给时妃出气啊,只是借著这件事为自己鸣不平罢了。 时妃疲惫地揉揉眉,“原定的十一家公司,今天有六家投去了谢南乔的阵营。” “我得重新安排工作,没办法请嫂子吃饭,下次有机会再约。” 曲倾芝轻“嗯”一声,脸偏在一边,“对不起啊,小妃。” “与你们无关。” 顾殞这人,要做到的事一定会做到,即使顾岷和曲倾芝不鬆口,他也能想到別的办法。 时妃不是没有火气和怨言,只是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恨和怨上。 她抬腿上车,並没有跟顾岷说再见。 顾岷看著她的车尾,无奈嘆一声。 他原本以为用两颗卫星换得顾殞回头,至少还能保住他的家。 別弄得顾家的男丁要么不结婚,要么家庭支离破碎不成个样。 好像……適得其反了。 疾驰的车道里,黑色迈巴赫无声滑过,午间的阳光在车上激出一串奢华之光。 车內男人沉敛的双眸划过窗外,在看到对面车道里的银色车辆时微微凝神。 时妃好像开的就是那一款车。 左侧的位置上,新任助理何佐正低声匯报著刚刚结束的政府协调会。 “总共十一家公司,六家转投天际,五家留在领飞。” 听到这个数字,顾殞微拧了眉宇。 “五家留在领飞?” “是的。” 无名指咬在齿间,顾殞没再说什么,拿出手机拨时妃的电话。 “有事?”那头的声音极冷。 顾殞“嗯”一声,“时妃,开个价,除了军家的两颗卫星,其他的都转给我。” 第164章 一时之气,做出自己后悔的事 “无价!” 顾殞已经替谢南乔抢了那么多,还要抢! 时妃的胸口急剧起伏,心臟伴隨著怒火狂乱地跳著。 顾殞无语一笑,“时妃,別为了一时之气做出叫自己后悔的事。” “证办好了通知我!” 嘟—— 那头掛断。 顾殞看著被掛断的电话,揉起了眉头。 何佐手里握著笔,无语摇头。 时妃真是不知好歹。 徐凌峰不在,她发射卫星就是场闹剧。 顾总为了保护她才叫她把其他家卫星转去天际发射,她倒好,一点不领情。 这世上哪里还能找出顾总这样的好老公啊,帮她解决麻烦还给她钱! 身在福中不知福! 贺江离开后,二助何佐理所当然成了顾殞的贴身助理。 101看书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何佐是贺江的徒弟。 贺江看不起时妃,他也受了影响,对时妃各种不看在眼里。 时妃这么不懂事,到时候把人家的卫星运炸了,看她怎么交代! 顾殞也想再劝劝她,再次拨了过去。 话筒里传出温柔的女声:“您好,您拨的號码暂时无法接通。” 所以,他被拉黑了? 时妃这么干,顾殞不由拧起了牙根。 倒是会气人了? “太太那份资料看得怎样?”顾殞气完方才想起这件事。 时妃上次把资料给他后,他隨手翻了翻。才看到“协议”两个字,就来了重要电话。 后来他把协议丟给何佐,叫何佐找代看。 “看完了。”何佐如实道。 “条款合理吗?” 顾殞揉著眉头,这几天一直在忙,眉宇间难掩疲惫。 “合理。” 太合理了。 何佐没想到时妃竟然愿意净身出户。 顾殞“嗯”了一声,想到时妃刚刚说“办好了证给她送过去”。 於是道:“儘快办理,在她提的要求上再加一千万。” 时妃所谓的证,无非是地皮、房子这些不动產证。 谢南乔这件事虽然也是为了她好,但她似乎感觉自己受了委屈。 顾殞在钱上面並不想苛待她。 何佐一愣。 顾总这是……答应离婚了? 挺好。 反正时妃配不上他,谢小姐跟他不论在能力还是外型上都非常匹配。 他爽快应:“好。” 何佐回到公司,將协议丟给律师,“儘快办好,顾总很急。” 律师迅速翻看。 点点落款:“顾总没签字。” 他们可以代为帮忙办离婚证,但签字必须本人。 何佐只好拿回,“我先去找顾总签名。” 谢南乔身姿窈窕地从走廊另一头走来,手里抱著好多资料,刚好看到何佐,叫道:“何助理,麻烦把这些拿去给顾总签字。” 顾承泽这几天胃总不好,顾殞提前回去了。 “好。”何佐接过。 谢南乔眼尖地看到他手里的纸,“拿的是什么?” 何佐见多了谢南乔和顾殞同进同出,公司里绝大部分人都把她当未来的老板娘看待。 也就不隱瞒,“还不是顾总的离婚协议,让我快点去办,自己却忘了签字。” 何佐说这么多,就是在向谢南乔放出信息:顾总很在乎她,一刻也不想和时妃在一个本本上。 谢南乔心头暗自一跳。 明明顾殞跟她说了,这次项目结束后要回归家庭。 怎么突然就……离婚了? “协议顾总亲自擬的?” “那倒不是。”何佐如实道,“是时小姐自己主动送过来的。顾总那天比较忙,刚看了一眼就被打断,只好交给我看。” “时小姐净身出户,没有对顾总不利的地方。” 两个孩子虽然一人一个,但时妃的是养女,想来顾总也不会要。 谢南乔眸光暗闪。 所以,顾殞应该根本不知道时妃给的是离婚协议? 她在人前惯常心高气傲,那天顾殞说出要回归家庭的话,她姿態高傲地同意了。 半句不提两人复合的事。 可对顾殞,她从没打算放弃。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谢南乔头脑里酝酿。 片刻后,她道:“我突然想到在老中医那边给承泽开了几副治胃的中药,正好要送过去。” “这样吧,我自己拿资料过去找顾殞,顺便帮你带过去,也免得你跑这一趟。” “太好了!” 这本就是他们小两口的喜事,人家要好好庆祝,他该让位。 何佐爽快把所有资料都交给谢南乔。 —— 时妃回到公司时,士气明显低弱。 手里的订单被人抢走了一半多,还靠的是不正当手段,谁不气? 时妃召集大家开了个会,“胜败乃兵家常事,不管是十一颗还是五颗,我们需要做的只有:將卫星安全送上预定轨道。” “这一次成功,自会有无数订单送到我们手上。” “但要不成功,失去的就不是六张订单,而是从此以后的所有华国订单。” “要六张订单还是无数张,不用我给你们算了吧。” “现在,开干!” 眾人离去,剩下小江崇拜地看著时妃。 果然是她粉的大神,这种时候还能心平静气! 她原本的预想是:老大一回来就一个劲地道歉,怪自己名声不够响亮,拖累了大家。 这么干大家只会更气。 反倒不解释,不道歉更能激发士气! 老大有气迫! 等到小江拉好门离开,时妃脸上的冷静才渐渐散去。 剩下的是深深的自责。 不可否认,这次的確因为她的名气不够响亮,才会遭到大家的怀疑。 也因此牵累了领飞这么多优秀的跟隨者。 时妃握握拳头。 她不会叫这些人白跟了自己。 仅仅只是平安將卫星送上天是不够的,还要有所突破! 一秒钟后,时妃抄起车钥匙,以最快的速度赶去项目基地,一头扎进模擬室,打开电脑忙碌起来。 她丟在电脑旁边的手机无数次闪光,响起。 时妃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 顾承泽失落地收回目光,苍白的脸上儘是难过。 一只手紧紧握著平板,另一只手压著自己胃部。 他胃弱的毛病又犯了。 看著面前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药片,顾承泽觉得胃更难受了。 他不想吃药。 以前胃不舒服,妈妈从来不让他吃药。 都是食疗。 变著法子给他做又软又香又好吃的各种食物。 不像请来的家政,来来去去做的都是没有味道的小米粥、淮山粥,煮得既没有妈妈的好吃,也没有她做的好看! 可他给妈妈打了那么多次电话,妈妈都不接。 顾承泽难过得眼泪叭噠叭噠掉个不停,又不敢叫顾殞看到,用手机屏幕挡著,嗡声嗡气问:“爸爸,妈妈最近都在做什么?很忙吗?” 第165章 她的良配 “应该挺忙。”顾殞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推推无边眼镜,想了一下才道。 虽然只剩下五颗卫星,但也足够她忙的。 顾承泽扁起了嘴巴。 很忙是多忙? 能忙到他的电话都不接? 他生病了也不过问吗? 妈妈以前一边上班一边更火箭星球,还腾得出时间陪他。 每晚都会给他讲故事。 还会给他唱歌。 他胃不舒服的时候,整晚整晚给他揉胃。 现在怎么就腾不出时间了? 越想,越希望时妃能来陪他。 “爸爸,我想吃妈妈做的粥。” 顾殞揉揉眉,拾起面前的手机。 时妃拉黑了他,没办法联繫。 如今的她气性大得很。 顾殞不得不拿过工作手机给时妃发信息:再大的火气,也別不管儿子,他胃弱的毛病犯了。 顾承泽看到顾殞发信息给时妃,耐下性子又开始等起来。 可等了十几分钟,他和顾殞的手机都没有响起来。 顾承泽终於忍不住,眼泪噼里啪啦掉。 顾殞正要说话,门铃响了。 “谢小姐,怎么这么晚过来了呀。” 家政阿姨开门,热情打招呼。 自打时妃没住在这边,顾殞就请了个阿姨照顾顾承泽的日常。 听说谢南乔来了,顾承泽慌乱地抹著眼泪。 不想叫南乔阿姨看到他这副软弱的样子。 南乔阿姨不会喜欢爱哭的孩子。 怕谢南乔看到他红通通的眼睛,顾承泽一下躺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了头假装睡觉。 “来签一些文件。”谢南乔朝家政阿姨点点怀里抱的文件。 “哦,我让先生去书房。”家政阿姨道。 “不用,我去房间。”谢南乔走到门口,刚好迎著顾殞从房里走出来。 他戴著一副无边眼镜,俊美的脸庞又添了许多斯文清冷之气,越发惹人眼目。 顾家的优质基因在他身上得到了完的詮释。 谢南乔只一眼,心神微盪。 顾殞是她见过的男人里外形最为优质的,哪怕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身上依旧不见半点人父之气。 一如既往地乾净出尘。 这样的男人,才是她谢南乔的良配。 “承泽怎样?好些了吗?”谢南乔关切地问。 “好多了。”顾殞微微退开些,並不刻意,但无形中保持了一种礼貌距离。 谢南乔往里探头。 看到微微拱起的被面。 顾承泽在被子里嗡嗡叫她,“南乔阿姨,我没事,您去忙工作吧。” 谢南乔还是走进去。 空出一只手来摸摸他的额头,又帮他拉拉被子。 將一个黑色袋子放在桌子上,“这是我请老中医给开的药,对养胃特別有奇效,我让家政阿姨给你温一袋喝了。” “谢谢南乔阿姨。” 顾承泽从被子里看到袋子里装的黑乎乎的液体,並没有像以前收到谢南乔的礼物时那么开心。 想的是:要是妈妈来就好了,铁定给他带香香软软的养胃点心,不是这些黑乎乎的东西。 “工作的事去书房谈吧。”顾殞出声道。 谢南乔还是把小药袋递给家政阿姨,嘱咐一定要按次序热药,方才和顾殞去了书房。 “这些,都是要签字的。”谢南乔將厚厚一叠资料递给顾殞。 顾殞接过,一目十行,“这些叫何佐送来就好,何必亲自跑这一趟。” “他忙,况且承泽体不好,我也想来看看他。” 顾殞深深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拾起桌上的笔,签下名字。 他每签一份,都会確认。 转眼只剩下两份资料。 谢南乔的眼眸闪了闪,目光落在最后一份。 就在顾殞签完倒数第二份要掀开最后一份时,隔壁突然传来了哇啦啦的声音。 “不好了,承泽吐了!” 顾殞翻页的手一顿,看向外。 谢南乔手指压下去,將资料的上半部分压住,只露出签字的地方,“这是一份普通的调令,上次我已经跟你討论过的。” “直接签字吧。” 顾殞“嗯”一声,抬手签下名字。 丟下笔,大步出了书房。 片刻后,谢南乔捧著文件走到顾承泽的房间。 呕吐物已经清理乾净,顾承泽也刚刚换了衣服。 正喝水漱口。 “怎么了?是中药出什么问题了吗?” 顾承泽吐得两眼掛泪,摇头,“不是中药的问题,是我自己胃反酸,南乔阿姨,您的药很好的,我也不怕苦。” 不能叫南乔阿姨知道他是个怕苦没用的孩子。 顾承泽的胃还在不停翻涌,他强忍著,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与谢南乔告別:“南乔阿姨,您放心,我很快就会好的。” “那好,刚刚的药吐了,得重新再喝一包,別忘了。” “阿姨先回去工作,晚上和你打视频。” 谢南乔踏著高跟鞋走出门,上了车。 直到隔绝所有人的目光,才抽出最后一份资料来,唇角扬起满意的笑容。 她打了个电话给何佐,“顾总的文件都签完了,让律师跟进,儘快把他要的证给办下来!” “好的。”何佐应声,“顾总说给时小姐打一千万,该以什么方式通知时小姐?” 谢南乔冷冷勾唇。 “我亲自送给她。” “好。” “另外。”谢南乔眸光幽了幽,“离婚证拿到手后不用交给顾总,我会替他保管。” 何佐微愣。 不过一想两人关係不一般,她保管顾殞的离婚证没有什么不妥,应道,“我会通知律师。” “还有,不要有负面消息传出。” “我懂。” 顾殞离婚不是小事,传到外头影响股价。 况且谢南乔和顾殞的关係曖昧不清,现在传出去,也容易叫人乱想谢南乔。 这肯定是顾总的顾虑,只不过叫谢总传达而已。 交代完这两件事,谢南乔才开车离去。 屋內。 家政莫姐清理完呕吐物走出来,將脏物丟在垃圾桶。 一只闻味跑来的野狗站在不远处,看著脏物虎视眈眈。 等莫姐退出两步,就衝过来,咬起里头的东西吃了起来。 莫姐看著直反胃,赶忙捂了嘴往回走。 哇—— 才走了没多远,余光就见流浪狗靠著垃圾桶,把刚刚吃进去的东西又吐了出来。 “这……” 难不成呕吐物里有药,狗吃不习惯? 莫姐走近两步,捡起中药袋。 对光一照,才发现密封药袋旁边似乎有个细细的针孔。 明显是人为戳的。 难不成…… 第166章 渣渣自食恶果 莫姐摇摇头,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应该是医生弄的吧。” 胡乱怀疑別人是不对的,何况谢南乔外形高冷,不像会做这种事的人。 顾承泽还那么黏她,每天要跟她视频,隔三岔五要去帮她照顾孩子。 是她看电视看魔怔了,净胡思乱想。 夜幕缓缓降临。 不久之后是黑夜。 直到黎明催吐,一轮红日从天边跃出,电脑桌上伏案的人才猛地坐直起来。 一夜不眠不休,时妃脸上不仅没有疲惫,一双大眼反而无比明亮,星光熠熠。 她迅速拨通徐凌峰的电话,“师兄,我们先前的大胆猜想已经被验证,可行!” 徐凌峰还躺在帐篷里,隔著透明塑料窗看向遥远的泛著冷色的天际。 意识到她说的具体是什么时,猛地坐起来,眼里全是不敢置信,“小妃,你真是太厉害了!” “这么难的事你竟然找到了突破口,还验证成功,你是神吗?” 时妃也因为攻克了一个重大难题,眼里闪著兴奋的光,“我可不是神,不过是个喜欢火箭事业的神经病罢了!” “神经病好!” 做事业没有点神经病的疯劲,哪里能取得成绩! “我能想像得到,外界在看到我们的成就之后,会有怎样的震惊!” 这是个极好的时机! 徐凌峰一直知道,因为先前时妃的隱藏身份,给她的工作带来了巨大困难。 这个重大突破一定能让所有人承认,她就是世界上最优秀的、无人能敌的火箭神话! “小妃,太好了。” 徐凌峰的眼眶无声湿润,泛著点点水光。 最初隱瞒身份是施老的意思。 时妃天赋异稟,施老一直按著不允许她过於出名,因为从开始就是为了华国培养她。 她的名气一旦传出去,会被永远锁在nasa。 或者,从此消失。 像时妃这样的人,既是顶级人才,也是顶级威胁。 除非落在自己手中,是没有哪个国家愿意她存在的。 她做出了那么多顶级科研项目,最后却连个署名都不敢给。 后来时妃和他回来单干,出於对领飞的保护,不得不让她继续隱瞒身份。 她隱瞒了这么久的身份,为华国,为领飞。 却唯独不是为自己。 领飞欠她太多太多。 傻姑娘啊,一句不满的话都没说,满心里只有火箭。 只要能让她继续造火箭,什么都没有也乐乐呵呵。 徐凌峰越想越心疼。 这次,要给她一个巨大的公开仪式。 把欠她的,全部还上! 时妃走出模擬室时,依旧处於兴奋状態中。 要不是得回去见见小糰子,她估计又会跑回公司连轴转。 时妃边走边看手机。 看到手机上密密麻麻的,全是顾殞和顾承泽打来的电话。 顾殞还留了条简讯,说顾承泽的胃弱毛病犯了。 时妃只看了一眼,就熄了屏幕,跳上车。 刚坐下,手机响起来。 是顾承泽打来的。 时妃实在不想理,掛断。 匆匆忙忙看完小糰子,时妃赶去了公司。 公司电子门处,顾承泽站在那里。 身边陪了司机老寧。 看到时妃的车,顾承泽大步走来。 靠近时,时妃才看到他眼睛红通通的,像哭过。 时妃並没有下车的意思,只降落车窗。 “我给您打了那么多电话,您为什么一个都不回?”顾承泽隔著车窗与她对望,嘴唇不停颤抖,“我昨晚胃好难受,爸爸明明给您发了信息,您知道我不好,为什么都不回家看我?” 时妃淡淡看著顾承泽,完全没把他的声声质问当回事。 “胃不好就看医生,我不是医生。” “可你是我妈妈呀,就算生我的气,也不能连我生病都不管!”顾承泽委屈到了极点,嘴唇颤抖到说话都有些打漂,一脸受伤,眼泪大滴大滴往下掉。 “你知不知道,我难过了一整晚,等了你一整晚!”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对亲儿子不闻不问!” 顾承泽太难受了。 他无数次听到门口传来动静,都以为是妈妈回来了。 可最后都证实,不是她! 他等了一整晚,失望了一整晚。 难过了一整晚! “我的確是你的妈妈,可是承泽,你为什么要等自己有了病痛才记起这件事呢?”时妃问。 “我没有……”顾承泽觉得很冤,“我没病的时候也一直知道您是我妈妈。” 时妃笑了笑。 “你日日打视频通话的,难道是我?” “你天天帮忙照顾的,难道是我的孩子?” “这……” 自然不是! 一个都不是! “可是不一样!我不打视频给您,是因为您会打给我。” “我帮南乔阿姨照顾孩子,是因为她工作很忙。” 顾承泽极力辩解。 刚刚走来的叶莉听到,肺都要炸了。 很想懟他几句。 看到他一副病殃殃的死相,只能闭了嘴。 不想在这种时候弄得像她一个大人在欺负小孩子。 但愿小妃別心软,又去心疼这白眼狼。 “难道你没发现,我已经很久没给你打视频了?”时妃问。 顾承泽:“……” 他没怎么注意。 偶尔想到,也因为过於担心南乔阿姨和小妹妹,一时间忘了! “还有,你的南乔阿姨工作很忙,难道我没有工作?” “不、不一样。南乔阿姨忙的是造火箭的大事。” “说什么笑话,难不成你妈造的是纸船?”叶莉实在忍不了。 要她有这种眼瞎耳聋死偏心的儿子,一定丟进太平洋去餵鱼! “顾承泽,別说我一个大人欺负你哈!实在是你这些话太无理取闹!你南乔阿姨造火箭,你妈,不,以后得叫时妃阿姨,也在造火箭。” “天际跟领飞相比,领飞更厉害。你南乔阿姨跟你时妃阿姨比,职位都是总负责人。” “你说你凭的哪样觉得你的时妃阿姨閒得慌啊。” “我、我、我……” 顾承泽我了半天也我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只是理所当然地觉得南乔阿姨更忙。 最后只能求救地看向时妃:“妈妈。” “顾承泽。”时妃轻轻叫他,“你之所以会胃弱,是因为每天忙著给谢南乔带孩子,没有好好吃饭。” “我一再提醒过你要细嚼慢咽,你自己没遵从。自食其果,何必怪別人?” 顾承泽的脸轰一下就红了个透! 手指难堪地掐著裤缝,一个字都不好意思再吐出来。 他的確太想在南乔阿姨面前表现,所以把妈妈的嘱咐拋到了九霄云外。 每天都狼吞虎咽,米饭来不及嚼就吞了下去。 “妈妈……” 他还想说话,面前的车窗关闭,时妃的车子从眼前驶过。 只剩下他,像一只被人遗弃的小狗。 无人问津! 第167章 榜一大哥 叶莉满意极了时妃的反应,对顾承泽道:“既然你的胃弱是你的南乔阿姨造成的,就回去叫她照顾吧。” “別这边叫亲妈伺候著,那边把全部的好给旁人。亲妈是妈,不是活雷峰,不带给別人养免费劳工啊。” 说完,抬腿走人。 时妃一连忙了大半个月,终於有时间上直播。 一干观眾等得儿都谢了。 她一上播,还没开口,就先送来几座梦幻城堡。 “哄孩子的。” 时妃:“……” 小糰子在时妃的膝盖上咿咿呀呀,跳得特別起劲。 小傢伙不知道屏幕里的东西是假的,一本正经去抓。 “我的小车车。” “我的小火箭。” “我的小。” 小傢伙越抓,大家送礼送得越猛。 整一个直播间成了哄娃加撒钱大会。 等时妃开讲,打赏帐户里已经躺了一串长长的数字。 下播,时妃才注意到,榜一大哥很豪,一气刷了三十多座梦幻城堡。 三十座梦幻城堡可不是闹著玩的,等於刷了三万块钱! 时妃很担心一些不懂事的孩子胡乱用大人的手机刷钱,也更担心榜一大哥要养家餬口,一时为了榜一大哥的名气衝动消费。 无论如何,都不能叫这种无端端的损失发生。 时妃想了想,联繫平台,让查一查对方的身份。 平台很快给予她回覆:“对方居住在明城別墅一带,应该家里条件极好,只是出於消遣目的刷的。” 时妃还是不放心。 一定要平台帮忙联繫刷礼物的本人。 没多一会儿,平台发了个联繫方式过来。 时妃一看,愣了好久。 这个號码,她熟,是林景年的。 他为什么要做榜一大哥,刷这么多礼物? 林景年和顾殞的关係非同一般,与谢南乔也有著极深的私人友情,时妃不想与他深交,越发不愿意收他莫名其妙打赏的钱。 索性打电话过去还钱。 “时妃姐。” 那头接电话的是清清脆脆的女声。 “小莲?”时妃很意外,“你哥呢?” “我哥在书房忙呢,时妃姐找他有什么事吗?” “你哥一直在忙?”时妃看著手机上的打赏。 林景莲应,“是呀,时妃姐是因为打赏的事找哥哥吧,看直播的一直是我,打赏的也是我。” 时妃有些意外。 林景莲的眼睛不好,她去给林景莲上课的时候也没说过自己做直播。 直播更没有用她和小糰子的真名。 她怎么知道自己在做直播? 林景莲似猜到她想什么,道:“良妈刷视频的时候刚好刷到你和小糰子,我觉得有意思,就跟著听了。” “时妃姐,你讲得真好,小糰子也好可爱。我一时没忍住手,刷了几座梦幻城堡。” “第一次做榜一大姐,感觉还蛮好的呢。” “时妃姐,我听平台的工作人员说你要退钱,可我只是觉得值才打赏,可不可以別较真啊。” “你也知道,我哥给我的零钱一个月就有十几万,就算刷了两三万也还用不完。” 是林景莲刷的礼物,时妃心里的纠结又少了些。 加上听林景莲说得这么可怜兮兮,也就只好做罢。 “小莲,只此一回,下次不许刷这么多。” 林景莲再有钱也不是自己挣的,她也不想身边人在看直播这件事上这么盲目。 “知道的。”林景莲爽快地应。 “时妃姐,我很快就要考试了,是不是考完你就不教我了?” “当然。” 林景莲的心情有些低落,“可我以后要想再见你们怎么办?时妃姐,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呀。” “怎么会?”时妃是打心底里喜欢她,“小莲,好好学习,努力考取好学校。” “等你读了大学,我可以去学校去看你。放假,你也可以来找我的。” “好,我一定会努力再努力!” 林景莲欢欢喜喜掛断电话。 將手机递迴去,“给。” 对面,林景年接过。 “谢谢你,小莲。” 林景莲微噘著嘴,“大哥为什么不让时妃姐知道打赏的人是你?” 林景年眸子微沉。 时妃那样的性子,断然不会接受他的打赏。 “大哥,你很喜欢时妃姐?” 林景年被猛不丁这一问,面部表情极不自然地开口,“別乱猜。” “我可没有乱猜。”林景莲自信满满,“每次时妃姐来上课,你都在门外偷听。” “时妃姐走的时候,你总跟在她的车后悄悄送她!” “你怎么知道?”林景年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会被林景莲窥破。 “听的。”林景莲指指自己的耳朵。 “我的眼睛看不见,可是耳朵很好使。哥哥的车子马达声我一听就知道。哥哥在门外的呼吸声,我也听到了!” “哥哥。”林景莲轻轻握住林景年的手,“我不反对你喜欢时妃姐,坦白说,我也非常非常喜欢她。” “但哥哥,一定不要去做第三者,好不好?” 自家哥哥从没有喜欢过什么女孩子,林景莲害怕他一旦打开了喜欢的闸门,就会不管不顾。 不想哥哥被人指责,更不想时妃姐被骂。 林景年轻轻摸著自己妹妹的脑袋,“放心吧,不会的。” 嘴里这么应,心里却异常沉重。 他向来自忖自制力非常,想不做的事绝对不会做。 可在时妃面前,似乎一切都失了控。 以前的他从来不看直播,甚至看不起那些成天守在直播室里像傻瓜一般把钱都拿去打赏主播的所谓榜一大姐,榜一大哥。 可在看到时妃和小糰子的直播时,他却成了那个傻瓜。 一边不想她知道自己在偷窥她。 一边,又疯狂期待,她能多看他一眼,多注意他一些。 时妃下完播,把小糰子给哄睡。 准备去书房再加班时,电话响了。 看到上面的號码,时妃唇角突然抿紧,好一会儿才接通。 声音冷得像覆了一层冰:“有什么事?” “重要的事。”那头的人一如既往高傲冷漠,“时光咖啡厅,我们见一面。” 时光咖啡厅离她住的地方並不远。 时妃不知道谢南乔为什么找自己。 不过,两人相看生厌,如果不是真有事,谢南乔也不会来。 时妃换了衣服,把小糰子交给张姐,自己下了楼。 时光咖啡厅里,客人已经寥寥。 谢南乔坐在挨窗的位置,两手抱臂,任由波浪长发落在腰侧。 贴身裙装勾勒出完美线条,眼皮高冷地撩著,永远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时妃沉默走过去。 谢南乔看到她,唇角嘲讽地扯了扯,从包里抽出一个小本本,叭地丟在桌上,“拿走!” 第168章 谢南乔,傻缺 时妃低头,看到离婚证三个字。 顾殞出面果然不一样,连犹豫期都省了。 她捡起,翻了翻。 是她和顾殞的名字。 谢南乔哧一声,又啪地摔出一张银行卡,“还有这个。好歹陪了顾殞五年,这一千万算他赏你的。” 顾殞身价上百亿,谢南乔丟出这一千万来摆明了羞辱她! 时妃慢慢捡起卡。 谢南乔眼底的不屑又浓了起来。 没见过世面的东西,一千万就爱不释手! 下一刻,卡被丟回到谢南乔脸上。 锐利的边角狠狠刮过谢南乔的侧脸,刮出一片热辣辣的疼。 保养得十分完美的脸上浮起一条清晰的血痕。 谢南乔痛得捂了脸,摸到红痕后,眼睛瞪得滚圆。 简直要吃了时妃。 “敢打我,你该死!” “听著!”时妃清清冷冷的声音打断她,“我突然不想净身出户,准备两个亿!” 两个亿! 简直狮子大开口。 “休想!”谢南乔捂著一边脸,鄙夷地看向时妃,“一无是处的东西,哪来的脸面跟顾殞要两个亿!” “顾殞能给你一千万,都是看得起你!” 时妃纠正她,“不是跟顾殞要,是跟你!” 谢南乔:“……” 时妃心里明白,顾殞虽然对她冷淡,但绝对不会有意羞辱她。 这是谢南乔的主意。 谢南乔还想像小时候那样欺负她,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別做梦!”谢南乔想都没想。 连顾殞给的一千万都嫌多,怎么可能给两亿! “离婚证已经办好,你闹上天都没用!” “谁说没用。”时妃扬扬离婚证旁边的协议,“法院规定,离婚协议一年內如果发现明显不公平,可以提起诉讼,要求重新分配財產。” “我带著孩子净身出户,你说法院会不会站我?会不会重新分配財產?” 谢南乔:“……” 她没离过婚,完全不知道还有这回事! “所以,要么你拿出两个亿,要么,我去法院告。” “说不定还能撤消离婚,到时候你竹篮打水一场空。” 时妃! 时妃! 千刀万剐的时妃! 被时妃这么设计她却毫无还手之力,谢南乔咬牙切齿,尖利的指头伸到时妃眼前,要將她的脸抓个稀巴烂! 时妃一动不动,连眉角都没有半丝变动,反倒唇角浅浅扬起嘲讽的笑。 在赌她……不敢挠! 谢南乔恨到肺泡一个个炸开,怒火要將整个人炸成两半! 却不得不在最后一厘米停了手。 咬牙將指头收回去。 却在下一刻发出冷笑,“不是天天说瞧不起父亲吗?现在你这张嘴討钱的模样,比父亲都不如!” “父亲好歹靠著本事挣钱,你呢?只能跟我乞討,讹诈!” 时妃不认,“你错了,我比他强。” “他是偷,是贼。我是明著要!” “他做吸血鬼吸我妈的血养野女人和野种,我不过把他偷走的钱代我妈要回来罢了!” 竟然说她母亲是野女人,她是野种! 几年不见,时妃的嘴可真是毒啊。 谢南乔本想扳回一局,反而越发被她羞辱得不成样子。 牙根都咬碎了。 时妃没空跟她吵架,出声道,“三天之內到帐,晚一秒钟都不行!” 说完,深深看她一眼。 她没再说一句话,但谢南乔就是读懂了她眼里的意思: 好好的净身出户不好吗? 非要闹到她不爽,反手要走两个亿! 自討苦吃,傻缺! 谢南乔撕扯著的心臟再一次炸了起来。 好一阵子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成交!” 不能不同意。 时妃和顾殞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不能叫离婚证做了废! 她要不给钱,时妃闹到顾殞那儿,一切就前功尽弃。 被逼著答应给钱,谢南乔心里难平。 离开时,有意炫耀般开口,“你知道施老为什么会选我吗?” 时妃不语。 等到谢南乔走远,才轻轻压了压胸口。 眉角眼底露出痛意。 谢家。 自打谢南乔回来,就和谢冰莹关在房间里没出来。 “你怎么回事?忍忍不行吗?非得在这个关口去惹她,反叫她讹诈两个亿!” 想到两个亿,谢冰莹胸口都在滴血! “公司最近一直在亏钱,哪来的两个亿!” 直播做不成,珠宝店又因为惹了徐夫人,断了客源。 谢冰莹一个头两个大。 谢南乔死死拧著指头,把面前的玩偶当时妃用力掐。 “这个死女人,一直以来都不瘟不火的,谁知道她会突然这么不要脸!” 每每想到今晚的事,谢南乔就想咬下时妃两块肉! “一千万还塞不住她的嘴!” 谢冰莹插著腰在房里走来走去。 “她那个妈蠢得像头猪,怎么生了她这么个精明的?” “她以前也是个怂包,我想怎么踩就怎么踩,是离开家里后才变成这样的!当初我就说过,不能让她离开,你们偏不信!” 谢南乔提起这件事就不平。 谢冰莹对这件事也挺后悔的。 当初江家人全都站了她,没有了什么威胁,心里攒著的那股劲就鬆了。 而时妃被欺负得死气沉沉的,不见一点精神气,看著都活不过几年。 不愿意她死在家里,叫外头生出什么议论,时仲元过来要人的时候,她就让江潮放走了。 “要早知道她如今会变成一头野兽反咬咱们一口,当初就该让她死家里!”谢南乔语气阴狠。 “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要赶紧解决这两个亿的事呀。”时妃只给了三天,谢冰莹很著急。 “两个亿谢家万万拿不出来!” “乔乔啊,不行你叫顾殞出面收拾她吧。” “顾殞不能出面!”谢南乔异常坚定地开口,把离婚证丟在桌上。 “时妃离婚的事顾殞从头到尾不知情,是我用了些手段骗他签的字。” “如果顾殞知道,单因为我骗他这件事就够他跟我生分!” “至少一年內,两人离婚的事不能让顾殞知道!” “等过了一年……” 顾殞和时妃离婚的事板上钉钉,两人的协议也不能再翻起什么浪,再找点办法收拾时妃,叫她把钱吐出来就可以! 第169章 最喜欢的孙媳妇,变成陌生人 听了谢南乔的话,谢冰莹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太好了,只要顾殞和时妃离了婚,什么都好说!” “將来顾殞的就是你的,你能用钱砸死那个贱女人!” 谢冰莹已经想好了各种手段折磨时妃。 当然,还有可恨的时仲元。 时仲元这十多年来找了她多少碴,她还没报復爽呢。 日后顾殞成了他们的女婿,想怎么收拾时仲元就怎么收拾。 “不过,时妃万一说出去怎么办?”谢冰莹又担心起来。 谢南乔倒不怕,“时家还有个摇摇欲坠的老太婆,她敢说?” 谢冰莹也想起了时老太太。 老东西成天把团团圆圆掛在嘴上,时妃肯定不敢让她知道。 “既然这样,我叫你爸想办法去借!” “谢谢妈。”谢南乔抱抱谢冰莹。 谢冰莹拍著她的后背,“乔乔啊,以后行事可不能像今天这么鲁莽,知道吗?” 她这女儿什么都好,就是太过急躁,缺少耐心,不懂得隱忍的重要性。 次日。 江潮黑著脸找到时妃。 將一张卡丟到她手里。 “两个亿!” 时妃拿过,低头查帐。 江潮看著她手里捏著的卡,心疼得在滴血。 不停揉著胸口。 自己做生意都不敢借两个亿啊。 这笔钱虽然人家看顾殞面子借得很爽快,可还钱的是他自己。 这一年下来,光利息就要上千万。 “时妃,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乔乔是你亲妹妹,我是你亲爸,你开口就问我们要这么多钱,是想把我们逼死吗?” 时妃查完帐,眼眸轻晃,“你们死了吗?” “你……你怎么还诅咒我们去死啊!” “因为你们罪该万死!” “你……狠毒!” 时妃无视江潮的愤怒和跳脚,打电话给时仲元,“舅舅,我给您转了两个亿,您拿这笔钱去买几支股票吧,保证能翻番。” “你怎么把钱全转给了你舅呀。” 江潮的心再次痛了起来,他还想著用什么办法把钱抠回来呢。 钱一旦进了时仲元的手,以时仲元的性格,是一分都不会给他的! 时妃眼皮微挑,“我父母双亡,不转给他转给谁?” “你……” 时妃开口闭口咒他死,两人没法沟通。 时妃也嫌他烦,走到远离他的地方报股票代码给时仲元,嘴里道:“现在经济行情不理想,做实体生意又累又难赚钱,不如放在股票市场里。” “您放心吧,这几支股票是顶级专业机构选出来的,徐夫人投的就是这几支。” 掛完电话,背后的江潮不见了踪影。 时妃眼眸沉了沉,抬步进公司。 时妃站过的地方,绿化带另一边。 江潮满面兴奋地站起来,看不到时妃的影子才飞快跳上车,疾驰而去。 时妃进公司没多久,叶莉敲门走了进来。 “老大,我姐刚刚说你给她打了两亿,又叫她买什么股票,是真的吗?” 时妃红唇微微抿起。 “打了两个亿是真,买股票是假。帮我转告舅妈,这笔钱留下四分之一,剩下的全给舅舅拿去投新项目。” “那你怎么还报那么几支股票。” 时妃眸光微沉。 “当然是给江潮听的。” —— 离了婚总要给顾家人一个交代。 时妃亲自去了一趟顾宅。 当把离婚证递给顾老夫人时,老人握著离婚证久久沉默。 知道要离婚是一码事。 確定离婚又是另一码事。 老人心头说不出的悲凉和难过。 时妃也满心不是滋味,束著双手,低头抿唇。 “唉——” 顾老夫人的满心不舍,最终只能化成一嘆。 事以至此,无法挽回。 她轻轻握住时妃的手,“小妃,这些年辛苦了。” 时妃没有言语。 没办法违心地说出不辛苦的话。 只付出没有回报的感情,日日苦不堪言。 顾老夫人看著面前乖乖顺顺的女孩儿。 没多久前还是自己最喜欢的孙媳妇,这一下子就变成了陌生人。这一想,就难过得红了眼眶。 但凡顾家身份没有那么敏感,又或者顾殞不是经商,她能离时妃近点,多关照点,是不是两人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顾老夫人自责又內疚,“是奶奶对不起你,没有照顾好你。” 时妃摇头,“不怪奶奶,奶奶对我已经够好了。” 换个人家,她当初爬床的举动不定被怎么詬病。 可这些年,顾家一直包容她,善待她。 除了顾殞和顾承泽,没人亏待过她。 “是我自己没有经营好家庭,还叫你们操了这么多心。” 顾老夫人红著眼睛將她的手握得更紧些,声音哽咽,“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奶奶都知道,都知道。” 顾老夫人坚持要留时妃下来吃晚饭,吃完晚饭,又拉著她的手,要她留宿一晚。 “小妃啊,日后你来就不再是我的孙媳妇,这是你以这个身份留在家里的最后一晚,就当陪陪奶奶吧。” 老人往日英气勃发的脸今晚分外悲凉,看著似一下老了好几岁。 时妃內疚不已。 是他们这些做儿孙的不挣气,叫老人若大年纪还要操心难过。 拒绝的话哪里还能说出来,低应一声,“好。” 婆孙俩聊天九点多,转眼到了顾老夫人休息的时间。 时妃主动提出离开。 顾老夫人没留她:“也好,明天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早点休息。” 时妃由人领著去了旁边的客房休息。 顾老夫人站在廊下,看著她纤细的身影一点一点消失在黑暗中,久久沉默。 无声悲凉。 皱纹布满的手更是抑制不住地颤抖。 多好的女孩儿呀,到底错过了。 是顾殞没福,顾家没福。 “老夫人这么捨不得她,不如就认做孙女好了。” 站在身后的秀姐出声道。 秀姐年轻时是顾老夫人的警卫,退休后也一直隨在顾老夫人左右。 多年相处,两人亲如姐妹。 顾老夫人嘆气,摇头,“你以为我不想吗?可咱们顾家这么亏了她,哪来的脸面叫她做孙女?” “只恨顾殞,不知道珍惜。日后要知道小妃为了他付出了多少,不定悔成什么样!” 秀姐听这话,突然一阵打冷战。 倒希望顾殞一辈子都不要面对这份残酷了。 时妃进了屋。 这房间以前她和顾殞来就住过,有她的衣服。 时妃拿出一套睡衣进了浴室。 正洗著,听得门外卡噠一声响。 时妃以为是顾老夫人叫人送什么过来,简单擦乾身子,套上睡衣走出来。 屋里立著的是个高挺的男人。 第170章 时妃,从今天起我们睡一起 黑色衬衣裹著结实有力的身躯,墨黑的发顶对著她,只能看到一片冷白的皮肤。 戴表的手微微垂下,几根手指修长乾净。另一只手在解腕錶,动作缓慢沉著,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解表动作都性张力拉满。 举手投足之间,尽显与生俱来的贵族气息。 顾殞。 时妃怔了下,才想到今晚是顾殞固定每月一次述职的日子。 不过他向来不会住顾家,即来即走,连夜回海城。 顾殞抬首也朝她看来。 但见她湿髮披肩,连睫眸都湿漉漉的,像一只从林中逃出来的小鹿,带著几分呆滯看著自己,说不出的无辜甜美。 而微微透明的睡衣下是丰满的身体,又是另一番妖嬈。 莫名叫他想起一个词:魔鬼身材,天使面容。 男人喉头微滚。 时妃醒悟过来,赶紧捡起外套將上半身盖得严严实实。 男人喉间发出一声轻笑,低低沉沉,戏謔意味明显。 他自如地將腕錶放在床头柜。 时妃盯著他的每一个小动作,“你什么意思?” “天黑了,睡觉。”顾殞理所当然地道。 他本要回去的,但下楼时看到时妃,便跟了过来。 时妃:“?” 他们是离婚的关係,他竟然还要跟他睡一间房? 这是顾殞的家,她无权要求他离开。 只好拿起自己的衣物,“我去隔壁睡!” 拉开的门被猛然伸过来的劲臂压了回去,门呯一声关紧。 顾殞上前一步,掐著她的腰將她定在门板上,“往年都不矫情,今晚突然就要去隔壁睡了?” 时妃不敢置信地看著顾殞。 往年不矫情是因为他们是夫妻关係。 如今离了婚还睡一个房,成何提统? 想来他是怕奶奶知道两人分房睡又找他麻烦吧。 时妃解释道:“你放心吧,我已经跟奶奶说清楚了。” 顾殞嗅著女人身上香香的沐浴露味道,颇有些心不在焉地“嗯”了声,“你想怎么说都可以。” 他並不知道时妃说的是离婚的事,只当她是来找顾家人告状他抢了她生意。 “父亲已经训过我,该解气了。” 哪怕两人还是夫妻的时候,顾殞都没有这么掐著她的腰过,时妃很不习惯,伸手推他,“走开!” 顾殞不仅没有退开,反而更贴近一步,用自己的胸口將她压在门板上。 两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男人垂首,认真看著怀里面色微红的女人,一本正经地开口,“时妃,从今天开始,我们睡一起吧。” 时妃:“……” 顾殞本就决定回归家庭,並不打算等完全退出天际才碰时妃。 今晚刚好碰上,又没有顾承泽打扰,是个最好时机。 见时妃只呆呆看著自己,只当她害羞了,笑笑,低头吻向她的唇…… 啪! 一巴掌打在顾殞脸上。 打得他的脸定在她脸侧,眼底的那点旖旎消失个一乾二净。 只用疑惑的眼神看著她。 “怎么?真打上癮了?” “看来,奶奶把你惯狠了。” 时妃一个字吐不出,胸口无尽起伏。 是被气的。 离了婚还跟她亲热,把她当成了什么? 好一阵才骂道,“顾殞,你无耻!” 顾殞眉角微收,更紧地掐上时妃的肩,不让她离开自己。 “时妃,公是公,私是私,不要把公事上的气撒在私事上!” 他以为她是因为被抢了卫星的事才发火? 在他心里,她时妃就这么贱? 离了婚还跟他撒泼耍赖,为公事不分场合生他的气? 时妃又难免觉得奇怪。 顾殞这么在乎谢南乔,为了她守身如玉这么多年,怎么会在离婚后做出这种事来? “顾殞,你忘了?”她压著火气问,“一千万的事?” “没忘。”顾殞答得爽快,“证拿到了吗?买了房子还是地皮?如果钱不够,再叫何佐给你转。” “证?” 他说的不是离婚证! 时妃胸口一阵乱扯,“你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我为什么会来顾宅?” 顾殞有些闷地扯扯领带:“重要吗?” “时妃,你想撒气,想叫奶奶和父亲打我罚我,我认。” “但打巴掌这种习惯,儘早改掉!” 所以,顾殞不知道他们离婚的事! “协议你没看?” “已经叫人处理,怎么?不满意?” 协议没看,离婚证显然是谢南乔私下办的。 至於通过什么手段……以顾殞对她的无视,什么手段都能轻易达成目的! 她怀孩子,他一无所知。 她生孩子,他一无所知。 如今离婚,他还是一无所知。 可笑,真可笑! 心臟似被人狠狠刺了一刀,痛到痉挛。 时妃却狂乱地笑了起来。 笑到全身乱颤,笑到眼泪横流。 她时妃犯的是什么贱,为什么要为了这么个男人拋弃所有! 时妃的突然癲狂叫顾殞一时理不清状况,本能地来握她的手。 “时妃……” 啪! 用尽全身力气將巴掌甩在他脸上。 打得男人冷白的脸上迅速浮起五根红通通的手指印。 也打得她掌心麻木。 可再痛,也比不过心里的痛。 比不过被一个男人如此忽视的痛! 时妃死死咬紧唇瓣,最后瞪他一眼。 全力推开他,衝出阁楼。 顾殞追出来。 “时妃,你莫名其妙发什么神经!” “给我说清楚!” 他的脚比时妃长,身形比她敏捷,轻易將她按在楼下的墙上。 “不说清楚不许走!” 时妃一秒钟都不想见到这个男人,被他压著动弹不得,只能大叫:“奶奶,快来救我,奶奶!” 顾老夫人被惊动,带著秀姐匆匆跑下来。 刚好看到顾殞按著时妃,大叫道:“顾殞,你干什么!” 顾殞没看顾老夫人,只道,“奶奶,我只是和时妃闹了点小彆扭,您不必管。” 顾老夫人本就因为两人离婚的事怨著顾殞,如今听他这话,气更往上冲,抡起手杖就打过来,“我不管,谁管!由著你闹出些不要脸的事吗?” 顾殞吃痛,並不鬆手。 挨打挨得多了,顾老夫人这点子力气在他身上根本不起作用。 时妃趁著他分心,狠狠一口咬上他的手臂。 顾殞:“……” 时妃真的用了狠劲,咬死了不鬆口。 平日看著温温柔柔的女孩子,狠起来比狼还狠! 是非得在他手上咬下一块肉来的架式! 顾殞被她这凶狠绝决的模样惊了一惊,鬆了手。 时妃趁机跑出去。 顾殞要追。 顾老夫人拦过来,“你给我跪下!” 第171章 关到公司破產 刚好顾君辉和顾岷走过来。 顾老夫人鲜少发这样大的火,两人忙跑过来架住顾殞。 顾君辉抬腿往顾殞后膝盖用力踢去一脚,顾殞磕在地上。 地板是水泥地板,膝盖骨结结实实磕上去,发出呯的一声闷响。 別提多疼! 顾岷不忍地抽了抽牙,替他疼。 反观顾殞,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咬住牙根,后颈用力过度,绷到凸起! 顾醒也从屋里走出来,两手插在袋中,远远看著这一幕。 “快,快派个人去送小妃!”顾老夫人喘著气道。 时妃这大半夜的回海市,她不放心。 顾君辉朝顾醒看去一眼,“你去!” 顾醒快步追了出去。 顾君辉这才来看自己母亲,“妈,这是怎么了?” 顾老夫人指著地上的顾殞,“你问他自己!净欺负小妃。” 顾殞很冤,声音却一如既往地沉,“我没有欺负她,只是见她来了,打算跟她住一晚再离开。” “还说没欺负!”顾老夫人看顾殞的眼神就似在看一头畜生。 都离婚了,还要跟人家住一晚? 顾老夫人的手杖又砸在他背上,“我们顾家怎么会生出你这种不要脸的混帐!” “你听著,以后离小妃远远的,不要再去碍她的眼!” 顾殞执拗地挺直脊背,任由顾老夫人呯呯打个不停,就是不点头。 顾岷看不过,拉住顾老夫人劝道:“奶奶,您別为了这些事伤了身子,我来劝小殞吧。” 顾老夫人收了手杖:“把他关起来,明早再放走!” 顾岷只能叫来两名警卫,一起將顾殞带去禁闭室。 顾君辉全程没有插言。 等顾岷带顾殞走了,方才问道:“妈,您今晚是怎么了?小殞愿意和小妃同处一室,您不该高兴才是吗?怎么……还生气了?” 顾老夫人用力捶著胸口,秀姐不忍地道:“小妃和小殞……已经领了离婚证。” “啊!”顾君辉也因为这突然的消息变了脸色,好半天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顾老夫人用手杖戳著地面,“看你生的是什么畜生,人家小妃对他一腔真心的时候,他看都不看一眼,如今离了婚,竟然要和她同居!” “这不是羞辱小妃吗?人家能不生气?” 顾君辉也觉得这个儿子挺该打的。 “你去告诉顾殞,他要再敢惹小妃,就关到他的公司破產为止!” 顾老夫人转身朝屋里走,佝僂的背影,蹣跚沉重的步伐。 边走,边捶著胸口。 顾君辉恍然发现,自己记忆中颯爽英姿的母亲,老了。 时妃刚跳上车,顾醒就追了过来。 “弟妹,时间不早,我送你一程吧。” 时妃对顾家除顾殞和顾承泽以外的人都没有坏印象,但还是客气地道:“我和顾殞已经离婚了,以后不必再叫我弟妹。” 顾醒眼皮挑了挑,並不意外两人这个结局。 “即使不是弟妹,也不能叫你一个女孩子这么晚开那么久的车。况且是奶奶叫我来送的,总不能叫她老人家替你担心吧。” 顾老夫人的心意自然是不好推拒的。 见顾醒拉开了驾驶位的门,她主动坐去了副驾。 顾醒頎长挺拔的身体坐进来,时妃小巧的mini车顿时显得拥挤。 时妃看他利落地调整座椅,启动车子,方才想到,她这车子还没有载过任何男性。 顾醒和顾殞长得七分像,不过身上的气质更慵懒,桃眼微微上挑,总给人一种多情之感。 很难想像,这样的男孩能成为军人。 其实顾殞的气质更符合军人,而他最初的目標也是考军校。 时妃是高三被时仲元带走的。 在江家最无助的日子,她靠著给他写情书支撑下来。可那时候她的状况糟糕到了极点,那些情书锁在抽屉里,一封都没送出去。 被舅舅带回时家后,她有半年时间都在看病,完全与他失去了联繫。 等她好转去学校找他,想向他表白时,方才知道,他已经有了女朋友。 那时候的时妃並不知道他跟自己最厌恶的人成了情侣,虽然失落,还是接受现实,自动退出他的世界。 刚上大学时,她还是一度把去学校搞军训的男孩认成是他,后来才知道,他在军校读到一半就退了学,去了別的学校。 顾殞和谢南乔的事二人的共同朋友没有隱瞒,她嫁给顾殞之后,许久哲不厌其烦地反覆告诉她顾殞从军校退学进入別一所学校的原因:为了谢南乔。 许久哲也提醒过她:顾殞的心她永远都拿不走。 拿不走,就不拿了。 和顾醒並没有多熟,时妃又不是个擅长拉关係的,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车里陷入寂静。 顾醒微微笑著看她,“四个小时车程有点长,如果累,可以先睡会儿。” 时妃嗯了一声。 手头的项目还有最后的验算没有完成,她索性拿出纸笔,在车上就计算了起来。 一旦沉入工作中,她便忘记了周遭的一切。 车外滑过的灯光不时打在她脸上,明明暗暗。不施脂粉,皮肤又白又嫩,唇红齿白,比用妆容修饰过的还要好看。 女孩长长的秀髮垂在下肩头,在细腰侧轻轻晃动,说不出的温婉可人。 眼皮垂下,露出长卷的睫毛,抿唇连呼吸都十分清浅,专注到忘记世间一切。 顾醒脑海里不由得浮起似曾相似的画面。 不过地点变成了学校的图书馆、操场、坛边、食堂。 那年他去t大做新生教官,不意被个女孩牵住了衣角。 女孩皮肤胜雪,一双眼睛转得灵动,眼底泪痣调皮地晃来晃去。 他以为又是那些每天吐著粉红泡泡,对兵哥哥的世界充满美好幻想的女生,正要用话將人嚇退,却听得她叫一声:“顾殞。” 等到他完全回脸,女孩猛地退出一步,鬆了他的衣角,手足侷促。 后来道了一声:“对不起。” 在他还没来得及问她怎么认识自己弟弟时转身跑远。 之后他总会在不经意间看到她出现在校园里。 每一次他走近,总会发现她在看书或是做题。 他打招呼,她毫无反应,一度以为女孩耳背。 后来有人告诉他,这女孩做事专注,一旦沉入自己的思绪里谁叫都没用。 他无语嘆息,对她越发感兴趣。 苦苦等待她不忙的时候再去打招呼。 她却在某一天突然消失,无影无踪。 他向很多人打听过,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再见到她,是在几年后,在顾殞结婚举办的家宴上。 她安安静静坐在顾殞身边,那双灵动的大眼刻意收敛著,束著双手,双腿並得紧紧的。 她恭恭敬敬地叫他一声:“四叔。” 全然……对他没有丁点印象。 那句“弟妹”,他费了全身力气才叫出来。 第172章 时妃深夜带回的男人能勾人哟 顾醒本能地放缓车速,將车子开得更平稳些。 又將车內的温度稍稍调高一些。 到达住处,已是深夜。 顾醒跳下车,將钥匙递过来。 时妃没接:“要不你开我的车走吧。” 深更半夜不好打车,开车会方便许多。 顾醒打了个哈欠。 “有多余的房间吗?如果可以,我上去凑合一晚。” 她买的只是两室一厅。 一间房张姐用,另一间房她和小糰子在用。 “只有……沙发。” “无所谓。”顾醒甩甩手,“沙发比野外强,我睡醒就走。” 顾醒的人品时妃是相信的,他大老远送自己回来,借个沙发睡並不过分。 时妃领著他上了楼。 张姐睡得迷迷濛蒙,听到开门声,还是迎了出来。 看到时妃身后跟了个高大男人,嚇了一跳。 “这是……” 时妃介绍,“这位叫顾醒,是……” “朋友。”顾醒接话,朝张姐弯弯桃眼。 张姐心头一阵哟哟。 小伙子能勾人哟,一对桃眼看谁都深情。 时妃家里没有男人的衣服,没办法给顾醒提供衣物。 顾醒也不在乎,大大方方躺在沙发里睡觉。 张姐把时妃拉进房里,“这小伙哪里来的?不会是你新交的男朋友吧。” “不是,是顾殞的……哥哥。” 时妃並不想多提顾殞这个名字。 “只是好心送我回来,借张沙发睡而已。” “哦,这就好。”张姐暗自拍拍胸口,“凌峰那孩子……” 张姐说了一半没说下去。 徐凌峰这么老大不成家,可不在等她? 要她找了男朋友,徐凌峰非得难过死不可。 时妃做了四个小时高强度脑力劳动,疲惫不堪,並没有细听张姐说了什么。 走过去亲亲小糰子的小脸,自己躺在她身边,抱著她软乎乎的小身子,没片刻就睡了过去。 次日醒来,顾醒已不知所踪。 桌上放了个大大红包。 是送给小糰子的。 门铃在这个时候响起。 时妃猜不出这么早会有谁来,抱著小糰子过去开门。 门外站著的是时仲元。 “舅舅?” 时妃意外地看著他。 时仲元拎著很多水果,还有小糰子喝的奶粉,营养品。 压得两只手沉甸甸的。 时妃赶忙把他让进来。 张姐过来打招呼,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小糰子看到了自己的口粮,啊啊呀呀叫著要去抱,要吃。 张姐放下东西后,將她抱过去,给她泡奶粉喝。 时妃这才问:“舅舅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时仲元拍拍袖上的灰,目光沉甸甸地朝时妃投过来,“昨天你舅妈说你给我们打了两个亿,哪来这么多钱?” 时仲元十分清楚,时妃刚进领飞半年,就算不吃不喝,目前资產也没到两个亿。 “你不会……拿的是公款吧。” 虽然知道时妃不是这种人,可也知道她对时家有很深的內疚,生怕她行踏就错。 “放心吧,不是。”时妃摇头,“是从谢家人和江潮那儿弄来的。” “他们?” 时仲元越发不信了。 江潮和谢家人抢钱骗钱还差不多,万万不可能给钱。 时妃知道有些事瞒不住,只能如实道:“我和顾殞离婚了,他们怕我闹,拿了两个亿封我的口。” 时妃闭口不谈顾殞没看离婚协议就办了离婚证的事,怕的是时仲元又因为这件事难过。 听说两人离婚,时仲元沉默良久。 顾殞不在意时妃,他这个舅舅自然不希望她跟著这么个男人。 可终究是外甥女喜欢的男人啊。 两人还生了孩子。 时仲元的心情极度复杂。 “舅舅,您放心吧,我很好。有小糰子陪在身边,还有舅舅、舅妈和外婆,我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时妃是真心看开了,眉宇间染著淡淡的恬静。 时仲元这才欣慰地拍拍她肩,“小妃,不管你做什么决定,舅舅都支持你。” “嗯。” 应这一声,时妃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舅舅对她真的是太纵容太纵容。 当初她放弃一切执意要和顾殞结婚。 舅舅即使万般不赞成,还是拿出半个飞迅给她做嫁妆。 谢南乔回国后,联合顾殞对他的生意百般拦截打击,他一句重话都没对她说过。 从小到大,她想要的东西,他都极尽所能为她拿到。 她爱读书,他命令任何人不许打扰她。 她生病,他连公司都不顾,和舅妈衣不解带守在她身边。 时家最好的房间是她的,最贵的用品是她的。 越想,时妃越觉得对不起时仲元,眼泪一下就跌了下来。 “舅舅,以后,换我照顾您。” 时仲元的眼眶也红了。 自家的小外甥女啊,才经歷离婚这么痛苦的事,就又想著他这个做舅舅的。 说不出话来,心头又酸又甜的,轻轻拍著时妃的肩,无声点头。 “对了,你外婆这些天老念著你们,过两天是端午,特意让我叫你们过去吃饭包粽子。” 时妃想想,的確很久没有去见外婆。 以前每年端午全家人都会一起包粽子,今天也不能落下。 於是道:“好。” 时仲元还要上班,没有久留。 考虑到外婆的身体,也不想大好日子被她离婚的事给搅得不开心,时妃一再嘱咐时仲元不要提起她离婚的事。 端午节转眼就到,领飞给员工放了假。 只留下时妃和几位重要工程师忙了大半天。 下午,时妃才和叶莉一起接了小糰子去时家。 叶莉每年都吃得到时家快递迴家的粽子,喜欢得不行,听说要包粽子,兴奋极了。 一行四人下车时,看到院子里早就摆了炉子,炉子上架著大铁锅。 炉子旁边放著好些劈好的荔枝木。 海市盛產荔枝,又特別喜欢用荔枝木作柴火煮粽子。 外婆出现在院子里,佝僂著脊背搅拌早就泡得颗颗饱满的糯米,又加了些绿豆。 旁边的碗里还放著好些鸡蛋、腊肉。 新鲜採摘下来的长长粽叶被平整地放在放边的盆子里。 “天啦,这就是传说中的海市特產,绿豆鸡蛋腊肉粽吗? 叶莉光看著原材料就忍不住畅想粽子成熟后的样子,疯狂吞咽口水。 车才停稳就跳下去,飞奔向院子。 时妃和张姐无语地看著她的背影,也抱著小糰子下了车。 两人刚走到院门口就看到从里屋走出来的一大一小。 时妃脸上的笑容一下凝固。 眸底迅速升腾起无尽的敌意和冷漠。 第173章 小渣渣装可怜博同情 张姐也看到了顾殞和顾承泽二人,低低哟一声,“这……怎么来了?” 顾承泽蹦蹦跳跳来到外婆面前,手里握著两片粽叶,大声道:“外祖奶奶,我也想包粽子!” 外婆乐呵呵地笑,怜爱地拍著他的脑袋,“好,好,咱们一起包。” 顾殞也来到外婆身边。 只穿了白色衬衣,微微捲起袖口,露出一截紧实有力的小臂。 也拿过粽叶,慢慢旋转,拧出一个尖尖的形状。 而后拿过勺子往里头添米和各种作料。 往年顾殞和顾承泽也会在端午节的时候过来,但都是她通知的。 如今离了婚,时妃自然不会通知他们。 却自己来了? 顾承泽抬脸看到时妃,白生生的脸上有片刻的不自在,还是脆脆叫了一声:“妈妈。” 时妃不想在外婆面前闹得太过难看,虽然没应,也没有出声反对他这么叫自己。 和张姐再抬步时,气氛已不如之前。 叶莉也看到了顾殞和顾承泽,嫌弃得不要不要的,包粽子的兴致也没了,跑回屋去。 “姐,怎么个意思?这两货怎么来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叶纯往外看一眼,面上也不高兴。 轻轻一嘆道:“谁知道啊。” “奇了怪了,往年小妃三请四请才肯过来,今年竟然主动跑过来。” 叶纯原本很疼顾承泽的。 可他做了太多糟心事儿,也就没感情了。 看到两人过来,心情都跟著差起来。 如果不是考虑到老人家的心情,铁定赶人。 时妃的想法和叶纯差不多。 以前每次到端午和中秋都是她最为难的日子。 她要提前一个月开始约顾殞,求爷爷告奶奶,让贺江不要在这天给他安排行程,尤其出远门的那种。 平常顾殞不愿意见她的家人倒无所谓,这两个节日无论如何都要回时家。 外婆希望全家能团团圆圆,也是她向时仲元证明自己家庭和睦幸福的证据。 可去年这两年节日,顾殞还是缺了席。 事后一个字的解释都没给她。 端午节时,她好歹哄著顾承泽过来。 到了中秋,连顾承泽都追著谢南乔跑了。 独留下她一人挺著个大肚子,在外婆猜疑、时仲元沉重的目光下艰难过完一个节。 这些人啊,需要的时候不见人影。 不需要又跑出来。 顾殞听到顾承泽叫,也朝时妃看来。 长眉微微挑挑,显然没有忘记那晚她给的几巴掌,却也只道:“回来得刚刚好,正准备包粽子。” 时妃没理他,连个眼神都没给。 走到外婆面前,“外婆。” “哎,哎,哎。” 外婆应得嘴里都要滴出蜜来。 不知道两人已经离婚,看看时妃,又看看顾殞,眉角眼底全是满意的笑。 “赶紧洗洗手,一起包粽子。” “好。” 时妃走进里屋洗手,顾承泽也追了过来,紧紧与她贴在一起。 “妈妈,我的手也脏了。” 他伸出手来,和时妃就著一个水龙头洗。 时妃洗完手出去,他又追了出去。 依然挨著时妃包粽子。 生病这段时间他想妈妈想疯了。 总算可以见到妈妈。 顾承泽边包粽子,边大口大口吸食著属於时妃的味道。 熟悉的味道传递著一种心安的感觉,顾承泽喜欢极了。 顾殞走到时妃另一边,和顾承泽將她夹在中间。 从背后看,还真像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时妃厌恶,却也不好在外婆面前发作,只能沉默不语。 叶莉看不过眼,蛮横撞开顾殞,“別挡著,我得向小妃学包粽子呢。” 时妃递给她感激的一眼,当真一板一眼教起她包粽子来。 顾殞微微拧了拧牙根,却也不好打扰两人。 很快,叶莉就包了一个。 “包得怎么样?” 时妃点头,“第一次包,还是不错的。” 顾承泽抬头,看到叶莉的粽子包得歪歪扭扭。 下头的尖端空空的,上头的线也绑得不结实。 突然觉得自己包的比叶莉的好多了,献宝似地举起来,“妈妈,我包的呢?” 时妃伸手抽过两片粽叶,刚好挡住他的粽子,抿唇包了起来。 不给任何反应! 叶莉有意倚著时妃哇哇乱叫,“天啦,你这手法真是绝了,怎么能包得这么快,手还这么稳。” 独留下顾承泽空落落地伸著手,无人问津。 没等粽子包完,时妃就借著要给小糰子做辅食进了屋。 叶纯早就买好了两个小傢伙的吃食。 时妃从冰箱里拿出小米、牛肉还有蔬菜,切成小块放进辅食机里粉碎,煮熟。 顾殞不知何时跟进来,安静地看著她一板一眼地清洗小米、切牛肉和青菜。 矜贵的脸不似往日那般冷,修长的指伸出两根按在桌上,“时妃,承泽只是个孩子,对他视而不见不妥吧。” 时妃抬头,清清冷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不请自来,也不妥吧。” “不是不请自来,是外婆打电话给我,让我带承泽过来。” 时妃:“……” 是外婆的意思还真没办法赶人。 顾氏父子的到来,不仅没有为她增彩,反而提醒著她过往的那些不堪。 在他们心里,她的那些卑微的祈求不值一提! 时仲元回来时,也看到了两个人。 脸黑得像锅底。 时妃轻轻拉了拉他。 示意他別生气。 时仲元捏了捏口袋里的体检表,只能闭了嘴。 口袋里装的是老太太的体检表,心血管不好,受不得刺激。 趁著外头在煮粽子,叶纯和佣人把菜端上桌。 外婆乐呵呵地给每个人都安排了位置,“阿元和阿纯坐这边,小妃坐承泽和小殞中间,小莉跟我坐。” 时妃没有反对,坐了过去。 顾承泽见她坐得这么爽快,也立刻坐过去,生怕迟一秒时妃就后悔了似的。 坐到位置上,又往时妃的位置偏了偏。 妈妈还愿意和他坐一在起,说明还认他,以前说的话都是气话。 妈妈向来心软,一定会忍不住关心他的。 顾承泽觉得,时妃先前不关心自己,只是没看到他脆弱的样子。 只要看到了,就会心疼他,又像以前那样照顾他。 於是空著碗,也不夹菜,单挑著米粒往嘴里送。 说不出的可怜。 他在等著时妃注意到他,给他夹菜。 顾殞也依言坐到时妃的另一侧。 不知道是外婆刻意安排还是怎样,位置不够宽,男人的臂似有似无地蹭著时妃的臂。 时妃不理,一味低头吃自己的。 全程不与顾殞、顾承泽交流。 时仲元也不想理两人,只招呼时妃和叶莉吃菜。 连疼爱自己的舅爷爷都变成了这样,顾承泽的心头一酸,眼睛就泛起了红。 把头埋得更深了。 时老太太终於注意到顾承泽和顾殞碗里过分空,忙示意时妃,“快给阿殞和承泽夹菜呀。” “自己没长手?”叶莉翻记白眼。 没把两个渣赶出去就算不错了。 叶纯推了推叶莉,暗示她別在饭桌上闹出什么来。 时妃大大方方点头,“奶奶,我就夹。” 伸筷夹了重重一筷子菜,丟进顾承泽碗里。 顾承泽心里一喜,大声道:“谢谢妈……” “妈”字还没吐完,就哑了。 第174章 他嘴里最好的礼物只是赠品 他碗里装的是一块巨大的梅菜扣肉。 而他最最最討厌的,就是扣肉! 顾承泽委屈地看向时妃。 妈妈怎么全忘了呀。 时妃转身夹了一只虾在顾殞碗里。 顾殞挑了挑,面色古怪。 他对虾过敏! 时妃一直都知道的。 顾殞最后只笑了笑,夹了一筷子菜在时妃碗里。 时妃丟在一边,从头到尾碰都没碰。 顾殞又给顾承泽夹了一筷子他最爱吃的咕嚕肉。 顾承泽抖著手,咕嚕肉怎么也夹不起来。 一次次跌回碗里。 连爸爸都记得他的爱好,妈妈怎么就忘了呀。 以前妈妈对他最最关心,每天都会特意对他的饮食做记录,他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怎么吃才对胃好,如数家珍。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顾殞的好心是在顾承泽伤口撒的一把盐,他难过得嘴巴扁了又平,平了又扁,只差没有大声哭出来。 吃完饭,时妃和叶莉主动留下来收拾餐桌。 收到顾殞的碗时,看到里头空空如也。 他……把虾吃了? 有这个必要吗? 时妃没有深想,也懒得管顾殞是真吃了还是怎样。 洗碗的时候,叶莉接了个电话。 时妃认认真真將一个个碗清理乾净,整整齐齐码在洗碗机里。 顾承泽走进来,眼底悬著晃悠悠的泪,出声问道:“妈妈,您为什么给我夹扣肉?您忘了我不喜欢吃扣肉了吗?” 时妃一怔。 她是真忘了。 “抱歉,如果记得的话,我不会夹的。” 她还没有恶趣味到要用这种方式作弄一个小孩子。 “妈妈。”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眼泪一时控制不住,噼里啪啦掉下来。 委屈。 难过。 自尊心受到严重伤害! 如果时妃说有意作弄倒也好了。 到少证明她是在意他的,才会生气,才会反著来。 可她却说忘了…… 时妃的那一愣他看出来了,没有说谎。 她是真的忘了他的喜好! 怎么可能? 怎么可以! 顾承泽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曾经那么在意他饮食的母亲能说忘就忘! “妈妈,您的记忆力明明很好,为什么要忘掉!您太过分了。” 面对顾承泽歇斯底里的控诉,时妃微微晃了晃泪痣,放下手中的碗,平静地与他对视。 忘掉顾承泽的喜好,她自己也被意外到了。 可並不懊悔。 只等到他哭得降了声才轻声道:“承泽,你的记忆力不是也很好吗?可还是忘了我的生日呀。” 顾承泽听得这话,猛打一记膈。 一时忘了哭泣。呆呆看向时妃。 妈妈的生日他知道,是在1月,他好像……真的给忘了。 顾承泽窘得压下头去,却不甘地道:“可我是个孩子,记性不定,忘掉事情很正常。您可以提醒我的呀。” “您要提醒我,我一定会准备最好的礼物给您。” “你南乔阿姨的生日你没忘呀,是她提醒的你吗?”时妃反问道。 顾承泽:“……” 他张了好几嘴,却再一次哑掉。 南乔阿姨从来没有告诉过他生日是什么时候,是他费了好些功夫才打听到的。 日日掛念在心头,都不需要在日历上標记。 时妃早从他的表情里看到答案,“看吧,你在意的只有你的南乔阿姨,也只愿意为她付出。” “人是双向的,你对我好,我才能对你好。” “你心里没有我,我又为什么要心心念念记得你的点点滴滴?” 顾承泽面红耳赤,支吾了半天,硬是没办法表达一句完整的话。 “至於你说的最好的礼物,指的是谢南乔用剩下的赠品吧。” “赠品我不需要,以后不用再送。” 原来妈妈知道了! 顾承泽烧到致的脸仿佛被人又打了一巴掌。 又红又烫又痛! 窘到无脸见人,只想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 时妃没再理他,回身继续整理碗筷。 以前牵肠掛肚的人,如今就算站在身边也引不起她的注意力,她的全部心思都在碗盘上。 顾承泽沉默地看著时妃垂睫专注的模样,她无声向他传递出一个讯號: 连碗盘……都比他重要! 时妃整理好碗盘走出去,但见外婆和顾殞站在房子前。 对面一个穿著专业制服的摄影师在架三角架。 叶莉和叶纯还有时仲元不远不近地看著,面色都不好。 看到时妃,外婆乐呵呵將她拉过去,“小妃,快,小殞说给咱们补全家福。” “呵!”叶莉冷哧一声,“要他拍的时候,跟死了似的无影无踪,现在用不著,又在这里装!” 外婆耳朵不好听不见,叶纯听在耳里,也跟著冷冷地笑。 那些羞辱深入骨髓,不是说忘就能忘的。 “也只有他这种不要脸的,才能干出这种不要脸的事!” 外婆把时妃安排在顾殞旁边,又叫叶纯和时仲元抱著孩子过去站位。 “走吧。”时仲元並不情愿,但不想落了自己母亲的脸。 叶纯也只能跟著过去。 “小莉也来。”外婆朝叶莉招手。 “我就算了吧。”叶莉一想到要跟两个人渣同框,胃就翻腾得厉害。 外婆本打算叫顾承泽和她一起坐前排。 时妃轻轻將小糰子放她怀里,“外婆,小糰子想跟您。” “啊哇哇哇。” 小糰子很上道地睁著一对圆鼓鼓的大眼睛,把逗网友的招术使出来。 对著外婆不停地眨呀眨,还不忘吐吐小舌头。 外婆看得喜笑顏开,双手给她做了个小摇篮,由著她窝在自己怀里。 才走了几步的顾承泽只能退回原处,站在时妃和顾殞中间。 顾承泽其实心里还是满意的。 好像他们一家还没拍过合影,总算有一张爸爸妈妈和他站在一起的照片。 他会很珍惜很珍惜的。 “小莉,来吧。”他正想著,就听时妃叫道。 朝著叶莉指指自己旁边。 叶莉一下明白过来,这次爽快极了,“好咧!” 飞速衝到时妃和顾承泽中间。 偏著时妃的方向立一个大字形。 立刻把顾殞父子挤出时家人的范围。 顾承泽被动地挤进顾殞怀里,眼眶再次泛红。 委屈地张嘴:“爸爸,妈妈……” 妈妈连他想要的合照都不愿意跟他拍。 顾承泽难过得就似心臟被撕开了。 他想爸爸能出面帮帮自己。 第175章 上了时妃的当 “赶紧按快门吧。”时仲元大声道。 摄影师:“……” 张张嘴,还是卡卡按下快门。 “要不要再排一下,重拍一次?”拍完,摄影师谨慎地问道。 把照片给时仲元看。 照片里一边是紧凑的时家人,一边是被挤出去的顾殞、顾承泽。 时仲元满意地点头,“非常好。” 摄影师:“……” “妈,咱们走吧,挺热的,小糰子给热坏了。” 叶纯和叶莉迅速扶著外婆进了屋,好似外头有什么追著似的。 留下尷尬的摄影师与顾殞父子面面相对。 顾殞转脸走向去烧柴火的时妃,“气还没消?联合一家人对抗我们父子?” 时妃实在不想跟他多聊,没等粽子熟就提出离开。 外婆有些惋惜,不过听时妃说工作忙也就没有留。 时妃走了,顾殞和顾承泽也不好留。 三人和抱著小糰子的张姐一起走出来。 对面別墅里,谢姍姍懒懒洋洋地躺在楼顶做面膜。 一睁眼看到时妃和顾殞父子走出来,猛地坐直身子,眼睛都瞪圆了。 她立马打电话给谢南乔,“姐,姐,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有话快说!”谢南乔声音里带著几许不耐烦。 打心里不太瞧得上这个除了钱买衣服和化妆品、別的什么也不行的堂妹。 谢姍姍被她的冷漠膈应得怪不舒服的,还是道:“我看到顾殞和承泽父子跟姓时的一起回了时家。” “这个姓时的到底使了什么手法,竟然把他们父子俩给逼了回来。” 谢南乔脸上的不耐烦突兀凝固,整个人顿在原地。 只有她知道,顾殞父子是不可能被时妃逼的。 他们去的理由只有一个:自愿! 握笔的手一重,狠狠刺透面前的纸张。 五官也跟著扭曲! 心臟恼到发胀! 顾殞竟然这么急著就去跟时妃和时家人套近乎! 谢南乔自然不愿意谢姍姍知道顾殞打算拋弃自己回归家庭,用一贯冷漠不在乎的语气道:“没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是我让他们去的。” 谢姍姍立刻羡慕得不要不要的。 “天啦,顾殞和顾承泽可真听你的话,你让他们去哪儿就去哪儿。” “就衝著他们对你的这份听话,日后嫁去顾家肯定你说了算!” 谢南乔心里不舒服,没有言语。 谢姍姍知道她高冷惯了,也不往深里想,继续道,“姐,景年哥哥最近去哪儿了呀,想办法帮我组个局唄。” “我要能嫁给景年哥哥,以后咱们两个就是整个海市最被人羡慕的姐妹。” 谢姍姍三流大学背景,只知道吃喝玩乐,却成天妄想嫁给林景年这样的青年才俊。 谢南乔无语到极点。 “谢姍姍,有时间报个有用点的班好好学点东西,到时候我找许久哲给你介绍个男朋友。” “至於林景年,不是你能肖想的。” 林景年一直是她要拉拢的重要人物,自然不可能脑子坏掉拿个谢姍姍去羞辱他。 “姐,你说什么呢!” 那头的谢姍姍却被羞辱到了。 谁不知道许久哲是个玩咖,他介绍的人能是好东西? “我就算不嫁,也不会叫他介绍男朋友!” 谢姍姍愤怒地掛断电话。 谢南乔无语地摇摇头,也懒得管谢姍姍是不是生气,烦躁把手机扔在一边。 谢姍姍带来的消息彻底影响了她的心情,图纸也画不下去,索性下楼。 楼下,江潮坐在沙发里,不停地刷手里,嘴里呼哧呼哧喘著气,忙得不可开交。 谢南乔走近,看到他手机上的红红绿绿的图表,“爸,你怎么还炒股?” 江潮这些年钱没挣到几个,亏出去的倒不少。 有一大半亏在了股票上。 江潮訕訕笑著面对女儿,“乔乔放心,我这次买的这几支股票保证大赚!” “你哪次不是说大赚?可哪次不是亏得血本无归?”谢南乔根本不相信江潮有这本事。 “这次真的不一样。”江潮脸上面是兴奋的红,“这次得了內部消息,连徐夫人都在买这几支股票。” “你不相信爸的眼光,还能不相信徐夫人的?” 徐夫人是本市出名的狠人。 手下有各种顶级厉害的团队,不仅经商手腕一流,各种財务投资也是一等一。 徐家名下的信託基金被她经营到利润翻了好几番。 但这种人的信息又凭什么透露给他人? “爸,您被人骗了吧。” “徐夫人团队的保密功夫一流,可不是谁想拿到她的投资方案就能拿到的。” “儘快找到那个卖信息的,叫他把钱还您!” “唉呀,我不是找人买的。”江潮忙在女儿面前卖弄自己的聪明,“是时妃,我给她送钱的时候,她叫她舅舅把钱拿去投这几支股票。我多留了个心眼,藏在绿化带后偷听到的!” “乔乔啊,咱们家一下子借了两个亿的债,可全指著这些股票挣钱还债呀。” “也亏得我机灵才得到这么一条好財路。” “爸把压箱底的钱都拿出来了,这次保证赚票大的!” 江潮说得天乱坠,更把自己夸得聪明非凡。 话音才落,谢南乔就一瓢冷水泼了下来,“爸,您上了时妃的当了,不知道吗?” “怎么会?”江潮不信。 谢南乔冷著脸给他分析,“你想过没有?这么好的財路时妃能不捂得死死的?她一定选一个安全的地方悄悄给时家人打电话,再急也不可能当著你的面就找时仲元!” “您自以为藏得好,指不定她在背后如何笑话您!別忘了,她可一直记恨著您,做梦都想毁了您!” 江潮被谢南乔这一提醒,有如醍醐灌顶。 一拍膝盖,“我怎么没想到!” “这个时妃,几年不见,怎么学得这么阴险!” 害得他差点把自己压箱底的钱全部亏掉! 嚇死人了,嚇死人了。 江潮后怕得脊背不停地滚冷汗,恨时妃恨得咬牙。 “这个贱东西,连我这个亲爸都算计,也不好好想想,没有我,她从哪里来!” “不孝女,不孝女!” 谢南乔懒得跟他多谈,“既然要买,就买顾氏的吧。” “对哦!”他怎么没想到! 顾氏的股价现在虽然到了很高位,但天际的拼团业务如今搞得如火如荼。 將来卫星发射成功,还会疯狂涨一波! 梭哈! 全部梭哈! —— 时妃走进酒吧时,徐夫人来了电话。 “小妃,上次你在我这儿问走了几支股票,我手下人盯了几天,没见江潮买。” 第176章 时妃真疯了 时妃微微一笑,“我本就没想过让他买您推荐的股票。” “不过让他重新生起炒股的心罢了。” 江潮很早就炒股,时妃一直都知道。 “难怪……”徐夫人恍然。 她还以为时妃突然变性子了呢,竟然要给江潮推荐业绩这么好的股。 “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不会选这些优绩股?”徐夫人突然十分好奇。 时妃轻笑,“江潮这人好炫耀,一定会找谢南乔或谢冰莹炫耀自己买的好股,而这两个人最忌讳我,只要知道是我透露给他的,就一定会反对。” 徐夫人:“……” 这姑娘可真聪明吶。 江潮日后回过头来发现自己错过的全是优绩股,能悔到什么程度? 诛心何必用刀,只拿他在意的东西狠狠割扯他! 时妃的这份算计要用在经商上,还有自己什么事? 这么聪明的姑娘谁不喜欢?也难怪自家儿子等了六七年还在等。 就是不知道小姑娘这次能不能飞进徐家的窝呢。 徐夫人又替自己儿子担心起来。 掛断电话,徐夫人的助理就推门走了进来。 “刚刚得到的消息,江潮大量收购顾氏的股票。” 顾氏这几年发展得非常好,出售的股份却是有限的。 如今很难有人愿意放出来卖。 徐夫人长指扣动桌子,发出咚咚的脆响。 下一刻,一掌推开椅子,“把顾氏股票提价百分之十,全部卖出去!” 助理:“……” 提价百分之十……老板这狮子大口开得,好猛吶。 “老板,真、真有人买吗?” 顾氏的股价现阶段已经是高位,再提价百分之十,简直要人命! 徐夫人微微一笑,“放心吧。” “另外,给我大量买入领飞股票!” 助理:“……” 领飞虽然造火箭造得很牛逼,但这几年在股市上却没有太大水。 主要原因是他们公司上市时压根没有做任何宣传手段,完全一副不需要靠股价集资的架势。 买的人本来就不多,这段时间换帅,外头都在传时妃能力不行,价格还降了不少。 助理如实把领飞的情况说出来。 “大家普遍不看好领飞的这次火箭运载,咱们还是不买了吧。” 就在这时,助理的手机叮一声响。 一般只在有重要新闻时才会有提示。 助理低头一看,脸色变得越发不好,嘴里叫道:“疯了,领飞真是疯了!” “徐总,您看,这个时妃干出这种事来,领飞绝对会被她拖垮!” “咱千万买不得。” 幸好消息来得及时,还没开买。 要真买了领飞的股票,估计底裤都能亏完。 徐总这大半辈子积下的盛名全毁了。 徐夫人拿过手机,极速看了几眼,唇角一扬,“不错,有点我的疯劲儿!” “买,加价买!” 助理:“……” 时妃和徐夫人打完电话,就接到了小江的电话,“时总,咱们的计划不知道被谁泄漏出去,现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您看看吧。” 时妃打开手机,很快就找到了刚刚窜到头条的新闻。 那条新闻一连用了三个“劲爆”,题目是: 《领飞新帅欲要五珠连送,到底发了什么疯?》 小江的声音从那头不断传来,“时总,五珠连送的事咱才刚刚验证完,都还没有对外发布,这些人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他们说话也太过分了吧,咱们明明做了那么多工作,怎么能说是发疯呢?” 文章通篇都在批判时妃冒功激进,竟然要一次性运五颗卫星上天。 对方搜集了全球数据,得出的结论是:没有一家公司有一次性发射五颗卫星的先例。 就算领飞自己,最多也只一次性发射过三颗。 五珠连发这事领飞迟早要发布出去,但自己主动发布和被別人偷髮结果完全不一样。 如今一点铺垫都没有就被突然爆出来,全网都疯了。 纷纷指责时妃,说她比不过谢南乔偏要装,拿著別人的钱发疯。 能力不行,心气挺高。 领飞经此一次铁定被她拖垮破產,数年积累毁於一旦。 还有人呼吁不要买领飞的股票。 领飞的股价本就一般,这一闹,跌入谷底! 小江担心极了,生怕时妃受不了这个刺激,一个劲地道:“时总,您在哪儿,要么我现在过来陪著您吧。” 她一定得二十四小时盯著时总,一刻都不准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时妃远没有小江紧张,手指划过屏幕,把文章读完,又看了一部份评论。 出声道:“放心吧,我还没脆弱到连这点都承受不了,该干什么干什么。” “可……”小江还是不放心。 “我真的没事。” 时妃早在十几岁就经歷了亲生母亲死在眼前的惨剧,后来谢冰莹和江潮又集体抹黑母亲,诬陷她,满大街都是对母亲的谩骂,人人指著她的鼻子骂她是野种。 她恨极,怒极。 想要捂住那些人的嘴,想要替母亲大声疾呼,想把那些害死母亲的人弄死! 却什么也做不了。 求助无门,只能像一头困兽躲在自己的世界里挣扎。 那时的痛苦无法言说,后来却炼就了她极强的抗压能力。 时妃波澜不惊地道:“领飞发射火箭是领飞自己的事,只要客户同意,就无需向別人交代什么。” 这事早就知会了客户。 各方集体开了几十次会,做了几十场验算、预演。 客户已经认可。 “对哦。”小江这才恍然。 她真是给嚇蒙了,怎么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忘了。 时妃的电话还没掛断,就被人抢走。 “你怎么回事?到底有没有一点礼貌?明知道我约你在这里见面还没完没了打电话?” 是崔少。 他叭地將时妃的手机甩在卡桌上,坐回沙发。 两手抱著臂,看时妃的眼神里里外外透著厌恶。 时妃看向四周:“崔先生呢?” 对方以崔九龄的名义约她见面,她才会过来。 崔少不耐烦地道:“他今晚来不了,要说的话电话聊就成!” 崔少拿出自己的手机拨號:“听著,跟我爹说,你不喜欢我,不愿意跟我谈恋爱!” 语气霸道欠打。 听著那头的电话提示音,不忘恶狠狠恐嚇她,“你要敢不说,或者胡言乱语,別怪我把你爬床顾殞,逼人家娶你的事说出来!” 自家老爸总逼他追时妃,他快厌烦死了。 奈何不了崔九岭,只能捡软柿子捏。 第177章 她会毁了自己 崔少能知道自己爬床这事,时妃还是微微一僵。 不过马上明白。 崔少成天追著谢南乔跑,以谢南乔的坏心思,又怎么可能不把这事透出去? 就这点事还真威胁不了她。 不过还是接过电话,“崔先生您好,我是时妃,现在和您儿子在一起。” “我对您儿子没有任何想法,请您以后別再撮合我们。” “时小姐……”崔九龄听著时妃的话,肠子都拧了起来,比损失了几个亿还难受。 可自家儿子就这个货色,人家瞧不上实属正常。 崔九龄虽然惋惜,也只能认命,道:“好吧。” 掛断电话,时妃將手机递迴。 崔少慢一拍才接过手机。 明明是他最想得到的结果,可时妃的过分爽快反而叫他心里一阵拥堵。 有意装得懒洋洋靠进沙发,嘴里道:“我知道你很难过,终究我这样的青年才俊可遇不可求。只可惜,我的心都在谢小姐身上,不可能给你回应。” 时妃:“……” 见过不要脸的,这么不要脸的,还是少见。 也不点破,只道:“那就祝崔少心想事成,一家五口幸福安康。” 崔少咧嘴一笑,“这还差不多,看在你这么懂事的分上……不对,什么叫一家五口,喂,你给我说清楚!” 时妃早已捡起手机,抬腿走出酒吧。 车子刚驶入车道,小江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时总,中心电视台那边打来电话,想邀请您和谢南乔一起参加一场访谈?问您愿意吗?” 小江说完又补充一句,“那边的人说谢南乔已经答应了,还说这次是咱们解释五珠连送的最好时机。” 时妃专注看著前方的路,“不答应。” 中心电视台的台长夫人是谢冰莹的好闺蜜,这种时候邀请一起参加访谈无非想借著五珠连送的话题再狠踩她一波。 把谢南乔再拔高一截。 “好咧。”小江爽快应道,“我现在就去回绝。” 时妃应一声,停下车想买些水果回家。 转脸就见对面一家酒店里,熟悉的女人身影伴著一个男人匆匆走下来。 时妃猛推开车门,朝她跑过去,“小雪!” 柳雪妃背上背著琴包,与时妃迎面相对时,愣了一下。 不过马上脸就冷了下去,有如结了霜。 “认识?”她身边的年轻男人挑著眼尾问。 “不认识!”柳雪妃生硬回应。 抬腿要走。 “我们认识!”时妃道,看向男人,“不好意思,我和雪妃之间闹了一点小矛盾,能跟她聊几分钟吗?” 那人看柳雪妃。 柳雪妃僵著身子,脸依旧冷得厉害,却没有再动。 男人点点头,抬步离开。 “雪妃,你怎么和他在一起?”男人一退开,时妃就追问。 不忘打量柳雪妃。 她头上扎著脏脏辫子,身上的黑皮衣又小又短,里头只有一条细细抹胸,露出长长的腰线和肚脐眼。 吊著绿绿链子的皮裙堪堪盖住腿根。 这样的柳雪妃无比陌生,要不是两人关係曾经十分要好,断然认不出来。 柳雪妃始终不愿意来对她的脸,冷冷道:“不用你管!” “怎么能不管?”时妃急得拉她的手,“那男人是星耀娱乐公司老总许星耀的助理,许星耀这个人相当复杂!” “不管私下结交,还是別的,都不要跟他或他身边人走得太近!” 柳雪妃甩开她的手,“许星耀现在是我老板,不要詆毁他!” “你……加入了星耀?” 施老的助理王姨说她加入了华国的一个演奏团,时妃这段时间將华国知名的几家演奏团问了个遍也没能得到她的消息。 一度以为她刻意隱瞒,不想是进了星耀! 星耀娱乐集团旗下的確有一个演奏团,但名声很不好,雪妃的履歷栏里一旦有了星耀,日后別的演奏团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雪妃,听我话,退出星耀,咱们找別的演奏团。” 柳雪妃不仅是施老的女儿,更是她最好的朋友,时妃实在没办法看著她把路越走越窄。 “找別的演奏团?別的什么演奏团?你以为我是你?轻轻鬆鬆就能学会想学的东西?” “你明明知道我资质普通,不论怎么努力也成不了音乐家,偏还跑过来指手画脚!是想炫耀你的本事吗?” 柳雪妃的话字字带刺,非要戳痛沈妃才满意。 时妃摇头,“小雪,不要看轻自己,你十八岁才开始正式学小提琴,不过七年就有了现在的水平已经很厉害。只要继续精进,一定会取得好成绩的。” “听我的……” “为什么要听你的!当初就是因为听了你的话,我到现在还在啃老!” 柳雪妃眼里满满的怨气。 “我已经二十五岁,別的小提琴手能坚持到这个年龄至少已经是顶级乐团的第一提琴手,可我呢?连个像样的场子都没上过!” “要不是有人好心把我介绍进星耀,我现在还是个无业游民!” 柳雪妃很不耐烦地推开时妃,“走开,我还要去练习,別挡道!” 时妃被推得退了一步,柳雪妃背著小提琴气呼呼离开,和那位助理一起上了车。 时妃追了两步,车子启动,消失在茫茫车流当中。 时妃的心也跟著沉到了谷底。 柳雪妃急功近利,对她百害无益! 她会毁掉自己的! 正著急,“介绍”两个字猛地窜入耳廓。 时妃像被什么敲打了一下,脑子突然急速转动起来。 柳雪妃说的介绍人是谁? 这人明知道柳雪妃一旦进入星耀就会被陷在里头,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时妃一直知道许星耀是许久哲的堂兄,两人走得还挺近。不过许久哲和柳雪妃不认识,没有理由介绍柳雪妃进星耀。 除非…… 一个大胆猜测浮上脑际! 她急忙打电话给徐夫人,“乾妈,您能帮我打听打听,是谁帮忙把柳雪妃介绍进星耀的吗?” 时妃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柳雪妃的情况。 徐夫人爽快得很,“我现在就叫人去查。” —— 夜色迷濛。 许久哲和谢南乔、林景年坐在惯常聚会的包厢里。 许久哲一脸懒散,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指甲剪削著自己的指甲。 “我说你们一个二个,最近都在忙什么?神龙不见首尾的,每次都约不到。” “乔乔倒也罢了,人家忙著送卫星上天,景年,你在忙什么?” 林景年神情淡淡,“忙些跟卫星相关的事。” “哟,这是看到乔乔马上要送卫星上天,你想分一杯羹?” 林景年不置可否,转头看向四周。 “阿殞呢?” “別提了!”许久哲一脸没意思,甩了指甲剪,“打电话给他助理,说人在医院呢。也不知道撞了什么邪,那么小心的一个人竟然会虾过敏!” 听到“虾过敏”三个字,一直摆弄手机的谢南乔一僵,抬了头。 握著手机的指已无声掐紧。 第178章 被一个老师偷走了心 许久哲不知道她的情绪变化,偏转头来问,“乔乔,平日里你和阿殞走得最近,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莫不是为了你才中的招吧。” 在许久哲心里,顾殞会上这个当,只可能为了谢南乔。 谢南乔的嘴角拧了好几下。 顾殞今天压根就没跟她见面! 他今天只去了时家,自然也是在时家吃的虾! 顾殞的舌头向来灵得很,没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矇混过关。 除非自愿! 自愿二字像两把刀,戳得谢南乔混身难受,脸跟著冷了好几度。 没什么情绪地道:“我哪知道,他今天回了时家。” 许久哲听到时家,不屑地就冷笑起来,“姓时的吶,干的事永远上不得台面,明明知道阿殞的心从来没在她身上,偏要搞这些小手段。” “弄到阿殞虾过敏,她假装去照顾一下就能让阿殞感动了?幼稚!” 谢南乔的心情自打知道顾殞虾过敏之后就很不好,冷著一张脸完全不接话。 许久哲只当她被时妃的小手段气著了,连忙安慰道:“乔乔,別生气,姓时的再怎么蹦达也蹦达不了两天。” “如今她五珠连送的事传得沸沸扬扬,一个没有任何经验的人搞出这么大阵仗,能被口水淹死!” “放心吧,我一直盯著,绝对不给她机会把事儿压下去!非得逼徐凌峰乖乖把她赶出领飞!” “所以,那些消息是你放出去的?”一直不吭声的林景年突然沉沉问道。 许久哲理所当然地点头,“可不?成天在乔乔面前各种作各种演,刺了乔乔的眼,我能让她舒服?” “话说景年,你不是一直挺討厌她的吗?怎么样?要不要和我一起痛打落水狗?” “呵!”林景年温润的脸上显现出来的是从来没有过的对许久哲深深的鄙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我不会欺负女人,这是孬种才干的事!” 转身,抬步,走出包厢。 独留著许久哲傻了一般,手指指著他的背影抖个不停,“他、他几个意思?” 以前的林景年十分內敛沉著,即使不赞成他们的行为,也不会像今天这样说出这么难听的话来。 许久哲百思不得其解。 谢南乔也无声眯起了眼。 最近的林景年明显变得很不一样,不怎么参加他们的聚会,也不像以前那样偏著她。 她信步走出去,给贴身照顾林景莲的佣人打去电话:“良妈,最近小莲还好吗?没跟景年闹脾气吧。” “哪能呢。”良妈应道,朝门缝里撇了几眼,“这阵子被个家庭教师迷得不要不要的,这么晚还跟人家东聊西聊,净聊些没用的,跟著了魔似的!” 林景莲总跟时妃聊些恋爱啊,与异性相处的话题,在良妈看来,就是不正经。 她脸横眼睛鼓,很是不爽。 谢南乔呀一声,“有没有跟景年反映啊。” “没用!”良妈气鼓鼓地嘆气,“景年比她还迷!每次上课都会守在门外,看那女老师的眼神都能拉丝。” “女老师呀。” 谢南乔意味不明地轻笑。 原来林景年迷上了个女老师。 一直猜测什么样的人能入他的眼,最后被区区一个女老师偷走了心! 这个女老师早先她就听说了。 能迷住林景莲,还能迷住林景年,看来有些手段。 谢南乔並不担心什么。 女老师终究只是个女老师,没身份没背景,日后想进林家门,搞不好还需要她帮忙。 欠了她的情,才好替她办事。 掛电话前,她道:“良妈,我记得您女儿二十了吧,买了个包包送给她,明天快递就能到。小姑娘家长大了,有个好包包出门才不会被人瞧轻。” “唷唷唷。”良妈又惊又喜,不迭道谢,恨不能给谢南乔做狗。 谢南乔说的那个牌子的包包林景莲就有,一个包三万块! 良妈一直羡慕林景莲一个瞎子这么好命,如今自己的女儿也能拥有,怎么能不高兴? 良妈忙表忠心,“谢小姐,日后有什么事儘管开口。” 谢南乔等的就是这句话。 —— 时妃和林景莲通完话已经九点多。 小姑娘这段时间按著她说的,大方自信,不把自己的眼瞎当回事。 日子果然过得比以前通透许多,连同学关係都处好了。 只是叫她没想到的是,学校的校草会跟她表白。 林景莲嚇坏了。 没有经验,不知道怎么办,又不好找林景年问,只能打视频给时妃。 时妃建议她上了大学再考虑与校草的感情。 那时候学业没有那么重,不担心分心影响成绩。 也需要谈谈恋爱,积累经验。 至於两人成与不成,都只是漫长人生旅途里的小插曲,不必太纠结。 小姑娘如获至宝,高高兴兴掛了电话。 能帮到林景莲,时妃也挺开心的。 扭头,看到小糰子还在电脑前和网友们互动。 撅著个小屁股吭哧吭哧,在面前的玩具箱里挖各种小宝贝显摆。 从她和林景莲视频通话到现在,半个小时过去,直播室的人一个都没掉! 时妃哑然。 这些网友到底是怎么做到面对一个不会说话的小奶娃,半小时不挪窝的! 时妃抱过她要关闭直播,小傢伙还不乐意,伸著小胖手抓那些在屏幕里飞来飞去的城堡、跑车、油轮…… 嘴里咿咿呀呀。 漂漂城堡。 漂漂车车。 漂漂轮轮。 关了就看不见了! 不要,不要! 观眾们也不干:“up主,要福利,要福利!” “小糰子十分钟,就十分钟!” 时妃一头一脸黑线。 退出直播后,时妃一如既往,把小糰子那份打赏捐给了慈善机构。 作为母亲,她没办法说服自己用女儿挣的钱。 次日。 徐夫人打来电话,告诉时妃:“介绍柳雪妃进星耀的就是许久哲。” “据说,许久哲也是受人之託。” 时妃已然明白。 能让许久哲无条件帮忙的,只有谢南乔! 猜测得到印证,时妃的脊背莫名一阵泛寒。 谢南乔这人向来不做亏本生意,她这么做,必定有意图! “另外,我还听说一件事。”徐夫人在那边道,“据说谢南乔通过柳雪妃撬动了施老,不知道要做什么。” 知道时妃找她查事必定不是小事,徐夫人特意深查了一下。 第179章 时家不同谢家,不收垃圾 还能做什么? 自然是顾问团的事。 时妃来不及多聊,只道:“乾妈,我有个重要电话要打,下次再跟您聊。” 掛断电话,时妃立刻打了施老的电话。 “小妃,有事吗?”那头,响起的依旧是王姨的声音,带著浓重的睏倦。 m国那边现在应该是半夜。 事出紧急,时妃不得不惊扰她。 “王姨,老师回来了吗?” 王姨道:“还没,不过这两天就要回来了,雪妃说有个重要活动要他露个脸。” “雪妃难得求他,我就替他答应了。” “知道是什么活动吗?”时妃紧急问。 王姨回忆了半天,“她说是个跟航天有关的,也没说清楚具体是什么。跟航天有关的无非你们领飞和华国航天总局,你老师也想帮你们做点事。” 时妃急声道,“王姨,赶紧取消行程!” “怎么了?” “这次让他露脸的是顾氏天际!不仅露脸,还要做顾问。”时妃的嗓子硬梆梆地哽著,没想到柳雪妃竟然会和谢南乔达成这种交易。 “怎、怎么会这样?” 王姨一下慌了。 “雪妃怎么不说清楚呀。” 因为是柳雪妃,所以她才敢答应。 “这个顾氏天际……到底是干什么的?” 王姨多在m国,对这边的情况並不了解。 时妃介绍了下顾氏天际的情况。 “你的意思是……一个刚发射完火箭的公司,竟然要拼团发射卫星?” 时妃点头:“嗯。” 王姨嚇得手机叭地掉在地上。 顾氏天际哪里是要施老做顾问吶,是拿施老做gg,替他们站台! 要万一天际出了问题,施老一辈子的名声就毁完了! “雪妃……雪妃怎么能这么坑自己的父亲呀!” 王姨抖著手捡起手机,声音不停地颤,“小妃,现在怎么办?这事儿已经公布出来,华国人应该全都知道了吧。” “都是我害了施老,都是我呀!” “王姨,您別急。”时妃安慰她,“这件事我已经想到了办法。” “真的吗?”王姨捂著胸口,心臟病都给嚇出来了。 要这事儿不能妥善解决,她可真的只能以死谢罪了。 “放心吧。” 掛断电话,时妃温婉的脸上也垂满了冷汗。 也怪她,上次就该问出来。 如果不是昨晚碰上柳雪妃,老师就被她害死了! “小江!”她叫一声。 小江走进来,“时总。” “昨天说的中心电视台访谈节目什么时候开始?” 小江看表:“已经开始了。” “告诉他们,我参加!” 时妃到达录播大厅时,谢南乔已经和主持人坐在嘉宾席上。 谢南乔正翘著一条白生生的腿侃侃而谈:“我们顾氏天际绝对不会冒进,这次只会送两颗卫星上天。” “於我们,客户的利益才是最高位的,寧可我们自己亏钱,也绝对不会叫客户损失一分一毫。” 小江听得胸口直发胀,“这个谢南乔,字字不提领飞和您,字字在贬损咱们领飞和您。” 要不是谢南乔在录节目,小江真想上前跟她好好掰扯掰扯! 时妃早就料到谢南乔会做什么,神情浅浅。 工作人员低头看表:“还有两分钟才是中场休息,二位稍微等等。” “好,谢谢。” 时妃的礼貌引得工作人员多看了她两眼,笑笑道,“您也可以去化妆室上个淡妆。” 时妃平日里並不爱化妆,但还是进了化妆室。 拿出口红,往唇瓣上抹了抹。 她的唇瓣是淡粉色的,加深顏色后,衬得一张白皙的脸明艷靚丽。 浅浅的高跟鞋音由远及近,谢南乔推门进来,大步走到镜前,旁若无人地对著镜子描眉,上妆。 今天的她披著一头波浪长发,对镜弯腰时自然垂落髮丝,露出纤细有致的腰身。 撩著眼皮高傲又目中无人。 抹唇时似漫不经心地开口,“昨天的事不要多想,知道你家端午中秋都要团圆,我特意劝了承泽和阿殞好久,他们勉强同意过去,也算给你撑个门面。” 说完回头,似笑非笑地看著时妃,“总不能你舅舅和外婆知道你连亲生儿子和老公都哄不住,丟人现眼!” 时妃慢慢盖上口红,又慢慢將口红放进包里,方才“哦”一声。 语气比谢南乔更还漫不经心,“怎么不早说?早说我也好拒了他们,搁我舅舅家里怪碍眼的。” 说完,立起。 浅浅与谢南乔对眼,“终究,我们时家与你们谢家不同,不喜欢收垃圾!” 推门,离开。 独留下谢南乔撑著一对眼能吃人! 她竟然说顾殞和顾承泽是垃圾! 说自己是收垃圾的人! 是谁给她的胆子,敢在自己面前这么狂傲! 叭! 手里的口红生生被折成两截,红色的唇蜡拧碎在指间! 时妃走出来,深吸一口气。 不管顾承泽和顾殞是被谢南乔劝过去的,还是自己过去的,她都不想细究。 拋弃了的人就是垃圾,她不会在意! 三分钟后,访谈继续。 两人坐的位置变成了三人。 主持人简单介绍了下时妃。 这次,谢南乔比之前越发高调,口若悬河地吹嘘自己每天工作有多么多么努力,对项目要求有多么多么严格,自己有多么多么地铁腕,为了一个小瑕疵有多么多么较劲。 反观时妃。 只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由著主持人和谢南乔一唱一和,把谢南乔抬得像天上的星星。 明知道主持人偏向谢南乔,也没有提出一句异议,甚至连插话的意愿都没有。 就似专程来做背景板的。 谢南乔又开始介绍自己有多受欢迎。 “我顾问团队里的前辈们都是主动联繫、主动要求加入的,他们都是世界最顶级的人物,我当时真的给惊到了。” 主持人:“他们是被谢小姐您的工匠精神所打动,愿意推您一把。我敢百分百保证,您的成就一定会超越华国的任何一位火箭工程师。” 主持人夸了谢南乔一阵,似乎才意识到只有两人聊不妥,转头点时妃的名:“时小姐,刚刚谢总工程师已经说了很多关於顾氏天际以及她本人的情况,您能聊聊领飞的五珠连发吗?” 说完又有意补充,“终究现在全网都在嘲讽领飞,说他们选帅失败,又说您很不专业,还说您在拿客户的钱寻开心,您作为主角,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主持人语气尖锐,借著网上的言论先入为主地將她钉在了耻辱柱上。 接下来不论她说什么,都是在为自己开脱! 第180章 自己挖的坑,自己跳 时妃仿佛看不出主持人的用意,微微倾身拾起话筒,神情淡定又平静地面对镜头,“关於五珠连发我没有可说的,大家静观结局。” “不过有一件事,我要郑重声明。” 她有意一顿。 对面,谢南乔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唇角扬起深深的讽刺。 台下的观眾也全都不屑地看著她,低声议论: “她所谓的郑重声明无非是不满网上的议论,要逼大家闭嘴。” “五珠连发都说不清楚,声明再多有什么用!” “要真行,就拿真本事出来说话!” 谢南乔先前的一番自夸引得台下观眾崇拜不已。 早认定她才是真正有能力成功將多颗卫星送上天的那一个。 不少人拿谢南乔和时妃来做对比。 “看看人家谢总工,对自己对项目严格要求,说起专业知识来滔滔不绝,难怪会引得那么多厉害人物的眷顾。再看看这个姓时的,坐了这么久屁都没放一个,完全门外汉,还傲得连顾问都不请。” “上电视台丟人现眼,真是够了!” “还不如不来,浪费时间!” “支持谢总工这种真心干事的,反对领飞,反对姓时的!” 虽然台下的议论声听不到,但光从大家看谢南乔和时妃截然不同的眼神就能看出他们在想什么。 谢南乔优雅地抬高天鹅颈,弯起唇角,欣然接受大家的称讚。 主持人“好心”提醒,“时小姐,这个声明要不暂时不发了吧,等您回去和法务部商量好了再发?” 时妃微微一笑。 “不必商量。” 转眼看向谢南乔,“我是代表施老发声明,他本人从来没有主动找过谢小姐要求做您团队的顾问,谢小姐也没有直接联繫到他本人,问过他的意思。施老甚至不知道自己成了顾氏天际的顾问!” “……” 这话像一枚炸弹,猛地將现场炸翻! “不会吧,谢南乔不是说顾问都是自己主动找上来的吗?怎么施老会这么说?” “谢南乔没有联繫到他本人是什么意思?这么大的事能不当面谈?不是细小的瑕疵都不放过吗?抓小放大?” “施老成了顾氏天际的顾问,施老自己却不知道?这闹的是个什么乌龙?” 谢南乔万万没想到时妃在这个节骨眼上会发出这样的声明。 轻飘飘几句话將她先前所说的所有话都变成了又锐又重的巴掌,啪啪扇在脸上, 打得她措手不及。 脸面无光! 时妃拿出手机,“施老今天刚好从戈壁回家,要不要亲自跟他老人家打电话確认下?” 谢南乔瞪著时妃,手却怎么也伸不出来。 只能暗示主持人快点转移话题。 主持人按了按耳塞,面色难看,“施老的助理王女士把电话打进了导播室……” 只片刻,王姨的声音就响起在录播室里。 “那位姓谢的小姐,施老没有接到任何顾问方面的聘书,请不要胡说八道,败坏他的名声。” 谢南乔抖著手,“这件事,我们跟她女儿商量过,她女儿亲口……” “那孩子说的是站台!” 王姨摸索片刻,突然响起另一个人的声音。 “王姨,我这边有个站台,让爸爸帮个忙唄。” “站台?什么站台啊。” “唉呀,您就別管了,直接叫他过来就成。” “这……他人在戈壁,我也联繫不上,要十几天后才回来。” “赶得及。” “那行吧,我替你爸爸答应了。” “谢谢王姨!” 是录音。 王姨和柳雪妃的录音! 录音里,柳雪妃清清楚楚说了只是站台,且没有说明是给谁站台。 谢南乔听著那段录音整个儿傻掉。 这个助理,竟然连跟施老的女儿通电话都要录音! 时妃平静地看著谢南乔,把她眼底的慌乱和疑惑看得清清楚楚。 施老是什么样的人物? 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被人利用或是逼迫。 王姨早就养成了无论跟谁通话都录音的习惯,就是为了防止这种事发生! 原定的一场宣传自己、踩压时妃的访谈节目,最终以这种羞耻的方式结束。 谢南乔离开时脸色乌青,刚坐进车里就连砸了好几样配饰! 她快速拨號,衝著那头的人喊,“不是说你父亲答应了吗?怎么会变成这样!小提琴拉不好,脑子也是狗屎糊的吗?” “废物!” 骂完用力將手机砸向挡风玻璃,气喘吁吁地伏在椅背,手指死死抠著皮垫。 谢冰莹匆匆从电视台下来,坐进车里。 “放心吧,电视台那边说了,这期节目不播。” “现场几百號嘉宾,不长嘴的吗?”谢南乔语气冲极了,恨得想哭。 原本离成功只差一步! 她把什么都计算得好好的。 给柳雪妃介绍演奏团取得她的信任,再提出让她找施老站台。 只要施老回国,她就把站台变成顾问聘书。 柳雪妃想成功想疯了,一心想在星耀拉出名堂来,签的合约有致命漏洞都没看出来。 施老就算为了女儿,也不得不为她当牛做马! 她算到了时妃会找施老对证,却远没有算到王姨会把和柳雪妃的对话录音! 原本施老今天回家,明天就能来华国,由他做顾问的事板上钉钉! 该死的时妃! 该死! 谢南乔的指甲在皮垫上划下几道又深又长的痕跡,恨到咬牙切齿。 谢冰莹也恨。 “这个时妃,就是个搅事精!要不是她今天搞这一出,咱们的事明天就能成!” 到手的鸭子飞了,谁能不恨? 谢南乔眼里迸出极致的恨意:“时妃想掣肘我?没这么容易!” “我要施老做顾问,就要他做!” 谢冰莹目光一闪,急问,“还有办法?” 谢南乔牙根邪恶地拧紧,“柳雪妃在咱们手里,施老能跑得掉?” “是啊,怎么没想到?” 谢冰莹一听,也跟著笑了起来。 “柳雪妃落在星耀那儿想捏圆就捏圆,想捏扁就捏扁!施老就算不管这个女儿,也怕被女儿牵累。” “只有咱们才能保全他俩。” 谢冰莹和谢南乔心情终於好转,一路开车回谢家。 车子驶入华贵的白色建筑。 这不是当初还隔著老远就见一辆车大咧咧停在院子里。 车外站著的人气质温婉,儘管穿了一套工作服依旧没有盖住身上的丰满。 美得似腊月的白雪。 “时妃!” 看到时妃,谢南乔恨意再次上涌,手指掐紧门页。 第181章 渣女又被虐了 时妃静静站在院子里,看著眼前这栋耀眼的白色建筑。 这房子原本被谢冰莹抵押了出去,差点就被法院直接拍卖。 是江潮每天催著自己母亲拼命挣钱,才凑足钱赎回来的。 江潮假说自己死掉的父亲生前赌博欠了高利贷,对方找他还钱,还要切掉他的手。 甚至装模作样弄了个离婚协议,说不想连累母亲,要办离婚。 傻傻的母亲爱惨了江潮,也被江潮表面的温柔迷惑,不要命地去拉生意。 喝酒喝到胃吐血,还冒著生命危险去国外战区做生意。 她在外头餐风饮露的日子里,江潮和谢冰莹在这屋子里顛鸞倒凤。 而这些,直到母亲过世谢南乔才拿出来炫耀! 她也才知道! 想起江潮和谢冰莹不要脸面的过往,时妃胸口就控制不住恨意翻涌。 无声握紧了拳头。 谢南乔才被时妃坑了一回,此时见到她比见了恶鬼还恨。 厉声喝道:“怎么回事!没长眼睛吗?家里进了脏东西看不见?还不快丟出去!” 佣人保鏢听她叫,纷纷跑出来。 时妃这才慢慢回神,扬手举起手中的东西。 东西是用纸包著的,眾人不知道是什么,一时定住。 时妃看向谢南乔:“命令你二十分钟之內让柳雪妃彻底脱离星耀!” “你敢命令我?”谢南乔的脸都扭了,眼睛瞪著时妃,咬实牙根想把她撕碎! “一个被我踩在脚底下的蚱蜢,也敢在我面前蹦达?” “活得不耐烦了!” 谢冰莹比谢南乔冷静许多,缓步绕过车头走到她面前,“你也说了柳雪妃人在星耀,星耀的事我们又怎么可能插得了手?” 时妃没理谢冰莹,只对谢南乔。 声音低婉,语气却极其坚定,“听著,我就是在命令你,而且你必须做到!” “但凡敢违抗……” 她的手一甩,手中的纸包散开一些,露出下面红色的底子以及“离婚”二字。 “我会把这个本子亲自送到顾殞那儿!” 谢南乔的脸“腾”一下白透,脸上的凶恶变成恐惧。 时妃走近她,贴著她的耳出声,“据我所知,顾殞並不知道跟我离婚的事,你说,他要知道了,会怎么样?” 谢南乔猛退一步,腿软得差点站不稳。 看鬼似地看向时妃。 时妃收回本子,“知道该怎么办了吧。” 转身,带著小江上车。 小江见时妃这么轻易就把谢南乔嚇成这样,神奇得不行。 恨死了谢南乔,走时不忘朝她吐舌头。 “还不快退下!” 时妃一走,谢冰莹紧著脸命令道。 佣人和保鏢纷纷退开。 谢冰莹才走过来扶住谢南乔,“时妃到底给了你什么?” 两人的声音很低,手上的东西也只给谢南乔看,谢冰莹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啊啊啊啊!” 谢南乔发疯般甩开谢冰莹,用力抓扯头髮,尖厉嘶吼。 咬牙切齿,两眼瞪圆,拳头掐得又死又紧! 一连吼了好多声,恨到全身发抖。 好一会儿才僵硬著身体朝谢冰莹伸手,“妈,把您手机借我用下。” 谢南乔这样子很叫谢冰莹担心,还是无声递出手机。 谢南乔拨了个號,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道:“久哲,马上找你堂哥,叫他立刻和柳雪妃解除一切关係!” “怎么了?好好的……” “快!” 谢南乔打完电话,垂了手。 整个人像一只被霜打蔫的茄子,带著哭腔叫了声妈。 谢冰莹忙把她搂在怀里安抚,谢南乔掐著拳头在她怀里不停地颤抖:“她竟然敢命令我,竟然敢命令我,一只螻蚁,竟然敢向我伸出獠牙!” 车上。 小江依然沉浸在谢南乔那副恨到要死却不得不认命的样子里,乐得哼起歌来。 哼了一阵才去看时妃,“老大,您为什么不告诉姓顾的他被离婚这件事?” 光想著姓顾的知道自己被离婚的嘴脸,小江就兴奋。 特想看到。 “是怕家里老人难过吗?” 小江没结过婚也没离过,但对这些还是挺了解的。 时妃垂著的睫毛扇了扇。 “也不完全是。” 怕外婆难过是一个原因。 真心想和顾殞离婚才是最重要的。 离婚协议虽然是顾殞本人签的字,但两人的离婚程序並没有那么正规,必须等到过了一年,顾殞没办法利用协议改变任何事情,才算板上钉钉。 “要万一谢家有不安好心的,把这事儿捅出去对付您怎么办?” 谢南乔不是好东西,可以想见,谢家也没什么好东西。 时妃笑笑,“谢南乔不会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的。” 她现在要极尽所能瞒著顾殞,又怎么可能往外捅。 不过还是要做好防护。 家里最不希望她离婚的只有外婆,她得想办法让外婆接受两人离婚的事实才行。 时妃知道,在老人心里,只有婚姻才是保障女性的唯一。 母亲因为婚姻破碎撞死自己的事更印证了她的想法。 时代在变,但观念难改,她只能一点一点改变外婆的想法。 时妃不放心柳雪妃,把车子开去了星耀。 到达星耀时,却被告知柳雪妃已经走了。 时妃不停打她的电话,柳雪妃没有接。 不得已,时妃只能去联繫徐凌峰。 徐凌峰曾经代替施老照顾过柳雪妃一段时间,为了她的安全还在她手机里装过定位系统。 辗转联繫上徐凌峰,已经是晚上九点。 定位系统显示柳雪妃在一家叫“吧”的酒吧。 时妃赶往那里,但见好几个男的围著柳雪妃,正极力往她嘴里灌酒。 柳雪妃来者不拒,喝得满面緋红,双目迷离,一看就醉得不轻。 男人见她这样,拉著她就要往后门去。 “雪妃!”时妃衝过去,推开那男的一把拽住她。 “这是谁呀?” 好事被破坏,男的很不爽,恶狠狠地瞪著她。 时妃不管男人的问话,拉著柳雪妃往前大门走,“跟我走!” 柳雪妃被拉得身体直晃,睁眼看到时妃,猛地甩开她的手。 “你算个什么东西,少管我閒事!” 时妃被推得踉蹌后退。 男人们见柳雪妃对时妃这么反感,也跟著道:“看到没,人家不想理你,赶紧滚!” 时妃哪里敢让她跟这些人在一起,真心道:“雪妃,我们好好谈谈!” 第182章 时妃她不圣母 “谈?”柳雪妃晃动著晕炫的脑袋冷冰冰地看向时妃,“谈什么?谈你的那些大道理吗?我就是个小人物,永远也扶不上墙的小人物,你那些大道理对我没用!” “对,没用!”几个心怀不轨地男人应和,“人生在世,及时行乐,听那么多大道理只会越变越傻。” “对,我就是个傻子,小提琴拉不好,脑子也是屎糊的!” 柳雪妃重复著谢南乔说的那些话,又哭又笑。 “我就是一只螻蚁,这么蠢,这么无能,怎么就成了堂堂施老的女儿?” “偏偏还相信了你的谎言,以为自己能丑小鸭变白天鹅。” “好笑,真好笑!” “不是的,不是的。”时妃不停摇头,试图安抚她,“雪妃,你很优秀,相信我,咱们去找优秀的老师,沉下心来好好练琴,以你的能力,一定可以……” “不可以!”柳雪妃已经不抱任何希望,“时妃,我再也不会相信你的话,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你已经把我赶出了星耀,还不满意吗?为什么还要继续左右我的人生!” “一个言而无信的人,没资格管我,滚,滚远点!” 说完,柳雪妃自己跌跌撞撞往后门走,“真晦气,走,咱们换个地方喝!” “好咧!” 男人们摸不准时妃的情况,怕出事也不敢乱来。 如今柳雪妃自己提出要离开,可怪不得旁人。 围在柳雪妃身边的几个男人满面流气,衣服穿得里胡哨,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时妃强行把她拉回来,男人挡在她面前。 “干什么呢?人家都说了,跟你没关係,还缠著!” “找打!” 其中一个男的扬起拳头要打人。 时妃举起手机卡卡拍下他们的脸,“今晚她要出任何事,你们都別想逃脱责任!” 其中一人强行抢走她的手机。 时妃没动,“抢走没用,已经传到了云端。” 知道碰上了硬茬,几个人只能歇了心,骂骂咧咧离开。 时妃强行把柳雪妃给拉出酒吧,等在车里的小江跳下来,和她一起把人拉进车里。 柳雪妃酒劲上来,没一会儿就在车里睡著。 时妃坐在她身边,看著窗外明灭的灯光打在她身上,心里一阵嘆息。 柳雪妃虽然跟她同龄,却只能算学妹,她用尽全力才考进的自己在读的那所学校的航空专业。 可並不擅长工科,每次考试只能吊车尾。 虽然老师没有要求过她什么,可身为顶级火箭专家的女儿,她没脸面对这个结果。 柳雪妃觉得这是在抹黑自己的父亲,一度崩溃。 那时时妃刚好到施老身边学习,是他带的第一个女学生。 经常要去施老家开小灶的缘故,她认识了柳雪妃。 柳雪妃把自己的窘境告诉了她。 她就悄悄给柳雪妃补课,两个相互分享小秘密的女生成了最好的朋友。 即使柳雪妃的成绩取得了进步,依旧远远达不到施老招生的要求,更別提追上自己父亲的脚步。 柳雪妃的教授在她的学业评价上给出四个字:天赋如此。 多年的梦想被无情打碎,柳雪妃消沉內耗了好久。 是她发现了柳雪妃的音乐天赋,鼓励她换一条路走。 劝服她那晚,时妃对她承诺,“雪妃,你好好去学真正喜欢的音乐吧,教授这里有我,我替你为他脸上增光!” 后来她的確取得了许多成就,成了施老有史以来带的最优秀的学生。 柳雪妃非常感激她,把自己的名字由柳雪改成了柳雪妃。 承诺要做一辈子的好姐妹。 一辈子还没过完,柳雪妃就恨上了她。 原因是她要嫁给顾殞,执意离开火箭事业。 柳雪妃坚持认为她所说的增光不止於此,一定要像自己的父亲那样彪炳史册。 两人发生爭执,柳雪妃摔门离去! 自此,单方面与她绝交。 回首往事,时妃轻轻一嘆。 如果当初她没有离开火箭事业,是不是她们的结局会不一样? 如今的柳雪妃是不是也就不用为了快点出名急功近利,差点把自己给毁了? 时妃把柳雪妃带回住处,让她睡自己房间。 自己挪去和张姐、小糰子挤。 有意想找柳雪妃聊聊,时妃次日没有急著去公司,而是去菜市场买了她爱吃的菜。 回到家时,家里只有张姐和小糰子。 柳雪妃早不在房里。 时妃找了一阵,又去查定位。 定位显示,柳雪妃已经卸载了软体。 显然並不想她找到自己。 时妃只能给她发了几条信息,希望她能想通之后回来找自己。 吃完饭,时妃和小糰子腻歪了一会儿,方才开车去公司。 走到一楼功能区,小江大步迎过来,“时总,您看。” 时妃顺著小江的手指看去,看到高盛宇和几名高管坐在一个隔间里,各自拿著本子,显然在討论项目。 江潮站在几人中间,指手画脚。 “你们怎么回事?网上都骂成什么样了,怎么还叫时妃做什么总负责人啊。” “我是她亲爸,今天大义灭亲,请求你们把她的总负责人的位置给换掉!” 高盛宇面色很不好,大概顾著时妃的面子,没有强行赶人。 江潮打著时妃亲爹的旗子,张狂得很。 “你们不用担心徐凌峰,凌峰啊將来就是我女婿,他什么都听我的,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时妃几步走过去。 “保安在哪里,把人给我丟出去!” 保安早就注意到了江潮,见高盛宇没吭声,也就没动。 听时妃喊,立刻小跑过来,一左一右夹住江潮往外拖。 江潮急得两条腿直踢腾,“时妃你怎么回事?我是来拯救你的,知不知道?” “你看你们领飞,股价都跌没了,你再这么下去,领飞就给你拖垮了!” 时妃当没听到,道,“以后,这个人不能出现在公司周边500米范围內!” “你这是什么话,我是你爸,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江潮的叫声越来越远,消失在门外。 时妃歉意地看向眾人,“不好意思,打扰了大家工作。” 眾人理解地点点头。 时妃朝里走,高盛宇追过来,“老大,网上的事情真不需要处理一下吗?” “怎么?影响大家士气了?” “那倒不会。” 大家都知道时妃的能力,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自然不会理会外头的风言风语。 “只是……对您不太好。” 网上把她都给骂疯了。 高盛宇抓抓脑袋。 “下头的好几个兄弟气得跟他们互懟……” 一群理工直男只认死理。 谁欺负他们家大神,谁就犯了大忌。 “那就多下载几个软体,懟狠点!” 高盛宇:“……” 就喜欢自家老大这点,一点都不圣母。 第183章 理工男整狠活,冰木头阿姨好惨惨 科技男最擅长整狠活。 没一会儿功夫,几款ai软体联合发动,逮著网上任何一句针对时妃的话全方位懟! 对方骂一句,懟一百句,一千句! 懟得他怀疑人生。 懟到他忘记是他妈生的! 时妃一气忙到下午。 手机突然响起特別的铃声。 这铃声她设的人不多。 一个是顾殞。 一个是跟顾承泽有关的人。 顾殞不屑於给她打电话,顾承泽自理能力很强,一般的事都能搞定,自打迷上了谢南乔后愈发不会叫人联繫她。 这铃声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响起过。 时妃还是拿过手机,看到了顾承泽班主任的號码。 不知道班主任找她做什么,时妃接下,“梁老师,您好。” “承泽妈妈,您好。”梁老师语气客气,“是这样的,学校有个重要活动,必须要监护人到场,学校记录的承泽的监护人只有您,所以得麻烦您来一趟。” 时妃这才想起,当初怕顾殞太忙,影响他的工作,她就只给顾承泽填了自己这一个监护人。 如今离了婚,不宜再做顾承泽的监护人。 时妃道:“监护人能改下吗?” “能是能,不过得您本人亲自来才行。” “好。不过还得麻烦您通知另一位监护人去参加活动,日后这些事不归我管。” “您说的他爸爸吗?好的。” 班主任並不奇怪时妃说这些话,顾殞带著谢南乔去了太多次,她已经嗅到了什么。 不想与顾殞碰面,时妃特意提早去学校,改完资料便急匆匆往外走。 “妈妈!” 才走过门廊,时妃就看到顾承泽拿著个球站在台阶上看著她。 颇有点居高临下的意味。 他拍著球走下来,“您是来参加学校活动的吧。” 时妃刚要张嘴说他想多了,就听得顾承泽接著道:“网上的那些骂您的我都看到了,放心吧,我和爸爸不会嫌弃您的。” “爸爸已经说了,过阵子就给我转学回海市,他会和您好好过。” 时妃:“……” 难怪呢。 前段时间还因为自己的冷漠要死要活,今天就这么高调,原来是因为网上的事。 顾承泽看时妃。 原本挺害怕失去时妃的,在看到网上人把她骂得这么惨时,突然就不怕了。 她这辈子也只能指著自己和爸爸生活,以前那些冷麵冷脸不过装装样子。 越认定时妃装样子,顾承泽心底的不屑就越重。 南乔阿姨比妈妈真诚多了,从来不会装样子,是什么就是什么。 顾承泽不忘又摆起老姿態,教育起时妃来,“不过妈妈,您也真是的,为了出风头明知道不能干的事还往自己身上揽。下次別这样!” “以后留在家里照顾我,给我做饭吃就行了。” 他其实还蛮享受时妃的照顾的。 时妃做的饭他也很喜欢。 “我和爸爸能护你一次,总不能次次都护,怪丟人的。” 时妃笑了笑。 看向顾承泽身后的同学。 她之所以没有不理他就走,多少想在同学面前给他几分脸面。 他倒是一点不客气。 时妃轻轻反问,“你和你爸爸怎么护的我?网上那么多人骂我,你们找人告了他们,还是叫人撤了热搜?” 顾承泽被问得脸上一窘,出声道,“不是说了吗?我们不会拋弃你!” “你们不会拋弃我,有问过我的意见吗?” 时妃突然觉得这个儿子蠢得厉害,一字一句道,“我的意见是,欢迎拋弃!” 话落,转身就走,急得顾承泽在后头一阵跺脚。 顾殞和谢南乔从另一头走来。 两人无时无刻不出双入对,生怕別人不知道关係亲密。 时妃看到二人,胃都要翻起来。 唇角朝著顾殞的方向弯起嘲讽的弧度。 口口声声说要和她好好过日子,这就是他所谓好好过日子的態度? 屋里留个傻缺一样的她,外头和谢南乔恩恩爱爱? 时妃实在不愿意与他碰面,折身,从另一头离开。 “爸爸,南乔阿姨!” 顾承译看到两人,心情才稍稍好了些。 大步跑过去,一左一右拉上二人的手。 顾殞是大企业家,谢南乔是火箭总工,还是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火箭拼团业务的主角。 顾承泽觉得特別有面子。 將二人送到活动室后,不忘跟身边的同学介绍:“那位南乔阿姨可厉害了,是火箭专家,很快就要送两颗卫星上天,一次性送两颗!” “那是你后妈吗?”翘著小辫子的小班长走来,大声问。 “才不是!”顾承泽连忙否认,“她是我的南乔阿姨!刚刚走的那个是我妈妈,我才没有后妈。” “我觉得你妈妈漂亮多了,脸白白的,眼睛弯弯的,嘴巴也特別好看。”小班长童言无忌,“这个阿姨……又瘦又冷,像根冰木头!” 小班长嫌弃极了。 觉得说她是冰木头,还丑化了木头。 “可他刚刚还教训他妈妈,嫌弃他妈妈!”一同玩的小胖子揭露道。 当时两人绕来绕去的,反正总的就是这个意思。 “哼!白眼狼!”小班长觉得顾承泽眼睛瞎死了。 那么好的妈妈不要,天天沉迷这个冰木头阿姨。 这种阿姨她爸爸看都不会看一眼! 小班长一直挺喜欢顾承泽的,可他总是迷別的阿姨,对自己的妈妈不好,现在不喜欢了! 小班长辫子一翘,道:“顾承泽,以后別到我座位上来!” 於小朋友,不许到自己座位上去就是对对方的最大厌弃。 小胖子喊,“班长,我能去吗?” “当然。” “欧耶!” 顾承泽见小班长不让自己跟她好,反而允许小胖子去找她,憋得眼眶通红,小拳头无声握了起来。 另一个小姑娘拉拉他。 顾承泽抬头,看到是班上年纪最小,长得像个粉嫩嫩小公主的李婷婷,脸色稍微好看一些。 李婷婷指指坐在里面的谢南乔:“我认得她,也认得你妈妈,明明你妈妈更厉害呀,她一下子送五颗星星上天,那个冰木头阿姨才送两颗。” 小姑娘生得晚,八月底的生日,也不怎么开窍,学习一塌糊涂。 她得意地扬起自己的小下巴:“五比二大,我算对了吧!” 看来顾承泽比她傻多了,连这个都算不对。 顾承泽:“……” “那不一样,我妈妈那个……你没看到大家都在骂她吗?” 要不是为了自证清白,他都不好意思说亲妈被骂的事。 “我可没看见。” 李婷婷伸出自己白嫩嫩的小短指,从公主裙褶皱拔出小小的粉色手机,七点八点,“你看,全部人都在说冰木头阿姨坏!” 第184章 顾承泽智商没到三十 顾承泽低头一看。 可不是? 早上还对时妃一片骂声,现在全堆砌了对谢南乔的谩骂。 先前只有几百条信息,如今一下涨到了几万条! 骂时妃的信息全被淹没在骂谢南乔的信息里! 李婷婷同情地拍拍他,“別难过,人傻不是你的错。” 妈妈说只有智商没到三十的才会连这么简单多和少都比不清。 顾承泽肯定智商没到三十。 顾承泽:“……” “顾承泽,晚上我叫妈妈把卖猪脑的叔叔微信给你妈妈,叫她给你燉猪脑吃。” 小姑娘一脸不用谢的表情,走得昂首挺胸。 家长们参加完活动,没有急著走。 家长们带著孩子三三两两聚在一处,聊著天。 谢南乔和顾殞走出来。 谢南乔看到三五成群的家长,眼睛闪了闪,“阿殞,要不你先去开车吧,我带承泽在校门口跟你匯合。” 学校门口停车区有限,顾殞的车停得有些远。 等顾殞走远,谢南乔来到顾承泽面前,“承泽,带我去跟你的同学们打声招呼吧。” 顾承泽还因为被李婷婷鄙视心里不舒服,但南乔阿姨的要求他从没拒绝过。 强打起精神道:“好吧。” 顾承泽特意把谢南乔带到远离李婷婷和小班长的地方。 “大家好,这是我最喜欢的南乔阿姨。”他大大方方介绍。 家长们有不少在野炊活动中见过谢南乔,见顾承泽介绍得这么大声,都明白了什么般点点头。 客气打招呼。 也免不得暗自打量谢南乔。 谢南乔的名气最近很响,顾殞的身份地位也摆在那儿。 两人挺登对的。 关键是,连这个未来继子都搞定了,看来好事將近。 这所学校的家长大多数经商,和谢南乔的火箭发射扯不上什么关係。 但还是有不少家长跟她交换联繫方式。 未来的顾太太,总要多巴结著点才是。 谢南乔大方道:“日后跟承泽有关的事,也可以联繫我的。” 这话愈发確定了大家的猜测。 谢南乔看著差不多,才拉著顾承泽往外走。 “冰木头阿姨,冰木头阿姨!”背后,李婷婷拼命扯著自己妈妈朝谢南乔跑。 谢南乔以为她在叫別人,还是停了一步。 就见李婷婷停在了她面前。 小姑娘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道:“冰木头阿姨,这是我妈妈。” 谢南乔:“……” “你叫我什么?” 顾承泽也没想到李婷婷会追上来,还继续叫南乔阿姨做冰木头阿姨,气得脸都红了。 纠正道:“她是我的南乔阿姨。” “哦。”李婷婷应,“冰木头阿姨,快扫这个微信號。” 她露出从亲妈手里抢来的手机,献宝似的,“我答应了顾承泽,把卖猪脑的叔叔给你。” 她说的是把微信號给谢南乔。 说完同情地看一眼顾承泽,“冰木头阿姨,叔叔的猪脑很补的,保证能把顾承泽的脑子给补好。” 谢南乔:“……” 顾承泽:“……” 李婷婷当著谢南乔的面说他蠢,顾承泽脸都丟尽了,嘴里道:“我脑子……不是冰木头阿姨!” 他想说自己脑子没问题,又急著纠正李婷婷別叫谢南乔冰木头阿姨。 越急,越连话都说不清楚。 李婷婷理解地点头,朝自家妈妈骄傲地咧嘴,“妈妈,我是不是乐於助人的小朋友。” 李妈妈:“……” 看著快要哭出来的顾承泽,还有脸色难看的谢南乔。 好像……得罪人了。 李妈妈怕女儿再说出惊人之语,抱起孩子留下一句:“不好意思啊。” 拔腿就跑。 小班长和小胖和他们的妈妈一起走过来。 两位家长刚刚看谢南乔和其他家长交换联繫方式,也走过来想和她打招呼。 小班长气呼呼地拉回自己妈妈,“妈妈,我才不要和顾承泽打招呼,也不要和他做朋友。他连自己的亲妈妈都不要,拉著別的阿姨到处跑,討厌!” 小胖子连忙补充,“我作证,班长没撒谎!他说他妈妈丟人,老炫耀那个很丑的冰洋葱过桥阿姨!” 谢南乔:“……” 从来都被人称作女神,头一次连著被两个小孩丑化,谢南乔再能忍耐,脸色也变得极度难看。 两位妈妈同时朝谢南乔和顾承泽看去。 连亲妈都不认的孩子,成绩再好也是个祸害。 不要交的好。 最后只淡淡朝谢南乔点了下头,像怕被瘟疫赶上似的,拉著孩子走得飞快。 晚间。 有要好的家长打电话给时妃,把下午发生的事告诉了她。 包括顾承泽被人骂成蠢货,以及和谢南乔被家长集体嫌弃。 “大家都替你不值,对那孩子那么用心,孩子反过来说你丟人,拉著八桿子打不著的阿姨到处炫耀!” 时妃对顾承泽有多在乎,很多做家长的都看在眼里。 明明工作在外地,还每天雷打不动地来接儿子,不管多忙,从不错过儿子的任何一个活动。 大著肚子也从不缺席。 时妃现在对顾承泽已经无感,他无论把谢南乔炫得多天乱坠,她也不会再难过。 只道:“谢谢你们的好心,以后承泽与我无关了。” 和顾殞离婚的事不宜多说,只点到为止。 那名母亲明白过来,“哦”了一声。 “承泽放弃了你这样一位好母亲,是他的损失。將来,一定会后悔的。” 掛完电话,时妃还是忍不住一声嘆息。 外人都看得出她对顾承泽很关心,很在乎,顾承泽本人却没有感觉似的,轻易將她拋弃。 算了,不想了。 时妃抱起小糰子,开始一周一次的直播。 谢家。 谢南乔本想怂恿顾承泽和顾殞在外面吃了晚饭再回家,结果被谢冰莹一个电话叫了回来。 “什么事,非得这么急吗?” 谢南乔心情並不好。 在学校被一伙小屁孩羞辱,心里咯应得厉害。 谢冰莹又打扰她和顾殞的约会。 她並不是心胸宽广的人,否则也不会从小就开始欺负时妃。 谢冰莹面色不好,“当然是大事呀,你今天没看网上的评论吗?” “以为我是您,成天看些没用的东西!” 谢冰莹没时间计较女儿的火气,打开手机,“你看,昨天大家还全都骂时妃,今天疯了似地都衝著你来了!” 谢南乔低头看去。 只见密密麻麻一片评论,全是对她的各种批判各种骂。 不带脏字,却能把她家的祖宗十八代给羞得无地自容。 第185章 傻傻等著他破镜重圆 “怎、怎么这么多?”谢南乔看得眼睛都了。 “我哪知道。”谢冰莹丟了手机,“反正先前骂时妃的评论下全都跟了骂你的,不是一条两条,是几千条!好嚇人!” 谢南乔突然就明白了:“有人用了ai!” “那你也用啊,赶紧骂回去!” 谢冰莹是从不吃亏的性子,女儿被这么骂,她恨不能把对方拧出来给吃了。 “没用的!”谢南乔恼得指甲在掌心里一阵乱掐,却不得不说出实情,“这种ai有自己的算法,只要我回復一条,就会立刻生出成千上万新的针对我的评论!” “这么下去的结果只会纯粹浪费资源!” “我本人还会因为这件事丟人现眼!” 时妃不介意丟人现眼,反正名气这么差,怎么丟都是丟。 她不一样。 她是大家心中的完美女神,加入这种战斗丟份。 谢冰莹恼得一阵捶床,“该死的时妃!不要脸!” 时妃肯定就是因为知道自己女儿丟不起这个人才用这一招的! “南乔,难不成就由著那些评论掛网上?” “其他人不知情,看到这么多评论还真会以为有那么多人討厌你,对你不利啊。” 谢南乔沉默了一阵。 突然两手一抱,露出自信的笑,“当然不会由著它们掛网上,我有办法叫它们消失得乾乾净净。” 早上,时妃还是连线了施老,把柳雪妃离开自己家的事说了出来。 “对不起老师,是我没看好她。” 提起这件事,时妃就挺內疚的。 柳雪妃来了华国这么久,发生了这么多事,她却一无所知。 “与你无关。” 施老知道柳雪妃的性子。 “我会让王姨联繫她,你现在的注意力要全部放在工作上,別出差错。” 虽然知道时妃的能力,但作为老师,学生在他心里永远是学生,总要叮嘱几句才放心。 “要不老师,您来给我把关唄。”时妃的声音带了撒娇的意味。 她是施老唯一的女学生,又跟柳雪妃年岁差不多,施老总会不经意间当她是女儿,比別的男学生要宠几分。 这也是时妃敢跟他撒娇的原因。 “哼!还想剥削我的劳动力?没门!”施老嘴上生气,声音却是愉悦的。 时妃自然不是真要他去撑场面,而是要给他一次出风头的机会。 让世界所有人都知道,领飞那个神秘的幕后人物是他的学生! “不过,我要过来好好监督你,免得你专业不精,丟了我的脸面!” 这就是答应过来了! 时妃连忙应声:“是!” “我现在就去给您订机票! 多年前倔强离场,导致老师为她操了不少心。 这次,她一定要把最高的荣誉送给老师! 想到这些,时妃越发觉得要对眼下的工作细致再细致。 掛完电话,时妃跑去基地,又深入地作了一次验算。 忙得差不多才走出来,看到从十二点起小江给她打了几十个电话。 时妃拨回去,那头小江的声音十分急切,“老大,您去了哪里?中饭还没吃呢。” 徐凌峰专门叮嘱她管著时妃的作息饮食,结果她把人都弄丟了。 小江急得都要哭起来。 时妃边走边哄她,“没关係的,这不离十二点才过去了一会儿吗?” “哪里只是一会儿呀,已经四点了。” 时妃:“……” 时间跑得太快,怪不得她。 小江没一阵就火急火燎送来了中饭,板著脸拉过一个箱子给她做桌子。 嘴里道:“您要再敢忘掉中饭,我就立刻打电话给徐总!” “知道了,知道了。” 时妃边吃饭边迅速处理了几个文件。 起身时,看到刚刚还在气呼呼骂人的小江抱著手机发呆。 “怎么了?” 小江站起来,“老大,网上那些报导和评论全没了!” 时妃看过去。 果然,先前满篇满幅的关於谢南乔的负面评论连带著相关视频全部消失得一乾二净! 能有这么大本事的,除了顾殞,没有第二人! 小江也想到了他,气得大骂:“这个人渣!先前您被骂的时候,他像死人一样,不闻不问!” “谢南乔才被骂了一天,他就急了!” “死人渣,乌龟王八蛋!脑残!” 小江努力想著最恶毒的词语骂他。 时妃无声一笑。 顾殞惯会伤人,这次的手段和力度依旧如常,狠辣无情,诛心戳骨。 好在她果断离婚。 否则要真信了他的话,傻呵呵等著和他破镜重圆,还真会伤得体无完肤。 时妃將手机还给小江,继续做手头的事。 小江有些不放心地看过去,但见她眉眼低垂,露出两排又长又密的睫毛,唇瓣轻轻抿著,目光落在手中的工作上。 朱红的泪痣隨著眼睛的转动微微晃动,专注又寧静。 看来,真没有被顾渣渣给影响到。 “老大!” 高盛宇从外大步走来。 停在时妃身边时,习惯性立得笔直。 在领飞,只相信技术。 技术牛的就是大神。 高盛宇对时妃同样崇拜得五体投地,本能地尊重她。 “今儿有个交流会,一个小时的功夫,您陪我去唄。” 时妃不喜应酬,徐凌峰去了沙漠后,这些事儿就丟给了高盛宇。 “主要是有些新技术把握不了,想叫您给掌掌眼。” 时妃对专业內的知识无所不知,高盛宇有拿不定主意都喜欢找她。 时妃也在新闻里了解了这次交流会,水平虽然不算多高,但有几家公司提出的技术概念很有新意,可以作为领飞之后研发的参考方向。 两人驱车去了邻市的交流会。 刚进场,就见顾殞和谢南乔伴著个头髮天然白的外国人走过来。 后头还跟了宇文阳和其他高管。 两人一左一右伴在那人身边,边笑边走。 亲昵之情自然流露。 谢南乔也看到了她,走红地毯时,有意身子一挫,像是摔了一跤,直往地上去。 右侧的顾殞快速跃到前方,敏捷地扶住她的腰。 明明摔得那样假,顾殞还是当真了。 在记者的镜头下上演一场英雄救美。 虽然顾殞很快鬆开,但还是在眾人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连谢南乔身边的外国人看两人的眼神都有了不一样的味道。 顾殞似感到了对向的目光,看过来。 时妃淡淡偏开脸,和高盛宇一起在签字墙上写名字。 高盛宇也看到了谢南乔,目光落在她身上华贵的礼服上时狠拍了一把自己的脑袋。 急著来参加交流,忘了给老大换一身礼服。 时妃穿的还是基地的工装。 灰扑扑的顏色,没有任何设计感,主打的一个方便耐穿。 正想著,就见顾殞走了过来。 第186章 女神人设崩塌 高盛宇暗叫一声哎哟,拦在时妃面前。 “顾总,好巧。” 顾殞越过高盛宇往时妃看去,看到她身上的穿著,眉头微微皱了皱。 这才回应高盛宇,“高总,有些事我想和你们时总单独聊聊。” 高盛宇看向时妃,“时总?” 时妃並不想和顾殞说话,但也不想在人前闹得太难看,出声道:“你先进去吧。” 高盛宇应声好,往里走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现在给老大弄套礼服还来得及吗? “有话快说吧。”高盛宇一走,时妃就道。 语气又淡又冷。 顾殞低头转转腕錶,“这周爷爷生日,奶奶叫我们回家。” 要是旁的人生日,时妃可以不管。 但顾老爷子这些年明明白白偏著她,为了她不止一次收拾顾殞。 衝著这份情,她也应该去。 当然不是和顾殞去。 “我会抽时间过去。” 说完便越过顾殞往里走。 “时妃。” 见她走得这么干脆利落,顾殞伸手拉住她,“我们之间没必要弄得这么生疏。” 时妃听得差点又往他脸上扇巴掌。 都离了婚,不生疏难不成还像以前那样缠著他? “另外,把那个孩子的户口从徐家移出来,顾家的孩子不需要认旁人做父亲。” 这话猝不及防就撕开了时妃还未来得及痊癒的伤口,尖锐疼痛! 原本那些不再想起的过往哗啦啦涌进来。 小糰子出生那日缺氧差点发生危险,他不闻不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小糰子被疯子抱进山里生死不明,作为唯一能救她的人,他置之不理! 本该属於小糰子的户口位置被轻易就送给了另一个孩子,他將小糰子像抹布一般被丟弃! “父亲?” “你配吗?” 时妃大力甩开他的手,步子迈得飞快。 外表看似平静,握在袖下的拳头捏得死紧死紧。 这事无论过去多久,都能轻易刺痛她的神经。 不为其他,只为小糰子太过无辜。 心里翻江倒海,实在有些控制不住,时妃跑进洗手间,捧一把水扑在脸上,洗去压眶而出的泪水。 在洗手间里收拾了一会儿心情,时妃才往外走。 走廊里,谢南乔依在那儿不知道在等谁,漫不经心地摆弄著手机。 时妃当成没看到,走过。 谢南乔收回手机,唇角缓缓勾起讽刺,“时妃,婚是你自己同意离的,又何必再缠著顾殞?” “又当又立,不噁心吗?” 时妃脊背一紧,前行的脚步定住。 缓缓回头看向她,“你哪只眼看到我缠著他?不是他主动走向我的吗?” “他走向你,肯定是你用了什么手段!”谢南乔理所当然地道。 “我勾勾手指他就跑向我,只能说明你吸引力不够!” “你!” 谢南乔眼睛瞠到极大,表情凶狠,能吃人。 时妃的这一通奚落把她的骄傲踩在脚底下,向来自视甚高的她哪里受得了。 不过片刻后又笑了起来,“我是不是吸引力不够你我心知肚明,顾殞为了我冷落了你六年,就算生了孩子也不跟你过夫妻生活。” “我一回来他就捧出全部家当帮我完成梦想,几百亿眼睛不带眨就投了进去。” “我的女儿明明只是个养女,他却捧在手掌心当宝,不都是证据吗?” “哦,对了,网上的那些评论我还没开口他就出面给撤掉,还连封了好几个网红。” 谢南乔很会割心,时妃在意什么,她就点什么。 说完得意地撩起波浪长发,“时妃,对男人的吸引力,你这辈子也没法跟我比。” “比能力……你也只能是手下败將!” 她高傲地撩动眼皮,完全没把时妃看在眼里,“就算有徐凌峰护著,有领飞这样的顶尖平台支撑,螻蚁永远是螻蚁!” 不屑地將目光刺在她灰扑扑的工装上,“这件衣服很衬你,灰头土脸,上不得台面!” “我很期待,不久的將来,你被徐凌峰拋弃的样子!” 说完赶在时妃前面走出去,高跟鞋踏得噠噠作响。 高盛宇刚好找过来,听得谢南乔最后几句话,下巴都要跌掉。 这就是堂堂火箭女神说出来的话? 一点教养都没有哇。 他先前对谢南乔还挺钦佩的,如今见识了她的真面目,反胃极了。 嘴里呸呸个不停。 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噁心,太噁心。 不过,这么趾高气扬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真不怕打脸吗? 这脸是会被打得很疼的。 谢南乔没注意到高盛宇,走回到顾殞和赫尔身边。 在看到时妃走出来时,有意勾上赫尔的手臂,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尽情显示优越感。 赫尔是她的老师,更是业界赫赫有名的人物。 她能成为赫尔的学生,足够把时妃这种小角色踩在脚底! 时妃视而不见,领著高盛宇往展台走。 给高盛宇讲解新技术,把各项新技术的优劣一一分析给他听。 旁边一些看展的听她说得这么透彻,也忍不住围过来,就一些自己疑惑的问题请教她。 没一会儿,身边就聚集了不少人。 谢南乔远远看著她被人群围著,只当她在譁眾取宠,不屑地嗤笑一声。 赫尔的注意力也被引了过去。 先前在入口处,因为隔得远,看不清脸,只觉得灰扑扑一人,没什么色彩。 如今人落在灯光下,赫尔看清了脸,不由微微一怔,指著她问:“那人是谁?” “领飞空降的总工,学歷很低,外界对她爭议挺大。”谢南乔答。 几句话,就把时妃给贬得一文不值。 赫尔是d国人,看不懂华国的新闻报纸,关注的也都是一些国际技术动向,因此对时妃这段时间遭受的非议並不清楚。 见谢南乔对时妃如此不屑,眉头又拧了拧。 “我听史密斯说在华国看到一个与施老得意门生一模一样的女孩,你师兄坎特也说曾经见到过那位。” 赫尔和史密斯是密友,史密斯和施老又同在nasa,所以知道的內幕消息会多些。 她本人也曾在一些重要场合见到施老身边跟了一个小女孩。 赫尔有脸盲症,但对方眼角的泪痣一直记得清清楚楚。 而且对方的学歷据说同样不高…… “放心吧,不可能是。”谢南乔很有信心。 史密斯把时妃认成那位的事她是知道的,不过对方在知道她是顾殞的妻子后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至於坎特,谢南乔向来对这个师兄没有什么好感,只道:“在师兄眼里,每个看入眼的女人都是重要人物。” 赫尔虽然觉得谢南乔的话没错,还是提醒,“不管怎样,像领飞这样的公司不可能用无关紧要的人,还是这么重要的位置。” “joy,你要引起注意,不能轻敌。” 谢南乔原本全不在意,被赫尔这一提醒,突然像被什么猛敲了一下,生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第187章 小渣男被孤立 她暗自看向顾殞。 顾殞一直在和旁边的工程师交流,並没注意到二人的谈话。 谢南乔找了个藉口匆匆走到僻静处。 拨了个电话出去,“坎特,你上次说见到了施老的得意门生,到底是谁?” “你能这么问,想来有了答案。”那头的人语气散慢。 “徐凌峰要开创事业,自然选择水平最高、自己最信任的人。施老的那个高徒刚好符合所有要求……” 时妃被围了好一阵,直到问题回答得差不多才得了机会退出来。 太多人挤著,她额际热出一层薄薄的汗。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看到宇文阳站在圈外。 “阿阳,你小子怎么过来了?” 高盛宇其实早看到了宇文阳。 宇文阳自打时妃被人围著的时候就过来了,一直很专注地听她说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宇文阳两只手不自然地互捏著,眼睛却控制不住看向时妃,“您说得很好,很受教。” “后悔了?” 高盛宇有意要戳他痛处。 “当初怎么劝你留下都不肯,现在后悔可没用!” 宇文阳一句都没辩解。 默认了高盛宇的话。 高盛宇看他这样,难听的话突然就开不了口。 像宇文阳这样的技术疯子,对他最大的惩罚不是不给钱,而是剥夺他与顶级大咖共事的机会。 是他自己亲手毁了这个机会,自討了一次重罚。 最后只拍拍他的肩,“以后还有机会。” 宇文阳的肩膀被他拍得越发地垮。 他在天际签了足足十年的合同,漫长的十年,何来机会? 时妃其实也挺惋惜宇文阳这样一个人才的,不过木已成舟,只能点点头,抬腿走出去。 领飞和天际是竞爭的关係,哪怕私下两人都没有交流的可能。 宇文阳像被人抽了筋般,颓丧到极点。 直到手臂被人猛地揪紧! 宇文阳被拉到无人之处,谢南乔才陡然回脸,厉声问道:“宇文阳,你为什么那么关注时妃!她到底什么身份!” 宇文阳一味木头般站著,一字不吭。 时妃的身份公开与否是她自己的事,他不会多言。 谢南乔越看他这样,心越往下沉! 胸口急剧震盪,似有人在擂鼓! 宇文阳这人狂傲,不是真正佩服的人不会关注。 如果时妃真是施老的那个得意门生,那自己这段时间在她面前所表现出来的高调都算什么? 班门弄斧? 自以为是? 如果一切是真的,那些曾经詆毁时妃的言论会翻江倒海,反过来將她自己吞噬! —— 交流会结束,王姨打来电话,说施老已经登机,提前过来了。 “真的吗?” 昨晚施老说还有旁的事,日期未定,让她先別订机票。 一度以为还要等些日子,没想到这么快! 王姨告诉时妃,自己稍后联繫上柳雪妃也会过来。 时妃昨晚给柳雪妃联繫了一位大咖,那位大咖看了柳雪妃的演出视频,同意收她为徒。 日后大咖的演出,柳雪妃也能参与。 时妃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王姨,王姨特別开心。 王姨一辈子没孩子,打心底里將柳雪妃视如己出。 时妃自己自然没有这么广的人脉,能打动得了那位大咖。 是徐妈妈出面帮她找的人。 想著又欠了徐妈妈一个人情,时妃怪不好意思的。 只能以后想办法还了。 她跳上车,去机场接施老。 另一边,低调奢华的迈巴赫缓缓驶来。 何佐一眼看到跳上计程车的时妃,只闪了闪眼。 他刚刚也跟著顾殞去了交流会现场。 时妃卖力把自己变成人群焦点,估摸著就是想引起顾总注意,回心转意。 婚都离了,还做梦呢! 本就不喜欢时妃,但见顾殞一直闭眼假寐,也就懒得提醒。 后座的顾殞虽然闭著眼,脑子却一直不平静。 反反覆覆响著时妃的声音: “父亲?” “你配吗?” 她眼里的光並不是幽怨,也不是绝望,而是……绝决? 身体突然一震,猛地坐直起来。 顾殞摸一把额头,冷汗沁出,竟有如做了一场噩梦。 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 似乎发生了他不知道的事。 能是什么事? 就在这时,顾殞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顾承泽的专职司机老寧。 老寧出声道:“顾总,我来接承泽,等了半天都没看到他,老师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顾殞向来重视顾承泽这个儿子,听到这话,立刻道:“去学校!” 顾殞到达学校时,顾承泽已经找到。 在老师的陪伴下垂头丧气走出来。 看到顾殞,老师连忙道:“承泽跑去了植物园,一直坐在树后面,害得我们好找。” 学校突然少了一个孩子,这事非同小可,老师的脸到现在都是白的。 顾殞抿唇,目光带著几许严厉看向顾承泽,“不管发生任何事,都不该躲起来,更不该叫老师为你担心。” “现在,跟老师道歉。” “老师,对不起。”顾承泽闷闷地道。 梁老师拍拍他的肩,“早点回去吧。” 顾承泽跟老师告別,顾殞把他带到车边,没有急著上车。 “说说吧,发生了什么事?” 顾承泽缩著双肩,听顾殞问,嘴巴张了好几次都说不出来。 “你不说,我会找老师问。” 顾承泽这才道:“我……我被同学孤立了。” 顾殞愣了下。 顾承泽不论学习还是能力在班上都是拔尖的,一直以来都深受老师同学喜欢。 他会被孤立是顾殞从没想过的。 “为什么?” 顾承泽的肩膀耷拉得更厉害,“因为、因为他们说我不爱妈妈,爱南乔阿姨……” “爸爸,我喜欢南乔阿姨难道错了吗?” 顾承泽不理解。 顾承泽的话音刚落,两人中间就钻出一个胖乎乎的脑袋。 脑袋圆圆的,扭动得却分外灵活,“叔叔,他就是不爱他妈妈,我作证!” 小胖手跟著高高举起。 “我亲耳听到他骂他妈妈,说他妈妈丟人!” “小胖!” 小胖的妈妈窘死了。 自己一个没看住儿子就跑了,还跑来告人家的閒状,好丟人。 忙跑过来拉他。 小胖不肯走,“我可捨不得骂我妈妈,我妈妈永远是世界上最好、最美丽的妈妈,妈妈是我的骄傲!” 边说,边呯呯拍著胸脯。 小胖妈:“……” 给狠狠感动到了。 生完孩子后,她发福了,穿衣服也不讲究,也不化妆也不打理,连自己的看著都嫌弃。 可儿子却说她是最美丽的…… 小胖妈是见过时妃的。 时妃无论什么时候都穿得整整齐齐,身上衣服得体大方,又长得漂亮,跟个仙女似的。 还特別疼顾承泽。 有这样的妈,他该偷著乐才是,怎么还嫌弃上了? 小胖妈亲一口自己儿子,“儿子,咱们回家!” 两人离开。 剩下顾承泽一人面对顾殞,难堪到脑袋垂在胸前,连气都不敢喘。 第188章 谢南乔的惊慌 当时说这话没觉得有问题,可听到別人复述,又见证了小胖子对他妈妈的態度,顾承泽觉得自己太丟人了。 顾殞严肃地看向顾承泽,“所以,因为这个你才被孤立?” 顾承泽没脸承认,难堪的眼泪叭噠跌在手背。 从来他在顾殞面前都是懂事的、聪慧的,第一次丟这么大面。 一部手机伸到他眼皮子底下。 “给妈妈道歉。” 顾承泽慢慢接过手机,拨了时妃的號码。 无人接听。 他难堪抱著手机看顾殞,从来没有哪一刻像此刻这样难堪和丧气。 顾殞拿过手机,替他再拨了一次。 车上,时妃看到顾殞两次打电话过来,实在没有接的心情。 要不是之前有工作上的对接,她压根不会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索性按静音,由著他打。 到了机场。 没等多久,就传来了航班讯息。 时妃看到熟悉的身影时,飞快衝过去,“老师!” “小妃。”施老看到她也很开心。 惯常严厉的人,也隨著她回归事业慢慢转暖了脸,对她有如从前。 时妃故意调皮地去抱他。 施老无奈,“你个小丫头,越发没大没小!” 他的严厉到了她这儿,纯粹成了摆设! 机场柱子后,有人拿出手机拍下这一幕。 “走吧,老师。”时妃抱完,主动接过施老的行李箱,亲昵地勾著他的手臂往外走。 此时,谢家。 谢南乔咬著手指,像一只局促不安的困兽,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妈,如果时妃、时妃真是施老的得意门生,我该怎么办?” 谢冰莹穿著纹繁复的旗袍立在谢南乔的侧面,看到女儿惊慌失措成这个样子,面色也不太好。 一直以来谢南乔都是她的骄傲。 放眼整个海市,年纪轻轻就能有这么高成就的女孩也就谢南乔一人。 这两年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听到別人对谢南乔的夸讚,连带著她和整个谢家都脸上有光。 可要时妃真成了施老的学生,还是最得意的那个,属於谢南乔的光环將消失殆尽! 甚至还会拿时妃与她做比较,从此被时妃踩得死死的,永无出头之日! 谢冰莹想了又想,“事情不是还没有得到確认吗?搞不好是姓时的为了提升人气有意放的烟雾弹呢?” 谢南乔闭闭眼。 她也希望是这样。 谢冰莹走过来抱抱她,“女儿,你忘了吗?这段时间多少人在质疑她的能力。如今卫星拼团的发射时间越来越近,这应该只是她稳定军心的策略!” “况且她要真是施老的学生,用得著巴著顾殞不放?” 谢冰莹说得的確很有道理。 施老的得意门生什么样的男人找不著?就算顾家,也得求著她嫁。 而不是六年前,可怜巴巴地等著自己施捨机会! 可时妃进入领飞后,领飞的团队並没有提出异议。 难道仅仅因为徐凌峰? 这个问题先前她从没想过,如今一想,又全都是漏洞。 徐南乔的脑子里乱糟糟的。 “別自己嚇唬自己,也別高估了谢凌峰这个人。男人在感情上都头脑简单,你爸当年跟那个女人过得多好?还不是在看到我和你之后改变了主意,寧愿放弃那段婚姻?” “他们啊,为了能抓住喜欢的女人,什么傻事都会干。” 谢冰莹说得头头是道,“况且还有徐夫人在撑腰,领飞就算垮了,徐家还在,徐凌峰捧时妃可以说没有任何风险!” 是啊,像徐凌峰那样的人,又不是非火箭事业不可。 领飞败了,他大可以回徐家。 “妈,我知道了。”谢南乔道。 见女儿总算不焦虑,谢冰莹十分欣慰,又忍不住踩踏几句时妃,“表面上徐夫人很赞成徐凌峰和时妃在一起,我看吶,骨子里也是看不起时妃的。一个家庭主妇,还是嫁过人,给徐凌峰提鞋都不配!” “徐夫人不过怕儿子终生不娶,退而求其次罢了。只要等他开了窍,能注意到更多女孩子,一定会立刻把时妃给赶出去!” “到那时候我看她还怎么囂张!” 这段时间时妃总是寻谢南乔的不快,谢冰莹厌恶到极点,恨到极点。 说完又拉住谢南乔的手,“乔乔啊,你就不一样,只要这次拼团任务完成就能名扬天下,顾家从此在火箭和卫星发射方面就只能依赖你!” “你和顾殞的婚事,水到渠成!” 谢南乔也畅想了一下这番情景。 这是她一直所追求的,这么快就要实现了啊。 谢冰莹激情的声音还响在耳边,“到时候,就连顾家地位最高的顾老爷子都要对你礼让三分,你能在顾家横著走!乔乔呀,你可算是苦尽甘来了。” 谢南乔高冷一哼,“当初离开顾殞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一天,我谢南乔永远不会在任何人面前低声下气,哪怕顾家!” 两人正说著,谢南乔的电话突然响起。 看到是谢姍姍的號码,谢南乔脸上闪过一阵厌恶。 她很看不起这个一天天只知道旅游打卡购物的堂妹。 不过还是接下,“什么事?” 那头谢姍姍的声音无比激动,“堂姐,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天大的新闻吶!” 谢南乔对她的新闻不感兴趣,正要掛断,那边突然冒出一句,“时妃出轨了!还是个老头!” “开什么玩笑!”谢南乔本能觉得谢姍姍在乱说。 “我没开玩笑,亲眼所见,两人还抱在一起,走的时候勾肩搭背,恨不能粘在別人身上。” “真没想到哇,姓时的贱人这么重口味,连老男人都要!” “姐,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顾殞哥,顾殞哥肯定叫她好受!” “不行,不能直接告诉他,不如把两人的照片放到网上,叫更多人看到。非得要这贱人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到时候顾殞哥嫌丟人,就算她生了个儿子,也照样赶人!姐,我是不是立了大功?” 谢姍姍不知道时妃和顾殞已经离婚,满脑子全都是怎么用这件事彻底分开二人。 谢姍姍为了邀功,还特意把照片发给谢南乔。 谢南乔也意外。 时妃明明攀上了徐凌峰,到底什么理由叫她又去找一个老男人? 还是说徐凌峰从来就没喜欢过她,只是利用她钓住对自己有用的人? 谢南乔更希望是后者。 掛了电话,隨手就点开照片。 谢冰莹也听到谢姍姍的话,感兴趣地把头凑过来。 果然看到时妃与个头髮银白的男人抱在一起,因为拍摄角度问题只拍了时妃的脸。 不过光从身材和头髮来看,男人起码五六十了吧。 第189章 阿殞,你亏欠过什么人吗? 谢冰莹不屑一笑,“贱人生的女儿可真重口味!” 不过她喜欢。 时妃找的男人越老,越上不得台面,越能给增加她爽感。 谢冰莹打心底里对死去的时蓓元有著深深的敌意,也希望跟她有关的人过得惨极。 正高兴著,谢南乔的手机叭噠一声从掌中滑落,跌在地上。 本人更像见了鬼似的,脸瞬间惨白。 “怎么了?”谢冰莹不得其解,捡起手机。 手机里的照片已经换了一张,这一张照出了那男人的正脸。 谢冰莹看著觉得有点眼熟,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妈,他是施老!”谢南乔崩溃地拉不住谢冰莹的衣袖,因为情绪太过激动,长长的指甲扣进谢冰莹的臂肉都没有意识到。 “时妃和施老在一起!” “施老?”谢冰莹的脑子也噠一声响,一片空白! 只能机械地出声,“她怎么会和施老在一起,他们……难不成徐凌峰托她去接施老?” “不可能!”谢南乔的腿不停泛软。 “施老性格古怪,不相熟的人不会搭理。可你看,他和时妃拥抱,还允许时妃勾他的手臂走路,说明他们很熟悉!” 这份熟悉不是对徐凌峰另一半的熟悉,而是一种长久相处,油然而生的熟悉。 能和施老如此亲近的,除了他女儿,只有可能是他那个神秘的女学生! 极力阻止的真相在猝不及防下被揭破,谢南乔崩溃到不成样子。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胡乱推扫掉梳妆檯上的所有瓶瓶罐罐,又跑到书架前摔了好几样东西。 谢冰莹把她拉住。 “乔乔,冷静点,给我冷静点!” 谢南乔奋力挣扎,“冷静,你叫我怎么冷静!” 这些天她无时无刻不在贬低时妃,在她面前炫耀自己的优秀和能力。 结果……真的是班门弄斧! 难怪自己的每一次贬低时妃都表现得那么平淡! 她甚至能清楚记得时妃嘴上扬起的那抹嘲笑。 不是装出来的,是发自內心地在嘲笑她无知! 她的脸面,在这一刻被时妃踩得连渣都不剩。 不止时妃,整个领飞,以及听她贬低过时妃的所有人,都把她看成笑话。 谢南乔从小傲气惯了,哪里受得了这样的结局。 满心的难堪无处发泄,只有再次拿起东西往地上砸! “够了!” 谢冰莹啪一耳光打在她脸上。 “现在不是发泄的时候!赶紧想想怎么对付时妃!” 谢冰莹这一掌打得谢南乔扑倒桌前,两手死死抓著桌沿,人慢慢清醒。 嘴里反覆呢喃,“不能慌,要冷静。” “我是谢南乔,不能输,绝对不能输!” —— 时妃请施老在本市最好的餐厅吃了饭,便要把他往酒店里送。 “不急,带我去你们去看看你们的项目。” “先休息一天,明天再去吧。”时妃心疼他。 “休息什么?我常年在野外,没那么娇气!” 时妃知道,他这么急著去看项目,是怕她有遗漏的地方。 施老自己日理万机,还要记掛著她,心头不由得微微一酸,应道,“好。” 两人到达领飞发射基地。 施老仔细听她解说了五星联发的可行性和理论支持,又检查了验算的每一个步骤。 做完这些,两人一起登上发射架。 施老领著她和一眾工程师们检查了每一个部位。 一旦进入工作,施老就变得十分严厉。 严厉到不近人情的地步。 时妃和工程师们从中午一直跟到午夜。 检查结束时,施老脸上的严厉明显淡了许多。 “不错。” 能得到施老一句“不错”,说明他们的项目无懈可击! 努力得到认可,工程师们脸上纷纷洋溢起喜悦。 这段时间大家都连轴转,时妃让他们回去休息。 自己和施老站在发射架平台上,由著冷风將衣服吹得猎猎作响。 扎在后脑的马尾也一改往日的平顺,在夜色里飞扬。 离了工程师们,时妃又回归到只有两人在时的娇憨,双手合在一起,用力朝远处大喊。 基地建在极偏僻的地带,四周空旷,只有惊涛拍岸。 远远的,有人握著望远镜,深深锁著平台上的那道身影。 “看什么呢?这么著迷?” 身后走来一起游船的好友,问道。 收回望远镜,露出林景年温朗的脸。 没说话,只淡淡笑笑。 那人拿过他手里的望远镜,看来看去,只看到遥远处天际领飞的发射台尖顶。 並没有什么值得看的东西,林景年却足足看了二十多分钟。 林景年走下甲板,来到底层房间。 设计了半圆形吧檯的房间里,许久哲正和几个公子哥儿正在玩牌。 顾殞没有参与,双腿横在长沙发上看手机。 林景年没有去许久哲那边,也没有找顾殞,去了另一边。 许久哲打完最后一把,觉得没劲,吐了嘴里咬著的口香退出牌局,来到林景年面前。 “约了你好几次去包厢喝酒都不肯,怎么今儿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反而答应了?” 自打上次林景年说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后,两人已经很久没联繫。 许久哲很看不起这个地方,“也不知道谁定的路线,除了能看到一破架子,什么都没有!” 林景年拿过吧檯的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喝下。 目光望著只能看到星星点点的领飞发射基地,喉结微滚。 眼底无声泛起温柔。 许久哲突然想起一件事儿来,“听说你最近迷上小莲的家庭教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老师?竟然能入得了你林少的法眼?” 这事儿他是听谢南乔说的。 他同样对林景年会喜欢家庭教师百思不得其解。 又难免好奇,“下次把人带出来给我们看看唄?” “她不愿意见你们。” 林景年放下杯子,越过他,朝顾殞走去。 许久哲不屑地嗤一声:“一个家庭教师而已,宝贝成这样!” 林景年坐到顾殞对面。 对面同样摆了长条沙发,不过他没有像顾殞那样把脚架在沙发上,而是端端正正坐直。 双手压在膝上去看顾殞,“阿殞,你亏欠过什么人吗?” 第190章 妻子生孩子老公陪白月光,顾殞,感想如何 顾殞有些意外地抬头看林景年。 他们虽然是好友,但林景年从来没有问过这种问题。 “阿殞这辈子唯一的亏欠就是乔乔。”许久哲跟过来,替他做回答。 “说实话,当初乔乔气得出国,我还真挺恨你的,不过好在你没忘掉乔乔的心愿!” 林景年淡淡一笑。 虽然笑,但骨子里的疏离又深了几分。 “今天去医院,听护士说有一位母亲生二胎,给老公打了一百多通电话没接。后来才发现,那位老公陪著喜欢的女人在同一家医院领养孩子。” “这世上还有这种渣男?”刚刚在甲板上和林景年说话的叶少一脸不可思议。 “渣到这种地步还留著做什么?直接阉了丟河里餵鱼!” 在场的男人也有渣的,但再渣也没人做得出这种事,全都对这事里的老公很是愤慨。 “领孩子什么时候不可以?非要在老婆生孩子的时候?” “往產妇身上捅刀子,该千万万剐!” 林景年依旧看著顾殞,“假如你是这个故事里的老公,知道自己做的事后感想如何?” 顾殞立起,“我不会对没发生过的事情做假设。” “景年,你怎么回事?我怎么听著像是在针对顾少?” 看顾殞离开,叶少才敢问。 在场的都是人精,自然看出几分。 许久哲切一声,“他上次也对我阴阳怪气。” “我说景年,不会是被你家那家庭教师给怎么了,心情不好,找我们撒气吧。” 林景年没答,只冷笑了两声。 走到窗前,再次看向远处的高塔时,胸口涌起阵阵绵密疼痛。 如果不是带小莲转院看病,他永远也不会听到那番议论,不会知道时妃曾经经歷过那样的痛苦和绝望。 顾殞,真心不后悔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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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人听顾殞要送谢南乔天际,眼神都变得曖昧深味起来,“是不是代表著天际发射完卫星后有巨大消息要宣布?” “不算巨大,但的確有。” 回归家庭,和时妃好好过日子,这是早就规划好的。 但並不值得拿出来说。 许久哲只当他做出决定要和谢南乔在一起,感嘆一声,“你们两个啊,总算苦尽甘来。” 还有一周卫星就要正式发射。 虽然是最忙的时刻,时妃还是带著小糰子去了顾家参加顾老爷子的寿宴。 停好车往里走时,看到顾殞的车停在树下。 微微降下的车窗里,露出男人半边清俊贵气的五官,刀刻斧凿,无从挑剔。 即使已经离婚,时妃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外形的確优质。 男人的手从方向盘上移开,落向侧方。 时妃方才看到副驾位上坐了人,竟是谢南乔! 顾殞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离婚,却光明正大地带著谢南乔来参加亲爷爷的寿宴? 渣性难改! 在这种地方看到谢南乔,时妃膈应得厉害,一路的好心情也给扫得乾乾净净。 大步越过二人的车子,决定送完礼就走。 “小妃,小妃。” 还隔著一段距离才到达主屋,时妃就见顾老夫人站在路边朝她招手。 她身边陪著秀姐和曲倾芝。 “奶奶,秀姨,大嫂。”她一一打过招呼,依旧沿袭著以前的叫法。 “唉,唉,唉。”顾老夫人拉著她的手,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 又往她的推车里瞧,“哟,这就是我家的曾孙女,小糰子吗?” 老人家第一次看到小糰子,两眼直放光。 两手撑在推车边沿,温和地和小糰子交流,“小宝贝,知道我是谁吗?我呀,是你的曾奶奶。” 小糰子张著小嘴啊啊咿咿,跟顾老夫人交流得一本正经,逗得老人一阵哈哈哈大笑。 “可爱,太可爱了!” “我还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小傢伙!” 第191章 顾殞:小糰子和顾承泽小时候一模一样! 小糰子一点都不认生,胖乎乎的小手拉住顾老夫人落在推车上的手指晃啊晃啊晃,咧著刚长出两颗牙的小嘴笑得特別欢快。 仿佛在说:“我就是小可爱,我就是小可爱。” 粉粉嫩嫩的小傢伙对著自己笑得这么好看,顾老夫人的心都融化了。 啊哟哟叫著,小心翼翼把她抱起。 小糰子乖乖窝在老人怀里,一双圆鼓鼓的大眼睛滴溜溜转,看四处的风景。 顾老夫人越看越喜欢,恨不能把她就此留在家里。 曲倾芝和秀姨也特別喜欢小糰子。 尤其曲倾芝,之前还抱过小糰子一次。 婴儿软软绵绵的触感到现在依旧记得。 几人边说笑边往回走。 顾老爷子虽然身居高位,却向来谨慎低调,以前从来没给自己办过任何形式的寿宴生日。 如今七十大几,已经考虑退下来,才开了这个口子。 但也只叫了几个儿女回来。 顾家人没有坐享其成的习惯,顾玲和顾清全在厨房帮忙,顾岷和顾醒在外头办事,还要一会儿才能到家。 “爷爷呢?” 时妃找了一阵没见到顾老爷子。 顾老夫人边逗小糰子边说道:“还在西楼忙呢。” 西楼是顾老爷子在家处理公务的地方。 “我去看看他。”时妃提著礼物袋慢慢朝西楼走去。 楼下的守卫没有拦她,显然今天谈的不是特別机密的事。 时妃拾梯而上。 走到二楼,老远看到敞开的门里,顾老爷子满面威严地坐在位置上。 他对面站著两个人。 一男一女,正是顾殞和谢南乔。 顾殞的声音从门缝里透出来,“爷爷,南乔沉稳不冒进,军方的卫星放在天际更安全。” 顾老爷子面前摆了一沓厚厚的资料,显然是顾殞拿来说服他的。 谢南乔笔直地立在顾老爷子面前,把平日的高傲统统收了起来,又恰到好处地表现得不卑不亢。 时妃本以为顾殞带谢南乔过来只是单纯確定关係,认个门。 原来不是! 他到现在还想夺走她手里的卫星发射权给他的女神铺路! 心头一阵阵发冷,发寒。 怒意逼得她握紧了两个拳头。 时妃没有听墙角的习惯,站了一会儿,转身下了楼。 没多久,顾殞和谢南乔一前一后走下楼。 看到时妃,顾殞的步子停了一停。 时妃没有与他对眼,抬腿上了楼。 到门口,噠噠敲了两声门。 顾老爷子看到时妃,那张严厉的脸庞明显柔了几度,出声道:“小妃来了?” “爷爷。”时妃走过去,將手里的礼物袋放在桌上。 一味低头抿唇。 她並不擅长主动寻找话题。 “碰到顾殞了?”顾老爷子主动问。 时妃“嗯”一声,不想多谈他。 顾老爷子看出来,绕开话题,问了问卫星发射事宜,却並没有提出质疑。 两人谈了十几分钟,时妃看时间差不多才立起,拿出礼物袋里的东西道:“这是我舅舅老家的特製茶叶,不值钱,但很香,外婆亲手做成的茶饼,希望您喜欢。” 顾老爷子接过,放在掌心垫了垫,满意含首:“好东西。” 不张扬,又了心思,正好送到了他心坎上。 顾老爷子不由多看几眼时妃,每每想到从此失去了这样一位孙媳妇,心底就一阵惋惜。 送了礼,任务完成,时妃道:“爷爷,我还有事,就不陪您吃饭了。” “是因为顾殞才不想跟爷爷吃饭的吧。”顾老爷子眼睛亮堂著呢,哪能猜不出。 “放心吧,我已经让他走了。” 时妃:“……” 为了能留她吃饭,赶走顾殞? 顾家对她这份情……太重了。 “你下先去,我再打个电话就回。”顾老爷子道。 话说到这份上,再走就是矫情。 时妃今天带小糰子过来,其实是为了能叫二老见见孩子。 顾家大方,同意她来抚养小糰子,她不能太过自私。 —— 顾殞虽然被老爷子勒令不许留下吃饭,还是走到主屋,打算知会顾老夫人一声再走。 远远的,就见几个人正跟一个孩子逗乐。 小小的孩子从这个手上传到那个手上,小手小脚不停地踢腾挥舞,配合著咿咿呀呀的声音,逗得一群人笑个不停。 今天来的只有家里的兄弟姐妹,其他人要么没孩子,要么孩子都大了,这么小的孩子也只有时妃有。 那孩子顾殞只远远见过几次,对她並没有什么印象。 但还是被她稚嫩的笑声感染。 顾殞走近时,几乎本能伸手去抱她。 才抱到手上,小糰子叭一巴掌就拍在他脸上。 顾殞微微一愣,只当她一时玩得太开心没轻重。 哪知小糰子双手双脚合力,拼命拼命將自己往外推。 眾人:“……” 先前不管哪个抱小糰子都乐呵呵的,绝对不是这个反应。 气氛一时变得尷尬。 顾老夫人劈手夺过孩子,搂在自己怀里,“连个孩子都哄不住,滚远点!” 顾殞:“……” 顾老夫人看著顾殞这副样子,再想想小糰子刚刚的反应,心下也明白顾殞平时对她有多忽略。 心疼死了曾孙女,顾老夫人轻轻拍著她的背安抚她。 小傢伙窝在顾老夫人怀里,鼓著一对大眼睛一动不动地感受著她的拍打。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原因,顾老夫人就是觉得小糰子水汪汪的大眼里满是委屈。 顾殞並没有马上走,而是看向顾老夫人怀里的孩子。 第一次离小糰子这么近,竟发现她和顾承泽小时候一模一样! 心臟突兀一跳,他想確认仔细些。 小糰子却已经把脑袋深深埋进了顾老夫人怀里。 顾老夫人没好气地道:“还杵在这里做什么?没看到孩子討厌你吗?” 顾殞收回目光。 应该只是错觉罢了,时妃要真生了孩子会跟他说。 她从来没提起过。 顾醒有意摸摸小糰子圆圆的大脑袋,似笑非笑地道:“看吧,咱们家小糰子很不待见这位殞叔叔,顾殞,做人很失败啊。” 顾殞闷闷地蹙了眉,並不喜欢这声殞叔叔。 但也不会为了这么句话就跟顾醒对著干,只朝顾老夫人点点头,“奶奶,我先走了。” 现场没有一个挽留他。 顾岷已经回来,看到这一幕嘆了一声。 见他走出去,还是追了出来。 將他截在大门口处的柳树下,“小殞,你明知道爷爷请了时妃,怎么还把谢小姐带家里来?这不是叫她难堪吗?” 他回来时刚好去了楼上,看到了二人。 谁不知道时妃离婚是因为谢南乔。 別的兄弟姐妹不说,他这个做兄长的不能当事情没发生。 第192章 顾殞还在做春秋大梦 顾殞捏捏鼻樑,语气淡淡,“带南乔过来只是为了谈工作,没有別的意思。” “你们打算怎么办?” 顾殞微微不解,还是道:“工作是工作,家庭是家庭,我分得清。忙完这段时间,我会腾出时间来陪时妃和孩子们,带他们去国外散散心。” 顾岷:“……” 离了婚还一起散心? 某个想法突然浮上他脑际,“阿殞,你不会连……”自己已经离婚了都不知道吧。 顾岷说不出来。 因为这话太荒唐! 最后只道:“时至今日,时妃的心怕是冷透了,不太可能跟你去散心。” 顾殞闭闭眼,也想到了时妃这段时间对他的冷漠。 不过也並没有太担心,道:“大哥,你放心吧,时妃只是一时的小脾气,她拎得清。” “家里领养的孩子不能没有完整的家庭,她舅舅的公司也需要资金扶持,这些,只有我能给她提供。” “所以,就算她心里真的有什么不舒服,过段时间就会好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顾岷再持成,这会儿也惊讶地睁大了眼。 亲生女儿生出来这么久,他还以为是养女? 还做著过段时间时妃就会回心转意的春秋大梦? 顾岷突然沉默下来。 “不过哥,还是希望你能劝劝爷爷,时妃太冒进,把卫星放在领飞发射,对她、对军家,都不利!” “行了,你走吧!” 顾岷听不下去,扭头就走。 生气了。 …… 谢家。 谢南乔才回到家,就被谢冰莹拉回房间。 “怎么样?见到顾老爷子了吗?他怎么说?” 谢南乔和顾殞去顾家的事,谢冰莹是知道的。 选在这个时间点过去,对谢南乔有非凡的意义。 谢冰莹急切想知道结果。 谢南乔面无表情地將包包甩在床上,“还能怎么样?什么也没说!” “不仅没说,连饭都没让我们吃一顿。” 谢冰莹满面的期待被这些话浇得乾乾净净,“怎么会这样?” 听谢冰莹这么问,谢南乔心头的烦躁更浓了。 怎么会这样? 无非不愿意认可她了! 她坐到床边,两只手紧紧按著床垫,想到出来时远远看到时妃被顾家人眾星捧月,心里就一阵不舒服。 “顾家人显然早就知道了时妃的身份,顾老爷子才不答应把卫星放到天际去发射。”谢冰莹分析。 谢南乔此去不是真要说服顾老爷子把卫星放到天际去发射,而是想顾老爷子出面阻止时妃五星连发。 只要军家提出延缓两颗卫星的发射时间,时妃成功与否,能送上天的只有三颗卫星。 两人的差距就不算大! 外界评价起来,也会认为经验丰富的时妃送三颗卫星上天属於理所当然。 而从未尝试过的谢南乔却是极大的突破。 这么一比,她还要胜过一筹! 这事儿谢冰莹早就知情,也很赞成她去运作的。 时妃是施老得意门生这件事改变不了,眼下最最紧要的就是保住谢南乔的名声。 这场失败对谢冰莹和谢南乔的打击都很大。 谢冰莹不懂这一行,无从运作,只能去看谢南乔,“现在该怎么办?” 谢南乔眼底寒光一闪,拧紧了唇。 片刻后捡起桌上的一个杯子走到窗前,两手一松。 叭。 玻璃杯子碎在窗下! “特大消息!” 时妃走进领飞,就见几名工程师在討论。 “天际那边刚刚发布消息,要跟我们同一天发射卫星!” 时妃一愣。 天际那边本来就已经把时间提前了不少,同一天发射的话,时间就压缩得更多了。 时妃大步走进办公室,打开电脑飞快地计算起来。 算到最后,摇了摇头。 行不通。 无论用什么方法,这场冒进都行不通。 將是一场巨大灾难! 天际那么多的顾问蹲著,为什么允许谢南乔做出这样的决定? 时妃关掉电话,不断地劝自己:这件事与她无关,是顾殞和谢南乔自己的选择。 反正他们干了不少噁心事,发射失败也好给自己解解气。 可心底总有一块地方不那么舒服。 明知道会有不好的结果,却坐视看戏,从来不是她的风格。 这场发射不是顾殞和谢南乔两个人的事,牵扯到千千万万工作人员。 他们是无辜的。 总之,不管说她圣母也好,不记打也罢,时妃真没办法看到华国人的卫星在华国自己的土地上陨落。 时妃到底还是拿起手机拨了顾殞的號码。 不想和他废话,一接通就直奔主题:“顾殞,你们把卫星的发射时间提前有经过精密计算和反覆验证吗?別做出一些对自己和別人都……”不负责任的事。 话没说完,就被清冷的女声打断,“我们提前发射卫星你急什么?是怕我抢了你的风头吗?” 是谢南乔接的。 时妃就是不想和谢南乔说话才找的顾殞,结果还是和她搭上话。 “业务不精,偏还要摆老资格在別人的项目上指手画脚,有意思吗?” 谢南乔惯常对时妃说话都是不屑一顾的语气,此时却分外刻薄。 时妃无语。 “谢南乔,你在这个专业学了那么久,又做了那么久,纯粹搬石头去了吗?最基本的流程都不懂,就回去找赫老再教教你!” 专业上的事,时妃向来不客气。 尤其对谢南乔这种连最基本的验证都不愿意做的。 “谢南乔,你最好找你们的顾问……” 嘟—— 谢南乔掛了电话。 儘管心中惋惜,时妃却没有再打过去。 能摒弃恩怨进行善意的提醒已经是她的极端。 凡事只求问心无愧。 时妃很快沉浸在工作当中。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到了7月8號,卫星发射的日子。 凌晨时分,巨大的发射塔上,印著领飞logo的运载火箭高高矗立,蓄势待发! 火箭內部机舱內不同位置安装了五颗卫星,会在不同时间分离出去,从此遨游天际! 火光隱隱。 整个领飞工程部全体工程师笔直立在发射塔下,没有一人出声,安静严肃。 更远处的观望台上,卫星所属公司的负责人们戴著安全帽,扬首瞭望。 或许被现场的气氛所感染,同样安静沉默。 只有无数心臟在胸腔呯呯跳响,分外有力! 指挥车缓缓驶入內场。 时妃和施老同时下车。 “准备好了吗?”施老威严脸庞带著几许柔和看向时妃,问道。 “准备好了。” 柔软的声音,分外坚定! 施老满意地点头,两人並排走向指挥台。 第193章 倒计时 更远处,数台专业设备已经做好准备,將会在第一时间直播发射。 时妃的脸第一时间被捕捉,出现在全国主流媒体的镜头前。 有记者抢在最后时刻採访她,“时总工,火箭马上就要发射,您有什么想要对全国观眾说的吗?” 时妃看向施老,施老微微点头。 时妃又看向指挥台下笔直挺立的工程师们,轻轻吐出一句:“不负热爱。” 太简短的发言叫记者微微一怔,等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时妃只打算说这四个字。 记者尷尬一瞬。 这也太简短了吧。 他还想再多问几句,张口却见时妃静静看著对面发射塔上的火箭,平静的眉眼里突然饱含了浓浓的深情,仿佛在看自己的孩子。 记者突然就明白了时妃为什么只说这四个字。 这四个字,足以表达她从事这个行业的所有! 不负热爱。 只为热爱! 突然不忍再打扰她,记者无声退下。 同时出现在直播画面里的还有谢南乔。 领飞和天际同一天发射火箭成了这几天最热门的新闻,话题度居高不下。 负责直播的电视台索性將屏幕一分为二。 相比时妃的温婉冷静,谢南乔高调得多。 安全帽下长发飞扬,一双眼睛威风凛凛,像是一位巡视自己领地的將军,俯视著台下的工程师们有如俯视芸芸眾生。 记者问了她同样的问题。 谢南乔直直看向镜头,仿佛想透过镜头看到什么人。 眼里杀气愈浓,“我要终结某些不切实际的传说!我的老师赫尔才是世上最好的老师,我谢南乔,也是这世上最优秀的火箭工程师!” 嗬! 好大的口气! 起早看发射的观眾们这几天早就被各种洗脑,如今看谢南乔杀气腾腾,而时妃安安静静,立刻以貌取人。 “那个姓时的总工一点杀伤力都没有,一看就没什么本事。估计全是手下干活她领功劳。” “还是谢总工像干事的,看她这样就知道平常一定风风火火,做啥成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谢南乔师从赫尔,时妃连自己老师的名字都不敢透露,怕是压根就没有老师。” “总之,我赌谢南乔必胜,时妃必输!” “五颗卫星同时送上天,这种天方夜谭在梦里做一做还可以,现实中完全不可能!怎么过了这么久,还没清醒过来,非要自寻死路。” “……” 时仲元一家此时也紧张地守在电视机前,家里的电视用的是手机投屏,弹幕也现出在屏幕上。 看到这些评论,时莉气得想钻到电视里跟人打架。 都是些什么东西嘛。 卫星又不是隨便就能发射的,没把握谁敢胡来?到底长没长脑子啊。 时莉满肚子话因为外婆在一个字都没敢吐出来。 心里不由得庆幸,还好老人眼睛不好,看不到这些小字,要不非得给气死。 时仲元还是悄悄点掉字幕,心里却难免留下疙瘩。 跟宝贝似养大的孩子被別人这么胡乱评价,挺难过。 叶纯自更不必说。 时妃十五岁被接到时家起,她就亲眼见证她的优秀。 休了半年病假,高三只读了一个学期,还是考上了最好的大学。 读了大学没多久又被nasa选中做研究。 哪个孩子能有她这么优秀啊。 偏偏优秀的孩子不爱长嘴,又不喜欢自夸,才弄得外头那些別有用心的人无事生非,成天乱说话。 可要天天把时间放在自我夸耀上,又哪里有空做正事啊。 叶纯想来想去,还是觉得那些靠嘴卖弄的人不靠谱,时妃这样子就挺好的。 “怎么阿殞站那儿呀。”外婆指著谢南乔身边的男人道。 顾殞同样穿著工装,戴著安全帽,天生的贵族气息完全没有被这身没有特色的衣服给掩盖,气宇轩昂,风采卓绝。 才会被外婆一眼认出来。 “妈,阿殞是天际的老板,当然得站这里。”时仲元细声解释。 “不好,不好,老公就要陪老婆,一辈子陪老婆。” 外婆和外公一辈子恩恩爱爱,骨子里认定了这一点。 时仲元想到时妃让他开始向老人渗透二人离婚的事,於是道:“是咱们小妃不要他,小妃那么优秀,顾殞配不上她了。” “小妃不要的呀。”外婆声音里带了些遗憾,却也没有那么反应强烈了。 即使顾殞和时妃已经离婚,叶莉看到他还是觉得特碍眼,骂了一声渣男。 遥远的发射基地。 “准备进入倒计时。” 双方同时响起机械严谨的提示音。 而就在这时,领飞这边有人抱著手机急匆匆跑上了发射台。 “时总工,有人点名……找你。” 那人脸色很不好。 到了这个时候,但凡不是要命的事,绝对不会有人打扰。 时妃微微一怔,伸手接手机。 手机被施老截了过去,“我来!” 他將手机放在耳边,退到一边:“餵?” 远处风声呼呼,即使施老退得有些远,时妃还是听到了尖叫声。 与此同时,施老的身子狠狠一晃! “老师!” 时妃跑出镜头,扶住施老。 “发生了什么事?” 施老极力压制住情绪,摆摆手。 离得近了,时妃听得话筒里的人道:“听著,叫这手机的主人来赎人,一个小时之內没把赎金放到指定位置,这个女人就死定了!” 那头又是一阵女人的尖叫。 极致惊恐,极致绝望。 一听就知道正遭受非人对待! 时妃听出来了,是柳雪妃的声音! 柳雪妃被人绑架了! 时妃看向送手机的人,那人点点头,表示这件事確认是真。 “我就是手机的主人,我马上来。”施老对电话那头道。 那边似乎並没有怀疑,命令道:“別耍招!” 施老应一声,掛断电话。 “老师。” 突然发生这种事,时妃心臟呯呯乱跳,很担心柳雪妃的安危。 但叫老师一个人去应对绑匪,真心做不到。 “听著,今天就算下刀子,在卫星没有发射完成之前,一步也不许离开!”施老严厉地道。 时妃知道施老的脾气,更清楚,卫星发射非同小可,丁点错误都不能犯。 即使担心,也只能强力收住情绪,逼自己点头,“收到!” 施老推开她,下楼时脚步微微踉蹌。 时妃知道,绑匪应该还说了別的,施老怕她担心,一字没提。 用力闭闭眼,时妃轻声对送电话的人道:“扶著点老师下楼。” “好。” 那人才应完,就听得卡噠一声。 两人同时看下去,只见施老一脚踏空,紧跟著头朝下翻滚。 在拐角处咚一声,直直坠落十多米的地面! 第194章 输,贏! “老师!” 那一声咚的闷响狠狠砸在时妃胸口,砸出一片血肉模糊! 时妃扑过去,隔著栏杆,看到的只有施老黑色的身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眼前一阵晕眩,时妃差点支撑不住跌倒在地。 抬腿就要朝著施老扑去。 “十、九、八……” 机械的倒数声刺透耳膜,將脱鉤的神智给拉了回来。 时妃眼底瀰漫出一片痛苦,迈出的腿硬是生生收住。 老师说得对,下刀子也不能离开半步! 全身麻痛麻痛,连迈步都费力,时妃还是逼著自己走回到指挥台。 指挥台下,奔去数名急救人员,將施老抬走。 高盛宇担忧地跑上来,“老大。” 一股腥甜味自锐痛的胸口漫出,猛地冲向喉头。 时妃死力拧住栏杆,用尽全力將血水压在喉管,方才用最为平静的声音开口,“安排人去找雪妃,看著……老师。” “好。” 重新回到镜头下。 时妃的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她立得笔直,温婉的脸上依旧如往日一般安静。 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从未存在! 她伸手拿过指挥台上的对讲,发布指令,“系统状態查检。” 隨著指令落下,地面控制中心发出一系列回应: “推进剂加载开始。” “遥测信號正常。” “各级系统自检通过。” “……” 自检完毕,时妃又发出第二个口令:“启动自动发射程序。” 谢冰莹一直关注著时妃的状態。 眼尖地看到她握著对讲的那只手袖口微微晃动。 看著像是被风吹晃了衣袖,谢冰莹却眼尖地看出那是在颤抖。 刚刚时妃那么久没有出现在镜头里,镜头外又似乎响起了些尖叫。 谢冰莹扬眉头冷笑,“出师不利,再装也是个败!” 她拿起手机,拨了个號:“买下各大媒体的所有头条,提前庆祝我女儿火箭发射成功!” 双方的火箭同时升空,各种指令越来越复杂,大家越来越听不懂。 就在此时,时妃这边突然呯一声巨响,窜出一团火焰。 有什么东西带著浓浓的焰火掉落。 火箭隨之四分五裂! “啊!发生爆炸了吗?” 所有人齐齐惊呼,满面猜测,寻求验证般转向另一边。 属於谢南乔的那半边屏幕,火箭窜出天际越升越高,越升越快。 大家越来越確定,领飞的火箭就是爆炸了! 就在此时,各大版块齐齐出现庆祝谢南乔成功的新闻。 这则新闻无疑印证了所有人的想法。 “贏了,贏了,谢南乔胜了时妃!” “事实胜於雄辩。” “那些相信领飞的通信公司亏到底裤都没了,老板铁定得跳楼。” “怪不得別人,谁叫他们没脑子选择轻信一个骗子的话!” 这是一场毫无爭议的胜败局! 就在大家准备洗洗睡个回笼觉时,时妃这边的信號台突然响起清晰的声音: “一號分离火箭成功將一號卫星送入预定轨道。” “二號分离火箭成功將二號卫星送入预定轨道。” “……” “五號分离火箭成功將五號卫星送入预定轨道。” 眾人:“……” 镜头转回到时妃所在的位置。 她背后巨大的屏幕里显示著从遥远天际转输回来的画面。 五颗卫星闪烁著各色光芒,整齐划一地在黑幕般的天空中运转。 每一颗卫星上都印著鲜艷的华国国旗,播放著华国国歌! 时妃注视著镜头,用从未有过的激昂语气宣布:“本次採用火箭分体运送技术,共运送五颗卫星,五颗卫星全部成功进入预定轨道!” “我是时妃,领飞的技术总工,施啸鸣的徒弟!” 她的话音刚落,呯的一声! 另一边屏幕里突然火光漫天。 原本极速行驶的火箭毫无预兆地炸开。 这次不是四分五裂。 而是碎成一片火雨,纷纷扬扬自天际洒下。 有如焰漫天。 最贵的焰…… 短暂的静。 静到所有人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呯,呯,呯。 巨大的呼吸声。 噝,噝,噝。 大脑,一片空白…… “炸了,炸了!” “天际的火箭炸了! 弹幕上窜出两排刺眼的红色字体! 眾人方才慢慢回神,明白了一个事实: 谢南乔……输了! 弹幕再一次狂飞, “谢南乔输了!“ “谢南乔输了! “原来谢南乔不过如此!” “谢南乔呵,不过如此!” 满屏满屏的“谢南乔输了”,无穷无尽的“谢南乔不过如此”。 仿佛没有终点的巴掌,狠狠拍打著所有盲目支持谢南乔的人的脸! 谢冰莹握在掌心的手机叭噠一声,跌落地面! 正在场外与人吹牛的江潮猛然僵立,像被时间凝固,唯有那双眼睛鼓到极致,震惊而空洞…… “贏了,小妃贏了!” 时家,所有人群起击掌,热泪盈眶。 叶莉抹掉激动的泪,五指齐动打出弹幕: “时妃贏了!” “领飞贏了!” “施啸鸣的徒弟世界第一!” “施啸鸣,世上最强老师!” 叶莉每打下一行,领飞员工就会含泪跟著打下一行: “时妃贏了!” “领飞贏了!” “施啸鸣的徒弟世界第一!” “施啸鸣,世上最强老师!” 领飞的观望台上,通讯公司的老总们悲喜交加,同样拿起手机: “时妃贏了!” “领飞贏了!” “施啸鸣的徒弟世界第一!” “施啸鸣,世上最强老师!” 无数人被这些话深深感染,跟著一起发送弹幕: “时妃贏了!” “领飞贏了!” “施啸鸣的徒弟世界第一!” “施啸鸣,世上最强老师!” …… 时妃一步一步走下台,到了最后一阶终於支撑不住,踉蹌跌下去。 “老大!” 全体工程师跑过来,齐齐扶住她! 大家眼里涌动著饱含敬佩的泪。 老大太了不得了,她创造了绝无仅有的奇蹟! 如果不是她,他们永远也不会想到一枚火箭竟然可以分成五枚! 他们永远也不会相信,五星连发能在有生之年实现! ……也永远也没有机会参与到这样伟大的创新中去,成为奇蹟的亲歷者和缔造者之一! 时妃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驱除对柳雪妃和老师的极致担忧耗光了她全部的力气,此时虚弱到腿都是软的。 第195章 谢南乔,连猪都不如! “大家先让一让。” 小江衝进来,將一件外套披在时妃身上。 工程师们知道时妃刚刚经歷了怎样的痛楚,心疼写在脸上。 时妃用力吸一口气,还是朝著大家露出笑脸,“祝贺大家,我们做到了!” “能有你们这样优秀的同事,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老大……” 是他们的荣幸才对。 得有多幸运,才能生在这个时代,来到这家公司,碰上老大啊! “老大还有事,大家有话明天再说吧。”小江提议道。 工程师们依依不捨,还是纷纷散开。 等背了所有人,时妃眼里的泪才重重砸下。 连声低问: “老师呢?” “雪妃呢?” 时妃没有参加庆祝仪式,第一时间赶到医院。 施老还在做手术。 三个小时过去了,手术室门口刺眼的红色警视灯依旧亮著,扎在时妃胸口,痛得她喘不过气来。 从发射塔下去时,她特意看过,施老落下的地方留了一大滩血跡! 好在高盛宇带来了柳雪妃的消息。 她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和惊嚇,已经在回来的路上。 时妃虚弱地蜷缩在椅子上,双肘撑著膝盖,把头深深埋在掌心。 儘管披了厚厚的外套,身体还是冷得瑟瑟发抖。 “老大,您没事吧。”小江担心极了。 今天本该是老大最风光的日子,却发生了这种事。 时妃摇摇头,“小江,报警。” 小江一愣。 马上明白过来,“您是说,施老受伤不是……” 剩下的话没说完,小江的瞳孔已经震裂到极致。 如果真是这样,就太可怕了! 小江不敢迟疑,赶紧报了警。 柳雪妃没多久就被高盛宇带了进来。 她的头髮乱糟糟的,脸上有指印,嘴角流著血,狼狈不堪。 看到时妃的一瞬,脸上闪过一抹难堪。 却在看到手术室的电子屏幕上施老的名字时,全身一颤。 “我爸怎么了?” 高盛宇斟酌著回答,“从发射塔上摔了下去。” 这事儿在回来的路上他没敢说,怕柳雪妃受不住。 “发射塔?”柳雪妃眼前一阵发黑,“怎、怎么会这样?” 她扑向时妃,“快说啊,我爸怎么好好的就从发射塔上摔了下来,为什么不保护好他,为什么!” 柳雪妃拼命拉扯著时妃,情绪激动,眼泪扑扑往下掉。 “他对你那么好,你却从来就不懂珍惜他,到底有没有良心!” 高盛宇和小江一起將她拉开。 小江实在听不下去,气呼呼地道:“这件事不怪老大,施老是因为你才受的伤!” “你被绑架,电话打到发射基地,施老担心你才急急忙忙下的楼梯,才会……” “小江!”时妃低叫,“够了!” 柳雪妃不是自己想要去被人绑架,这件事她也是受害者。 时妃没办法把责任推在她身上。 听说是因为自己施老才跌下楼梯的,柳雪妃整个人像被雷打过一般,一下跌坐在椅子上。 下一刻,狠狠拍打著自己的脸,“怎么这么不中用,为什么永远都这么没用!我该死,我该死!” 柳雪妃没有对自己手软,每一巴掌都用了全力。 啪啪啪的声音响彻手术室外的过道。 她的脸本来就是肿的,这么一打,越发惨不忍睹! 时妃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厉声吼道,“柳雪妃,你给我清醒一点!” 时妃从来没有这么严厉地对她说过话,柳雪妃一时嚇得蒙在那儿。 用力吸气再吸气,时妃积聚足够的力气才再次开口:“老师去救你不是为了叫你回来自残的,你要真在乎他,就回去好好休息、治疗,等他醒来,用最好的状態面对他!” 柳雪妃茫茫然收回目光,人也慢慢清醒过来。嘴里应声好,胡乱抹著眼泪。 时妃重重一抱她,“老师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的!” 抱完將她推向高盛宇,“麻烦你带她去治疗,照顾一下她。” 高盛宇点点头,却不怎么放心时妃,“老大,您自己呢?” “我没事。” 时妃这样子哪里像没事,但也知道这种时候她不会离开施老半步,只能领著柳雪妃离开。 柳雪妃一步三回头,到底还是走了。 在时妃等待手术的时间,天际黑沉沉的发射塔上谢南乔同样不好过。 她的美梦,她的倔强,她的自负,她的骄傲,统统在一个小时之前被现实狠狠撕碎! 火箭发射失败! 卫星炸毁! 今晚没有比她更大的笑话。 她精心设计的一切没有完美呈现,她想要藉以羞辱时妃的对比,最后羞辱到的是她自己! “为什么是我败了?” “为什么是我?” 谢南乔像一头狂乱的野兽,被困在方寸之地无法呼吸,只能疯狂砸著栏杆解恨! 顾殞一直立在暗光之中。 今晚他的心情也坏到了极致。 还是走过来拉住谢南乔的手,“事已至此,別再纠结。” “阿殞!” 谢南乔崩溃地扑进他怀里。 “老师不要我了,其他人也拋弃了我,我只有你了!” 顾殞僵硬地立在风中,好久才慢慢去拍她的后背。 今晚的这一场失败,赫尔顏面扫地,其他几位顾问全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来的,也因此受了牵连。 估计以后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南乔,这次……你冒进了。” 顾殞没想到有一天,他用来提醒时妃的话会报应到自己头上。 谢南乔瞒了所有人忽略了一项重要参数,强行把火箭发射时间提前到今天。 原本就算不成功,火箭至少还能原路返回,起码保住两颗卫星。 就是因为缺少了那项参数,火箭在遇到故障的时候没法返回,炸得分毫不剩! 这是一场巨大败局,本不应该这么惨烈的败局! “对不起,对不起。” 谢南乔哭得歇斯底里,“我只是太想成功!” “你的一句太想成功就把所有人的努力化为乌有,叫赫老他们名声扫地,让几百亿打了水漂?” 何宇阳慢慢走过来,一句一句质问著。 天上的火焰仿佛烧到了心里,胸口热辣辣地疼痛。 他眼里盛满了对谢南乔的厌恶,“你根本不想成功,只想谋財害命!” “何宇阳,够了!”顾殞斥道,“这不是她的本意!” “就是她的本意!” 宇文阳本来就不是个能忍的,如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发射火箭最基本的就是要损失最小化,她明明知道那项参数不过关火箭根本发射不了,还要不惜篡改数据欺骗所有人!” “我从没见过如此愚蠢的人!” “连猪都不如!” 第196章 都是报应 “一句连猪都不如”骂得谢南乔全身直颤! 她从小被人捧在手掌心,得到过的最严厉批评也只是轻描淡写的几句提醒。 这辈子都没想过猪这个字有一天会和自己联繫起来! 宇文阳嘴里骂得痛快,心里却难受得要爆炸。 他拋弃一切跑到天际来,是为了开创伟业,超越歷史,超越所有人! 现实却打了他一记最为沉重的巴掌。 报应! 都是他的报应! 是上天在惩罚他轻视时妃的报应! 宇文阳不愿意再多看眼前两人一眼,大步下了发射塔。 谢南乔在顾殞怀里哭了好久好久,才狼狈不堪地走下来。 “surprise!” 刚到门口,一阵香檳雨撒了过来。 头顶还窜出无数彩带,將谢南乔和顾殞齐齐兜住。 谢姍姍带著好几十號人突然蹦出来。 “恭喜我们的功臣,恭喜姐姐,成功发射火箭!” 谢姍姍兴奋又骄傲地宣布,“我姐终於成了我们华国最厉害的女人!” 后面的女孩子整齐划一地喊著: “恭喜恭喜。” “厉害厉害!” 在谢姍姍的带领下跳起欢快的啦啦操。 谢南乔看著群魔乱舞的一群人,原本苍白的脸被刺激得通红通红,捂著胸口整个人摇摇欲坠。 谢姍姍选在这个当口说这种话,无异於往她脸上拍巴掌! “谢姍姍,连你也来羞辱我?” 谢姍姍停下动作,莫名其妙地来看谢南乔,“姐你什么意思?不是姑姑都买好通告,早就宣告你的火箭发射成功了吗?” 谢姍姍一看到通告就组织人跑了过来。 发射基地不让带手机,她们的手机全都留在了车上。 谢姍姍通过江潮的关係弄了张记者证带在身上,以记者的身份光明进来的。 不过却没有和记者们待在一处,而是另外找了个地方等谢南乔。 所以对火箭发射失败的事全不知道。 “你莫不是喜疯了?” 一口气发射两颗卫星,喜疯了也是正常的。 谢姍姍这么一想,又大声招呼眾姐妹,“来,咱们继续恭喜我姐成功送卫星上天!” “恭喜恭喜。” “谢南乔第一,谢南乔第一!” 几十个姐妹分外卖力,声音整齐划一,响彻天际。 她们每叫一声,谢南乔的脸就似被打了一巴掌。 每跳一次,她的胸口像被踹上一脚。 啪啪啪啪! 呯呯呯呯…… 而谢南乔很快发现,羞辱远没有达到顶峰。 在谢姍姍一群人身后,乌压压的记者用正疑惑、震惊、鄙视,以及看神经病的眼神看著他们。 手中的摄像头正好拍下这一幕幕…… “啊啊啊啊啊!” 谢南乔尖厉绝望的声音衝破云霄。 —— 凌晨时分,施老的手术终於结束。 手术还算成功。 失血过多,没有完全脱离危险。 什么时候醒来还是个未知数。 时妃硬撑著的精神被这个消息砸得一下卸了劲,人软软往下滑去! 高盛宇和小江连忙把她扶住。 “回去休息一会儿吧。”高盛宇劝道。 时妃知道,还有很重要的事情等著自己办,不能倒下。 点点头。 高盛宇留在这里继续看著施老,让小江送她回家。 “时妃姐。” 楼下,林景莲和林景年出现在门口。 林景莲轻轻叫她。 时妃抬头,看到两人脸上都染著深深的担忧。 “我们听说施老……你没事吧。” 林景莲在林景年的搀扶下来到时妃面前,摸索著来找她的手。 时妃主动握了过去。 林景莲的掌心暖暖的。 “你们怎么知道老师出事了?”时妃强打精神问。 林景莲的脸微微转向朝林景年的方向。 林景年今天去了发射现场,就站在观望台的人群里,看到了施老摔下来的那一幕。 “我们……听人说的。”林景莲知道自家哥哥还没有准备好,轻声道。 时妃低低“哦”了一声,才发现外面夜色已深。 “在这里等多久了?” “不是特別久。”林景年答道。 其实从时妃离开基地,他就跟了过来。 林景莲听说时妃的老师受了伤,也要求来陪时妃,是后来由司机送来的。 两人不好冒昧上楼,只能等在楼下。 “时妃姐,要不我们送你回家吧。” 林景莲生怕她不答应,解释道:“反正我们也要回家,顺道送你。” 时妃实在没有力气自己开车回家,小江也忙了大半夜。 於是点点头,上了他们的车。 林景年开车。 上车时,侧脸微偏,眉宇间染著深深的疼惜。 时妃静静坐著。 一天內发生了太多事。 儘管疲惫到了极点,脑子里却乱糟糟的。 林景莲贴心地给递来一块毛毯,“时妃姐,这毛毯从来没用过,你盖著吧。” 时妃连给反应的力气都没有。 林景莲默默为她展开,摸索著盖在她身上。 暖暖的温度包裹著全身,慢慢驱除掉心头的冷意。 林景年把车开得特別稳,长指按在中控键上,极柔极柔的音乐流泻出来。 二十多分钟后,林景莲听到身边传来浅浅的呼吸。 惊喜低叫,“小妃姐睡著了!” 前方男人默不作声,透过后视镜温柔凝视她的睡顏,將车子开得愈发平稳。 时妃醒来时,天已大亮。 自己却还在车上。 车子依旧在行驶。 “还没到吗?”她问。 “时妃姐,马上到!” 林景莲急应道,没片刻,车子稳稳停在时妃居住的小区。 男人修长的指拉开车门,目光温和地洒在她身上。 “谢谢。”时妃真心道。 从医院到住处,一个钟头足矣。 林景年开了这么久,定然是为了能让她睡得更好一些 想来这多半是林景莲的意思。 时妃回头摸了摸她的脸,“小莲,陪我在车上熬这么久,辛苦了。” “不辛苦,能陪小妃姐,我很开心。” 林景莲看向自己的哥哥,“其实是哥哥怕你回家睡不著,才提议在周边绕一绕的。时妃姐,你能好好睡一觉,他最开心。” 总得跟时妃姐透露一点什么,否则哥哥一辈子都只能原地踏步。 时妃一愣。 没想到这个提议竟出自林景年。 不过一想他这人向来温朗细致,出於同情这么做也可以理解。 还是再次道:“林先生,辛苦了。” “不辛苦。” 能为她做点什么,他心甘情愿。 转这一夜,不觉得累,只嫌时间太短。 林景年礼节地点点头,退出一步。 “时小姐还有很多事要办,不必客气,去忙去吧。” 时妃的確没有太多时间耽误,抬步离去。 听著她远去的鞋音,林景莲轻轻嘆息。 也不知道时妃姐有没有把她刚刚的话听到心里去。 算了,她有那么多事要做,以后再说吧。 时妃回到家,简单洗了个脸,去看了看小糰子。 小糰子还在睡梦中,她没打扰。 换了件衣服直奔公司。 小江也已经到了,看到她道:“老大,警察已经调查完毕,在您办公室等您。” 第197章 打到脸发绿 时妃快步走进办公室,里头坐著两名警察。 “您好。”其中一人站起来,与她握手,“我是市刑警队的王队。” 施老的案子牵扯到外籍人士,加上领飞又是本土重要企业,刑警队不敢马虎,昨晚接到报警就去了现场。 “王队,您好,调查结果怎样?”时妃很急。 王队面色微微凝重,“我们对现场进行了十分仔细的侦察,並没有发现人为破坏的痕跡。” “有没有可能是当事人自己失足掉下去的?” “不可能!” 施老是怎样的人,时妃十分清楚。 他一生经歷的危机不计其数,早能控制情绪。 再紧急也不会发生失足这种事。 王队虽然也认可时妃的分析,可现场没有任何痕跡是不爭的事实。 “又或许,施老下楼时突发头晕等问题也未可知。” 终究施老已经超过五十岁,身体在走下坡路。 “最好能找当事人了解一下情况。” 时妃摇头,“老师他……还没醒。” “这就麻烦了。” 时妃深吸一口气,闭眼努力回忆昨晚发生的一切。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当初发射台上人不多,只有她和施老。 而上台阶的时候也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王队,有没有一种可能,有些人利用一些化学製品造成梯子变滑,等我们去检查的时候,化学製品挥发了呢?” 跟王队来的小警员是个悬疑迷,没少看这方面的书。 王队道:“的確有这种可能,像乾冰、无水乙醇等都能达到迅速在地面形成凝膜从而达到使地板变滑的目的。” “但这些化学品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挥发速度特別快,真要用这种方式害人,必须精確计算受害人的下楼时间,赶在他下楼的前几分钟撒上才有效果。” 警员不停抓脑袋,“这事儿谁算得准?就算算准了,人发射火箭呢,可不能隨便上下爬动,也没办法实施啊。” 这种事儿,只能在侦探小说里写写。 时妃送走王警官。 小江看著两人消失在电梯里,失望地问,“老大,施老的案子就这么算了吗?” 时妃摇头。 她也不知道。 “我看昨晚柳雪妃的绑架案就不那么单纯,肯定是某些別有用心的人想用她刺激施老,才造成施老血压升高,头晕摔下去的。” 小江气呼呼的。 “可恨找不到证据,否则一定把他们大卸八块!” 柳雪妃那边昨晚高盛宇也惊动了警方。 警方费了些力气在破旧房子里找到了她,还抓到了几个亡命之徒。 据那几个人交代,他们都是刑满释放人员,一时找不到工作,在外头閒晃。 在酒吧门外听人说柳雪妃家里有钱,见她只有一个人,就生了邪念,临时组织起来干绑票。 一切都这么天衣无缝,可一切都又隱隱似有一条细线牵引著,巧合又巧妙。 “哦,对了,好多媒体打电话过来要求採访您,要回復他们吗?” 时妃一朝露真身,外头都疯了。 领飞对外发言部的电话几乎被打爆。 “暂时別管。” 老师生死未卜,她没心情处理这些杂物。 小江完全能理解时妃的心情。 “老大,您想上哪儿去就去哪儿吧,这里我和其他工程师盯著。” 时妃又回了医院。 叶莉和时仲元也来了。 施老是时妃的老师,於私情,时仲元也该来看望。 三人在走廊里碰面。 时仲元和叶莉已经看过他,叶莉的眼睛红通通的。 施老好好的一个人,突然就变成了那样,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叶莉难过极了。 时仲元自然也是难过的,还是走过来安慰时妃,“我已经问过医生,医生说只要病人意志力强,醒过来没问题。” “你老师一辈子经歷了那么多事,绝对不会被这点伤给打败,要相信他!” “好。”时妃轻轻点头,到了时仲元面前才成了个孩子。 声音颤抖。 时仲元心疼地拍拍她的肩。 三人所在的环型走廊对面,谢冰莹和江潮匆匆扶著谢南乔走过。 谢冰莹边走边打电话,“外头闹糟糟的,那些记者苍蝇似的到处乱追,烦死人。我已经把乔乔弄进医院,等会儿你去给她开个病房,叫医生把病情弄严重点,就说昏迷不醒!” 叶莉恨极了谢家人,怎么能放过这个机会。 绕过走廊迎著三人走去,“哟,这不是声称要做地表最强火箭工程的那位吗?当著那么多人的面厚著脸皮言之凿凿,说要终结我家小妃的传说,怎么跑医院装病来了啊。” 这话真难听啊。 点著谢南乔昨晚在发射塔上的发言羞辱她,那叫一个精准打脸! 打得谢南乔脸直发绿! 叶莉才不管她脸绿不绿,专捡难听的说,“还昏迷不醒呢,我看啊,还不如直接与世长辞!” 江潮面上无光,生气嚷嚷:“说什么呢,说什么呢,年纪轻轻嘴巴怎么这么尖!时仲元,还不快管管?” 时仲元恨江潮恨不得扒了他的皮,又哪里会有好听的话给他,“管什么管?对猪狗不如的人,我还嫌小莉说客气了。” 江潮:“……” 谢冰莹也气得不轻,眼神森冷,却也知道此时不宜惹事,出声道:“別管他们,走!” “走什么走啊。”叶莉拦著不让,“你们天天放著高音喇叭说小妃不如谢南乔,把我家小妃贬得一无是处,严重损毁了她的名誉。” “怎么也得道了歉再走吧。” “我们要求也不高,当初怎么说的,现在怎么认错!” 他们要夸谢南乔,没人想管。 可夸谢南乔还要拉踩时妃,叶莉早就瞧不惯,卯足了劲儿要討回公道。 “要敢不道歉,我现在就跟所有人说,你们在医院里装病!” 反正现在全世界都想採访时妃,消息轻轻鬆鬆就能放出去。 “时妃,你怎么回事?怎么能联合外人这么欺负自己姐姐?”江潮不敢惹叶莉,只能凶巴巴地指责时妃。 时妃冷冷看他,“我妈只生我一个,哪里来的姐姐妹妹。” “什么猪猪狗狗都往我们家小妃身上贴,脸怎么那么大呢!”叶莉一张嘴说死人不尝命。 江潮气得很,“同一个爸也是姐妹,还用我教?” “我爸早就死了!” 江潮:“……” 第198章 名声扫地 “连亲爸都不认,你想名声扫地啊!信不信我把你这话说出去,叫外头那些崇拜你的知道知道你是怎样的人!” 叶莉快笑死了。 时妃压根就没在乎过名声,还怕什么扫地不扫地的。 时妃比江潮更乾脆,“可以啊,顺便把你当初吸我妈的血和这个女人苟且的事一併说了!” 江潮:“……” 时妃现在的影响力大得很,这事儿说出去,他也能世界闻名! “你说什么鬼话,分明是你妈……” “是我妈破坏你的姻缘,还是你和这个女人苟且吸光我妈的血,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时妃目光咄咄,如剑如炬! 刺得江潮心头一跳。 曾几何时,那个文弱的女孩已经长大,不再逆来顺受,周身长满爪牙,准备隨时朝他这个亲生父亲身上狠狠伸爪! 江潮搞不定时妃,只能徵求意见般看向谢南乔和谢冰莹。 “爸,妈,我们走!” 谢南乔率先走出去。 她是谢南乔,是骄傲的谢南乔,不可能向任何人低头! 想叫她跟时妃道歉,做梦! 谢南乔把高跟鞋踏得噠噠作响,在医院的地板上激出一串穷途末路的囂张。 走了一半,又折身回来,走到时妃面前。 “贏了又怎样?还不是连庆祝会都不好意思开?” “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个输家!” 谢南乔缓缓抬高下巴,目光高傲又不屑地挑著时妃,扬起的唇角仿佛在宣告某种不为人知的胜利! 最后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道,“你的那位老师,真可怜!” 拳头一拧,死死掐住。 时妃猛朝她瞪去。 谢南乔终於满意,囂张离场! 时妃还是捕捉到她最后的眼神,那眼神明明白白告诉她:老师受伤就是她的手笔! 叶莉离得近,听到一点,敏感地问,“她什么意思?” 时妃拧到极致的拳头怎么也无法鬆开。 谢南乔在讽刺她:就算知道是她害的老师,也找不到证据! 惊人的轮迴。 时妃仿佛又被丟回到数年前。 每天被不同的学生霸凌伤害,主使者置身事外,恶毒地伤害过她后不留半丝罪证! 她在江家受尽虐待,病到要死,始作俑者恶贯满盈却被所有人称讚是好母亲好姐姐,同样不留半丝罪证! 还有妈妈…… 她不要、也不可能再由著谢南乔肆无忌惮伤害自己和身边人! 时妃猛地睁开眼。 剧烈碰撞过后的头脑陡然清醒,她想到了两名警员的对话,拿出手机拨给小江,“昨晚的联络员叫什么名字?” “王大至。”小江如实回答。 “立刻控制他!” 谢南乔刚走出医院就被记者层层围住。 无数话筒伸过来。 “谢小姐,能说说为什么来医院吗?” “是因为卫星发射失败受了刺激吗?” “发射前谢小姐信誓旦旦要终结某些人的传说,指的是领飞的时小姐吗?时小姐五星连发创造奇蹟,谢小姐的团队却连两颗卫星都没能送上天,对此谢小姐有何感想?” “据说时小姐曾九次申请加入您的团队都被您拒绝,你是因为嫉妒她,还是根本没有细致考察过她,完全不知道她的能力在您之上?” “天际的卫星发射还没结束,发射成功的通告就已经满天飞,谢小姐当时凭什么认定自己一定成功?还是和在发射塔上胡言乱语一样,只是一种盲目自信?” “据说这次发射之所以失败,是因为谢小姐有意隱瞒了一个参数,谢小姐您確定具有专业能力吗?怎么会连这么重要的参数都要隱瞒?” “谢小姐自打进入天际后,单火箭研发一项就耗费几百亿,是当初领飞研发第一枚火箭的几百倍,对此谢小姐有何感想?” “领飞成立,是为了降低火箭研发和运载成本,造福华国和全人类。谢小姐成立天际是为了什么?” “满嘴大话,目中无人,没有基本的安全意识,没有起码的成本控制能力,谢小姐是怎么坐上天际总工这个位置的?像谢小姐这样的水平,在国外怕连坐冷板凳的资格都没有,怎到到了国內就能被捧这么高?抱歉,我说错了,是连做清洁工的能力都没有。” “……” 记者们的提问像连绵不绝的炮火,一炮接一炮朝谢南乔轰过来! 提出的问题越来越尖锐,说出的话越来越难听。 没有人觉得她无辜。 一个只懂得用高傲踩低別人的人,不值得同情! 谢南乔从天堂被狠狠砸向地狱,惨白著脸不能动弹。 昨天有多高调,此时就有多狼狈。 江潮和谢冰莹也没脸极了。 只能扶著她往医院里退。 人太多,好不容易退到里头,江潮的衣领都给扯坏了,鞋也掉了一只,额头上还有记者摄像头撞的大包,別提多狼狈。 谢冰荧也没好到哪里去。 高跟鞋断了一只,高低脚走路,一瘸一拐。 向来盘得一丝不苟的头髮歪在一边,东扯出来一丝,西扯出来一把,像个疯婆子! 好在医院怕出事,把记者们拦在了门外。 三人还未来得及鬆气,转脸就看到大堂里无数双眼睛落在他们身上。 “这个阿姨我认识!”一个三四岁的小朋友被妈妈牵著走过来,指著谢南乔道。 “阿姨好厉害,我喜欢她。” 听小女孩说喜欢谢南乔,江潮总算露出一抹欣慰的笑。 还没笑完就听得小女孩道:“她放的焰火好有意思,焰火棒子像火箭那么大,“嗖”飞上天,好高好高,再炸掉!” 江潮:“……” 谢冰莹:“……” 小女孩看著三人,“你们今天要来医院表演吗?还表演昨天的那个炸火焰吗?” 童言无忌,却更羞辱人。 谢南乔死死攥著手指,全身还是控制不住地颤抖。 谢冰莹气得大骂,“你这小孩子,怎么一点教养都没有!家长怎么回事,小孩子这么不懂礼貌,也不知道教教!” 孩子的母亲原本想要纠正孩子,见谢冰莹吼得这么难听,也不高兴了。 “你们发射的那东西在孩子眼里就是放焰!怎么,自己没本事,还不兴別人说?” “你,你……”谢冰莹气得要和家长理论。 江潮实在没脸得紧,拉她一把,“別闹了,好多人看著呢!” 谢南乔像感应到了什么,抬头看上去。 目光撞在二楼一对眸子里。 第199章 我犯法,你腿抖什么 时妃停在楼梯口,与她相对,目色平静,不染波澜。 一上一下。 一如当年。 一个衣著整齐乾净,与世无爭,出尘不染。 一个衣衫凌乱,满身狼狈,在泥水里打滚。 只是,两人换了位置。 那个站在高处附视的人变成了时妃。 而那个被所有人欺负的人成了她自己! 无需时妃说什么给什么眼神,就足以將她踩入泥泞! 谢南乔朝她投去一记桀驁不驯的眼神。 以证明她不是以前的时妃,她高傲有反骨,绝对不会被打倒! 可惜时妃压根没看,转身离去。 谢南乔的这一记眼神空荡荡落在消失了人影的楼梯口,喉咙像突然卡了一块骨头。 上,上不得。 下,下不得。 时妃赶回到领飞时,已经有好几个人围著王大至。 王大至坐在领飞一楼的休閒区,手正拿一次性叉子准备吃盘子里的小蛋糕,手边还放著一杯咖啡。 见时妃过来,气呼呼地开口,“时总工,一楼休閒区不是说了员工可以隨时用的吗?进公司的时候也说了,员工的工作自己安排,不受限制,怎么我吃点东西就这么多人跑过来?” “我知道,施老受伤大家心情不好,都自发不下楼不休閒。可我是真饿了,想吃点东西补充能量,总不犯法吧。” 眾人看时妃过来,全都叫人。 “老大。” “老大。” 小江转了老大的命令让他们看著王大至,几个人不敢马虎。 王大至指著几人道:“就是他们,我才坐下来一会儿就跑过来围著。” 语气十分委屈。 时妃对几个年轻工程师点点头,方才转脸来看王大至。 王大至一米七几的身材,剪著没有特色的平头,是半年前进来的。 能力一般,所以没能进入核心圈层,平时只做一些外围数据工作。 “是我叫他们看著你的。”时妃直言不讳。 王大至一愣:“为什么?就因为我能力一般,您就瞧不起我?” “想赶人您直接开除,干嘛整这一套!” “你自己做了什么,当真不知道?”时妃声音突然一冷。 眾人听她这么说,全都看向王大至。 时妃只让看著他,並没有说他犯了什么事。 “我不知道!”王大至脖子一梗。 “你明知道火箭发射不能分心,为什么还把电话送上发射塔?!” 除非与发射有关,其他电话都不能接的! 王大至作为联络员,不可能不清楚! “人命关天,我当时也嚇蒙了。”王大至辩解道。 “您委派我做通讯联络员,我也只是想尽责尽职把事情做好。要因为我知情不报出了人命,谁来承担这个责任!” 王大至说得滴水不漏,完美解释他犯下的错误。 “再者说,你们都是经过磨礪出来的,紧急事件经歷了不知道多少,我又哪里会知道施老会乱了阵脚,没走稳自己摔下去啊。” 说完又话锋一转,“当然,施老成了这样我有错,我不逃避责任,您骂我罚我,都认!” 王大至態度这么好,大家都不好意思说什么。 小江也从楼上下来,也听到了王大至的话,特意走到时妃身边,“老大……要不……” “报警!” 这话惊得大家心头一跳,全都不明所以地看向她。 “老大!” 王大至眼里闪过一抹惊慌,嘴里委屈大叫:“我这顶多算违反公司纪律,怎么还报上警了?” 小江在生活上管时妃管得严,在工作上对时妃却言听计从。 只是此时拿著手机,拨了110却点不下去,“这……怎么跟警察说。” “谋杀罪!” 王大至手里握著的勺子叮一声落在杯里,脸色惨白。 其他几人也给嚇了一跳,话都说不利索了,“怎么、怎么就……” 小江虽然不明白时妃为什么要定这个罪,还是极快报了警。 王大至突然愤怒起来,“我知道施老出事你生气,可你甩这么大个锅在我身上,公平吗?” “我除了递手机给施老,碰都没碰到过他,他栽下去的时候我还离得好远。那么多人在,都看得清清楚楚!” 几个工程师也怕事情不好收场,劝道,“警察已经来过,没查到证据,老大,您还是先收回报警吧。” 时妃不为所动。 王大至捡起咖啡杯砸碎在眾人脚下,“时总工,你恼我,我认,可你叫警察过来羞辱我,我不服!” 见王大至这么衝动,几人又忙不迭劝他。 王大至甩开那几个劝他的,咬著后槽勾头,“我知道!那通电话原本是打给你的,施老是替你办事才受的伤。” “你心里愧疚我能理解,但你不该把气撒我身上!” “这窝囊气我不受了,我辞职!” 说完,脱了工服使劲甩桌上。 抬腿就走! 时妃自然不会给他机会走掉,扬手叫保安將他拦下。 王大至情绪激动地与他们推搡,“我没犯法,你们有什么资格不让我走!” “没犯法,你慌什么!”时妃一改刚刚的低音,厉声问。 保安顺势將他架紧。 时妃叭地丟来一包东西,“你刚刚问我有没有证据,这就是证据!” 王大至看到那包东西时脑子突然一空,腿本能发软。 嘴却还硬,“你竟然私自翻我的东西?你这是犯法!” 时妃目光灼灼地刺向他,“我犯法,你腿抖什么?” “我……” “因为你就是用这包冰粉害得施老滑下楼去的,真正犯法的是你。”时妃替他做了回答。 “不,你那不是犯法,是犯罪!” “冰粉?” 眾人並不明白一包小小的冰粉能达到什么样的效果。 时妃替王大至解释,“冰粉落在地面后会很快形成一层凝膜,这层凝膜极其光滑。” “不过,它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就是极易挥发,在撒下后几分钟之內就会消失得一乾二净!” “这个缺陷使得想拿它害人的人必须算准时间把它洒下去。” “当然,如果成功了,也会毫无破绽,不留痕跡!” 小江脑子急速乱转,猛地指向王大至,“所以你是唯一有机会害施老的人!你趁上楼送手机的功夫洒下的冰粉!” 难怪呢,他会赶在那个时间口跑上去。 悬疑片里才有的情节进了现实,小江被砸蒙了。 这些人怎么可以这么恐怖,连要人命的事都干得出来。 不仅小江,其他几人也惊得不轻。 王大至平日里看起来挺老实的,知人知面不知心。 太可怕了! 第200章 对恶人,无需手软 王大至故作镇定,“一包冰粉而已,被你们搞出这么多奇思妙想,写小说呢!” “你肯定就是发现了我的冰粉,才编出这个故事,想叫我揽下所有过错!” 小江听不下去,大声替时妃辩解,“瞎说什么呢,老大从来不是这种人!” 因为施老摔下楼就拿送手机的出气,时妃还没有小气到这个地步。 王大至很横,“事情明明白白,眼瞎的是你们!劝你们別傻傻跟著她,哪天被她整死都不知道!” 时妃从不整人。 小江和工程师们都知道。 可王大至做这件事凭什么呀。 时妃没有被王大至带节奏,始终平静, “你不仅有冰粉,还开始办出国手续。” “而且,刚刚全款买了一套s国第一大城市的房子。那个位置的房子一套起价一千万,你一个刚毕业半年的学生,哪里来的一千万?” 王大至像看鬼一样 看著时妃。 他以为时妃只是单纯地怀疑他,她却已经调查了这么多? 小江和工程师们也给这个信息砸到晕头转向。 唯一能想得清楚的只有:王大至是被人指使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 一千万,太诱人了! 至於是谁指使的,又是谁诱惑的他,似乎不用猜了。 “恶魔,恶魔!”小江气得骂了起来。 眼眶泛红。 为了自己的私利置人命於不顾,这些人该千刀万剐! 工程师们也一个个握紧拳头。 看王大至时,眼里更是恨意满满。 一千万就把自己的良心给卖了,还是人吗? “王大至,就我现在手上的这些线索足够將你列为头號嫌疑,而nasa那边也不会放过你,等待你的结局是什么可想而知。” “你可能不仅住不上那套房,还会连命都没掉!” 时妃的声音缓缓的。 可每一字,每一句,都將王大至推向绝望的深渊。 王大至眼底慢慢浮起惊恐。 他知道时妃不是在嚇唬他。 施老是nasa火箭方面最重要的人物,如果国內警方不能把嫌疑人绳之以法,他们会通过別的方式给予惩罚。 “为了一千万,做了別人的替死鬼,真的值吗?” 时妃逼视著他。 值得吗? 王大至没有勇气接她的目光,落在袖下的手指用力掐著想要冷静下来,可就是抖个不停。 一千万,他一辈子都挣不到。 可没了命,又有什么用? 他还这么年轻,命才是最重要的…… 时妃指指窗外正驶进来的警车,“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自己走出去自首,把该交代的全部交代清楚,获得减刑的机会,日后出狱还能重新开始。” “当然,也可以叫警察进来,由他们把一切调查出来。坐更长时间的牢,並且即使出狱,也会被领飞一辈子封杀!” 对恶人,无需手软! 叭! 王大至的膝盖重重砸在地面。 谢南乔一行人在医院工作人员的帮助下从后门离开。 谢宅被记者围了,不好回去。 谢冰莹和江潮只能把她往谢姍姍家送。 这一辈子没丟过的脸在这几天丟了个精光,三人灰头土脸。 江潮特意把自己的衣服拉拉整齐,又抹光了头髮,对车里的两人道:“放心吧,到了姍姍那儿,就没人打扰咱们。” “你们娘儿俩好好睡上一觉,我叫丙宽夫妻俩给你们弄点好吃的补补身子。” 谢冰莹也疲惫不堪,点点头。 “南乔,你叫姍姍换上你的衣服出来接咱们吧,免得到时候又碰上记者被围住。” 谢南乔拨了谢姍姍的號码。 一连好几遍,无人接听。 “怎么回事?” 以前只要她的號码一响,谢姍姍就会第一时间接起。 谢南乔很没耐心地將手机丟在一边。 谢冰莹也不痛快,“这个姍姍真是越来越不懂事!回头得叫郑芹好好教育她!” 皱著眉头自己去打谢丙宽的电话,“哥,你叫姍姍出来接我们!” 谢丙宽那头听著乱糟糟,嘴里道:“冰莹,她现在出不来!” “怎么就出不来了?” 嘟嘟嘟…… 谢丙宽竟然掛了她电话! 谢冰莹气得面色发冷,眼底戾色横衝直撞。 这些亲戚,越来越不靠谱! 谢丙宽並没有骗谢冰莹,谢姍姍是真的出不来。 此时,一家人站在楼顶唉声嘆气,谢姍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们怎么能这么做,太过分了!” 谢姍姍指著时仲元家的方向,红通通的眼睛里全是绝望。 时仲元家装了一块巨大屏幕。 屏幕比她在高速路上见过的巨型gg牌还要大,隔著几公里都能看得清楚的那种。 屏幕里没放別的,反覆在放谢姍姍带著人在天际跳啦啦操的视频。 视频里,她带头高声大喊:“恭喜恭喜,厉害厉害,谢南乔天下第一!” 从昨晚到现在,无限轮迴。 她满耳朵里全是自己喊的这句话,胸口给撕碎了无数次! 当初选房子的时候谢家人特意选了与时家隔门相望的,其他几家呈半包围將他们围在中间。 那时是为了欺负时家人方便,现在却成了他们自己的噩梦。 不仅谢姍姍,连著其他几户也不得不时时刻刻对著那块屏幕。 跳舞的人里也有他们家的女儿。 先前跳得欢快,如今回首再看,全都成了一群大傻子! 时家这个牌子实在太招眼,不少住户专门跑过来,对著屏幕里的谢家子女们指指点点。 “这些人脑子怎么这么不清醒,连火箭没发射成功都不知道。” “我看啊,就是一群弱智!” “丟人现眼!” 谢姍姍平常就恃著和谢南乔的关係在小区里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 又因为这几栋別墅是托顾殞的关係拿到手的,自觉得面上倍儿有光,见了谁都要吹嘘一番。 小区里厌恶她的不在少数。 如今看到这视频,全都在笑话她。 “天天这吹那吹的,把那个姐姐吹得天乱坠,把自己吹得有多高级,我看她连一年级的数学都没学明白!” “两颗卫星全炸了她去庆祝,这种脑残货她姐没把她弄死算客气!” “好在我家儿子没看上她,否则娶个弱智回家影响下一代!” “……” 看到聚得越来越多的人,他们全在指指点点,谢姍姍连死的心都有了。 大家评完了谢姍姍,又来骂谢丙宽和郑芹。 两个吹牛大王平日里吹的牛不比谢姍姍少,把自己当大王对谁都颐指气使。 別墅区里的人没少受他们家的窝囊气。 谢家的其他亲戚自然也逃不了,不过与谢丙宽一家相比,他们做过的坏事就不那么显眼。 虽然被骂,没有批得这么严重。 但也没脸出来,全都房门紧闭,出入都遮著面,有如过街老鼠。 “爸,妈,现在怎么办啊?” 谢姍姍跺著脚问。 別家好歹还侧著点,不想看不往这边看就是。 可她家正对著时家,想躲都没处躲。 第201章 连人都没法做 谢丙宽和郑芹心事重重对看一眼。 还能怎样? 他们已经打了好多电话去管理处,要求他们跟时仲元交涉撤下液晶屏幕,可平日里他们得罪的人太多,管理处光说会解决,压根不行动! “把门窗关好,戴上耳塞,不听不看!” 在自己家里过得这么憋屈,谢姍姍委屈得不行,可除了这么办也没有別的法子。 谢丙宽一家紧急拉上窗帘,戴上耳塞,一家人窝在黑乎乎的房间里,你看我,我看你。 明明在自己家里,却要活得像做贼一样。 谢姍姍的眼泪再次叭噠叭噠掉下来。 三人正难过著,门外就传来呯呯呯的踢门声。 不过谢家人为了不听到外头的声音,都戴了耳塞。 直到门快被踢烂,一家人才匆匆忙忙跑下楼来。 拉门,见到的是江潮、谢冰莹和谢南乔。 三人都戴著墨镜,弄得跟黑社会似的。 看到谢丙宽,谢冰莹摘掉墨镜,冰著脸问,“你们怎么回事?掛我电话也就算了,敲门这么久也不知道来开?” 就完才吩咐,“乔乔累了,姍姍把你的房间腾出来给她休息几天。” 谢姍姍本就因为谢南乔丟了大脸,如今她又来霸占自己的房间,哪里还能忍,出声道:“不可以!我的房间谁也不让!” “谢姍姍,你反了?”谢南乔两眼一瞪。 谢姍姍平日挺怕她的,可这会儿心里委屈得要死,想什么就说什么,“你不来我就够丟人的,你来了,我连人都没法做!” “说的什么话!”谢冰莹很不满意谢姍姍的话。 转脸看谢丙宽和郑芹,“这房子是谁的你们不会不清楚吧,一间房子都不给乔乔住,打算让我收回?” 谢丙宽忙道:“冰莹,我们不是不让你们住,实在是时仲元有意要丟咱们的脸,搞出些事来连咱们都住不下去了。” “姍姍其实是好心一片,怕乔乔受刺激。” “时仲元搞了什么事?” 谢冰莹怕引人注目,叫江潮把车开到后门。 后门只是一个小门,进来的路也十分偏僻。 所以没有碰上人,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谢姍姍气呼呼走到窗前,一把拉开垂紧的帘子,“自己看!” 江潮和谢冰莹一起看过去。 看到对面的屏幕时,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谢南乔也看到了视频中的自己,被谢姍姍一伙围著,他们跳啊扭啊,大声对她喊:“恭喜恭喜,厉害厉害,谢南乔第一!” 当时就觉得足够丟人,如今回想,羞辱加倍! 尤其屏幕下还站了有那么多人,全都指著里头的自己交头接耳,笑得前俯后仰! 不用问就知道,全在骂她蠢! 谢南乔一步衝过去推开谢姍姍,两只手死死拧住窗棱。 手指噼里啪啦拍断! 江潮一声哎哟喂,挡了脸。 真心丟人,丟人死了! 谢冰莹的脸绷得又阴又沉,衝著谢姍姍就训:“看你们做的好事!自己犯蠢也就算了,拉著乔乔一起丟脸!” 谢姍姍委屈得要命,“要不是姑姑你发什么通告,我们又怎么会上当?” 是谢冰莹自己误导了他们,现在反过来怪他们行事不对,谁能服气? “可不是吗?火箭都没发射完就发什么成功升天的通告,平白叫我们家姍姍丟了这么大的人。” 谢冰莹平日里对他们命令来命令去的,郑芹心里早就不满。 先前不说是因为谢冰莹带给了他们利益。 如今都成了落水狗还这么囂张,郑芹也不乐意了。 谢冰莹的脸抽得又是一阵发紧,却也知道在这件事上自己太过急躁,著声不得。 只有江潮气哼哼的。 推门就窜出去,跑到时家门口叉著腰拍门。 门打开,露出时仲元的脸。 “时仲元,赶紧地,把那块屏幕给我撤了!”江潮气气汹汹,“你这是侵犯他人隱私,不撤我就去告你!” 时仲元冷冰冰瞥他,“这是公开场合拍的视频,算法反覆推荐,后台自动放出来的,能怪我?” “要不你想想办法叫那些人把视频给清除了?” 江潮:“……” 视频那么多,是他想清就能清得完的? 明明知道时仲元说的是假话,他却硬是再找不到理由。 嘴里骂道:“你这么大个人,怎么能欺负小辈?乔乔和姍姍不过犯了个小错,被你逼死你负责吗?” “我姐不是也是被你逼死的吗?你负责了吗?” 装屏幕放视频羞辱人不是时仲元的性格,但他並不反对家里其他人这么干。 “我姐没有任何错处,对你掏心掏肺,你还能欺负她。我又为什么不能欺负你的人?” 时仲元明明白白表示要欺负人,江潮气得直翻白眼。 坏事做多的人总是分外敏锐,注意到有人在关注他们的谈话,生怕別人知道以前的事,嘴里道:“胡说八道什么!那些事都跟我无关,別污衊人!” “既然是污衊,为什么我姐二十六年前跟你结的婚,你的私生女却二十五岁?” 时仲元知道他心虚,有意提高音量。 这事他说不清楚,只能转移话题,“不是都说了吗?是你姐硬逼著把我们分开的。” 反正这事儿过了这么久,没人求证,他不怕! “拿什么逼?法制社会,你不同意可以报警,报了吗?” “那时候时、时代不一样嘛。” “不如麻烦你好好说清楚时代不一样在哪里,怎么就能叫我姐一个普通人轻易拿捏了富翁千金的谢冰莹?” 江潮和时蓓元结婚的时候,时蓓元才刚刚开始做生意,实力远不及谢家。 两人对恃本就引起了不少人注意,时仲元这话又勾起了大家的好奇心,原先围著屏幕看的人全都围了过来。 个个把眼睛睁得大大的,想知道时蓓元都怎么威胁的谢冰莹和江潮。 江潮和谢冰莹当初全是胡编乱造,逻辑並不严谨。 只是那时时妃小,由著他们拿捏。时蓓元死了,无人替她发声,隨便怎么说都无所谓。 可眼下时仲元咄咄逼人,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抓住把柄,江潮抹著汗,嘴里“就是,就是”了半天硬是一个字都没敢往外乱吐。 “看来是说不得的机密呀。”叶莉从屋里走出来,抱著臂道。 江潮有如找到救星,连忙点头,“对,对,就是说不得的机密,哪家公司还没点机密呢!” “你说的这机密不会是违法犯罪的事吧,那我可要叫警察好好查查!”时仲元拿出手机。 江潮嚇得面如土色,腿都要打起颤来。 公司里头现在是个什么情形他最清楚,真要查起来,会有大麻烦。 第202章 谢南乔被抓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江潮狼狈逃窜,比狗跟得还快。 叶莉不屑地切一声。 放开喉咙喊:“大家快来瞧,大家快来看啊,华国火箭第一不要脸人谢南乔火箭发射失败,和家里姐妹一起发神经啊。” 叶纯也走出来,拿著两个高音喇叭一通喊。 大门紧闭的谢家其他人原本已经置身事外,结果被江潮这一闹,又被人翻出来骂。 叶纯和叶莉还在下面点名,一个个把参加跳啦啦操庆祝的谢家人名字点出来。 谁的女儿,谁的孙女,点得一清二楚! 两人的喇叭音量不小,这些个人整个小区都扬了名! 那些人恨江潮恨得咬牙。 实在没法住了。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几家人匆匆忙忙打抱行李,开著各自的车纷纷离开別墅区。 这些谢家亲戚,没有一个好东西。 轮番欺负时家人,借著地势优势往他们院子里丟垃圾丟剩饭剩菜,丟有害化学品。 终於把恶人给赶走,叶纯和叶莉狠狠出一口气。 江潮和谢冰莹带著谢南乔从別墅区跑出来,只能跑回了江潮妈现在住的那栋房子。 房子是当初时蓓元买的,面积挺大,不过因为江潮偷偷把装修的钱全都拿去谢家打理谢宅,屋子空荡又陈旧。 这一路上有如被人打落水狗,哪里都不好过。 江潮耷拉著脑袋,没精打彩。 谢冰莹也唉声嘆气。 唯有谢南乔,拧著手指把脊背挺得笔直笔直。 “爸,妈,我不会认输!” “我是谢南乔,谁都別想打败!” “我会东山再起,把时妃重新踩在脚底!” 她啪地推开车门,昂首挺胸走下去。 谢冰莹和江潮对看一眼。 “果然不愧是我生的女儿。”谢冰莹满意极了,这个女儿有她的风范。 江潮心头的颓败也得到缓解。 只要女儿还有斗志就不会太坏。 时妃和谢南乔都是他的种,时妃能做到的,谢南乔也一定能做到! 两人快速追上谢南乔。 孙月英没在家,江潮把两人送上以前住的房间。 亲自帮谢南乔把床铺得平平整整,把桌子抹得亮亮堂堂,把沙发收拾得齐齐整整,方才抹著汗道:“女儿,冰莹,你们两个好好休息,我去找妈弄只老土鸡,亲自煲你们最喜欢的五指毛桃汤喝。” 谢南乔可是他以后翻身的筹码,江潮一点都不敢马虎。 连气都没歇一口,抹著汗下了楼。 谢冰莹满意地看著江潮的背影,“乔乔,看到了没有,你爸以前跟时蓓元的时候五指不沾阳春水,家里杂事全由时蓓元做。” “可到了我们面前,他心甘情愿洗手做羹汤,把最好的全给了我们,这就是区別。” 她谢冰莹是高高在上的富家千金,娇躯贵体,不像时蓓元。 挣再多钱也是个乡下土包子,骨子里改不了穷酸气,气质也没法跟她比。 “时蓓元生下的种也是土包子,能发射火箭又怎么样?你只要抓紧了顾殞,他自会继续帮你铺路,护你步步高升。” “將来超过那土包子的女儿,不过分分钟的事!” 谢南乔点头,“妈,我知道。” 这次她说什么也不会离开顾殞,不过会表现得更谦逊,更努力。 她会臥薪尝胆,把所受的污辱通通洗刷掉。 把时妃狠狠比下去! “妈,您先出去吧,我要好好规划剩下的三颗卫生的发射。” 只要把手头的三颗卫星发射好了,就算翻了盘。 “好。”谢冰莹怜爱地拍拍她的肩,“乔乔,我们运气不错,这三颗卫星发射用不了多长时间,等你翻了身,又是举世瞩目的谢南乔,到时候谁也不敢看轻你。” 时妃五星连发又怎样? 那么多年的发射经验,还有领飞这样的顶尖公司做支撑,比不得自己女儿。 新公司,零经验。 谢南乔发射成功三颗卫星的价值比时妃发射五颗高多了。 “尤其顾家人,如果亲眼见证你从失败到成功,一路上坚忍不拔,一定会对你刮目相看的。” “我可听说了,顾老爷子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年轻人,得了顾老爷子的青眼,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这么一看,这次失败都成了好事。” 谢冰莹边往外走边感嘆:还好,一切还来得及! 刚走到门口,就差点跟跑上来的江潮撞个正著。 “跑这么急干嘛?”谢冰莹不高兴地撒著娇问。 江潮满脑门子汗,不停地抹,“楼下刚来了好多警察,说找乔乔,还说什么谋杀案!” 江潮一辈子都当软饭男,经不起大风浪,一听这话腿就软了。 谢南乔白他一眼,“我家乔乔是什么人?能干这种不入流的事?肯定是搞错了,我去打发了他们。” 话音刚落,警察就已经上了楼。 谢冰莹正要指责他们不讲规矩在家里乱闯,就见带头的王警官一扬手,“把谢南乔抓起来!” 两名警员衝进去,一左一右將谢南乔给扭住。 卡噠一声。 上了銬! 一切发生得太快,等谢冰莹反应过来,谢南乔已经被架起往外走。 “你们、你们什么意思?” “怎么隨便就抓人!” 谢冰莹紧急跑过去拦。 谢南乔也死命挣扎,“警告你们放了我,別以为是警察就能为所欲为!” 王警官將一张大大逮捕令懟她脸上,“自己干了什么不清楚?谋杀罪,证据確凿!” 谢南乔的瞳孔晃了两晃,目光落在“施啸鸣”三个字上时,腿猛地一软。 “怎么……” “带走!” “不要,不要带走我女儿。” 谢冰莹追著谢南乔跑,急得把鞋都跑掉了。 “一定有误会,我们家乔乔那天在发射卫星,哪里有时间去害人哪。” 江潮也不敢相信,“乔乔平日里连只蚂蚁都不敢踩,到底谁告的她!” 警察是来抓人的,自然不会透露太多。 拉著人上了车。 看著车子开走,谢冰莹不停晃荡,嘴里一阵阵叫:“不可以,不可以!” 两人跑去开自己的车要追过去。 孙月英刚好抱著老母鸡从外头回来,看到这情景嚇了一跳,“这是干什么吶,不是说补补东山再起的吗?怎么还给銬上了?” 江潮没空跟孙月英细说,只道:“去接家玉,別告诉他他姐的事!” 江家玉是谢冰莹和江潮生的第二个孩子,为了拢住孙月英的心,跟著姓了江。 是江家的独苗苗,孙月英看得比眼珠子还重,放在本市最好的私立学校上学。 孙月英听江潮提起大孙子,才“哟哟”几声,没有再跟上来。 几辆车同时绝尘而去。 车子驶进派出所的大门,谢南乔被从车里推出来。 谢南乔还穿著高跟鞋,走得东倒西歪,江潮心疼得大叫,“轻点,轻点呀。” 自己一个没留意踩空,栽倒在地。 刚下过雨,栽了满身泥水。 和跑丟了鞋的谢冰莹相互扶持,狼狈不堪,比乞丐都不如。 在廊下与另一伙人相遇。 第203章 判十年 时妃和时仲元跟在另一群警员的身后,警察手里架著同样上了手銬的王大至。 看到王大至的一剎那,谢南乔猛地扎住脚步,乱晃的眼睛缓缓下移,落到他同样戴著手銬的手上! 脸,惨白如纸! 江潮没注意到王大至,最先看到时妃和时仲元。 立刻明白了什么似地跳起脚来,“时妃,是你举报的乔乔!她好歹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你怎么能这么狠毒!” 谢冰莹瞪紧了时妃,咬牙切齿,能吃人。 时仲元冷笑,“你的好女儿犯了杀人罪捨不得骂句狠毒,反倒骂咱们这些报警的?江潮,你果然还是这么不知羞耻!” “我……我女儿肯定是被冤枉的!她一直都很善良,不可能干出杀人的事来!” 时妃无声抿著唇,眼底涌动的全是嘲讽。 她以前一直以为江潮无视谢南乔欺负霸凌自己是眼瞎,原来是心瞎。 谢南乔善良? 她跟善良沾边吗? “有什么事跟警察说吧。”时妃挽著时仲元要走。 谢南乔转过脸来,用一如既往的倨傲口吻道,“你以为找个人作证就能把我怎么样?到底懂不懂法!” 时妃看傻子般看著她,“没有把握,警察敢上镣銬?” 她的目光点点谢南乔的手腕。 手腕上的手銬先前只觉得有些冰,被时妃这一看,就似突然被人烤红了,烫得她几乎招架不住。 王大至无精打采地开口,“谢小姐,没用了,我已经全部招了,就是你指使我用冰粉设计施老的。” 谢南乔:“……”瞪圆的眼睛想把他给吃了。 嘴里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胡言乱语,做假证是要加刑的!” “劝你清醒一点,別做出对自己不利的事。” 说完又去叫谢冰莹和江潮,“爸,妈,给我找律师过来,我要叫律师告他们!” 谢冰莹早就想到了,律师也刚好到来。 夹著包包朝这边跑来,出声道:“警察先生您好,我是谢南乔小姐的代理律师,我將全权代理她的案子。” 这么多人在这里,乱鬨鬨的,影响办案。 警察道:“律师可以留下来,其他无关人等离开吧。” 王大至和谢南乔以及律师往里走。 其他人留在门口。 看到谢南乔有了律师,谢冰莹轻轻抚了抚胸口,吐著气。 江潮还是不痛快,瞪向时妃和时仲元,“我说你们,施老那是自己摔下去的,你们自己没照顾好他朝乔乔撒什么气!” “总之,她是不可能认罪的!” 时妃与时仲元对看一眼,时仲元冷冷地道,“罪证明明白白,不稀罕她认。” “別、別听他们的。”江潮劝著谢冰莹。 谢冰莹抬头,就见时仲元像看流浪狗一样看著她。 顺著他的目光,才惊觉自己身上的衣服凌乱不堪,脚上鞋子都跑掉了,满脚是泥。 高高在上的贵妇形象荡然无存,真和流浪狗没什么区別! “原来全靠吸我姐的血撑著一张皮,脱了妆,比我姐一半都不如!” 叶纯从后头走来,不客气地讽刺她。 嘴里一阵嘖嘖。 叶莉也隨在后头,接话道:“姐,你说错了,蓓元姐长年累月泥里来雨里去,可就是漂亮。就算这女人把自己化成一朵,跟站在泥里的蓓元姐比,也比不上人家一根手指头!” “气质不在,没办法。” 谢冰莹第一次被人说成没气质,还跟时蓓元比,一张脸都气扭曲了。 冷哼哼地叫江潮,“老江,我们走!” “怎么?不留下来好好看看你们的女儿到底有罪没罪?”叶莉拦下他们问。 就在这时,律师白著脸匆匆忙忙走出来。 看到谢冰莹和江潮,嘴里道:“借一步说话。” 谢冰莹和江潮跟律师走到一边,“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乔乔那边还要你盯著呀。” “万一你不在,他们诱导乔乔说了什么就麻烦了。” 律师嘆一声,“那个叫王大至的提供了两人见面的视频,视频里清清楚楚记录了谢小姐与王大至谋划的全过程!” “啊!” 谢冰莹一度以为是时家人报復,猛听得律师说是真的,整个人像被人抽了筋般一下跌在地上。 两眼发直! 江潮也慌得不成样子,“怎么、怎么会这样啊。” “乔乔会被判多少年?” 律师表情凝重。 “得看施老的具体情况定,如果他能在近期醒过来,三到五年。” “如果醒不来……至少十年以上。” “这么、这以久?”江潮嚇透了。 三到五年都不敢想像,十年…… 出来人不就老了吗? “这可怎么办?” “乔乔还没发射火箭,还没有翻身吶!” 江潮崩溃得厉害。 他费了那么多心思把谢南乔培养起来,怎么就成了阶下囚? 谢冰莹两眼发直,也陷入了极度的绝望当中。 是啊,乔乔还没有翻身吶。 那三颗卫星就摆在天际,顶多只要半年她就能重新发射,一雪前耻! 要没有这个罪行,半年而已,忍忍就过去了。 她的乔乔又能重新屹立顶峰,还能得到顾家人的垂青。 她也能重新回归贵妇群,成为所有人艷羡的对象! 是时妃和时仲元,残忍地从她掌心夺走了一切。 这些王八蛋! 谢冰莹爬起来,一把揪紧律师的衣袖,“听著,动用所有力量,务必要保证乔乔判刑不会超过三个月,不留案底!” “实在不行……”谢冰莹看一眼一旁的江潮,咬牙道,“就去找申时衍。” 申时衍是她当初短暂嫁过的男人。 谢冰莹早就想好了说服他帮谢南乔的条件:“就跟他说,只要他肯帮忙,乔乔將来火箭发射的功劳分他一半!” 没有人拒绝得了这样巨大的诱惑。 谢冰莹对那个人尤其了解。 反正时妃和时仲殞上头没人,申时衍隨便动动手脚,神不知鬼不觉。 “好。” 律师听令去联络人。 谢冰莹远远朝时妃和时仲元一伙人投来鄙夷的目光。 想扳倒她的乔乔,没这么容易! 时妃接受到她的目光,却朝她笑笑。 谢冰莹正要骂一声“蠢货”就听得啪一声! 回头见许久哲捂著脸站在台阶上。 身上全没有了平日里的目中无人,一味低著头,头髮都被打得直往下耷拉,狼狈得很。 第204章 柴米油盐的妈妈,怎么就成了天才 一个中年人指著他的鼻子骂,“你个蠢东西,谁教你干出的这种蠢事!” “教唆绑架!你好大的胆子!” “我没教唆,我……”许久哲还没辩解完,膝窝就挨了一脚,被踢得跪倒在地。 男人朝他身上又踹了几脚,“状都告到了我那里,证据也在我桌上,还敢不认!” “揪结社会人士跟踪柳雪妃,接触亡命之徒引他们去酒吧,有意透假消息说柳雪妃家里有钱引诱他们去绑架!” 一件件,一桩桩,都是不得了的罪! “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 一沓照片砸在许久哲脑袋上,他的额头立刻被照片尖锐的利角刮出一道血痕。 许久哲平日里在人前二五八万,到了亲爹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 许父背著手在他面前走了好几圈。 每看一眼许久哲,心里头的怒火就重一度,失望就多一层。 干了坏事也就罢了,还连屁股都擦不乾净,给人顺藤摸瓜弄得一清二楚,证据都摆上了他的桌! 许父连杀了他的心都有。 “我没真想伤她,只是找人嚇嚇她。”许久哲怕死了许父,努力为自己开脱。 许父断喝一声:“你给我闭嘴!” 事情闹了这么大,可不是他说嚇唬就能是嚇唬的。 “就你这蠢脑子,不可能想出这么复杂的害人法子,说,是谁教你的!” 许久哲一声不吭,由著许父连踹带打。 时妃和时仲元一直没走,两人对看一眼,时仲元点点头。 时妃走过来。 “许先生,您好,我叫时妃。” 时妃这几天名气这么大,许父怎么可能不知道? 脸色明显缓和了几分,出声道:“许小姐有事吗?” 时妃指著许久哲,“许少指使人绑架的柳雪妃是我老师施啸鸣的女儿,那天我老师正是因为接到绑架电话才急急忙忙下楼,被撒下的冰粉滑倒,掉下发射塔。” “撒冰粉和指使撒冰粉的人都已经找到,是我的联络员和天际的谢南乔,而那通电话其实是打给我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时妃点到为止,抿了唇,朱红的泪痣岿然不动。 许父何等聪明,自然听出了她的话外之音,又两脚踹在许久哲身上,目光却阴沉沉地落向对面谢冰莹和江潮的方向。 牙根咬紧,“敢唆使我儿子犯罪,我要她一辈子都別出来!” 许父那一眼,利如刀片! 两人才见人色的脸再一次惨白惨白! 谢冰莹的嘴唇急剧哆嗦,抖到停不下来,绝望铺天盖地,眼底一阵泛黑。 江潮也猛拍额头,“完了!” 许父虽然经商,背后却牵扯著无数政商要员,他要整谁申时衍也不敢拦! 果然,片刻后,律师青著脸回来,“申先生说,这件好处与他无缘。” 谢冰莹啪嚓,再次跌坐在地上。 江潮衝过去,拉住时妃的手,“小妃,別这样,有话好商量。只要別叫乔乔坐牢,你叫爸爸干什么都可以。” 时妃嫌恶地推开他的手。 叶纯瞪著他,“好哇,你去死啊。你今晚死了,你女儿或许就出来了。” 江潮面如死灰坐在地上,眼里一片惶恐。 硬是一声都不敢应。 叶纯太看不起他了,“软骨男!” 有意放大音量道:“有些人吶,口口声声说为了女儿什么都可以做,叫他去死就怂了,能可靠吗?” “同生共死不可能,同流合污做亏心事、吸人血还差不多。” 叶莉和叶纯一人一句,把江潮揭了个底朝天。 谢冰莹面如死灰,看江潮的眼神透著几许绝望。 狠狠出了口恶气,叶纯和叶莉很爽。 “谢家人自作孽不可活,自討!” “多亏小妃脑子灵,搞定了王大至,还用许久哲的父亲压制住谢家人,叫他们翻不了身!” 叶纯和叶莉对时妃讚不绝口。 时仲元眼里也盛满了对时妃的讚许,“小妃的確比我这个做舅舅的强多了。” 王大至冰粉害人,许久哲七绕八拐设计柳雪妃。 这两件中的任何一件都无跡可遁,要叫他来查,一辈子也查不出来。 时妃不过短短几天就把凶手找到,还把两件事串连起来,成功將谢南乔送进监狱。 “舅舅可別这么说,您也特別厉害。” “当年妈妈的公司被江潮和谢冰莹搬空,除了一堆债务什么也没有。” “舅舅不过几年功夫就让它起死回生,还在之后的数年里追著谢家人打压,逼得他们几乎破產。这些事也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如果不是遇上了顾殞,谢家人和江潮也囂张不了这么久。” 提起顾殞,时妃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是她引狼入室,给时家带来那么大麻烦。 “唉呀,你们两个都厉害,就別相互吹捧了。”叶莉看著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有意自嘲,“再吹捧下去,咱普通人没活路了。” 叶纯比叶莉更明白时妃心里的愧疚,也跟著道,“那是谢家人撞了大运,怪不得別的。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好。” “对,平平安安!” 时妃轻轻重复这四个字,温婉的眸中染满了坚定。 四人走出去。 对面,顾殞带著顾承泽匆匆赶来。 几人在派出所门口相遇。 两伙人, 一左一右。 一进,一出。 顾殞和顾承泽齐齐停下脚步,朝时妃看去。 时妃脚步未停,从两人面前走过。 出门,右转,越行越远。 全程目不斜视,不曾在两人身上落下过一眼。 时家人也厌恶极了这两人,没一个打招呼的。 顾殞和顾承泽的目光却一直跟著时妃的背影,跟了好远好远。 看著她上车,看著车子从面前驶过,看著车窗里那张熟悉而温婉的脸安静地平视前方。 看著她再一次与他们相错,没给一个眼神…… “爸爸。”顾承泽颤抖著声音低叫,“网上说的……是真的吗?妈妈真的那么厉害吗?” 这几天新闻、网络、报纸,到处都在说时妃的事跡。 她亲自主导五星连发,她是施啸鸣的亲授徒弟,是传说中的那个火箭天才…… 顾承泽到现在依旧没法接受这个结果。 天天与他在一起柴米油盐的妈妈,怎么就成了火箭天才呢? 第205章 送进牢里,再毁名声 顾殞久久没有言语。 他也才在火箭发射结束那天知道的这个消息。 “爸爸,是假的对不对?”顾承泽想来想去,都想不起妈妈与火箭天才之间的蛛丝马跡。 “承泽。”顾殞不知道该对儿子说什么。 脑海里浮起的是他找到张廷玉问及时妃在顾氏的工作情况、张廷玉最后说的一句话, “顾总,时妃一年之內九次申请天际火箭部,您竟对她的能力毫不知情?” 九次! 他找到何佐,何佐在一堆作废的资料里找到了时妃递交的那九份申请。 每一份申请都有厚厚的近百页,详细记录了她的过往工作经歷。 九份申请封页完好,他一次也没翻开过! 何佐当时怎么说的? “时小姐第一次送申请来时您很不耐烦,隨手就丟在了废纸篓里,后来贺助也就没有再跟您报备,直接pass掉了。” 他明明有过目不忘的能力,可就是想不起时妃什么时候申请过火箭项目! 好久,才轻声道:“是真的。” 顾承泽的眼泪哗啦就滚了下来。 “这可怎么办?” 他一直以为妈妈比不上南乔阿姨,很看不起她,还老叫她跟南乔阿姨学习,动不动教育她。 难怪妈妈每次听到他的教育脸色都会非常难看。 之后一次比一次厌恶他。 顾承泽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该怎样弥补这个过错。 顾殞这几天一直因为谢南乔火箭发射失败的事被董事会问责,收拾烂摊子,忙得脚不沾地,几乎没合过眼。 此时眼底凝著疲惫,没有过多的精力回答他的问题,只道:“先进去吧。” 时家人对顾殞和顾承泽不理不睬,並不代表没看到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叶莉厌恶地哼几声,“姓顾的父子出现在这里,不会又想救谢南乔吧。” 叶纯和她想到了一块,“谢南乔做了这么多坏事,把施老害得到现在还没醒过来,要他还救谢南乔,就是畜生不如!” “证据確凿,怕什么?”时仲元道。 这么说,最重要的是怕时妃受刺激。 “他要真救谢南乔,就是跟许家为敌,也会牵动顾家!”时妃静静道。 许家和顾家都不会放过他。 顾殞为了谢南乔,到底能做到哪一步呢? 从派出所离开,时家人又去了医院。 施老还没醒。 柳雪妃额头贴著纱布,目光呆滯地隔窗看著里头的人。 短短几天,整个人就瘦了一大圈。 王姨已经到来,站在柳雪妃身后,同样看著里头的人,不停抹眼泪。 时妃站在过道里,沉默地看著这幅画面。 徐凌峰的电话在这时打过来。 时妃捂著电话走远了一些,低低叫道:“师哥。” “小妃,火箭发射成功的消息我看到了,还有老师受伤的事……你没事吧。”徐凌峰的声音分外关切。 他这里信號很不好,今天开了几百公里才找到信號,看到新闻,知道了一切。 这一声问狠狠戳中时妃的痛处。 老师现在还躺在医院昏迷未醒,她怎么能没事呢? 事发后一直强打著精神调查王大至的事,调查柳雪妃被绑架的事,无暇顾及自己的情绪。 如今閒下来,徐凌峰这么一问,眼泪哗啦啦就滚了下来。 泣不成声。 “师兄,对不起。” “是我没用,没有照顾好老师。” “我……该死。” 叶莉离得不远,见她哭得这么伤心,想上前劝解。 叶纯拉住她,摇摇头。 时妃这几天绷得太紧了,需要好好发泄一下。 时仲元无声偏过脸去,坚毅的脸上滚下一滴泪。 是他没照顾好时妃,才叫她受这么大委屈。 叶纯见老公这样,心里揪著疼。 手无声握过去,拉紧。 “小妃,这不是你的错。”徐凌峰在那头安慰。 老师受伤,他同样心如刀绞。 更心疼承受这一切的时妃。 “是我的错,如果老师不替我接电话也不会……老师是替我受的伤!” 时妃无法原谅自己。 如果当时她没把电话交给老师,老师也就不会承受那么大的痛苦,不会跑得连楼梯滑都没注意到…… 时妃的一声声哭泣切割著徐凌峰的胸口,他握紧方向盘,只希望车子能再快一些,再快一些。 他能立刻回到她身边,將她抱在怀里。 徐凌峰极力压制著心头的情绪,沉声道:“小妃,就算时光倒流,老师也一样会选择听那通电话!” “在他心里,没有什么比华国的火箭事业更重要,他是不可能让你分心的。” “乖,別再难过。好好想想,老师这么多年一直梦想著能震兴华国火箭事业,他亲手培养的学生帮他完成了这个梦想,他得以向全世界证明,华国的火箭事业世界第一!他该有多高兴!” 在徐凌峰的安慰下,时妃的情绪渐渐稳定。 发泄完了,心情也好了许多。 “师哥,你放心,我不会懈怠的,还会继续努力,不让老师丟人!” “好。” 掛断电话,时妃洗乾净脸上的泪,方才打电话回天际的新闻部:“將谢南乔指使王大至伤害老师的事公布出去!” 她是不会让谢南乔只悄悄认罪的。 做了恶事,就该承担恶果! “好的。” 施老受伤,整个领飞都非常气愤,早就等不及公布真相。 时妃电话才掛,领飞就发布新闻通稿,把谢南乔被抓的事公布,连同她所做下的恶事! 新闻很快发酵,全网都在疯狂討论。 谢南乔本来就因为火箭发射失败名声受损,如今还牵扯上了人命,算是彻底完蛋! 时妃从病房走出去,在过道里与紧急推著推车进来的一行人相碰。 推车上,谢冰莹戴著氧气罩,拼命捂著胸口。 背后江潮和孙月英跑得跌跌撞撞。 唯一指望的女儿跌落神坛,谢冰莹受了巨大刺激,躺在推床上直翻白眼。 看到时妃这一刻,猛地扯掉氧气罩,眼珠子瞪圆,要跳出眶外。 却因为呼吸不过来,一个字也说不出。 时妃停下来,与她静静相对。 把她的愤怒收在眼里,缓缓抬高下巴。 “时妃,你怎么能这么狠毒吶。”孙月英跑过来,对著时妃一个劲跺脚,“都已经把乔乔送进了牢里,为什么还满天下毁她名声啊!你叫乔乔以后怎么活!” 第206章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她不是还活著吗?”时妃看向孙月英,“而我妈,当初连命都没了,怎么没见您这么激动过?” “这……我……那不是……” 孙月英不知道如何解释。 她当初不是不想管,实在是谢冰莹怀了大孙子,大孙子重要。 “当初我妈死了你们还不肯放过,满天下臭她的名声,我不过有样学样。” 时妃不是刻薄之人,但对谢家人和江家人,她不想客气。 目光缓缓从江潮身上扫过。 明明这样平静,可江潮就是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杀气,嚇得一阵哆嗦。 这个女儿……原来狠起来也是没底线的啊。 时妃的目光最后稳稳回到谢冰莹身上,“我妈当初被全城辱骂,那种感觉我至今都忘不了。既然是你一手造成,也该好好尝尝我受过的滋味!” 什么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什么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短短的几天,谢冰莹全尝到了! 她目眥尽裂,手指根根拧成爪要来抓时妃。 可就是做不到。 谢冰莹做梦也没想到,十年前没看在眼里的弱鸡有一天会化成鹰隼,朝她伸出利爪! “啊啊啊啊!” 谢冰莹一次次发出尖厉的嘶吼,就似十年前……那个被孙月英绑著,撞得头破血流的时妃…… 直到看到谢冰莹翻著白眼晕了过去,时妃才慢慢抬腿。 经过江潮时,他猛地退出一大步。 就似她是洪水猛兽。 孙月英也用疑惑的目光看著这个孙女。 记忆里那个懦弱无能的女孩,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徐凌峰连夜转了几趟飞机,终於在第二天回到海市。 带回来的还有崔九龄和崔少。 崔九龄从领飞大门口踢球一般將崔少踢进时妃的办公室。 全领飞的人目睹这一盛况,没人上前劝。 一旁的徐凌峰也只冷眼瞧著,连样子都懒得装。 崔少被踢得鼻青脸肿,崔九龄吼声如雷,“你个畜生,我叫你跟著徐总好好学本事,你背著老子使绊子,为了个不著调的女人影响工程进度!” “我让你好好追时小姐,你跑去跟什么谢南乔送,她害人坐牢,你用老子的名声捞人!” “老子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棒锤!” 崔九龄算是对这个儿子彻底失瞭望,踢起来一点都不脚软。 实在没脸见时妃,嘴里道:“时总工,是我没管好儿子,今儿我把他踢死后自己进去受罚!” 崔九龄这话不是说说而已,是真的要把崔少给踢死。 “也別脏了人家的地盘,你给我死別地儿去!”说完拎起崔少就往外拖。 见崔九龄来真的,时妃方才拦下。 徐凌峰见时妃拦人,才不紧不慢开口,“您把他弄死了倒无所谓,不过您要进去了,那些跟著您的人怎么办?总不能叫他们喝西北风吧。” 崔九龄眼眶一片通红。 是啊,公司里那帮兄弟都是当初跟著他血雨腥风闯过来的,退下来后又因为信任他跟著他走南闯北,打下一片江山。 他要出了事,兄弟们也跟著受牵连。 就因为这个儿子,他进退两难! 崔九龄將崔少丟在地上,“从今往后,你我断绝父子关係!” 崔九龄当眾打电话叫人把崔少从自家户口除去。 “滚!” 崔少虽然糊涂,但多少还有些骨气。 他跌撞著爬起,也不走,跪在门口一声不吭。 看著面前的时妃,悔到肠子都青掉。 是他眼睛被屎糊了,认不清谁才是真正的大佬。 就算跪死,也是该得的。 时妃和徐凌峰懒得理他,和崔九龄又聊了一阵,才把人送出去。 至於崔少,他想跪,就跪死在门口吧。 把崔九龄送走,时妃和徐凌峰並排走回来。 小江面色很不好地跑过来,“时总,徐总,谢南乔的案子有了新变化,快看网上的新闻。” 时妃眉头一跳,看过去。 在看到標题时,眼皮狠狠一跳。 徐凌峰也看到了上头的內容,面色阴沉,骂道:“无耻!” “真没想到,谢南乔的妈会揽下所有过错!”小江也很意外。 报导里说谢冰莹去警局自首,表示谢南乔虽然设计了这一切,但在最后关头依旧没法过自己心里那一关,取消了整个计划。 是她不甘心,在知道谢南乔的计划后,以谢南乔的身份重新联繫了相关人员。 手机里还有一段视频,谢冰莹站在警察局门口泣不成声,“是我太想望女成凤,知道时妃就是施老的徒弟后害怕她超过我女儿,害怕我女儿好不容易爭来的名声就这么没了。” “我害了施老,也害了自己女儿,我罪该万死。不管判我多大的罪,让我坐多少年牢,我都认!” 小江越看越义愤填膺,“谢冰莹分明是在丟车保帅!” “如果两个人串通好了,谢南乔和谢冰莹口供一致,警察就不能把谢南乔怎样!”徐凌峰陈述著事实,胸口压抑到极点。 让凶手就这么明晃晃地逃过法律制裁,太不甘。 时妃同样掐紧了拳头,吸入的空气仿佛含了刀片,热辣辣切割著喉管。 谢冰莹真够狠啊,为了救谢南乔,连自己都敢搭上! “她这是得了高人指点。”泪痣轻颤,时妃轻声道。 这个高人,是顾殞吗? 徐凌峰咬咬牙,“我倒要看看,谢南乔有没有脸叫自己亲妈代为坐牢!” 几人赶到警察局。 远远看到谢南乔站在警察局门口的台阶上,不復先前的光鲜,衣服皱巴巴,头髮凌乱。 眼睛红通通的,整个人憔悴不堪。 台下围了不少媒体记者,她低头哽咽出声,“是我辜负了大家对我的期望,为了一时胜负生出那些邪念,误导了我母亲也害了施老。” “我谢南乔在此向所有人保证,从今以后一心一意专注火箭事业,努力学习,努力精进,只为华国航空事业做贡献,绝不再做个人攀比。” “她还真认了!” 徐凌峰冷笑连连,眼底的讽刺浓重,再一次刷新了对谢南乔的无耻的新认知。 小江也不屑极了,“连亲妈都能牺牲,还有什么恶事做不出来?” 徐凌峰不屑地点点谢南乔的身后,“这番鬼话也只有顾殞这种人会信!” 顾殞从谢南乔背后走出来,沉眉敛目,神情不是很好。 他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就已经是最好的证明。 时妃早已不对顾殞抱任何希望,在这一刻胸口还尖厉地刺痛一下。 脸白了几分。 这一刻,她恨的是当初那个愚蠢的自己。 第207章 恶人迟早遭报应 谢南乔说完话,在保鏢的保护下匆匆上车离开。 顾殞没有跟过去,而是隔著人群看过来。 目光落在时妃身上。 “走吧。” 徐凌峰现在厌恶极了顾殞,一点不想时妃与他接触,出声道。 扶过她的肩將她带向停车场。 “时妃。” 顾殞却跟了过来,叫她。 徐凌峰手拉车门,把时妃护得紧紧的,“顾总,走错地方了吧,你心上人的车去了那边。” 他扬扬下巴,点向谢南乔消失的方向。 顾殞微微皱眉,“南乔只是合作伙伴。” 这话是看著时妃说的。 “时妃,能谈谈吗?” “顾殞,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有资格和小妃说话?”徐凌峰不客气地反问。 “几年前被谢南乔害得差点身败名裂生意不保,是我们家小妃曲尊降贵救的你,你心里半句感激没有,还把害自己的人捧在手掌心里当宝。” “像你这种瞎子加垃圾就该滚远点,別脏了我家小妃的眼!” 徐凌峰一口一句瞎子垃圾,又特別护著时妃,两人看起来无比亲昵。 顾殞心里很不舒服,“徐总,我和我妻子谈话,与您无关吧。” “妻子?”徐凌峰“呵”一声要笑岔气,“顾总的脸皮真的比城墙还厚啊。” 都离了婚了还好意思叫妻子! “师哥,走吧。” 时妃率先上了车。 用实际行动告诉他,她没有要谈谈的意思。 从他替谢南乔脱罪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是敌人。 徐凌峰嗯一声,当著顾殞的面拍上车门。 有意退开几米,再猛一个加速衝出去。 车轮刚好碾过水坑,溅起的泥水扑了顾殞一头一脸! 两人去了医院。 经过刚刚的事,时妃的心闷闷的。 叶纯和叶莉也在,来给柳雪妃和王姨送饭。 见两人走来,叶纯心疼地来拉时妃的手,“小妃,別著急,恶人自有恶报,谢南乔逃不掉的!” 叶莉也正想劝时妃几句,猛抬头看到背后的男人,脸色就变了。 几步衝过去吼道,“王八蛋,你来做什么!” 时妃转头,看到顾殞跟了过来。 脱了西装外套,裤子上依旧可以看出泥水的痕跡,显然直接跟过来的。 上天到底偏爱他,即使沾了泥水,那份贵族不减分毫。 可又怎样呢? 不过是个人渣。 叶莉现在连吃了他的心都有,“你听著,这里不欢迎你,立刻滚!” 叶纯也道:“顾殞,你这么偏心谢南乔难道良心不会痛吗?” “他哪有良心这玩意啊!”叶莉接话,“那是人才有的东西,他可是畜生!” “怎么?救了你那个火箭都不会发射,只会害人的心上人,还要跑施老这儿炫耀吗?” “恶人迟早遭报应!” 叶莉连珠炮地骂,半点没客气。 顾殞似乎並不计较,平静地道:“我是来看施老的。” “谁都有资格来看老师,唯独你和谢南乔没有!”时妃冷冷接口。 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爸,顾殞包庇谢南乔,这事该怎么处理?” 她的电话打给了顾君辉,简单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从来不喜欢在顾家人面前告状,可这件事老师太委屈了,不立马给予帮凶严厉的惩罚,她自己都不能放过自己。 顾君辉向来偏向时妃,语气坚定地回应,“这件事,顾家会给你一个交待。” 顾殞见时妃找自己父亲告状,有如被蛇咬了一口,受痛般缩了缩眉。 却也直等到她掛断电话才道:“南乔出狱这件事我並没有插手。” “得了吧,不是你,谁还有这本事偷梁换柱!”叶莉才不信,“姓顾的,你要大胆承认,我多少还觉得你是个人,干了不敢认,就是孬种!” 顾殞不语,不答。 態度说明一切。 时妃对顾殞还算有最基本的了解,他要是真干了,不会不承认。 这件事应该只是谢冰莹自己的意愿。 时妃叫停了叶莉。 却也依旧没有给他好脸色,“老师现在昏迷不醒,你想看也看不了,走吧。” 顾殞这次倒没有多缠,点点头,离开。 “就算他没有插手,跑去接谢南乔也是罪大恶极!”叶莉对著他的背影啐道,反正就是没办法对这个人渣產生好感。 一码归一码,顾殞没有救谢南乔,时妃也不想跟他过不去。 打电话回去给顾君辉解释。 “小妃。”接电话的却是顾老夫人,“你老师受伤的事我们都听说了,奶奶和你爸爸在赶过来的路上,很快就到。” 同来的,还有顾岷和曲倾芝。 顾老夫人一来就握著时妃的手,“小妃小妃”地叫著,心疼极了她。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这几天都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看,都瘦了这么多。” 顾老夫人摸著时妃的脸,满眼怜爱。 时妃一动不动,由著她乾燥的掌心滑过麵皮。 “你这孩子,和顾殞离了婚也还是我的孙女啊,怎么都不跟奶奶说一声?” “你是不是不想认奶奶了呀。” 施老坠楼没有拍进镜头,加上顾老夫人平常並不看这些八卦新闻,所以直到领飞发通告才知道整件事。 时妃反握过老人乾燥温暖的手,摇头,“奶奶,我没有不想认您。” 顾老夫人虽然不是她亲奶奶,却给予了比亲奶奶还多的关怀,时妃对她一直有著很深的感情。 如实道,“只是不想总叫您替我担心。” 能打电话给顾君辉已经是她的极限。 並不单纯告状,算得上投诉,顾家本来就对顾殞有监管责任,顾君辉又是顾殞的直接负责人。 “唉呀,你这孩子。” 时妃越懂事,顾老夫人越心酸。 顾君辉和时仲元聊起了施老的伤情,顾岷跟在顾君辉身边一同了解情况。 曲倾芝则安静地立在顾老夫人身侧。 顾君辉得知施老未醒,特意从军区调来两名军医。 虽然只是军医,却大有来头。 时仲元听了名字,面色微微变化。 经常做生意,打交道的人多,这两个名字早听人提起过。 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被他们救治的。 时仲元轻轻叫了一声时妃,让她拿主意。 顾老夫人知道他们在意什么,出声道:“放心吧,施老对咱们华国火箭事业功不可没,又是外籍重要人物,配得上两位的救治。” “那就好。” 时妃既希望施老能得到更好的医疗资源,也不希望顾家因此受到影响,被人詬病怀疑。 高处不胜寒。 位置越高,越敏感。 “对了,爸,先前我告的状……並不属实。” 说完了正事,时妃道。 “不属实也不代表他没犯错!”顾老夫人对这个孙子现在不待见极了,“该打的还是要打!” 顾岷前去军区接军医,时仲元本意要请一行人吃饭,被时妃否决了。 顾家人身份敏感,轻易不会出外吃饭。 “奶奶,您去我那儿,我亲自给您做好吃的。” 顾老夫人拍拍时妃的手背,“去你和顾殞的婚房那边吧。” 婚房面积的確比她那边要大得多。 她那个房子自己住还好,要这么多人去,怕转身都难。 时妃不好说什么,点了头,“好。” 顾老夫人还想看看小糰子,时妃叫张姐带著小糰子过去,一行人直奔婚房。 到达时,顾殞刚从婚房走出来。 看到浩浩荡荡一伙人,唇角微扬,叫了声,“奶奶、爸,大嫂。” 目光悠悠深深在时妃身上落了一会儿,自动脱了外套。 “在院子打还是里头?” 第208章 当顾承泽做狗骂 顾君辉深深看这个儿子一眼,没答。 顾老夫人也懒得理他,拉著时妃往屋里去。 只当他是空气。 曲倾芝走过时才轻声道:“小妃都说清楚了,那件事与你无关。” 顾殞看向时妃,眼底浮起意外。 他以为时妃哪怕为了出气也要叫顾家人打他一顿。 从他的位置只能看到时妃的背影。 女人的背纤薄挺立,细细的腰,隱隱还能看微微丰满的胸部线条。 顾老夫人本不要时妃做饭,时妃执意,拗不过也只好由著她去了。 张姐带著小糰子没一会儿就到。 顾老夫人抱著小傢伙捨不得撒手。 就连向来严肃的顾君辉,在看到这么可爱的小傢伙时脸上的线条也柔了几分。 小糰子跟著时妃做直播做成了小油条,看到谁都不怕。 顾君辉天生威严,不苟言笑,手下人没人敢在他面前造次。 只有小糰子,从顾老夫人怀里扑到他怀里,好奇地拉他的脸,抠他的鼻子,掀他的眼皮,抓他的头髮。 在他胸口留下深深浅浅的口水印。 厨房里菜式不少。 曲倾芝主动和时妃一起做饭。 “大嫂,你脸色这么差,是不是身体不好?” 从她站在顾老夫人身边起,时妃就看出她精神状態不好。 “没事。”曲倾芝笑笑。 笑容怎么都牵强,比哭好不了多少。 时妃对曲倾芝並不十分了解,见她不愿意多说,只能闭了嘴。 “大嫂,我来吧。” 顾殞不知何时来到厨房,微微捲起袖口,露出一截皮肤紧致的小臂。 “大嫂,你去休息吧。” 曲倾芝的模样著实叫人担心,时妃怕她出事。 曲倾芝没勉强,嗯了一声离开。 顾殞来到时妃身侧,等著她安排工作。 时妃始终不置一辞,自己在厨房里转来转去,当他不存在。 顾殞微微咬牙,身子往水槽边靠过去,“时妃,火箭发射完了,连话都不愿意跟我说了?” 时妃觉得无语。 她想说的时候,他不理。 如今离了婚,还要说什么? “这里没你事,出去吧,怪挡道的。” 顾殞总算看出来了。 她压根没打算留下他,只不过拿他来做劝曲倾芝休息的藉口。 顾殞沉默地站在她身侧,既不打扰她也没有离开。 直到手机响起,才转身出门接电话。 时妃隱隱约约听到个“乔”字。 手上的动作还是因为这个字停了半拍,指间的叶子被慢慢掐成一团。 不是因为嫉妒,而是恨。 顾承泽从外回来,跑得飞快。 他每周都会过海市来参加课外班培训,今天特意提早回来。 一口气衝进厨房,看到熟悉的背影,眼泪一下就涌进了眶里,低低叫了声:“妈妈。” 妈妈已经好久好久没回来了。 他也好久好久没有尝到妈妈亲手做的饭菜。 这些天他一直在做噩梦,梦里全都是妈妈撒手將他丟下,头也不回离去的画面。 顾承泽躲在被窝里哭了好几场。 以前不足为奇的身影,如今却珍贵得要命。 顾承泽眼睛巴巴地看著时妃,想靠近又有点不敢。 时妃只淡淡瞟了一眼他,“饭快好了,去洗手吧。” 语气不会太冷,也不热情,客客气气。 仿佛,他只是別人家过来做客的孩子。 顾承泽的眼泪控制不住,哗啦啦滚下来。 没好意思当著她的面哭,又不愿意离开,只能退到厨房外,隔著窗玻璃偷偷往里窥,哭得稀里哗啦。 外面,笑声不断。 小糰子才七个多月就已经学会了爬。 小屁股一拱一拱,爬起来像一只挖洞的小豪猪,偏还要扬著一张粉嫩嫩的小脸对眾人做鬼脸,各种卖萌。 顾老夫人喜欢得不行,自打小糰子进门笑声就没有停过。 顾君辉坐在沙发旁边,宽大的手掌护著她的小身子以防她滚下去。 嘴角弯弯,笑容里多了几分慈祥。 就连曲倾芝那张泡在苦水里一般的脸上,也显出了几许发自內心的愉悦。 顾承泽抹掉眼泪看过来,以前从来没仔细观察过小糰子。 这会儿才发现,小糰子长了一张白嫩嫩的小脸,粉粉的,说不出的可爱。 那双灵动的大眼睛竟比顾星月还要漂亮许多。 心一动,他慢慢走过去。 看小糰子跟几个大人玩得开心,手也有些痒朝她伸过去,“小糰子,我是哥哥,我们一起玩吧。” 照顾顾星月顾承泽已经有了不少经验,从口袋里拿出个小鼓摇头晃脑地敲起来,等著小糰子过来跟自己抢。 小糰子果然停止逗几个大人,转头来看顾承泽手上的小鼓。 顾承泽见她这么上道,敲得更起劲。 小糰子慢慢挪动自己胖乎乎的腿,转了个身,用屁股对著他。 顾承泽:“……” 他尷尬地握著小鼓的鼓锤,脸一下憋得通红。 顾老夫人將这一幕看在眼里,眸光颤了颤,並没有哄小糰子回去跟顾承泽互动。 顾君辉是个粗人,越发不会做这种事。 曲倾芝抬了抬手,本想把小糰子抱回到顾承泽身边,最后还是放下。 转脸,当成什么也没看见。 顾承泽不死心,又跑到另一边敲了起来。 边敲边大声道:“小糰子,你看,你看,哥哥敲得多大声!” 他不相信小糰子会比顾星月还难哄。 顾星月那么爱哭,自己还是把她哄好了。 叭! 小糰子拿过小鼓,丟在地上。 她坐了起来,鼓著一对大眼睛,对著顾承泽啊啊呀呀地说著听不懂的话。 光从她一本正经,眉梢上吊的模样,就能猜出,在骂人! 甚至还蹬了蹬腿,两只小手使劲往腰上叉。 叉不住也不影响她发挥,小手按在肚子上,呀呀呀一声就蹬一回腿。 张姐站在一边,莫名就觉得这形象在哪里见过。 一旁的顾老夫人笑出声来,“这孩子,敢情学著哪个老太太骂街呢。” 张姐这才猛一拍脑袋。 “可不是?” 她每次带小糰子去散步都会经过一家小店。 小店里的老太太隔三岔五就会这样子骂。 不过骂的不是人,是她家里的一条狗。 张姐哪里好说小糰子把顾承泽当狗骂了,只尷尬笑笑,把小糰子抱离顾承泽。 顾殞接完电话回来,眉眼微微凝著,似乎有很重要的事要办。 时妃刚好端著菜走出来。 “奶奶,爸,大嫂,可以开饭了。” 第209章 他想配得上时妃 时妃以前没少做家务,顾承泽去明江市那一段时间赶得跟打仗一样,慢慢练了一身把饭做得又快又好的本事。 顾君辉扶著顾老夫人上桌,曲倾芝主动帮忙搬菜。 顾老夫人坐下,正眼没给顾殞一个,“要滚赶紧滚,別杵在这里碍眼!小妃今儿下厨是为了我们几个,跟你没关係!” 顾殞的目光落在时妃身上。 女人低眉顺眼,朱红泪痣稳稳贴合著下眼皮,说不出的温婉动人。 往外迈的脚步一折,走回到桌前。 “话说阿殞,小妃这饭你如今已经高攀不起,还是別吃了吧。” 顾醒不知哪里过来,军装都没来得及换,手里握著军帽。 径直走到顾殞面前的位置,坐下。 剩下的位置就不够坐了。 顾醒的话说得相当难听,可没有一个指责他。 反而觉得这话对得很。 饭桌上没有一个人叫他,大家彼此互相招呼,动筷吃饭。 时妃微微垂眸,坐在曲倾芝旁边,没有要添椅子的意思。 只有顾承泽握著筷子,怎么也没办法叫顾殞干杵著,回头看过来,“爸爸,要不您和我一起坐吧。” “不用。”顾殞咬咬后槽牙,“好好吃饭。” 说完抬腿离开。 吃完饭,顾岷已经把两位军医请了过来。 一行人回到医院,耐心等著军医给施老做全面检查。 时仲元和叶纯一直留在医院。 顾承泽也跟来了。 大家都在討论施老的病,人来人往,没有一个人他。 就连以前最疼他的时仲元和叶纯,也都没跟他打招呼。 顾承泽很难受,还是主动走过去叫人:“舅爷爷,舅奶奶。” 时仲元只淡淡应了一声,没有像以前那样对他嘘寒问暖各种关心,更没有邀请他去家里玩。 叶纯乾脆没应。 顾承泽的眼泪再次叭噠叭噠落了下来。 叶纯看得心烦,起身离开。 时仲元拍拍他,“承泽,这里是医院,你一个小孩子待这边不好,明天还要上学,打电话叫司机接你回去吧。” 顾承泽转脸看向远处的时妃,他想妈妈送。 时仲元看出他的心思,“你妈妈忙到小糰子都没时间管,也不会有时间来管你的。” 顾承泽只能垂头丧气往外走。 两个小时后,两名军医才走出来。 “施老的伤情虽然比较重,胜在这两天用的药水很到位,对他的伤口恢復起到了很大促进作用。” “不用再换別的药水,也无须再用別的治疗方式,继续保持就可以。” 至於什么时候醒,哪怕军医都不是神仙,估不准。 但能得到这样的答案,大家都还是很开心的。 顾老夫人离开前特意安慰了柳雪妃和王姨几句。 回头看到时妃,又心酸起来。 拉著她走到无人处,“过来之前,你爷爷特意打电话给我,叫我代为跟你道歉。” “顾殞耽误了你那么多时间,是我们对不起你。” “快別这么说。”时妃握住顾老夫人的手,实在担不起这一声对不起。 “路是我自己选的,与爷爷无关,与您也无关。” 虽然这么说,顾老夫人心头还是沉甸甸的。 时妃真心道:“我当初愿意嫁给顾殞,是因为喜欢他,爷爷提的要求不过是这场喜欢里的一个砝码,验证我对他的喜欢有多深。” 是她自己將砝码偏向了顾殞。 顾老夫人听著,心里越发失落得厉害。 这一次是替顾殞。 顾殞啊,这么对时妃,会遭天谴的。 时妃亲自將顾老夫人扶上车。 曲倾芝和顾岷还有旁的事要办,会留在这边,没有上车。 顾君辉与顾老夫人、顾醒同乘一辆车。 顾醒坐在驾驶位,透过后视镜看到镜头里温婉柔美的女人对著自己挥手作別,心臟砰、砰、砰,一声紧过一声。 车子启动后,他状似无意地问,“爸,以时妃如今的身价,要什么样的男人才配得上?” 顾君辉向来不閒话这些八卦,无从作答。 顾老夫人轻轻一嘆,“她如今啊说是国宝都不为过,至少也得是干过惊天动地的大事,立过汗马功劳的男人吧。” “不过她和顾殞这一场婚姻把自己伤得够呛的,我估摸著短时间內不会考虑二婚。” “不考虑……就好。” 顾醒手指一紧,將车子开得飞快。 背后,曲倾芝和顾岷也和时妃作別,两人沉默地走出医院停车场。 “老婆,小心点。”身侧,一对年轻夫妻走过。 丈夫小心翼翼地护著女人的肚子,“都两个月了,可別再毛毛燥燥,也別再什么都吃。” “你看你,听你妈的喝什么大补汤,差点孩子都没保住!” “太危险了!” 女人也拍著胸口道:“人家先前不懂嘛,现在都知道了,保证不会再喝。还好,有你这个好老公,及时发现那些药不对劲,否则就真麻烦了。” “我是你老公,当然要保护你。” 啪噠! 曲倾芝忽然双腿一软,跌在地上。 惊得那对夫妻往她这边看了好几眼,男人越发慎重地环著女人的腰,生怕她也摔倒。 “没事吧。”顾岷紧急来扶她。 “滚!”曲倾芝凝聚了一天的痛苦在这一刻突然爆发,用力推开顾岷。 任由自己再次扑向地面,粗礪的地面磨破手掌,血红的眼里瀰漫出绝望的泪水,一滴一滴,打落手背。 粗重的呼吸在胸腔里鸣响。 呼——呼——呼—— 她死死地拧紧腹部,哭得喘不过气来。 “倾芝。”曲倾芝突然发作,顾岷有些摸不著头脑,站在一边竟不知道靠近还是退开。 “红,桃仁,牛膝,三棱,当归,益母草……”曲倾芝缓缓念著,越念,眼泪掉得越急。 面对曲倾芝念出的这一大串药名,顾岷不知道如何接话。 只有曲倾芝知道代表著什么。 这些药,曾经统统进入了她的肚子。 每一样都是极凶险的落胎药。 她以为只是受了刺激流產,而事实是……她的丈夫亲手把这些送到她手里。 偏偏,他对此一无所知! 腹部绞得越紧,仿佛回到失去孩子的那天。 曲倾芝绝决地瞪紧顾岷,“这辈子,我最恨的,就是和你结婚!” 咬牙,起身,跌跌撞撞往外跑。 第210章 嫁过人的女人掉价 顾岷担心极了,跑上去追她。 每一次都被曲倾芝推开。 手机在推搡中掉落。 顾岷捡起,曲倾芝早跑到没影。 他抿唇握著手机,眼底投下浓重的阴影。 与曲倾芝算不得密里调油,但也有过一段时间的和睦美好。 什么时候,一切都变了? 时妃回到病房。 握了握柳雪妃的手。 柳雪妃把头依在她臂上,“时妃,对不起。” 这是她这几天说的第一句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时妃轻轻拍拍她的后背,“雪妃,整件事你是受害者,没有对不起谁。” 柳雪妃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如果我没有和谢南乔来往,她也不会有机会知道我的行踪,不会……” “谢南乔骂得没错,我就是个蠢货!” 提起谢南乔,时妃心头的恨意控制不住地涌动。 “小雪,不是你蠢,是谢南乔心思恶毒。” “与其陷在自我责备里,不如好好向她证明,你很行!” 经歷了这么多,柳雪妃也慢慢清醒。 急功近利,只会栽大跟头。 “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这么焦躁了,会沉下心来,好好学习的。” “你给我介绍的老师,等爸醒来后,我就去找他。” 王姨听她这么说,欣慰极了,“这就对了。” 柳雪妃这些年的急躁她都看在眼里,也劝过,没用。 “雪妃,大器晚成者不在少数,多少人六十岁、七十岁才开始新事业。你才二十几岁,就算十年后出师,也才三十多,比他们年轻多了。” 这次柳雪妃全都听进去了,没有跟王姨顶嘴,很认真地点头。 时妃给两人在医院旁边订了两间房,让她们去休息。 这两天她们一直待在医院,这么撑下去迟早把自己给累垮。 施老的病开始好转,柳雪妃和王姨的心情也跟著好起来,由叶纯陪著下了楼。 病房外只剩下时仲元和时妃。 看著病房里的施老,时仲元轻轻一嘆气。 时妃问道:“舅舅,刚刚和两名军医说话的那位老医生,您几时请回来的?” 就是那名医生开的药才使得施老的伤情恢復得那么快。 从言语中,医生表明自己是从外院被请过来的。 当时没时间多问,此时时妃才想到这件事。 时仲元茫然看向时妃,“那位老医生不是你请回来的吗?” 时妃摇头,“不是我。” “这……”时仲元觉得奇怪极了,“那天他和主治医生过来检查施老的病情,听周边护士说是个外科圣手,但为人极为低调,几乎没在国內行过医,言语中是咱们用了什么法子把他请过来的。” “我一直以为是你请的。” 时妃自然是想请这种医生的,但这样低调的人她连听都没听说过,自然无从请起。 “会不会是徐夫人或凌峰?”时仲元问。 时妃摇摇头。 如果是他们,一定早跟她说了。 请他的人很显然並不想她知道这件事。 会是谁呢? 恰逢林景莲打电话过来。 “小妃姐,施老的情况好些了吗?” 林景莲很早就想打电话来了,又怕影响到时妃,一直没敢。 “好多了。”时妃道。 “那就好。”林景莲是真的高兴。 时妃心思微动,问道:“最近医院来了一位很厉害的医生,是他开的药起了作用施老才恢復得快。小莲,这位医生是你们请来的吗?” “你说的是卓老吧。”林景莲轻轻嘆气,“哥哥倒是去请了他好几次,一次都没碰上。后来听说……” 林景莲不太想说下去,可又不愿意骗时妃,只能如实道:“听哥哥说,是顾殞哥把人请过去的。” “顾殞?” 时妃一愣。 这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人。 不过是他,又说得通了。 也只有顾殞有这么深厚的人脉,能找到这样的医生。 时妃没再多问,和林景莲作別。 林景莲掛完电话,唇角带著些惋惜朝向自己哥哥的方向,“原本是哥哥最先去找卓老的,费了那么多心力,结果还是比顾殞哥晚了一步。” “如果哥哥能比顾殞哥早一步,时妃姐现在感激的就是哥哥你了。” 林景年捏著手机的指微微蜷住,最后只道:“不管是谁请去的,只要对施老的病能起到作用就够了。” 话是这么说,可她还是想哥哥能得到这个机会呀。 林景年没有久留,起身去了公司。 林景莲没有焦距的双眼对著他离开的方向,听著车子启动的声音比往日要低一些,知道自家哥哥的心情同样不好。 不由轻轻一嘆:“时妃姐要是能嫁给哥哥,该有多好啊!” 旁边走来的良妈听到这话,不屑地哼哼,“好什么好,嫁过男人的女人多掉价,少爷什么身份,怎么能要她!” “女人的价值不是由她嫁了多少男人来决定的!我哥要能娶她还是高攀呢!” 林景莲特別不喜欢良妈这么评判女人,尤其时妃。 以前她说什么,林景莲都不会反对,特別听她的话。 如今被她这么一顶,良妈的脸乌沉沉的,难看极了。 都是时妃教的! 好的不教,全教些坏的! 这个时妃,果然来往不得! —— 次日,时妃去了顾氏。 时隔数月,重新进入这里,看著熟悉的环境,恍若隔世。 这里承载了她太多的委屈,如非必要,不想进入。 “小妃。” 下楼来的刘廷玉看到她,惊讶地叫道。 “刘经理。” 时妃客气地打招呼,给了刘廷玉一记温和的笑。 自己在顾氏这么多年,刘廷玉给予了很多帮助和关照。 “最近过得还好吗?” 时妃如今名声大噪,早跟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却还能这么温和待人,与过去没有区別。 刘廷玉挺触动的,点点头,眼眶却红了起来。 “对不起呀小妃,是我无能,没能护住你。” “害你在我手下受了那么多委屈。” 时妃的能力她一直都非常认可,她被那样赶出去,刘廷玉一直过不了这个坎。 “张姐,別这么说,您对我的帮助已经够多。” “如果不是您处处护著,我在顾氏还会更惨。” 刘廷玉轻轻一嘆:“我就说嘛,他们都是瞎子!” 时妃不语。 她在顾氏之所以会过得这么艰难,说到底是顾殞的不待见。 刘廷玉自然也想到这一层,轻呵了一声,“好在小妃你爭气,这次五星连发狠狠打了他们的脸。” 时妃卫星发射成功,刘廷玉比自己成功了还开心。 这口恶气憋在心里太久,总算出了。 第211章 两百亿供一个蠢货玩烟花秀 “我看现在还有谁敢胡乱评判你!” 评判不评判,她早就不在乎。 时妃將一张卡片递到刘廷玉手上,“先前就听你说儿子想申请剑校,这位教授在剑校任职多年,可以把你儿子的资料递过去叫他帮忙把把关。” “放心吧,我已经跟他提起过你儿子,如果符合条件,他可以做你儿子的推荐人。” 进入名校,有好推荐人成功的概率要高得多。 “这……真是太好了。”刘廷玉都喜疯了。 她一直为这事担心,却苦於找不到门路,最近头髮都愁白了。 自己没帮时妃做过什么,时妃却给了她这样大一份礼,刘廷玉差点给她跪下。 “小妃,我有何德何能,承你帮我这样大的忙?” 时妃不想讲冠冕堂皇的话,很认真地道:“您在顶层全都反对我的情况下顶著压力始终帮我,我心里一直都记得。” “刘经理,你曾是我在顾氏唯一的一道光。” “小妃……”刘廷玉听著这话,眼眶越发红得厉害。 心疼时妃,疼到心臟快要裂开。 顾殞是这家公司的最高决策者,她本可以在公司里横著走。 可顾殞却放任手下欺负她,冤枉她,堂堂老板娘过得还不如普通员工。 自己不过做了理所应当做的事,却成了她的光…… 刘廷玉怕自己这么激动下去耽误时妃的正事,忙咽下喉间的哽咽,出声问道:“小妃,你过来是有旁的事吗?” “我找顾殞。”时妃如实道,朝她点点头,往前台去。 刘廷玉拉住她,“不必通过前台,我带你上去吧。” “也好。” 刘廷玉领著时妃上到顶楼,看著她走向通往顾殞办公室的路,轻轻一嘆。 想到的是自己那天说时妃交了九份申请给天际时,顾殞的表情。 茫然无知。 这世上哪有这样奇葩的老公啊。 刘廷玉突然觉得,顾殞的天际卫星发射失败是报应! 时妃走到顾殞办公室门口,思忖著要不要找人通报一声。 就听到里头传来雷鸣般的吼声,“两百个亿啊!你就是这么拿顾氏的钱不当一回事的?你以为顾氏是你一个人的吗?” “咱们一直以为你是聪明人,才会把钱往你公司投,从不管你干了什么,给你百分之一百的信任。你看你都干了什么蠢事!” “拿著咱们的钱去供一个蠢货玩一场烟花秀!顾殞,你真是蠢出了天际!” 微微敞开的门里,数位董事围著顾殞,一个个黑头黑面。 以前看到顾殞都不敢乱吭气,如今都敢拍著桌子骂他蠢了。 时妃记得他公司最艰难的时候都没有人这么对过他。 为了谢南乔,他自愿把自己置於如此不堪的地步,可见有多爱。 时妃退在一边,等著董事们骂完。 差不多二十分钟的样子,几名董事才捧著肚子走出来。 边走边道:“先前觉得他比林景年强,现在看来,林景年眼光还要好些。他这次委託领飞发射了一颗卫星,仅这一把就赚得盆满钵满。” “听说现在好多人抢著往他门上送钱,他的通讯公司才成立三个月,业务量就赶上了几家老牌公司,排名进了前三。” 时妃一愣。 这次发射的卫星里竟有林景年的? 五颗卫星中两颗是军方的,另外两颗点得出名號,属於他们嘴里的老牌国有通讯公司,显然董事们说的属於林景年的只可能是速移公司那颗。 速移是林景年的? 时妃此时才意识到林威廉跟林景年有些像。 早先听说林景年有个姑姑嫁去了国外,不过孩子一直隨她姓林,显然林威廉就是他这个姑姑的儿子了。 虽然惊讶,时妃並没有往別处想。 林景年显然更相信领飞,又不好得罪谢南乔和顾殞,才会叫林威廉出面在领飞发射卫星。 原本林景年会主动帮自己找医生这件事,时妃也一直挺疑惑。 现在全有了解释。 他是卫星发射受益人之一,帮这个忙说得过去。 时妃站在侧边,董事们没看到,送人出来的何佐却看到了,叫一声:“时小姐?” 这一叫惊动了办公室里的人。 顾殞看过来,两人刚好对上眼。 时妃朝何佐点了点下巴,走进顾殞办公室。 何佐迟疑了一下,还是快步跑去,给两人泡了咖啡。 “怎么过来了?”顾殞问。 脸上没有半点狼狈之色,完全没受董事们的影响。 顾殞就是顾殞,烧掉了几百个亿,依旧能云淡风轻。 时妃嗯一声,没有碰面前的咖啡,“我来,是想谢谢你帮忙请卓老给老师看伤。” 顾殞拾起咖啡喝一口,“夫妻之间,没必要因为这个言谢。” 这一声夫妻叫得时妃一声冷笑。 一边的何佐则用惊恐的眼神看向顾殞,“顾总……” 有时妃在,他不好乱插言,只做了个口型话就咽了下去。 时妃有点想把面前的咖啡浇到他头顶。 “顾殞,你是你,我是我,下次別放在一块儿说。” 顾殞给了何佐一记冷眼。 何佐忙退出去,关上门。 顾殞转脸回来,眸光落在时妃身上,深深浅浅。 “时妃,为什么要瞒著我你是施老学生这件事?” “瞒?” 时妃微偏脸,看向他的眼,“你问过吗?” 顾殞:“……” 他从来没想过她会和施老扯上什么联繫。 “你当初嫁给我……” “在你心里,我不是一直为了报復谢南乔才嫁的吗?就当是好了。” 时妃已经不想再去纠结这些事。 不重要。 她將一张卡放在桌上,“这是你帮忙请卓老花费的钱以及感谢费,谢谢。” 说完,立起。 客气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就似他是陌生人。 顾殞心头一紧,握住她的手,“时妃,非要跟我分得这么清楚吗?” 时妃垂眸看著握在自己臂上的手,以前这只手只要碰碰她,心臟就会呯呯乱跳好久好久。 如今,半点感觉都没有。 不,还是有的。 厌恶。 时妃嗯一声:“顾总不是以前也跟我分得挺清楚的吗?在公司里不准以夫妻相称,不准在你身边工作,甚至採访都不能近你的身。” “顾总自己定下的规矩,怎么反问起我来了?” 第212章 老师,我又要跑了 顾殞胸口一滯。 接著唇角就扯了开来。 原来他的妻子说起话来也是可以很刻薄的啊。 “抱歉。” 时妃不接话。 这种道歉不管有多么诚心诚意,都毫无意义。 该说的话说完,时妃抬步往外走。 一丝拖泥带水都没有。 “时小姐!” 时妃走到电梯门口时,何佐追了上来。 “您刚刚冤枉了顾总,他並没有说不让以夫妻相称,当初你来公司,他只说把你安排到与他没什么交集的位置。” “是贺助跟我们商量,为了好管束您私自定下的规矩。” “包括不给你升级,也是我们这边决定的,与顾总无关!” 何佐一口气说完。 “所以呢?”时妃转脸,淡淡看他。 “你们敢这么对我,不正因为知道他不在乎我吗?” 何佐:“……” 他满肚子的不平被时妃这一句话堵得死死的,也才恍然明白,他们那些自以为对顾殞最好的安排,不过是知道顾殞不在乎时妃后的有恃无恐。 时妃走出顾氏办公大楼。 对面,谢南乔从车里出来。 两人迎面相遇。 最近一连串的事对谢南乔打击不小,一张脸憔悴不堪,连衣服都没有往日那般光鲜,捲髮也有些毛燥。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时妃无波的眸子里涌起层层波澜,谢南乔更是瞪圆了眼。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撞出一片血雨腥风。 时妃无声掐紧了手指。 谢南乔用力一咬牙。 片刻,谢南乔像往日般抬高下巴,倨傲开口,“我知道你做梦都想把我扳倒,为了达到目的不惜调查王大至,利用许久哲的父亲加压,自以为布下了天罗地网。” “可惜了,我现在依旧完好无损!” 她慢慢凑近时妃耳边,嘴里尽情吐著残忍又冷冰的声音,“希望落空的感觉怎么样?像不像小时候被打得要死,努力去告状却没人信?” “又像初中那儿会被霸凌,心有不甘,偷偷带摄像头,结果每次摄像头都被踩烂的时候?” “说实在的,我每次看到你那副希望落空的样子都想笑。” 时妃猛地揪紧她的衣领。 手指绷到极致,指节青得发亮! 谢南乔不闪不避,只用嘲讽的眼神勾著她,笑得刺目囂张。 她的对面,装著高清摄像头。 就算把时妃气死,她也不敢把自己怎么样! 时妃的余光也瞥到了摄像头,深吸一口气,鬆了手。 她退一步,拍拍谢南乔的肩,“的確,那个蠢样子挺好笑的。可再好笑又哪里比得过你,为了逃脱刑罚把亲妈推出去顶罪!” “你!” 谢南乔的最痛处被时妃猝不及防刺中,痛得面上一阵扭曲,抬手就朝时妃扇过来。 时妃抬手捏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反手打她脸上。 啪一声。 又脆又响! 谢南乔被打得偏过脸去。 时妃甩开她,指指头顶,“摄像头拍得挺清楚的,我刚刚在正当防卫!” 抬腿,离开。 独剩下谢南乔一人站在走廊下,捂著半边脸,眼里愤恨的目光几欲窜出天际! 时妃透过后视镜看到她的模样,握在方向盘上的指紧了紧。 只是一巴掌,哪里够! 谢南乔捂著脸跑进办公室,脑子里无数次响起时妃的话: 为了逃避罪责把亲妈推出去顶罪! 为了逃避罪责把亲妈推出去顶罪! “啊!” 失控地把桌上所有的文件扫落在地,她扑倒在桌前,呼呼喘气。 “不,不能就这么败了!” “绝对不允许时妃踩在我头顶上耍威风!” 狠狠一咬牙,她扯过电话,“立刻召集会议,討论卫星发射方案!” 时妃离开没多久,律师就打来了电话,“时小姐,谢冰莹那边很快就要判,您这里还有別的诉求吗?” “有。” 时妃把自己的要求说了。 律师道:“好,这项民事诉求基本上没问题,法院会支持的。” “麻烦了。” 时妃这段时间儘量减少工作,以便去医院照顾施老。 她到达医院时,柳雪妃激动地跑过来,“小妃,太好了,刚刚爸爸的手指动了!” “卓老说这是他有了自主意识的表现,这两天就能醒过来!” “真的吗?太好了!” 施老很快醒来的消息震动著每个人的神经。 虽然他受伤不过几天,於所有人,却似一个世纪那么久。 施老已经转到了普通病房。 时妃走进去,坐到床边,看著老人瘦削的面庞,眼眶无声泛红。 握住他的手,贴在脸庞,低低地道:“老师,您可要快点醒来,再不醒,我就又跑了!” “以后都不造火箭!” 老人罩著氧气的脸庞平静依旧,眼皮微微滚了滚。 “你敢!” 时妃一愣,一度以为出现了幻听。 抬脸时,看到老人慢慢睁开了眼。 “老师,老师!”时妃喜出望外,“您总算醒了!” 得知施老醒来的消息,徐夫人跟著徐凌峰也来到了医院。 医生做了一系列检查,確定施老真的清醒。 不过老人刚刚恢復神智,精神並不好,只醒了几分钟又重新睡了过去。 “可算苦尽甘来了。” 徐夫人感嘆道,说的是时妃,眼睛却看向徐凌峰。 徐凌峰脸上微微泛红。 “卫星发射成功,小妃顺利离婚,施老也醒了,一定要好好庆祝才行!” 徐夫人盘算著,要不要趁这个机会把儿子灌醉了,助他揭开这层纱? 门外,男人无声停下脚步。 握在掌心的花束往怀里压了压。 压得花枝乱颤,有如他那一颗乱掉的心。 林景莲也没想到能听到这话,狡黠地闪闪睫毛,把林景年拉到一边。 “哥,真没想到时妃姐竟然离婚了!” “这是不是代表咱们有机会了?” 嗯,虽然是哥哥想娶时妃姐,可她更想时妃姐做自己的嫂子啊。 林景年没答,但林景莲能清晰听到他的心跳,越跳、越快。 原本以为哥哥这性子天塌下来都不会有波澜,原来一个时妃姐就把他的心搅得天翻地覆啊。 —— “这些数据都不合格,重新收集!” “配件怎么还没买过来!你们是怎么做事的?听著,三天之內一定要见到配件,没有藉口找!” “飞行计算机一定要最好的,不管多贵!我说了多少次了,听不懂吗?看你们买的什么垃圾!” “……” 时间已接近七点,谢南乔还在不停地嘶吼。 整个天际火箭团队都在加班加点,这已经是第三天。 顾氏的天际中心指挥部灯火辉煌,高级工程师们三天没有合眼,全都疲惫不堪。 第213章 感谢小人羞辱之恩 谢南乔三天来亲自带领团队一项一项检测每一个配件、每一个部位的焊接安装。 刚从基地回来又在开会。 她两眼充血,极度焦燥,每一个小小的问题都会激起巨大的脾气。 整个会议室里全是她的吼声。 “顾总。” 谢南乔的助理站在门外,看到走来的顾殞有如看到救星。 “您快去劝劝谢总工吧,她已经带著大家连轴转了三天,再这么下去,铁打的身子都会垮掉。” 顾殞透过窗户朝里看了一阵,“项目进度怎么样?” 助理摇头,有些难以启齿,“一团乱糟。” 顾殞方才抬步走进去,叫停了谢南乔。 走到她面前低声道,“大家都累了,不如先去吃点东西,休息一晚再工作。” “不行的。”谢南乔看著手里厚厚的纸张,“这些问题现在要立刻解决!” 这一次,绝对不能出任何状况! 一定要完美无缺! 谢南乔心头卯著一股劲,要把时妃给予的羞辱狠狠还回去! “你放心吧,我撑得住。” 一旁的助理张张嘴,想说话,到底没说。 谢南乔愿意撑,其他人未必愿意。 之所以会有这么多工作,全因为谢南乔任性妄为,导致火箭爆炸,一切又要重新开始。 这么多人在为她一个人的错误买单,大家的士气哪里高得起来。 顾殞自然也看了出来,並没有当著谢南乔的面点破,道:“一口气吃不成胖子,大家已经连轴转了三天,精力消耗怠尽,这么下去难免出现更多的问题。” 离得不远的宇文阳不冷不热地道:“火箭发射失败,总结大会都没开,该吸取的教训没有吸取,该处罚的人也没有处罚,现在就忙著后面三颗卫星的发射,玩过家家呢。” “我们用成功发射剩下的三颗卫星一雪前耻不是更好吗?”谢南乔理所当然地道。 宇文阳冷笑,很瞧不起谢南乔这种逃避错误的心態。 “前面的错误没总结,谁相信你之后会有好表现?” “更何况这三天你把工作安排得乱七八糟,毫无章法,就算再连轴转三十天也不会有起色。” “不如回家好好睡觉!” 在场的人只有宇文阳敢把话说得这么直,但大家心里全都认同他。 谢南乔被宇文阳当眾这么懟,一张脸青白不定,捏在手里的纸都掐得折了起来。 “我已经订好了餐,大家先去吃东西吧。”顾殞出面结束了爭执。 顾殞把餐厅订在离公司不远的大酒楼里,大家虽然疲惫还是愿意给他面子。 谢南乔和顾殞走在最后面。 似有意般,把高跟鞋踏得噔噔作响,扎起的捲髮隨著身体在背后甩得飞起。 不管经歷了多大的失败,都绝对不会表露颓败! 因为她是谢南乔! 刚走过大厅,就听到一阵热闹的声音。 眾人扭头,看到酒店一楼最大的厅里,黑压压的一片人。 大家正对著台上的人热烈鼓掌,喊声震天。 台上站的人並不陌生。 时妃、徐凌峰,还有坐在轮椅里的施老。 谢南乔急行的脚步猛地一顿,顾殞也才发现领飞今晚在这里举行庆功大会。 台下高盛宇为头的一大批高级工程师纷纷跑到台上为三人献花。 送到时妃面前时,每个人都大声道:“老大,您是我们永远的神!” 理工男们没有那么多花言巧语,这已经是他们最高的致敬。 何征等几个后进者甚至热泪盈眶,“老大,就因为跟了您,我们几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才能参与绝无仅有的五星连发,说实话,我以前做梦都没敢想过。” 高盛宇受不了几个人煽情,推开他们,“老大,您的脑子到底是什么做的啊,五星连发的设想简直不是人能想出来的,把脑子分我一点唄。” 一番话说得台上台下一阵欢笑。 徐凌峰目色温和地看向时妃,在施老的指示下推著他来到一边,把整个舞台都留给了时妃。 台下的人都在大喊,“老大,今天必须分享经验,少於一个小时不准下台!” “这……不是当初时妃领奖被人嘲笑的台子吗?”刘廷玉今晚也在,有意道。 眼底不由浮起深深的嘲笑。 风水轮流转啊,当初时妃被尷尬赶下台。 如今大家抢著听她说话。 谢南乔听得这话,面也唰地一下白透。 自然也没忘记,几个月前,光鲜亮丽站在台上的是她。 那时的时妃像只落水狗,被她耍得团团转。 其他人也都看到了时妃,不由得停下来。 “真没想到啊,竟然时妃才是真正的王者。” “我记得没错的话,几个月前她上台打算领最具价值员工奖来著,后来却念了別人的名字。当时还觉得奇怪,一个人再不要脸,也不会明知没自己的份还往台上去丟人吧。” “我也觉得奇怪来著,时妃每次来基地採访,问的问题都相当专业,做出来的视频也特別有水平,最不济也比那个叫朱传到倩的强吧。” “朱什么倩每次採访连问题都不知道怎么问,全程要时妃递词,也不知道谁瞎把她选成最具价值员工。” “……” 大家一字字一句句,虽然没点名,却已將最重的巴掌甩向了谢南乔。 刘廷玉看向她。 以前那么欺负別人,今天终於遭了报应。 台上,时妃也直到不久前才知道庆功大会的场地订在了这里。 时隔几个月,再次站在这个台上,她深深吸一口气。 当初被欺负的绝望依旧缠绕在鼻端,泛著酸。 好在心臟已经不痛了。 时妃握著话筒,一字一句地开口,“几个月前,我曾经为了一个最具价值员工奖走上过这个舞台,那是我盼了五年的认可。我站在颁奖人面前,伸手想要接住奖盃。” “那人却把奖盃临时送给了別人,我在那一瞬间成为全公司的笑话。” “我据理力爭,得到的是一张打发乞丐一般的支票。” 说到这里,她轻轻一笑。 “那时候觉得自己卑微又可怜,现在回头,却很想感谢当初无情对待过我的人。如果不是他们的不公平,我也不会有勇气走出来,找回曾经的热爱。” “也就不会有卫星拼团和五星连发!” 徐凌峰一眼看到了背后站著的顾殞和时妃,有意提高音量道:“感谢小人羞辱之恩!” 第214章 江潮的报应来了 小江站在后台,顺著徐凌峰的方向看过来,也看到了两人。 立马就明白过来。 忙高高举起拳头,“感谢小人羞辱之恩,感谢小人羞辱之恩。” 眾人听著时妃的讲述全都义愤填膺,听小江喊得这么大声,也立刻喊起来,“感谢小人羞辱之恩,感谢小人羞辱之恩。” 小江边喊边把下巴扬向眾人身后。 大家回头,一起看向顾殞和谢南乔:“感谢小人羞辱之恩,感谢小人羞辱之恩!” 刘廷玉退在一边,由著两人落入眾人视线。 嘴里不屑轻哼。 叫小人还真羞辱了小人,像谢南乔这样儿的,得叫贱人! 被一群人这么骂,谢南乔有史以来还是第一次。脸一阵红一阵白,比打了巴掌还疼。 难堪又愤怒。 顾殞则无声咬起一边牙槽,牙疼似的看著台上的时妃。 时妃也看到了二人。 她的目光直直迎著顾殞的目光,不避不闪,不卑不亢。 今天只是一时感慨,並没有想刻意针对。 但既然顾殞自己撞上,就没有必要做圣母。 顾殞率先收回目光,对谢南乔道:“走吧。” 两人从大厅另一端离开。 时妃亲自为每一个参与项目的员工发奖,除了奖盃还有丰厚的奖金。 每个领到奖金红包的员工嘴巴都咧得大大的。 时妃还给每人半个月带薪假,凡领飞员工都可带全家人全球游,报销所有车旅费。 这个消息把大家喜疯了,整个大厅都要掀起来。 反观楼上,安静得掉针可闻。 原本这顿饭是看顾殞面子来的,吃得勉强。 刚刚见识了领飞的热闹非凡,大家嘴里像吞了苍蝇,不是滋味到了极点。 尤其几个以前和时妃打过交道的工程师,你看我,我看你,五味杂陈。时妃虽然没有点名说是谁临时换了名字,但当时颁奖的只有谢南乔! 成天里把自己装得清高无暇,原来骨子里这么恶劣! 几人突然觉得和她坐在一起都丟人。 吃到一半就藉口抽菸出了包厢。 到门外,聚到一起低声议论,“当初全说时妃五年还是一级员工肯定因为工作不积极,现在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肯定不是她的问题。” “还用说吗?人家一个火箭天才,能连个基本宣传工作都搞不好?自然是有些不怀好意的人压榨她,偏偏还有些人眼瞎视而不见。” “这种噁心事都干得出来,顾氏真是臭到家了!” “刚刚还觉得时妃身边的人骂得挺难听,现在看来,都是咎由自取!活该!” 何佐就站在身后,听著一干人的议论,冷汗不断从额头滚下。 当初压著时妃不让升级的是他和贺江。 贺江已经走了,问责的对象就是他! —— 时妃给大家发完奖金,喝了两杯酒,便出来找施老。 施老的身体没有完全恢復,今天来完全为了给两个徒弟捧场。 王姨没敢让他在屋里待太久,推出去呼吸新鲜空气去了。 时妃酒量一直不是很好,两杯下肚脸蛋就红扑扑的,像是上了两片胭脂,温婉里添了几许嫵媚。 引得路人频频回首。 她停在外面的走廊间,闭眼吸了几口气。 转脸时,看到顾殞不远不近地站著,唇角微微弯起:“刚刚骂爽了吗?” 顾殞就是顾殞,永远能屈能伸。 哪怕刚刚被骂得那么难堪,脸上都不见一丝狼狈。 这样的人难怪能在生意场上混得风生水起。 时妃冷下脸,“如果当时被羞辱的是你,还能问出这样的话来吗?” 不想理他,抬腿就走。 “要怎样,才解气。” 背后,传来顾殞低低的问话。 收敛了玩闹,无比认真。 时妃笑了笑。 他是顾殞,知错能改,有错能担。 愿意开出一切条件让她解气。 多么伟大啊。 可谁又稀罕呢? 直到时妃消失了背影,顾殞依旧目色幽幽。 站在背后的谢南乔紧紧咬著嘴唇,红红的眼里刺出浓浓的愤恨。 她今天所受的一切屈辱,將来一定、一定加倍討回! 谢南乔的手机响起来,是江潮打来的。 电话铃声惊动了顾允。 他回头,看向她。 谢南乔掐断来电,朝他走来,“顾殞,我当初之所以改掉她的名字,全因为她只是一个一级员工,传出去会丟了公司的脸!” “你知道的,她在公司风评一直不好,我以为是张廷玉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给她的名额。” “这件事,我会处理。”顾殞打断了她。 谢南乔心头一动,“你要怎么处理?” “她现在变成了了不起的火箭天才,谁都不看在眼里,如果趁机向你提出离婚呢?” 顾殞唇角微抿。 “哪怕她不是火箭天才,我也从没想过和她离婚。” 咚的一声,谢南乔的心坠入谷底。 她努力这么久,当初放弃那么多,最终的目的只是为了得到这个男人,能舒服的、高姿態地与他结婚。 可就算到了这一步,他还不想离婚! “可你们已经……” “离婚”两个字谢南乔怎么也不敢往外吐,最终只道,“我去回个电话。” 匆匆握著手机走远。 背过了顾殞,用力攥紧手机,嘴唇都要咬烂! 好久,才接起江潮再次打来的电话。 那头,江潮的声音急不可耐,“乔乔,你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久都不接电话?” “有什么事?”谢南乔心情差点极点,“没大事的话以后再说吧。” “大事,天大的事!”江潮的声音急得不行,此刻已经火烧眉毛,“乔乔,你赶紧找顾殞,叫他好好想办法,儘快把顾氏的股价弄上去啊!”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听了你的话,我的股票被拦腰斩,投进去的钱没了一半!” 顾氏的股价本来就高,价格腰斩,可见亏得有多多! 江潮此时悔得肠子都青掉,“要早知道是这个结果,我就该听时妃的。” 时妃当初提的几支股票全部疯长,价格高得不行。 领飞的股票也因为五星连发,跟升火箭似的噌噌往上涨,已经连续几天涨停。 涨势迅猛,一时半会掉不下来。 反观顾氏,因为天际卫星发射失败损失惨重,连带著股票也不断下滑。 江潮这两天看著断崖下落的股价,死的心都有了。 第215章 有些人,得跳楼 “別给我提时妃!” 谢南乔对“时妃”这个名字敏感极了,像被点燃了的炸弹,立刻就燃了起来。 江潮急得不行,没心情管她发火,一迭声道:“你现在就去找顾殞,快想办法啊。” “否则咱们就麻烦了。” “找他有什么用!股价又不是他控制!” 因为这种事找顾殞,谢南乔丟不起这个脸。 江潮快愁哭了,“要不你把给时妃的两个亿想办法拿回来吧,也好叫我填填窟窿啊。” “两亿填窟窿?”谢南乔一惊,“你到底弄了多少钱去炒股!” “也不多,就……就两个亿。” 谢南乔听得倒吸一口冷气。 她以为江潮说炒股顶多就玩玩,投个十几万。 结果却是两个亿? “你哪来的两个亿!” 江潮支支吾吾,半天才道:“我借的……” “借两个亿去炒股?”谢南乔一口气都快吸不上来,“你疯了吗?” “我、我还不是以为你火箭会发射成功,想著顾氏的股票还会涨一波,这不想给家里创个收嘛。”江潮委屈极了。 谢南乔气得直闭眼,“忘了自己炒股有多菜了吗?两个亿,你倒是敢!” “总之,你想想办法!” 江潮极快地掛了电话。 谢南乔恨得用力將手机砸出去。手机砸在紧坚硬的水泥墙面上,四分五裂! 江潮给谢南乔打电话的当口,时妃也接到了徐夫人的电话,知道了江潮炒股亏得连底裤都没掉这件事。 “江潮这个蠢货,顾氏的股票我加价百分之十他还敢买,真是想钱想疯了。” “也不知道听了谁的话,竟然去搞融资,两亿成了保证金,如今不快点將亏空填满,他的两亿就算彻底打了水漂。” 在这件事上,徐夫人都快要服死江潮了。 又菜又贪。 这一波別人顶多亏个三四成,他亏得血本无归。 时妃唇瓣微微抿了抿,才道,“这是他该得的。” 徐夫人何等敏锐,心头跟著一跳,“你的意思是,这事儿……” “早在他伙同谢冰莹吸我妈血、侵吞我妈的財產那天起,就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徐凌人冷汗狠狠一滚。 这姑娘,狠起来跟自己有得一比。 喜欢! “乾妈,您和海旗银行的刘行长是不是很熟?”时妃问道。 徐夫人道:“当然,我如今可是他的財神爷。” 徐夫人有预感,时妃对江潮的惩罚不止於此。 果然,时妃道:“既然如此,麻烦乾妈提醒提醒刘行长,早点把帐收了。” 徐夫人笑道:“好。” 刘行长一定会感激她的,而有些人,估计得跳楼了。 —— 庆功宴结束,时妃给大多数人放了假,自己的工作也没有安排得那么紧凑。 专门腾出时间陪小糰子,周五又去给林景莲补课。 “真没想到小妃姐还能来辅导我。” 看到时妃,林景莲开心得不得了。 这段时间来时妃一直很忙很忙,但並没有放鬆她的学业,不过都在线上指导。 “上次摸底考试我考了全班第二,老师说我进步很快,照这样下去一定能考一所好学校。” 林景莲脸上的笑容格外清甜,比起几个月前活泼了不少。 “小妃姐,你知道吗?我们班主任还选我做文娱委员,大家都说我唱歌好听,我们班同学组建乐队还让我做主唱呢。” 林景莲如今已经是学校最受欢迎的学生之一。 时妃难得上门,她的话匣子怎么都关不上,有好多好多想说的。 林景莲摸索著拉住时妃的手,“我们商量好了,高考完就去街头唱歌。” 离著高考只有一个月不到,林景莲已经开始期盼高考后的日子。 良妈端著一盘水果走进来,不轻不重地放在桌上,“女孩子就该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出去到处跑的全不是什么正经人。” “不偷不抢的,怎么就不是正常人了?”林景莲很不高兴地打断良妈。 “良妈,我上课的时候能別来打扰吗?” 林景莲这段时间总是跟她对著干,良妈已经很不舒服,如今还赶自己,气得嘴唇直哆嗦,黑著面出了门。 看著良妈出门,林景莲才轻轻嘆一声。 “良妈总说女孩子不能做这个,不能做那个,用老一套约束我,真的好烦。” 以前林景莲总以为良妈说的是对的,她叫她在学校不要跟男孩子说话,不要参加任何活动,不要去同学家玩,她全听了。 每天两点一线,世界窄得就像活在天井里,整个人都是抑鬱的,孤僻又冷漠。 “我知道她是为了我好,可这些东西已经过时了,根本不適应现在的社会。我已经跟她说了很多次,她就是不听。” 打內心里,林景莲是很在乎良妈的,才会因为与她不和心里苦恼。 时妃捏捏她的掌心,很认真地道,“小莲,我们左右不了旁人,唯一能左右的只有我们自己的心。只要知道路是正確的,问心无愧,不管多少人阻挠都不要停下来。” “时间可以证明我们是正確的,日后良妈也会明白的。” 林景莲脸上的苦恼因为这话隨即消失,“小妃姐,真是太神奇了,每次有什么苦恼一跟你说就全都解决了!” “你简直就是我的烦恼清除机。” 门里林景莲笑得开心,门外偷听的良妈却气得脸发青,嘴巴鼓得像个包子。 回头看到林景年走回来,气呼呼地开口,“大少,这位时老师您可不能再用了,成天教小莲一些不好的东西也就算了,刚刚还挑拨离间,叫小妃不要听话,要学坏!” 林景年虽然没听到时妃说什么,但也知道她的性格,轻声道:“良妈,您一定误会了,时妃不会做这种事。” “怎么不会?大少,不瞒你说,我早听说了,她是嫁过人的,还是设计了老公才得逞!这种女人心机最……” “良妈!”林景年鲜少发脾气,此时脸色冷得厉害,“谁跟你说的这些!” 时妃最近名气很大,良妈最喜欢跟周边的保姆们聊八卦,有个別年轻保姆在网上看到只言片语顺嘴一提,良妈全记在了心里。 良妈还想再劝两句,就听得林景年道:“下次再敢胡言乱语,就別再待这家里!” 刚刚才被林景莲训,现在又被林景年训,良妈委屈得眼泪都要飆出来。 却也真怕林景年把自己开了,失去这份高工资,只能扁扁嘴离开。 时妃给林景莲补完课走出来,经过客厅时一眼看到厨房里亮著暖黄的光。 男人的身影移动在黑白相间的家具间,简单的针织衫和休閒裤,面庞温润斯文,动作流畅优雅,全身上下透著居家男人的温暖。 第216章 他脏,谢南乔脏 林景莲也闻到了香味,知道是自家哥哥在做吃的,眼睛弯了起来,拉著时妃道:“时妃姐,先別急著走,留下来吃点东西吧。” 时妃想拒绝,林景年已端著两碗面走出来,“不是什么高档美食,不嫌弃的话留下来吃点吧。” 林景莲不停地晃时妃的臂,“小妃姐,留下来嘛,就当陪我啦。” 女孩软软甜甜的声音叫时妃拒绝不得,只能和她一起走向餐桌。 林景年將面轻轻放在她面前,林景莲有些急地道:“小妃姐,快尝尝。” 时妃低低道了声谢,接过筷子挑了几根放进嘴里。 的確又香又软,十分合口。 林景年目色幽幽地看著时妃吃麵,指尖残留著她接筷子时指腹留下的温度,不由得捏紧了些。 “好吃。”时妃给出中肯的回答。 林景莲两道眉毛都要乐得飞上天去,“我哥不仅会做面,还会做好多好多別的美食,小妃姐,以后你常来我们家,我叫哥哥一样一样做给你吃。” 时妃没往別处想,客气地应道:“好呀。” 林景莲连忙伸出小手指,“咱俩拉勾勾。” 赶在时妃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拉过她的手,摸出她的小手指勾上去。 时妃无语,却也只能由著她去。 等时妃离开,林景莲才勾著林景年的手臂,乐滋滋地道:“哥,要栓住时妃姐的心先栓住她的胃,等她吃习惯了你做的好吃的,我再求她做我的嫂子!” “嫂子”二字入耳,林景年的心臟呯呯呯跳得急起来,乱了章法。 时妃回到家,才发现徐凌峰来了。 他坐在客厅陪小糰子玩。 小小傢伙把自己的脸贴在徐凌峰的额头上,拉著他的耳朵当玩具乐得呀呀叫。 徐凌峰也愿意宠著她,由著她捏圆揉扁。 张姐看到她迎过来,有意点点二人方向,“这个乾爸当得还算称职吧,小糰子也特喜欢。” 时妃笑笑,走过去抱起小糰子。 小糰子开始还不乐意,不停踢腾小胖腿,回头看到是自家亲妈立马乖了。 时妃搂著小糰子来看徐凌峰,“师兄怎么来了?” “好久没见小糰子,特意过来看看。” 旁边的桌子上,还放了徐凌峰给买的东西。 小糰子滑下去,钻进购物袋里,呼哧呼哧一件一件搬出来。 从衣服到玩具,一应俱全。 “师兄,你这也太细致了吧。”时妃夸讚道。 “真没想到,你一个未婚男人买孩子用品这么在行。” 徐凌峰微微红了脸,看小糰子时目光却是温柔的。 “我妈让我先练练手。” 时妃没有听出他的话外音,抿唇轻笑。 张姐可听出来了。 敢情徐凌峰是要提前学习怎么照顾小糰子呢。 忙帮腔道:“以后该多多来,小糰子可喜欢你这个乾爹了呢。” “呀呀,呀呀。” 小糰子抱著从袋子里淘出来的小钢琴点著头,十分赞成张姐的话。 徐凌峰走过去,帮小糰子把包装袋拆开,又给小钢琴装上电池。 握著小糰子的小手按上去。 小小的钢琴立刻奏曲一首《小星星》。 小糰子乐坏了,挣开徐凌峰的手立刻一阵乱按。 两人同时看著徐凌峰的一举一动,张姐帮忙推销:“一看小峰啊就有做好爸爸的潜质,这种男人可不好找。” “是啊,也不知道哪个女孩子会有这样的好命,能嫁给师兄这种暖男。” 时妃是真的没往那方面想。 她一个生过两个孩子的女人,再怎么地也不敢占著徐凌峰这支优绩股。 徐凌峰心梗了一下,见张姐朝自己投来问询的目光,摇摇头。 时妃才从一段婚姻里走出来,还是別逼她了。 “时间不早,我该走了。” “我送你出去吧。”时妃道。 两人一起走出去。 夜色刚落,正是最浪漫的蓝调时刻。一轮圆圆的月亮掛在深蓝色天空,静謐美好。 两人踏著月色。 “这段时间一定很辛苦吧。”徐凌峰轻声问。 他也没想到这中间会发生这么多的波折。 如果早知道,一定不会留著她一人面对这一切。 “还好,都过去了。” 时妃的回答叫徐凌峰心头百般不是滋味。 他想她能柔弱一点,这样自己才有存在她身边的机会。 又怕她过於柔弱被人欺负。 情绪太过复杂,徐凌峰几乎本能將她拉入怀里,抱了一抱。 时妃愣了下。 还没想清楚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就被一道强光刺中。 突然亮起的强光之后,露出顾殞那张清贵俊美的脸。 隔著车窗看著两人,眉底隱隱泛著荫翳。 徐凌峰原本只想一抱就退开,看到顾殞反而不急了,手掌特意往时妃的背上拍了拍。 两人间说不出的亲昵。 目光折向顾殞,挑起的眉端浮著赤果果的挑衅。 顾殞开门下车。 时妃没想到顾殞会找到这里来,愣了一下方才退出徐凌峰的怀抱。 还没完全退出,臂就一紧,被握在了男人掌心。 身体也跟著落到顾殞身侧。 “徐总,好久不见。” 顾殞嘴里打著招呼,环著时妃的手臂表明了占有欲,眼神里充满敌意。 徐凌峰瞥一眼他落在时妃臂上的指,“顾总怎么得空来这里?您的心上人白月光大女神谢南乔谢大小姐最近输得一塌糊涂,那叫一个惨,顾总不该寸步不离陪著她才对吗?” 徐凌峰一连用了好几个形容词,每一个都咬得重重的,要多刺耳有多刺耳。 “终究顾总连她领养孩子这种事都亲力亲为,为了陪她看別人生孩子连自家里人生孩子生命垂危都不顾,这么大的事不陪著说不过去吧。” 顾殞眉头一抽,却也没往別处想。 谢南乔领养孩子那段时间叶纯生孩子发生危险这件事他是知情的。 冷冷回应道,“这是我的私事,不劳徐总操心。” 时妃本就厌恶极了顾殞,被他这么揽著別提有多难受。 不想挣得太明显,只暗里挣了挣。 听他把话说得这么噁心,再忍不下去,强行一扯,將自己的臂从他掌心抽出。 像碰上了什么脏东西般一下跳出他的势力范围,离得远远的。 徐凌峰微微上前一步,將她挡在身后,便有了明显的保护意味。 顾殞牙根微拧,目光锁向时妃。 徐凌峰偏头,“顾总,別老看小妃,她会噁心的。” “你说你碰了別的女人又来碰我家小妃,一点卫生都不讲的吗?” 话里话外,都在说他脏,谢南乔脏! 第217章 歪掉的人就该死掉、臭掉 “这是我和我妻子之间的事,徐总逾矩了!”顾殞不悦地道。 徐凌峰没忍住“呵”一声笑起来,“顾总,不要脸怎么写都不知道吗?你知不知道自己和小妃……” “师兄。”时妃一下握住他的后手肘,制止了他。 越过他的臂看向顾殞,“顾殞,逾不逾矩不是由你说了算,在我眼里师兄就是我最亲近的家人,他永远都不会逾矩!” 徐凌峰原本想点出“离婚”的事,发现时妃这一招比叫顾殞知道“被离婚”还要狠,也乐得笑出声来,“听到了没有顾总,我和小妃是亲密的家人关係,她愿意让我管著。” 不是喜欢噁心人吗?看谁噁心得过谁! “说起来,我这个家人做得比顾总还是差远了,顾总为了谢大小姐几百个亿不带眨眼地投,把她家孩子当自己孩子养,不知情的还真会以为那孩子是顾总亲生的。” “不仅如此,还鼓动儿子孝敬著谢大小姐,绝对的二十四孝……喁,野男人!” 这话可真够难听啊。 徐凌峰偏偏一本正经,“所以我得跟顾总学习,顾总给別的女人当野男人当得不亦乐乎,小妃这里我不能落后,以后也得以小妃的家为家,寸步不离地陪著。” “我和南乔的关係没你想得那么齷齪!”顾殞的面孔可以用冰寒来形容。 徐凌峰的胃酸都快倒出来。 时妃也不想和他浪费时间,只对徐凌峰道:“师兄,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吧。” 徐凌峰不放心地看向顾殞。 时妃明白他的意思,“放心吧,有保安。” 徐凌峰这才点点头,“如果保安不管用,记得给我打电话。” “嗯。” “时妃,跟自己老公见面需要叫保安?” 等徐凌峰走掉,顾殞才咬著牙根问。 时妃是真的把巡逻的保安给叫住了。 那保安不远不近地看著他,就像在看一个贼。 她对徐凌峰可没这么戒备! “没事的话,我要去休息了。”时妃道,抬腿就走。 顾殞要跟,保安立刻拦过来,“这位先生,警告你,別靠业主太近!” 保安一脸正义凛然。 他是保安,誓死保卫业主安全! 顾殞被这个一根筋的保安弄得头痛,只能对著时妃道:“我们需要好好谈谈,我和南乔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 这话如果早几个月说,时妃一定会非常激动。 也一定会死守著婚姻不挪窝。 她要听的时候不说,过期了谁还会在意? 时妃只嗯了一声。 头一次正眼来看他,“顾殞,你自以为没有和谢南乔发生肉体关係就算对得起我,这只能说明你心里根本没有我,也从来没打算把我放在正確位置。” “但凡你心里有一点点对我的尊重和在意,就不会还有脸站在我面前!” 顾殞眉间拧满了疑惑,“你说的是关於发射火箭这件事?我就是为了这件事而来……” “保安,让他滚吧!” 时妃抬步进了门。 —— “爸爸,妈妈回来了吗?” 顾殞刚走进玄关,顾承泽就飞快跑过来问道。 眼睛往他身后看去。 他身后空空如也。 顾承泽眼底的期望顿时落空,双肩跟著垮了下去。 妈妈说搬出去,他一直以为她只是生气,暂时性搬出去。 直到前两天物业来確认业主信息,两人才知道时妃已经註销了跟这房子有关的一切! “妈妈……还会回来吗?”他抽泣个不停,拉著顾殞的衣袖问。 顾殞低头与他大眼对小眼,想著时妃转身离去时绝决的背影,抿紧的唇瓣怎么都张不开。 顾承泽哭得更厉害了。 他在学校里被同学们奚落,都说他是白眼狼,连妈妈都不要。 还有人说他眼瞎,亲妈那么厉害看不上,偏要去崇拜一个只会放烟花的阿姨。 总之骂什么的都有。 曾经最受欢迎的学生,现在成了学校最臭的学生。 谁看到都想吐口水。 顾承泽已经很多天没去学校。 他也没心情去看顾星月,连谢南乔对他的吸引力都消失掉。 顾承泽现在只想见到时妃,好好跟她道歉。 可连爸爸都没办法把妈妈带回来,他该怎么办? 顾承泽心里慌到极致,转身跑回房间。 关了门,拼命拼命哭。 哭了好久才慢慢拿出平板,打开嗶哩哩。 今天是周五,是时妃一周一次直播的日子。 她笑盈盈地面对著镜头,边和观眾互动边讲火箭知识。 自打她五星连发成功后,直播室里的观眾飞速跃升,已经成为全网最受欢迎的up主。 好多好多专业人士都来听她直播。 屏幕里的妈妈鲜活生动,朝气蓬勃,跟几个月前和他一起生活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那时候的她疲惫又臃肿。 现在的她虽然还有些微胖,但脸上气色很好,好看极了。 大家纷纷在下面留言,表示有生之年能看到时妃的直播是自己的幸运。 “我们前世一定拯救了全人类才能有机会与火箭天才面对面。” “上天真是太优待咱们了。” “能和火箭天才一起生活的人应该幸福得快疯了吧,要我能投胎到天才肚子里,铁定是世界上最幸福最幸运的人。” 顾承泽看著飞迸不断的弹幕,心酸得要命。 他本来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最幸运的那个,却不小心把幸福和幸运都弄丟了。 顾承泽贪婪地看著时妃的脸,曾经那么温柔的脸庞啊,现在却离他那么遥远。 不管怎么摸,怎么靠近,都只能触到冷冰冰的玻璃屏幕。 顾承泽没办法,只能打电话给顾老夫人:“祖奶奶,我病了,您能帮我找妈妈,劝她回来看我吗?” 医生说他得了焦虑症,再发展下去很有可能变成抑鬱症。 顾承泽如实告诉了顾老夫人。 顾老夫人沉默良久。 最后只嘆一声道:“祖奶奶明天来看你。” “祖奶奶……” 他想要的是妈妈! “您可不可以带我去找妈妈,我想、想跟她道歉。” “小泽啊。” 顾老夫人轻轻叫著他的名字,对时妃的性子多少还是了解的,如果不是这父子俩伤她太深也断断做不出连孩子都不要的事。 老人一句大道理没讲,顾承泽却已经知道。 就算他道歉,妈妈也不会接受了。 掛完顾承泽的电话,顾老夫人又是一阵嘆息。 “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曲倾芝坐在一边,一直听著二人对话,也听到了顾承泽的哭声。 向来心软的人,眼底却一丝心疼都没有,只淡淡道:“听说当初时妃生孩子有给承泽打过电话,承泽急著去看那位谢小姐,问也没问小妃出了什么事就掛了电话。” “后来小妃带著他和小糰子睡觉,谢小姐一个电话他就慌了神,把小糰子踩成重伤都不自知。” 这两次都进了医院,想知道並不难。 只这两件就足够叫人心寒到骨子里,別的不知道的有多过分可想而知。 “这个小泽呀——”顾老夫人拍著桌子,恨铁不成钢到了极点。 “上樑不正下樑歪,歪掉的人不值得怜悯,就该由著他死掉,臭掉!” 曲倾芝冷冷地道,她在顾老夫人面前从来没有说过这么难听的话。 刚走进来的顾岷听在耳里,心头莫名泛起一股寒气。 第218章 顾殞只是没心罢了 包厢里。 顾殞同样看著直播室里自信柔婉的女人,眸色深深,唇角抿得分外紧。 “哟,顾总怎么突然对这位时小姐感兴趣了?” “不会是两家打擂台没打贏人家,心怀恨意吧。” 几个公子哥儿走进来,打趣道。 顾殞和时妃结婚这事儿处理得很低调,加上顾殞从不在公开场合提起这位妻子,很多人並不知道两人的关係。 “我妻子。”顾殞道。 眾人:“……” 你看我,我看你。 表情古怪。 林景年走进来,温润的脸角抽了抽,浮起讽刺。 最后进来的谢南乔身子受不住地晃,接受到大家刺过来的目光,手指无声攥紧。 这一年来她和顾殞出双入对,又默认大家对他们关係的猜测,外面人全以为她才是顾殞的身边人。 几个人尷尬地打了几个哈哈,算是揭过。 谢南乔原本要走向顾殞的脚步赌气一般,一折,折到了林景年那边,在他身边坐下。 出声问道:“景年,你之前不是说对卫星感兴趣吗?不如到天际来和我们一起干?” 上次买火箭花了两百个亿,整个顾氏都被掏空,天际急需输血。 谢南乔自认为以林景年和自己以及顾殞的交情,是不会拒绝这个提议的。 “这是我们的企划书,你看看。”她很有自信地递出厚厚的一本册子。 册子从內到外,精致又完善,找不到丁点儿瑕疵。 谢南乔以此向林景年证明,自己专业又认真。 林景年只落了一眼,並没有接,“抱歉,我的卫星已经发射完毕。” “发射完了?”谢南乔一脸惊诧。 就连对面一直看直播的顾殞都抬起脸,朝林景年看过来。 “这么快?”谢南乔不敢相信。 当初林景年说要搞卫星,她一直以为他只是有这个想头而已。 也认定他要搞也一定会找自己。 林景年笑笑,“买了一颗现成的卫星,叫人改装了下。” “国外发射一颗卫星要好几个亿,你……哪来的钱?” 林景年的生意做得虽然大,但他先前的事业利润薄。 况且买卫星也是一笔大数目。 “不是国外。” 一句不是国外让整个包厢陷入数秒的静。 “你们不知道吧,景年的速移公司如今在通讯公司里排名第三。”一旁有知情人连忙道。 “就这一颗卫星,轻轻鬆鬆干掉那些私营公司,只有两家老牌的国有企业能跟他竞爭。” 那人用崇拜的眼神看向林景年,“景年可真有眼光,不仅看准了通讯这一行,连带著火箭发射公司都看得准准的。” “领飞五星连发,景年只用了几千万就把一颗卫星送上天,直接省了几个亿!” “这一波操作,身价立马超了殞哥,如今可是咱们这群人里当之无愧的老大。” 谢南乔瞠大了眼:“速移……是、是你的?” 她当然知道速移的存在,只是不知道跟林景年的关係! 那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夸讚领飞有踩低谢南乔之嫌,忙闭了嘴。 可他说的那些话却像巴掌扇在谢南乔脸上,扇得她眼冒金星。 也扇得她更恨时妃。 “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顾殞关了直播,问林景年。 速移的代表是林威廉,顾殞一直知道他与林景年的关係。但也没料到林威廉这生意是林景年的。 林景年这些年来一直挺服顾殞,但凡有生意都会问过他的意见。 这次,没有。 林景年微微抿唇,不语。 旁侧的人看看谢南乔,再看看林景年。 坦白说,叫他们选,也选领飞。 发射费用低不说,还更安全。 一颗卫星上天可不是为了让它炸掉! “你就这么相信时妃?”谢南乔突然激动起来,“她那么会隱藏身份,连顾殞都没告诉过!” 林景年选择时妃这件事像千百只蚂蚁在啃她的心口,说不出是疼痛还是愤怒。 林景年神色依旧清润,唇角不知何时微微勾起了些讽刺看向顾殞,“优秀是藏不住的,只不过阿殞没用心罢了。” 一旁没好吭声的几个公子哥儿一致抿嘴认可林景年的话。 又不是要隱藏罪证,不存在密不透风。 何况人家进领飞都大半年,还一进去就当总工。 领飞的人再怎么瞎也不可能隨便什么人都扶上去坐这个位置。 大家虽然没说出来,眼神却不会骗人。 谢南乔原本就不舒服的胸口愈发像有只刺蝟在滚动,握紧的拳头死死顶著身下的沙发才不至於脸孔扭曲,叫人看出失了色。 有人扑哧一声笑,“真是邪门了,身为丈夫这么多年来连自己老婆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一个外人却只打几次交道就看见了她的优秀。” 说这话的不是別人,是许久哲的堂哥许星耀。 许晚耀向来与顾殞和林景年不是一路人,极少往来。 今晚是谢南乔把他叫来的。 他这话看似无意,却戳破了许多。 顾殞眸色沉沉地朝林景年看过来。 林景年神色平静地接住他的目光,不躲,不闪,不避。 片刻后才淡淡收回目光,“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了。” 见林景年离开,其他人也没有留下来的意愿,纷纷找藉口离开。 谢南乔本意是想通过林景年鼓动大家加入天际的火箭项目,结果起了反作用。 心头恨意绵延,好久才冷硬地道。 “谁都没有时妃狠,为了报復我连火箭天才的身份都可以不要。” “可我又犯了什么错?前一代的感情纠葛不是我能决定的,她和她妈一样极端!” 谢南乔以为旧事重提,顾殞一定会心生內疚,说些什么。 可等了好久都没见反应。 胸中的鬱结越发地深,牙根咬了又咬。 起身大步走出包厢。 谢南乔连夜回了基地。 边走边打电话,“通知下去,叫所有工程师立马开会!” 助理一脸为难,“谢总,现在已经很晚,况且他们已经连轴转了好几天……” “那又怎样!”谢南乔像一团被点燃的火焰,满脑子只有:一定要贏过时妃,一定要贏过时妃! 再也不允许任何人拿这个女人来讽刺她! 她厉声吼道:“立刻,马上!” 掛断电话,自己快速走向工作区域。 刚到基地门口,横里就拦过来一个人。 “乔乔!” 谢南乔定睛,看到是江潮,一脸不耐烦,“爸,您怎么来了?我很忙,有事以后再说吧。” “不能以后再说啊。”江潮拉著谢南乔不肯松。 第219章 给谢冰莹一个「买三送五」 “乔乔,银行在催钱,要马上还!快点想想办法吶!” “银行的钱不是一年以后才还的吗?”谢南乔问道。 江潮心虚不已,“那个行长不知道从哪里知道我炒股的事,说重新给我做了信用评级,不及格,要我提前还债!” “我……我现在拿不出来啊。” 谢南乔一口接一口深呼吸,才勉强压下对江潮的怒火,冷冰冰地道,“我去想办法借两个亿。” “两个亿不够,总共要、要十个亿!” “十个亿?你有没有搞错?” 江潮连头都不敢抬,“我那边炒股还需要八个亿。” “不是说炒股只借了两个亿吗?” 江潮不得不说实话,“借的两个亿做了保证金,从证劵那儿一共拿了价值八个亿的股票。” 一股凉气直浇天灵盖,谢南乔又惊又恼,几乎站立不稳。 失望透顶,只能衝著江潮吼,“我为什么会有这种父亲!” 江潮委屈极了,“乔乔,你怎么能这么说,从小到大,爸最疼你。” “你和时妃,爸永远都偏著你。” 谢南乔拧牙,“我倒不如你偏著她!” “现在说这些没用,赶紧筹钱啊。再不筹钱,家里房子就要被收走了。” “我没时间跟你扯这些有的没的,事情是你自己做出来的,就得你自己负责!” 谢南乔咬著牙根道。 “还不了就去坐牢,自己想清楚!” 说完一甩袖子走掉,完全不管门口急得要撞墙的江潮。 接下来几天,谢南乔拼了命一般工作。 而与此同时,谢冰莹的审判到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时妃和时仲元一家自然不会错过。 一大早就出现在法院门口。 等开庭的时间里,谢南乔和江潮也到了。 相较於时妃和时仲元一家人的精神抖擞,谢南乔和江潮只能用萎靡来形容。 谢南乔眼底悬著深深的眼圈,说不出的憔悴。 江潮更像一只被霜打过的茄子,蔫得不成样子。 时仲元看到他一副衰样,鼻端不屑地呵一声,对时妃低语,“这些天江潮为了堵股票亏空,把小区那几栋別墅全都卖了。” “亏得你出的好主意,否则不定哪天那些个討厌鬼又会跑回来,闹得咱们不得安寧。”叶纯跟著道。 一下子损失了那么多的別墅,难怪江潮会这么丧气。 时妃笑笑,“不义之財本就该用不义的方式没掉,做过的恶事,一件一件清算!” 谢南乔看到时妃,眼底划过一抹怨恨。 依旧把高跟鞋踏得噔噔作响,从几人面前走过,一副高高在上作派。 “到这个时候还装!”叶莉特別不屑。 一行人进了法庭,才坐下就见顾殞带著顾承泽也来了。 早见惯了顾殞和顾承泽对谢南乔的保护欲,时家人当他们作空气,看都不看一眼。 反倒顾承泽不断朝时妃看,迈步走过来。 刚走到时妃的位置前,叶莉就跳过去,一屁股坐在时妃旁边。 叶纯和时仲元坐在时妃的另一边。 紧接著,后面两排也坐了人。 顾承泽今天本是衝著时妃来的。 如今左看右看,时妃身边完全没有自己的位置,眼眸一颤,可怜巴巴地看向时妃。 要在往日,时妃一定会想办法给他腾出一个位置来。 实在做不到就抱著他一起坐。 可他站了那么久,时妃都没有抬脸看过他一眼,只一味和时家人低声交谈。 顾承泽眼睛一红,又想哭。 只能求救般看向顾殞。 顾殞这几天被顾承泽哭得很累,也知道他因为焦虑症才这样,拉著他走到时妃面前,“时妃,能不能抱一会儿承泽,他刚看过医生,得了焦虑症,需要大人多多关心。” “你不是他的大人吗?”叶莉故作疑惑。 顾殞没有回应她,只看著时妃。 叶纯是做妈的,听说顾承泽得了焦虑症,心头一扯。 不过马上想到时妃生孩子时他的反应,也跟著道:“是啊,亲爸没死,找小妃做什么?” “我听说他挺爱什么南乔阿姨的,还跟人说想南乔阿姨做妈妈。铁定南乔阿姨才是他的良药,可別叫小妃误了他的病!” 叶纯也是听保姆閒话时才知道顾承泽说过这种话。 谢南乔家的保育员隨谢冰莹去別墅区探亲时跟自家保姆说过话,当时是用炫耀口吻说出这些话的。 保姆回家学给她听,她听完心疼了好几天。 终於逮著这机会,狠狠出口恶气。 这些话时妃亲耳听到,即使过去了这么久,心头依旧膈应。 她自詡没有亏待过顾承泽,永远把他放在第一位。 也不知道他怎么就能说出那样的话来。 顾殞站了许久时妃都没有任何反应,最后只能拉著顾承泽去了后排。 看到顾殞、顾承泽和谢南乔、江潮坐在一排,叶莉啐一声: “垃圾和狗,天生一家!” 庭审很快开始。 谢冰莹被带了出来。 身上穿一件明黄色的看守所马甲,再不见往日的高贵冷艷。 数日牢狱,头髮乱糟糟的,眼睛红肿,目光暗淡。脸肉耷拉,跟街头大妈没有区別。 她是认了罪的,上庭不过再走一次流程。 原本以施老的情况顶多判三年,却因为惹了许父,许父一番上下活动,直接给判了八年。 听到八字,谢冰莹当场瘫在位置上。 谢南乔也紧紧抓住椅背,眼泪在眶里晃荡。 江潮更是难过得唉唉直嘆气。 八年啊,八年后出来都成什么样了。 “接下来是民事赔偿部份!”庭长的一句话把江潮惊得连嘴都忘了合。 听到律师提出的赔偿金额,更是直接从椅子上跌了下去! 医药费加精神损失费,一千万! 比起他之前欠的债实在不算多,可这却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江潮是被人抬著出了法院的。 谢南乔愤怒地瞪向时妃,“受个伤赔一千万?真是好会讹诈啊!这种荒唐的赔偿我不接受!” 时妃静静看著她,“普通人受伤的確不值一千万,可他是施老,於华国、与nasa都是无价。” “只让赔一千万,已经客气!” “当然,你也可以不赔,看nasa会不会放过你!” “看你以后还能不能发射火箭!” “卑鄙!”谢南乔气得全身颤抖,却除了骂这两个字什么也做不了! 第220章 杀人诛心:我可没叫我妈替过罪 叶莉听著特別不爽,“骂別人卑鄙的时候,得先想想自己。” “我若卑鄙,你就是猪狗不如。”时妃接了话,下巴点点谢冰莹消失的方向,“她坐的每一天牢都是在替你!我可没叫我妈替过罪!” 谢南乔被这话刺得一口气吸不过来,堵在喉咙口窒息到直翻白眼! 叶莉听得直拍手掌,“说得好!” 叶纯也听得解气极了,“上樑不正下樑歪,歪成这样还是头一次见!” “本来就算替你坐牢也就三年,可你偏偏还要再送她五年,买三送五,绝世好乖女!”时妃轻轻笑著。 “买三送五”、“绝世好乖女”,这些带著浓重讽刺意味的话比刀子还要锋利,割得谢南乔体无完肤! 时仲元本不想插言,不过听时妃说到这些,又忍不住感嘆:“我家小妃当年车祸时和她妈妈坐同一辆车,看到亲妈撞车还懂得扑过去抱她。” “那时才十五岁啊。” 时仲元这话很不客气地把时妃变成了谢南乔的对照组,又一次狠狠拍打她的脸面。 明明白白告诉谢南乔:她白吃了这么多年的饭,连十五岁的孩子都比不过! 骂完,说完,一行人才走出来。 时仲元还要回公司,叶纯得回家照顾孩子和外婆,叶莉也有事做。 几人散去。 时妃也忙著去公司处理事情。 自打五星连发之后,国內外的订单纷至沓来。 要不是她坚持给大伙放假,估计又得忙到疯。 员工没有忙到疯,时妃自己却不轻鬆。 时妃站在车边,连回了好几个重要电话才拉开车门准备上车。 “小妃!” 后边孙月英匆匆忙忙跑过来,拉住她。 她也听说了赔钱的事,“你不能这么做,不能这么对奶奶啊。” 孙月英开口就哭,眼泪哗哗的。 “你爸已经把所有房產都卖掉了,只剩下我住的那栋房子,你要再叫咱们赔一千万,那栋房子也得卖,我们住哪儿呀。” 时妃静静看著孙月英。 当初孙月英信誓旦旦,一定不认谢冰莹,一定要好好教训江潮,一定要给她和母亲一个交代! 可谢冰莹一怀孕就什么都忘了,把谢冰莹当祖宗一样供起来,甚至为了方便谢冰莹和谢南乔欺负她,亲自把她绑起来! 对外却说她得了疯病。 如果不是孙月英,她也不会在极端的绝望和愤怒之下生病,得抑鬱症差点死掉! 如今孙月英舔著脸来问她怎么办,真是可笑。 “事是谢冰莹和谢南乔犯的,你该去问她们,而不是问我。”她冷淡地道。 孙月英急得直跺脚,“她们自身难保,我问了有什么用?” “小妃,我是你奶奶,你不能让我流落街头!” 时妃甩开她的手,“您既然知道是我奶奶,又为什么当初和谢冰莹母子俩一起欺负我?” “我……我那……我……” 孙月英“我”了半天也找不到合理理由,最后只能耍起赖来, “你要敢逼你爸卖了房子,我就跪在你家门口不起来,叫所有人知道你拋弃老人!” “隨你!” 时妃抬腿上了车。 孙月英目瞪口呆。 “老大!” 时妃到了公司才知道高盛宇、何征、许志域等都回来了。 “不是叫你们去旅游的吗?”时妃问。 “旅游有什么劲儿,还不如跟著老大多发射几枚火箭。” 理工男的思维实在到极点,就想天天跟著时妃干大事业。 时妃一时无语。 “说实话,跟老大的这几个月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何征脸红红地道。 理工男说起话来同样直率,一点都没意识到这话有歧义。 许志域和其他几人认可地点头,“老大,我们喜欢你。” “喜欢喜欢,老大轮得到你们喜欢?”高盛宇往每个屁股上踹上一脚。 没看到对面徐总醋罈子都要炸了吗? 没眼力见的一群东西! “滚,滚去给我干活!” “好咧!” 几人应得爽快,却没急著走。 何征把一颗鸽子蛋塞时妃手里,“老大,这是送你的!” 高盛宇看在眼里都快晕过去,“何征,你小子打的什么主意?鸽子蛋也是你送的?” 何征一脸迷糊地摸著脑袋。 “我就看这鸽子蛋好看又挺贵的,想买给老大感谢她啊。” “她上次叫咱们买领飞的股票,我挣了几千万。” 何征就一技术迷,对钱没有那么多想头,觉得反正是白挣的,就选了珠宝店里最贵的当礼物送给时妃。 时妃看著手里硕大豪横的鸽子蛋,哭笑不得。 高盛宇恨不得把何征给拍死。 “你个傻蛋!鸽子蛋是情侣才送的!你想打老大主意,兄弟们答应了吗?徐总答应了吗?” 说完嫌弃地拎起何征后领,把他丟在一边,自己替他拿回鸽子蛋,“老大,何征除了搞技术啥也不懂,你別计较。” 时妃自然知道这些技术男们技高,人宅,脑子在某些方面又轴又单一,只笑笑,並没有计较。 其他人没何征这么傻缺,送的礼物要正常很多。 大多数送卡。 一转眼,时妃手上就堆了一叠。 叶莉看到,忙拿手机拍下来,“快看,快看!听时总工的话,领飞小伙们股市大挣,送谢礼来了啊。” 那些卡上最低都是百万,时妃手上薄薄的几张卡,压的是沉甸甸的几千万。 她不过隨口一提,没想过要什么回礼,自然也不肯收。 高盛宇做主,“老大,您要不收,他们铁定难过得要死。您总不想他们因为这点事影响工作吧。” 时妃:“……” 一直站在外围看著的徐凌峰走过来,道,“要不这样吧,小妃你暂时替他们存著。” “那咱们就成立一个基金会,把这些钱运营起来,將来领飞的员工或是员工家属需要钱,就来基金会申请。” 这是个好主意,没人有意见。 叶莉乐滋滋把视频传到自己朋友圈。 小江从楼上下来,走到时妃身边,“时总,有人找。” “谁?”时妃隨口一问。 小江脸色极其不好,里外透著嫌弃,还是道:“顾氏顾总。” 顾殞来找,时妃也像吞了只苍蝇。 第221章 割心:寧愿养个废的,也不要好的 徐凌峰尤其不欢迎,道:“我去打发了他!” “不用。”时妃拦住。 顾殞要找她,拦得住一时拦不住一世。 “我去见见他。” 徐凌峰知道时妃的性子,在她的事上,他儘可能做到关注却不过多插手。 於是道:“好,如果他为难你,及时告诉我。” “嗯。” 叶莉才把视频发到朋友圈没多久就被秦玉绵看到了。 秦玉绵点著视频把手机递向对面坐著的江潮,“舅舅,您看时妃多有钱啊,她可是您的亲女儿,您不去她那儿找钱,怎么往咱们这儿借呀。” 江潮从法院出来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秦家,想要跟妹妹江敏借钱以保住唯一的那套房子。 江潮接过手机,先是看到有人给时妃送一颗硕大的鸽子蛋,后来又送卡。 光一颗鸽子蛋就是几百万! 看著时妃眼睛不带眨地送回给何征,江潮心疼得胸口一阵阵拧著痛。 几百万吶! 都能抵掉一半的债务! 还有那些卡,起码几千万! “时妃、时妃怎么拿去搞什么基金会吶!”江潮握著手机不停地抖,被刺激到眼眶都红了。 “她那么有钱,不给我一分,还逼我要钱,真是过分,过分吶!” 江敏坐在江潮对面,冷眼看著自己哥哥哭天喊地。 当初她和时蓓元走得近,时蓓元死后说了几句公道话,结果却遭到了谢冰莹的报復。 害得她好不容易才怀的孩子流產,从此以后失去生育能力。 他这个做哥哥的不仅不批评谢冰莹,反而怪她嘴太杂。 江敏如今想到这件事仍然有气。 可谢冰莹得势,谢南乔又狠毒,害了人还针对他们家生意,谢南乔又不断欺负秦玉绵。 后来谢家又得了顾殞帮衬,越发厉害。 他们只能打落牙往肚里吞,这些年里著力討好谢冰莹。 秦玉绵更像条狗似的跟著谢南乔,为她鞍前马后。 谢家人却觉得理所当然,名下那么多套房全都分给亲戚住,却没有他们的份! 江敏冷冰冰地扣著桌面,真不知道这个哥哥哪来的脸面跟她要钱! 有意道:“当初时妃那么优秀,我就劝过你好多次,別送走她,好好对她,好好培养,你不听,如今人家有钱不给你花理所当然。” 秦玉绵这些年表面服从谢南乔,骨子里却恨透了她,也恨江潮,附和道:“可不是?也不知道舅舅您是怎么想的,谢南乔哪点都比不上时妃,您怎么就寧愿养著个废的也不要个好的!” “说起来你舅真是自討苦吃,如果你前舅妈没死,他现在还在吃香喝辣,哪里需要操心什么钱。” “吃著人家的,住著人家的,用著人家的,偏还要不守夫道,追求什么所谓的爱情,难怪会遭报应!” 江潮心情本就不好,江敏和秦玉绵这一唱一和的,他连死的心都有了。 “我哪里知道嘛,当时时妃病得那么重,我还以为就这么废了。” “谁知道她现在这么有出息,还……成了火箭天才!” 如果人生重来一次,江潮觉得自己一定一定会死死拉著时妃不放! “时妃到你手上就病重,到她舅舅手里就成了天才,你就不好好检討检討自己吗?” 江敏偏还要往他胸口插刀。 江潮听不下去,跌跌撞撞出了秦家。 等到他离开,江敏才一嘆。 “唉,真是背时,怎么就能想到时妃不仅没死,还能混到现在这样的身份?” 刚刚说江潮不过赌气,江敏也深深为自己站错了队而后悔。 以为跟著谢冰莹能混出个好结果,就算被冷眼相待也忍著。 都把自己忍成了忍者神龟,结果还是一场空。 秦玉绵更是死死拧著指尖,眼里泪花晃个不停。 时妃成了火箭天才,就更有理由缠著徐凌峰。 先前她还能以时妃结过婚生过孩子为理由给自己打气,可如今她举世瞩目,谁还在乎这些? 自己岂不是更没机会了? —— 小江没让顾殞进时妃的办公室,把人安排在会议室。 隨意丟一杯白开水在桌上,连空调都懒得开。 小江跟著时妃走进小会议室时,却发现顾殞自己开了空调,温度调到刚刚好的二十五度。 窗帘也拉开了。 男人立在窗前,最完美的九头身,衬衣妥帖地裹著身躯,隱隱可窥见有力结实的腰部线条。 哪怕厌恶极了顾殞,小江也不得不承认,这男人是真优质。 顾殞的目光看向领飞的入口方向。 几分钟之前,何征在那儿给时妃送了鸽子蛋,其他人送了银行卡。 小江夸张地假咳两声。 顾殞方才缓缓回头,目光落在时妃身上,浮浮沉沉。 站在一旁的小江明显感觉到他的目光有磁力,似要把时妃给吸进去。 暗里骂一句:狗男人! 没好打扰两人,走去给时妃倒了一杯最醇香的咖啡。 咖啡杳杳冒著热气,咖啡粉的香味瀰漫在室內,杯子精致无比。 与另一边顾殞那个寒酸又冷冰冰的纸杯形成鲜明对比。 顾殞的眸子终於落到小江身上,轻轻一笑,“你这助理挺护著你的。” 时妃不想与他废话,“顾殞,你来到底想干什么?” “不会又想叫谢南乔来领飞帮忙吧。” “我这儿真不缺需要她出面才能解决的事项。” 时妃不是喜欢计较的人,但实在厌恶极了顾殞以“为了她好”的名义自以为是地把谢南乔安插进她的工作范围。 顾殞麵皮微扯,“抱歉,如果早知道你是火箭天才,就不会想著叫南乔来帮忙。” “时妃……”顾殞沉吟良久,抬头认真看向她,“我是来找你谈合作的。” “合作?” 时妃一愣。 顾殞点头,“顾氏的三颗卫星,我们想邀请领飞参与发射。” 不得不说,顾殞是个很清醒的人。 意识到谢南乔承担不了三颗卫星的发射,主动来找领飞。 对顾殞这份能屈能伸,时妃不得不刮目相看。 也仅仅刮目相看。 她淡淡道:“我们领飞没有这个意向。” “別拒绝得太乾脆。”顾殞道,“发射费用由你们定,总负责人由领飞的人担任。” “时妃,这三颗卫星关乎的不仅是顾氏,也是华国的通讯事业,甚至关乎华国將来能不能占据更多的空中资源。” “华国航天事业变强,不也是施老的毕生愿望吗?” 不得不说,顾殞是优秀的谈判专家。 几句话將时妃说得无可辩驳。 时妃抿一口咖啡,“这件事不由我一人做决定,还得问过其他人。” “我等你答覆。”顾殞立起,拾过搭在椅背的外套勾在臂间。 朝她点点头,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又微停了一步,“时妃,承泽上次去法院,只是想见见你。” 时妃拿过手机已忙碌起工作,只隨口叫一句,“小江,帮忙送顾总!” 小江走过来,“顾总,请。” 顾殞没动,依旧看著时妃。 她动作迅速地翻开手机,长指在页面上拉开缩小,回復各种微信留言。 长长的睫毛浅浅扇动,唇瓣微微抿住,专注又认真。 以前只要听到名字就会紧张的人,如今已再不能激起半点波澜。 顾殞没再说什么,抬腿离去。 小江迟了半步,也去看时妃。 时妃一直低著头,忙她的事,是真的沉浸在了工作当中。 小江暗自鬆了口气。 时妃今天没有加班。 打算带小糰子回去看看外婆。 车子刚走到领飞门口,就见外头围了好大一圈人。 领飞所在的位置並不是什么热闹街头,大门口围人还是头一回。 时妃下车,走过去。 看到何征不知道跟谁站在圈子里,他一脸激愤地指著对方道:“警告你,別隨便污衊人!” 第222章 顾殞会放过谢南乔吗? 何征鲜少跟人红脸,时妃愣了一下加快脚步。 到了眼前才看清,圈子里的人是谢冰莹的妈贺宝珍。 贺宝珍站在何征对面,倚老卖老地梗著脖子喊,“我哪里冤枉她了?视频可是你们自己人拍的,是你送的鸽子蛋吧。” 贺宝珍扬著手机,里头有一段视频,就是不久前叶莉发朋友圈那一段。 “视频里说得清清楚楚,老大叫我们买股票挣了钱,为了感谢她才买的鸽子蛋!”何征据理力爭。 “哼!股票挣了钱就送鸽子蛋?这种话谁信!”贺宝珍横蛮无理惯了。 “谁知道你们暗地里都干了什么齷齪事,分明拿买股票挣钱做藉口!” “难怪呢,她一个女人家怎么就能在你们一群男人里混得这么开!” “我看哪,连她的那个什么火箭天才都是哄男人哄来的!” “我可听说了,她当初就在男人堆里干事,她那老师还是个鰥夫!” 视频明明拍得一本正经,什么都说清楚了,可经贺宝珍这么一歪曲就完全变了味儿,顿时叫人想入非非。 原本不相信的人开始持怀疑態度。 贺宝珍说他也就罢了,连带著施老都牵扯上,何征气极了,“你给我说清楚!” 本能地伸手去拉她。 时妃快速跑过去,紧急间拉住何征。 还没开口,就见贺宝珍跌在了地上。 “唉呀,打人哪!领飞的工程师跟已婚女人来往,还打人哪!” 贺宝珍的嗓门很大,引来了更多人。 周边刚好停了辆旅游车,车里下来的全是老太太。 听说工程师跟已婚女人来往,老太太们眼睛都亮成了灯泡,抓贼似的到处寻找当事人。 何征捏著手指来看时妃,“时总工……我根本没碰到她。” “我知道。” 贺宝珍能生出谢冰莹这种女儿,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灯。 何征这种直来直去的理工男哪里会是她的对手? 贺宝珍见这么多人围过来,胆子更大,伸手指向何征和时妃,“就是他俩!” “借著什么股票挣了钱,几百万的鸽子蛋眼睛不带眨地就送给了这个女人!” “这女人可是结了婚的,孩子都生了!” 老太太们目光嗖嗖刺向时妃和何征。 她们很少关注火箭,自然不知道时妃的身份。 见她长得漂亮,呵一声,“看著温温柔柔的,真没想到是个狐狸精!” “有孩子有老公还不知足,勾別的男人,不要脸!” “小伙子,你年纪轻轻的,这么有钱什么好女孩子找不著,怎么找个有夫之妇啊。” 何征向来敬重时妃,见大家这么说她,拳头掐得死紧,肺都快要胀破。 吼道,“闭嘴,闭嘴!不许说我家老大,不许说她!” 贺宝珍越发得意,“看吧,小伙被她迷傻了!这女人可不是省油的灯!” “他们公司还有好多人上了她的当呢,爭著抢著给她送银行卡!” 眾人也没看过视频,听到这些都惊呆了。 “这女人也太不要脸了。” “曝光她!” “对,可不能再叫別的男人上当!” 何征衝过去要抢手机。 时妃將他推出圈外,对保安道:“把他给我带回去看好了!” 保安本想来帮时妃的忙,看到围著的是一群老太太,也怕越帮越忙,一直没敢出手。 听她喊,忙架著何征往领飞內部退。 老太太们生怕事儿闹不大,追著不放,“別叫駢夫跑了,赶紧拍下来!” 贺宝珍得意地看向时妃,趁著大家都去追何征爬起来低声道:“你听著,想办法把我女儿给弄出来,还有那一千万也不许再提!” “否则我就把事情往大里闹,叫所有人都知道,看你要脸不要脸!” 贺宝珍得意地扬著手机,“你一个有夫之妇光天化日之下就有这么多男人送钱,背地里不定跟多少男人有不正当关係!” “用不了两天,你这个火箭天才就会被口水淹死!” 时妃强压下怒火,朝贺宝珍伸出手去。 贺宝珍以为她要打自己,也不避,还往时妃的面前凑了凑。 时妃拉过她的前襟拍了拍灰,顺势握住她肥垮的肩头,也用极低的声音道: “有一个秘密我一直没说,我离婚了。” “怎么可能!” 贺宝珍才不信。 “別想骗我。” 时妃冷冷看著她,“还有一件事我同样没说,那就是我和顾殞离婚的事他本人並不知情,是谢南乔耍了手段骗他签的离婚协议。” “离婚证显然也没有在他手上。” “要我宣布出来吗?一旦宣布,顾殞就会知道谢南乔做过的事。” “你说顾殞会放过谢南乔吗?” 贺宝珍一张老脸嚇得煞白。 她坏却並不蠢。 比谁都清楚,越有能力的男人越接受不了被人欺骗。 谢南乔还得依仗著顾殞发射火箭…… 可这事也太荒唐! “要么,你现在当著所有人的面给我、给我老师道歉。” “要么,我跟所有人实话实说!” 时妃满面无畏,一点不像开玩笑。 贺宝珍终於怕了,啪一下跪在人前:“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生事,不该冤枉你!不该冤枉你老师!” 没拍到何征跑回来的老太太们:“……” 原本还打算帮贺宝珍,结果她却先认错了? 时妃淡淡道:“你要不说出点別的,大家会觉得是我逼的你道歉。” 贺宝珍的七寸被掐得死死的,哪里敢不听话。 一口气把什么都说了, “我女儿犯事儿坐了牢,还要一千万赔偿损失,我女婿没得法,叫我来……来找时妃的麻烦。” “视频也是他给的!” 时妃听著,心头泛起一阵冷笑。 江潮可真是一个好父亲啊,连这种恶毒的主意都想得出来。 老太太们原本还想伸张正义呢,结果正义压根不存在,气得脸都绿了。 对著贺宝珍就是一顿骂。 贺宝珍哪里还敢留,抬腿就往外跑。 老太太们气呼呼地追著她跑,一边追一边骂,赶得贺宝珍有如丧家之犬,拦住一辆三轮车逃离。 老太太们纷纷走回来跟时妃道歉。 “姑娘,您別怕,咱们已经把死老登说的话全都拍下来了,她敢冤枉你,咱就曝光她!” 老太太中间有两个在网上教交际舞,立刻把贺宝珍刚刚那一段发到自己的私域群里。 其他老太太也有不少买菜群、玩乐群、旗袍秀群,广场舞大妈群。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发一遍,不忘喊话:“姐妹们,姐姐我被这个老逼登给误导,差点害了个姑娘,你们赶紧地有一个算一个,给我转发这老东西!” 老太太们別的没有,就是爱八卦和有正义感,立马群起响应。 时妃倒也没指望老太太们帮自己多少,不过看到他们这么积极纠正错误,心里倒是挺温暖的。 看来这世上还是正直的人居多啊。 老太太们没多久就离开,围著的人也都走掉。 叶莉站在一边,眼睛红红地看向时妃,“对不起时总,是我不该把视频到处乱发,才惹来贺宝珍来欺负你。” 此刻,她內疚到要死。 时妃拍拍她的肩,“与你无关。谢家人最会无中生有,就算你不发这段视频,他们也会找別的理由来寻麻烦。” “当初我妈就是这么被他们诬陷的。” 想起母亲死后谢家人闹得满城风雨,把她的名声毁得丁点不剩,时妃眼里就泛起红。 第223章 谢家人脑迴路,个个清奇 叶莉自然也听说过这些,掐紧拳头恨极。 “这些人渣怎么能这么狠!明明是他们自己无能走不到一起,到最后反全怪在蓓元姐身上!吸血吸到这个分上,真是无敌了!” 可不是吗? 当初不让谢冰莹嫁给江潮的是贺宝珍和她丈夫谢老爷子。 谢老爷子那时已过世,贺宝珍全程默认女儿勾搭有妇之夫,事后他们污衊母亲,她一句公道话都没讲。 这些仇,自然是要报的。 事实证明,老太太们的力量是不可忽视的。 当晚,贺宝珍大闹领飞的事就在网上发了酵。 原本只在老年人群体里討论,不过很快有人发现贺宝珍就是谢南乔的外婆。 谢南乔之前把自己炒得天高,之后又经歷了两星连炸的丑事,知名度很高。 很快就引起了一些年轻博主的注意。 一段以《华国火箭“第一人”谢南乔外婆疑似污衊五星连发火箭天才》为题的视频在网上疯狂转载。 时妃开直播的时候,很多粉丝已经知道了这件事,纷纷向她求证。 “確有此事。”时妃坦率承认。 直播室里一片譁然。 时妃承认贺宝珍污衊自己的这一段被人截屏,又在网上掀起了一股新的浪潮。 当谢南乔疲惫不堪地从基地加班走出来,立刻被一大群记者围住。 一个又一个问题炸弹似的朝她袭来,“谢小姐,您外婆当眾污衊羞辱火箭天才的事您知道吗?” “这件事是否与您有关?” “听说顾总有意与领飞合作,合作商也强烈要求您下课,你这是在报復吗?” “时妃五星连发一次成功,您却连两颗卫星都送不上天,有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吗?” “……” 时妃从別墅区出来,就看到了从车里出来的谢南乔。 谢南乔哐地拍上车门,大步走到她面前,一个字没说就抬手往她脸上扇过来。 张姐正抱著小糰子看到这一幕,没法帮忙,惊得呀一声叫。 时妃动作极快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谢南乔用力挣扎,时妃没鬆手。 两人目光在空中撞出激烈的火花。 谢南乔一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恶狠狠地瞪著她:“你可真是卑鄙,为了打垮我连老人都利用!现在满天下都在骂我,笑话我,满意了?” 时妃静静看著她,“是我逼她来找我?逼她在领飞门口抹黑我的吗?” “你们谢家人的脑迴路个个清奇,明明是自己惹的事,却偏要怪在別人身上!” 说完,一把將谢南乔推出去,“听著,回去好好管理家里那些狗,否则哪天你妈的下场就是他们的下场!” 说完转身就走。 谢南乔气得拳头乱掐,对著时妃的后背低吼,“你听著,我是不会认输的!” 回应她的,只有时妃启动车子的声音。 车子绝尘而去,时妃离开时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好久,谢南乔才拿出手机打江潮的电话,“你们在哪里!” 她是来找江潮的。 江潮搬出了谢家,她去孙月英的老房子也没找到人,才会找到这边来。 江潮在电话里报了个地址,她掐了电话跳上车,飞驰离开。 到达他所说的住处,看到的只有一栋又小又窄的民房。 小得没有谢家的工具房大。 江家玉在家里砸东西,哭个不停,“我不要住这个鬼地方!我要回家,回我的大房子住!” 孙月英小声哄他,他就是不听,越哭越大声。 江潮耷拉著个脑袋站门口,贺宝珍坐在门边的凳子上,露出摔伤的膝盖。 之前跑得太急,不想从三轮车上跌了下来,跌了个狗吃屎。 屋里冷锅冷灶,说不出的悽惨。 江潮看到谢南乔,忙跑过来,“乔乔,你可算来了,快点给咱们弄个好点的房子吧,这房子没法住!你看,家玉嗓子都哭哑了。” “住,住,住,就知道住!”谢南乔恼江潮极了,“为什么叫外婆去找时妃的麻烦,没长脑子吗?” “知不知道,因为你们两个的愚蠢,我被多少人笑话!” 一想到自己没日没夜地工作,结果换来的是那么多人的嘲讽和质疑,谢南乔胸腔里的火气控制不住呯呯往外炸。 江潮难堪地抓著头皮,“我这不是也没办法了吗?你妈坐牢,时妃那边还要一千万赔偿金,不想办法把她制服,咱们就得喝西北风啊!” “制服了吗?”谢南乔冷问,“没把她制服,反把自己弄臭了,连带著我跟著丟人,满意了吧!” “这也不能怪我呀。”贺宝珍揉著摔伤的腿挺委屈的。 “原本我是不会输的,可谁知她跟我说她离婚了,还说离婚协议是你骗著顾殞签的,我要再闹下去她就去顾殞那儿揭这件事。” “我哪里还敢再闹啊。” 贺宝珍说完又来看谢南乔,“乔乔,你怎么这么糊涂啊,顾殞是什么人,你怎么能去设计他!” “这事儿日后怎么收场啊!” 贺宝珍虽然素质不高,但早年跟著谢老爷子也是见过些世面的。 谢南乔面上一僵,转开了脸。 江潮原本想要抱怨几句,一听顾殞和时妃已经离了婚,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 “乔乔,这是好事啊,时妃跟顾殞离了婚,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嫁给顾殞。” “咱们家的困难不就全解决了吗?” 听到这话,谢南乔苦得胆汁不停地冒。 她已经试探了好多次,顾殞坚持要和时妃在一起,哪怕时妃现在那么不待见他! 这些话谢南乔说不出口,只冷冰冰地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三颗卫星送上天,其他的我什么都不想!” 这么破烂的屋子谢南乔一分钟都待不下去,抬腿就走。 江家玉听说谢南乔来了,跑出来想跟她走,结果她却已经走了,气得又开始哇哇大哭。 贺宝珍被吵得头疼,嘴里唉唉道:“怎么把日子过成了这样啊,没法活了。” 江潮却咧嘴笑了起来。 时妃和顾殞离了婚,只要乔乔和他发生点什么,他能不娶? 谢承泽今晚来了谢南乔的住处。 谢南乔自打进入天际后,公司便给她分了一套大房子。 一百二十平米,敞亮乾净。 顾殞出手阔绰,对人才尤其捨得花钱,虽说是公司分给她的,但早就掛在了她名下。 原本谢承泽非常喜欢来这边,恨不能搬过来和谢南乔同住。 可今晚却一直心不在焉,看著顾星月总忍不住想到小糰子。 小糰子比顾星月长得结实,脑袋大大的,皮肤又弹又粉,小脸上表情特別多,不论哪个表情都萌萌的,能把大家逗得开心大笑。 以前他觉得顾星月很漂亮,又聪明,可自打见了小糰子,好像什么都变了。 第224章 冷遇 “梁姐姐,我先回去了。” 顾承泽觉得特別没意思,出声道。 他嘴里的“梁姐姐”是谢南乔请的保育员。 二十多岁的年纪,大学护理专业毕业,主攻婴幼儿护理。 是当初他和父亲顾殞千挑万选出来给顾星月的。 小梁很意外,“你南乔阿姨还没回呢,怎么就要走了?” 以前顾承泽不管多晚都要等谢南乔。 “她已经在路上,很快就回来,再等等吧。” “不了。”顾承泽摇摇头。 但还是很认真地帮顾星月泡了奶粉,检查了一遍婴儿房的门窗是否关好,走的时候像往常一样嘱咐小梁各种注意事项。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心情不好就忽视南乔阿姨,她最近总是加班,压力很大,特別辛苦。 顾承泽上车后,寧叔利落地將车子往婚房方向开。 自打顾承泽得了焦虚症后,顾殞就带他搬了回来,住回了婚房。 寧叔边开车边道:“顾总已经帮你选好了学校,明天一早就去报导。” 顾承泽轻轻捏住衣角,“就我自己去吗?” 寧叔微微发愣,继而道:“承泽是想要南乔阿姨陪吗?如果是这样,得提前约才行。” 顾承泽抿住了唇角。 他真正想要的,是妈妈陪。 上幼儿园的第一天就是妈妈陪著去的学校。 后来上小学,也是妈妈带著他去报的道。 妈妈总会在去学校的前一天烤好多小饼乾,带去学校分给老师和同学们吃。 就因为妈妈烤的饼乾好吃,好多同学都特別愿意接近他,老师对他的印象也特別深刻,他可以毫无负担地適应新环境。 可他知道,妈妈还在生他的气,不可能送他去学校了。 “寧叔,您会烤小饼乾吗?像妈妈烤的那种。” “你妈妈烤的那种饼乾可要费好多心力,发麵、拌料,手工揉成各种好看的形状,光这些就要一整晚。” “我就算愿意熬这个夜,也做不出你妈妈的那种味道和样子。” 在这件事上,寧叔只有感嘆的份。 顾承泽心头一颤,“要……那么久吗?” 他一直以为只要一两个小时就能做好。 “如果加上选水果和做天然色素所花的时间,就不只是一晚,而是好几天。” 时妃很重视食品安全,会亲自去农场选合適的水果。选回来的水果经过杀菌消毒,做成不同色彩的天然染料。而后根据饼乾的不同形状染上相应的顏色,还要抹上香喷喷的蜂蜜等。 所以她做出来的饼乾才会五顏六色,又香又甜。 寧叔之所以会知道,主要因为时妃选的农场是他推荐的。 “几……几天?” 顾承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每次他看到的只有妈妈做出来的成品,从来不知道一个小小的饼乾会有这么麻烦的操作步骤。 妈妈仅仅为了他入学可以儘快融入团体就费了这么多功夫…… “对了,听说你妈妈又去农场选了水果,会不会她已经知道你要上学的事,又要给你做饼乾?” 时妃一去农场,家里亲戚就给他发了信息。 顾承泽无神的眼一下就亮了起来。 原本不那么期待上学,此刻却特別想第二天马上到来。 次日。 顾承泽等了很久很久,时妃都没有出现。 他沮丧极了,去打时妃的电话。 她没接。 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顾承泽只能垂头丧气上了车,往学校去。 “承泽!” 刚到学校门口,一辆白色车子就停在他身边。 从车里走出谢南乔。 谢南乔眼里布满血丝,拎著个大盒子大步朝他走来。 后面还跟著抱了顾星月的小梁。 谢南乔將大盒子递给他,“头天上学,这是阿姨送你的。” 顾承泽黯淡无光的眼睛亮了亮,看著谢南乔红通通的眼,“南乔阿姨,您亲自给我做了饼乾?” “什么年代了,还亲自做饼乾,不浪费时间吗?”小梁回应道。 谢南乔也轻声细语道:“阿姨不是教过你吗?但凡能委託给別人做的杂事都不需要自己动手,要把时间用来集中注意力做最重要的事。” 顾承泽知道,这是精英之道。 谢南乔不止一次跟他说过类似的道理。 这些道理以前听著新鲜,觉得比时妃教给自己的家长里短有趣也有用多了。 可此刻,他心头却空落落的,总觉得饼乾里少了些什么。 还是道:“谢谢南乔阿姨。” 小梁赶忙道:“你不知道你南乔阿姨有多忙,昨晚上加了一晚的班,一大早又匆匆忙忙给你送饼乾。” “这盒饼乾是她半个月前就叫助理去找非遗传人专门订製的,一盒得好几千,好多人排著队都订不到!” “南乔阿姨辛苦了。” 谢南乔摸摸他的脑袋,“把饼乾分给同学们吃,他们一定会很喜欢的。” 学校不让进,谢南乔还坚持目送顾承泽进学校。 感受著背后的目光,顾承泽心头那种空落感明显减轻了许多。 顾承泽进入学校,同学们正在做晨间运动。 班主任把他领到一年级一班的同学们面前,介绍道:“这是我们班新来的同学,叫顾承泽。” “大家好。”顾承泽礼貌地打招呼。 同学们看到来了新同学特別感兴趣,全都围过来问东问西。 顾承泽將手里的盒子递给老师,“老师,这是非遗传人做的饼乾,麻烦老师帮忙分给大家吃吧。” 一年级的小朋友不懂什么非遗不非遗,一看是有包装袋的,原本热烈的眼神淡了一半。 大家家里条件都不差,谁还买不起饼乾?早吃腻了。 不过也有几个小朋友接了。 打开包装袋尝了一口,全都露出古怪的表情。 贵和好吃是两码事。 大家虽然没有说出来,但嫌弃写在脸上。 对这个不能带来惊喜的新同学很快失去了兴趣,围著他的人散了个乾净! 顾承泽原本想给大家留个好印象,结果变成了这样,尷尬立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老师嘆一声,道,“顾承泽小朋友,以后別再拿这么贵的东西来学校。” 第一天来就拿这么死贵的饼乾很容易给人留下攀比心重的嫌疑。 学校可不是讲求攀比的地方。 做完早操,小朋友们都往自己班上去。 顾承泽一个人孤零零的,没人注意到他。 连老师都对他不冷不热。 这是他经歷过的最差劲的入学体验,心底说不出的丧气。 刚来到教室门口,就听得有人叫:“哇,五班有妈妈发饼乾,好漂亮,好可爱!” 第225章 她的一条命不及他的南乔阿姨看人生孩子重要 顾承泽抬头看过去。 果然在隔了好几个教授的五班门口,不少小朋友手里拿著饼乾,脸上洋溢著新奇的笑。 有不少小朋友还把手举得高高的,四处炫耀。 他们手里小小的透明袋子里,装了好多各种形状的饼乾。 有的像火箭,有的像卫星,有的像飞船,被涂成了红色、黄色、紫色…… 门口站著的老师和两个大人正在发饼乾,其中一人道:“这是我为李乐阳、许纤纤两位小朋友做的见面礼,叫宇宙小饼乾,希望大家喜欢。” 站在三人身边的两个小朋友也在发饼乾,两张小脸笑得像两朵幸福的向日葵。 老师笑得一脸欣慰,“这小小的饼乾既有新意,又满满的心意,用心做的就是不一样!” 顾承泽像被点了穴似的站在原地。 因为说话的那个大人不是別人,是时妃! 他心心念念盼了一个早上的人,此刻站在別的小朋友身边,把曾经只为他做的饼乾发给每一个小朋友。 巨大的失落伴隨著巨大的情绪,顾承泽的眼眶一下就红透了。 周边的小朋友一边炫耀,一边把饼乾塞进嘴里。 “好香,好甜吶!” “又漂亮又好吃!” “羡慕李乐阳,许纤纤。” 时妃身边的林景莲轻轻推一把旁边的两个孩子,“李乐阳和许纤纤第一天来,大家能帮忙照顾他们吗?” 收了人家这么好吃又好看的礼物,小朋友们自然不会拒绝,全都主动围过来,牵著李乐阳和许纤纤往教室里走。 没片刻,李乐阳和许纤纤就和同学们打成了一片。 林景莲虽然看不见,却听得见声音,抹了抹额上沁出的薄薄汗粒,激动地道:“时妃姐,你真厉害!” 时妃笑笑,还未说话就听得一声低叫:“妈妈。” 她低头,看到顾承泽一脸受伤地看著她,“我才是您儿子,您为什么不送我上学,不给我做饼乾,反倒给他们……” 越想,顾承泽越难受。 “您知不知道?因为我没有带好的礼物过来,大家都不理我!” 太委屈了。 大滴大滴的眼泪从顾承泽眼里掉下来,噼里啪啦。 妈妈生他气,他能接受。 她只关心小糰子不管他,他也能说服自己。 可她寧愿关心没有任何关係的人也不管他,他接受不了。 顾承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时妃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顾承泽。 不过面对他的控诉,表现得却十分淡,只道:“承泽,这个问题你该找你父亲解决。” “可您是我……” 妈妈两个字顾承泽吐不出来。 他怕自己一喊出来,时妃又会拿之前的事说事。 他忘了妈妈的生日,给她送礼物只送南乔阿姨剩下的赠品,还因为顾星月踩伤小糰子…… 每一样点出来,都会被同学们耻笑。 就更別想在学校里待下去了。 最后只能流著泪转身跑远。 “小妃姐,承泽没事吧。” 走出来时,林景莲担心地问道。 许纤纤和李乐阳是她支助的两个孤儿,今天也是她求的时妃陪自己过来送他们入学。 林景莲也没想到顾承泽会进这所学校,还恰巧发生这些事。 “要不我找他解释一下?” “不用。”时妃语气淡淡。 林景莲早就见识了顾承泽对时妃和小糰子的冷漠,对他没有好感,说这些完全怕时妃心里不好受。 见她没什么反应,便也没再坚持。 林景莲很快被司机接走,时妃转身也准备回公司。 拧头却见顾承泽不知何时又到了她背后。 他还在哭,两个拳头握得紧紧的。 顾承泽以为自己跑掉了,时妃一定会去找,可她竟然就这么走了。 看著时妃,他的嘴唇抖得厉害,“妈妈,您再也不爱我了吗?” 时妃抿唇看著这个自己痛了几天几夜生下来的儿子,有些无语。 “承泽,你忘了吗?是你不要我的爱了啊。” “谁说我不要,我从来没说过!”顾承泽很激动,也很委屈。 时妃走过来,理了理他的领口,“可我辛苦给你做的饭,你连看都不看就倒了。” 顾承泽:“……您知道了?” 他以为瞒得紧。 “我那是、那是太著急,又怕您生气,我那是在乎您才……” “我每次给你打电话想关心你,说没到一句话你就掛了。”时妃打断他。 顾承泽被她的话堵得嗓子发哑,声音越发急促,“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他却怎么也说不清楚。 “你只是想能快点和你的南乔阿姨还有星月妹妹聊天,对吧。”时妃接了他的话。 顾承泽本能摇头,“我没……” “我从监控都看到了。” “……” 顾承泽脸色惨白。 他那时候太过著急,竟然连客厅有监控这件事都忘了! 时妃把他的每一个小表情看在眼里,“你更期盼的是南乔阿姨和星月妹妹的爱,而不是我的。” 顾承泽想摇头,想否认。 可他怎么也找不到一件事可以证明自己很期盼得到时妃的爱。 这一年多,他都在围著谢南乔和顾星月转,几乎要忘了妈妈的存在。 “可我是爱你的啊。” 时妃深深看著顾承泽,泪痣温柔地颤动著,眼底的笑意却是淡的。 “承泽,你不爱我。” “不!”他坚决否认,“我虽然很在意南乔阿姨和星月妹妹,可在我心里,您永远是我妈妈,我永远爱您!” 他敢保证! 顾承泽用力举起两个指头。 时妃轻轻握住他的腕,“还记得你的南乔阿姨领养孩子那天我给你打过电话吗?我那天也在医院。” 顾承泽努力回忆,才有那么一点点模模糊糊的记忆。 他急著去看给南乔阿姨加油打气,所以没等时妃说完就掛了。 “您怎么会在医院?病了吗?” 时妃点头,“嗯,很严重很严重,等著你们父子救命……” 叭噠一声,顾承泽嚇得朝后重重一挫。 傻了般跌坐在路边的花坛上。 目光呆滯地看著时妃。 时妃將他拉起来,“看吧,承泽。我的一条命都不及你的南乔阿姨看別人生孩子重要,你又怎么能说自己爱我?” 顾承泽坚定扬起的手指缓缓弯曲,最后连著手臂一起掉落…… 时妃回到公司,又极快投入到工作当中。 期间江潮打了好多个电话过来。 第226章 出口恶气 时妃没理会,忙完又去医院看了施老。 施老的身体恢復得很快,加上王姨照顾到位,並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 时妃到达时,施老正吵著要出院。 “我身体已经恢復,还待在医院里干什么?” “早点出去,还能干点正事。” 王姨劝了半天劝不动,看到时妃有如看到救星,“小妃,快来帮忙劝劝你老师吧,他这伤刚才好一点就要出院。” “出完院保不齐就跑去工作,你们那工作强度多高吶,怎么能吃得消。” 施老別看平日德高望重,耍起脾气来跟孩子似的。 听王姨找时妃做说客,板著脸道:“我要出院是我自己的事,谁劝都没用!” 王姨气极,“就是个倔老头!” 时妃轻笑。 两人虽然说是生活助理和僱主的关係,但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王姨打心眼里关心在意施老。 时妃朝王姨笑笑,表示自己有办法。 方才走过去。 从包里拿出一摞东西,“我可不是来劝您的,不过您確定要出院吗?您要出了院就得马上回国,谁给我看我的新设想?” 一听时妃有了新设想,施老的脾气立马没了。 不停朝她扬手,“赶紧的,拿给我看!” 时妃和施老就新设想討论研究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太阳西斜才结束。 施老对时妃的新设想十分感兴趣,有心留下来看后续,立刻表示还要多住一段时间的院。 王姨喜得拉著时妃,好话说了一箩筐。 时妃跟施老告別,走出病房才发现手机上又多了不少来电。 有江潮打的,也有小江和徐凌峰,还有一个是政府部门的姜代表。 对外向来是徐凌峰的工作,姜代表会把电话打到她手机上,时妃倒是挺意外的。 她第一个给徐凌峰打了电话,问了姜代表的事。 徐凌峰道:“我打电话找你也是为了他,他打了几次电话过来,说想请咱们过去聊聊,听意思是想討论天际剩下的三颗卫星的发送。” 徐凌峰对天际的事不感兴趣,但姜代表是政府的人,这个面子不能不给。 时妃自然明白:“既然如此,就先过去看看吧。” 两人到达政府大楼时已近七点。 早就过了下班时间,大楼里空荡荡的。 为了等两人,姜代表特意把下班时间调了。 不想才停车,就从楼上下来好几个人。 又是帮忙拉车门,又是忙著给她顶车门的,那叫一个热情。 “时总,您小心著点,可千万別磕著碰著。” “时总,请,路在这边。” 几个人忙个不停,恨不得用皇后之礼把时妃迎下车。 “哟,这不是翁总,刘总,周总吗?”徐凌峰从另一边下来,有意將时妃与三人隔开,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几位老总日理万机,几时改行做车童了?” 徐凌峰这话明显讽刺,三人不好意思地搓手,摸头摸脸。 “我们这不是想给时总工最高礼遇吗?”翁总最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时总工五星连发,震动全国,翁某佩服得五体投地。” “翁总之前不是这么说的吧。”小江从驾驶位上下来,听到翁总这不要脸的奉承话,有意点他。 “您之前说,要不是我们时总有徐总宠著,就什么也不是!” 翁总一张老脸腾地烧起,语无伦次,“这……那……我……” “您还说我们时总没资歷,有资歷也是假的。” 小江一肚子气堆到今天才发,哪里会客气。 翁总被点得面红耳赤,硬是一句重话都不敢回,软得跟个孙子似的,不停赔礼道歉。 周总和刘总虽然没有说得这么难听,但当初跟著翁总一起退出,也是极没把时妃放在眼里的。 生怕小江连著他们点,连忙往后躲。 小江瞥了他们一眼,很看不起这些墙头草。 別人说时妃不行就不行,连基本的调查都没有! 好在姜代表及时出现,缓解了此刻的尷尬。 姜代表热情地將一行人请进会议室。 会议室里还坐著谢南乔。 波浪捲髮盖住了半边脸,却依旧能感受得到她身上的冷意。 三位老总像没看到她似的,抢著给时妃和徐凌峰倒茶,连小江都没错过。 “时总,当时是我嘴臭才说那些话,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把我当个屁放了吧。”翁总拍打著自己的嘴,跟个老太监似的不停点头哈腰。 周总和刘总生怕慢了被翁总抢了先机,也爭著开口, “我们当时只是怕卫星发射出问题,並不是有意针对您,您要不原谅我们,我们可就只能以死谢罪了。” “是啊,全公司的命都攥在我们手里,半点都不敢马虎啊。” “谁知道还是办错了事,跟错了人!” 周总说这话一点都不避著谢南乔,甚至还有意瞥谢南乔。 “唉,白白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一张桌上,时妃被眾星捧月,谢南乔却无人问津。 三位老总如今见到谢南乔,无异於见到狗屎,恨不能把她丟到爪哇国去。 徐凌峰早从这阵势上猜出姜代表把他们叫来的目的,却有意问道:“谢小姐,顾殞怎么没陪著?他不是向来把你看得比眼珠子还重要吗?怎么今天捨得把你一个人丟在这里?” 谢南乔落在桌上的手迅速掐住,脸绿得厉害。 “徐总这么关心我,有事?” 顾殞从外走进来,手里还握著手机。 长腿阔步,神色悠悠。 时妃看向他。 轻轻抿唇。 谢南乔的事,他哪里可能不在场。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时妃淡淡收回目光。 顾殞的目光却没有撤,像一张网无声网在她身上。 哪怕五星连飞成功,把谢南乔踩在了脚底下,她也没有像谢南乔那般囂张高调。 始终安安静静。 翁总周总刘总看在眼里,又一阵暗自感嘆。 果然满水不响,响水不满。 有能力的人完全没有必要天天吹捧自己,那些没能力的才需要拽得二五八万,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有本事。 徐凌峰不动声色地偏身,拦住顾殞看向时妃的视线,有意道:“我说呢,谢总可是顾总心口的一枚硃砂痣,天上碰触不到的皎皎白月光,怎么捨得不管?” “倒是我们家小妃,有爹跟没爹一样,家里人也跟死了似的,全凭自己摸爬滚打。她这么好强,反倒显得我多余。” 徐凌峰捂捂胸口,一副失落模样。 这话表面在可怜时妃,实则讽刺顾殞放著老婆不管,管无关人等。 连带著把谢南乔也损了够。 明里暗里讽刺她没能力,只能靠著顾殞过日子。 谢南乔哪里听不出来,本就糟糕的心情变得更差。 咬紧唇瓣,满眼委屈地看向顾殞。 第227章 热脸贴冷屁股的滋味好受吗? 顾殞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徐凌峰所说的“家里人也跟死了似的”明显在影射他。 却没有生气,更没有指责徐凌峰,而是再次投目在时妃身上,出声道,“我与南乔只是工作关係。” 明摆著是在跟时妃解释。 时妃却只一味低著头,对几人的话充耳不闻。 小江看出来,她正在思考问题。 乐得直笑。 真想问顾殞一句:热脸贴冷屁股的滋味好受吗? 旁边的三位老总却你看我,我看你,眼神变得深味。 顾殞一年多来为了谢南乔出钱出力,外界一直都在传他爱惨了谢南乔。 而谢家人更是不遗余力地宣传他俩的关係,谢南乔本人也一直持默认態度。 结果只是……工作关係? 徐凌峰扑哧一声笑,却没有再出声懟顾殞,而是將戏謔的目光往谢南乔脸上投。 谢南乔满心以为顾殞会指责徐凌峰,万万没想到他会当眾澄清两人的关係! 徐凌峰那道戏謔的目光像把刀,毫不留情將她戳穿,露出残败不堪的內里! 谢南乔一张脸刷地白透。 眼里泪光晃了几晃,几乎掉出眶外! 愤恨地朝时妃瞪去! 时妃只顾自己算自己的,对外界的爭吵毫无所知。 算了好半天才抬头,“姜代表呢?会不开了吗?” 她起身有要走的意思。 白天和施老討论过的设想又有了新灵感,想快点回去做进一步的整理。 姜代其实是有意保持沉默的。 之前多方愧对时妃,如今有求於人家,自然得留够空间和时间给他们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见时妃问,才打著哈哈道,“开会,开会,马上开。” “刚刚见您算著什么那么用心,没好意思打扰。” 谢南乔暗自拧紧牙根。 在她看来,时妃压根就不是真的在算东西,无非在眾人面前表演专注罢了。 偏偏这些人都愿意捧著她,由著她浪费时间! 其实在半个月前,这份殊荣是属於她的。 越这么想,心口越刺痒,难受极了。 姜代表简单把开会的原因说了出来,无非是想要领飞和天际合作完成剩下的三颗卫星的发射。 谢南乔第一个提出反对意见,“剩下的三颗卫星我们天际完全可以自己完成,不需要请外援!” 到了这个时候谢南乔还这么嘴硬,徐凌峰也是服了。 “两颗都送不上天,你確定三颗送得上去?”这群人里最著急的是翁总。 先前迅通公司跟他们公司不差相下,是最强劲的竞爭关係。 如今人家成功发射了一枚卫星,又接连给领飞下了三颗卫星的订单。 他这边再耽搁下去,可就被迅通给压住了! 翁总一急,说话也就不客气起来,懟得谢南乔一张脸青白不定。 她死死抓著面前的文件,咬牙道:“我们这段时间一直在加班加点,所有工作人员连轴转,一定会在最短时间內把卫星送上天的!” “这次,我们能保证不出任何差错!” 谢南乔的话音刚落,周总就插话了,“我记得没错的话,第一次拼团的时候咱们就问过你有几成把握,你不也说十成?” “结果呢?就在天上撒了个花,血本无归!” “咱桥宇可比不得联动、迅通,他们家大业大,一颗卫星发射失败小事一件。这颗卫星是咱们桥宇的全部家当,不敢拿来冒险!” 刘总说话更直,“谢小姐您就没点自知之明?自己不行还非得拉著咱们下水,之前口口声声说领飞拿著客户的钱玩,我看玩客户钱的是你才对吧!” “可不是?”周总其实私下里已经跟谢南乔沟通过很多次,谢南乔都用合同压著他。 周总恼她已久。 “要不是你天天打压时总,总说时总没资歷,没本事,不及你能干,咱们也不会上这个当!” “轻信你咱们有错,但你骗人,你也有罪!论起来,咱们是可以告你,叫你坐牢的!” 几个人把谢南乔曾经贬损时妃的话像铁榔头似的全都砸回给她自己,这何止是打她的脸,简直就是掘她的根! 谢南乔气得面红眼利,噌地站起。 还没说话就被顾殞拉住。 “我们同意与领飞合作,而且姜代,我也已经私下找过时总工,一直等著他们的回覆。” 谢南乔震惊地看向顾殞,“你……你怎么……” 顾殞强行將她拉坐在位置上,“南乔,这件事我已经跟你商量过!” 可她没同意! 坚决不同意! 谢南乔眼里盛著的泪再也控制不住,叭噠打落。 姜代表往两人的方向看来一眼,清清喉咙道:“顾总能这么爽快最好不过,事实上今天这场会是三位老总要求要开的。” “我要不做调停,他们还会往上闹,到时候脸丟到上边对天际、对各位都没好处。” 姜代表特意定了谢南乔一眼。 人家给台不知道下,真要再输一次把自己的路彻底断送掉才甘心吗? 脑子也太不清醒。 看完谢南乔,才转脸来徵求时妃的意见,“时总工,这也实在是没办法,求你帮帮忙,就算为了咱们政府的政绩。” 徐凌峰快一步开口,“海市政府的面子咱们领飞不能不给。” 姜代表听说有戏,面上一喜。 “太好了!” “但我有一个条件。”他用下巴点点谢南乔:“如果我们领飞参与,这位谢总工得退出!” “不可能!”谢南乔反应剧烈,腾地就站了起来。 眼里冒著层层火焰瞪向时妃。 “我是天际的总负责人,一直以来天际的工作都由我主持,我不同意退出!” 顾殞也拧了拧眉头。 时妃看在眼里,唇角压了压。 顾殞投资天际就是为了谢南乔,徐凌峰这提议强人所难了。 姜代表一脸尷尬。 谁都知道他是为了谢南乔才建的发射基地,没了谢南乔,於他,这卫星发射也就没了意义。 政与商,从来都是相辅相成的关係。 顾氏虽然卫星发射失败,但在本城还是一等一的存在,是得罪不得的。 强人所难。 太强人所难! 姜代表沉默著,只能寄希望於时妃。 希望她能高抬贵手,別在这等无足轻重的事上计较。 时妃始终垂著双眸,任由长长的睫毛掩盖住情绪,始终一动不动。 也不开口。 换成別人,她或许会帮一帮,说几句好话,做做圣母。 但谢南乔不配她这么做! 第228章 顾总知道和自己嘴里的老婆是什么关係吗 气氛在尷尬中凝固。 其他人虽然觉得谢南乔可有可无,也没真想把她赶出项目组,但他们更怕时妃退出。 上次得罪时妃,他们如今舔尽了老脸,又逼著姜代表出面才叫领飞勉强同意。 再不敢冒险。 时妃不吭声,姜代表只能清清喉咙道:“要不,双方各退一步?” “天际愿意把总负责人的位置让出来,並且给予领飞额外的费用补偿。”顾殞表態。 时妃无声牵牵唇角。 为了保住谢南乔,在商场上从不手软的顾殞一次次退让。 徐凌峰不屑地呵出一声,“可怎么办呢?这位谢小姐的存在会影响我家小妃的心情。” 意思再清楚不过:领飞不稀罕天际的几个臭钱! 徐凌峰有意朝时妃靠近,目光格外温和,“顾总宠爱谢小姐,咱小妃也不是没人疼没人爱的,工作本就累,再叫她心情不好,我这个做老板的可就罪过了。” 他嘴里说著自己是老板,看时妃却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顾殞放置在桌上的手指无声收拢,眉宇间已有了沉色,时妃即使不抬头,也能明显感觉到笼罩在头顶的如炬光芒。 “时总工,能单独谈谈吗?”出声时,顾殞的声音平静无波,低磁动听,完美展示著顶级商人该有的沉稳。 徐凌峰把顾殞的表现看在眼里,无声呵呵。 一边无条件保护谢南乔,一边又不愿意外人覬覦被他冷落已久的“妻子”。 既要,又要。 特么贱! 顾殞越这样,徐凌峰越要膈应他。 再一次出声道:“抱歉顾总,我家小妃心软人善,容易被人欺负,私下谈就不必了,有什么放到桌面上说吧。” 徐凌峰把时妃护得滴水不漏,时妃又完全不表態,一时陷入僵局。 “时总工,顾总已经把我撤了职,只让我跟在你身后做个透明存在,还不够吗?”谢南乔红著眼眶问道。 “在你面前我已经是个失败者,又何必赶尽杀绝?” 她骄傲的瞳孔里晃动著泪花,活像是被人欺负狠了却依旧傲然挺立的雨中白花,形象正义又可怜。 说出来的话却无耻至极! 时妃静静看著她,“谢小姐话里话外都存著对我的气,好像是因为我才受这样的冷遇,既然如此,不如不谈!” 说完立起,抬腿往外走。 一群人立刻急了,忙跑过来拦。 翁总刘总周总恨不能给她跪下,“时总工,求您,千万別走,您这一走,我们的项目就完了,公司也完了!” “这么大的公司要因为我们完蛋,咱们可就成千古罪人了呀,求求您高抬贵手,大人不记小人过!” 谢南乔也没想到时妃来这么久都一声不吭,自己一句话就抬腿走人。 翁总那一句“大人不记小人过”更是直接將她贬低成小人,踩在地上摩擦! 徐凌峰也跟著站起来,完全一副时妃走,他也不会留的架势。 一双眼看向谢南乔,唇角勾著讽刺,“谢大总工真是与眾不同!” “自己没有基本常识,漏掉重要数据造成卫星发射失败,连累一大帮人,至今赫老和几位当初给你做顾问的前辈们都抬不起头来。” “要换个人绝对没脸留在这世上,早就切腹谢罪。” “你倒是活得理直气壮,反过来怪我家小妃欺负你。” 徐凌峰这话太直了,一分一毫都不给她遮掩,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將她翻了个底朝天。 强行粉饰的太平荡然无存,谢南乔额头上明晃晃地被徐凌峰贴上两个大字:无能! 骄傲碎了一地! 谢南乔满面惨白,手指无论怎么攥就是握不住,抖得厉害。 徐凌峰的话精准地说到了几位老总心坎上,三人一至点头。 太对了。 总算有人肯帮他们说公道话! “我身为天际的总负责人,负主要责任。”一直没说话的顾殞立起,將所有责任揽在自己身上,“我向大家道歉,也向时总工道歉。” “到了这个时候,顾总依然捨不得你的谢小姐受一丝一毫委屈吶。”徐凌峰不仅没有因为顾殞道歉而高看他一眼,脸上的讽刺反而更浓了。 “既然这么宠,就该娶回家去好好供著,別放出来做害群之马!” 话本可以不用说得这么难听,可徐凌峰实在替时妃不值。 她付出了那么多,得到的却是他的不闻不问! 谢南乔犯了那么多错,他倒是不离不弃! 顾殞本就觉得这件事他有责任,况且谢南乔是天际的人,总不能看著她被羞辱不理不睬。徐凌峰却偏要说出这么难听的话,一张脸顿时黑得比墨汁还浓。 “谢总工是我麾下的人,我作为直接上司本该承担管理责任。”他冷声回应。 “另外,我顾殞有妻子,徐总下次別再说这种话!” “妻子?”徐凌峰唇上的冷笑幌眼。 “顾总动不动妻子妻子地提,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您有多爱自己老婆呢。” “可据我所知,外界传的是顾总与这位谢小姐恩爱非常,好事將近。” “我要是顾总老婆,一定会送上几巴掌好好伺候顾总一番,再远走高飞!” “哦,对了,顾总有问过自己嘴里的那个老婆,现在你们算什么关係吗?” 顾殞几乎本能地抽扯脸颊,目光沉向时妃。 她拍他的那几巴掌,至今记忆犹新。 不过此时並不是谈私事的时候,顾殞虽然觉得徐凌峰的话说得古怪,却也不想再深究下去,开口道:“这里不谈私事。” “时总工,南乔的確不成熟,所以才希望您能带带她。时总工怎样才愿意让她留下来?” “是啊,时总工,你提条件,顾总一定会答应的。”翁总劝道。 三位老总抹著汗,打內心里感嘆:不愧是做大事的人啊,靠谱多了。 心底的怨气也就没那么重。 姜代表也怕事情生变,忙加入劝说行列:“时总工,徐总,要不提点別的要求?” “小妃,咱给姜代表个面子?”徐凌峰有意问。 意思明显,顾殞在他这里屁都不算! 第229章 结婚七年,不知道她与江潮的关係 顾殞倒也没有生气,立得笔直,眼神真诚地看著时妃。 时妃“嗯”一声,“正好我老师想要在华国贫困地区投资十所航天馆,和我舅舅一拍即合。不过我舅舅还缺费用……” 从外人看来,时妃这一声“嗯”是对徐凌峰的格外顺从。 眾人看二人的眼神不由得变了味。 顾殞眼睛被刺到了似的眯了眯,还是应道,“我出五千万,算是助力你舅舅的。” “爽快!”徐凌峰道。 事情总算谈妥,姜代表长长鬆了一口气。 翁总、周总和刘总不停地双手合拾表示感谢,眼睛都红了。 这事儿要没办妥,他们可就没脸再在单位干下去。 只有谢南乔死死掐著指头,眼眶红透。 “丑话说在前头。”签合同时,时妃还是道,“卫星发射变数很大,我不能百分之百保证成功。” “你们能承受可能的后果再签名。” 虽然在发射过程中设置了数十道安全屏障,但时妃还是不愿意把话说死。 “要连领飞都保证不了,这世上也没哪家公司能保证,咱们认!” 翁总带头,第一个签了名。 周总刘总意见相同,跟著写下名字。 看著眾人这么爽快,谢南乔的委屈达到顶点。 时妃失败他们能接受,她失败就不能了? 一群势力眼! 时妃离开前去了趟洗手间。 出来时看到谢南乔站在出口处,恶狠狠地瞪著她,“你不要脸,已经从我爸那儿讹诈了一千万,还找顾殞要钱!” 时妃慢条斯理地理理袖口,黑白分明眼对著谢南乔看过去,“没听清楚吗?你爸的那一千万是你妈害人给我老师的补偿费,而我问顾殞要的五千万是给我舅舅的赔偿金。” “他助紂为虐,总共投给了你爸五千万用来对付我舅舅。” 谢南乔:“……” 到底小看了这个女人! 她看著软弱无能,人畜无害,却把每一笔帐都记得清清楚楚。 如今要一笔一笔討回来! 时妃对著她笑了笑,明明笑得那么温柔,谢南乔却像突然被人往身体里淬了冰,冷得全身打战! 背后,顾殞將时妃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唇角溢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他给施老补偿她不要,原来只想从江潮身上拿。 时妃和谢南乔同时看到顾殞。 谢南乔愣了一下,红著眼眶一声不响走掉。 时妃也只冷漠客气地点点头,抬步越过他。 臂上一紧,被他拉住。 顾殞俊美贵气的脸庞沉下,声音低磁又认真,“小妃,当时给江先生投资,也因为他是你父亲。” 时妃偏脸看他。 唇角勾起极致的冷意,“我几时说过有父亲?” 话毕,挣开,走掉。 背后,顾殞一直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时妃疾步前行,仰高的脸上染著深深的情绪。 顾殞刚刚说那些话只是为了表明他有在乎她这个曾经的妻子。 可他连自己和江潮的关係不好都不知道,又哪来的脸面说在乎? 顾殞很爽快,她人还没到家,五千万已经到帐。 当然,也变相说明,他很在乎谢南乔。 生怕钱迟了,她就不让谢南乔进入项目组。 时妃浅浅一笑。 他在乎不在乎谢南乔,都与她无关。 时妃把钱转到时仲元户头,给他打了个电话,“舅舅,您不是有意做慈善吗?我刚给您转了五千万,就拿这笔钱去吧。” 舅舅和妈妈都是善良的人,有钱了总想著还挣扎在贫困地区的其他人。 当初舅舅本要建希望小学,却因为顾殞给江潮和谢冰莹投了五千万,两人拿这笔钱打压舅舅,买通舅舅身边人毁了他好几桩大生意。 建希望小学的计划因此落了空。 时妃问顾殞要这笔钱,就是为了叫他赔偿这个损失。 她简单把钱的来歷说了一遍,“舅舅,这本来就是顾殞欠您的,您儘管拿著。不过別再建希望小学,和老师一起办航空馆吧。” 建希望小学的人很多,建航空馆的却没有。 时妃希望那些在希望小学里读书的孩子能有机会见识世界之外的世界,从小播下航空的种子。 將来有一日,能为华国的航天事业添砖加瓦。 时仲元自然举双手赞成,在电话里不停地感嘆,“我家小妃就是比舅舅能干吶,小妃受的委屈舅舅没帮上忙,舅舅受的委屈,小妃一样一样替我还了回来。” 说著,眼眶就红了。 “舅舅愧为你的长辈,愧对你妈妈。” “舅舅,不许这么说!”时妃最听不得他说这种话,“如果不是您,我现在连命都没有,您和舅妈对我恩重如山!” “况且,所有的麻烦都是我带给您的,本就该我来平!” “倒是我,太对不起舅舅……” 时仲元生怕她又提起伤心事,忙转移了话题。 两人就航空馆的事聊了聊,聊完,大半小时过去。 时妃也已经到了家楼下。 徐凌峰临时有事,委託小江把她送回来。 刚掛断电话,江潮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时妃依旧选择忽视,顺手把他的號码拉入黑名单。 下车后,时妃把车给小江,让她开回家,明天再来接自己。 自己抬步朝家走,脚步分外地快。 一天没见小糰子,想得慌。 刚到大堂门口,一道身影就拦了过来。 “时妃!” 江潮黑著脸瞪著她,“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为什么不接!” 时妃不语,只冷冷看著他。 江潮不烦地挥挥手,“这事先不说了,我问你,你这个妈怎么当的?为什么要跟亲儿子过不去?” “承泽去上学,你去学校给別人家孩子当妈,发什么饼乾,你让他怎么想?他的脸往哪儿搁?” “他现在还在家里哭呢!” 江潮怒气冲冲,就似他有多正义似的。 “赶紧地去哄哄他!別到时候寒了他的心,有你后悔的!” “他是顾殞的儿子,你叫顾殞去哄他就成。”时妃不想和他浪费时间,伸手拉门。 江潮拦著不放,“说什么呢!这种事要叫顾殞知道还得了?非得找你麻烦!” “我可是为了你好才来提醒你!”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为我好的一天?”时妃光听著就觉得可笑,“从小到大,我只记得你满心满眼里全是谢南乔。” “那不同……那时候乔乔跟她妈相依为命,过得太辛苦,我才多疼她了一点点。” “辛苦吗?” “吸著我妈的血,一家人什么也不用干就能吃香喝辣,哪里辛苦了?” 时妃把话说得这么直,江潮面上无光。 “什么叫吸血,我和你妈只是分工不同,她主外……” “你负责找女人,和別的女人生儿育女,一起花她的钱?” 他说什么,时妃就懟什么,江潮被堵得难受极了。 要不是有求於她,都想跳脚。 “时妃,我是你爸,何必句句说得这么难听?” 江潮骂完又来软的, “不管怎么说,咱们都是一家人,血缘关係断不了。” “你天天针对我这个做父亲的,又连儿子都不要,说出去別人会怎么想?” “要你人品出了问题,再有本事別人也看不上眼,到时候就算徐凌峰想娶你,徐家也丟不起这个人!” “所以时妃,我劝你还是收敛一点,別为了个千几万的把我往死路上逼,今晚乖乖跟我去看承泽。” 说到底,还是为了那一千万。 看顾承泽不过他顺带的藉口罢了。 第230章 结婚六七年,对她一无所知 时妃看透了他,越发厌恶:“我不是你,非得做吸血鬼才能活得下去,嫁不嫁人都不重要!” “至於你说的一千万,是法院判的,有本事你去上诉,找到不赔偿的理由自然没人敢叫你赔。” 时妃张口闭口“吸血鬼吸血鬼”,跟块硬石头似的,怎么都说不通,江潮恼极了。 可如今她身份不同,自己再恼也不能把她怎样。 只能气呼呼地道:“你等著吧,等乔乔和顾殞结婚,怎么报復你!” “好,我等著!” 时妃没再理他,推门进去。 对保安吩咐,“这个男的有做贼前科,以后不允许接近小区一步!” 保安一听江潮是贼,看他的眼神都透著鄙视,应道:“是!” 拉著江潮就往外去。 “谁是贼,谁做过贼!”江潮气又挣又喊,想要把时妃拉回来。 时妃压根没理他,消失在门后。 保安拧著他往外拖,很不客气。 江潮的自尊心受到前所未有的伤害,不停推保安,“你放开,我不是贼,我是她爸!” “你有见过穿名牌的贼吗?我这衣服可是三万块一套买的,三万……” 叭! 保安把他丟在小区大铁门外,对其他保安道:“以后不许这个穿名牌的老贼进门!” 江潮摔了个狗吃屎,爬起来喊,“我说了不是贼!” 保安把话说得掷地有声,“这里是高档小区,一切以业主为重。” “业主说是贼,就是贼!” 江潮:“……” 江潮只能蹲在小区门口给谢南乔打电话,“乔乔,时妃太轴,怎么都说不通,你想想办法,去顾殞那儿借一千万帮你妈还债吧。” “你奶奶那套房子真不能卖呀。” 他们只在外头住了一晚就住不下去了。 缺东少西,条件不是一般的差。 太难受了。 “你让我开口找顾殞借钱?”谢南乔的声音尖厉极了。 “你把我当什么,乞丐吗?” 她是堂堂谢南乔,从来只有顾殞主动给,她才不会丟人现眼、像乞丐一样乞討! 江潮直抓脑袋,“不借怎么办?咱们全家就要喝西北风了!” “不会喝北风的。”谢南乔极力压制住情绪。 用力握紧拳头。 “爸,您暂时忍忍,等我战胜时妃,顾殞一定会重新对我刮目相看的。” “到时候要多少钱都不是问题!” 她不会认输的! 这一次一定要忍辱负重,把时妃会的学到手,把她不会的也学到手! 她谢南乔绝对不会低头跟人伸手要! 如果只是为了跟人伸手要,七年前就不会设计那一出,自己趁机出国深造! 她要的,永远是做人上人! 是顾殞和整个顾家的仰视! 谢南乔执意不开口,江潮完全没办法。 以前谢冰莹在,每当缺钱,都由她出面委婉地在顾殞面前提几句。 顾殞自然会把钱送上来。 如今谢冰莹一坐牢,连个找顾殞要钱的都没有了。 —— 顾殞回到家时,顾承泽已经哭完。 他不想让顾殞看到眼泪。 顾家的孩子,个个都该顶天立地。 天天哭只会招人嘲笑。 可看到顾殞,顾承泽还是会想到时妃。 想到今天遭遇的一切。 “爸爸,今天妈妈去了学校。”顾承泽简单把时妃去学校给大家发饼乾,很受欢迎的事说出来。 “爸爸,明明南乔阿姨给我的饼乾更贵,为什么他们寧愿要妈妈的饼乾,也不要我的?” 顾承泽想了一天也没想通。 顾殞走到他面前蹲下,抿唇沉默许久。 方才轻轻握住他的臂,“承泽,你妈妈的饼乾之所以更受欢迎,是因为她花了心思,用心做出来的自然更深入人心。” “用……心吗?” 顾承泽想到寧叔说时妃仅仅为了选用来做色素的果子就要提前好几天准备,还要亲自去农场摘。 而她做的饼乾,全都是小朋友们喜欢的形状,放了蜂蜜和牛奶,又甜又香。 原来妈妈的用心不仅因为是她亲手做的,更在於她做的时候钻研了小朋友的喜好。 知道大家爱吃什么口味,喜欢什么形状,什么样的食物对身体好…… 相比较谢南乔,妈妈用的心可就太深了。 顾承泽第一次对谢南乔教给他的那一套精英行事產生了怀疑。 “对了,今天外公来过。”顾承泽想到不久前江潮打来的电话,道,“他现在很缺钱,特別可怜,爸爸,您就帮帮他吧。” “他可是妈妈和南乔阿姨共同的爸爸啊。” 他这一提,顾殞便想到的是时妃离开时说的那句话:“我几时说过有父亲?” 心头微微触动,他没回应顾承泽,而是走到一边打电话,“帮我查一查时妃和她父亲的关係。” 那边的人知道他已婚,也知道对方是时妃。 特別惊讶,“不会吧阿殞,你到现在才想到查她和她父亲的关係?你们结婚六七年,不早该知道吗?” 顾殞揉揉眉。 他唯一知道的只有时妃的舅舅时仲元与江潮和谢冰莹合不来,以前还经常打压他们。 谢冰莹和谢南乔都说是时仲元不满江潮在妻子死后没多久就和谢冰莹在一起。 时妃母亲的风评很差,时仲元这种针对行为越发显得无理取闹,顾殞对时仲元一直都没有好感。 至於时妃和江潮的关係,他从没问过。 唯一知道的是,时妃对谢南乔敌意很重。 “阿殞,你查时妃到底为了什么?是想和她彻底分开,寻她的错处吗?”那边的人问。 顾殞和时妃结婚的原因,在他们圈子里並不是秘密。 “我没想过跟她分开,也不可能分开!”顾殞语气坚定。 那人笑,“既然这样,为什么不直接问她本人?” “你用这种方式去查她,本质就是对她的不信任。” 顾殞一怔。 “好好想想,如果你坚持要我查,我会帮你查。” —— 今天是母亲时蓓元的忌日。 时妃一人早早来到墓园。 將一束刚刚採摘的白色菊花放在母亲墓碑前,她轻轻抹著时蓓元墓碑上的灰尘。 岁月流转,碑上的照片早就泛白,唯有母亲的笑容依旧。 每每看到这照片,总叫她想到母亲还活著的时候的乐观。 不管多苦多累,她都从不吭一声。 哪怕去战区危险地带,她每次打电话回家声音依旧带著笑。 妈妈总说,自己苦一点没关係,不能叫身边的亲人受苦。 不论对外婆还是舅舅,以及她和江潮,她都倾尽全力,给予最好。 多么好的妈妈呀。 时妃轻轻摸著时蓓元的脸,眼眶无声泛起了红。 时蓓元的死是时家的致命打击,外婆每年都会在这段时间病上一场。 昨天又晕了。 被舅舅和舅妈送去了医院。 所以,今天来的只有她。 “妈。” 不管过了五年还是十年,时妃都没法从时蓓元离世这件事里抽离出来。 母亲死时绝望的面容,痛苦到极致的眼神深深刻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反覆回放。 每放一次,心痛一次。 如针在刺,如鯁在喉,极度难受,极致压抑! 时妃握著幕碑的指越掐越紧,眼底的恨意越来越浓重! 好久,才慢慢收拾情绪,起身往外走。 山边,立著修长挺拔的身影。 第231章 捧出一颗真心,被人当垃圾 “师兄。”时妃低低叫他,未来得及完全散去情绪,声音还微微颤抖。 徐凌峰將她眼底的红看在眼里,胸口拧出一股疼惜。 走过来,轻轻拍她的肩,“这里没有旁人,想哭,就哭出来。” “师兄。” 时妃想忍著泪,可终究还是落下来。 时妃闭了眼,睫毛轻颤。 “为什么,为什么妈妈那么好,却换不回一颗真心?” “她为了爱人连命都可以不要,怎么得到的却是背叛?” 这个问题,她问了十年。 替时蓓元问,也替自己问。 抿心自问,她对顾殞不够好吗?对顾承泽不好吗? 为了顾殞,她寧愿放弃自己的大好前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任由他身边人鄙视、辱骂,只一心护著他与他的公司。 即使被他嫌弃,也要隱姓埋名地帮他。 为了顾承泽,她细致入微,没日没夜。 他想学习火箭知识她就拍视频做up主给他讲,他想离火箭基地近一些,她不顾怀著孕往返几百公里照顾。 “为什么我们捧出一颗真心,却被人当垃圾践踏?” “难道对亲人倾尽所有,是错的吗?” 这是时妃第一次向他倾吐內心。 一句句破碎的低喃刺穿神经,徐凌峰心疼到五臟六腑都抽了起来,將她搂得更紧。 手掌轻轻拍打,“不是你们的错,是那些人渣不懂珍惜。” “小妃,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渣,阿姨只是运气不好。好在你及时止损,没有步入阿姨的后尘。” “阿姨泉下有知,一定会欣慰的。” 徐凌峰的安慰让时妃的心情好了许多,从他怀里退出来,“师兄,谢谢你。” 一声假咳打断两人的交谈。 时妃转脸,看到顾殞一身黑衣立在路中间,手里同样抱著一束菊花,面黑如墨。 目光沉沉落在两人身上。 徐凌峰不仅不觉得尷尬,反而大大方方打招呼,“哟,顾总这是谢家什么人死了,前来探望吗?” 顾殞的目光从他身上滑过,沉沉落向时妃,动了动怀里的花束,“今天是我岳母的忌日,我来祭祀。” 说完大步走过来,伸手將时妃牵离徐凌峰。 把她领到时蓓元墓前,恭敬献上花束。 徐凌峰看他这么不要脸,都想抬腿把他的花给踢飞。 嘴里道:“岳母?顾总的岳母不该在牢里才是吗?” “这里躺著的是小妃的妈,走错地方了吧。” 顾殞还没回答,就见时妃低身捡起那束花,用力,狠狠甩出去! 花束被砸在墓道旁边的绿植上,弹了几弹。 她做了徐凌峰最想做的事! 徐凌峰爽极了,很不给面地拍起手来,“好样的!” 这事儿他做不合適,但身为女儿的时妃完全有资格! 顾殞眉头一紧,看向时妃。 时妃用力闭闭眼,才將胸口喷涌的怒火压下。 “我妈不需要你来看!” 结婚六年,他不曾来看过一眼,如今离了婚来装模作样,她不需要! 徐凌峰有意慪顾殞,“顾总,您明明知道今天是阿姨的忌日,还跑过来想干什么?是想告诉阿姨,这些年你是如何帮害死她的人欺负时妃的吗?” “您这是要阿姨连死都不得安寧?” “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徐总最好还是別多管閒事!”顾殞冷沉沉道。 眉间压满了不悦,朝时妃走近几步,“时妃,今天是妈的忌日,你心情不好我能理解。但总叫个外人来掺和我们两人之间的事,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我们之间的事,可以自己解决。” “顾总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需要解决的?”时妃冷冷问。 离了婚,分了孩子,財產也分得一清二楚。 时妃不觉得在私人关係上,他们之间还有需要解决的问题。 这一声“顾总”把与他之间的距离拉得远远的,顾殞极度不舒服。 却也没有过多计较,只认真道:“我们需要好好谈谈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我俩感情不合,会对两个孩子造成很不好的影响。” “顾总现在想到感情不合对孩子的影响了?”徐凌峰发现自己在顾殞面前真心忍不了嘴。 这人渣总能说出一些不要脸的话。 “顾总没日没夜守在別的女人家里做好男人时,怎么没想会不会影响感情?带著亲儿子一起替人家养孩子的时候,怎么没问自己一声,会不会对孩子造成不好影响?” “对了,你说的是两个孩子吧,你有把小糰子当过自己的孩子吗?” “时妃,如果因为这些生气,我道歉。”顾殞道。 他没有解释,没告诉时妃,自己所做的这一切只是顺手帮谢南乔一把,並没有別的意思。 顾承泽会去,是因为他喜欢谢南乔,並不是他怂恿的。 他这种自以为很高尚的行为只会愈发叫徐凌峰觉得他高傲,冷呵一声,“听著是在道歉,顾总其实从未打內心里认可自己做错了事,只把小妃当无理取闹的女人,隨意敷衍罢了!” 顾殞没再答,只定定看著时妃,提醒,“时妃,我们才是夫妻。” 又是夫妻! 徐凌峰恼得想用离婚证去劈他脑袋,衝过去就要打人。 时妃紧急间拉了他一把,摇摇头,“这件事,我自己解决。” 徐凌峰死死掐著的拳头不情愿地放下,却也退开,把空间留给她。 时妃朝顾殞走一步,朱红泪痣轻轻晃动,温婉的目光带著几许凉意, “顾殞,你口口声声说我们是夫妻,你是爱上我才和我结婚的吗?” 谁都知道不是。 顾殞不想撒谎,沉默以答。 时妃理解地点头,“那我换一个问法,你想和我继续下去,是因为爱上了我吗?” 顾殞眸子微微蹙紧。 他对时妃的確改观了不少,还谈不上爱。 时妃瞭然。 “顾殞,我当初和你结婚,是因为喜欢。” “如今远离你,是因为……不喜欢了。” 该说的说完,时妃看向徐凌峰,“师兄,我们走吧。” “好。” 两人走下山。 徐凌峰眉间微微踌躇。 “小妃,你不肯告诉姓顾的已经跟他离婚,是因为还对他存著感情吗?” 他可没忘记她刚刚亲口承认对顾殞的喜欢。 时妃笑,“我好歹收了谢南乔两个亿封口费,她愿意瞒,就由她瞒著吧。” “两个亿!” 徐凌峰顿时觉得无比解气,心情都跟著好起来。 顾殞下山时,何佐迎了上来。 “顾总,怎么……” 他看看远处消失的二人,一脸不解。 顾殞是专门来陪时妃给她母亲过忌日的,他一度以为时妃会跟他一起离开。 在何佐看来,时妃就算离婚也只是以退为进,还想引起顾殞的注意。 顾殞是本城当之无愧的顶级新贵,年轻一辈中除了徐凌峰无人能敌。 可徐凌峰从没结过婚,跟这种男人生活將来被嫌弃的可能性有多高,可想而知。 最保险的,还是和顾殞破镜重圆。 可怎么时妃还是跟徐凌峰走了,独留下顾总形单影只? 第232章 时妃被找麻烦 顾殞蹙眉不语。 他的本意是想来亲口问问时妃与江潮的关係,並拉近两人的关係。 结果似乎事与愿违。 脑海里反覆回忆起时妃丟他的花束时那倔强的样子,顾殞无声笑了起来。 原来真正的时妃是这样的? 结婚六年,他对时妃的了解加在一起还没有这几个月多。 顾殞升起挡板,拨了电话,“时妃和她父亲的事,帮我儘快查一查。” “好。” 那头的人没再说什么。 顾殞却没有立刻掛断电话,沉吟一阵问道:“时妃说当初爱我才跟我结婚,你……相信吗?” 那头的人笑道:“为什么不信?如果你禿顶还七老八十,她还会用这一招吗?” “阿殞,她或许有可能为了打击谢家大小姐算计你,但对你的感情绝对是真的。” “不过不管怎样,这段感情都不纯粹,你的心也不在她身上,按著我的意思离掉一了百了。” “不是谢大小姐已经回来了吗?你们也该桥归桥,路归路,让一切回归原本……” 顾殞没等对方说完,无声掛了电话。 手肘撑在膝盖,慢慢压下头。 何佐从后视镜里打量顾殞,闹不清顾殞和时妃是怎么回事,心头七上八下的。 周一。 是时妃正式入驻天际项目组的日子。 天际火箭发射基地的大门口,铺了长长的红地毯,红毯两侧掛著无数红色气球,一直延伸到大门口。 巨大的横幅掛在大门顶上,写著:欢迎火箭天才时妃入驻天际基地。 非一般的高调。 谢南乔从车上下来,眼里一片红色血丝,眉间掩盖不住憔悴之色。 “这个时妃,未免太高调了吧。”谢南乔的助理跟在身边,看到这情景不满地道。 “咱们找她来是解决问题的,她倒好,搞这么隆重,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是火箭天才!” “我看,就是有意针对您。” 谢南乔冷冷一哼,“咱们是来做事的,別管这些无关紧要的。” 抬腿,避开红毯,抬头挺胸往里走。 助理摇摇头。 一来就搞得这么高调,太沉不住气了。 还以为是个什么大人物呢,也不过如此。 顾殞对时妃很是大方,已经派人给她开闢了一大块空间做办公室。 位於谢南乔办公室的斜对面。 隔著玻璃墙遥遥相对。 面积比谢南乔的大了几倍。 不过里头空空如也。 助理低头看表。 “都快九点,人影都没见一个!” 谢南乔在这点上比时妃就强多了,至少每天八点半前就能到公司。 谢南乔依旧只是冷笑,打开平板,开始钻研专业知识。 她这段时间的努力助理看在眼里,突然觉得两相比较之下,谢南乔更靠谱。 时妃这么懒散,能在领飞混得开,无非有徐凌峰给她兜底撑腰。 新环境里没那么多人惯著她,接下来指不定出多少乱子。 不过也好,到时候她搞不定,顾总一定会重新启用谢总帮她管理工程师们。 谢总重新被人认可不过是迟早的事。 助理是这么想的,谢南乔更是这么想的。 时妃暴露出来的问题越多,对她越有利。 到时候自己利用与她分工合作的机会一边学习她的技术,一边重建在领飞的威信。 重新走进大眾视野,指日可待。 谢南乔一直不吭声,就是为了这一天做铺垫。 她把位置放到越低,越低调,將来一跃冲天就越震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到十点钟,时妃依旧没有亮相。 很多工程师等著跟她见面,都站在她办公室外。 时妃第一天跟他们一起工作,总想留下个好印象。 隨著时间的流逝,他们眼里的兴奋渐渐变成不耐,最后变得烦躁。 助理请示了谢南乔两次,“要不要给顾总打个电话?” 谢南乔淡淡道:“现在整个天际的运转都由时总工负责,我打电话算怎么回事?告她的黑状?” 助理嘆一口气。 “我看,这件事上,顾总还是草率了些。” 直到十一点钟例会时间,时妃才传来消息。 通过內网,通知大家开会。 助理早就恼得没了脾气,扬扬手机,“这个点才来,可真有她的!” 谢南乔似没有听到,抬脚朝会议室走。 会议室外,顾殞领著何佐到来。 何佐边走边道:“时总工不见人影,我只是担心,所以给您打电话。” 说完与对面走来的谢南乔对了一眼。 谢南乔极快转移目光,朝顾殞点点头,走进会议室。 坐下后,又拿出电脑,开始看最新的文献资料。 她落在一群工程师里,那副认真的模样与其他人划开界线,分外惹眼。 顾殞正要迈步跟进去,就见时妃和徐凌峰並排走过来。 两人边走边说著什么,气氛轻鬆。 时妃甚至不时弯唇笑笑,那张这段时间来一直对自己冷著的脸上儘是温婉。 顾殞的眸子无声暗了下去。 何佐低声一嘆,“谢总工这段时间臥薪尝胆,努力钻研业务,这位倒好,日上三竿才露面。” “顾总。”徐凌峰看到顾殞,叫了一声。 倒是没像往常那样见他就损。 他当著顾殞的面拍拍时妃的肩,“进去吧。” 时妃朝顾殞点点头,客气而疏远。 进了会议室。 徐凌峰没有离开,站在门口注视著她,眸色深深,温柔繾綣。 完全没有避著顾殞的意思。 顾殞沉著脸越过他,进了会议室。 “会议开始吧。”他道,看向时妃。 时妃立起,“从今天起,放假三天。” 眾人:“……” “时总工,有没有搞错?咱们现在时间紧迫,您竟然要放假三天?”第一个站起来的天际的元老级人物贺迎祥。 他一直都比较服谢南乔,算得上谢南乔的铁桿。 “可不是吗?自己日上三竿才来上班就算了,还拉著大家一起放假!我看啊,时总工不是来帮咱们天际的,是来毁天际的!” 谢南乔的另一个铁竿张献禎道,满眼里不服气。 谢南乔的助理李雪瓶不好说得太直,但也道:“谢总工在的这段时间一直加班加点,在她的带头作用下大家士气都很高,突然放假,不等於泄大家的气吗?” “时总工要放假可以自己放,反正这里有谢总工盯著,您老心情好偶尔来看看就成!”贺迎祥冷哼哼道。 何佐看到这阵势,心里一阵咯噔。 第一天来就引发群愤,时妃这总工怕是不好当。 他不由得看向顾殞。 第233章 谢南乔头一次在顾殞面前放下骄傲 顾殞则看向时妃,却並没有开口说话。 一边的谢南乔立起:“如果时总工真的很累,我可以继续带大家,我不怕累也不怕苦!” “您隨时来检测我们的成果就成。” 她这话说得谦虚无比,完全任劳任怨。 门口的徐凌峰却从鼻端嗤出嘲讽的一声。 到了这个份上还想要阴阳小妃,暗示她懒惰? 真是死性不改! 谢南乔分明是想把他家小妃排挤出去,空有总工的名,没有总工的实,再免费教她! 实她担了,利她收了,小妃什么都没有? 想得倒是挺美。 原本以为谢南乔经歷这么多,多少能消停消停。 到底是他想多了。 这种小事自然不需要他插手,徐凌峰依旧抱著两只手立在一边看戏。 会议室里,时妃听谢南乔说这话並不急著与她爭,只扬扬手。 一直安静立在后头的小江立刻递来一份资料。 她將资料摊开在面前的投影仪下。 资料里的內容立刻显示在背后的幕板上。 时妃天生温软的声音紧跟著响在会议室里,“这是诸位自打卫星发射失败后做的所有工作。” “加班加点是真的,但工作质量和速度完全没有也是真的!” 室內空气一时凝固。 安静至极,只有呼吸相交。 所有人都看著面前的表格,惊讶和羞愧混杂。 表格里的內容,实在没脸看。 一个小小的问题,修正来修正去,浪费大把时间却完全没有修正出结果。 展开的工作很多,大多数起了头却没人跟进。 而另外少数几项工作却是几个小组同时跟进,完全没有分工可言! 整一个只能用“糟透了”来形容。 这段时间过得很糟糕大家都有体感,但真实成绩还是远远超过他们的想像。 时妃无比认真地问:“各位確定要继续做这种毫无意义的无用功吗?” 谢南乔万万没想到时妃这么短时间內就把他们这段时间的工作情况给摸透,还列了表出来。 这张表比任何言语更羞辱人,她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落在桌下的指蜷得紧紧的。 刚刚跳脚的三人也跟著哑了口,实在没脸再蹦噠。 时妃见大家都没有再说话,才道:“给你们三天时间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同时排除负面情绪。我的队伍里不接受精神不济和心里总想著失败的人。” 没人再提出反对意见。 其实大家都很疲惫,所谓的“士气很高”不过是假象。 “既然大家没意见,那就进行第二项,检討。”时妃调出另一份资料。 眾人看在眼里,再次震惊。 因为里头列的是这次发射的功过表。 表里一项一项记录了天际存在的问题,责任人。 而导致卫星发射最直接原因那一栏里赫然列了谢南乔、张献禎、贺迎祥三人的名字。 忽略数据的是谢南乔,但剩下两人却是不折不扣的帮凶!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三人身上,仅用目光就足以將三人反覆凌迟! “我说呢,怎么会对犯错者这么维护,原来三个人早就狼狈为奸。”宇文阳冷冷道。 贺迎祥和张献禎两人羞得低下头去,完全没脸见人。 时妃乾脆利落地宣布了对三人的处罚决定。 贺迎祥和张献禎直接给清出项目组。 谢南乔也被踢出核心圈。 “我这么安排,顾总没意见吧。”时妃做完决定,方才来看顾殞。 目光轻漾,婉温如水。 不强势,却叫人找不到瑕疵。 “没意见。”顾殞深深看著她,没有维护谢南乔。 时妃接著给予表格里其他一些问题较小的工程师提出口头批评。 当然,也没有忘记表彰那些做得好的。 之后,组建了新的团队核心成员,宇文阳和其他几位认真负责的工程师名字赫然在列! 时妃给了他机会! 宇文阳看著自己的名字,激动得眼眶通红通红,差点当场哭起来。 他以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机会,她给了他! “时总工……”宇文阳想要给她跪下。 自己曾经那样对过她,她却没有计较,还允许他跟著她! 宇文阳暗暗下定决心,这辈子只认她,她是自己唯一的、仅有的老大! 事情安排完,时妃没有拖泥带水,“散会!” 仅一个会,大家就对时妃心服口服,向来不喜欢搞虚套的工程师们一致起立,自发等著时妃先出门才跟著往外走。 大家控制不住內心的激动,低声议论: “果然人跟人不同,时总工看著温温柔柔,眼光却毒,做事还利落,不可小覷,我服!” “今天这个会可算受教了,她能五星连发绝对不是奇蹟。” “一声不响做实事,比起那些把自己吹得天高,却连最基本的规则都不懂的假专家强多了。” “早知道该去领飞,在天际白白浪费了这么多时间。” “跟草包真是跟够了!上天有眼,派时总工来拯救我们!” 大家说话没有避著谢南乔,谢南乔被刺激得目光发颤,快几步跑到时妃面前,“时总工,这么羞辱我,开心了吗?” 时妃目光浅浅从她脸上滑过。 谢南乔咬牙切齿,“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在公报私仇!借著这件事踩我!” “你配我拿公事来报私仇吗?”时妃轻问。 谢南乔震颤著瞳孔看她,满脑子只有: 配吗? 配吗? 所以,她连拿来公报私仇的资格都没有? 原本以为公报私仇已经是最大的羞辱,原来不是! 顾殞离得不远不近,抿唇看著二人对恃。 时妃完全不在乎他的存在,继续道:“刚刚的羞辱是你自取其辱,不是我给的,別搞错了。” “我要给你的羞辱还在后头!” 谢南乔:“……” 她竟当著顾殞的面说出这种话! 谢南乔本能地看向顾殞。 时妃没心情管顾殞什么想法,抬腿越过。 徐凌峰迎过来,“走吧。” 两人一起走出去。 “阿殞……”谢南乔委屈地低叫著顾殞的名字。 这份屈辱实在咽不下去,再顾不得平日里的骄傲,头一次张嘴要他帮忙。 顾殞似乎没有听到,抬腿跟在了徐凌峰和时妃背后。 第234章 她是,真的喜欢 徐凌峰和时妃並不关心背后跟了谁,两人边聊边往外走。 走到大门口时,时妃步子一顿,茫然地看著红红的地毯和气球、横幅,“这些是什么时候弄的?” 徐凌峰无语地轻拍她的臂,“你呀,真是要把翁总几个给气死!人家凌晨三点来拉横幅,想给你惊喜。你倒好,昨晚十点进来,乾脆不回去,在基地里待到现在。” 时妃抿抿唇。 她不喜欢这些张扬的东西。 “昨晚看了一晚的资料和影像,累了吧。”徐凌峰关切地问。 时妃真真是个狠人,一晚上把上次卫星发射的所有资料全看完,连同保存下来的影像也一个都没放过。 这才能把整个发射过程中的问题以及责任人一清二楚列出来。 “说实话,要不是你看了全部资料,未必能发现贺迎祥和张献禎包庇谢南乔这事。” 徐凌峰自问,换成他,绝对做不到时妃这么细致。 时妃笑笑。 “虽然接下来只需要发射三颗卫星,但团队里最忌讳害群之马。像贺迎祥和张献禎这类不把卫星发射放在首位,立场不坚定的,不適合留下。” 两人边说边上了车。 顾殞和何佐立在两人车子停过的地方。 “没想到,时小姐真的不是公报私仇。”何佐低声感嘆。 他发现自己也才今天开始真正了解时妃这个人。 时妃到家后,又投入工作当中。 虽然给其他人放假,但她手头的工作没停。 见时妃忙,张姐怕打扰到她,带著小糰子出了门。 正忙著,门铃响起。 时妃以为是张姐忘了拿钥匙,没敢耽搁,快速跑出来开门。 门口站的却是身姿高挺的男人。 “你?”时妃脸上原本的笑容在看到顾殞时肉眼可见地淡下去。 顾殞投目在她身上。 时妃比他矮得多,身材微微发福並不影响视觉,反而有一种丰满的美。 髮丝隨意拿个夹子夹了,落下几丝,耳边还插了一支笔。 他见过温婉的她,乾脆果决的她,却还是第一次见她忙著工作不修边幅的样子。 不修边幅並不让人觉得邋遢,反而更有一种居家的亲和。 “顾总有事吗?” 时妃原本冷脸相待,想到两人最近有合作,面色缓和了些许。 依旧疏远客套。 顾殞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本子上。 手里的东西本就与天际有关,时妃也就不隱藏,大大方方摆在明面上:“这是我对天际人员的重新安排。” 顾殞接过去,一目十行。 越看眉头蹙得越紧,眼底染了深深的疑惑,抬头问她,“时妃,你对天际的人很了解?” 怪不得他要惊讶,时妃的安排实在太过贴合他们的能力。 能做到这么了解的,只有他和谢南乔! 时妃不想解释,只笑笑。 “顾总如果觉得有什么不妥,可以提意见。” 涉及工作,她不好把他挡在门口,让了进去。 顾殞立在门口没动,脑子里却猛地闪出一件事,脱口而出,“时妃,你……就是一直在暗中帮我们的那位顾问,cover?” 当初找cover时,有显示他进了领飞! 那时他没往她身上猜,此刻才猛然清醒—— cover也同样对天际的每一个工程师瞭若指掌! 虽然只是问,却已经確定。 顾殞心口猛地一挫,本能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时妃淡淡看著他,没有答。 其实根本不需要回答。 一个了不得的火箭天才,不为名不为利,还有什么理由帮他? 他想起那句话: “她或许有可能为了打击谢家大小姐算计你,但对你的感情绝对是真的。” “所以你是……真的喜欢我!” 顾殞的瞳孔瞬间震颤,有某种东西在胸中坍塌。 “时妃……我……” 他头一次语无伦次,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呼吸困难! 走过去,伸手想要碰触时妃。 时妃退开。 面冷又淡又冷。 “顾总,如果是来谈工作的,我欢迎。” “如果谈私事,抱歉,我现在在工作,没时间浪费。” 她分得一清二楚,眸光清冽,不带一丝杂质。 “好——” 顾殞艰难地咽下口水,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凌乱的心情。 “我想听听你关於接下来工作的设想,可以吗?” 连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到,这声音里带著微微的討好。 时妃和顾殞谈完的时候,张姐刚好带著小糰子回来。 看到屋里的顾殞,张姐微微愣了一下。 顾殞原本要离去的脚步停下,看向小糰子。 小糰子刚刚晒过太阳,胖乎乎的小脸红通通的,比苹果还可爱。 小小拳头揉著眼眶,有了困意,不停在张脸肩头擦脑袋。 顾殞几乎本能伸手,“可以……抱抱吗?” 时妃从张姐怀里接过小糰子,不谈工作时语气又恢復了冷淡,“小糰子要睡觉了,顾总请回吧。” 转脸进了房,独留给他一个背影。 张姐有些尷尬,却並不想同情顾殞,转身进了厨房。 时妃出来时,顾殞已经离开。 张姐端了两盘炒好的菜摆在桌上,看向时妃:“这位顾先生跑上门来做什么?不会想和你復婚吧。” 她不是个爱打听的人,可刚刚看到顾殞的眼神忍不住就替徐凌峰担心起来。 小徐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有了机会,可千万別叫姓顾的又把人抢走才好啊。 “不存在復婚。”时妃道,一如既往的温和语气,却乾脆利落。 张姐跟她一起生活了这么久,知道她的性子。 一旦確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 心下才稍稍安定。 吃完饭没多久,小糰子就醒了。 徐凌峰刚好上门。 他十分自然地从张姐手里拿过给小糰子吃的山药粥,一口一口往小糰子嘴里餵。 小糰子边吃边拍打著小桌子,嘴里发出“ba,ba”的声音,张姐乐坏了,“孩子说话了呢,叫你爸爸呢。” 徐凌峰人生里第一次被別人叫做“爸爸”,愣了一下。 仿佛有什么甜甜蜜蜜的东西从胸腔化开,一直甜到心底。 下一刻,几乎本能地亲一口小糰子,“我的乖女儿!” 张姐看他,眼睛眨了眨。 別人不知道,她能不知道? 没事就跑家里来带孩子、餵孩子,每天偷偷教孩子叫“爸爸”。 这些都是时妃不在的时候做的,时妃自然一无所知,看他带孩子这么熟练,微微有些惊讶,“师兄,你不会打算结婚了吧,孩子带这么溜。” “有这个打算。”徐凌峰模稜两可地道。 “哪个女孩能入了师兄的眼,哪天介绍我认识认识?” 第235章 徐凌峰成了她「老公」 张姐在一边捂嘴暗笑。 那个女孩啊,还不是你自己。 徐凌峰不答,给小糰子餵完饭,抱著就往外去,“走,爸爸带你去玩。” 时妃:“……” 不好意思叫徐凌峰给自己带孩子,忙跟了出去。 一到楼下,小糰子就扭动著小身子,把自己当方向盘,指挥徐凌峰带她去想去的地方。 看完鱼看小狗。 楼下阿姨的小狗被她揪著耳朵拉得狗脸都歪掉,看得时妃心惊肉跳。 生怕小狗被拉疼,生她的气。 阿姨走过来道:“你放心吧,我家小狗很善良,也很喜欢小糰子,不会生气的。” “狗每天都消毒洗澡,没有很多细菌。” 时妃“哦”一声,觉得阿姨人真好。 自家小狗被小糰子扭成麻花都不生气。 小狗也好。 “你老公可真好。”阿姨总看徐凌峰来溜娃,理所当然地把他当时妃的老公。 “可不是每个男人都像他这么有责任心,有些男人啊,一天到晚只顾著看手机、打游戏,孩子和家务都丟给女人。” “像你老公这样儿的,愿意带孩子,还疼老婆的,可不多见了。” 时妃狠窘。 “他……不是我老公,是老板。” “老板?”阿姨愣了一下,马上道,“我懂,现在的女孩子都讲究独立自主,结了婚也要和老公分得清清楚楚。” “老公是老板,老板是老公。” 时妃:“……” 什么跟什么。 实在不是阿姨有意胡说八道,是徐凌峰来的次数太多。 又每次都带著小糰子在楼下玩,已然被评为小区最帅奶爸。 阿姨一个劲对著她挤眉弄眼,笑得格外曖昧。 知道再怎么解释都没用,时妃索性闭了嘴。 包厢里。 顾殞闷闷喝著酒,眉宇间压著极少见的情绪。 陆谨扬与他认识多年,哪怕他最困难的时候都没见这副样子。 男人半隱在暗光中,对他微微一笑,“怎么?顾总也会有烦心事?不会还是因为时妃吧。” 顾殞捏著杯子半屈身,手肘压在膝上,任灯光笼著墨色发顶。 “你说,一个人到底喜欢另一个人到什么地步,才会隱姓埋名也要帮他?” 陆谨扬懒懒掬起酒杯,“这事儿你別问我啊,得问你自己。” “你当初不顾家里反对,甚至断绝关係也要为了谢南乔出来创业的时候有多爱她,那人就有多爱。” 顾殞手指狠狠一紧,杯子断在掌中,扎出满手的血! 陆谨扬悠悠看著他掌中的血,並不出声叫人给包扎,只道:“不过感情这东西讲究的是你情我愿,再爱,对方不给回应也是白搭。” 顾殞没有回应,起身走出包厢。 在门口,与谢南乔相遇。 “阿殞。” 谢南乔的声音很哑,叫他时,嗓音颤抖。 “这段时间家里发生太多事,我的心真的很乱,才会没把工作安排好。” 她晃动著,泪光碎在眼里,露出从没见过的楚楚可怜。 “时妃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揭我,我无话可说,可她把我挤出核心圈,是不是太过了?” 她不能被挤出核心层。 一旦挤出去,卫星发射的功劳就与她无关了! 谢南乔不甘心。 “天际一直是我在主导,哪怕成立天际,也是为了我,不是吗?” 顾殞有些疲惫地看著她,“南乔,天际的確是为你成立,但我们也必须对客户负责。” 顾殞还是不肯帮她! 哪怕她放下骄傲,开口求他! 谢南乔的心狠狠下沉,语气却激动起来,“可时妃那么安排,分明就是想针对我!” “阿殞,你看不出来吗?” 她一脸的委屈和激愤, “搞不好翁总他们找姜代都是她事先窜通好的!” “她一直都那么恨我,不管什么都要抢!七年前抢走了你,现在又要抢走我的事业!” 大滴大滴的泪从眼里流下来,她的声音渐渐破碎,“阿殞,你真的要一次次妥协吗?” 顾殞深深看她一眼,没答,抬步走出去。 谢南乔红著一双眼,死死掐著指头,用力將脊背挺得笔直笔直。 “南乔,你说阿殞妥协,可明明七年前他向你承诺过,只要你愿意留下,不管多大的风浪他都能承受。” “是你自己觉得他脏了,一意孤行要离开。” “现在却回过头来怪他,是不是……有点过分?” 陆谨扬从暗光中走来,唇角勾著浅浅的讽刺的笑。 看到陆谨扬这一刻,谢南乔的脸刷地白透。 陆谨扬这人眼光向来毒辣,能轻易將一个人看透。 更关键的是,他在顾殞求婚之前见过她的行李箱! 果然,陆谨扬低头俯视著她,“当晚明知道顾殞会向你求婚,你却还准备了一个行李箱,是做好打算要出国吧?” 谢南乔神经狠狠一跳,没敢叫他再猜下去。 “不要胡说八道!” “我原本只是想做一个短期旅行,顾殞出了那件事,我才……才转去了国外!” “陆瑾扬,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也不许诬陷我!” 说完,气呼呼转头离开。 陆谨扬双手抱臂,眯眼看向谢南乔的背影,唇角慢慢勾了起来,“没做亏心事,能解释那么多?” …… 夜,深沉。 顾殞立在窗前,灰色睡衣裹著结实修长的身躯,指尖一点猩红。 缕缕菸丝笼罩了脸庞,满身的贵气因为这菸丝变得朦朦朧朧。 他是个极为自律的人,轻易不会沾烟。 髮丝微微垂下,遮住半边眼睛。 刚刚做了一场梦。 梦里又回到过去。 他把时妃从霸凌者手里救下后,她像个小尾巴默默跟在后面。 他走,她就走。 他停,她也停。 他有些无奈地回头看她,“跟著我做什么?” 她鼓著一对又圆又大的眼回看他,“你说了,以后罩著我!” 语气倔强又委屈。 他当场无语。 那时只是顺嘴一说,她倒当了真。 第一次遇到这么较真的姑娘,他有些没辙。 见她紧紧抱著一本书,便想起被打时她也抱著那本书一直护在胸口。 不过是一本普通的讲航天书。 於是问道:“这书又不考试,干嘛这么宝贝。” 她一下把头昂得高高的,语气分外坚定,“我想造火箭!” 那是他第一次听女孩子说想造火箭,觉得挺荒唐的。 却还是刻意选择每天骑车去学校,在她的必经之路等她。 有时她先到,总是坐在路边,拿著书本默默翻看。 安静的模样,仿佛天塌了都没关係。 等他到了,才抿著唇跟在身后,不远不近。 之后某一天,她却消失了。 再没出现过。 再后来,他认识了谢南乔。 她优秀、高冷,是很多人心中的女神。 他那时对谢南乔並没有什么想法,不过因为她与许久哲玩得来,偶尔会玩在一起。 直到某一天,谢南乔说:“我要去学航天,造火箭!” 脑子里猛然浮起如出一辙的眼神和语气,突然觉得谢南乔与眾不同起来。 从那之后,他和谢南乔越走越近。 第236章 没有父亲,只有杀母仇人 顾殞欣赏谢南乔的优秀和衝劲,也觉得身为男人,该给自己的女人安全感,所以在谢南乔指出她家里经商,不想让外界觉得她高攀了他后,毅然从军校退学,进了另一所大学边读边开始经商。 毕业两年后,他的公司提前上市,他也买好了婚房准备向谢南乔求婚。 这是两人之前的约定。 求婚那夜,消失许久的时妃重新进入他的视野,以那样的方式。 所以,即使时妃亲口承认是因为喜欢才和他结婚,他也无法相信。 十几岁的情谊能存多久? 她要真喜欢,又何至於突然消失在他的世界里,那么多年不联繫? 他寧愿相信谢南乔说的:她认为是谢冰莹抢走了自己的父亲,报復在谢南乔身上,让她也尝尝被人抢走男人的滋味! 可她以cover这个名字一直暗中帮他这件事成了新的铁证,证明……他可能错了。 菸丝燃尽,掉了一地的灰。 如同他凌乱的心。 —— “小妃。” 时妃刚从小区走出来,就听到有人叫。 看到陆谨扬,时妃微微一愣: “谨扬哥?” “什么时候回来的?” 陆谨扬虽然是顾殞的好朋友,却是当初爬床事件后唯一没有指责和看不起她的人。 每次对她也都十分客气温和,像个真正的大哥哥。 时妃对他一直有很好的印象。 陆谨扬笑著走过来,习惯性摸摸她的脑袋,“回来了好几天。” “不过,你怎么搬到这儿来了?” 他打量著周边。 “要不是阿殞告诉我,还真不知道。” 听到他提顾殞,时妃脸上的笑容淡下了许多。 陆谨扬別有深意地看著她,“终於……愿意放下了?” “嗯。” “就这么把顾殞让给谢南乔,甘心?” 只有陆谨扬亲眼见过谢南乔欺负时妃。 也只有陆谨扬知道,她曾经把顾殞放在怎样的地位。 他们其实还有一层关係——病友。 在她病得最重的时候,曾经一遍又一遍画著顾殞的画像。 她身边的日记本里,满满记载了对顾殞的感激,喜欢。 那时候的时妃状况很差,不仅有严重的抑鬱症,还伴隨著创伤后应激反应。 每一个小小的响动都会引起她剧烈的反应。 每一点小小的波折,都会惊得她想要拿起利刃狠狠切割自己的身体。 不是想自虐待,是只有在感受到疼痛、闻到血腥味,才能暂时从灭顶的灰暗中挣脱出来,得到短暂的解脱。 很多病人就是因为想要这份解脱,才一时用重了力,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那时候陆谨扬也刚从这种状况里被抢救回来。 看到她画那么多的顾殞,问她为什么这么做。 她说她想活下来,她还没跟顾殞表白呢。 她说这话时,暗淡到几乎要寂灭的眼里窜出了极细的一道线光,那样倔强。 或许她的倔强感染了他,才有了求生欲望,也给自己立下了一个志向。 看到陆谨扬,时妃自然也想到了很多过往。 自从有了顾殞的保护,谢南乔指使的那些人再不敢欺负她。 谢南乔极为不满,有意在孙月英面前提了一嘴,说她跟男生走得近,有早恋跡象。 “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万一闹出什么,告到我妈那儿,她可还怀著弟弟呢。” 孙月英不想管时妃,但牵涉到大孙子立马就变了態度,姿態强硬地把她绑在家里,不让她出门。 江潮更是给她办理了休学。 他们对外宣称,她得了精神病。 谢冰莹表面上似乎从不针对她,饮食住行与谢南乔一致,甚至更好。 左右邻里无人不夸。 却总在有意无意之间说几句詆毁时蓓元的话。 十几岁的孩子哪里能接受母亲被冤枉,大声反驳。 她稍一大声,就会得到孙月英的厉声辱骂,还有江潮的拳打脚踢! 孙月英在乎的,是大孙子会被嚇到。 江潮在意的是自己的黑歷史,想用暴力逼她扭转想法,承认母亲是个坏人。 承认他和谢冰莹是被母亲强行分开的! 谢冰莹和谢南乔不断用这些操纵著孙月英和江潮的情绪,两人变本加厉地伤害她。 被没收了通讯工具求救无门,被当狗一样对待,没完没了的惩罚,看不到未来的黑暗,还有铺天盖地的对母亲的冤枉…… 她日渐消瘦麻木,一步步墮入抑鬱的深渊。 后来舅舅出现,带她离开江家,去看病。 她不想舅舅失望,不想母亲白白受冤,也不想江家人吃了人血馒头却活得瀟洒自在。 只有用对顾殞的喜欢来鼓励自己。 那是她那时,唯一能找到的力量来源。 病情好转后,舅舅怕她回到原来的地方又会引起情绪波动,转去了別的地方参加高考。 一想到这些,心情无比压抑。 时妃摇摇头,將不愉快摇掉,问道:“谨扬哥,你找的那个人,找到了吗?” 陆谨扬眉间微微一暗,摇头,“没有。” 时妃不知道他找谁。 只知道他那时候毫无生的意志力,已经割腕了几次。 不过豪门家事向来瞒得紧,直到现在,外界都不知情。 陆谨扬接著又是一笑,“不过,我还会接著找的。” 不管她在何方,在做什么,他都会把她找到! 用一生,偿还对她的亏欠。 “加油!” 她不爱了,却总希望陆谨扬能有结果。 陆谨扬嗯一声。 话锋一转,“顾殞让我查你和你父亲的情况,我该怎么说?” 陆谨扬开了一家侦探社,本可以自己去查这些。 他突然想听听时妃会怎么说。 时妃唇角无声浮起冷笑。 结婚六年,顾殞真真对她一无所知。 越確定这一点,越庆幸与他离了婚。 “我没有父亲,只有一个叫江潮的杀母仇人!” 顾殞想问,她不会瞒。 “江潮当初软弱无能,贫困潦倒,被谢冰莹父母嫌弃,棒打鸳鸯强行拆散了他们。” “他在最落魄的时候碰到我母亲,两人结婚。我母亲喜欢他,心疼他,由著他做软饭男,自己出外做生意,给了他锦衣玉食的生活。” “他不仅不感恩,反而跟生意落败的谢冰莹搅在一起,用我妈挣的钱去心疼谢冰莹,养著她和她的公司。” “之后两个人渣越做越离谱,不断转走我母亲公司的钱財,掏空了公司。” “我母亲因为相信他而从不怀疑,直至有一天亲眼看到两个人渣抱在一起!” 即使事情过去十几年,如今提起,时妃依旧恨得拳头紧握,眼眶红透,眼底恨意奔涌! 第237章 不得好死 “我妈失控,开车朝他们撞去。可即使恨到失去理智,在最后关头依旧捨不得对江潮下狠手。” “就因为那一犹豫,自己被车撞死!” “江潮这个人渣和谢冰莹却顛倒黑白,她把描绘成一个十恶不赦的恶人!” 那时她虽然只是个孩子,还是能清晰感知母亲在极怒之下的那一丝犹豫。 至今她都替母亲不值。 当初就该直接將两个人渣给撞死! 时蓓元被谢冰莹和江潮黑得很彻底,即使不太关注外面事的陆谨扬也有所耳闻。 当初所有人会认定时妃有意爬床,除了她和谢南乔之间的矛盾外,也有时蓓元的原因在內。 有其母必有其女。 时蓓元那么冷漠自私,生出来的女儿自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况且时家那时候正处於上升期,要想阶级跃迁,攀上顾殞是最好的出路。 凡此种种,时妃身上便被贴上了心机女的標籤。 而谢南乔又不断把自己当成受害人宣传,说什么自己母亲被时蓓元伤害,自己又被时妃针对,言语中全是委屈。 不知情者,自然越来越厌恶时妃。 陆谨扬抿唇不语,眼底著了丝丝愧疚。 连他,也认为时妃做这些有针对谢南乔的成分在。 只不过亲眼见到谢南乔欺负过她,多了一份理解,也就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厌恶她。 好久,陆谨扬才道:“我会如实告诉顾殞。” 时妃眼里依旧残留愤怒和伤怀,唇角却只是轻轻一扯。 “在顾殞心里,谢南乔的话才是真话,我说什么都是骗他。” “谨扬哥不想被连累,不说也可以!” 陆谨扬低低嘆一声。 他能感觉得到,时妃是真的放下了。 顾殞啊,到底失去了最爱他的那个人。 “谨扬哥,我要去上班去了。”时妃看眼表,道。 陆谨扬无声点点头。 在时妃上车时,突然叫她一声:“小妃,谨扬哥相信你说的。” 时妃落在车把上的手一顿。 眼眶胀了胀。 “谢谢你,谨扬哥。” 时妃今天没有去基地,而是会在天际的总指挥部完成重要工作。 总指挥部设在顾氏大厦內。 管理十分严格,设有指纹系统,除非被授权者,其他人一律不能进! 而整个顾氏,被授权能进入这里的,只有顾殞和谢南乔等少数几个人。 其实宣传部的人也可以进去的,但谢南乔当著顾殞的面独独点了她的名,不准她进去! 顾殞只看了她一眼,便默认了谢南乔的意见。 周边窃窃私语,全都在怀疑她是不是做了背叛公司的事。 他们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真正的贼! 顾殞不会不知道谢南乔在公报私仇,却由著她用这种方式贬低她,羞辱她。 时妃依旧记得当时她难过得眼眶通红,咬著嘴唇才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之后无数次眼看著顾殞和谢南乔並排走进去,还曾幼稚地幻想有朝一日,陪著顾殞走进去的会是自己。 如今真的有资格进来,心却已冷透。 那时候的自己真傻,顾殞那样待她,竟然还以为两人有未来。 甚至还因为建了天际而高兴,想著可以帮到他兴奋到彻夜难眠。 她是真以为天际的建立会是她和顾殞感情的转折点。 盼了六年,终於盼到那么一点点希望,比任何人都珍惜。 才会有那九次飞蛾扑火式的自荐。 时妃想了一阵,总以为曾经的歇斯底里、悲痛失落已经离开许久,回到故地,才意识到只是在心里结了疤。 撕开,还是会很疼很疼。 收敛思绪,她朝里迈步。 秦玉绵从另一边门走出来,看到她时叫道, “时妃!” 她拦在时妃面前,眼睛红通通的,“时妃,能不能把徐凌峰让给我!” 时妃退一步,闻到了她嘴里的酒味,眉头微拧,“秦玉绵,喝多了就回去睡觉,这里是公司,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秦玉绵完全听不进去,“你答应把徐凌峰让给我,我才走!” 这话简直荒唐。 时妃扬手要叫保安。 秦玉绵目光一紧,“我都看到了!你对別人说徐凌峰是你老公!” 她昨天去见朋友,那朋友就住在时妃所在的小区。 秦玉绵经过时,刚好听到时妃和那名阿姨的聊天。 时妃的沉默是因为怕越描越黑。 在她看来,就是承认! 她难过又气愤,后来跑去徐凌峰的家,脱衣服要献身徐凌峰。 被徐凌峰赶了出来。 秦玉绵为这事难过了一整晚。 她想不通。 自己年轻漂亮,还没结过婚,怎么就比不上生过两个孩子的时妃。 除了会造火箭,时妃並没有比自己更强。 做人老婆,会造火箭並不是优势啊。 秦玉绵喜欢徐凌峰喜欢到魔怔,想来想去,觉得是时妃用了手段勾了徐凌峰的心。 才会在喝完酒后跑过来找她麻烦。 “你已经嫁给了顾殞,为什么还要缠著徐凌峰!” “只要你答应把徐凌峰让给我,我就保证不在顾殞那儿告发你俩!” 她以为说了这话,时妃至少会惊慌。 可等了半天,时妃始终只是冷著脸,连眼神都没有变。 她和徐凌峰本就没什么。 就算有什么,也与顾殞无关。 秦玉绵不知道,等了老半天都不见时妃屈服,恼得两只眼睛都要竖起来,“时妃,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等著,我现在就找顾殞告状!” “告呀。”时妃淡淡道,“要不要把六年前你给我下药,把我送进顾殞房间的事一起说了?” 时妃说完,点点她的身后,抬腿离开。 秦玉绵餵了几声,没拦住她,正急得跳脚,忽然感觉头顶盖下一片阴影。 身体几乎本能地猛打一阵冷战! 她慢慢转头,才看到背后的顾殞。 “顾……” 看到顾殞眼底的阴鬱,秦玉绵脸惨白如纸! 十分钟后。 “说!” 清贵的男人坐在沙发里,闭著的眼底压抑著无穷无尽的怒火,似隨时会把周边人炸到粉身碎骨! 秦玉绵软在地上,全身不停颤抖。 她向来知道顾殞的手段。 行事狠辣不留情面,得罪他绝对会不得好死! 只一个字,秦玉绵脸上的汗就大滴大滴滚落! 可她不敢说实话。 说了实话,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第238章 用渣女的方式虐渣 秦玉绵颤悠悠地道,“顾殞哥,別、別听时妃的,她就、就是气我威胁她,胡说的!” 呯! 並不重的一声,却足以代表顾殞的怒火。 秦玉绵嚇得身体狠狠一跳。 顾殞已拿起手机,“三秒钟內没说实话,我会叫秦氏破產!” 这话,谁都不会怀疑。 多少大公司都不敢与顾殞叫板,何况秦氏只有一家小型工厂! 秦玉绵再不敢犹豫,大声喊道:“我说,我说!” —— 黑重的窗帘垂下,遮住了所有光线,却遮不去男人眼底深重的情绪。 “是我看谢南乔不顺眼想要报復她,我知道时妃和她不和,用时妃噁心她最有用!” “是我拉时妃去的酒店,也是我……给她酒里下了药,把她送到你房间!” 头脑里,盘旋著秦玉绵说过的话,顾清眉底的痛色越发地浓。 手指,无力蜷住,却连手机都握不住。 从掌心滑落。 时妃进入天际总部,才发现谢南乔也在。 看到时妃,谢南乔眼底飞起怨恨的光束。却很快转回脸去,对著数块屏幕噼哩叭啦操作起来。 她桌上堆得高高的各种文献资料,好几块电脑屏幕里都是不同顶级期刊新近发表的关於火箭运载术的新论文。 连同时妃发表的都没有放过。 时妃没管她,迈步走到自己的位置,也忙碌起来。 几个小时后,谢南乔猛地立起,气冲冲走到时妃位置前。 叭一声將平板丟在她桌上,“时妃,你什么意思?为什么把我的方案全盘否定掉!” 平板里显示的是时妃刚刚改过的卫星发射方案。 代表修改的红色字跡铺开巨大一片,黑色字体所剩下无几! 谢南乔气得眼眶发红。 “我知道,你有意踩我!” “不是口口声声我不配你浪费公事时间针对吗?现在算什么?” 揪住了时妃的小辫子,谢南乔怎么会轻易放过? “原来公事公办的时妃时总工不过如此!” 她眼里的愤怒渐渐变成嘲讽。 “不过最好別干这种蠢事,这个方案是经过董事局全体通过的,顾殞已经签了字,不是你想改就能改!” 嘀—— 她的话音刚落,电子探测器就发出警报音,“有不属於本部人员入侵,请注意。” 谢南乔茫然看向电子面板,赫然发现自己的名字变成了红色! 她进入总部的授权被取消了! 而时妃的手指,刚好落在电脑的刪除键上。 刪除她名字的就是时妃! 谢南乔完全没想到时妃还能做到这一步! 一张脸都扭曲了起来,“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做!我是顾殞亲自任命的天际负责人,整个天际都是为我建的!” “立刻把我的名字加上去!” 时妃这才立起,语气极淡地开口,“只要我在天际做一天总工,就不会允许你进入这里!” 谢南乔瞪紧了她。 这语气,这眼神……这么熟悉! 是她曾经对付时妃的態度! 时妃用这一招来报復她! 她比谁都清楚这眼神代表著什么。 不屑,鄙夷,挑衅,高高在上……是对待能力完全不对等的螻蚁才有的姿態! 当初她这么对时妃时觉得理所当然。 如今轮到自己,比被刀切还要难受! 羞辱感铺天盖地! 谢南乔胸口像燃了一团火,烧得全身都要裂开! 恶狠狠地吼:“我绝对绝对不会让你得逞!” 门噠一声,打开。 顾殞出现在那儿。 谢南乔终於找到救星,几步跑到顾殞面前,委屈地叫一声,“顾总!” 便开始控诉时妃:“时总工借著总工的名头,把公司里经过全体董事批准的方案给否决掉,还私自取消了我进入总部的权限!” “她这是恶意针对!” 不管站在哪个角度,不论谁来看,她对时妃的指控都是成立的! 顾殞恍惚的眼神在听到谢南乔的指责时才清明了些,沉默地看向时妃。 时妃完全没有要解释的意思,点头,“对,这是我的决定。” “看到了吧!”时妃的承认给了谢南乔更多的底气,“顾殞,你一定……” “一切按时总工的意思办。”顾殞道。 “顾……”谢南乔震惊地看著顾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时妃越过二人,打开门,“谢小姐已经不是总部的人,请现在出去!” 谢南乔执拗地不肯动,“顾总,我不服!时妃明明违了规,为什么不阻止?” 顾殞有些疲惫地看向谢南乔:“你先出去,稍晚我会给你答覆。” “顾殞……” 谢南乔难过到哽咽,却不想连最后的骄傲都丟失,气呼呼地踩著高跟鞋走出去。 顾殞才慢慢走到时妃面前,“时妃……” 时妃只客气冷淡地点点头,走到桌前拿出一个有些厚的本本,“这是谢南乔的方案存在的问题,我已经找了赫老和施老验证过。” 上次事件后,赫老虽然名声扫地,却真心佩服时妃。 两人开始邮件往来。 “至於谢南乔的权限,她不是核心层的人,不宜再有权限。” 这是谁都懂的道理。 谢南乔恃著有顾殞护著,有意装傻。 时妃真不是想以公谋私,不过既然气氛到了那儿,顺便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之甚还是可以的。 在这些事上,她从不做圣人。 “好。”顾殞低应,没有提出任何反驳意见。 时妃微微有些意外。 儘管自己的理由无可挑剔,可只要顾殞愿意,总能有办法护住谢南乔。 他以前就是这么做的。 不过也没有多想,走到位置上又忙了起来。 “小妃……” 顾殞跟过去,想要说话,见她敛眉垂目,又沉浸在了工作当中,没有打扰,而是退到一边,安静坐下。 谢南乔一直在楼下等顾殞。 等到太阳落山,顾殞都没有下楼。 她回来这么久,顾殞从来没有让她等过,每次只要她一个电话,他就会放下最重要的工作出现在她面前。 巨大的落差叫谢南乔心里不平到极点,又委屈到了极点。 看到何佐从外面走来,谢南乔的怒火达到顶点,横过去拦住何佐:“上去问问你们顾总,他现在打算把我的天际送给时妃了吗?” 张廷玉是跟何佐一起来的,听著谢南乔这话实在难听,不由道:“谢小姐,天际是顾氏的一个分部,您只是在给顾氏打工,怎么能说天际是您的呢?” 第239章 轮到自己,才知道忍有多苦 “你懂什么!”谢南乔尖锐反驳,“顾殞答应过我的,要帮我完成梦想,他半途而废,就是不对!” 何佐提醒:“当初顾总承诺的是帮您发射火箭,上次已经发射成功。” “怎么?连你也要偏向时妃了?” 何佐连忙摇头,“没有的事!” 时妃和顾殞已经离婚,两人交集再多也只是工作关係,日后能长久留在他身边的只有谢南乔。 何佐很清楚依仗谁才最可靠,解释道:“时总工只负责这一个项目,项目结束就会离开。到时候天际做主的依然是谢总您,您辛苦再忍忍。” “忍?” 谢南乔到现在才发现,忍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 看著时妃在顾殞身边晃来晃去,看著顾殞的注意力一天比一天多地落在时妃身上,太难受了。 张廷玉把谢南乔的痛苦看在眼里,冷冷哼了哼。 当初时妃因为她受了多少苦和屈辱,全忘了? 踩人的时候趾高气扬囂张跋扈,轮到自己被踩就受不了? 张廷不仅不同情谢南乔,反而暗自祈祷:希望时妃所受过的一切,全在她身上来一遍! —— 时妃一气忙完,发现已经八点多。 起身要走,才看到顾殞坐在旁边。 不由愣了一下。 “忙完了?”顾殞温声问道。 时妃很不习惯他这突然软下来的声音,淡淡嗯一声,朝他位置上看去。 他位置上空空如也,甚至手机都没拿出来。 这一天他一直在这里?还什么也没干? 太不像顾殞的风格。 时妃不喜欢关注自己不在意的人,也懒得问,礼节疏远地点点头,算告別。 出了门。 顾殞快步追出去,有些急地拉住她的臂,“时妃,对不起。” 时妃扭头,不解地看他。 顾殞垂头,喉头酸涩得厉害,“当初,是我冤枉了你。” 显然,他找了秦玉绵。 还逼得秦玉绵说了真话。 虽然这在意料之中,但顾殞会相信秦玉绵还是叫她意外。 当初她拼命解释他一字不肯听,如今却敢相信秦玉绵不是事先和她商量好的? 六年时间,她连做梦都在求他相信。 可他就是不信,不问,不查。 如今她已经將这些全都放下,他来懺悔? “顾殞,你真的很贱!”时妃冷漠地瞪他一眼,眼底染著浓浓的厌恶! “想冤枉就冤枉,想道歉就道歉,在你心里,我家时妃依旧不过是个可以隨意对待的人。” 徐凌峰不知几时到来。 两手插在袋中,目光冷冷地看著顾殞。 他走到两人面前,伸手要扯开顾殞的手。 顾殞没肯松,“时妃……” 他想再次道歉,可徐凌峰这话叫他竟不知道说什么。 一时口乾舌燥。 “你的心上人正看著呢,对小妃拉拉扯扯算怎么回事?”徐凌峰用下巴点著不远处的谢南乔。 谢南乔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顾殞还想说话,时妃道:“顾殞,抓痛我了。” 他才猛地鬆开。 徐凌峰有意误会他,“顾总对女神果真用情至真,祝二位渣男配渣女,天长地久!” 拉著时妃,大步走出去。 “阿殞……” 谢南乔跑过来。 顾殞目光紧紧跟隨著时妃的背影,直到她完全消失才用力扯一把领带,疏解肺部的压抑。 將一叠资料塞给谢南乔:“这是小妃总结的你的方案的问题,赫老和施老都认可了她的意见。你……好好检討。” 谢南乔抓著资料眼睛看向顾殞。 她等了这么一天,他给她的只有这个? 谢南乔以为,他多少会帮自己说话,给她爭取些什么的! “顾殞……” “何佐,送谢小姐回去吧。” 儘管顾殞还是像往常一样叫何佐送她,谢南乔却觉得完全变了味。 而当她翻开顾殞给的那叠资料时,脸更似被啪啪扇巴掌。 时妃提出的意见一针见血,她自以为毫无瑕疵的方案,如今看来,漏洞百出。 如果真的执行,势必又是一场灾难!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时妃能看到的问题,她却看不到! 资料里,赫老的批示尤为刺目,言语中全是对时妃的欣赏,还有……对做这个方案的自己的批判! 赫老已经很久没有接她的电话,原来是被时妃抢走了! 谢南乔死死攥紧资料边缘,心头又颳起一阵狂风暴雨! “妈妈回来罗。” 谢南乔推门进屋时,保育员抱著顾星月喜滋滋地走过来。 习惯性將顾星月往她怀里送。 “走开一点!” 谢南乔烦躁地低喝,越过保育员往里走。 独留下顾星月空落落地张著双手,委屈地扁著嘴。 谢南乔躺在床上,疲惫至极。 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却只半个小时,就剧烈喘息著从床上猛地坐起。 满头满脸,全是冷汗。 她刚刚做了个梦,梦见时妃抢走了一切。 她变成了曾经的时妃,被人用绳索捆著任意伤害…… 儘管只是一场梦,谢南乔还是死死拧著身下的被单,嘴唇打颤。 不,属於她的,绝对不能被时妃抢走! 她要牢牢抓住一切,尤其顾殞! 谢南乔爬起来,翻出厚厚的专业书看起来。 满纸的字似都在蠕动,一个个变成了赫老对时妃的讚美,对她的批判! “啊!” 谢南乔狠狠掀翻面前的书,疯了似地將桌上的物品全都扫落! 趴在桌上喘息了许久眼底的狂乱才慢慢收敛,目光落向对门顾星月的房间…… 深夜,医院。 “对不起啊,阿殞,大半夜把你叫过来。” 谢南乔看著抱在顾殞怀里打著吊针,眼睛红通通的顾星月,內疚地道。 “是我太过粗心,没有注意到星月不舒服,才耽搁了这么久,变成肺炎都不知道。” 谢南乔的眼睛也是红的,似乎被顾星月磨得不轻。 “保育员请了假,我以为自己能带好她……晚上她哭得实在太厉害,我完全哄不住。” “没事了。”顾殞轻声安慰,“医生说住几天院就能好,不必太过自责。” “嗯。”谢南乔坐在一边,轻声嘆息。 “就是太耽误你时间。” 天亮时,顾殞抱著顾星月在楼下散步。 谢南乔寸步不离地跟著,一会儿给顾星月拉拉衣袖,一会儿摸摸她的额头。 时妃和张姐抱著小糰子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旁边还有人道:“这两夫妻可真好。” 第240章 她心臟不好,结婚六年他全不知情 时妃往两人身上落了一下。 顾殞正好与她对眼。 看到她时,明显一怔,目光落在她怀里的小糰子上。 “走吧。”时妃收回目光,往楼上去。 “小妃。”顾殞却抱著顾星月走了走来,“怎么来医院了?” “嗯,来看看。”时妃应得敷衍。 顾殞似乎感觉不到她的敷衍,出声道:“星月得了肺炎,我只是带她来看看,別误会。” 很明显,是在跟时妃解释。 时妃往顾殞背后的谢南乔点去一眼。 谢南乔也正盯著她,目光戒备,极度不友好。 她笑笑。 免不得又想到以前,谢南乔刚回来的时候,她也特別紧张。 有一次碰到两人,她也是这么盯著谢南乔的。 戒备,敌意。 恐惧,不安。 张牙舞爪、虚张声势。 看在別人眼里,却只是个笑话。 自不量力的笑话! 原来那句话说得没错:在乎,才会输。 然而那时,顾殞一个字都没跟她解释。 一脸的理所当然,目中无人。 时妃淡漠收回目光,“这是顾总的私事,不必向我解释。” “走吧。”时妃和张姐一起上了楼。 全程不曾投目在顾殞身上。 张姐上电梯时,看一眼背后发怔的顾殞,不满地道:“当初小糰子发生那么大事,他不闻不问,现在装什么!” “不过你真不打算把离婚的事说出来吗?” 张姐挺急的。 就是想时妃能拿出离婚证来狠狠打顾殞那张自以为是的脸! “谢南乔好歹给了两个亿的封口费,既然是生意,就该有基本的诚信。”时妃道。 听到“两个亿”,张姐惊得张大嘴。 “谢南乔可真捨得!” “她有什么不捨得的?如果能得到顾殞,別说两个亿,二十个亿,两百个亿都不在话下!” 谢南乔怎么可能做亏本生意呢? 张姐笑了笑。 刚刚顾殞那態度可不像是对谢南乔情根深种的样子,谢南乔有那个命享用两百个亿吗? “对了,我看谢南乔那孩子不像单单得了肺炎。”张姐斟酌著道,“还像……受了惊嚇。” 时妃看向她,“怎么这么说?” 张姐是经过专业训练的高级育儿师,又带过那么多孩子,对这么小的孩子还是有基本了解的。 “刚刚那孩子听到顾殞跟我们说话就嚇得乱钻,要不是受了巨大惊嚇,没理由这样。” 张姐也没有亲眼见顾星月受惊嚇,自然不敢百分百保证看准了。 时妃微微往外侧偏了偏头。 顾星月一直由育儿师带,她的育儿师虽然年轻,但却是精挑细选的,不可能发生嚇孩子这种事。 顾殞更不可能。 当初顾星月只是撞了下额头,他就心疼到连她的求救电话都不接。 两人也不愿意为別人的孩子多费心思,只聊了几句就转移了话题。 等时妃做完检查,又见顾殞坐在检查室门口。 以为他是在等谢南乔和顾星月,时妃没打招呼朝前走。 顾殞立起,目光落在她手上的单子上,“你……心臟不好?” 时妃来的地方是內科诊室,手里拿的是心臟方面的检查单子。 心电图、心臟超声,心臟ct,以及运动负荷实验…… 顾殞一直以为时妃是来给小糰子看病,如今看她满手的心臟检查单,胸口撞了撞,“是什么问题?什么时候开始的?” 时妃笑得没了脾气,“我的心臟一直有点问题。” 十五岁那场车祸,她不顾一切想要抱住母亲时蓓元。 巨大的撞击力击中她的心臟,她昏迷了数天才捡回一条命。 从那以后,心臟就遗留下了问题,不至於要人命,但比平常人要脆弱。 不能做过於剧烈的运动。 怀孕后发胖,也不能减肥。 顾承泽一直说她没有谢南乔那么自律,不做身材管理,也不运动,不是她不想。 是不能! 对面,顾殞一脸震惊。 他连这个……都不知道。 儘管早知道他不在乎自己,时妃还是被他这表情给刺了下。 哪怕一条狗,养了六年,也该有最基本的了解。 她真不如一条狗。 时妃有意问,“结婚做检查,检查单上写了,顾总没看到?” 顾殞脸上闪过一抹难堪。 他当时对这份婚姻没有任何期盼,也就懒得去看检查单。 “后来我怀孕,孕检的时候,医生也说我的心臟不及普通人好,生孩子会比较麻烦,人命关天,看来顾总还是没在乎。” 顾殞猛退了一步。 那时候谢南乔刚刚揭露自己与时妃的关係,他对时妃满腔的恼和恨,连她的名字都不想听到! “还有后来……” 她生小糰子时,每一份体检报告里都提了她心臟不好的事。 时妃不想再说了。 说多了,只会反衬出她的可悲和可怜。 那个卑微到骨子里的时妃,她再也不想要。 应该永远死在记忆里。 时妃没再说话,但唇角扬著的那抹讽刺却比炽光灯还要刺人眼。 顾殞被刺得无地自容,手指无力蜷在一起。 喉咙又干又哑。 时妃越过他,朝前走。 “时妃!”顾殞低低叫,沉著头,胸腔无力压下,早已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他想道歉。 可太多的道歉只会叫人生厌。 时妃冷硬地道,“是我自己犯贱,才会有这些报应,以后不会了。” “顾总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这些地方,不如好好看著身边人,你和谢南乔的孩子看著像受了巨大惊嚇,多关心点她吧。” 说完抬腿就走。 收了封口费,並不代表不能添堵。 —— “都怪你,没用的东西!” 病房里,谢南乔用力用力握著顾星月小小的身躯,眼底迸射出团团恨意! 顾星月被握得呼吸不过来,又痛又怕,拼命张著嘴想哭,却连哭都哭不出来。 一张脸泛紫泛青! 谢南乔仿佛看不到她的痛苦,一味地发泄:“还指著你留住爸爸!没想到你这么没用!早知道就不该把你领回来!” 她的眼睛通红通红,一张脸极致扭曲! 满脑子里想到的只有顾殞一见到时妃就跟没了魂似的模样,他连顾星月都不管就去找那个贱人去了! 她当初把顾星月领回来,为的就是借著孩子拉近与顾殞的关係,將他死死锁在身边! 结果还是输了! 输了。 输了! 谢南乔重重將顾星月丟在床上。 完全不管她手上的管子被扯掉,手背冒著鲜血。 插著腰在房里急速走动,不甘有胸腔里疯狂涌动。 “不行!病得太轻顾殞不会在乎,得再想办法,叫她……” “她”字才落,谢南乔就看到了不知何时拉开的一角门缝里露出的眼睛! 冰冷,阴戾! 第241章 拐个老婆和女儿回家 谢南乔神经一跳,第一时间认出了眼睛的主人,“顾……顾殞?” 被,被缓缓推开。 顾殞手里还握著钥匙。 她怕人看到,將门锁了。 谢南乔完全没想到顾殞会找人拿钥匙,还会隔著门缝看她! 他……看到了多少? 谢南乔的脑轰一声炸开,一片空白。 本能地拉住他的手,“你別误会,我刚刚只是……” 顾殞將手机递出来,“这是有人从对面拍下来的。” 谢南乔不明所以,本能接过。 手机里,一头波浪长发的女人把一个小孩按在水桶里,任由水淹没孩子头顶。 片刻,拎起。 又按下…… 反反覆覆! 是她淹顾星月的画面! 別人拍下来了! 叭噠! 手机从手里滑落,谢南乔一脸惨白地去看顾殞。 当时做的时候没感觉,从別人的视角看,才发现自己有如疯子! “阿殞,听我解释,我只是手滑……我当时是想把星月捞起来。” 谢南乔无语伦次,声音颤抖得厉害。 “你知道的,我做这些向来不擅长,保育员又不在家。” 顾殞沉沉看著她。 听了时妃的话,他便叫人去查了查。 没想一查,真查出了问题! 听谢南乔狡辩,冷漠地提醒,“你接的是冷水,难道保育员不在家,你连冷热水都分不清了?” 谢南乔:“……” 顾殞对谢南乔家婴儿浴室太过了解,几乎一眼就能从她开水的方向看出她给孩子打的是冷水。 “你对自己的孩子都能下得了这样的狠手?” 顾殞问道,眼睛的光一点一点寂灭。 被失望填满! 谢南乔做梦也没想到这一幕会被人拍下,还被顾殞找到,又怕又急又丟人,眼前阵阵发黑。 真想就这么晕死过去,不要面对此刻的不堪! 可她不能晕。 一旦晕了,就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 她谢南乔的人生,不该止步於此! 谢南乔猛地掐紧拳头,衝著顾殞吼道:“是,我就是分不清冷热水!” “顾殞,当初领养孩子的时候你明明答应了会帮我的,现在却丟著我一个人面对孩子!“ “我那么喜欢我的事业,你为了时妃把我踢出核心圈,否决掉了我的一切努力,连我进入总部的授权都给收走!” “你希望我怎样?当成什么也没发生,平平静静,该干什么干什么?” “我做不到,做不到!” “我自己都不知道做了什么!只知道全世界都塌了!我快要疯了!” “顾殞,是你不负责任,为什么要怪我?” 谢南乔捂著脸,哭得蹲下。 顾殞低头看著她耸动的头顶,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久才慢慢走到顾星月面前,將她抱起。 深吸一口气道:“你这段时间不適合带孩子,我会找人照顾她。” 接下来一段时间,时妃一直在天际忙卫星发射的事。 没有谢南乔搅局,一切十分顺利。 徐凌峰每天都会准时过来看时妃,两人是合伙人,更是最默契的搭档。 即使时妃在专业方面比他强,也经常要问他的意见。 徐凌峰的判断力和看问题的深度比她强。 “真看不出来,天际这些工程师挺厉害的,能力不在领飞之下。” 看到项目进度这么快,徐凌峰不得不感嘆。 虽然对顾殞各种不满,但他看人眼光还真没得挑。 “可惜了,这么好的人才全都屈在了谢南乔手上。” 时妃和他有同感。 没进来之前,她以为天际的人会很菜,一度还考虑著要调领飞的工程师过来帮忙。 进入了项目组才知道多虑了。 “有句话说得好,兵熊熊一个,將熊熊一窝,也不知道这个顾殞是怎么想的!” 时妃只一笑。 顾殞的全部目的只在於托举谢南乔,自然不会计较谢南乔的无能。 “对了,听说顾殞把顾星月带回了自己家,而他的心上人、大女神,这段时间则到处散心。” 实在不是徐凌峰有意要去关注谢南乔,是谢南乔动不动发些个什么一个人旅游、思考的文案,茶言茶语里有不少懺悔之辞。 以谢南乔的性格,被那样狼狈地被赶出去,该发的是委屈的言论才对。 徐凌峰把自己的疑惑说给时妃听。 时妃不语,眼底的泪痣却调皮地盪了盪。 那天她有意把张姐的话说给顾殞听,八成顾殞还真查到了什么。 恶毒的真面被揭穿,她在顾殞心里的完美形象可就坍塌了。 谢南乔这懺悔只是想发给顾殞一个人看的吧。 “对了,最近小糰子很奇怪,睡到半夜总四处爬,嘴里喊著爸爸,找来找去的,连我都哄不住。” 时妃突然想起这事,眉眼里全是疑惑。 “以前她没这样啊。” 徐凌峰一听,唇角控制不住就扬了起来。 果然好宝贝,没白宠她。 脸上却不动声色,“这是不是说明小傢伙大了,需要一个爸爸?” 时妃没往深里想,只当徐凌峰开玩笑的。 徐凌峰也不敢逼得太紧,只道:“要实在不行,我带几个晚上试试?” “这可使不得。”时妃哪里好意思叫徐凌峰给自己带孩子。 “有什么使不得的?反正迟早要结婚的,早一点学会带孩子,將来不至於忙手忙脚。” 时妃觉得有道理,方才点头,“行吧,我叫张姐跟著你,有个什么事她还能搭把手。” “成交!” 虽然不能马上拐个老婆和女儿回家,能光明正大做奶爸也是好的。 和徐凌峰聊完,时妃又组织了一场会议。 顾殞列席。 不过全程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全权把项目的事交给了她。 这段时间顾殞不怎么来天际,但每次会议都会准时出现。 每次开完会都直接走人,也不打扰时妃。 不过留下张廷玉,由张廷玉全面配合她的工作,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而张廷玉也由宣传部调到了顾殞身边,担任重要助理,职级甚至比何佐还要高。 “真没想到,有朝一日我能因为你飞黄腾达,坐上总裁助理的位置。”张廷玉和时妃说完工作上的事,忍不住感嘆一番。 “我以前可想都没敢想!” 时妃轻轻握握她的手,“以前是我牵累了你。” 如果不是张廷玉处处帮著她,给上层留下了不好印象,也不至於会一直在原来的位置打转。 要不是张廷玉升了职,时妃有打算邀请她加入领飞的。 “说的什么话呀。”张廷玉不赞同她的话,“你那么优秀,我作为你的上司不帮你才天理难容!” “只可惜那时候顾总……” 张廷玉没有再说下去。 时妃自然明白。 如果不是顾殞处处刁难,她也不会五年还是个一级员工。 “不过我看得出来,顾总现在非常重视你,之所以把我调过来,全因为知道你不喜欢和何佐打交道,怕你不舒服。” “顾总在意一个人的时候,是真在乎。” “不在乎的时候,是真狠。”时妃补充。 语气始终淡淡的,目光也淡淡的。 第242章 六年婚姻足够了解一个人,你却让误会延续 见她这么淡漠,刘廷玉知道她已经从顾殞的伤害里走了出来。 自然……也对顾殞这个人脱了敏。 怕是不论他做得多好,她都不可能回心转意了。 刘廷玉见识了时妃的狼狈和遭遇的不公,自然也不会劝她什么,聊了几句便离开。 时妃下班时,意外看到顾殞的车停在楼下。 人靠在车边。 顾殞几个小时之前就开完了会,竟然没走? “时妃。”顾殞轻轻叫道,“星月只是暂时住我那儿,南乔回来后会把她带走的。” 这都懂得跟她报备了? 要不是拿了谢南乔两个亿,时妃很想把离婚证甩他脸上。 “另外,小糰子如果晚上哄不好,我可以带她。” 时妃这才明白,她和徐凌峰的话,他听到了。 “顾总还是好好带谢南乔的孩子吧,我的孩子已经不需要您了。” 她说的是“已经”。 顾殞一怔,听出话外音。 张嘴想再多问一句,时妃已经绕过他,上了自己的车。 夜间。 婚房。 顾承泽看著在婴儿床上躺著的顾星月,一脸的无精打采。 “爸爸,南乔阿姨什么时候才来接星月走啊。” 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以前那么喜欢的顾星月,顾承泽现在兴趣缺缺,连逗她的想法都没有了。 他现在很想妈妈。 也想小糰子。 看著顾星月,他满脑子想的只有:如果小糰子在家里,是不是妈妈就会回来了? 顾殞坐在沙发里处理公务,架在鼻端的眼镜为他添了几许书卷气息。 听顾承泽问,摘掉眼睛捏了捏鼻樑。 “还有一段时间。” “南乔阿姨最近心情不好,还在外头散心。承泽要是能把星月照顾好,南乔阿姨一定会非常高兴的。”保育员已经回来,对他道。 顾承泽扁扁嘴。 他知道这个时候应该给顾南乔减轻压力,还是勉强自己陪著顾星月玩了一会儿。 以前陪几个小时都觉得不够,这次只陪了二十分钟就累了。 顾承泽藉口要做作业,回了自己房间。 坐在书桌前,拿出作业本,眼睛却落在不远处的平板上。 顾殞向来知道顾承泽自制力好,並不控制他使用电子產品。 顾承泽几乎本能地拿过平板,打开平台。 今天不是周五,时妃没有做直播。 顾承泽默默打开她过往的直播记录。 时妃的每一次直播他都看了,顾承泽的记忆力很好,她说了什么记得一清二楚。 还是听得津津有味。 当小糰子和时妃互动时,他难过地隔屏摸时妃的脸。 他已经忘了多久没有和妈妈这么亲近过了。 顾承泽尝试著去打时妃的视频电话。 那头显露的,是一个红红的感嘆號。 自己被拉黑了! 顾承泽控制不住眼泪成串成串跌了下来。 顾星月和顾承泽休息后,顾殞来到包厢。 许久哲因为教唆绑架事件坐牢后,大家聚会的次数就越来越少。 此时偌大的包厢只有他一人。 顾殞自酌自饮,脑海不由得又浮起时妃在楼下说的那句话。 她说:我的孩子已经不需要您了。 所以,孩子是需要过他的? 他一直认为时妃领养小糰子只是为了给谢南乔添堵,纯粹雌竞。 何况家里並不缺什么,从不认为那个孩子真有需要自己的地方。 难道他想错了? 总觉得有什么东西错过了,可任凭他怎么分析依旧不得要领。 “一个人?” 陆谨扬走进来,看到他,似笑非笑地问道。 顾殞低“嗯”一声,陆谨扬坐到他对面。 自来熟地拿过杯子打算给自己倒一杯,目光落在降了一半的酒瓶上时,微微一怔。 “向来自律的顾殞,也有失控的时候?” 顾殞抬头看向他,“当初的爬床事件不是时妃设计的,她也是受害者。” 这段时间来,他完全不知道如何面对时妃。 六年冷婚,绝大部分原因都在这件事上。 陆谨扬似乎並不惊讶,“顾殞,我不相信她没有解释过,是你不信她。” 噠! 酒杯脱手,掉在地上。 杯子碎裂,酒液撒得到处都是。 顾殞低头,茫然地看著地上的碎片。 她是解释过。 无数次地解释。 有次甚至冒雨等了他几个小时,可他只当她在演苦情戏。 因为离谢南乔近,所以对时蓓元不堪的过往了解得更多。 时仲元对谢家和江家的穷追不捨也显得霸道无礼。 所以谢南乔激愤地指出时妃对她的恨和报復时,他没有多想! 陆谨扬深深看著他,“顾殞,当时的情况的確对时妃不利,想歪是一定的。別人想歪,因为处在局外,无关痛痒。” “可你是局內人,就算暂时想歪,六年婚姻生活足够了解一个人,你为什么会让这场误会延续这么久?” 陆谨扬这一问逼得顾殞喉头髮干,脸似被什么狠狠扇过。 又痛又烫! “时妃捧著一颗火热的心奔赴於你,要不是对你爱到极致,也不会六年不灭。” “你到底辜负了她!” 要不是对你爱到极致,也不会六年不灭! 这话狠狠挫在顾殞胸口,挫得他心臟剧烈痉挛,痛得全身一抖。 他仿佛也听到时妃的心臟在无数个绝望的夜里清脆落地,碎裂如脚下的玻璃杯! 顾殞倔强地捡起地上的碎片,低声道,“现在还来得及对不对?我一点一点修復她的心,一定可以修復的,是不是?” 陆谨扬看著他手里的玻璃片。 “你让我查的事,我亲口问过时妃。她告诉我,从头到尾都不是时蓓元强抢强分,也不是时仲元欺负江家人和谢家人,而是江潮婚內出轨勾搭上谢冰莹……” 陆谨扬简单把事情经过说了出来。 最后道:“顾殞,来不来得及要看你在她最介意的人那儿做了什么。” “护了谢家多少,又伤了时家多少。” 顾殞的手掌猛地收拢! 尖利的玻璃片刺透掌心,血水顺著指缝流出,一片刺目的红! 林景年不知何时进来,一直不远不近地站著。 直到此时,才慢慢走近。 唇角勾著浅浅的讽刺:“阿殞护谢家多少自是数不胜数,要钱给钱,要人给人,主打一个要倾尽全力弥补对谢南乔的亏欠。” “至於时家,无需他动手,谢家人拿著他的钱就能把时仲元砸死!” “不过顾殞还是亲自出手了,时仲元全公司上下辛苦一年做下的方案被谢家剽窃后,毅然选择和谢家签合同!” “我记得那天下著雨,时妃曾经跪下来求你,甚至不是要你把项目还给时家,只要一个中立的机会!” 林景年此时讽刺的何止顾殞,也是他自己。 这段时间,那个雨中的画面无数次在他脑中闪出。 他和许久哲,一直充当著顾殞的帮凶! 所以,他们都该懺悔。 为自己曾经的武断和不负责任懺悔一辈子! 顾殞的手指绷到极致,更多的血水滚出来,噠噠打在地面。 他仿佛感觉不到痛。 第243章 总清算 何佐衝进来,看到顾殞身下流了一大滩血,嚇得心惊肉跳。 嘴里道:“这件事怪不得顾总,搞剽窃的是谢家人,时家拿不出证据,顾总有什么理由不签合同?” 虽然当时负责的是贺江,何佐跟在他身边也十分清楚,忍不住替顾殞抱不平。 林景年冷冷发笑,没说什么。 和何佐一起过来的刘廷玉听不下去了,“这件事拿不出证据,別的事呢?比如说时妃五年都是一级员工,比如说她本该是最有价值员工,你们却给了別人!比如说逼她辞职还叫她背黑锅!” 不用刻意,一列就是一大串! “明明她给公司创造的价值最大,我们拿出证据摆在你们面前,你们还不是视而不见!” “她在公司遭了多少閒言碎语,被多少人嘲讽啊!別的部门教育不用功的员工全拿她做反而教材!” “凭什么呀!” “要是她不用功倒好了,可事实是,她比谁都用功!” “你们这么做,良心不会痛吗?” 不说还好,一说刘廷玉就气得不行。 “你们知道那个最具价值奖对时妃来说有多重要吗?她在公司里委屈了那么多年,那是她唯一证明自己不差的机会!你们真是太狠了!” “当时时妃找顾总和谢总评理,顾总倒是爽快,给了时妃一百万。那一百万是什么意思顾总自己不清楚吗?您就是觉得她烦,隨便拿一百万打发她,叫她闭嘴而已!” “您知道这对一个倾尽全力工作的人来说,代表著什么吗?是羞辱!最大的羞辱!” 刘廷玉肚子里憋的话太多了,总算有了机会,自然要全部倒出来。 “时妃被迫离职的事也是这样,明明是朱倩改了视频內容,却硬扯到她身上,逼她公开道歉,逼她承认错误!” “时妃不肯,你们就自己动手抹黑她!” 刘廷玉越讲越气愤,越讲越难过,眼泪不停地流。 何佐急死了,“刘助理您离题了,咱们现在说的是顾总对谢家和时家的事,您快別说了。” “离什么题!”刘廷玉不依,“这些都是顾总纵容谢南乔、伤害时妃证据!不让我说,是打算继续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吗?时妃受的那些委屈和羞辱,就想这么算了吗?” “唉呀,她现在是火箭天才,光这一样都打了咱多少人的脸,又何必为了这种小事……” “火箭天才怎么了?她是火箭天才能是你们掩盖罪行的理由吗?” 刘廷玉实在不理解何佐这些人的行事逻辑。 “难怪呢,上次这事儿就提出来了,顾总一直撂著没给个解决方案。说到底,就是没打算给时妃一个公正!” 何佐挺替顾殞冤的。 “怎么给公正?道歉?顾总不是没道歉,可时总工反感吶。给钱?她现在又不缺钱,到时候反倒说顾总又拿钱羞辱她。” “这就是一道无解题嘛。” 刘廷玉呵呵。 “无解你们当初干嘛还要瞎著眼办事?” “但凡能有最起码的公平公正,也不会有什么无解题!” 何佐和刘廷玉本来是为了公司的事来找顾殞,结果反而为了时妃闹了起来。 爭吵最终结束於顾家的一通电话。 今天是顾殞述职的日子,他没回去。 顾君辉连夜联繫。 何佐赶紧给顾殞开车,刘廷玉愤愤离去。 时妃则对这些毫无所知。 她此时正在林家,给林景莲上最后一堂课。 林景莲明天就要参加高考,她此来除了上课,也算给林景莲打气。 林景年回来时,听到屋里的欢声笑语,就知道时妃来了。 他立在门口,像往日一般,贪恋又温柔地看著她。 只是今晚的心情比往日更复杂。 陆谨扬的话引起了他对过往的回忆,原本以为变得可强大一些就有资格站在她身边,可现在看来,好像他早就把资格给弄丟了。 林景年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惊动了屋里的人。 林景莲挽著时妃的臂走出来,对著林景年的方向弯起眼睛,“哥,你是不是在偷听我和时妃姐说话?是不是有意偷看时妃姐?” 林景莲有意点得明白一些,要给自己哥哥创造机会。 林景年却狼狈地退出一步,“没……有。” 自家哥哥没接她的茬,林景莲眉间滑过一抹意外,轻叫了一声:“哥?” “时间不早了,时妃该回去了。” 林景莲有些失望,但也不好再强留时妃,只能依依不捨地朝时妃招手作別。 嘱咐林景年一定要把时妃送上车。 时妃的车就在林家车库,並不太远。 时妃客气地朝他点点头,“林先生,这是景莲的最后一次课,以后我就不来了。” 林景年落在袖下的指无力蜷著,喉结翻滚,最后道吐出一句:“对不起。” 时妃微微偏头,意外他这莫名其妙的话。 林景年艰难地开口,“为我一直以来对你的伤害……道歉。” “不用。” 时妃淡淡道。 林景年虽然对她冷脸,也说几句难听话,却並没有给她实质性伤害。 做不了朋友,也不至於成为敌人。 “小妃!” 徐凌峰站在大门外,朝她招手。 儘管灯光昏暗,人也离得不近,他还是从林景年的眼里看到恋慕和不舍。 男人看男人的心,看得最清楚。 徐凌峰的眉头不由一紧。 他家小妃好像有太多人覬覦,怎么办? “师兄,你怎么来了?”时妃走到门边问道。 徐凌峰嗯一声,“小糰子在家叫妈妈呢,我过来接你回去。” “对了,他跟你说什么呀?” 徐凌峰很紧张。 时妃只当他怕林景年欺负自己,道:“没什么,就是道歉而已。” “既然知道对我家小妃做了亏心事,日后离她远点!”徐凌峰侧身越过时妃的肩头去看林景年,语气极为不善。 警告完,拉著时妃上车,启动车子,离开。 独留下林景年一个,对著远去的车影,露出苦涩的笑。 —— 急驰的车里,顾殞紧紧闭著眼。 眉底压抑著浓重的情绪。 刘廷玉的话一句句刮过耳廓,他知道自己需要做些什么。 片刻后,他拿出手机…… 第244章 顾殞,真敢! “时妃,时妃!” 时妃刚从把车开到顾氏门口,江潮就跳著脚跑过来。 嘴唇直哆嗦,“你看你做的好事,看你做的好事!” “非要把我害死才甘心吗?你怎么能这么狠毒!” 时妃莫名其妙,却也只冷冷看著他像只跳蚤似地在面前蹦来蹦去。 江潮扬著手机,眼眶红通通的,是真的哭了。 “你问乔乔要两个亿还是我给的,我就算跟你有千仇万恨,两个亿也差不多了吧。你怎么还逼顾殞做这种事,你看现在顾氏股票大跌,我回不了本啦!” 江潮这几天天天盼著顾氏的股票能快速涨回去。 原本时妃加入天际和顾氏的几个新品发布,顾氏的股票已经有了上昂的势头。 结果这一跌,又跌到了谷底。 比上次跌得更惨! 虽然不太关心顾氏的股价,但“大跌”两个字还是引起了时妃的注意。 她朝江潮的手机看去。 但见他手机里赫然写著:顾氏总裁顾殞公开向时妃道歉。 最显眼处,是一连串时妃在顾氏所遭遇的不公平: 五年还是一级员工。 最有价值奖项被人临时换走。 九次申请天际火箭项目职位,全被打压。 被逼背黑锅,黯然离场。 甚至还有顾殞不允许她出现在自己面前,只能大热天戴口罩和帽子去採访他 …… 有图有真相。 再接著,是时妃在顾氏时取得的成绩。 五年时间,组织了二十多场新品发布会,场场经典,无一败绩,给公司的销售带来数以百亿计的收入。 负责公司平台运营,视频节目期期高质量,百万观看起步,为顾氏和天际正面形象的竖立和宣传立下汗马功劳。 以顾问暗中帮助天际火箭,从天际火箭最初的建立,到火箭发射成功,提供无数切实可行的建议,是天际火箭能成功发射的最大功臣! …… 这样的黑料,怕她这个受害者本人都要斟酌著才敢报导,顾殞竟然亲自报出来! 他还真敢! 在看到这些明明白白的数据时,时妃也狠狠吸了一口凉气。 这种的黑料曝出来,顾氏股价不下跌才是奇蹟! 在最后,顾殞本人亲自出镜,真诚做出道歉,表示因为他私人对时妃的不满才做出这么多不理智的行为,也导致公司內部对她多方针对。 隨后,对时妃的职级做出调整,根据她每一年的成绩给予提级。 经计算:时妃第二年的成绩就足以达到顾氏的最高层级水平! 再后,对最具价值员工进行重新评估。 时妃每一年都有资格成为最具价值员工! 最后,对背锅事件予以披露。 主要责任人:顾殞,贺江,谢南乔…… 除了刘廷玉,他身边的所有人都有参与! 这些结果一拋出来,评论区立刻沦陷: 这是什么奇葩公司,好好一个人才被这么压制,还有脸道歉!应该全体去切腹自杀! 从老板到助理、秘书,全都烂到了骨子里,这种公司存在的理由是什么?强烈建议有关部门立即取缔! 呵!这位顾老板可真敢。敢做坏事,敢承认做了坏事!这胆量,我辈再活个三千年也望尘莫及! 话说,这年头被人揭的老板多得是,自揭的还是头一个。虽然说这位顾老板挺没良心的,但起码还有点人性,值得讚扬。 是啊,事是做得挺过火,但人家冒著这么大风险承认,勇气可嘉,也证明有改变的决心,別逼得太死。 搂上的站著说话不腰疼,要不你也去把时妃经歷的都经歷一次,看你还说不说得出这种话! …… 总之,评论区里褒贬不一,但股票遭受滑铁卢是不可避免的。 “顾氏不是顾殞一个人的,顾氏的员工因为这事也受了影响,时妃,你就算不管顾殞也要想想那些无辜受牵连的人,赶紧出面表个態,说你自己也有错,愿意原谅顾殞!”江潮道。 时妃收回目光。 虽然钦佩顾殞的勇气,但也仅限於钦佩。 “拉著全体员工一起受牵连是顾殞的选择,与我无关。” “至於你说的两个亿,是谢南乔给我的封口费,你去找谢南乔说理去!” 说完抬腿就走。 江潮拉著她不肯松,“这可不行,我的几个亿全都陷在顾氏的股票里头,我好歹是你爸,你不能逼死我!” 时妃冷冷看著江潮,“你贡献的只是一颗精子而已,没养过没疼过,没资格做我的父亲。” 时妃这么冷漠无情又油盐不进,江潮抓狂极了。 不由得吼起来,“我名下的房子、车子,全都卖掉了,生意也黄了。你已经逼得我倾家荡產,还要怎样!” “这么一点点怎么够呢?”时妃眼底泛起深重的仇恨,“比起我妈受过的那些罪、承受过的那些痛,你的这些不过毛毛雨!” 时妃抬高下巴,提醒,“江潮,別忘了,你的车子房子全都是吸我妈的血得到的,本就不属於你!” 江潮惊恐地看著这个女儿。 他以为让自己倾家荡產已经是时妃的极限,原来不是! 是他轻视了这个女儿! 在他记忆里,时妃软绵绵、温吞吞,甚至离开他时死气沉沉,都活不了多久!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她报復。 报復的手段比时仲元还要狠! 江潮的腿肚子开始发软,呼吸急促,两眼翻白。 他哭著朝时妃举起手,“小妃,只要你能放过我,我发誓,后半辈子吃斋念佛,每天都去你妈坟前懺悔!” “去我妈坟前只会脏了她的地方!你休想!” 江潮实在没招,“让我生不如死地活著,总比把我逼死好吧。” “好歹你开条道,怎样才答应出面原谅顾殞?” 江潮连记者都联繫好了,只差时妃点头。 “你如实把婚內出轨谢冰莹,两人一起吸我妈的血、转移她財產的事全部说出来,我就答应你!” 江潮:“……” 他面如死灰,手指发僵。 这不行。 万万不行! 他要认了,绝对会被人人喊打! 片刻,江潮咬起牙根恶狠狠地道:“时妃,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顾殞早就离了婚。没有了顾殞做后盾,火箭天才又怎么样?照样 蹦噠不起来!” 第245章 你知道她抱著怎样的决心扑向你吗 时妃垂眸,轻笑。 说得好像她曾靠过顾殞,顾殞好像做过她的后盾似的。 江潮被她笑得发忤,还是进一步恐嚇道:“劝你別把事做绝,日后起码还有我这个做父亲的给你撑腰!” “你退出了,乔乔很快就能和顾殞结婚,到时候我还是顾殞的岳父,他轻轻鬆鬆就能扶我东山再起!” 在离婚这件事上,江潮觉得时妃真是蠢得没边。 “他能扶你东山再起,我徐家可不是死人!” 冷戾的声音自两人背后响起。 徐凌峰一步步走来,眼神阴冷地刺在江潮身上,“但凡姓顾的帮你一分,我就毁你两分!” 他与时妃並排站在一起,鄙夷地俯视著江潮,“我倒要看看,是顾殞帮你更快,还是我徐家毁你更快!” 江潮看到徐凌峰,再次面如死灰。 整个海市,唯一能与顾殞抗衡的就是徐家! 惹不起! “滚!” 江潮哪里还敢多留,跌跌撞撞往外跑。 “师兄,你怎么来了?”时妃问道。 徐凌峰摸摸鼻子。 “就是,过来看看。” 时妃明显注意到他眼里闪过心虚,只是猜不透心虚什么。 她朝四周看看。 听得旁边走过的人道:“大美女姜纤纤今天来棚拍,咱能大饱眼福了。” 姜纤纤这个名字引得时妃眸光一闪。 记得没错的话,徐凌峰和姜纤纤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 徐妈妈还说姜纤纤性格跳脱有想法,什么事都敢想敢做,徐凌峰小时候最崇拜她,天天追著她跑。 姜纤纤並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明星,而是敢於攀登珠峰、敢在野外搞极限生存的大美女。 正因为这样,顾氏新出的品牌越野车才会找她代言。 不论气场还是性格,都与徐凌峰匹配。 徐妈妈还说姜纤纤比徐凌峰大三岁。 女大三,抱金砖,师兄这姐弟恋八成有戏。 时妃捂嘴笑笑,指指顾氏大楼方向,“拍摄区在那边。” “那,师兄拜拜。” 徐凌峰一脸茫然。 他来是想试探试探时妃对顾殞认错事件的態度,去摄影棚做什么? 等他回过神来,时妃已经消失在天际总部的大门口。 这种时候就算去找她,她也在工作,还是別打扰好了。 徐凌峰也听到刚刚两人的话。 既然来了,就上去见见吧。 徐凌峰大步朝那边走去。 徐凌峰进入顾氏大门时,时妃还在天际的外掛电梯里,透过透明玻璃看到他的背影。 不由得又弯了弯唇角。 师兄为了姜纤纤都开始学带孩子,两人应该好事將近。 也好,徐妈妈盼媳妇盼好久了。 顾家。 顾殞长指勾著手机,一一翻过页面。 时妃所受过的不公平待遇都是由刘廷玉整理的,即使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对时妃伤害会很大,在看到这些详实资料时,还是给震惊到了。 越往下看,面色越凝重。 唇抿得越紧。 “你这又是何苦呢?”顾岷走过来,低声问道。 “自曝其短,时妃未必接受,反倒把公司弄得风雨飘摇。” 顾殞淒楚苦笑。 “做错了,就该认!” 顾岷深深看著这个弟弟。 外界都说他意气用事,完全没有一个创业者该有的沉著。 甚至连顾氏的股东都说看错了他。 顾殞出身於军政世家,註定不能像那些纯粹的商人那般只把利益放在最重要处。 终究,他当初成立公司,也不是为了钱。 顾岷没有作声。 相比顾殞,自己好像更糟糕。 “哥,还来得及的,对不对?” 顾殞轻问。 顾岷一怔。 知道他在问什么。 他问的是:自己现在懺悔,还来得及吗? 顾殞从小就是兄弟几个里最有主见的,想什么立刻去做,在他的记忆里他从来没有疑虑,只有行动。 这是他第一次、问他这个做哥哥的要答案。 顾岷给不了答案,只道:“爸找你,八成是为了这次你道歉的事,自己做好准备。” 顾殞闭闭眼。 一定有机会的。 时妃是因为爱才走向的他,只要有爱,一切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余生,他用全部的真诚对她。 他会告诉她,其实初见时就被她的倔强和与眾不同吸引。 他日日等在路口,並不仅仅只是正义感作祟。 只是后来她不声不响消失了,才將这份隱隱的悸动隱埋。 他这些年恨的,並不仅仅因为她的爬床和对谢南乔的针对,而是他曾经悸动过的姑娘原来是一个黑心肠。 是一种信念的、 坍塌。 顾殞去找顾君辉时,在楼下看到了顾老夫人。 顾老夫人站在路边,脸对著一棵垂柳,眼睛分外地红。 泪水自她苍老的脸庞流下。 秀姐陪在一旁,心有不忍,却没有开口劝。 顾殞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奶奶流泪。 他走过去,垂头低低叫一声,“奶奶”。 顾老夫人回脸失望看著他:“顾殞,你怎么敢啊!” 知道顾老夫人为什么哭,也知道自己会挨骂,但他从没想过逃避。 顾老夫人看著这个最受她器重的孙子,心臟跟刀绞著似的。 “我一直知道你对小妃不好,也只当是生活上冷漠了一些,你竟然连她的工作、工作也……你怎么能这么毁一个人啊。” 如果不是顾殞自曝出来,她一辈子都不会知道,时妃受的不公平对待竟然严重到这个地步! 顾殞不语,脊背却不似从前那般挺直。 肩也垮著。 从头到尾没有一句辩解。 顾老夫人却已没心情再与他说话,扬扬手,“走吧。” 转过头去,再不多看他一眼。 顾殞沉默立了片刻,点点头,转身朝楼上走去。 消失了他的身影,顾老夫人挺直的脊樑一下弯了下去。 呯呯捶著自己胸口。 “帮凶啊,我和他爷爷都是帮凶啊。” “我们有什么脸面面对小妃,有什么脸面啊……” 秀姐赶忙去扶她。 顾殞上楼,顾君辉已等在房里。 背手立在房中,对面的桌上丟著手机。 屏幕没灭,露出的是顾殞公开道歉的页面。 顾殞看一眼手机,低叫一声爸。 伸手解了西装,低头跪在屋子中央。 要在平日,顾君辉早已叫人拿棍子来家法伺候。 此时,他却只沉默著。 “小王,动手吧。” 顾殞主动出声道。 警卫小王迟疑地看向顾君辉。 顾君辉背手走到顾殞对面的椅子坐下,却朝小王挥了挥手。 示意他离开。 这是顾君辉第一次没有对顾殞动家法。 他两手撑在膝上,挺立如山的身躯像被什么压著,屋子里透著沉重。 好久,他才低声道:“时妃其实开始並不愿意嫁给你,是你爷爷对她百般逼迫,告诉她,如果不嫁,你的公司上市就会成为泡影,你这么多年的努力也会清零!” “你爷爷查过她,知道她家庭不幸,所以很抗拒成家。可顾殞,她在听你爷爷说了这些后,还是选择了和你结婚。” “你知道她抱著怎样的决心扑向你吗?” 第246章 她只是顾殞的「顺手」而已 顾殞猛然抬头,瞳孔里迸射出极致的不敢置信! 他以为那场人为设计的爬床,她至少是满腔喜欢地接受的! 不是吗? 竟然不是! 顾殞突然慌了起来,“爸……” 只一个字胸口就被堵死,他跪在那儿,虽然没挨打,却仿佛被人打了最致命的一棍! 顾君辉失望地摇头,“我们以为你至少还有基本的道德,你却做出这种事……顾殞啊,即使你当初不惜与顾家决裂,一心从商,你爷爷还是很器重你。” “他清楚谢南乔只会索取,不堪重任,成不了你事业的帮手,才会用尽一切手段逼时妃留下。” “事实证明,你爷爷的眼光的確不错,这些年来即使被你这么打压,小妃依旧给了你的事业这么大的帮助。可你却用这种方式把你爷爷打入地狱,叫他无脸面对小妃,你……” 顾君辉的眼眶也红了起来。 他一生在婚姻上最不得志,所以更能深切体味到一个贤內助有多么珍贵。 “小妃这孩子吶。”顾君辉一声感嘆。 他不是个善於表达的人,却还是忍不住道,“这孩子就是懂事得叫人心疼,被你忽略欺负不吭声,给你做了那么多贡献不吭声,哪怕你没把她当人……她也忍著。” “顾殞,你要有多大的运气才能碰上这样的女孩子啊。” 到底……被他弄丟了。 顾君辉说不下去,慢慢起身,朝门外走去。 屋外青山,夕阳西下。 照著不知何时已佝僂的脊背。 顾君辉轻嘆一声,脑海里浮起的是另一张安静隱忍的脸庞。 时妃当初即使害怕婚姻,毅然投入,是深最沉的爱。 那人面对苏流云对他的逼迫,毅然远离,何尝不是因为深爱? 他们都不想最爱的人承受痛苦、挫折,选择委屈自己。 他和顾殞啊,在婚姻上註定失败。 夜已深。 西楼漆黑。 顾家人心知肚明,那里还有人。 顾殞从下午一直跪到现在。 顾老夫人只字不提。 顾君辉也没叫人去催他离开。 顾岷低头看表,见时间已到十二点,不由看向旁边的曲倾芝,“要不你给小妃打个电话,劝顾殞下来吧,这么跪下去也不是办法。” “为什么要给小妃打电话?他跪得不应该吗?” 曲倾芝的声音分外的冷,目光直直刺向顾岷,“顾岷,你也该学著顾殞,好好去跪一跪!” 这是曲倾芝第一次直白地跟他说这种话。 那个向来懂事温和的典倾芝,似乎一步步变成他不认识的样子。 顾岷怔怔看著她,“倾芝……” “顾岷,你去警告那位,他要不收敛,我就算坐牢也会叫他不得好死!” 曲倾芝抬腿走出去。 到了外头,才用力用力的深呼吸。 手机里,躺满了那人的挑衅。 只有他有资格决定顾岷的去向。 只有他有资格叫顾岷跟谁交往。 只有他有资格决定她曲倾芝幸福与不幸福。 …… 因为他的一个电话,顾岷就能拋下一切跑到他身边,给他当牛做马。 只因为……他姐姐救了顾岷。 该死的,救命之恩又不是她欠的! 曲倾芝自打见证了时妃对婚姻的抗爭后,慢慢清醒过来。 什么夫妻同心,什么有难同当,都是狗屁! 她委屈自己有难同当,本该保护她的男人却当成理所当然。 凭什么! 曲倾芝第一次这么直白地懟顾岷,可她无比畅快。 自打那件事发生后,从来没有这么痛快过! 顾岷没法,只能自己上了楼。 打开灯,但见顾殞依旧一动不动地跪在那儿。 军区长大的孩子,铁骨錚錚。 他要不来,顾殞跪几天也是可能的。 “阿殞,起来吧。”顾岷叫道,来拉他。 顾殞身体冰冷如玄铁,挣了挣。 哧—— 一口血喷在地上! —— 新一周的会议在天际基地举行。 顾殞来了,谢南乔也回来了。 谢南乔安静地坐在尾端,面前整齐地摆著笔和笔记本,认认真真做著会议记录。 顾殞眼底一片青色,状態看著不是很好,明显瘦了一大圈。 时妃向来不喜欢把时间浪费在会议上,简单说了说工作重点以及注意事项就宣布散会。 这种会议,顾殞其实完全可以不来的。 他还是列席了。 “大家各自忙各自的吧。”时妃立起,走出去。 谢南乔才急急去迎顾殞,关切地问,“阿殞,你看起来精神状態很差,是病了吗?” “我没事。” 顾殞话没说完就扒开她,快速去追时妃。 在她的办公室门口將人追上,“时妃,这是我名下百分之五十的股份,算是对你的补偿。” 时妃接过,低头。 看到是一份股份转让合同。 出手就是百分之五十的股份,绝对的大手笔。 隨后追来的谢南乔也听到了顾殞的话,倒吸一口气。 百分之五十的股份,顾殞这是要把整个顾氏和时妃对半分? 顾殞疯了吧! 在谢南乔的想法里,顾殞的公司是为她而开的,股份也是她的! 顾殞竟然拿她的东西討好时妃?! “不用了!”时妃淡淡將股份转让书丟回去,“把该补给我的一分不少补上就成。” “小妃,这本来就是你的。”顾殞低声道,始终透著气短。 “你要的补偿,我可以额外再算。” 时妃轻轻笑。 “既然是我的,为什么不早给?” 顾殞:“……” “我舅舅最困难的时候,我做梦都希望你能分我一点財產,这样我就能帮帮他,不叫他那么憋屈那么苦。” 时妃目光凉凉看著他,“你那时没给,现在给意义何在?” “顾殞,雪中送炭见真情,锦上添花很无聊!” 一旁的谢南乔听得血水都在倒涌。 顾殞一张热脸贴她冷屁股,贴到这一步,还拿乔! 哪来的脸面! 谢南乔以为自己这一段时间的休息已经把状態调到了最好,还为顾殞没有拋弃她,愿意在她出门时担著照顾顾星月的责任感到高兴。 以为自己在他心里始终还是特別的。 如今看到他这么卑微地和时妃说话,才深知他对自己的那点好根本不值一提! 或许,只是出於道义,顺手帮个忙而已。 “顺手”二字比巴掌打在脸上还要难受!她谢南乔向来都是人群里的主角,几时变成了別人的“顺手而已”? 手指死死掐在掌心,嫉妒在体內翻滚、奔號! 要疯的,变成了自己! 第247章 谢小姐逃功了得 何佐也跟著顾殞。 听时妃这么说,很不爽,“时小姐,顾氏本来就是顾总自己创立发展起来的,他愿意跟您平半分已经是极大的诚意,您又何必这么挖苦?” “够了!” 顾殞斥责。 何佐被他吼得身子一缩,没敢再说话。 徐凌峰今天也列席了会议,见顾殞追著时妃跑,也跟了过来。 此时两手插袋,悠哉悠哉走过来。 开口道,“顾总到现在还不知道吗?小妃如今有领飞的一半股权,財力不在顾总之下,谁稀罕你这点股份?” 时妃原本的股份徐凌峰一直给她留著,她回归领飞后,便一点一点还给了她。 徐凌峰怕她不接受,特別选在她每一次做出重大突破时才给。 她硬生生靠著真本事再次拥有了半个领飞。 “她只要补偿款,说到底要的只是一个公道。顾总不如爽快把补偿款给了,別整这些花花肠子,弄得好像自己有多深情似的。” 情不深,钱也不见得有多爽快,徐凌峰摇头。 “顾总吶,这么多年胡作非为恃的无非是小妃对你的一片情,挺无耻的!” “可不是吗?”叶莉也刚好过来清帐,接过话头道,“当初拼命给谢南乔撒钱的时候怎么不说股份也有小妃一半?投钱给谢家做生意纵容谢家人欺负自己老婆的亲舅舅,怎么不捨得分一半给小妃救救亲舅舅?无非知道咱家小妃不会离开他,捡软柿子捏!” “现在知道咱家小妃的价值,在这里喊著给股份,顾总,你脸皮怎么这么厚呢?” “不会还想著占咱家小妃的便宜吧。” 叶莉和徐凌峰最厌恶顾殞,逮著机会就想狠狠骂。 谢南乔心里有气,却也清楚道义没站自己这一边,没有出面帮顾殞。 反而往后退一步,打算避开。 叶莉看在眼里,有意大叫一声,“谢大小姐这就准备走了?” 谢南乔:“……” 叶莉当著眾人面朝她高高竖起大拇指,“谢大小姐逃功果然了得,嗅觉也挺灵敏哈。” “我家小妃苦哈哈陪著顾殞奋斗的时候跑得无影无踪,顾殞事业有成,嗅著机会就回来了。捡现成的还不止,无耻拉踩小妃,完全不记得自己现捡的钱是哪里来的!” 叶莉出了名的嘴快嘴毒,好不容易逮著机会,非骂个过癮。 “如今顾殞被骂,想的还是自己保命!” “有难別人当,有福自己享?谢大小姐,你对顾总是真爱吗?” 叶莉一口气把谢南乔的旧帐给翻个底朝天,翻完还不忘良心一问。 谢南乔眼底闪过一抹慌张,马上道:“当初的事怎么回事你们自己心知肚明,我也是受害者,找我撒什么气!” “其实还有很多事不明的。”叶莉別有意味地道。 她的话刚落,谢南乔就忙打断,“顾殞,我还要去学习,先走了。” 转身,跑得飞快。 生怕晚一步就被叶莉给缠住似的。 叶莉慢慢眯了眼。 她不过隨口一说,慌什么? 时妃早知道当初谢南乔离开是怎么回事,不过没有实质性证据顾殞也不相信,与其白费口舌,不如他自己慢慢发现答案。 於是道:“就先这样吧,我还要工作。” 隨手甩一张卡给叶莉:“帮我把补偿款清点好,直接捐给慈善机构。” 叶莉大叫一声:“好咧!” 看著顾殞格外灰败的脸,就是觉得爽极了。 迟来的懺悔狗屎不如,还当人家稀罕呢! 徐凌峰也知道时妃对工作的態度,有些不舍,却也只能道:“別太累著,放心吧,小糰子在我那儿很好,不用牵掛。” “你要想她,给我个电话,我隨时送来见你。” “好。” 顾殞沉沉看著徐凌峰和时妃互动。 两人语气亲昵,好似他们才是一家人。 —— 谢南乔坐在初级工程师的位置,勉强做了一天基础数据工作。 从总工的位置一下滑落到只能做新进者才做的事,巨大的落差让她怎么也无法集中注意力。 看著满是新人的办公室,谢南乔紧紧掐起了拳头。 不能再这么下去! 坐在这种新人办公室里由著时妃打压,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顾殞已经把越来越多的注意力都投到了时妃身上,再不想点办法就真的输了! 一想到输,谢南乔身上就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咬。 她必须想办法重新吸引顾殞的注意力! 谢南乔推开面前的电脑,拎起包包快速走出办公室。 —— 谢南乔去了顾殞和时妃的婚房。 “南乔阿姨!”看到谢南乔,顾承泽叫道。 谢南乔看过去,看到他脸上带著一丝喜悦。 绷著的心鬆了松。 还好,顾承泽对她的態度还没有变。 “南乔阿姨,您是来接星月的吧。” 顾承泽其实高兴的是这个。 顾星月一直住在家里,他都不好意思去找妈妈,求她回来。 谢南乔並不知情,故意亲昵地摸摸顾承泽的脑袋,“对啊,南乔阿姨今晚接星月回家。” “好,我现在就去帮星月收拾东西!” 顾承泽跑得飞快。 谢南乔:“……” 她以为顾承泽一定会难过,会不舍,猜……错了? 顾承泽很快把顾星月的东西收拾出来,保育员也抱著顾星月出来。 谢南乔接过顾星月,却没有上车,而是看向顾承泽,“承泽,阿姨今天要去参加衝浪俱乐部的比赛,要不要一起?” 顾承泽迟疑。 他不想去。 顾承泽还没说话,顾殞就从门外走进来。 谢南乔大大方方迎过去,“阿殞回来得正好,我要去衝浪,承泽一直对衝浪感兴趣,我们带他一起去吧。” 顾承泽:“……” 谢南乔这话弄得像他很想去似的。 不好落了谢南乔的面子,到嘴的拒绝顾承泽没好说出来。 顾殞看向自己的儿子。 顾承泽喜欢的,他一般都会儘可能满足。 於是道:“可以。” 保育员笑嘻嘻地道:“承泽,你的运气真好,又能看你南乔阿姨表演了!” 顾承泽:“……” 以前他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看谢南乔衝浪,还曾和顾殞约定,等自己十岁就去学衝浪。 可现在,没那么想了。 顾承泽闷闷上了车。 在顾承泽的要求下,顾殞专门为顾星月配了一辆保姆车。 顾承泽看著前面开车的顾殞,无数次想问问关於时妃的事,最终还是没开得了口。 南乔阿姨好歹是他崇拜的人,不能因为妈妈更强,就表现得不重视她。 顾承泽咽下满肚子的话,主动去抱顾星月。 很快到了衝浪俱乐部。 谢南乔轻轻拍著顾承泽的肩膀,“承泽,阿姨去换个衣服,你负责保护小妹妹哟。” “好!”顾承泽重重点头。 很认真地站在门口抱著顾星月。 更衣室门口人来人往。 有人看他这么小就会照顾小妹妹,不由得投来讚赏的目光。 “小朋友,你是陪妈妈来的吗?这么小就会照顾妹妹,你真厉害!” 顾承泽向来能把想做的事情做得极好,听人夸,也不骄傲,大声道:“是陪阿姨来的,这是阿姨家的小妹妹。” “我阿姨是这个俱乐部里最厉害的衝浪高手!” 眾人眼里闪出意外,“真的吗?你阿姨真厉害呢。她叫什么名字?朱莉叶还是姜纤纤?” 第248章 谢南乔的优秀,只是假象 顾承泽连忙摇头,“不是,不是,都不是,她姓谢!” 顾承泽觉得这些人应该是很少来衝浪的,否则怎么不知道谢南乔。 谢南乔上次一场衝浪比赛把很多国际高手都甩在脑后,是真的很厉害。 要她每次都来参加,肯定都没朱莉叶和姜纤纤什么事儿。 想到这里,他的腰杆又挺直了几分。 对比赛的兴趣都浓了许多。 顾承泽后面的男宾部走出来几个身材健美的男人,光著上半身只穿了贴身的鯊鱼裤,肘下夹著衝浪板。 几人边走边聊天,“今晚来的都有哪些高手?” “二號人物,朱莉叶。” “可惜了,姜纤纤没来。” “对了,上次把你们打败的谢南乔也来了,可要小心了。” 听到大家提谢南乔的名字,顾承泽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侧边的男人却扑哧一声笑,“別逗了,她那三角猫功夫也就个业余水平。我们装败无非看她被本城最厉害的三大豪门公子围著,怕她丟人,给她点脸面罢了。” “这个谢南乔衝浪不行,搞男人倒是挺在行,顾殞、林景年、许久哲,这三人在本市可是响噹噹的人物。” “听说她和他们很早就建立了很深的感情,咱就再怎么想贏,也不能落了这三位的面子不是?” 顾承泽:“……” 他呆呆看著三人的背影,一颗刚刚热起来的心就这么一点一点冷却下去。 可这还不止,难听的真相还在揭开。 “跑马也一样,这位谢大小姐拿了顾殞的头等马勉强跑出个第一,却硬生生把人家的良驹给跑废。” “马是跑马人的命,她这么不珍惜,看来压根不懂什么叫跑马。” “好在没天天跑,要不再多好马都不够她折腾!” “不懂装懂,最可怕!” 顾承泽听著这一字字一句句,受不住般一阵颤抖。 所以一直以来,他心里无所不能的南乔阿姨只是个假象? 不会造火箭,不会衝浪,也不会跑马…… “小弟弟,还在吶。”刚刚进去的人出来,看到他叫道。 “你说的阿姨是谁,介绍咱们认识认识唄。” 顾承泽远远看到谢南乔走出来,赶紧避在一边,摇头,“她、她走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生怕谢南乔叫自己,抱著顾星月走得飞快。 顾承泽回到顾殞身边。 顾殞今天坐的位置十分偏僻,被棕櫚树挡住了一半视线。 手里捏著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抿唇不语。 顾承泽把顾星月交还给保育员,自己坐到顾殞对面。 从背包里掏出平板,慢慢滑开。 又去看时妃的直播。 边看,边叭叭掉著眼泪。 爸爸的道歉信他已经看到了,原来妈妈那么那么厉害。 可他怎么会一无所知呢? 他不是不知道。 妈妈的每一次发布会都会说给他听,最开始的时候他也觉得妈妈超级厉害。 可后来南乔阿姨回来了,自己一下子被南乔阿姨的光芒吸引,觉得能发射火箭的南乔阿姨比妈妈强太多。 妈妈的那些丰功伟绩,全被他有意忽略掉了! 妈妈没有像南乔阿姨那样到处夸讚自己能干,可她做的火箭星球却是同类型视频里最好的。 她做的饭菜,也是最香的。 她造火箭、发射卫星,也是最厉害的。 明明妈妈才是值得他崇拜的人呀。 顾承泽终於深切地意识到自己忽略时妃有多严重! 越想,心里头越虚。 越难受。 默默哭了好久,顾承泽想到另一件事,抹了泪去推顾殞,“爸爸,妈妈说我们陪南乔阿姨领养星月那天她也在医院,生了很重很重的病,您知道生的是什么病吗?” “生病?”顾殞回神,目光却是茫然的。 他依稀记得好多天后,在手机上看到过她打去的好多未接电话。 那天他忙著陪谢南乔领养孩子,把手机放在了贺江手上。 贺江向来只会提醒他重要电话。 他后来有打过电话问时妃,可记忆里,並没有时妃的回应。 好像,是他转移了话题。 “爸爸也不知道吗?”顾承泽失望地轻问。 妈妈生病,他不知道,爸爸也不知道,妈妈会有多难过啊。 也不知道妈妈生的是什么病。 “爸爸,你能去问问吗?” 顾承泽努力回忆,他是在南乔阿姨发射完火箭、自己快开学的时候再见到的妈妈。 那时候的妈妈好像除了瘦了点没有太大变化。 应该不是什么大病吧。 可她明明说病得很重很重。 会不会是很重很重的感冒? 顾承泽记得自己得重感冒的时候也特別特別难受,感觉快要死掉。 “嗯。”顾殞轻应。 提起这件事,心头隱隱泛起一股不安。 如果时妃真的病了,以她的性子,打那么多电话必定不是小病。 她…… 他猛然记起她之后有跟自己提起过两次离婚。 语气绝决冷漠。 那时候没有放在心里,如今才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冷汗,哗啦一声就从脊背窜出。 顾殞起身衝出去,甚至听不到顾承泽在背后叫他。 “承泽。” 谢南乔有些蔫蔫地走回来,叫住一直呆呆站在沙滩上的顾承泽。 “你……有看到刚刚的比赛吗?” 顾承泽心虚地摇摇头,“没……刚刚老师布置了重要作业,一下忙忘了。” 谢南乔听他这么说,反而暗自鬆了口气。 刚刚她输得太惨,被最后一名落了几十米远。 谢南乔怕的不是丟人,是自己身上的光环消散,再不能吸引顾承泽。 她並不知道,顾承泽即使没看比赛也知道了结果。 “南乔阿姨,我们要回家了吗?” 顾承泽一分钟都不想待在这片沙滩。 他想:以后也不会再学衝浪了。 “好。”谢南乔四向环顾,这才发现顾殞不见了。 “你爸爸呢?” 顾承泽摇摇头。 谢南乔去打顾殞的电话,那头无人接听。 她只能打到何佐的手机上,“何佐,知道顾总在哪里吗?” 何佐道,“顾总刚刚去了基地,大概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和时总討论吧。” 谢南乔心头一阵咯噔。 顾殞早上才从基地回来,真有事一早就商量完了,根本用不著等到现在! 第249章 小糰子是亲生女儿 谢南乔隱隱不安,攥了攥衝浪板。 极力保持著平静,掛断电话后道:“既然你爸爸有事,我们自己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顾承泽越发沉默。 保育员无论跟他说什么,他都没回应。 就连谢南乔跟他说话,他也很敷衍。 “对了,过几天你们学校搞活动,南乔阿姨可以腾时间出来陪你的。”谢南乔已经打听清楚了新学校的活动时间,主动表態道。 顾承泽一怔。 片刻道:“不用了,南乔阿姨。” 那天他想请妈妈去。 谢南乔脸上一阵扭曲,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嗯”了一声,强撑著那份高冷表现得像不在意似的。 手里的方向盘却越拧越紧! 顾殞到达基地时已经半夜。 到了基地才意识到这个时间点时妃早就下班了。 除非特殊情况,她向来不主张员工加班。 整个基地黑沉沉一片。 那一片黑幕广袤无边,层层叠叠压向他的胸口。 顾殞捂了捂胸口,总有不好的感情。 他打电话给时妃。 时妃没接。 顾殞转而打电话给徐凌峰。 “顾总大晚上打电话过来,有事?”徐凌峰的声音冷冷的,出声就表明了对他的不喜。 顾殞无心计较这些,深吸一口气道:“徐总,我想跟你打听一下,七八个月前,小妃身上有发生过什么重大事件?” “比如说,生病?” 徐凌峰呵一声,“顾总,七八个月前小妃可是你老婆,你这个做丈夫的竟然问我这个局外人?” 这话比巴掌打在脸上还叫人难受。 顾殞早知道问这些一定会得到徐凌峰的奚落,低声请求道:“请你,告诉我。” “我偏不告诉你!”徐凌峰有意和顾殞唱反调。 “顾总,自己好好猜!” 啪,电话掛断。 实在不是徐凌峰不想好好跟他说话,而是一想到时妃经歷过的那些胸口就胀得厉害。 即使结束了通话,胸口胀著的那股气还是咽不下。 把手机甩在沙发里,哼一声:“到底哪来的脸问!” 徐凌峰不肯给他答案,顾殞只能缓缓走出来。 仰望了片刻天空,拿出手机拨了刘廷玉的號码:“去年过年前那段时间,时妃有请过病假吗?” “没有啊。”刘廷玉道,“倒是请了一个月的年假,这些年假是她五年时间里累积存下来的。” 刘廷玉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顾总,您忘了吗?时妃上班的第一天您就让贺江代为传话,不允许她请事假病假!” “五年来,她一天病假事假都没敢请过,即使病得很严重也都硬撑著上班。” 顾殞:“……” 他当时的確跟贺江说过,叫他提醒时妃,既然要进入公司就要严格要求自己,別动不动请病假事假。 结果到了贺江嘴里,成了不允许…… 不是重感冒,会是什么? 顾殞努力回忆,记忆里的时妃始终是模糊的。 除了她的脸,她的高矮环瘦全没有概念! 顾殞控制不住又一阵咳,並未痊癒的胸口又一阵拧著痛。 他痛得坐倒在地,捂著胸口打开时妃的直播间。 今晚是周五,时妃上播的日子。 她的直播室里一如既往地热闹。 时妃正在讲五珠连发的操作原理。 脸上掛著浅浅的笑意,眼底泪痣隨著说话的动作轻轻晃动,温婉又自信。 没有美顏灯的照射,依旧美丽娇艷。 深入浅出,款款而谈。 评论区里夸讚之声无数。 小糰子今晚乖乖窝在她怀里,也不搞怪,像只可爱的猫咪。 即使不搞怪也特別招人喜欢。 大家时不时送上大大的飞船、航天母舰、嘉年华,给她看著玩。 评论区里有慈善机构发来的感谢语:“谢谢时妃小姐和小糰子,时小姐不仅是火箭天才,也是慈善大家,她把每期直播的打赏都捐给了我们机构,用於改善贫困山区的教育条件。” “我们已经用她捐的善款给不少希望小学建了多功能室,希望他们能像城里孩子一样看到更宽广的世界,將来能成为栋樑之才。” 时妃拢拢怀里的小糰子,生怕大家有意见,解释道:“我不想拿小糰子做赚钱工具,也想把大家送给她的礼物变得更有意义,所以才决定捐给慈善机构。” “虽然钱是从我这里捐出去的,不过我把大家的id都记了下来,慈善机构留了底。” 慈善机构工作人员果然发来一份电子捐款单,上面详细记录了每个id號的捐款数额。 原本只是看个科普节目顺便寻点乐子,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成了慈善人士,为社会做了贡献,很多人觉得新奇又感动。 “这年头不图钱的主播可真是少之又少。” “主播威武!向主播致敬!” “刚刚在捐款名单里看到自己的id號,突然感觉特幸福。原来做好事能提升幸福感这事儿不是蒙人的,是真的啊。” “我也突然意识到自己原来是有点用处的,感觉做人都有了底气。” “积少成多,聚流成海,大家每人献出一点爱,贫困山区的小朋友们就能往前跨一大步。” “……” 原来,时妃这么招人喜欢。 顾殞隔著屏幕轻轻摩挲著她的脸,唇角弯起的却是苦涩的笑。 有人问时妃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我希望能设计出可以回载卫星的火箭。”时妃很真诚地道,“我们现阶段送上天的卫星只有十年不到的寿命,如果不能及时回载,將来地球周边的天空会成为一个巨大垃圾场,后果不堪设想!” “发生卫星是为了造福全人类,但绝对不能破坏太空环境。” 时妃又公布了一组数据。 “呵,弄个养女上来圈钱圈名声,借著做慈善的幌子给自己做宣传,也好意思说要造福全人类,真够可耻的!” 就在这时,一条评论跳了上来。 语气极度恶劣! 对方好像卯足了劲跟她做对,不停地发。 整个屏幕全是这句话。 有很多人不满,集体回懟。 “人家上播这么久以来从来没有宣传过自己什么,麻烦你把眼睛擦亮点,看清楚。” “什么叫圈钱圈名声?是我们自愿来看直播的,打赏也是自愿给的,人家可连一句暗示的话都没说过。” “有本事你也开直播,你也做慈善,你要能宣传自己保证没人说!” 时妃本不打算理,但见大家都快掐起架来,只能出声道:“这位网友,我有没有圈钱圈名声、有没有宣传自己,您可以在找到证据后找平台反馈。” “不过有一点必须澄清,我没有养女,小糰子是我的亲生女儿。” 顾殞原本打算找人查查针对时妃的帐號,猛听得这话,一下僵住! 第250章 得不到他的心,先得到他的人 “哎呀,怎么会这样!” 谢姍姍坐在房里,气急败坏地吼著,胡乱抓自己头髮。 她只是不服气,只是想报復时家上次出她的丑,才在直播室里说时妃带养女挣名声的话。 结果时妃却说不是养女,是亲生的? 她几时生过孩子? 谢姍姍想不明白。 她虽然和时妃走得不近,但要真有生了孩子的事,姓时的不该到处宣传才对吗? 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谢姍姍正百思不得期解,门呯一声被人从撞开。 谢南乔像一阵黑旋风衝进来。 谢姍姍立起,叫道:“姐,你来得正好,时妃……” 啪! 谢南乔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衝著她就吼, “都是你干的好事!” “吃饱了撑著吗?在这个当口说时妃孩子的事!” 谢姍姍被打得莫名其妙,“姐,我可是在帮你啊,你怎么……怎么还打人吶。” “帮我?”谢南乔拧著指头,很想给谢姍姍再来一巴掌。 “你帮到我了吗?” 谢南乔將手机砸在她身上,“时妃说出那小孩是亲生的,你知不知道代表著什么!” 谢姍姍被砸得一跳,“我也不知道是亲生的啊,要早知道,哪能发这种评论。” 她刚刚已经被网友们骂得很惨。 “不知道孩子是亲生的,闭嘴知不知道!”谢南乔歇斯底里地吼著,咬牙切齿,瞪圆的眼睛能把谢姍姍给吞了。 “我的日子已经够艰难,你还在这里添乱!” “谢姍姍,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明明在骂谢姍姍,自己眼眶倒先红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啊,姍姍,你欺负你姐了?” 江潮和谢柄宽以及郑芹听到响动,跑了过来。 看到谢南乔红著眼眶,江潮理所当然地道。 开口就教育谢姍姍,“姍姍,你就不能乖点吗?你姐这段时间顶了多大的压力在做事,还添什么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谢姍姍捂著脸愤愤不平,“我怎么就给她添乱了?姑父没看到是她打的我吗?” 江潮窘了一下。 “您不能因为她顶了压力就怪我头上啊,又不是我叫她顶的压力!” 谢姍姍以前是不敢跟江潮顶嘴的。 那时候江潮和谢冰莹是他们家的靠山,他们宠著谢南乔总指责她这没做好那没做好,她只能受著。 可现在谢冰莹坐牢了,江潮身家几乎败光,谢南乔也越来越不济,谢姍姍心里窝的火便不客气地发了出来。 郑芹几步走到谢姍姍面前拉开她的手,看到脸上红红的巴掌印,“哟”地一声叫,脸就黑了。 “我说南乔,姍姍到底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值得你下这么重的手?” 谢姍姍抱著郑芹的手委屈地叫妈,“我好心替姐出气,在时妃的直播间懟她,是时妃自己说第二个孩子是亲生的,关我什么事!” 有郑芹撑腰有了底气,又去懟谢南乔,“姐你对我撒气有什么用,有本事堵著时妃的肚子別叫她生啊!” 郑芹心疼地摸著自己女儿的脸,听说时妃的女儿是亲生的,控制不住“啊”了一声。 江潮和谢丙宽也面面相覷。 显然也给这个消息惊到了。 郑芹別有意味地看向谢南乔,“南乔,姍姍的確没做错什么,你这么生气,是不是早就知道时妃的孩子是亲生的?” “说什么呢!”谢南乔极快地反驳道。 郑芹好歹是看著谢南乔长大的,对她的性子有所了解。 见她答得这么快,嘴角撇了撇。 “不管知不知道,这事儿都是瞒不住的。你指望著时妃一辈子不说出来,不切实际啊。” “你们知道什么!”谢南乔烦躁不已。 她介意的从来不是时妃说不说出来,而是顾殞和顾承泽的態度! 以前二人不相信时妃,她怎么说都没用。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满身的骄傲容不得她说出顾殞和顾承泽不在在乎她的话来,只能死死咬住嘴唇。 谢姍姍却看透了她的心思,冷笑道:“姐,不会是你现在把不住顾殞和顾承泽了吧。” “你自己把不住他们,就把火撒在我身上,算怎么回事?” “我可不是你的出气筒。” 郑芹这些年一直不喜谢南乔一家人对自己一家的態度。 总弄得好像谢南乔有多高贵,他们一家人都得捧著护著,跟伺候长公主似的。 谢南乔有一点不高兴,谢冰莹和江潮就理所当然怪在谢姍姍身上,又怪他们夫妻不会教孩子。 那时候有利益在,能忍忍,现在啥都没有还忍个屁。 郑芹也不直接说谢南乔,而是点著江潮道:“姐夫吶,你们一家落了难,你说你儿子住不惯出租屋搬我们家来住,我们好心给你们腾地儿,你们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我们把你们当一家人,你们把我们当佣人?既然这样,我们家庙小,供不起你们这些王子公主,还是搬去別的地儿住吧。” 谢丙宽看谢冰莹的面子多少有些开不了口,想说几句中立的话,郑芹瞪他一眼。 拉著他和谢姍姍就下了楼。 屋里剩下江潮和谢南乔。 江潮这才慌张地凑近谢南乔,“乔乔,时妃那孩子是亲生的这事儿是真的?” 谢南乔紧紧掐著拳头,作声不得。 江潮“哎哟喂”一声用力拍自己脑袋。 片刻后却反而高兴起来,“乔乔,这是好事啊,时妃生孩子顾殞这个做老公的都不知情,时妃该对他多冷心吶。” “两个人越发没可能复合,这就是你的机会!” 江潮想得特別乐观,“你俩那么多年的感情,顾殞这人又不花心,往后余生,他身边就你一个!” “这叫什么,因祸得福吶!” “得个屁的福!”谢南乔自詡高贵傲气,此时却还是控制不住骂起了脏话。 她满腔苦痛,恨不能骂出更多的脏话来。 原来高贵是好条件堆砌出来的啊。 没有了高贵的条件,她和街头大妈、和那些普通泼妇没有区別! “我出国五六年,顾殞却从不变心的原因是什么你不知道吗?” “就是因为他心里对我有亏欠!” 谢南乔越想越绝望。 “当年他只是不小心背叛了我尚且如此,现在突然得知时妃生了孩子,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江潮听到这话,倒吸一口凉气。 都是男人,男人最懂男人。 真正在乎一个女人,会想把那女人放在心窝里宠。 要知道亏待了那个女人,那是会懊恼一辈子的。 就如他当年,意外得知谢冰莹还给自己生了个女儿,就想无条件对她好,把全天下最好的都放在她面前。 对他们的女儿谢南乔更是如此。 谢南乔无论怎么欺负时妃,他都觉得她只是想得到一点公平,时妃占有自己这个做父亲的这么久,付出一点点是应该的。 顾殞会怎么做,还用想吗? 可嘆吶,时妃就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总喜欢跟他作对。 顾殞偏向她自己得不到丁点好处! 江潮忧心忡忡,豁出去般道:“乔乔,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死死抓住顾殞,就算得不到他的心,也要先得到他的人!” 第251章 她要走时妃的老路了吗? 江潮的脑子飞快地转动著, “想个主意叫他没办法甩开你!” “反正时妃就是个傻子性格,跟顾殞离了婚多半不会回头,只要顾殞还在你手里,一切就有机会!” 谢南乔看向江潮。 她曾经骄傲地以为,不管自己站在哪儿,顾殞都会主动贴上来。 哪怕顾殞的家世比她强了上百倍,她照样能把他的头颅拗下来,让他心甘情愿为自己做一切。 她一辈子也不可能像时妃那般卑微。 可现在,她也要走时妃的老路了吗? “怎、怎么得到他的人?”谢南乔喉咙乾涩得厉害,还是问道。 “这还不简单!”江潮忙给谢南乔出谋划策,“男人嘛,就那么点事,你找个法子和顾殞发生关係,他保证离不开你!” “离不开……” “是啊,就算他的心在时妃身上,也得有男人那点需要不是,他回头还得找你解决!” “时妃那么傲,铁定不会给顾殞碰,这便宜只能你占!” 谢南乔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父亲,“您竟然觉得这是在占便宜?” 卑贱地用身体留住一个男人,是谢南乔这辈子最最最不齿的事! “不,绝对不可能!” 她要真这样做了,岂不比时妃还要不如? 她是谢南乔,从来只有別人围著她转,绝对绝对不可能成为那样的女人! 谢南乔气急败坏,头也不回地衝出去。 徒留下江潮不停地跺脚。 “乔乔,你怎么、怎么就想不通呢?” —— “先生?” 医院里,看到突然闯进来的男人,护士嚇得往后退一大步。 眼里戒备又疑惑。 眼前男人穿的衣服做工精致,周身上下泛著一股子贵族气息,天生上位者姿態。 此时却摇摇晃晃,眼睛通红通红,眸光不停颤抖。 两手扒在门上,呼吸急促,像是正经歷著某种巨大痛苦。 “您……哪里不舒服吗?”护士试探著问,指指他背后,“这里是產妇住院部,您要不舒服可以……” 男人勉强用脊背撑住墙面稳住身体,艰难地闭闭眼,“麻烦帮我查查,十一月份有没有一个叫时妃的来分娩过?” “时妃吗?”护士打量著他,“请问您和她什么关係?” “丈夫。” “丈……夫?”护士捂了嘴,“她的丈夫……” 关於时妃的故事一直在產科几位助產师中间偷偷流转,她们这些护士也都听说了。 原本以为能做出这种事的男人一定又丑又矮,绝对的暴发户。 结果……长得这么好? “您確定是时妃的丈夫?” 顾殞掏出身份证。 护士拿过去查了下。 时妃的紧急联繫人里的確写了顾殞这个名字,也显示关係是“夫妻”。 护士这才开口道:“时妃的確十一月来住过院,也的確是分娩。” “她的情况很不好,分娩的时候发生了危险,医生要求转剖,她没有联繫到亲属,最后是自己签的名。” 顾殞有如被人重重打了一棍,身子剧烈痉挛,弯身捂紧了胸口。 真有此事! 时妃真的生了孩子! 他再次剧烈咳嗽起来。 每一次咳嗽都牵扯到胸口,那儿撕心裂肺地疼痛! 像时妃这种情况,医院都有详细的记录。护士將记录打了一份,放在顾殞面前。 顾殞颤抖著指拿过,在看到上面的日期时太阳穴用力一绷,几欲绷断! 她生孩子的时间正好是自己陪谢南乔领养孩子的那一天! 她转剖的时候,正好是谢南乔看孩子害怕,求他陪著的那一刻! 脑子里陡然闪出徐凌峰和林景年说过的那些话: “终究顾总连她领养孩子这种事都亲力亲为,为了陪她看別人生孩子连自家里人生孩子生命垂危都不顾……” “今天去医院,听护士说有一位母亲生二胎,给老公打了一百多通电话没接。后来才发现,那位老公陪著喜欢的女人在同一家医院领养孩子。” 原来,他们早就轮番提醒了他! 林景年还问过他,“假如你是这个故事里的老公,知道自己做的事后会怎么办?” 他是怎么回答的? 不会对没发生过的事情假设! 可笑的是。 一切都发生了! 只是他不知道。 他身为时妃的丈夫,毫无所知! 死死攥著那薄薄的一页纸张,掐得纸张变形。 上面的文字冰冷又真实,像一把刀搅在他的心肺里。 搅得胸口一片稀烂! 他以为再不在乎时妃,至少身为她的丈夫,给予了她最基本的保障。 至少承担了做父亲的责任,好好抚养了孩子。 原来没有! 他只抚养了顾承泽,却对他们的第二个孩子一无所知! 嗤! 一口血喷了出来。 —— “顾总去了哪儿?” 谢南乔一大清早就来到顾氏找顾殞。 联繫不上他本人,只能来找何佐。 何佐歉意地道:“顾总还没来,我也联繫不上。” “怎么可能?你是他的贴身助理,不存在联繫不上!” 谢南乔眼睛通红,眼底一片深深的黑眼圈。 一眼就能看出昨晚没休息好。 她此时瞪著眼看何佐,叫何佐莫名想到电视剧里演的那些追著变了心老公跑的歇斯底里的家庭主妇。 记忆里高贵冷艷的谢南乔越来越遥远。 何佐还是好心解释,“顾总真的没有联繫我,我也没能联繫上他。等我找到他一定……” “骗人,骗人!” 谢南乔就像一团炸药,只轻轻一点就炸开。 她咬著牙关吼,“是不是顾殞不让你告诉我他的下落,他是不是又去找时妃了?” “他们在干什么?用得著关起门来谁都不见?” “谢小姐,可別乱传我家小妃的谣言。” 徐凌峰伴著时妃从后头走来,语气不悦地道。 谢南乔的目光第一时间扫向时妃。 时妃眼里一片平静。 浅得像雨后明丽的湖面。 就像曾经的她,明明搅出一片惊涛骇浪,自己却站在浪外看风景! 谢南乔满眼都是將她看透了的凶光:“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的!” “时妃,你报出亲生孩子不就是想和顾殞破镜重圆吗?你要直说,我还能高看你一眼!” 徐凌峰听著不爽了,“不是人人都像你,成天想著怎么得到男人、依赖男人。” 谢南乔冷笑,“难道她没有?要没有,为什么不敢自己来面对我,非得靠你帮忙发声?” “这话怪好笑的。”时妃这才轻轻出声,“你大清早的在公司疯里疯气,我只是不想造成不好影响,为了你好倒成了依靠男人?” 谢南乔狠狠一滯,转向窗口,透过玻璃看到自己披头散髮,两眼发红,恶光闪闪,这样的谢南乔真的像一个疯子! 她……怎么变成了这样! 时妃转身走出去,徐凌峰偏头冷冷看她,“你说小妃靠男人,她起码这么多年造火箭全靠本事,可没叫哪个男人给烧过钱。” “她养孩子也全凭自己,没叫哪个男人没日没夜陪著。” “她的人脉、名声也都是自己一点一点做出来的,没靠过哪个男人见世面,造势。” “谢小姐,別把每个女人都想成你自己。” “其实大多数女人都不是你这样。” “而小妃,不过是大多数女人里更优秀的那个罢了。” 何佐听到这话,倒吸一口凉气。 这位徐总嘴真毒啊,硬生生把谢总变成连普通人都不如的人! 第252章 时妃流的那些血算什么? “怎么又吐血了?” 顾岷赶到医院时,顾殞正躺在病床上。 那张向来矜贵的脸灰白灰白,嘴巴乾裂起皮,整个人无精打采,看得顾岷一阵心惊。 他记忆里顾殞向来生龙活虎,叛逆又精力旺盛。 顾岷接到医院的电话才过来的。 医生说顾殞吐血,却不肯接受治疗。 他只能让医生把顾殞给强留下来,並且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顾殞看向自己的哥哥,竟不知道如何解释,只能闭了眼。 顾岷拿过带来的梨边削边小心探看他的表情,“小殞,这次你吐血是不是又跟小妃有关?” “嗯。” 顾岷不知道说什么好,嘆一声。 “小妃的事已经成了这样,你吐再多血也改变不了什么,还是看开点吧。” “说实话,像你们这种情况,分开反而好。” “分开?”顾殞手猛一撑,压抑著胸口的痛楚就坐了起来,“哥,小妃为我生了个孩子,我却一无所知……我该做的不是赎罪吗?你为什么让我分开?” 提起这事,顾殞眉底就压满了痛楚。 还有难堪、自责。 和铺天盖地的罪恶感。 这世上,还有比他更糟糕的丈夫和父亲吗? “啊?”顾岷一愣,“原来因为孩子?” 他还以为顾殞知道了离婚的事。 顾殞何等精明,见顾岷没有预想中的惊讶,一下明白过来,“所以……你、你早就知道小糰子……是我的孩子?” 顾岷沉默。 是默认了。 顾殞胸口再次被狠狠刺中,剧烈咳嗽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用力压著胸口,依旧无法控制铺天盖地的疼痛! 顾岷急了,忙给他拍背,“別激动啊,医生说了,你这是气血攻心造成的吐血,要静养。” 顾殞气息短促,语气痛苦,“是不是奶奶……也知道?” 顾岷应:“小妃生完孩子后专门跟奶奶说了这事。” “原来……只有我一个人蒙在鼓里。” 在当初顾殞把亲生女儿当养女时顾岷挺生气的,此时看他这模样,又不忍批评了。 劝道,“你现在什么也別想,把身体养好再说吧。” 呯! 门突然被大力推开,曲倾芝出现在门口。 她脸上怒气冲冲,“顾殞,你是孩子的父亲,是第一负责人,你不应该第一个知道吗?” 曲倾芝是和顾岷一起来的。 原本不想见顾殞,一直站在外面。 见顾岷和稀泥,到底忍不住。 “倾芝!”顾岷不赞同地低声打断她。 “难道我说错了吗?”曲倾芝胸口急剧起伏,那儿有一股熊熊怒火,烧灼著肺腑,不吐不快! “你要不喜欢小妃,当初就该坚持到底,不要公司,不要前途,不要名声,什么都不要,哪怕被打死都不结婚!” “既然结了婚,就该承担做丈夫的责任,哪怕小妃是为了报復才爬的床!” “你看你们这些男人,既要公司,又要以受害者自居,既拿著好处,又站在道德制高点鄙视欺侮別人。” “什么好处都被你们占了,什么坏处都推给別人。” “就是个渣,彻头彻尾的渣!” 曲倾芝狠狠骂著。 骂得眼眶通红。 替时妃不值。 太不值了! “倾芝,你少说几句!没看到阿殞都吐血了吗?”顾岷听曲倾芝这么骂,都急死了。 “为什么要少说?” 曲倾芝以前是个包子性格,只要能忍都忍了。 可她现在不想忍了。 不管是她自己的事,还是时妃的事! 女人不帮女人,要被这些人渣欺负到什么时候! 曲倾芝指著顾殞道,“他吐血就要少说,时妃流的那些血算什么?时妃生孩子遭的那些罪又算什么?” “只有你们自己才是最重要的,我们女人就合该被你们玩死?” “顾岷,你再也別想把那些渣道理强行加在我身上,我不接受!” 顾岷:“……” 他不过劝她少说两句,结果惹火上身了。 曲倾芝狠骂了一通,终於解气。 她转身走出去。 走到医院外,闭眼深深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和渣人待在一起真闷。 顾殞如今的遭遇她一点不同情,反而觉得该! 忍不住要找时妃分享。 曲倾芝拿出手机拨了时妃的號码。 轰—— 隆——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剧烈的轰鸣声。 曲倾芝疑惑地转头,但见一辆摩托车急速朝自己衝来。 那辆黑亮的摩托车上,车主两手握紧扶手,黑色头盔掩盖了那人的绝大部分容貌,仅露出一双又冷又狠的眼。 曲倾芝刚与他对上眼,车子就到了眼前! 极短的距离,转眼之间。 摩托车贴著曲倾芝的腿驶过,劲风將她带了起来,重重一下跌在地上。 车轮从地面刮过,颳起地上的泥沙,狠狠打在曲倾芝的身上脸上。 那人落脚剎车,回头朝她露出挑衅的冷瞥。 曲倾芝狼狈不堪地扑在地上,弹起的砂石在她脸是刮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又痛又屈辱! 她看到那人拉开了些头盔,露出自己的嘴。 朝她做出口型:“你骂了我哥。” “倾芝!”顾岷刚好从医院出来给顾殞弄吃的,看到跌在地上的曲倾芝叫道。 跑过来就要拉她。 轰—— 摩托车飞驰而去。 “小岩!” 曲倾芝伸出去的手被男人猛地拍开,她再次跌下去。 顾岷急急衝著摩托车跑了几步。 转回身打开停在路边的车子,追了出去! “顾岷!” 曲倾芝绝望地衝著顾岷叫道。 经歷了无数次他的拋弃,曲倾芝依旧发现自己的心臟会猎猎发痛。 她倔强地拨了顾岷的电话,“你要去追他,我们就完了!” “倾芝,別闹行吗?小岩摩托车开那么快,出事怎么办?” “呵!”曲倾芝痛苦地闭了眼。 他永远只知道他的小岩会出事,从来看不见她这个做妻子的有多痛,多难受。 曲倾芝失魂落魄地爬起来。 抬眼,看到的是周边猜测又疑惑的目光。 大家看到她被撞,也看到了顾岷拋下她去追逃跑的人。 “妈妈,那个叔叔不该先把阿姨扶起来送医院再去找坏叔叔吗?”远处的小孩问自己的母亲。 是啊,连小孩子都搞得清楚顺序,怎么顾岷就搞不清楚呢? 第253章 她的委屈,老公视而不见 曲倾芝孤零零走回医院,孤零零去看医生,又孤零零拿药。 打开手机付款时,看到了不久前有人发的朋友圈。 发的是一张年轻男孩吃冰淇淋的自拍照。 配文案:挨了一顿痛骂,点了我最爱吃的芒果冰淇淋。 他的旁边,依稀可见熟悉的袖扣。 曲倾芝的眼泪一滴一滴打在手机屏幕上。 多帅的孩子啊,却比蛇蝎的心肠还要毒。 可谁叫……有人宠著呢? 就因为顾岷这种骂一顿又给把甜枣的態度才越发叫他无法无天! 手机突然轻颤,那边发来信息。 “姐姐,哥叫我跟你道歉,我想当面跟你说对不起,可以见面吗?” 曲倾芝死死掐著手机。 以前她从不回復,任由他胡闹,只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给顾岷添麻烦。 这次,她打下一个字:好! 那边发来一个地址。 二十分钟后。 曲倾芝脸上贴著创口贴,出现在约定地点。 黑色摩托车已经等在那里。 车上的人透过头盔罩看她。 顾岷的电话在此时打过来。 曲倾芝接下,没说话。 顾岷叫了她一声,“刚刚我已经严厉批评过小岩,他知道错了,也跟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犯。倾芝,他还是个孩子,別跟他计较。” 顾岷嘴里的那个孩子此时嘴角扬著恶劣又张扬的微笑,眼神依旧又冷又囂张,丝毫不见悔过的痕跡。 二十岁,还是孩子? 曲倾芝不明白,顾岷是怎么做到一次次由著他欺负自己,又一次次坚定地相信他会改过自新的。 仅仅只因为她是个孤儿,无依无靠,隨便欺负了也没人给出气? 轰—— 摩托车又一次张扬地朝著她衝过来。 打算像先前一样戏耍她! 曲倾芝朝旁边跑去。 摩托车上的人笑得越发囂张邪恶,看她像看一个傻子。 曲倾芝瞅著摩托车就要擦身撞上自己的一瞬间,扑身而上! 死死抱紧车上的人。 车子一歪。 叭! 两人一起跌倒。 惊得从桥上飞驰来的车辆紧急避开,险险贴著二人头皮驶过,发出一片鸣笛声。 被曲倾芝抱著的人眼里没有恐惧,只有肆无忌惮的挑衅,“姐姐,这不行啊,我要出了事,你会很麻烦的。” 曲倾芝没有回应,手肘猛地夹住他的脖子,拖著他往外去。 “果然姐姐每次都很胆小。”男人嘖嘖道。 直到曲倾芝把他推向栏杆,半个身子悬空,看到桥底汪洋的河面,才终於显露紧张,“你要干什么? “一起死啊。”曲倾芝咬牙道,夹著他脖子的手越来越紧,“反正你不打算放过我,不如一起死在这里!” 曲倾芝眼里全是绝决。 一把刀切在他脖子上! “啊!” “哥,救我!” 男人慌张大叫。 掉在地上的曲倾芝的手机没掛,那头的顾岷听到了他的叫声。 “小岩,小岩。” “倾芝,你怎么和小岩在一起,你们在哪里!” 曲倾芝再也不想听半句顾岷的话。 她的身份註定跟姜岩斗只会吃亏。 以前她捨不得顾岷,捨不得努力奋斗来的事业,捨不得崇高的身份。 如今,都舍了! 叭! 平静的湖面掀起一片巨大的浪花! 巨大撞击力將曲倾芝撞得骨肉分离,她唯一的感觉是:爽! 曲倾芝没想到自己还能睁眼。 在对上顾岷的眼睛那一刻,心重重一沉。 就算死,也不想再见到这个男人。 男人的手握在她的指上,“倾芝,你怎么能这么疯,怎么能做出逼小岩跳水的事!” “你知道这么做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吗?你这是要毁掉自己啊!” 曲倾芝冷漠地收回指去。 手指死死掐著被面。 极力压制著,才勉强抑制住唇角的颤抖。 顾岷看著曲倾芝,轻轻嘆气。 “我知道你这些年受了委屈,可小岩只是个孩子,而且你这么做……爸和奶奶知道,该有多失望。” 提到顾君辉和顾老夫人,曲倾芝的情绪终究压制不住,眼泪噼里啪啦掉。 顾父和顾老夫人从来没有计较过她的孤儿身份,还一直支助她上学,后来顾老夫人乾脆把她养在身边。 两人对她恩重如山…… “什么失望不失望。” 温婉中带著冷意的声音传来,时妃推门慢慢走进来。 她越过顾岷,低身握住曲倾芝的手,“曲姐姐没有推任何人下水,只是两人不小心掉下河去,仅此而已。” 曲倾芝泪眼里闪出意外,看向时妃。 时妃捏捏她的指,朝她摇了摇头。 “顾先生要不相信,自己去问一起落水的那个年轻人。” 她没再叫曲倾芝做嫂子,改口做姐姐。 也没再叫顾岷做哥。 顾岷一怔。 “怎么可能……小岩明明……” “对了,那位叫姜岩的我看了年龄,今年二十。十八岁算成年,二十岁还能叫小孩子吗?” 顾岷一愣。 仿佛现在才意识到姜岩已经超过了成年线。 时妃一直以来温温柔柔的,今天说的话特別刺又特別冲,顾岷不好说什么,只低声道:“我、我再去找小岩问清楚。” 转身快速出去。 “小妃。”曲倾芝回握她的手,“你怎么……” 时妃心疼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我都看到了。” 曲倾芝给她打电话,她正在忙,是小江接的。 小江听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声音,录了音给她听。 在听到摩托车的轰鸣和顾岷的声音后,意识到事情不好,叫小江查了下曲倾芝手机的ip址。 好在曲倾芝用的是生活手机,ip址並不难查,很快查到她在医院。 时妃开车到达时,只看到她匆匆上了车,脸上还贴著创口贴。 一路跟隨,刚好看到她拉扯著小岩跳河的画面! “所以,是你救了我?”曲倾芝轻问。 时妃点点头,“你放心吧,那个小岩会改口的。” 曲倾芝紧紧握著她的指,五味杂陈。 原来那个小岩並非搞不定,而是顾岷从不想搞定他。 自己受的这么多委屈,最终给她出气的不是该依靠的老公,而是……交流得並不多的时妃。 没多久,小岩果然坐著轮椅出现在病房里。 “姐姐没有、没有对我动手,就是当时我骑摩托车摔倒了,她扶我来著,一不小心摔到了河里。” “我先前头脑不清醒,才会以为姐姐想害我。” 小岩的目光在接触到曲倾芝时烫到了似的急速收缩。 时妃很快將两人打发走。 曲倾芝看著时妃,“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法,他怎么会变得这么乖?” 第254章 他能做,却从来不为她做 时妃笑笑。 “我只是告诉他,他已经二十岁,做了坏事要承担法律责任。” “尤其跟踪军人,还骑车挑衅军人,这两点足够他把牢底坐穿。” “他要再闹下去,我会把监控交去顾家。看看是你损失大,还是他损失更大!” “谢谢。”曲倾芝低声道。 明明是好事,她的心口却像被刀子刮过似的。 这些顾岷都可以做。 他都没有做。 因为顾家的恩情她没脸闹得家宅不寧,他则恃著她的这份计较粉饰太平。 顾君辉那样正直的人,怎么生出来的儿子全都这么下作呢? —— “南乔阿姨,我爸爸说这两天有事忙,暂时回不来。” 婚房內,顾承泽捧著一杯水放在谢南乔南面前。 顾殞工作很忙,经常不在家。顾承泽一直很独立,顾殞不在家他也能很好地安排学习休息。 谢南乔的到访並没有叫他开心,反而往外望了望。 “南乔阿姨,天这么晚,星月一个人待在家里安全吗?” “会不会找您?” 顾承泽其实並没有那么关心顾星月,只是不想谢南乔在家里待得太久。 谢南乔已经找了顾殞两天,心焦不已,听顾承泽说他不在,问道:“他去了哪里?” 顾殞这两天没出现在公司,也没有去基地。 难道他去做什么討好时妃去了? 以前谢南乔从不在乎这些,可现在,顾殞的每一次失踪都会造成她无止无境的猜测和慌乱! 总轻易把他和时妃想到一起! 顾承泽摇头,“爸爸没说。” 他再一次看外面,“星月很怕黑,到了晚上就要人寸步不离抱著,南乔阿姨您不在,只有梁姐姐一个人怕顾不过来。” 谢南乔终於听出顾承泽话里赶人的意思,眸光用力一颤。 她这才发现,顾承泽曾经一见到她眼里就会闪光。 可现在,他眼底的光没了! 心臟咚一声跌落谷底。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崇拜自己的? 谢南乔心头划过无尽慌乱,脚步踉蹌著走进厨房,对里头的家政阿姨道:“莫姐,麻烦给我两杯水。” 莫姐是顾殞自打时妃离开后请的家政,后来从基地搬回来,又跟著过来了海市。 莫姐装好两杯水放在桌上,转头去洗碗、做卫生。 谢南乔在桌前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走回到沙发前,將另一杯水放在顾承泽面前,“晚上喝杯水清清肠胃。” 顾承泽只想谢南乔能快点离开,想也不想,端起水杯就喝了起来。 谢南乔沉默地看著他喝完,自己那杯却没有动。 莫姐打扫完卫生,进了房。 顾承泽不用他管,她也不会打扰他。 谢南乔低头看眼表,终於立起,“我回去了。” “我送您。”虽然对谢南乔的崇拜没有了,但顾承泽还想保有起码的礼貌。 只是刚送到门口,他就一下捂住了肚子,“好痛!” “怎么了?”谢南乔拉门的手一定,紧急回身扶住顾承泽。 顾承泽痛得直不起腰来,光摇头,说不出话来。 没片刻,衝进洗手间拉起肚子来。 一连拉了好多次。 从厕所出来时,顾承泽虚弱得只能扶著墙走路。 他额头上不停冒著虚汗,眼里闪出泪花,几乎本能地去打时妃的电话。 时妃没接。 顾承泽难过极了,眼泪叭叭直掉。 还没来得及哭出声肚子就又一阵绞痛,又跑进了厕所。 时妃刚好结束工作,这才拿起手机。 看到顾承泽的號码时愣了一下。 顾承泽一般这个点已经睡觉,怎么会还打电话过来? 虽然对他诸多不满,但孰轻孰重还是拎得清,拨了回去。 “承泽,有事吗?” “他刚刚有些拉肚子,我照顾他就好。”回应的,是谢南乔的声音。 听到谢南乔这女主人姿態的声音,时妃只笑了笑。 顾承泽有人照顾就好。 顾殞都已经让谢南乔登堂入室,看来好事將近。 时妃不想过多去关注顾殞,淡淡应了声嗯掛断。 顾承泽回来时,谢南乔已將两人的通话记录刪除。 顾承泽没看到时妃打回电话给自己,失望地再次红了眼眶。 谢南乔轻抚他的肩头,將他拉进怀里,“承泽,別怕,阿姨会一直陪著你。” “妈妈……真的不要我了吗?” 顾承泽想到自己几次生病时妃都不理不睬,绝望极了。 谢南乔有意轻轻一嘆。 “你妈妈性格就是那样,一旦生谁的气就会生一辈子。要不是这样,又怎么会天天计较著你外公,还设计你外公去买什么股票,陷在里头现在还出不来。” “外公买股票……是妈妈设计的?” 谢南乔又是一嘆,“可不是?为了填亏空把家里所有房子都卖掉了,只能租房子住。” 听谢南乔这么描述时妃,顾承泽嚇得狠打一个激灵。 谢南乔看在眼里,“所以承泽,乖乖待在南乔阿姨身边,听南乔阿姨的话,南乔阿姨保证不会叫任何人伤害到你。” 顾承泽不想相信谢南乔的话,可自己几次生病时妃不理不睬,还有江潮的教训,他不得不信! 所以,如果他一直缠著妈妈,妈妈是不是也会像对付外公那样对付他? 谢南乔把顾承泽的恐惧看在眼里,满意地扬扬唇角。 “这是止泻药,你喝了睡一觉吧。南乔阿姨今晚陪著你,哪里都不会去!” “好。” 顾承泽一口气喝下她递来的药。 谢南乔扶著他进了房。 顾承泽躺在床上,由著她给盖被子,慢慢闭上了眼。 谢南乔连著照顾了顾承泽两天。 哪怕他身体已经恢復,她依旧每晚都来陪他。 莫姐看在眼里,不由有些疑惑。 等谢南乔走掉,才走过来,状似无意地问道:“承泽,前两天南乔阿姨来你还不怎么想理她,还说你妈妈不喜欢她,怎么突然就跟她这么好了?” 顾承泽无神的大眼里涌出一片灰败,好一阵才低声道:“我妈妈恨我,不愿意理我,我生病的时候,只有南乔阿姨陪。” “生病?什么时候?” 莫姐对此全然不知。 只知道顾承泽这两天精神状態不是很好。 她问过两次,每次都是谢南乔代为回答,说是没休息好。 越提这事儿,顾承译的心情越低落。 好一会儿才道:“就是两天前的那个晚上,我喝完水拉肚子。南乔阿姨说我喝了大肠桿菌超標的水,给我找了药吃了就没再拉,也就没去找您。” 莫姐一惊,“大肠桿菌超標?怎么可能?” 家里喝的水都是经过严格过滤处理的,別说大肠桿菌,连普通的细菌都少之又少。 至於杯具,也都经过高温处理。 第255章 陌生人尚且知道同情她,顾殞没有 “是我给你们倒的那两杯水吗?” 顾承泽向来晚上睡觉不会喝水,所以谢南乔那晚问她要水,她记得特別清楚。 顾承泽点点头。 莫姐蹙著眉头回忆。 那晚自己搞卫生的时候,似乎谢南乔在背后站了好久。 所谓的大肠桿菌超標,说白了就是喝了不乾净的水。 难不成谢南乔…… 不可能吧! 莫姐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谢南乔会做出那种事。 可又忍不住联繫起之前的一次,顾承泽腹泻谢南乔也在。 那次她记得没错的话,是喝了谢南乔带来的药。 莫姐在该怀疑谢南乔和不该怀疑谢南乔之间反覆拉扯,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 谢南乔忙著往顾殞婚房跑的日子,时妃也每天去看曲倾芝。 曲倾芝的伤慢慢好起来。 住院这两天,她拒绝顾岷的探视,把他赶得远远的。 时妃不同情顾岷,反倒有些心疼曲倾芝。 “出院后,有什么打算吗?” 曲倾芝咬著嘴唇,好一阵才道:“我想离婚!” 顾岷这两天一直站在门外。 此时依旧能隔窗看到他的身影。 时妃往他的方向看一眼,“想清楚了吗?” “不能再清楚!”明知道顾岷就在外面,曲倾芝就是一眼都不想瞧。 “只是不知道怎么跟奶奶和爸开口……” 曲倾芝无助地绞著自己的指头,“他们对我有养育之恩,我选在这个当口提出这种事……” 时妃才离婚,她又跟顾岷离婚,她怕他们承受不了。 时妃轻轻抿唇。 片刻后道:“不做他们的媳妇,还可以做女儿,不是吗?” 曲倾芝被她这一提醒,豁然开朗。 “我怎么没想到!” 曲倾芝钦佩地看著时妃,“果然火箭天才就是不一样,想什么比我通透。我纠结了好几天,你一句话出来,所有问题就都不是问题了。” 时妃苦涩轻笑,“我哪里是比你通透,只不过经歷过,有了经验而已。” “小妃。” 曲倾芝轻叫一声,心口跟著泛起痛意。 时妃的委屈和艰难她同样看在眼里。 一点都不比她的少。 时妃甩掉那些不美好的记忆,回握著曲倾芝的手,“曲姐姐,往后余生別老替別人著想,多想想自己。” “奶奶和爸他们当初撮合你和顾岷,也是奔著你们俩能幸福去的,如果不能幸福,他们也不会由著你继续吃苦。” “虽说军婚不好离,但双方只要自愿也没有什么说不通的。” “顾岷这边还得靠奶奶和爸做工作呢,你不说出来,他们怎么帮你?” “好!” 曲倾芝终於下定决心。 “我不会再隱瞒,会如实告诉他们我受过的委屈!” “这就对了。” 时妃终於从她眼里看到了光。 轻轻嘆一声。 女性啊,总喜欢动不动就自我牺牲。 总觉得为別人牺牲掉一切就能得到感激、关怀、爱和回应。 殊不知,越牺牲,別人越觉得理所当然。 反而会隨著时间的推移,嫌弃你牺牲得不够大,不够多。 牺牲精神,要不得! 时妃还有会要开,没有久留。 出来时经过顾岷,连招呼都没打一声。 顾岷尷尬地抓抓脑袋,朝曲倾芝的病房走去。 两名保鏢立刻拦在门口,“麻烦退开点,別靠近曲小姐!” 保鏢是时妃跟徐凌峰要的。 专防顾岷。 顾岷被拦了两天,又焦又躁,却不好发火,出声道:“里头人是我老婆。” “是不是你老婆我们不知道,不过只要你叫顾岷就不能进去!” 顾岷:“……” 他只能隔著窗户去跟曲倾芝打招呼,房里的护士把窗帘一拉。 遮得乾乾净净! 时妃下楼时,被人叫住。 回头,看到了顾殞。 时妃想到前两天谢南乔说顾承泽不舒服的事,往顾殞的身后找了找。 没找到顾承泽,收回了目光。 顾殞比之前又瘦了许多,衬衣下摆被风吹起,分外空荡。 清贵的脸庞过於苍白,染著几许病態。 即使病態,也是病中王公贵族模样,好看得紧。 他的目光深深落在时妃身上,想到什么,又低低咳了起来。 咳过才轻问,“我怎么、怎么从没听你说过怀孕的事?” 时妃一怔。 这是终於知道小糰子是她亲生的事了? 早在那天直播室里澄清这件事,时妃就知道他会知道。 明明早就放下一切,听著他这状似无辜的问话,一股怒火还是控制不住,猛地窜出来,直奔脑门。 目光一紧,朱红的泪痣也跟著往里缩,红得又透又亮! “你为什么没听说?” “你竟然问我『为什么没听说?』” 跟顾殞说话,得用力掐著手指才不至於爆炸。 真是太考验修养! 时妃反覆问了几声,眸光控制不住在颤抖。 “顾殞,你这是在怪我?” “我不是……” 啪! 时妃真心不想在医院动手,可忍不住啊。 曾经身为她老公的人,竟然问她为什么不说怀孕的事。 这不是在问她话,是在明晃晃羞辱她! 在提醒她,自己是多么不受待见! 周边经过的人看到长相这么温婉柔美的女人竟然动手打人,全都惊住,停下脚步。 时妃管不了周边的目光,压著胸口排山倒海的愤怒一声一声道:“知道怀孕的那天,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接!” “我给你发信息,你没回!” “我去找你……可我没有资格进你的办公室,没有资格进基地,甚至连採访你的资格都没有!” “只要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禁地!” “我没办法,只能把每个月的產检报告发邮件给你!” “你自己不愿意看我的邮件,又凭什么来问我?” “哟!” 周边人一听这话,看顾殞的眼神都变了! 这男人,渣啊。 非一般的渣! 要不要拍下来,警示全网准丈母娘们,以后碰到绕道走! “邮、邮件?” 顾殞的指抖了起来,眼神也开始慌乱。 他记起来了。 那些落在垃圾箱里的邮件! 贺江曾经问过他要不要看,他明明有想过要看的,后来…… 他忘了! 顾殞再一次压著胸口,剧烈地咳了起来。 这一次咳得比之前还要厉害,胸口痛得弯下腰去。 所以,那些邮件全是孕检报告吗? 他要是不忘记,也不至於会连时妃怀孕都一无所知。 也不会把自己的女儿认成养女! 他都干了什么? 叭! 一滴泪砸在手背。 第256章 谢南乔,他会放过你吗? 时妃冷眼看著他咳嗽,看著他哭,心底早已乾涸。 半点同情都没有! “顾殞,整整十个月,但凡你愿意看看那些邮件,就会知道,我怀了孩子。” “就算不看邮件,也只要回家来跟我谈谈,哪怕只要见个面,我就会告诉你,我怀孕了。” “可你没有!” “你根本不在乎我怀没怀孕,现在装出这个样子给谁看?” “是哦,给谁看!” 旁边一位老大爷掐腰附和。 “看你穿得这么好,长得也挺有教养的样子,怎么做事这么没教养!” “要我女儿碰上你这种男人,我非得拿斧头砍死你不可!” 老大爷现在就想抡斧子砍人! “对、对不起。” 顾殞低声道,声音颤抖又气短。 喉管被堵得紧紧的,眼底满是痛楚。 时妃微微偏过脸,冷笑。 “顾殞,你知道我生孩子那天看到了什么吗?” “我看到你站在產房外,一门之隔。” “我生不如死,胎位不正,母女都有危险,等著你签字,等著你救命!” “你陪著你的白月光,把她抱在怀里,告诉她,別怕。” “而她,只是看人生孩子!” “哎哟哟,王八蛋,王八蛋哪!”老大爷又骂了起来,手指都要指到顾殞鼻子上。 “你这种人渣,怎么不去死?死了多好!” “唉呀,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时妃看著老大爷插著腰气得原地打圈,控制不住泪光晃动,“看到了吗?哪怕陌生人都有怜悯之心,你没有!” 顾殞更深地弯了腰。 剧烈的疼痛侵袭全身,铺天盖地的罪恶感將他死死缠住! 所以,他就是这样的男人吗? 他满心以为亏待了谢南乔,努力补偿她。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公平公正的人,结果…… 结果却把时妃伤成了这样? 原来,那时他和时妃一门之隔。 原来她最痛苦最危险的时候,他却在安慰另一个女人。为另一个女人无足轻重的害怕操心。 原来,真正做坏事的是自己! 顾殞无法想像时妃那一刻的感受,仅仅只是听到她描述,他就已经痛苦到无法支撑! 可接下来时妃的话,还能叫他更痛! “顾殞,第一次爬你床非我自愿,第二爬你床,同样不是我的本意!” “这两件事,一件你得问问你的白月光,一件,你得问问你死去的母亲!” 顾殞身子已经绷到无法动弹,只能僵硬地抬头看她。 时妃与他对视,一字一字开口,“谢南乔刚回那阵子,我的確很焦虑,害怕你跟我离婚,害怕我们一个好好的家就这么散了。” “可我时妃再怎么贱,也不可能做出爬床这种事!” “我做得最多的,不过是给你打了很多电话,发了很多信息,写了好多申请,努力努力想要靠近你!” “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怕吗?因为我明明感觉到你对我的態度在变,我以为等了五年,终於捂暖了你的心!” “费了五年功夫才捂暖的心哪,我捨不得鬆开!” “顾殞,你要不爱我,就別给我希望。给了我希望,却又拋下我,一味与你的谢南乔打成一片!” “渣,渣,渣!” 大爷的脚终於踹到顾殞身上。 狠狠一下。 踹完,眼泪就出来了。 “姑娘,大爷心疼你哇。你要是大爷的女儿,大爷说什么也不会叫你受这么多委屈。” “你不是大爷的女儿,大爷也替你出气,踹死这个黑心肝!” 大爷越仗义,时妃的眼泪越止不住。 陌生人的关怀只会加倍反衬出顾殞的冷漠无情,还有自己的卑贱可怜。 好一会儿,时妃才忍住泪去拉他,“大爷,別踹了,別为了踹个人渣大把年纪还把自己送进警察局。” “小姑娘,大爷不怕,大爷反正活不了几年,能踹死个人渣造福社会也算值!” 大爷又连著踹了顾殞好多脚。 其他人也听到了时妃的话,全都冷漠地看著老大爷踹顾殞,没一个人叫保安,更没人报警。 直到顾岷跑下来,替顾殞挡住,老大爷才停了脚。 骂骂咧咧离开。 顾岷扶著顾殞,见他衣衬凌乱,脸白得像纸,痛苦不堪,回头看向时妃,“小妃,你怎么……” 时妃没回应,扭头走出去。 —— 谢南乔虽然几天都没找到顾殞,但顾承泽一天比一天依赖自己还是叫她挺开心的。 这两天她每天准时准点接顾承泽上下学,陪他吃饭,两人的关係越来越好。 这是个好兆头。 谢南乔將车停在一家点心店门口,“老板,给我买一盒水晶饺。” 这家的水晶饺顾承泽最喜欢。 谢南乔买好后,又小心机地加入一些从顶级大厨那儿学著做的新鲜作料。 顾承泽很喜欢新奇的东西,只要能引起他兴趣,他就能一直黏著她! “谢南乔!” 谢南乔一回头,就被人拦住。 她瞥一眼拦在自己面前的秦玉绵,眼神高傲冷漠,“滚开点!” 秦玉绵不仅没退开,反而朝她伸手,“给我钱!” 秦玉绵往常也跟她要过钱,不过没这么直接。 谢南乔脸色变了几变,还是从钱夹里掏出一千块钱甩她脸上,“拿著钱赶紧滚!” 谢南乔以前就这么羞辱她。 秦玉绵每次都乖乖捡完钱就走。 这次却连看都不看,“这么点钱,打发乞丐呢!” 谢南乔不屑冷笑,“你以为自己不是乞丐?” “一千万!”秦玉绵没接话,竖起一根手指头。 谢南乔给气得眼睛瞪圆,“秦玉绵,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跟我要一千万?” “我家的公司被顾殞针对,损失了一千万,不该你给?”秦玉绵理所当然。 甩一张卡在她身上,“三天之內把钱打这卡上,否则別怪我不客气!” 卡重重打在谢南乔身上,砸得她皮肤生痛,正要发火。 就听秦玉绵道:“你知道顾殞为什么针对我家吗?因为他知道当初把时妃送进他房间的是我!” 提起这事,谢南乔就恼得要扇秦玉绵巴掌,“还敢提!要不是你,顾殞怎么可能和时妃扯上关係!我又怎么会有现在这么多麻烦!” “我没弄死你,你反倒跟我讹钱?” 秦玉绵大方承认,“对,我就是有意把时妃放顾殞房里噁心你的。” “你成天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欺负我,我就得叫你难受!” “你!”谢南乔气到发疯,巴掌用力扇下来。 被秦玉绵大力掐住,“不过,你还是得给我钱,因为我有证据证明是你让我找女人去破顾殞的身!” “要顾殞知道当年让他愧对你的那场乱情是你亲自设计的,你说,他会放过你吗?” 第257章 人渣养出来的人渣 “对了,他最近对时妃的转变听说很大呢,你说,他会不会为了时妃,把你和你们谢家、江家踩得渣都不剩!” 秦玉绵的话嚇得谢南乔猛打一阵寒战,眼底显露的全是慌张。 “呀,真没想到,高高在上的谢南乔也有怕的一天呢。”秦玉绵欣赏著谢南乔的表情,爽极了。 用力甩掉她的手,命令道:“赶紧凑钱!別叫我等!” 走前还特意用看狗般的眼神將谢南乔从上到下扫过一遍,就似谢南乔以前看她一般! 最后“呵”一声,扬长而去。 “啊,啊,啊,啊!”谢南乔气得控制不住,在路边就发起疯来。 …… 天际项目的阶段匯报会,许久不曾出现在顾殞再次列席。 时妃走进来时,只礼节地朝他点点头。 顾殞回之以含首。 两人就似普通的合作者。 倒时谢南乔进来看到他时,面上一喜。 “会议开始。” 时妃宣布。 简单起头后,相关部门一一匯报进度。 时妃偶尔打断,就自己的疑问点提问。 別看她平日里温婉柔和,看似好说话,问起问题来极不客气,几个问题就能问到根源上。 匯报工作的负责人没有一个不是绷紧头皮的,生怕一个答错下不来台。 匯报完工作,个个额角都沁著汗。 时妃虽然问问题犀利直接,但对犯错者並不严厉指责,只將问题点列出,“能內部解决的內部解决,不能內部解决的跟我约时间,一起解决。” 眾人没有马上提出预约。 大家都想在火箭天才面前表现得有用一些,当然得先极尽所能自己解决。 时妃照常没有把太多时间浪费在开会上,说完了重要的宣布散会。 “顾总!” 谢南乔站起来,飞奔朝顾殞走去。 “我这里有个新设想,你看下吧。” 谢南乔將方案递出去,满眼热烈,“我这半个月一直在研究火箭回收技术,之前的回收损耗量还是太大,如果我的这个设想能成为现实,我们可重复利用的部分可以达到百分之五十!” “正常情况下火箭回收重复利用率只勉强达到百分之二十,这提升的百分之三十能为我们的每一次发射节省好几个亿!” 谢南乔因为自己的设想,黯淡了许久的脸上都有了光! 顾殞简单翻了几翻。 “时总工。” 他叫住要离开的时妃。 “你看看。” 时妃微愣了一下,看向他手里的资料,再看看谢南乔。 谢南乔的脸乌了一半。 顾殞这明显是把时妃当成顾问,对她百分之百信任! 不过谢南乔並不想在时妃面前显得太过掉价,於是挺直身板道:“时小姐,请多指教。” 时妃这才垂眸,长指在纸页上细细翻看。 小江跟在身边,也一起看。 不得不说,谢南乔这次的设想还有点人样。 时妃一目十行。 看完后递迴给顾殞。 她本不想发表看法,顾殞却一直看著她,只能开口道:“如果有预算,可以一试。” “有预算吗?”顾殞转头问助理。 今天他带在身边的是刘廷玉。 刘廷玉摇头,“天际所有预算都给了眼下的三颗火箭发射项目上,没有剩余。” 原本预算还算富余,可顾殞买的那两颗卫星花了大半钱,加上上次火箭发射失败直接损失了好几百亿。 这事儿谢南乔还真不能怪別人。 “其实我倒觉得这个技术並没有什么迫切的需要。”离时妃最近的宇文阳冷冷开口道,“火箭成功回收之前总得先成功发射。” 宇文阳说话从不给人面子,一句话说得谢南乔面上无光。 据理力爭,“这种技术就算我们自己不用,也可以给別的公司用,一次能省上亿资金,哪家公司不抢著用?” “时总工,难道不是吗?” 时妃:“……” 怎么又扯上了她? 不想参合天际的事务,最后只是模稜两可地笑笑,离去。 “顾总。” 谢南乔不死心地去看顾殞。 顾殞看著时妃的背影眸子无声沉了沉,將方案递迴给谢南乔,“先拿回去吧。” 是拒绝了! 谢南乔多少以为顾殞会看在两人的关係上给她一个机会,结果却失策了? 谢南乔掐紧纸页,委屈写在脸上,人摇摇欲坠。 等顾殞下楼,又追了上去。 顾殞刚好与时妃同时进入电梯。 谢南乔赌气般衝进去。 “阿殞,这个项目如果成功,天际就有了新的收入,以后可以用项目养项目,以后的火箭研究就不需要再从顾氏总部拨钱,我这也是为了整个公司好啊。” “你不同意,是因为时小姐不同意吗?” 时妃:“……” 谢南乔真是三句不离她的名字。 顾殞揉眉,“谢工,这是天际的內部项目,同意与否都和时总工无关!” 谢南乔冷笑。 看时妃的眼神更是透著“我已经把你看得一清二楚”的意思。 电梯到了楼下,顾殞接了个电话,走向出口。 时妃折身,朝办公室走。 谢南乔追上她,“时妃,雌竞有意思吗?就因为阿殞不知道你生孩子的事,道德绑架他,利用他对付我?” 时妃冷冷看她。 “脑子有问题去精神病院,別在我这里发疯!” 小江跟在一边,实在看不惯谢南乔。 “谢小姐,雌竞也讲究资格的,您看您凭的哪点配得上我家时总跟您搞雌竞?” 小江这话把谢南乔气得全身都要抖起来。 “时妃,你就是这么教育自己员工的?口无遮拦,没教养!” “谢小姐,在指责別人有没有教养之前,先看看自己的教养在哪里。”时妃提醒,实在厌烦极了谢南乔现在这发神经的样子。 “这个项目拒绝的是顾殞,不是我,不去找顾殞,找我发疯,我看你的教养不是一般的差。” “不过我理解,终究是江潮和谢冰莹这种人渣养出来,有教养才是怪事。” 时妃的话直白不留情面,像巴掌一般把谢南乔拍得脸上无光。 “我要工作,谢小姐不想因为挑衅被赶出天际,麻烦別打扰我!” 时妃大步走进办公室。 谢南乔站在玻璃窗外,死死拧著手里的资料,任由恨意奔涌! 时妃越无视她,谢南乔心头的那股子好胜心就越旺! 她一定要贏了时妃。 一定要贏! 她要时妃乃至整个领飞都来求她,求她帮他们回收火箭! 她也要顾殞重新知道,她的价值! 第258章 林景年会心动 “景年。” 谢南乔出现在林景年的公司。 早从新闻上知道林景年如今的通讯公司开得风生水起,走进他的办公大楼才真真切切感受到速移的气派。 林景年以前生意做得也好,但一直没能胜过顾殞。不过新近更新的海市才俊榜上,林景年已经超过了顾殞,和徐凌峰平起平坐。 林景年看到谢南乔,一愣,面色微冷,还是打招呼,“怎么过来了?” 谢南乔拿出手里的方案,“我这里有个项目,一本万利,想和你合作。” 在商言商,林景年儘管不喜谢南乔还是接过。 长指迅速翻看。 谢南乔信心十足,“怎么样?你要愿意投资,將来项目成功,利润五五分。” 来之前谢南乔就找人了解过,速移现在帐上躺著一百多个亿花不出去。 她相信林景年会心动。 林景年將方案又反覆看了几遍。 “我去打个电话。” “好。” 谢南乔大步走到会客区坐下,架著腿等。 林景年的秘书送来茶水。 林景年进入办公室,从透明玻璃里可以看到他侧脸与人打电话。 眼角悬著一抹温柔。 林景年待人向来温润,但那种温润始终保持著距离。 不似此时,眸光柔得溺人。 谢南乔第一次见林景年这模样,不由微怔。 没多会儿,林景年走了出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將方案还给谢南乔,“抱歉,这个方案,我暂时不能投。” “为什么?” 这个结果太出乎她的意料! 谢南乔百分之百认定自己会成功,这个方案能打动林景年的! “景年,这个方案的前景如何你应该清楚,只要前期投入一百亿,后期坐等收钱!” 她不明白,林景年怎么突然就对这个方案变得这么冷淡。 林景年揉眉轻笑,“从表面上看,的確如此,但……抱歉,我不能投。” 说完客气地点点头,“我还有事,得先走,让秘书送你。” 林景年抬步离去。 谢南乔看著他的背影,陷入无尽的挫败当中。 直到秘书的声音传来,“谢小姐,请。” 谢南乔丧气地往外去。 到了车里,將方案用力砸在中控台上,不停砸打椅子。 直到火气散尽才理顺头髮,拿手机拨了个號,“良妈,我给您寄的那件唐装收到了吗?” “收到了,收到了。”良妈的声音乐呵呵的,“今天刚好穿上呢,喜庆又气派,谢谢您呀谢小姐。” 谢南乔直入正题,“良妈,上次你说的那名家庭教师,景年和景莲还和她联繫吗?” “怎么没联繫呀。”一提起这事儿,良妈就不高兴,“两兄妹把她都快当成了神,景莲大学要去哪座城市,上什么学校,学什么专业,全问她!” “隔三岔五煲电话粥!” “景年也特听她的,小莲一个女孩子,听了她的话竟然要去学材料,还是去外省,他竟然说好!” “女孩子嘛,留在本地,学学钢琴舞蹈,陶冶情操,將来嫁个好男人就成!净学一些没用的!” 良妈虽然只是个佣人,但在富人圈待久了,听佣人们谈论名媛都说这些,理所当然地以为这才是有钱女孩子该走的路。 “对了,刚刚景年好像还给她打了电话,问什么投资。她倒还真拿了主意,一个老师而已,太把自己当回事!” 良妈觉得林景莲和林景年都不正常。 绝对是给迷晕了脑子。 谢南乔微微一愣。 所以,自己的方案是给那名家庭教师拒掉的? 这个答案反而叫她鬆了一气。 家庭教师见过什么世面?一听说投入这么大,自然害怕。 林景年为了哄小老师,连生意都不做了! 谢南乔笑著问道:“所以,那老师已经住到了林家?” “那倒没有。”良妈如实回应,“就是今天小莲考试成绩出来了,考了六百多分,特意把她叫过来庆祝。” 確切说,小莲考了六百五十多分。 已经大大超过了她以前的水平。 良妈却嗤之以鼻。 女孩子考那么多分,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得伺候老公生孩子? “好。”谢南乔启动车子。 没见过世面的人胆小却贪婪,她多送点贵重礼物,自然就能鬆口了。 谢南乔去商场给林景莲买了一份很贵的礼物,又买了一个好几万的包包,开车直奔林家。 此时,林景年正站在自家门口。 想著马上就要见到的人儿,心臟依旧控制不住,扑通,扑通,跳得狂乱。 直到听到林景莲的声音。 “哥,怎么还站在门口呢,时妃姐等你好久了。” 林景莲握著导盲仗走出来。 对自己哥哥的气息太熟悉,轻轻鬆鬆就找到了他的位置。 小姑娘微微噘著嘴,“我是为了你才把小妃姐邀到家里来的,哥,你可要好好把握!” 林景莲很喜欢很喜欢时妃,也知道自己哥哥喜欢她。 刚刚林景年打的是她的电话,她有意叫时妃替自己接。 自家哥哥啊,一听说时妃姐来了,立刻就赶回了家。 林景莲暗自发笑。 觉得哥哥比自己还心急。 “快走吧!” 林景莲推林景年一把。 林景年才嗯一声,扶著她往里走。 院子里,林景莲早就叫人扎了气球,摆了桌子。 她的成绩今天出来的。 听说她考了六百五十多分,不少同学前来庆祝。 时妃就站在人群里,抱著小糰子。 明明她要比周边的人年长许多,可眉眼温婉,脸上一点岁月的痕跡都没有。 如果不是抱了小糰子,不知情的还以为她与那些学生差不多。 大家都听说了林景莲是靠时妃补课才有了这份巨大提高,也都知道她是火箭天才,全都用崇拜的眼神看她。 带著小心翼翼,又难免好奇,问她各种各样的问题。 时妃为人亲和,不管他们问什么都认认真真回答。 林景莲走近,“好啦,你们別围著我家时妃姐姐了,快去別的地方玩吧。” 林景莲將小糰子从时妃怀里抱走,一下塞到林景年手上,“哥,好好照顾著小糰子和时妃姐姐。” 林景年一时间手忙脚乱,忙护住小糰子。 好在他小时候抱过林景莲,有一定经验,只片刻就调整好了抱姿。 林景莲笑嘻嘻地和同学们往另一个方向走。 有人发出低低的感嘆,“景莲,你的命真是太好了,请得动火箭天才做老师!” “我怎么就没这么好命呢?” “我也想要火箭天才做老师、做姐姐。” 林景莲的笑声清脆,有如树上的百灵。 林景年看著自己妹妹走远,才低声道:“谢谢你,因为有你,景莲才能变得像现在这样外向。” 小糰子在林景年的怀里钻动著。 小鼻子不停地嗅。 不是徐叔叔的味道。 不过这个叔叔身上的味道也很好闻。 乾乾净净。 小糰子又用力扒拉著小手,扯著林景年的衣服把自己拉高,去看林景年的脸。 脸也好看。 小傢伙虽然才九个来月,已经是典型的顏控。 林景年轻轻拍拍她的背。 她没再乱钻,乖乖窝在他怀里。 时妃多少看出自家女儿的好色本性,看她这么乖,觉得既好笑又无语。 听林景年说话,忙摇头,“她自己有心才会进步,我不过点拨了几句而已。” 林景年自然知道她在谦虚。 目光控制不住朝她脸上看去。 女人温婉的脸庞寧静美好,比画还要美丽。 站得远远的良妈都感觉到了林景年眼底的爱意奔涌,不屑地哼一声。 一个二婚女人,有什么好喜欢的! 时妃不太想和林景年站在一起。 两人的关係並不亲近,要不是小糰子窝在他怀里,她早就走了。 时妃努力想著怎样才能把这个小顏控从林景年怀里挖出来。 第259章 良妈的贪婪 “谢谢你,给我提了个醒。” 林景年深知自己没有资格和时妃在一起,可就是控制不住想想见到她,和她待著,跟她说话。 时妃笑笑。 “你可真大胆,明知道我和谢南乔关係不和,还问我的意思。就不怕我有意给她使绊子,害你错过一单好生意?” “不会。” 林景年对她信深不疑。 “你不是这样的人。” 这下,反倒轮到时妃不好意思了。 林景年这人平日里挺谨慎的,刚刚却没有问她原因就相信了她。 时妃觉得还是有必要把原因说清楚。 於是道:“我之所以反对谢南乔,是因为这个项目领飞早就在做,而且已经將火箭的回收做到了百分之六十。” “一直没有公开罢了。” 领飞的世界领先项目实在太多,公开了难免引起太多关注。 被过分关注並不是好事。 她之所以建议顾殞有预算就做,也只是因为知道顾殞替谢南乔烧钱烧惯了。 他若有钱,再多烧点无所谓。 林景年不同。 “已经达到了百分之六十?!” 林景年虽然知道她必定有理由,也曾猜测过,觉得她的理由顶多是:项目风险太大,或是前景不好之类。 绝对没有想到是这个原因。 林景年看时妃的眼神又变了几变。 “也是你……主导的?” “嗯。” 这个设想在她脑子里已经盘踞了五年。 先前申请进入天际时,有想过找机会在天际施行。 顾殞的拒绝导致项目延迟,不过好在理论基础够扎实,她回天际没多久就立了项,而且做得很顺利。 听时妃说原本打算在天际做,林景年轻轻一笑。 “所以,如果顾殞当初能够接受你进天际,这个项目早就成功了?” “看来,顾殞亏得真不少。” “可不,亏大发了。”时妃不太介意地笑。 林景年的眼眸深深。 他说顾殞亏,不仅仅说的是亏钱。 亏的,更是时妃这个人。 即使被那样冷待,她依旧心心念念想著顾殞的事业和利益。 这样的好女人,得要有多幸运才能碰上! 林景年此时想的,並不是想要这样一个对自己掏心掏肺的女人。 他想的是:如果自己像她对待顾殞一般对她,是不是就有资格拥有她了? 那颗强行压抑的心,因为这个想法再一次狂乱地跳跃起来。 怀里的小糰子唔唔哇哇地叫了起来。 这个叔叔的胸口呯呯响,太吵。 胸壁撞得她小脸难受。 不要,不要! 时妃正好寻著机会,將小傢伙给抱出来。 急匆匆去找林景莲一群人去了。 远处,谢南乔立在树下,目光死死锁著时妃的背影,只觉得全身冰冷。 林景年贪恋的目光那样温柔,刺在她眼里比刀子还利。 原来,良妈嘴里的家庭教师是时妃! 原来林景年喜欢的是时妃! 时妃,时妃,又是时妃! 为什么每个人都那么喜欢时妃! 谢南乔死死掐著礼盒带子,內心又恼又崩溃,最大的,是绝望! 她的世界,好像全被时妃塞满了。 如果此时手里有刀子,她一定会把时妃给剁成肉酱! “谢小姐。” 良妈走过来,一脸諂媚地看著她。 谢南乔恶狠狠瞪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家庭教师是时妃!” 良妈被她瞪得头皮一紧,好一会儿才訕訕道:“您也没问过啊。” “没用的东西!”谢南乔最后瞥她一眼,像在瞥一条狗。 一条没用的狗! 谢南乔没有离开,也没有去惊动林景年,而是来到屋后。 那里时妃和林景莲正被一群人围著,有说有笑。 林景莲不知道听到了什么,笑得歪倒在时妃怀里。 时妃轻轻揽住她。 两人的关係亲昵得就像一家人。 在她记忆里,林景莲是个性格古怪的女孩子,对谁都不亲近。 她曾经费了不少心思,也没有走到她心里。 “唉呀,別看林景莲是个瞎子,如今人家可是天上的月,越来越难摘嘍!” “是啊,听说这次考了六百五十多分,能上个很好的大学。娘的,这家庭老师邪门了,把一个学习普通的林景莲托举那么高!害得老子现在都觉得配不上林家这位小姐。” 两个男的不远不近地看著林景莲。 戴金炼子的男人对著林景莲舔舔嘴唇。 对面穿著黑色西服,梳了背头的男人两手插在袋中,表情烦躁,不停踢著石头。 金炼子男人对著他嘿嘿笑,“打了这么多年主意,竹篮打水一场空,亏吶。” 他越笑,黑西服男人越烦躁。 “这个瞎子以前缩头缩脑的,老子虽然嫌弃,好歹背靠著林景年这棵大树,娶回家也不亏。” “我妈这么多年无怨无悔照顾她,可不就是为了这一天?” 谢南乔以前也对林景莲用过心,所以对她身边的人並不陌生。穿黑西服的男人是良妈的儿子周立鸣。 往日里彬彬有礼,对林景莲也十分温和关照,十成十的翩翩佳公子形象。 没想到背了人,是这样一副德行。 谢南乔平日里最厌恶这类男人,此时脚步却定著,一动不动。 她立在树后,周立鸣没看到,依旧自顾著和金炼男说话。 “我妈一直把林景莲当儿媳妇养,当儿媳妇教育,教她温良贤淑,教她忠贞不渝,还不让她与旁的男人接触。十来年辛苦教育,估摸著全给別人做了免费服务,晦气!” 谢南乔不由呵一声。 这个良妈,好大的野心! 林景年花钱雇她照顾林景莲,她倒好,打起人家妹妹的主意。 还妄想著通过搞定林景莲搞定林景年! 谢南乔暗自录了音,抬指想把录音发给林景年。 却在最后一剎那停了手。 她看向林景莲,大步走了过去。 “景莲。” 林景莲听到谢南乔的声音,脸上的笑意淡了一半,还是朝著她的方向打招呼,“南乔姐好。” 时妃看到谢南乔,好心情也被扫了一半。 不过今天是林景莲的好日子,她不想因为自己和谢南乔的私人恩怨影响林景莲的心情,抱著小糰子退到一边。 林景莲的几个同学立刻围了过去,逗的逗小糰子,问的问时妃关於选专业的事。 只有一个男孩子没有动,不算近也不算远地站在林景莲周边。 男孩微微垂头,抿著唇。 漂亮的脸上染著浅浅的红晕,低头看著自己的脚尖。 谢南乔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只拉过林景莲的手,將一个盒子放在她手上,“恭喜你呀,考了这么好的成绩。这是南乔姐送你的礼物,希望你喜欢。” 第260章 她要破了身子,还会要她吗? “谢谢南乔姐。” 林景莲虽然不喜欢谢南乔,但基本的礼节还有。 “南乔姐怎么知道我考了多少?” 谢南乔笑,“你哥说的呀。” “你哥知道自己家里出了个高才生小妹妹,开心得不行。” 林景莲羞涩地笑著。 “对了,这位是你同学吗?”谢南乔指指她背后的男孩,“大家都去了那边问填志愿的事,你怎么没去?” 男孩的脸更红了些。 低低道,“不用问,我和景莲上同一所大学。” 男孩一看就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出这些话来的,唇角抿著不自在,眼睛却控制不住往林景莲身上落。 林景莲的脸也腾一下红了个透。 嘴里道,“谁和你上同一所!你成绩好,可以上更好的大学。” “上什么大学不重要。” 男孩没有往下说,懂的都懂。 谢南乔假意抿抿唇。 “好啦,不打扰你们啦,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抬腿离开。 林景莲脸上的红晕依旧没有散去,男孩的手却悄悄勾在了她指头上,“景莲,咱们说好了的,上了大学就交往。” 林景莲羞得很,“別乱拉,別人看见。” “他们都忙著,没空看我们。”男孩说完,又理直气壮地道,“就算看到也没关係,我就要他们知道,我喜欢你。” “杜若,你给我闭嘴。” “景莲,你生气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哼!” 小情侣间的打情骂俏,连风都染了蜜,全是香甜。 只有良妈气歪了一张脸。 见金炼男走了,才大步走到周立鸣面前,“这个林景莲,真是个骚货,我辛苦教养她这么多年,她倒好,转头跟別的男人去发骚!” 良妈的话刻薄难听,仿佛林景莲真的就是她养的似的。 周立鸣何尝不气,却也只能掛著脸道:“她要变心,我能怎么办?我说妈,您当初就该想办法挡著那家庭教师,不让她进门!” “要没她,景莲还像以前那样畏首畏尾,也考不了今天这么好的成绩,就不会有男孩子喜欢,也不会叫你儿子觉得现在配不上她!” 周立鸣並不觉得自己配不上林景莲是自己的问题,自己应该努力,反而觉得是良妈做错了事。 良妈嘴巴一嘟,“我哪里知道她这么能?” “自打她来了以后,林景莲就不听话了,怎么劝都没用!” “我跟她哥说,她哥也不听,气死了!” 到手的儿媳妇就这么飞了,良妈的心情糟糕极了。 “明明林景莲以前谁都不敢理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老师一来就依赖上了。” 良妈很早就开始打林景莲的主意,以关爱她为名嚇唬她,把外面的世界说得十分险恶,把人心说得十分恐怖,又总明里暗里打击她,说她眼瞎,別人只是因为林景年的关係才给她好脸色看。 总之,瞎子没用,瞎子被人看不起,瞎子就是低人一等…… 能让林景莲自闭的话她全都拐弯抹角说了个遍。 林景莲被她教育得十分敏感。 孤僻又胆小。 越这样,越依赖她,越依赖她,对她教的东西越深信不疑。 良妈一直以为除了自己儿子,没人娶得了林景莲。 林景莲与同学谈恋爱,看在良妈眼里就是林景莲不守妇道,自己儿子被人戴了绿帽! 周立鸣哼一声,“上次她被人掳走,消失了一天一夜,我就说要趁虚而入,让她依赖上我。是您自己怕她被人脏了身子,不让我靠近,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良妈也很后悔。 “我那不是为了你好吗?” “万一她得了脏病,或是怀了野种,你岂不是委屈了?” 周立鸣嗤道,“咱横竖奔的是林家的身份地位去的,脏不脏重要吗?” 嘴里说著,眼睛却瞅著林景莲心痒不已。 以前委委缩缩的林景莲像个碎布娃娃,的確有些不入眼,可如今她亭亭玉立,自信快乐,比园子里的花还要赏心悦目。” 周立鸣越看心越痒。 “妈,您说她要是破了身子,那小男生还要她吗?” 良妈哼哼。 “开玩笑呢!刚刚妈看得可清楚,送那小孩过来的车来头可不小,人家那种家庭能接受一个破鞋?” “你不会想把那件事说出去吧?林景莲跟我说了,她没被破身。” 周立鸣没有吭声,眼底的光却越发幽暗。 时妃和同学们说完报考志愿的事回来,就见林景莲和杜若羞羞答答地手拉著手。 不由微微一愣。 她一直知道两人之间有那种意思,不过他们一直没有揭破窗户纸。 先前林景莲还说要到大学开学后再谈感情,突然就手拉手了? 大家见两人拉手,全都在起鬨。 林景莲羞得藏到时妃背后,只有杜若不自在地凶眾人,“都给我闭嘴!” 是怪他们叫林景莲害羞了。 “时妃姐,我们走吧。” 林景莲实在没好意思面对大家,拉著时妃道。 时妃单手抱著小糰子,另一只手牵著她往外走。 “怎么突然提前公开关係了?”到了无人处,才隨口问道。 林景莲不自在地跺了跺脚,“杜若这个浑蛋,刚刚南乔姐不过问了他一句为什么不找你去打听专业,他就说要和我一所学校,还……” 小女孩羞得再次红了脸,没好再说下去。 时妃神色微滯。 有些意外於高傲的谢南乔竟然也会点破这种事,却也並没有往深里想。 接下来一段时间,时妃依旧在忙天际卫星发射的事。 偶尔回家带小糰子出门散步,总能隱隱看到熟悉的男人的身影。 时妃当成没看到,对方也没有走近。 有时她下楼,也会听清洁工议论,说她那一片楼下的位置,总有个男人一整夜一整夜在楼下站著,也不知道跟哪家有关係,想干什么。 时妃统统都当成没听到,该干什么干什么。 卫星发射进入最后衝刺阶段,时妃和工程师们整日在发射室里模擬发射,寻找发射中可能出现的问题一一修正。 因为模擬,时妃职业病又犯了,在发射室里待了两天一夜。 工程师们也自愿跟著她熬,虽然熬得两眼通红,但个个精神抖擞,比吃了大力丸还有精神。 直到最后一次模擬结束,时妃才带著眾人走出来。 “大家辛苦了,来,吃点好吃的。” 刚走出来,谢南乔的秘书就推了一大车美食过来。 眾人看著车上的美食,面面相覷。 谢南乔从后面走进来,一改前段时间的萎靡,神采熠熠,“这是我从食神专门订过来的,大家放心吃吧。” 谢南乔有意朝时妃挑眼,“时总工不会不赏脸吧。” “有吃的有什么不赏脸的。”时妃淡淡道,主动走到临时拼凑的桌前坐下。 立刻有食神专门派来的厨师铺开桌面,把食物一一摆在桌上,还现场给大家表演了烤全羊和甩飞饼。 时妃边吃边看表演,出声道:“这一顿不得要好几万?谢南乔一直这么大方?” 挨得近的工程师摇头,“这位谢总工以前每次做项目,都把自己想像成地主家的监工,只求做到最好,至於福利一点没有。每次都是顾总掏腰包请大家吃好吃的。” 另一个道:“谢总工把自己当拯救咱们的神,每次话里话外都是:能跟她是咱们的福气,没让咱们磕头谢恩就算不错了。” “这就怪了。”时妃不解。 小江大步走进来,坐到时妃旁边,“您不知道吧,你们在发射室里模擬的这两天,谢南乔拿下了个大单子。” “谢南乔上次那个方案马上就要立项了。” 时妃一愣,“顾殞给钱了?” 第261章 谢总工是泥潭,陷了一个又一个 小江摇头,“哪能吶。” “她烧了顾总那么多钱,顾总现在还满天忙著堵窟窿,哪里还有钱给她烧?” “这次的项目是速移投的钱。” “林景年?” 时妃更惊了。 她明明给林景年说了领飞的情况,林景年还投? 小江点头,“听说林总很爽快,一次性投了一百亿,合同已经签了。” “因为这一百亿,董事们看她的眼神都和善起来,先前把她骂得要死,现在又说她能干。” 这些都是她听刘廷玉说的。 “谢南乔这两天又嘚瑟起来,走路带风,看人眼皮都是朝上撩著的。” 董事们向来都是墙头草,谁能挣钱就把谁当宝。 林景年如今风头正劲,能把他拉进天际来投资,就等於给天际做了一次大宣传。 后期天际的项目就不愁没钱了。 时妃只是始终不明白,林景年明明知道一旦领飞將自己的技术公开,这个项目完全可能保不了本,为什么还要投钱? 项目与自己无关,时妃也就没有深究下去。 很快將注意力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 天际基地门口。 豪华商务车停下,从车里走出顾殞和林景年。 “合同还没有走正式程序,你確定要签吗?”顾殞看向林景年,很认真地问他。 他扬扬手中的合同,“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林景年晃了晃眼,对顾殞一笑,“阿殞,这是南乔的项目,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积极了。” 顾殞微抿唇,“项目我给时妃看过,她並不是很赞同。” 提到时妃,顾殞的眸光本能地幽暗了下去。 林景年能投这个项目其实对他是有好处的,极大地缓解了董事会对他的不满。 但林景年是合作伙伴也是多年的好友,於公於私,都没有理由在明知前景不理想的情况下把他拉进项目来。 “顾总什么时候对小妃的话奉若圭臬?”林景年答,话语里带了一丝轻微的嘲讽。 无声转移了话题。 何佐和林景年的助理跟在后头,听到二人对话,眼神复杂地朝顾殞的方向看去。 时妃那天其实一句项目不可靠的话都没说,顾总却还是从她的话里猜了出来。 他能明显感觉得到,顾总对时妃的注意力如今已远超了谢南乔。 谢南乔……还有希望做顾太太吗? 他会不会站错队了? 何佐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顾殞回应林景年的话。 顾殞越不答,何佐越没底。 “顾总,林总。” 谢南乔从天际里大步走出来,捲髮在背后跃动,神采飞扬。 一立项,她就成了新项目的总工。 惯常的那抹高傲又回到了脸上。 “欢迎二位来天际基地视察,去我办公室里边喝茶边聊吧。” 谢南乔说完又关切地来看林景年,“林总,这两天人还好吧。” “嗯。” 林景年模稜两可地轻应一声,迈步前行。 谢南乔有意依到顾殞身边,两人走在一排。 基地这几天特別忙碌,外围也人来人往,不少人看到谢南乔和顾殞,全都有意无意投来目光。 这段时间来一直有传言两人之间產生了罅隙,如今见他们走在一起,免不得暗自猜测。 等二人走过,才敢低低议论:“两人关係看著挺好呀,先前顾总將她边缘化,怕只是为了平时总工的心吧。” “我看也差不离,否则谢总工也不会这么快就能立新项目。” “唉,到底是被捧在掌心里的人儿,就是不一样。” “说什么呢!”谢南乔的助理从横刺里走出来,不悦地瞪说话的人,“可別胡说八道,项目是我们谢总工靠实力得来的!” “谢总工可不是那种等著男人来疼来宠的女人,她能力强得很!” 两个议论人的只是基地的基层员工,哪里敢惹谢南乔的助理,只能低著头快速离开。 谢南乔领著顾殞和林景年来到办公楼。 走上二楼,刚好看到宇文阳从时妃的办公室里出来。 谢南乔有意叫住他:“宇文阳,我的项目今天刚立项,如果你愿意来,我可以把副总的位置留给你。” 宇文阳虽然在时妃的团队里担了很高的职务,但卫星运载的工作他已经做过不少,哪里有回收火箭来得有研究价值? 谢南乔对自己的项目信心十足,自然也认定宇文阳会动心。 宇文阳却极不屑地撇了嘴,“还是別了吧,谢总工的项目就是个泥潭,陷了顾总又拉一个林总往里陷,我不想做帮凶。” 小江刚好跟著宇文阳出来,听他这话,扑哧一声笑起来。 朝他竖一个大拇指。 全公司敢当著顾殞的面损谢南乔的,也只有宇文阳。 解气! 谢南乔没想到宇文阳会当著顾殞和林景年的面这么损自己,一张靚丽的脸狠狠一扭,表情尷尬又愤怒! 拳头不由间握了起来,转头来看顾殞,想顾殞给自己出气。 结果却看到顾殞的目光穿过对面的玻璃幕墙,投在正打电话的时妃身上。 他的眼神专注而深情,连宇文阳损她的话都没有听在耳里! “顾殞!”谢南乔颤抖著嗓音叫一声。 时妃突然从办公室里衝出来。 手机依旧握在她手里,边走边道:“张姐,你先去医院,我马上回来!” 转眼衝下楼去。 刚到楼下,顾殞就追了过来,叫道,“是不是小糰子出了什么事?” 时妃回头看他一眼。 顾殞注意到她迷濛的大眼里染了浓重的担忧和焦急,心口不由微颤。 谢南乔也追了出来,不死心地拉一把顾殞,“顾总,好几个董事等在办公室里,项目还有一些重要程序细节需要你解释。” 顾殞这一愣间,林景年也追了过来。 谢南乔以为林景年是来劝顾殞的,暗自鬆口气,却听得林景年对时妃道:“你的状態不好,现在开车不安全,我送你!” 时妃清楚林景年说得没错,也不矫情,“嗯”了一声,没多看一眼二人,和林景年跑远。 谢南乔:“……” 她还没反应过来,指间突然一空,顾殞挣开她,也跟著跑出去。 谢南乔气极了,追过去,“顾总,林总!” 刚好踢到顾殞踩过的一块铁板,一下给绊在了地上。 两名抬著设备走过来的员工踩著铁板走过。 铁板刚好压住她的腿…… 第262章 顾殞,完全多余 谢南乔痛得啊一声叫,嚇得两人差点丟了机器。 刘廷玉刚好从楼上下来,看到这一幕,忙走过来,朝两人挥挥手,“快走吧,以后睁著点眼走路!” 两人本来嚇得要死,怕谢南乔找麻烦,听刘廷玉这么说赶紧拔腿就跑。 谢南乔又气又恼又恨,朝刘廷玉瞪眼,“刘廷玉,谁允许你替我做决定?” 刘廷玉一板一眼地道:“难道谢小姐想他们继续留下来看您的狼狈样?顺便让全天际的人都知道,是顾总把您绊倒的?” “顾总也是,把你绊倒了也不知道回来扶一下!” 谢南乔:“……” 这最后的话才是刀子,太刺人了。 刘廷玉慢慢將她腿上的铁板搬开。 谢南乔穿著长裤,看不出伤情,但从她疼得额角直冒冷汗、人都爬不起来推断,伤得应该不轻。 刘廷玉给医务室打了个电话,也没扶谢南乔起来,而是扭头环视四周,“谢总工,您不觉得这地儿有点眼熟么?” 谢南乔经她这一提醒,方才看出去。 可眼底依旧一片迷茫。 刘廷玉见她这样,无语摇头,“当初小妃被我派来做採访,听说就是在这里被人推倒,你『不小心”踩了一块铁板,夹得她的手差点断掉,好长一段时间做不了事。” 刘廷玉自己没亲来,这些还是听朱俏说的。 当时朱倩说这个只是为了贬损嘲笑时妃,她听在耳里替时妃难过了好久好久。 “听说当时顾总也在,顾总只顾著您晃的那一小下,连小妃一眼都没看。” “风水轮流转啊。” 谢南乔终於想起来了。 那个时候她是高高在上的谢南乔,有名校背景,有火箭梦想,有顾殞扶持,风光无限! 时妃在她眼里就是一只蚱蜢,想揉圆就揉圆,想搓扁就搓扁,想踩死就踩死! 那次她压根没有不稳,就是有意做给顾殞看的。 顾殞却还是选择了她! 可才多久呀,曾经义务无反顾选择她的人已经选择了时妃…… 当时有多得意,现在就有多不堪! —— 林景年以最快的速度把时妃送到医院。 看一眼紧跟而来的顾殞,不想在此时节外生枝,没跟进去,只对时妃道:“我就在附近,有什么事打电话。” 时妃嗯一声,进了医院。 顾殞跑过来,深深看一眼林景年。 林景年平静地与他对视,不闪不避。 顾殞从他身侧快速衝过去,跟著时妃进了医院。 时妃进去的时候,张姐已经抱著小糰子在打吊针。 小傢伙手上连著针头,很是委屈,哼哼唧唧。 张姐正抱著她左右晃著,轻声哄。 时妃在来时路上已经了解了小糰子的情况,突然发烧,烧到惊厥。 “医生怎么说?”时妃紧张不已,问道。 张姐道:“医生说烧得太厉害就会引发惊厥,好在及时降温,否则还真会有危险。” 张姐说这话时,自己脊背也窜著冷汗。 “是我太粗心了,没早注意到小糰子发烧。” “没事就好。” 时妃知道张姐对小糰子一向认真,意外情况,自然不会怪她。 而是接过怀里的孩子,“我来抱吧。” “我来!” 顾殞跟过来,朝小糰子伸手。 小糰子红通通的小脸委屈地栽进了时妃怀里,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顾殞空落落伸著两只手,看著落在时妃怀里哼唧的小糰子,无声落下。 小糰子是发烧四十度送到医院的,医生要求住院。 护士早给安排好了儿童病房。 小糰子不肯去床上,只肯要时妃抱著。 张姐怕小糰子饿肚子太久撑不住,赶著回去取粥。 护士走进来,把小糰子的药放在床上,“一日三餐,现在就可以给她吃一次。” “好。”时妃拿过药。 顾殞朝她伸手,“我来泡吧。” 顾承泽小时候他没少照顾,给孩子餵药拦不倒他。 时妃微微偏身,“不用。” “顾总,我这里没什么事,您还是回去吧。” 时妃这一句顾总把自己和顾殞拉开了距离。 “小妃,孩子病了,让我为她做点事吧。”他低声道。 时妃表情冷冷的,依旧一句:“不用。” 她单手將药包打开,放进杯子里,又利落地倒了水,搅拌。 接著,熟练地餵进小糰子嘴里。 全程动作熟练到连顾殞都咂舌。 顾承泽一岁前生病,大多数时候都是他在餵药。 她在这些方面一直特別生疏,心又软,每次给顾承泽餵药,都会把药水洒得到处都是。 没多久,张姐把粥送了过来。 还是时妃自己单手一勺一勺地餵。 顾殞原本以为借著小糰子生病能做些什么。 到此时才发现,完全多余! “爸爸,妈妈!” 顾承泽也听说了小糰子生病的事,没放学就请了假,风风火火跑过来。 “妹妹没事吧。” 这声妹妹叫得时妃很不舒服,並没有说什么,客气地回了句:“已经在退烧了。” 顾承泽还是放下书包,洗了手,去摸小糰子的额头。 摸完又比比自己的额头。 直到確定小糰子没有烧,脸上的紧张才退下。 “妈妈,我来餵妹妹吧,我超会餵的。”顾承泽这段时间也一直想寻找用武之地,忙大声道。 顾承泽本能地觉得,只要妈妈知道自己会照顾小妹妹,就一定会重新接受他。 张姐听在耳里,却是一声轻嘆。 顾承泽这照顾人的本事都是在哪儿练的,自己没点数么? 他越表现得会照顾小孩,越在提醒时妃父子俩做过的事儿。 果然,时妃的脸愈发冷。 “承泽,你回去吧。” 顾承泽有些失落,还是拿过尿布湿道:“我还可以给妹妹换尿片,妹妹要半夜饿了,我还能帮忙泡奶粉。” 张姐一声哎呦。 学得可真全面! 这份对谢南乔和那孩子的心有一半用在亲妈和亲妹妹身上,也不至於叫时妃一颗心冷成这样。 “这些我和张阿姨都能做。”时妃依旧一口拒绝。 实在不想听他炫耀照顾谢南乔孩子的那些丰功伟绩。 时妃抬头看向顾殞,“顾殞,你和顾承泽留在这里打扰到我们了。” 她说的是“打扰”,与两人清清楚楚地画开了界线。 顾承泽做了这么多努力依旧没得到时妃的认可,失望得眼睛都窜起了红,无助地看向顾殞。 想不通自己这么有用,妈妈为什么一点都不高兴。 顾殞抿紧唇,还是拉著顾承泽退出病房。 两人並没有走,一直留在外面。 时妃和张姐轮流吃饭,轮流照顾小糰子,有条不紊。 旁边的病房里不时传出婴儿的啼哭声。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妈妈和爸爸们轮番哄著小宝宝,一起照顾孩子。 隨著放学时间的到来,好多和顾承泽年龄差不多的孩子也都来探望自己家的小妹妹或是小弟弟。 那些小孩子哪一个都比不上他,不会给家里的弟弟妹妹泡奶也不会换尿布,可就是被允许抱著自己的弟弟妹妹脸贴脸…… 顾承泽羡慕得眼眶发红。 一道身影从两人眼前闪过,进了小糰子的病房。 “小糰子,爸爸的宝贝。” 那人进了病房就从时妃怀里把小糰子抱过去,摸摸她的额头又抱摸摸她的小手小脚,一个劲地跟小糰子贴脸。 顾承泽和顾殞看过去,看清了徐凌峰的脸。 第263章 谁比谁更狠 徐凌峰这几天出差在外地,听小糰子发烧一路风风火火紧赶慢赶才赶回来。 徐凌峰轻轻抱著小糰子,脸上染了浓浓的关切和心疼,眼波柔得要命,“小糰子,难受不难受?对不起,爸爸才回来看我们家小糰子。” “嗯嗯嗯。”小糰子已经没那么难受,总算肯开口,小声唔唔著,像是在跟徐凌峰诉说自己先前的难受。 徐凌峰眼眶都红了。 “爸爸的小心肝。” 顾承泽瞪大眼睛看著徐凌峰。 看他抱小糰子,看他抱完了把小糰子放在床上给换尿布,看他拿著勺子小口小口地餵小糰子喝水。 顾殞也看向徐凌峰,同样看到了这一切。 徐凌峰一点都不避讳,一口一句“爸爸”和“小心肝”,他的脸暗得不成样子。 顾承泽终於忍不住,噌一下推门进去,滚著眼泪去指徐凌峰,“妈妈,您不是说我们留在这里帮忙是打扰吗?怎么这个叔叔就可以?” 时妃的区別对待割痛了他的心。 顾承泽难受到了极点。 “您为什么寧肯要別的叔叔留在这里照顾小糰子,也不要我和爸爸……” 顾殞的脸色也极不好。 “徐先生,谢谢您关心我的妻子和孩子,不过,麻烦以后不要以父亲自称。” 徐凌峰呵呵一笑,“顾总这是吃的什么飞醋呢。” “劝顾总一句,有些醋最好別吃,吃了不好交代。” “我顾殞的確做了很多错事,但孩子从没想过让给別人!”顾殞沉声回应,“徐总喜欢孩子,可以自己生。” “就是!”顾承泽也愤怒地接腔,“叔叔想要孩子自己生,不许抢我妹妹!” “妈妈,您不高兴我和南乔阿姨玩,我不玩就是,为什么非要找別的叔叔过来抢走妹妹?” “您怎么、怎么可以这么狠?” 顾承泽觉得谢南乔说得没错,时妃的心就是狠。 逼外公卖家產狠,对他也狠。 这话张姐都听不下去了,“小朋友,你妈妈为什么狠你们自己不知道吗?” “要不是你们狠在前头,把她的心伤透了,她能这么干?” 顾承泽心虚地闪了闪眼,想到的是自己曾经不小心踩伤过小糰子。 “我是无心之过……我已经道歉了……我没想过伤害小糰子的。” “承泽。” 时妃慢慢走过来。 有些话,需要当面说出来,否则这一团乱麻永远也扯不清。 时妃朝他伸了手。 顾承泽不明所以,伸手握她的指,眼睛看著她。 时妃的眼睛又亮又静,“你是孩子,本不该找你对证一些事,但你说你不狠,我不赞成。” “你陪你的南乔阿姨看养女的那天,我给你打过电话,我想你帮我找到你爸爸。因为我生妹妹的时候发生了危险,我联繫不上他,那个时候唯一能联繫上他,能救我的,只有你!” “你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我,就掛了,害得我和妹妹差点一尸两命,难道不是狠吗?” 顾承泽:“……” 狂掉的眼泪突然一颗都掉不出来,震惊地看著时妃。 妈妈那通电话……是因为生小妹妹出了危险? 原来妈妈当时说自己出了很严重的问题,是这个! “妈妈,我只是以为您又要叫我回家,我只是……” 顾承泽说不下去。 再多的藉口都无法掩盖他为了谢南乔而没管妈妈和妹妹这件事! “还有这个,还有记忆吗?” 时妃把谢南乔的朋友圈调出来。 顾承泽只看了一眼就想起来了。 那天顾星月不小心从床上摔下去磕红了额头,这件事是他最悔恨的事之一。 因为就是他不小心才把顾星月滑下去的。 床虽然不高,可顾星月那么小,额头红的那一块叫他內疚到恨不能切腹谢罪! 自打那以后,他发誓,永远不会叫顾星月再摔一下。 他也做到了! 这一度还是他自觉得身为哥哥最得意的事之一。 时妃看他的眼神就明白了。 轻轻撩起了小糰子的衣服。 小糰子圆鼓鼓的小肚子上,赫然浮著一道长长的疤。 儘管孩子的身体长得快,疤已经缩小了很多,也已经很淡,依旧能看出,那儿受过很严重的伤! “这是……怎么回事?”顾殞也看到了小糰子的伤,眼眸狠狠一颤,轻问。 听顾殞问,徐凌峰的火气就上来了,“你也有脸问?” “你和你的好儿子日日夜夜陪著你们的好南乔好妹妹,放著小妃和小糰子不闻不问!” “小妃一个人经歷了生孩子的危险,一个人坐月子养伤口。” “她出院那天,就是因为没人陪在身边,才给疯子可乘之机,掳走了小糰子!” “你知不知道,那天疯子抱著她在车道里跑,好几次差点被车子撞死!” “后来疯子把她带进山里,整整一个晚上!” 徐凌峰一说完,顾承泽就想起来了。 他看到过这个新闻! 新闻里的人……是妈妈? 顾殞的脊背也用力一挫,想到了这件事! 不敢置信地看向时妃:“小妃……” 提起这事,张姐也难过起来,眼泪啪啪直掉。 “当时小妃多无助啊,给你们打了多少次电话!” “可你们一次都没接,一次都没接啊!” 徐凌峰接著道:“小妃没想打扰你们和你们南乔阿姨一家的美好生活,她只是、只是想调星链帮著找小糰子。” “如果你能接电话,小糰子就不会被人虐待一整晚,不会差点……活不下来!” “顾殞,你可真是个王八蛋吶!”他猛地就攥住顾殞的衣领,“既然你的谢南乔和她女儿那么重要,又跑回来找时妃和小糰子干什么?” “你这种畜生就该和她那种贱人一辈子锁死,锁得死死的!” 死死掐著拳头,要不是怕嚇到小糰子,他早下砸下去了。 “滚,滚远点!” 他把顾殞重重推出去。 顾殞的背撞在墙上,反弹之下,嗤,又喷出血来。 嚇得周边人阵阵尖叫。 徐凌峰目光冰冷,“多吐点血,不多吐点,怎么对得起自己做过的那些恶事!” 顾承泽也没想到自己最得意的事会牵扯出这么大的事,又悔又怕,见顾殞吐血,更是嚇得不轻,忙跑过去,“爸,爸爸!” 呯! 徐凌峰关上门。 要死死外头! 顾殞艰难抬头,看著关紧的门页,儘管嘴里不停滴血,却毫无感觉。 目光痛楚悔恨。 顾承泽扶著顾殞,“爸爸,您没事吧。爸爸,我们做了那么多错事,该怎么办,怎么办吶。” 好久,顾殞才吃力地抬手碰碰顾承泽的头,“走吧。” 他这副样子,留在这里只会嚇到房里的人。 没做过好事,就別做给人添乱的事。 房內。 安静了好一会儿。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依旧是时妃胸口的一道无法痊癒的疤。 揭一揭,就痛不欲生。 张姐也在不停抹眼泪,总免不得想起小糰子被抱出来时那毫无生息满身是伤的样子。 还有时妃跪在手术室门口痛苦不堪的模样。 这些都该拍下来给那对父子好好看一看! 第264章 谢南乔丟脸瞬间:谁和你是夫妻之间? 徐凌峰心疼地看著时妃,最后只能来抱抱张姐,“张姐,別哭,糟心事不都过去了吗?” “以后咱家小妃和小糰子全是好日子,谁也欺负不了。” 张姐推他,“抱我干什么,去抱小妃吶。” 徐凌峰:“……” 他也想啊。 想紧紧把她压在怀里,糅到骨血里。 更怕一时控制不住,嚇跑了时妃。 徐凌峰一回来,小糰子就没那么依赖时妃,反而窝在他怀里,两只小手扒著他宽宽的胸膛。 不过大眼睛却对著时妃骨碌碌地转,朝她咧开小嘴咿咿呀呀,生怕冷落了她似的。 等小糰子睡著了,时妃才走到一边,准备查看工作信息。 无意间一点,点开了朋友圈。 谢南乔许久没有更新过的朋友圈更新了。 一只男人的手赫然入目。 手背上插著针头。 另一只小一点的手握在男人的大手上。 不露脸拍照,又足以从男人腕上的表认出人来。 顾殞。 而谢南乔这么刻意一摆拍,时妃才发现,顾殞腕上的表与谢南乔的竟是同款——情侣表! 整个画面充满欲盖弥彰的暗示。 所以,顾殞一直戴著那块表捨不得摘下,只因为这是他与谢南乔所共有? 谢南乔的文案也写得特別茶:你功成名就时,我愿隱身俗尘。你病痛伤难时,我不离不弃。 时妃看著这文案,扑哧一声就笑了。 文案不该反过来写才对吗? 顾殞公司不稳时她抽身而退,去追逐梦想与快乐。 顾殞功成名就,她又回来分一杯羹。 人家为了事业奔波吃苦那会儿她不见踪影,如今倒是会见缝插针,表深情。 笑完了谢南乔,时妃又觉得顾殞可笑。 一边对谢南乔深情一片,生了病都要粘在一起,一边又想做个好父亲好丈夫,想要挽回先前的错误。 真是好忙吶。 时妃不想看这两个人渣的表演,手指一划,退出。 忙起工作来。 另一边。 “南乔阿姨,您在做什么?” 顾承泽走进病房,有些诧异地看著谢南乔握著顾殞的手。 谢南乔忙將手撤回去,悄悄退出朋友圈方才开口道:“你爸爸刚退烧,不放心,给他试了试体温。” 顾承泽虽然觉得试体温应该试额头或胳肢窝,见谢南乔说得这么理所当然,也就没有多想。 顾殞这段时间情绪连续过激,刚刚还吐了血,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还没找到医生就晕了。 好在两人就在医院,很快被送进了治疗室。 顾殞的状况虽然得到缓解,但还没醒来。 顾承泽走过来,看著躺在床上的顾殞,小小的眉头收得紧紧的。 嘴里道:“南乔阿姨,您腿受伤了,快去休息吧。” 提到腿,谢南乔的脸暗自抽了抽,看向床上的人。 却也只是转眼之间,又轻笑著將轮椅滑向顾承泽,手搭上他的肩,“放心吧,阿姨顶得住。” “你一个人在这里照顾爸爸,阿姨不放心,阿姨陪你。” 谢南乔以为自己带病陪他,顾承泽一定会感动得不行,顾承泽却一味垂著头,连句谢谢都没说。 顾承泽只是个孩子,父亲突然晕倒,还晕在他面前,的確嚇得不轻,也想有人陪著。 可自从知道自己做过的那些荒唐事后,他突然有些没办法和谢南乔同处一室。 谢南乔的存在总会提醒他,就是为了眼前人和她的孩子,自己才犯那些错。 妈妈和妹妹受过的所有无视和不公平对待,都因为他太看重谢南乔。 “南乔阿姨,不用的。” 他低低道。 他那么坏,理应受到惩罚,就算一个人陪著爸爸害怕,也是他该得的。 “这里有医生,还有护士姐姐,有什么事我会找他们的。” “南乔阿姨,您好好治腿,好好照星月吧。” 要在以前,谢南乔一定会抬脚就走。 那时候的她高高在上,受人景仰,不论做什么顾承泽都会仰望她。 可现在,她明显感觉到顾承泽没有像以前那样喜欢她了。 越意识到这点,谢南乔越想將他的心拉回去,紧紧攥在掌心。 依旧无动於衷,一味露出温和关切的笑容,“阿姨的腿没关係,星月也有保育员照顾,阿姨陪你等到爸爸醒过来再走。” 顾承泽终究只是个孩子,谢南乔赖著不走,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抿著嘴退到床边。 谢南乔低头,眼底滑过一抹笑意,自己去洗手间拧了毛巾,又操作著轮椅回来给顾殞擦脸。 护士刚好走进来,看到这幕,出声道:“二位真是恩爱,您腿伤著,还亲自照顾老公。” 谢南乔朝顾承泽的方向看去一眼。 顾承泽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不在焉。 “应该的。”她笑著道。 护士四十多岁,见谢南乔这么年轻还能这么任劳任怨,有钱也不假他人之手照顾老公,眼底的欣赏越浓。 “你老公能娶到你,真是他的福气。” 谢南乔羞涩地笑著,目光迷恋地投向顾殞。 “夫妻之间嘛,就该彼此照应。” “夫妻之间?谁和你是夫妻之间?” 一道不和谐的声音突然传来。 谢南乔扭头,就见顾老夫人由秀姐扶著黑脸走出来。 顾老夫人眉眼凌利,目光刺在谢南乔脸上,“谢小姐,我孙子没跟你打过结婚证,娶的也不是你,不要胡乱跟人说你们是夫妻!” 顾老夫人一来就將两人的关係揭个底朝天,护士別有意味地看向谢南乔,眼底的不屑就浓了起来。 这世上还真有不要脸的女人。 谢南乔被当眾揭穿,面上无光,压在轮椅上的指无声掐了起来。 她和顾殞刚谈恋爱的时候,顾老夫人就十分不满。 后来顾殞为了她跟家里决裂,自己出来创业,顾老夫人对她的不满越发地大。 不过那时候有顾殞处处护著,她倒也没有受多少委屈。 如今顾殞昏迷著,没人帮她说话。 谢南乔生性就傲,哪里听得了这种话,控制不住就想回嘴。 “奶奶怎么能这么说?当初阿殞娶时妃,全因为时妃进错了房,原本那晚阿殞是要跟我求婚的。” “我和阿殞才是受害者!” 顾老夫人哼哼一声,“是不是受害者,自己心里清楚!” 虽然当年事情的头尾顾老夫人並不是很清楚,但她早就看透了谢南乔的本质。 “还有,我不是你奶奶,別乱叫!” 谢南乔被顾老夫人一句“是不是受害者,自己心里清楚”嚇得腿一阵发软。 第265章 谢南乔的骄傲,不过抄作业 生怕惹怒她又生出別的枝节,只道一声,“承泽还在,我不跟您闹,先走了。” 看著谢南乔匆匆忙忙离开的背影,顾老夫人眼底別有深意。 秀姐也轻嘆。 一看就知道心里有鬼。 不过顾承泽在,也不好多说。 “祖奶奶,秀奶奶。”顾承泽朝两人打招呼。 顾老夫人走到他面前,轻拍他的肩,“小泽,嚇到没有?” 顾承泽方才露出孩子该有的模样,低低嗯了一声。 顾老夫人心疼地抱抱他。 片刻又將他放开,脸上的慈祥变成了严厉,“承泽,我们顾家的儿郎从来不许做软骨头,你明知道谢南乔破坏了妈妈和爸爸的感情,为什么还要把她叫过来?” 这个曾孙子的一些做法顾老夫人也有耳闻,指望著顾殞教育是不成的。 只能她自己亲自来了。 顾承泽连忙摇头,“祖奶奶,不是我叫南乔阿姨过来的,是她自己要来。” 他早就后悔了。 听说谢南乔不是他找来的,顾老夫人的脸色方才好些,拍拍他的肩。 而后找来医生,问了问顾殞的情况。 “顾先生最近连续情绪过激吐血,对他的身体造成了很大伤害,建议静养。” “也建议,日后情绪要稳定一些。” “医生能治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 顾老夫人轻轻含首,心中一嘆。 稳定一些? 稳定得了吗? 做了亏心事,现在遭了反噬,报应吶。 等医生离开,顾承泽才道:“祖奶奶,小糰子也在这所医院,她发高烧……” 他想顾老夫人能去看看小糰子,也想她能帮自己劝劝妈妈,让妈妈不要对他那么生气。 顾老夫人哪能看不出顾承泽在想什么,又是一嘆。 顾承泽虽然是孩子,可並不代表孩子犯了错就能轻易原谅。 顾老夫人还是上了楼。 另一边,谢南乔带著伤下了楼。 到了车上,又是一阵乱砸。 直到把气出够,才去打秦玉绵电话,“你听著,闭好嘴,当年的事一个字都不许说出去!” 秦玉绵哼道:“钱才给了十万就叫我闭嘴,你好意思吗?” “急什么?” 谢南乔掐紧手机,厌恶极了秦玉绵的贪得无厌。 “我和林景年的公司签了一百个亿的合同,还能缺你那一千万?” “你只要闭好嘴,以后有的是好处拿!” “林景年?他捨得给你一百亿签合同?我怎么就这么不信呢?”秦玉绵声音里夹了讽刺,“他不介意你是一箭没?” “你!” 秦玉绵的讽刺把谢南乔刺得够呛,攥紧手机,想把秦玉绵给吃了。 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住火气,“秦玉绵,你听著,顾殞我都能搞定,林景年又算什么?你乖乖听话,以后好处有的是!” “你要不该供出去的供了出去,害我完蛋,就凭你那点智商,这辈子也別想叫秦家翻身!” 谢南乔的话虽然难听,秦玉绵却不得不承认,是真的。 被谢南乔训没智商,也只能咬牙咽下,说些不痛不痒的话,“你搞定顾殞还不是靠著时妃?別人不知道,你自己不清楚?” “当初顾殞挺迷时妃的,完全她的护花使者,要不是你使的那些坏,叫外婆把时妃锁在家里,又把她逼生病,哪里有你的可趁之机!” 以前秦玉绵和时妃关係极好,也曾在时妃被关的时候想过帮她。 不过谢南乔和谢冰莹手段太狠,她退缩了。 秦玉绵这些年表面服从谢南乔,內心却恨极了他。 “谢南乔,我最近倒是听说一件有趣的事。当年你会被顾殞注意上,是因为你说自己要造火箭。” “我记得没错的话,这是时妃的梦想吧!” 谢南乔:“……” 她的脸面在猝不及防之下被秦玉绵撕了个粉碎。 自己所有的人生,所有的骄傲,不过抄时妃的作业! 谢南乔咬牙,“少管閒事!记著,闭好你的嘴!” 秦玉绵也不傻。 谢南乔这种情况下还攀得上林景年,手段自然是一流。 有这么个人给自己做提款机也是不错的。 出完了气,人也就乖了。 “放心吧。” —— 顾老夫人突然来看小糰子,时妃挺意外的。 心下也知道,她必定是知道了顾殞吐血才过来。 晚辈们的事闹得长辈不安,时妃挺內疚。 顾老夫人绝口不提顾殞的事,只一味关心小糰子。 对徐凌峰也十分客气。 她越是大度,时妃心里越不是滋味。 送顾老夫人下楼时,歉意地道,“奶奶,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顾老夫人神色不悦,“你这是要戳奶奶的脊梁骨吗?” “是奶奶和爷爷逼得你和顾殞结婚,害你冷婚五六年。” “也是我们的不负责任,才会由著顾殞那么伤害你。” “是我们对不起你呀,小妃。” 时妃摇头,“与你们无关。” 顾家身份特殊,不能与经商的顾殞多有往来,免得被人怀疑顾家利用顾殞敛財。 高处不胜寒。 越看著光鲜,越凶险。 顾家不与顾殞和她往来,是在保护整个家族,也是在保护他们。 况且她也没找过他们诉过苦。 “是我和顾殞自己本身的问题。” “当初嫁顾殞,也有私心在,想给自己的那份喜欢一个交代。” 心疼顾殞有之,被顾老爷子夫妻逼,也有之。 但没人用刀架著她。 当初的执念,她认。 顾老夫人听她说到“喜欢”二字,心里就一阵阵发痛。 最后沉沉一嘆。 顾殞吶,无福。 无福! 时妃將顾老夫人送上车才转身回来。 却在医院楼下看到了杜若。 十八岁的少年穿著雪白的衫衣,稚嫩帅气。 杜若两手插在袋中,白跑鞋在地上踢著,垮著肩,垂头丧气。 看到时妃,脸上露出一抹尷尬。 时妃朝他点点头,往楼上去。 “时妃姐!” 没走几步,少年就追了过来。 时妃回头,意外地看向他。 少年面容侷促,却还是开口道:“您是去看景莲的吗?能不能……能不能帮我劝劝她,我、我想见她。” 时妃一愣,“景莲住院了吗?” 先前她有听景莲说过,林景年找到了知名眼科医生给她看眼睛。 难道…… 不对啊。 时妃看向杜若。 如果只是看眼睛,林景莲没有理由不让杜若去见自己! “景莲怎么了?” 第266章 好脏 时妃上楼时,只觉得胸口闷得厉害。 像有一双手紧紧攥著。 她怎么也不敢想像,林景莲这样单纯善良的女孩会遭遇那种事。 时妃到达林景莲所在的vip楼层时,铁门关得很紧。 林景年封锁了整个楼层,除特殊人员,一律不得进入。 可她依旧能听到林景莲歇斯底里地的哭叫声,“滚,滚吶!” “好脏,好脏,脏死了!” 室內,伴隨著剧烈的砸东西的声音。 林景年匆匆从病房里跑出来,手里握著手机,在看到铁门外的时妃时,微愣了一下。 还是对那头的人道:“麻烦你过来陪一陪小莲好吗?她的状態很不好,可能只有你能安抚得住。” “好,我等你。” 掛完电话,才走出来,眼底带著几分狼狈看向时妃,“怎么来了?” 时妃张张嘴,只觉得喉咙哑得厉害。 最后看向林景莲的病房。 林景年大抵猜到她已经知道,轻声道:“情绪很激动,谁都不愿意见。” 他一拳在墙上,发出呯的闷响。 时妃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激动。 “我该陪著她的,不该叫她……一个人出去!” 林景年眼眶通红通红,脸上写满了自责。 时妃只从杜若那儿听了个大概。 这些天林景莲每天都会和杜若几个同学去街边做流浪歌手。 杜若也每天都会送林景莲回家。 那天杜若把林景莲送到家门口后,她不知道怎么的又自己走了出来,在经过一条无人的巷子时被人拉了进去。 那些人把林景莲带到一处破屋里,对她恣意凌辱。 虽然检查后证实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但林景莲还是受了巨大刺激。 好不容易开朗起来的性格又变得尖锐难近,每天只要醒著就嘶厉大叫。 情绪很不稳定。 “那些人……抓到了吗?”时妃试探著问。 林景年摇头,“是谢南乔救下的小莲,她只有一个人,不敢去追,只能护著小莲先跑出来。” “一定会抓到的!”林景年指节掐得咯咯作响。 时妃方才恍然,林景年怎么突然愿意给谢南乔投钱。 为的怕就是这一份捨身救命之恩。 “抱歉,我失態了。” 林景年很快敛了情绪,又恢復那份平日里的温润。 时妃是过来人,更能理解最亲的人被人欺负的心情,摇摇头。 “我先不进去,麻烦告诉景莲,我一直都在,她需要的时候隨时找我。” “好。” 林景年深深看向时妃。 “谢谢你。” 时妃不知道说什么,下楼去。 从电梯下去时,刚好看到谢南乔被人推著从另一部电梯进去。 推谢南乔的是林景年的助理。 所以,林景年刚刚打电话是让谢南乔去安慰林景莲? 时妃並不嫉妒林景莲对谢南乔的依赖,只觉得一切都透著古怪。 谢南乔的项目刚好缺人投,就发生了这种事。 她不想胡乱臆测別人。 谢南乔却是个例外。 时妃心事重重走出来,回病房时才想到应该给徐凌峰和张姐带点吃的。 她下楼,打算从食神打包点吃的。 走到拐角停车位时看到了良妈。 良妈和个年轻男子站在一起,两人对面是一个穿得极为考究的中年男人。 男人五官与林景年有几分像,只是看著市侩许多。 男人身边站著差不多年纪的女人,一阵阵唉声嘆气。 “怎么就发生了这种事呢?真是丟人死了!” “这个景莲吶,眼瞎就不能消停点吗?非得到处跑!没指望她给林家带来什么好处,她倒好,惹出这么些丟人的事!” “不定以后被人怎么说呢!反正圈子里是传开了。眼瞎还出这种事,以后嫁好男人就难了。” 时妃方才想起来,两人是林景年的父母。 林景莲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们没有安慰和心疼,反而怪她乱跑? 先前林景莲偶尔提起过自己的父母,言语中表露过他们对她的嫌弃。 真正听到、看到时,她还是受不住了。 良妈忙开口道:“先生,太太,这是我儿子,叫周立鸣。他一直挺喜欢景莲的,不会在乎她有没有被……欺负过。” 周立鸣也立刻表態,“您二位放心,我会一辈子对小莲好的。” 他还掏出自己的名片,“我开了一家公司。” 林母只是瞥了一眼。 林父连看都没看。 一佣人的儿子,能开出什么好公司? 不过两人却没有拒绝周立鸣,反而互相看了一眼。 良妈和周立鸣一直恭恭敬敬地站著,气都没有乱喘。 “良妈先去照顾小莲吧。”林母开口道,挥挥手。 良妈和周立鸣一前一后离开。 林母这才道,“我看这周立鸣倒还不错,虽然只是个佣人的小孩,好歹还能自己开公司。小莲原本也配不上什么好人家,发生了这种事,就只能嫁这种了。” 林父不语。 没反驳就是默认了。 时妃强忍著才没有衝出去骂人,一个人站在楼下想了好久。 既为林景莲父母的態度生气,又觉得良妈和周立鸣都有些奇怪。 她对良妈了解不多,但从林景莲平日里的话可以听出来,她保守而且对林景莲要求极多。 在她的意思里,女孩子被人脱了衣服就是不忠,和被人强了意思差不多。 林景莲被羞辱,除了没有到最后一步,什么都发生了。 这样保守的人怎么突然就愿意让自己儿子娶她? 时妃脑子里纠结了一团乱麻,却又隱隱觉得这头乱麻是有头绪的。 打好饭,时妃走回去时,又碰到了谢南乔。 谢南乔边由林景年的助理推著走,边对他吩咐著:“如果景莲情绪不稳定立刻打电话给我,不管多忙,我都会过来陪她的。” “知道。”林景年的助理对她极为恭敬,“幸好有您在,否则林总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谢南乔刚好也看到了时妃,有意扬扬下巴,音量刻意拉高了些,“小莲愿意亲近我是好事,叫林总別担心,我会一直陪著她的。” 话虽然是对林景年助理说的,目光却挑向时妃。 林景年的助理把她送上车就离去。 时妃快一步拉住车窗,“谢南乔,小莲出事的地方那么偏,你怎么那么巧就出现了?” 谢南乔冷冷道:“你什么意思?怪我不该出现?不该救小莲?” 第267章 得偿所愿 谢南乔收回目光,高傲地撩高下巴,“时妃,承认吧,你在嫉妒我。” “你反覆用自己受过的那点儿苦道德绑架顾殞,以为没有了顾殞的帮忙我就会被打垮。” “可事实是,没有了他,我照样能拿到投资,照样能开展项目!” 此时的谢南乔就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尽情向时妃展示著优越感。 甚至有意嘖一声,“说实话,是你自己攀上的顾殞,结婚也是你自愿的,现在回过头来在这里喊苦喊委屈,对著顾殞各种抱怨,不觉得噁心吗?” 再看时妃时,谢南乔眼底儘是鄙夷。 “得偿所愿,拥有了顾殞六七年,怎么也是你赚了。” “我要是你,得每天上香拜佛,感谢老天给的机会!” “谢南乔,你还是一如既往地无耻,跟你妈一样!”时妃握紧拳头,才没把巴掌甩在她脸上。 “就凭你妈厚顏无耻地霸著我妈的家、用著我妈的老公,吸食著我妈的血过著养尊处优生活还倒打一耙的德行,生下来的女儿也的確不可能高级到哪里去。” “先是利用顾殞的內疚心理吸他的血,把他吸光了又利用救命之恩找林景年继续吸!你们谢家人除了吸血还会什么?” 时妃的这些话哪里是指责,简直就是巴掌,拍得谢南乔脸肉一阵绷紧。 时妃立在高处,目光灼灼锁紧她,“就凭你对顾殞的利用,我有理由怀疑,小莲的事跟你脱不了干係!” “说什么呢!” 她已经拐开了话题,时妃却又把话题拉回来,谢南乔脸上划过一抹极快的慌张。 不过转眼消失。 “时妃,少胡言乱语!” “开车!” 谢南乔的车子从眼前滑过,转眼没入车道。 看似在生气,更似落荒而逃。 时妃眼底的泪痣微扬,眼睛眯得深了起来。 回到儿童病房,时妃把林景莲的事和自己的怀疑说了出来。 徐凌峰用筷子轻轻点点饭盒,“把怀疑两个字去掉,谢南乔绝对干得出来这种事,林景莲的事百分之百跟她脱不了干係!” “现在缺的,只有证据!” 时妃控制不住想到在病房门口听到的林景莲歇斯底里的叫声,心口一阵一阵麻麻地痛。 女孩子最好的年纪却遭遇那种事,对林景莲打击有多大可想而知! 谢南乔的狠毒比谢冰莹有过之无不及! 越这么想,胸口就堵得越厉害。 “小莲被伤得那么重,加害者却平步青云,过得越来越好,这世上还有什么公道可言?” “不,坏人没有资格踩著好人的尸骨享受好生活。好人也不该被人这么伤害!” 看到现在的林景莲就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时妃做不到视而不见! 徐凌峰心疼地看著她,知道她这是感同身受。 虽然时妃提得不多,但通过时仲元他了解了不少。 徐凌峰起身,抱抱她,“別急,我们好好查,总能查到谢南乔做坏事的证据,一定能把她给打趴下!” 他要救的,不仅仅是林景莲,还有那个深陷在过去里走不出来的时妃。 时妃在他怀里待了片刻,心底的难受退去一些才退出来,轻声道,“谢谢你,师兄。” 徐凌峰长指往自己空掉的怀抱勾了勾,胸口还留著时妃浅浅的温度。 他没把那份不舍表露出来,对她温和笑笑,“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时妃没往深里想,思绪还落在林景莲身上,“我们的速度要快点才行,景莲的父母来了,想把她嫁给家里佣人的儿子。” “女儿才受了欺负,就逼著嫁人?”徐凌峰也是服了,“果然顾殞那一搭的没一个好东西!” 时妃轻轻一嘆。 可不是呢? 要换成旁的人,女儿受了那么大刺激,铁定心疼死了。 他们倒好,成天关注的只有利益和名声。 时妃回头时,看到门缝处一闪而过的身影。 儘管顾承泽退得快,她还是看到了。 时妃假装没有看到,既没有赶顾承泽,也没有去找他。 门外顾承泽的心臟呯呯狂跳。 他是来看小糰子的。 小糰子遭遇的一切重挫了顾殞,也重挫了他。 顾承泽知道犯了这么大错的自己没有脸来看小糰子,却又忍不住跑过来。 见时妃和徐凌峰走到一边,再次把脸贴上门缝,目光贪恋地寻找著小糰子的身影。 小糰子的烧退了,在床上坐著,拍打著栏杆自娱自乐。 顾承泽看在眼里,眼泪却叭噠叭噠掉。 这是他的妹妹,亲妹妹啊。 可他连妈妈什么时候怀了妹妹都不知道! 顾承泽觉得自己真该死! 再想到新闻里看到的打了马赛克的妈妈的脸,心口像被刀子捅了似的,好痛好痛。 顾星月刚出生的时候只是被蚊子咬了一口,就痛得哇哇大叫。 小糰子被疯子带进山里,山里那么多的蚊子,她是怎么度过的啊。 她那么小,身上就有了那么大的伤痕,那时候有多痛啊。 如果……如果自己能把妈妈的电话听完,或者能每天给妈妈打个电话,问问她在哪里,又或者妈妈打电话给他的时候,能多和妈妈说几句话,就会知道妈妈生小妹妹的事。 他和爸爸就能赶过去照顾妈妈和小妹妹,小妹妹也不会…… 顾承泽越哭越控制不住情绪,怕哭出声来惊动时妃和小糰子,捂著脸走了出去。 到了没人的地方,才一下一下用力去打自己的头。 “我该死,我该死!” 他是真该死! 全心全意去照顾別人的孩子,把最好的爱都给了没有血缘关係的妹妹,却对自己的亲妹妹不闻不问! 眼泪成串成串掉,顾承泽越哭越大声。 “妹妹,对不起,对不起!” “妈妈,承泽错了,承泽真的错了。” …… 次日,谢南乔又来了医院。 將一个大大保温瓶递给顾承泽,“承泽,饿了吗?这是南乔阿姨亲手给你和爸爸熬的粥,拿去吃吧。” 顾承泽看著她递过来的粥,几乎本能地避了一下。 不过想著时妃经歷的所有痛楚都是他自己造成的,不好怪谢南乔,又接过,轻声道:“谢谢南乔阿姨。” 谢南乔温柔地笑著,“不用谢,在南乔阿姨和星月眼里,承泽和你爸爸永远是我们最亲近的家人,照顾你们是应该的。” 要放在以前,顾承泽一定会高兴得暗自握拳头喊耶。 此时,他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甚至有些牴触谢南乔这话。 顾承泽不知道怎么回答,乾巴巴地低著头。 谢南乔心下知道自己在顾承泽眼里已经没有以前那么高大上。 不能叫顾承泽完全对她祛了魅! 顾承泽慕强,一旦完全祛了魅,就算將来嫁给了顾殞,命运也与曾经的时妃没有区別。 於是开口道:“承泽,阿姨这段时间要做一个特別厉害的项目,会把天上的火箭全部回收回来。以后发射卫星就不用重新造火箭,用原来的火箭反覆运送,可以省很多时间和钱。” “等有空阿姨带你去基地参观新项目!” “这个项目从没有人做过,难度非常大!” “不过阿姨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攻克难关,完成任务。到时候整个火箭的发射流程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顾承泽听谢南乔说得这么玄乎,极有兴趣,眼睛陡然一亮。 不过马上就想到了昨晚听到的时妃和徐凌峰的对话。 出口就问道:“是林叔叔投的那个项目吗?南乔阿姨,我听说您因为救了林叔叔家的小姐姐,林叔叔才肯投资,还说……小姐姐受伤跟您有关,是、是真的吗?” 第268章 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谢南乔的脸色陡然变得难看。 “是你妈妈跟你说的?承泽,我不知道你妈妈为什么老冤枉我,但阿姨绝对没有做这种事!” 这个时妃,竟然敢当著儿子的面说她坏话! 谢南乔更震惊的是,顾承泽竟然相信了! 这一刻,她想把时妃狠狠撕碎。 几乎本能地贬低起她来,“我知道,你妈妈一直恨我得到了你外公的爱而她没有。” “可她已经被你外公疼爱了十几年,我刚刚回到江家,你外公內疚,一时对我好而已……你妈妈的心胸,为什么这么狭窄!” “她是不是还跟你说了我的好多坏话?承泽,你妈妈从小就爱冤枉我,千万別信她的!” “南乔……阿姨?” 顾承泽惊讶地看著谢南乔。 眼前这个歇斯底里、一脸凶狠的南乔阿姨,好陌生! 他记忆里的南乔阿姨高贵自信,永远神采飞扬,永远不屑於说人坏话,永远只关注自己。 他甚至一度怀疑眼前人和他认识的南乔阿姨是两个人! 好一会儿他才咽咽口水,轻声道:“我妈妈一句您的坏话都没说过。” 谢南乔陡然回神,还是没有错过玻璃镜里映出的自己凶狠扭曲的五官! 这样的她,跟街头泼妇完全没有区別。 是她最最厌恶,最最看不起的模样! 她竟然在顾承泽面前失控了! 谢南乔紧急收住表情,尷尬到眼珠子乱转,强力压住慌乱的情绪哦了一声,“承泽,对不起呀,你妈妈和我之间发生了太多事。我以前一直瞒著,只是不想因为我们的事影响到下一代。但刚刚……有些激动了。” 顾承泽轻轻“嗯”一声,心里却在想別的。 妈妈以前那么厌恶南乔阿姨,却从没有这么刻薄地批判过她。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把现在的谢南乔和以前的时妃一对比,顾承泽越来越意识到自己以前对时妃的厌烦全都是无理取闹。 顾承泽又难过起来,低低道,“南乔阿姨,我走了。” 谢南乔心烦意乱地往楼上去。 到达门口时,又听到了林景莲尖厉的叫声,“滚,滚!滚出去!” 她有直通资格,忙按了密码跑进去。 就见林景莲胡乱摔打著床上的东西,手上的吊针被挣掉,血水从手背滚下,滴滴打在床上。 她歇斯底里地吼著,情绪激动到了极点。 而良妈正半拦在自己儿子面前,呈保护状,嘴里道:“小莲,你何必这么生气呢?我儿子要长相有长相,要事业心有事业心,还不嫌弃你看不见,你嫁给他是享福,知道不知道。” 周立鸣躲在良妈身后,嘴里也道:“小莲,这事儿你爸妈都同意了,你不同意也得嫁。” “放心吧,我不会介意你发生的事,咱俩把这事儿都忘了,就当没发生过。” “你看,我儿子多通情达理呀,这么好的男人,上哪儿找去?”良妈帮腔。 谢南乔在一旁听著,心头冷笑。 自己脱的人家衣服,当然不计较了。 不过,干了这么噁心的事儿还好意思说通情达理,也真是无耻得够够的。 谢南乔瞥一眼二人,並没有揭破什么,只奔著林景莲跑去,“景莲,小心点!” 林景莲从床上跌下去,摔在地上。 谢南乔忙將她扶在怀里。 林景莲摸索著拉住谢南乔的衣角,唔唔就哭了起来,“南乔姐,这些人好过分好过分,他们不管我,还说我丟人,要我隨便嫁人!” 良妈可一点不觉得嫁给自己儿子是“隨便”,又要说话,周立鸣扯了一把才訕訕闭了嘴。 周立鸣有些紧张地看向谢南乔。 很怕谢南乔认出自己来。 不过见谢南乔並没有看他,心下又暗暗鬆了松。 那天他戴了口罩和帽子,情况又那么紧急,谢南乔没认出来也很正常。 周立鸣暗自想著,又多瞧了谢南乔两眼。 要不是她那天指出那小屁孩和林景莲谈恋爱,他也不会出此下策。 不过反正那破屋周边没有监控,谁也不知道对林景莲下手的是他。 周立鸣有心体贴地道:“妈,咱让景莲先冷静冷静,等心情好了再来看她。” 良妈不满地瞥一眼林景莲。 暗自嘀咕:矫情! 要不是儿子喜欢,林景莲背后又有林景年撑腰,她还不愿意自己儿子娶她呢! 良妈多少忌讳谢南乔,没说什么,和周立鸣离开。 谢南乔细声细语把林景莲哄上床,为她盖好被子,温柔得就像大姐姐。 林景莲心头的兵荒马乱和羞辱因为她的存在而减少了许多,却还是不停地流眼泪。 “怎么回事?”林景年进门就见林景莲在哭,地上还有枕头和杯子,问道。 他手里拎著保温盒。 林景莲说想吃他亲手做的海鲜粥,他回家了一趟。 “良妈呢?” 谢南乔轻柔地道:“没什么,小莲只是心情不好,发泄了一下而已。” “我和小莲有悄悄话要说,让良妈出去了。” 林景莲微微诧异地將脸转向谢南乔。 她竟闭口不提周立鸣和良妈说过的那些话? 林景莲只是个高中毕业的小女孩,脸皮薄到极致,谢南乔没说,她越发开不了口。 林景年眉底压著对林景莲的疼惜看了她一会儿,才对谢南乔道:“谢谢。” 谢南乔主动接过他手里的保温杯,將粥拿出来。 “小莲,乖,吃点东西吧。” 林景莲苦涩地张开嘴,粥明明香甜可口,到了嘴里却苦得发麻。 她的亲生父母关心的不是她被人欺负了,想的不是要给她出气,而是快点把她嫁出去! 在他们眼里,自己永远是个无用的瞎子! “哥,我还想南乔姐单独陪一会儿。”林景莲低声道。 林景年嗯一声,把空间留给两人。 听著林景年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林景莲才推开谢南乔手里的碗,“南乔姐,您刚刚、为什么不跟哥哥说良妈和她儿子说的那些话。” 谢南乔微微一愣,马上道:“你们女孩子脸皮薄,我要说给你哥听,你会觉得丟人呀。” “我可不想你难堪。” “哦。”林景莲低应,两只手的指头纠结在一起。 “那南乔姐,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谢南乔將碗放在床头,扳正她的身子,“小莲,南乔姐並不觉得你先前经歷的事会影响到你將来的婚姻,不过还是觉得,如果有人真心喜欢,就要抓住。” “小莲,这世上能真心真意爱你,不计较任何的男人真的很难找。” “真心真意吗?”林景莲脑海里浮起了杜若的面孔。 “小莲,你们年轻小姑娘小伙子谈恋爱轰轰烈烈,看著牢不可破,可你们终究太年轻,能保证另一方永不变心吗?能保证对方的父母接受吗?” “只有经过锤炼的感情才可信啊。” 谢南乔一番语重心长,说完又道,“当然,这只是南乔姐的一点建议,仅供参考。” 似乎完全站在林景莲的立场,只有她自己清楚,林景莲嫁给了周立鸣能给她带来多大的好处。 第269章 一箭没,实至名归 见林景莲一副被自己说服了的模样,暗自抿抿唇,转移了话题。 谢南乔离开后,林景年才走进来。 心疼地摸摸林景莲的发顶,“吃饱了吗?” “吃饱了。” 林景莲点点头。 看得出来,她的情绪比之前几天稳定多了。 看来,谢南乔的存在对小莲影响很大。 林景年无声看著自己妹妹,还是道:“你时妃姐让我给你带话,如果你想她来,她隨时能来。” “时妃姐吗?”林景莲眉头一扬。 这些天她一直沉浸在痛苦当中,什么也不关心,已经好长时间没想起时妃了。 “她……知道了?” 林景莲无措地拉过被角。 林景年又紧张起来,“小莲,哥没有把你的事往外传……” 林景莲打断,“哥,我想给时妃姐打电话。” “好。” 林景年忙帮林景莲调出时妃的號码。 相比较谢南乔,他更信任时妃。 “小莲。” 那头传来时妃熟悉又温和的声音,林景莲刚叫一声“时妃姐”就哇一声哭了起来。 只有在时妃这里,她才能真正找到安全感。 “时妃姐,我好难过。” 时妃离得並不远,没一会儿就进了病房。 林景莲扑进时妃怀里,把她抱得紧紧的。 时妃身上有一股温和柔软的气息,这气息让几天来一直惊惧不安的林景莲终於感受到了点点温暖。 林景年虽然是她的亲哥哥,但终究是男孩,有太多话不好说。 林景莲哭完,才把家里人逼她嫁给周立鸣的事说了出来。 “时妃姐,我不想嫁周立鸣,我对他没感觉。” “可我的父母不会听我的,在他们心里,我的感觉根本不重要!” 林景莲挺绝望的,“他们一直怪我,说因为我跟著我哥,我哥才没结婚。” “我哥当初为了我才离开的家,我要还连累他成不了家,岂不是罪人?” 时妃轻拍她的肩, “你哥没成家与你无关,不过你要真计较,也不一定非得嫁人才能解决这个问题。” “你马上上大学,住了校他们就没理由说你,不是吗?” “虽然独立需要时间,但慢慢总能习惯的。” 林景莲的眼睛对向时妃的方向。 她从没想过住校,但时妃的確提供给了一个很好的解决问题的方法。 平日里林景莲有些娇气,但在自己崇拜的时妃姐面前,林景莲娇气不起来。 她要连住校这种事都搞不定,时妃姐一定会看不起她的。 林景莲用力握握拳头。 “可我父母……” “別怕。”时妃低低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林景莲微微张了嘴,惊讶极了。 “时妃姐,你竟然已经悄悄为我做了这么多!” “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林景莲一下將她抱得紧紧的。 —— “把那个牌子掛高点。” “灯光不够亮,重新调整!” 时妃今天来天际总部办点事,下车就见谢南乔的助理在指挥人搭台子。 台上长长的横幅上写著“天际火箭回收项目启动仪式”几个大字。 台下还安排了將近一百个记者位。 “这个谢南乔也太夸张了吧,这点事也要搞个启动仪式?” “还没开始就这么大肆吹嘘,不怕项目黄了丟人?” 小江对谢南乔的这一套实在接受无能,忍不住就吐槽起来。 “说什么呢,谢总对项目有百分百的信心,闭上你的乌鸦嘴!” 谢南乔的助理听到小江的话,极不爽地反驳。 小江扑哧一声笑,“她哪次对自己的项目没有信心?哪次不是搞到最后一团糟?” “江湖上一箭没的称號她可是实至名归!” “你……”谢南乔的助理被气得嘴巴都歪了,只能委委屈屈朝两人身后看,“谢总。” 谢南乔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两人身后,穿著一身黑色裤装,头髮扎起来,儼然利落精英模样。 目光冷冷地挑著时妃,“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员工?堂堂火箭天才不过如此。” 小江只是想吐槽谢南乔,没想到时妃受了牵连,脸不自然地僵住。 还未来得及说话,林景年就带著林景莲过来了。 “恭喜,南乔姐。” 林景莲將一束花递到谢南乔面前。 谢南乔有些意外地看著她,“小莲……出院了?” “嗯。”林景莲唇角掛著浅浅的笑,“反正没有什么大问题,不如早点出院。” 完全没有了前几天的崩溃模样。 谢南乔面色微暗,就听到林景莲道:“我好像听到了时妃姐的声音,时妃姐,哥哥还说要谢谢你呢。” 时妃微愣,看向林景年。 林景年的目光也深深落在时妃身上,“说起来,是我这个做哥哥的对小莲忽视太多,竟然不知道父母竟有意把她嫁给周玉鸣。” “谢谢你帮小莲一把,查了周玉鸣的情况,才让我父母收回了这个决定。” 林景年对时妃是感激的,对自己则是自责的。 谢南乔一听林景年这话,原本暗淡的脸庞愈发暗得厉害。 手指跟著蜷了起来。 林景莲说到父母逼嫁周玉鸣的时候,她暗示过林景莲可嫁,应该嫁。 “哥,不怪你的,是我自己……不好意思跟你说。”林景莲摸索著拉林景年的手。 林景年反握住林景莲的指,紧紧的。 胸腔闷闷的。 只差一点点,自己的妹妹就毁在了他手里。 “要不是时妃姐帮我调查周玉鸣,我还不知道他是那么渣的男人。” “在外面胡乱玩女人,开的公司也是皮包公司,他说娶我,分明就是想利用林家和哥哥捞钱过好日子!” “良妈怎么会养出这么坏的儿子来!” 林景莲一声声控诉著,明明在骂周鸣玉,听在谢南乔耳里,更似在拍她巴掌! 她不仅劝嫁,还明里暗里说周玉鸣是好男人,值得嫁。 谢南乔脸上的表情都快掛不住。 该死的林景莲,自己每天去陪她,她竟还是一点信任都没有,背后找时妃! 谢南乔忙截断林景莲的话,“小莲,林总,项目启动仪式还要一会儿才开始,二位去那边坐吧。” 谢南乔朝助理使个眼色。 助理大步跑来,引著二人朝位置上走。 谢南乔也不管时妃,扭头就走。 “谢南乔!”时妃叫住她,“你明知道周玉鸣不是好人,为什么还暗示景莲嫁,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第270章 受害者不会永远是受害者,时妃又要出招了 谢南乔心头暗自一跳。 嘴里却道:“我还想问你打什么主意。” “周玉鸣是好人还是坏人,我怎么知道?” “小莲受了刺激,又碰上周玉鸣去求亲,人家父母都已经同意,我还能说什么,当然只能安慰了。” “难道安慰她也犯罪?” 谢南乔分明转移重点! 她越这样,越代表心里有鬼。 “时妃,我知道你看不惯我爬起来,所以借著林景莲的事找我麻烦。” “不过这件事我还真问心无愧,你也最好收起你的阴暗心理,別妄想能闹出什么来影响到我!” 谢南乔主打一个只要理直气壮,就没人能把她怎么样。 “今天的项目启动仪式除了为我自己,也为了顾氏和天际,你要闹得太过分,你觉得顾氏的那些董事们会放过你吗?” 谢南乔得意扬扬地扬高下巴,眼底那种目中无人的光又流露出来。 时妃的手机在这时响起。 谢南乔瞥她一眼,迈步。 时妃握著手机,听得那边的徐凌峰道:“小妃,你知道我都查到了什么吗……” “谢南乔!” 时妃听了一半,就紧急叫住谢南乔。 对电话那头的徐凌峰道:“师兄,把你刚刚说过的话再说一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將手机对向谢南乔。 那边传出徐凌峰的声音,“这个谢南乔啊,她每天派人跟踪周立鸣,真够邪门的。” “我索性把周立鸣找过去,拳头还没动呢,这货就软了,竟然承认强林景莲的是他本人。” “他还说,之所以会去强林景莲,是因为知道林景莲有了男朋友,怕自己没有了机会才出此下策!” 谢南乔听著徐凌峰的话,脸上的囂张高傲一点一点裉去,脸惨白如纸! 嘴唇控制不住地颤抖。 时妃掛了电话,“谢南乔,你不是跟踪了周立鸣吗?怎么会连他是什么人都不知道?怎么可能连是他强的景莲都不知道?” 时妃连连两问,温婉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死死锁紧她! “所以,其实一开始你就在策划毁掉景莲!” “你有意引得杜若和林景莲公开关係刺激周立鸣,又派人跟踪周立鸣,等到他强景莲时以救世主的身份突然出现!” “这样,你既可以用救命之恩跟林景年换得投资,又可以把受了刺激的林景莲牢牢攥在手里,当然,要景莲真的嫁给了周立鸣,你又可以利用周立鸣这不为人知的秘密胁迫他,拿他为你所用!” 时妃竟然……全猜对了! 一毫不差! 谢南乔看鬼一般看著她。 这一次,连腿都在发软! 不过,在看到远处走来的顾殞时,又立直了起来,冷冷笑著道:“时妃,你可真有想像力,为了害我,竟然编出这么多的故事。” “我是跟踪了周立鸣,这又能说明什么?我跟踪他是因为听他说喜欢景莲,不太放心。” “跟踪了几天一无所获就放弃了,如此而已。” “景莲和她同学的恋情的確是我问出来的。两人粘在一块,我开个玩笑问问,也有罪?” “至於你说的把景莲牢牢攥在手里,又要利用周玉鸣什么的,全是无稽之谈。” “你说了这么多,有一样拿得出证据来吗?” 谢南乔朝时妃扬高下巴,得意一笑。 那眼神分明就是:我做了又怎样? 囂张,得意,不可一世! 以前她每次欺负时妃,都是用这种办法。 不会留下任何把柄,叫她控诉无门! 却偏偏要让她知道,就是自己在欺负她! 这样的谢南乔尤其恶劣! 时妃用力握住拳头,恨意奔涌。 顾殞转眼来到二人面前,他今天还带了顾承泽。 谢南乔脸上的囂张在二人到来时变戏法般消失,变成一副受极了委屈模样,眼睛红通通的。 “时妃,我知道你比我强,所以一直努力努力增进,为了这次项目能立项,加了很多班,吃了很多苦,好不容易才拉来投资。” “我真的很珍惜,请你,別再来踩我了行吗?” 谢南乔这么委屈,时妃却一脸的愤怒,不知情者看来,就是时妃在欺负她! “妈妈,南乔阿姨。”顾承泽不安地看著两人,虽然觉得时妃欺负了谢南乔,並没有马上指责。 刚刚只是南乔阿姨的一面之词,他想听听妈妈怎么说。 顾殞也抿著唇与二人相对,看时妃的目光並没有逼迫性。 时妃淡淡看顾承泽和顾殞一眼。 转身,走掉。 背后,谢南乔暗自骂了声:蠢货! 顾承泽看著时妃走掉,又急又有些难过,拉拉顾殞的袖子,“爸爸,妈妈为什么不解释?” 只要妈妈解释,他就会相信的! 顾殞的目光追著时妃的背影许久许久,始终没有吭声。 唇角却已溢出一股浓浓的无力。 时妃刚刚的表情分明在告诉所有人:懒得解释。 不在乎,才懒得。 好久才去拍顾承泽的肩,道:“先去那边坐吧。” 顾承泽点点头,目光恋恋不捨地从时妃身上收回。 他想去追时妃,可今天自己答应了南乔阿姨过来捧场,走了不好。 顾承泽此时其实很懊恼。 要早知道会碰上妈妈,说什么也不会答应南乔阿姨的请求。 顾承泽离开后,谢南乔才再次说话,“阿殞,刚刚真的不是我在挑事,你也知道,时妃现在是火箭天才,人人把她奉为上神,我有什么资格找她的麻烦?” 谢南乔的声音把握到恰到好处,倔强中带著几许失落和委屈,特別惹人怜爱。 “去坐吧。” 顾殞没有表態! 谢南乔甚至觉得,就算他真认为时妃欺负了自己,也不会出面再帮她了! 就因为她的能力不及时妃吗? 谢南乔紧紧掐住指头,任由指甲用力掐入肉里!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压制心头那股浓浓的失望! 片刻,她又昂首挺胸,大步跟上顾殞。 目光里充满高傲和自信。 她会重新用实力征服顾殞,让顾殞知道,她谢南乔不比时妃差! 她要顾承泽、顾殞的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 谢南乔神色自然地坐在了顾殞和顾承泽身边。 时妃本来要走的。 但此时却没了这个打算。 她静静看著坐在顾承泽和顾殞身边光芒万丈自信满满的女人。 谢南乔的確聪明,永远懂得怎样欺负人才最狠,又很会在伤害別人的之后不留一点痕跡。 可她忘了一点,受害者不会永远受害。 今天她要为景莲和曾经的自己做点什么。 叫害人者知道,有些人不是那么好惹的! 时妃选择了最后一排坐下,拿出手机,“小江,帮我办件事。” 第271章 报应 项目启动仪式很快开始。 谢南乔优雅上台,虽然看到了最后一排的时妃,却並不慌张。 反而將下巴又扬高了许多。 她知道,时妃没有证据就不敢对她怎样。 她要真做了什么,被人詬病的只能是她自己! 谢南乔甚至朝时妃做了个口型:“你敢吗?” 你敢吗? 敢放著名声不要。 敢拿领飞的前途不顾。 敢叫身边那么多追隨者受连累? 你敢吗? 时妃抿著唇,眉目温婉。 平静地接受著她的挑衅。 记者们提前到场,举起镜头不断对著谢南乔拍。 今天的谢南乔是整个场子的主角,最亮的那颗星! 她侃侃而谈,满嘴都是了不起的设想,伟大的目標,必胜的决心! “大家有目共睹,这个项目必將成为火箭领域的重大突破。从此火箭运载技术將进入一个新纪元,发射成本大家可以尽情畅想,至少比现在降低一亿以上!” 台下,掌声雷鸣。 台上,谢南乔拍著掌,背景是带光的火箭穿透一片静謐的宇宙天空。 她是这一切的主宰者! 感觉,无比美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台下许多人在问:“这真的能实现吗?要真实现,可就太牛了。” “谢南乔这次看来要在火箭回收上打翻身仗了。” “这可不是普通的翻身仗,是和领飞的卫星拼团项目同一级別的重大进步!” “谢南乔要真完成项目,怕要和时妃平起平坐了。” “……” 就连许久不在人前出现的江潮都来了,看到大家反应这么强烈,一张嘴都快笑烂。 他们老江家的苦日子又要结束啦! 他江潮陷在顾氏股票里的钱,终於能翻翻啦。 卡! 就在江潮做美梦的时候,疯狂拍照的记者们突然停了手,惊讶地看著自己的手机。 片刻看向台上的谢南乔。 每个人嘴里能塞个鸡蛋,先前眼里的惊艷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台下坐著的林景年和顾殞以及今天来捧场的董事们也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林景年见旁边的记者在看手机,倾过头去看一眼,唇角深深抿住。 “敢情,是个没用的项目!”他旁边的董事却猛地站起,黑著脸抬腿离位! 另一位董事也呵呵冷笑几声,“搞笑,搞笑,这么能搞笑去说脱口秀,跑这儿来丟什么人!” 也跟著离开。 其他几人则握著手机,脸僵到极致。 顾殞也看到了手机里的新闻推送,眸声悠悠,朝时妃的方向看去。 “爸爸?” 顾承泽和顾殞坐在一起,也看到了新闻,几乎本能地一起看向时妃。 “妈妈她……她真的这么厉害吗?” 顾殞没答,將手机递向何佐。 何佐面色发僵,握著手机快速上台。 谢南乔刚好打开一个礼花。 呯! 礼花炸开绚烂烟花,扑了何佐一头一脸。 却格外像一场闹剧。 “谢总,您……看。” 何佐艰难地递过手机。 谢南乔低头看向屏幕,但见新闻最醒目的位置写著巨大的黑体標题:《领飞公布一项半年前的研究新成果,该成果將火箭回收率提升至百分之六十!》 何佐都没眼去看背景板。 此时背后那个大大的50%字样就像张开的巨大嘴巴,嘲笑著谢南乔的无知! 台下记者们沸腾得厉害。 “领飞半年前火箭回收率就达到了百分之六十,顾氏再来搞这个项目意义何在?钱没处烧?” “人家回收率百分之六十,她百分之五十,搞什么笑呢,也好意思大肆宣传!” “不是说巨大突破吗?突破在哪儿?比领飞少回收百分之十,很牛?” “领飞的项目做好了半年一声不吭,天际还没开始呢,就特炒大炒,谁是专心做事的谁在夺人眼球,一目了然。” “天际吶,又出一次丑。” “这次顾氏股票又得跌。” “继一箭没后,两爹跌)没。” “……” 记者们的嘴比普通人更毒,说出来的话能刺死人。 谢南乔越来越紧地掐著手机,仿佛要把手机掐碎! 她猛抬头,目光刺向时妃。 时妃微微扬高著下巴,朱红的泪痣微微晃动,不笑不哭,没有得意,没有炫耀,没有轻视。 却比任何锐利的刀子还狠,一次次反覆穿透谢南乔的胸腔! 时妃轻轻张嘴,也朝谢南乔做了一个口型:报应! 谢南乔一下扑在桌上,用力用力捂著胸口还是控制不住绵绵密密的疼痛,跌了下去。 最先接住谢南乔的是何佐。 他无助地看向顾殞,“顾总。” 顾殞拿出手机,“医务人员出来,马上送谢总去医院!” 电话才掛,另一头叭一声。 江潮也晕了! —— “小妃姐,你真厉害!” 离了顾氏启动仪式现场,林景莲依旧紧紧抓著时妃的手,脸上全是崇拜。 “你竟然在那么早就研究出了火箭回收技术,竟然还瞒得住!”林景莲觉得,要她研究出这么牛的东西,一定立刻,马上,一秒不犹豫地叫全世界都知道。 林景年匆匆接了个电话就走了,没有带走她。 她也不肯跟林景年走。 这会儿只想和时妃待在一起。 “不过……” 谢南乔现在应该挺可怜的。 林景莲对谢南乔没有太好的印象,但她好歹救了自己。 不想惹时妃没开心,没把话说出来。 时妃自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握握她的手,“小莲,谢南乔不值得怜悯,听我的话,以后离她远远的。” 时妃並不常建议人这种事。 但谢南乔太毒,她不想林景莲再被害一次。 林景莲隱隱觉得时妃知道些什么,她不说,林景莲也没追问,很认真地点头,“小妃姐,我都听你的。” 虽然不知道时妃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但她就是知道,时妃姐从不乱说话,她说不能交的人,必定不能交! 时妃没说出谢南乔做出来的事,只因为没证据。 没证据的情况下,只能惩罚,不能下定论。 “对了,上次想强你的……是周玉鸣。” 时妃还是选择把这件事说出来。 “你哥刚刚离开是去处理这事。” 林景莲和时妃跑到派出所时,林景年正揪著周玉鸣,一拳接一拳砸在他身上。 好几名警员拉都没能拉住。 林景年温文尔雅的脸上全是时妃没见过的狠戾。 “该死的,周玉鸣,你个该死的王八蛋!” 林景年捡起椅子朝著周玉鸣脑袋砸过去。 “哥!” 林景莲虽然看不见,但从林景年的声音已经听出他的失控,慌张至极,大叫。 时妃看林景年如此失控,又见林景莲要扑上去,只能紧急间护著林景莲抱住林景年的腰。 第272章 顾总,你俩早离了八百年 林景年砸下的椅子猛地定住,低头看向怀里的两个女人。 “哥,別打他,我不要你打死人!” “你要打死人坐了牢,我该怎么办?” 林景莲边哭边劝他。 时妃又要护著林景莲不被林景年弄伤,又要抱住他,有些狼狈,“林景年,理智一点,把小莲嚇到了。” 林景年的神智方才慢慢归位,丟了椅子,轻轻將两个女人拉在怀里,抱紧。 远处从警官室走出来的徐凌峰:“……” 顾殞也刚好走进来,看到这一幕,目光顿时一锐。 几步衝过去,要把时妃拉出来。 徐凌峰比他更快,伸手就將时妃捞到自己怀里,衝著林景年瞪眼,“姓林的,干什么呢!” 看他,有如看一个登徒子。 顾殞:“……” 他的手空落落伸在半空,掌心仅仅捏住时妃的一片衣角。 顾殞的目光慢慢顺著衣角往上,看到被徐凌峰护在怀里的时妃,同样没有错过徐凌峰眼底的愤怒。 他半揽著时妃,眼里流露出来的是男人对女人的占有欲。 还有林景年,抱著林景莲,目光痛楚。 他的指用力握成拳头,指间掐的是时妃被扯落的衣带…… “徐总,麻烦把我妻子还给我。”顾殞压制著胸口的不悦出声。 他的女人,他自己能照顾! 徐凌峰听得“哈”一声,“顾总搁我这儿说梦话呢。” 离婚八百年了,还妻子! 他搂著时妃,连带握在顾殞手里的那片衣角都给扯了回去,“我劝顾总还是回去睡个回笼觉,醒了再聊。” 说完,低声问时妃,“没事吧。” 时妃先转头去看林景莲。 她被林景年抱著,林景年手里的椅子已经放下。 周立鸣被林景年的疯狂嚇了个透,鼻青脸肿缩在角落里发抖。 两只眼惊惧地看著林景年,林景年只微微一动就嚇得忙去抱头。 怕了。 是真的怕了。 周立鸣从没想过,平日里对谁都温和的男人有一天会变得如此狂猛凶狠。 差一点他就被打死了。 时妃將冷漠的目光从周立鸣身上撤离,才摇头道:“没事。” 徐凌峰还是提醒道:“下次碰到这种事別往上撞,要万一被砸到,就你这小身板怎么撑得住?” “多少人指著你呢,你要出了点事,叫我怎么活?” “估摸著我妈也活不成。” 自家亲妈天天盼著他把时妃娶回家。 徐凌峰这话说得巧妙,说自己之前拉上整个领飞的人,叫时妃想猜测都没好意思往歪里猜,只能笑著道:“別嚇我好不好。” 徐妈妈也活不了? 太夸张了吧。 她的声音天生带软,虽然没有別的意思,听在顾殞耳里,却似在向徐凌峰撒娇。 顾殞拧著空掉的掌心,脸色越发难看。 徐凌峰看他还没走,怪不爽的,“顾总,听说你家乔乔和她爸都进了医院,还不去看看?” 搁这儿做电灯泡,烦人。 徐凌峰的挑衅明晃晃,时妃对徐凌峰则表现得又依赖又亲近。 顾殞的心臟被割扯著,手往胸口压了压。 “抱歉,小妃。”林景年慢慢清醒过来,转身对时妃道。 他眼里有著浓浓的歉意。 歉意之下,是快要遮掩不住的深情。 “没事。”时妃看向林景莲,“还好小莲没事。” 林景莲的心臟还在呯呯乱跳,她看不见,自然也不知道时妃和徐凌峰站得很近,出声道:“小妃姐,我没事,不过幸好有你帮忙,要我一个人还真劝不住哥哥。” 林景莲拉拉林景年衣角,“哥哥,別这么衝动,会嚇到我和小妃姐的,她以后不理你就麻烦了。” 时妃:“……” 这话怪怪的。 “抱歉。”林景年低低道。 周玉鸣的事儿太过难堪,他不想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谈论。 时妃也不想林景莲的事再被翻开在人前,低声道:“先出去吧。” 周立鸣被警察揪著拖进审讯室,时妃一行人走出来。 林景年带著林景莲准备回家,林景年体贴地给林景莲拉开车门,小心翼翼把她扶上车。 时妃看看二人,低声对徐凌峰道:“师兄等一下。” 她走过去,见林景年关了林景莲那侧的门,才轻声道:“抱歉,林先生,我自作主张把小莲带过来。” “以前有医生跟我说过,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只有直面才能走出来,所以……” 林景年眸色深深地看著面前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女人。 女人微胖,丰满温婉,髮丝下莹白如玉的耳垂圆润美好。 喉间微微浮动,压下情绪才道:“你没有做错,反而是我想得不够周到。” “刚刚小莲表现得很好,她比我想像的坚强。” “你真的很会。” 时妃笑笑。 哪里有什么会? 不过久病成良医。 谢家和江家当初带给她的伤痛,足足费了半年多才得以缓和。 “时妃姐。” 林景莲的脸从滑下的车窗里显露。 “谢谢你。” “要不是你,我不会这么快走出来。” 时妃像一个知心大姐姐,洞悉她的每一个想法,又细细为她开解。 自己能重新对这个世界充满希望,都要归功於时妃。 “时妃姐,我上大学以后有不懂的可不可以问你呀,能不能给你打电话,和你见面?” 她暗自朝林景年的方向抿了抿唇。 除了自己想见小妃姐,也想为哥哥创造点机会。 她家哥哥真的超温柔的。 “可以呀。”时妃也一直很喜欢林景莲,当然不会拒绝。 知道时妃还有很多事忙,林景年没有过多耽误时间。 上车,启动车子。 离开时,目光克制又贪恋地朝她看过去。 时妃正微笑著朝林景莲摆手。 车子才启动,林景莲就迫不及待地跟林景年道:“哥,以后可不可以离南乔姐远一点?” “別跟她做生意,也別和她私下来往!” 林景莲不是傻子,早从谢南乔和时妃在自己被周玉鸣强这件事上的不同处理方式看出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谢南乔满嘴里周玉鸣是好人,女人被强很麻烦。 时妃姐完全不一样。 她说被人强不是自己的错。 还说就算被强成功,也不代表什么。她要是就这么颓废下去,坏人就真正得逞了。 反正谢南乔陪她那几天,她的整个世界都是黑暗的。 时妃一去,她就跟解脱了似的。 再联想到林景年给谢南乔投资,林景莲后背都快惊出冷汗来。 谢南乔说那些,就是想思想控制她!把她牢牢掌握在手掌心,以后就可以对哥哥为所欲为! 第273章 该死的四角关係 林景年有些意外林景莲会说这些话。 “你南乔姐好歹救了你,怎么会这么厌恶她?” “反正是时妃姐提点的我,哥,时妃姐的话我们要听!”林景莲说得理所当然。 一听说是时妃说的,林景年没再说什么。 反而老老实实应一声,“好。” 他的目光控制不住地透过后视镜,想要去看时妃。 结果看到的是…… 哧—— 林景年来了个猛剎车,把车停在路边。 “小莲,你稍等,我马上回来。” 说完朝著时妃的方向狂奔而去! 时妃也没想到,自己不过和林景年、林景莲说了几句话,徐凌蜂就和顾殞动起手来。 徐凌峰想打顾殞已经好久,拳头一阵猛过一阵,“姓顾的,你算个什么东西!恃著小妃喜欢你就为所欲为,还有理了?看我不打死你!” 顾殞虽然前段时间接连吐血,但好歹也是练过的,挨过一拳后紧急避开,与徐凌峰打在一起。 徐凌峰心里带著恨,拳拳带杀气。 时妃看到二人打成这样,简直要疯。 刚劝完林景年,又来劝他俩,这架打不完了! 之前周玉鸣属於单向挨打,她只需要劝林景年。 此时,两个男人像两只发疯的豹子,光拳风就能把她给扇走,怎么劝? 时妃站在外围,完全不知道如何是好。 转眼,徐凌峰脸上挨一拳,唇角砸出一片淤青。 顾殞胸口也挨一拳,吐了一口血出来。 顾殞似乎不支,手压下胸口,微微晃了一下。 徐凌峰打得正高潮,飞起一拳狠狠砸向他脑袋。 时妃嚇得血水倒流。 这一拳要砸下去,顾殞脑袋非得砸烂。 会要命的! 实在没招,时妃只能头皮一硬,横衝过去,朝顾殞扑了过去! 呯! 顾殞看到怀里的女人时刚好听到这声闷响,心口强压著的痛苦一下裂开。 瞳孔跟著狠狠一紧。 “时妃!”他用力抱紧她,眼里全是慌乱。 徐凌峰也没想到时妃会衝进来,拳头收势不及。 砸完才意识到出大事,也跟著叫一声:“小妃,你有没有事!” 时妃只觉得后背极重极重,像被什么压住,呼吸困难。 听徐凌峰叫,低低叫一声,“好像……不痛。” 压著她的物件微微动了动,传出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还好。”林景年后背痛得要裂开,脸白得像纸,唇角的笑却极深。 他轻轻再抱了抱怀中的人儿。 “还好挡住了。” 徐凌峰:“……” 顾殞:“……” 时妃慢慢回头,才发现林景年挡在自己和徐凌峰中间。 他的双臂紧紧將她抱住,而她抱著顾殞…… 跑来想劝架的警官:“……” 这该死的四角关係! 徐凌峰迅速將林景年拉开,一把將时妃扯过来,上上下下检查。 “小妃,你干什么要挡著他!” 徐凌峰的心都难过得快要裂开。 “连命都不要去护他,他真的那么重要吗?” 时妃有些担心林景年,还是道:“我不是要护他,是怕你打死了人坐牢。徐妈妈要知道,会受不了的。” 徐凌峰裂开的心立马得到癒合,“小妃,对不起。” “別说对不起,快扶住林景年!” 两人打架,最后受伤的是林景年。 徐凌峰紧急把林景年扶上车,“林总,多谢你救我家小妃,你是我徐凌峰的大恩人!从今天起,你我是兄弟,有要求儘管提!” 林景年:“……” 他能有什么要求? 唯一想要的,只有时妃。 林景年背痛难忍,目光还是忍不住朝时妃的方向看去。 徐凌峰横身一拦,背对时妃时,朝林景年用力瞪眼。 有些粗鲁地把他往里推去! “小妃,你去照顾林小姐,我送林总去医院。” 说完,启动车子离去。 时妃也担心林景莲一个人在车里不安全,跑去找她。 跟著一起去了医院。 唯有顾殞,仿佛被全世界遗忘。 孤立在停车场,握著的拳头一点点鬆开,肩膀垮得厉害。 耳里,反反覆覆响著时妃的话:“我不是要护他,是怕你打死了人坐牢。徐妈妈要知道,会受不了的。” 不是要护他。 不是要护他。 是怕你…… 时妃、好像变心了。 —— 谢南乔孤零零躺在医院病房里。 从她晕倒到现在,顾殞连个脸都没有露。 而送她过来的,也只是公司的保健医生和何佐。 网上一片铺天盖地的骂声,全在嘲讽她的项目。 她费时费力,精心准备的项目……最终成了一个笑话! 最可恨的是,这些人竟然拿她和时妃做对比。 把她踩在地底,把时妃捧上了天! 一箭没,两爹没,事故王……各种各样难听的名號全往她身上按。 提到时妃时,则是火箭天才、华国之星、世界最强大脑这样的词汇! 明明时妃是个蠢货,从小到大只有被她欺负的份,怎么突然就反了向? 谢南乔已经被时妃打击了好多次,依旧不愿意接受时妃的智商比她高这个事实。 “她只是运气比我好,碰到了更好的老师,更好的项目,还碰上了徐凌峰这样的搭档!” “她只不过有人托举罢了,没有施老和徐凌峰,她什么也不是!” 谢南乔反覆给自己洗脑,反覆念著这两句话。 洗久了,她被虫子钻著的心终於好受了些。 用力握起拳头。 她是谢南乔,永不言败的谢南乔! 谢南乔打电话给助理:“给我拿电脑过来,我要马上工作!” 她要叫时妃看看,她谢南乔可不是她那种菜鸟,被欺负两下就没用了。 也要顾殞看看,谁才是真正能陪他走下去的强者! 助理很快送了电脑过来。 谢南乔立刻在床上架起桌板,忙碌起来。 助理心事重重地看了她一会,退了出去。 没多久,谢南乔就把下一阶段的工作计划做好了。 她扬起脸,面上儘是得意。 “就说嘛,我谢南乔是打不垮的!” 现在,她要开会,要马上部署新的项目。 谢南乔拿出手机正要往群里发消息,却先被群里不知道谁发出来的视频给吸走了目光。 视频里,顾殞和徐凌峰打成一团,时妃救火,林景年扑过去护她…… 视频不过发出来十分钟,下面就已经跟了一大片討论。 “徐总和顾总打架?为了什么?” “林总保护时总工的样子好深情!” “这三个人不会全都喜欢时总工吧。” “时总工那么优秀,我要是三位中的一位,铁定也去追她!” “听说时总工结婚了,还有孩子……” “別说有孩子,她就算有老公,我也想追。” “內幕消息,顾总和徐总为爭时总打的架,林总为护时总工受的伤。” “哇,四角恋!” “时总工好迷人!” 谢南乔掐紧手机,手控制不住就抖了起来。 越抖,越厉害! 所以,她孤零零待在这里承受痛苦的这段时间,顾殞和林景年、徐凌峰忙著抢女人? 抢的还是把她推向深渊的女人! 第274章 被未来媳妇训,训得老凶 徐凌峰可以不算。 顾殞是她最忠实的支持者,怎么可以拋著生病的自己不管去管时妃? 还有林景年,忘了是谁把他妹妹救出来的吗? 要不是她跟踪周玉鸣,及时出现赶走了他,林景莲的身子早就被破了! 这些人怎么可以忘恩负义。 怎么可以! 谢南乔刚刚建立起来的自信被这视频狠狠挫中,眼里泪光晃荡,又恨又委屈。 不知谁又发了一段视频进群里。 视频的主角赫然是她。 她坐在病床上,架著桌板,双手在键盘上奋力弹动。 明明工作的时候自我感觉极好,可被別人录入视频,却是另一番景象。 视频里的她髮丝凌乱,双眼充血,牙关紧咬,活像个疯子! 视频下一片问號。 “又搞哪出?” “今儿的笑话还没闹够,要再闹一场?” “咋不去做喜剧演员。” …… “啊!” 谢南乔疯狂扫掉桌上的电脑,用力抓著头髮,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直到电话铃声响起,谢南乔才慢慢恢復理智,极快拿过手机接通,“顾殞吗?” “顾什么殞,我是你爸!”江潮在那边哭哈哈地叫,“乔乔,顾氏的股票又跌没了,快想想办法啊。” 江一句“跌没了”就叫谢南乔想到了网上“两爹没”的调侃,火气再次冒出三丈高。 “跌没了跟我有什么关係!股票又不是我在卖,你去找卖股票的人,跑这里跟我闹有什么用!” 江潮心头兵荒马乱的,被谢南乔这一吼心更乱了,“股票不是你在卖,造成股票下跌的就是你啊。两次都是你!” “我没叫你赔,只叫你想办法,怎么还这么冲呢?” “要是时妃……” 要是他能把时妃看得重要一些,跟她亲近一些,也不至於这么狼狈。 江潮突然就后起悔起来。 谢南乔听不得“时妃”二字,这两个字比巴掌抡在她脸上还要叫她羞耻。 “这么喜欢时妃,就去找她呀,叫她认你做爸,填补你的窟窿!找我做什么!” 江潮听得心梗,“时妃怎么可能理我嘛,她巴不得我亏死呢。” “你是她爸,她有对你负责的义务!自己去想办法,寻死还是上法庭告她都可以,別来烦我!” 谢南乔叭地掛了电话。 本就不好的心情,雪上加霜。 —— 另一边。 林景年被推进去做检查。 徐凌峰那一拳头用了全力,打得不轻,骨裂是最起码的。 时妃带著林景莲进来时,刚好杜若也来了。 知道两个小年轻有说要说,时妃暂时把林景莲托给杜若才来找徐凌峰。 “说吧,怎么就打起来了?” 徐凌峰是时妃的师兄,比时妃大了几岁,向来都是他护著她,如今遇上这事,徐凌峰觉得怪丟人的。 不自然地抓抓头皮,“就是、就是看他不爽,想教训他。” 时妃无语看他,“因为不爽就打人,师兄,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 他平日是不幼稚的,可碰上跟时妃有关的事脑子就会自动退化。 会控制不住做出跟年龄和身份不符的事。 徐凌峰没好意思告诉时妃,他跟顾殞为了爭她才打起来的。 姓顾的不要脸,离婚八百年还警告他离时妃远一点。 恬不知耻地说时妃是他老婆,他两孩子的妈,身上永远戳著他顾殞的印子,是一辈子的顾太太。 顾太太个屁! 他横劲一来,连两人已经离婚了的话都懒得说,直接动拳头。 非打死这人渣不可! 徐凌峰心里清楚,他打顾殞不是因为顾殞放的这些狗屁,而是心疼时妃受的那些忽略、痛苦和伤害。 顾殞一句永远的顾太太就打算將这一切掩盖? 他不服! 也不干! 顾殞要在,还想打他丫的! 不过在时妃面前,徐凌峰不敢表现得太横,此时像一只温顺的猫,任由时妃骂,一句都不回嘴。 时妃看他耷拉著脑袋,乖得不成样子的模样,无语嘆气。 “师兄,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要万一打出个好歹来,怎么跟徐妈妈交代?” 当然,还怎么跟他未来的另一半交待。 时妃自己对男女关係有著切肤之痛,知道女人接受不了自己的男人三心二意。 “以后不许再胡乱动拳头了,知道吗?” 徐凌峰不知道时妃想什么,一味点头,“好。” 时妃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让动拳头,大不了下次见了顾殞换別的法子弄他! 顾殞从走廊另一头走来,入目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高大挺括的男人自愿对面前矮了许多、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点头认错,又乖又软。 徐凌峰虽然不混圈子,可顾殞对他的了解还是极多的。 行事手段丝毫不比他软,甚至有过之无不及。 他曾在海外赤手空拳闯入一个阻止领飞建基地的横蛮部落,把对方打得落花流水,也曾踩著某个江湖大佬的背,指著他的鼻子喊他滚出自己地盘。 此时的徐凌峰突然就让顾殞想到曾经给顾承泽读过的一本叫《最强大的勇士》的书,书里高大强壮的巨人无惧狮、无惧虎,无惧大象,將它们打得落花流水,自甘认输,却在一个矮小孱弱的小妇人面前低下了头,乖顺无害…… 徐凌峰就是那个巨人,唯有时妃能捋顺他的桀驁反骨。 顾殞胸口似有无数只爪子在抓,又痒又痛,鲜血淋漓。 他迈步,横身刺入二人面前,打破了此时的气氛。 “景年检查得怎样?” 徐凌峰看到他脸就一黑,拳头又痒了起来。不过一想时妃的嘱咐,只能倔强地扭过脸去,眼不见心不烦。 时妃淡淡道:“还在检查。” 顾殞立在时妃面前,垂了头。 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她再说別的。 顾殞疑惑地抬脸看向她,“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时妃微微不解。 她有什么要对他说? “没有。”时妃客气地道。 在她心里,顾殞是顾总。 对一个合作公司的老总,她要说什么?又能说什么? 时妃主动退去一边。 顾殞:“……” 垂落的指在袖下无声蜷了起来。 他以为时妃至少会像教训徐凌峰一样教训他,结果却没有…… 在一边靠墙站的徐凌峰看出顾殞的失落,扑哧一声笑。 都想给时妃拍掌。 干得漂亮! 对恶人最大的报復不是恨,是视而不见。 是:你屁都不是! 是:教训你都怕脏了我的嘴! 徐凌峰低头给亲妈发信息:今儿被未来媳妇儿训了,训得老凶。 徐夫人:? 徐凌峰:告诉您一个好消息,她没训姓顾的! 徐夫人:? 你被训,人家没被训,还得瑟上了? 她这儿子,是不是脑子有点不对头? 第275章 风水轮流转,她已无关紧要! 徐凌峰没空跟徐夫人详细解释,两手抱在胸前懒洋洋地对顾殞道:“顾总,林总是我打伤的,我负全责,没您什么事儿,您走吧。” 站在这里怪碍眼的。 顾殞没动,“不管是徐总伤的他,还是我,都脱不了干係。” 他看著时妃,意思挺明白。 时妃的事就是他的事。 徐凌峰气得拧牙,拳头又痒了。 小妃说了不能打架。 不能打架。 绝对不能打架。 徐凌峰用力摁著自己蠢蠢欲动的拳头,无数遍在心里念著紧箍咒。 顾殞的手机一直在响。 他没有接。 时妃很敏感,听出铃声是为谢南乔专设的。 顾殞这是哪根筋搭得不对了?连谢南乔的电话都不在乎? “顾总不如接接电话?”徐凌峰开口道,眼睛瞥向不远处柱子后打电话的身影,巴不得有人把眼前这货给弄走。 “无关紧要。”顾殞连看都没有看,掐断。 无关紧要! 谢南乔离得不远,將顾殞的话清清楚楚听在耳里。 像被人打了一记闷棍,又痛又麻! 几个月前,她还是他最亲密的合作伙伴,两人並肩作战,所有人都知道他把她看得很重要。 现在自己却成了“无关紧要”的人? 未曾被接听的电话发出嘟嘟的忙音,谢南乔咬紧牙关,依旧控制不住全身颤抖。 掌中的手机几乎被她捏碎! 时妃也看到了谢南乔,眉头微微一扬。 她只是因为惊讶才扬眉头,看在谢南乔眼里,就是挑衅! 恶狠狠地回之以一瞪! 时妃觉得她是神经病,转过脸去不再看人。 谢南乔死死拧著手机,透过时妃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她也很多次看到顾殞对时妃的电话视而不见,也曾像时妃这般表现得淡漠不屑。 不是做作,而是压根没把对方当成敌手! 不对等,连做敌人的资格都没有! 当时云淡风轻,理所当然。如今角色互换,才知道败落的一方有多痛苦! 谢南乔死死咬住嘴唇,才没有衝出来,没有当著顾殞的面发疯! 顾殞最后还是被何佐给叫走。 林景年也检查完毕,被推了出来。 后肋骨断了一根。 得住院。 林景年唇色惨白地被推出来,那张温润斯文的脸被汗水浸透,別有一种病娇公子的柔弱。 哪怕徐凌峰一个男人都忍不住要心疼一下。 徐凌峰偷偷去瞄时妃。 果然见时妃著急地奔过去,“怎么样?” “没事。”林景年倒不想在时妃面前表现得太过柔弱,撑起身体道。 这一挣扎反而拉痛了伤口,痛得他跌下去,捂著胸口压抑地低低咳嗽了起来。 时妃心一紧,將他扶住,“別动,好好躺著。” 说完將他小心翼翼地放平在床上。 徐凌峰看著这一幕,突然想:为什么受伤的不是自己? 他横过去隔开时妃,主动握住推床,“我送林总进病房。” 时妃想著还要去找林景莲,也就没有勉强。 见徐凌峰和林景年消失在走廊拐角处,方才边往外走边拿出手机打算给林景莲打电话。 还没拨號,手腕就一紧,被人死死拧住。 时妃抬脸,正好对上谢南乔那张扭曲又愤怒的脸。 “时妃,跑去我病房拍视频的人是你偷安排的,对不对?” 谢南乔凶狠的表情仿佛能吃人。 时妃静静看著她,点头,“对。” 谢南乔牙根狠狠一绞,绞在自己舌根上,刺得舌根泛起尖锐的疼痛。 可这疼痛哪及得过时妃带给她的屈辱的万分之一! “你已经把我毁了,为什么还要嘲讽我!”她歇斯底里地吼著,胸口拧得死紧,那儿有一股磅礴的火焰想要喷出来。 领飞用百分之六十的回收率將她拍在地底,成了全城,不,是全华国最大的笑话! 时妃却还要找人去病房里拍她的视频,笑话讽刺她。 谢南乔又恨又委屈。 “你怎么这么毒!” 时妃微微弯了弯唇,笑得静,眼底的光却冷极,“谢南乔,这不是你以前对付我的招术吗?用在我身上时的时候理所当然,怎么到自己身上就受不了了?” 谢南乔的愤怒凝固在脸上。 “你在……报復我?” “对,我就是在报復你!” 时妃冷冷看著谢南乔,“你给我的伤痛,我一分钟都没有忘记过!” “谢南乔,我没有找你报仇,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谢南乔的眼珠子瞪得滚圆! 所以,软弱无能的时妃从来就不软弱! 她……还要报復多少? 谢南乔自己都已经数不清,从小到大欺负了时妃多少,又指使別人欺负了她多少! 时妃甩开她,往前走了几步。 想到什么般又停下,走了回来。 手指扳住谢南乔的肩將她拉到眼前,“谢南乔,其实当初爬床破坏顾殞的求婚,我心里还是挺內疚的。虽然你不值得同情,但顾殞挺无辜。” “你要从那时起能消停一些,不是一回来就针对我舅舅,我也不会想到要报復你!” “既然生了蛇蝎心肠,就別怕被反噬!” 她轻轻一推。 谢南乔就似没有支撑的多米诺骨牌,哗啦啦跌下去。 时妃抬腿就走。 隔了谢南乔,眼睛闭了闭,吐出一口浊气。 当初的时妃真没出息呢,为了一个男人竟然差点就放弃了所有的仇恨。 好在顾殞用冷漠无情打醒了她。 时妃找到林景莲的时候,她正和杜若抱在一起。 时妃有些窘,只能退到一边。 林景莲很快从杜若怀里退出来,脸红红的,像枚熟透的柿子,嘴里叫道:“杜若,谁叫你乱抱我的。” 杜若不自然地摸摸后脑,“我没、没別的意思,就、就是想告诉你,不管发生什么,我都想和你在一起。” “小莲,我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才想和你谈恋爱,是觉得你特別坚强特別勇敢。你放心,我不会靠家里,也不会允许家里人插手我们的感情!” “我已经找到了工作,上大学以后边工边读,不会用家里一分钱!” “我会让你看到,我不是没用的紈絝子弟!”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景莲嘴里说著,眼里的光却是娇羞的,喜悦的。 纯纯的爱情啊。 时妃把林景莲带回病房。 林景年刚刚经过治疗,麻药没有完全退却,又睡了过去。 徐凌峰老老实实坐在床前,两手抱胸。 对著林景年左看看,右看看。 又拿过手机对著自己的脸照照。 他应该比林景年更帅一些吧。 姓林的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特招人烦,小妃刚刚一看就心疼了,可惜他装不出来。 林景莲眼睛不方便,不知道徐凌峰在,听护士说林景年要住院,一下拉住时妃的手,“小妃姐,可不可以……留下来帮我照顾我哥啊。你知道的,我眼睛不方便,根本照顾不了他。” 第276章 她身上,沾了他的气息 林景莲生怕时妃不肯,又忙道:“我哥这人从小就有个习惯,不给不认识的人碰,我是真的没招了。” 时妃看看林景莲,又看看林景年。 林景年家里只有一个良妈,良妈因为周玉鸣被开除。 还真没人照顾他。 “行吧。” 林景年是为了帮她挡拳头才受的伤,她来照顾也是应该的。 徐凌峰叭啦一下就跳了起来,“人是我打的,我来照顾!” “小妃,你赶紧回去吧。” 他一分钟都不想时妃留在林景年身边。 徐凌峰猛然出声,把林景莲嚇了一跳,还是怯怯地道:“可小妃姐是女孩子,细心一些。” 她想帮哥哥爭取一下。 哥哥哪怕被打断肋骨也要护著小妃姐,绝对喜欢到了骨子里。 这是哥哥第一次喜欢上女孩子啊。 “小妃还有工作要忙,放心吧,我挺喜欢你哥!” 林景莲:“……” 徐凌峰的意思是喜欢林景年的性子,不会对他动粗,听到林景莲耳里就有了另一种感觉。 不由得往时妃的方向靠了靠。 这徐总……喜欢自己哥哥? 有点劲爆。 她越发拉紧了时妃不让走,“小妃姐,我怕……” 时妃知道林景莲胆小,忙承诺道:“放心吧,我今晚守在这里,不会走。” “这就好。” 自家哥哥就算不追时妃姐,也不能给个男人玷污了啊。 林景莲虽然很少出门,却听了不少关於男男的內容。 听说很多地方对这种感情已经放开了。 哥哥肯定是不接受的。 徐凌峰憋屈得很,却也不好对一个小姑娘生气,只能把气闷在心里。 死死守在离林景年最近的位置,不让时妃靠近。 “你工作忙,我叫人拿了你的行头过来,去那边忙吧。”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指指离林景年最远的位置。 时妃没有旁的想法,想著卫星马上要发射,还有很多工作要做,走到位置上就工作起来。 她这一工作,雷打都不会受影响。 徐凌峰暗自呵呵两声。 林景莲还没走,正被新招来的保姆牵著往门口去。 听徐凌峰这一声呵呵,冷气又由脚底窜了出来。 这人,到底有多喜欢自家哥哥啊。 夜间。 离去的顾殞又回到了医院。 隔窗看著浅浅的光照在时妃身上。 时妃抿唇,专注而认真,一双大眼在几台电脑间移动,朱红的泪痣分外灵动。 室內。 林景年已经醒过来。 本能地朝时妃看过去。 病娇的目光柔软而期盼,深情得不像样子。 哗啦啦—— 他那一侧的帘子被人粗鲁地扯下。 时妃的身影彻底消失。 徐凌峰皮笑肉不笑地盯著林景年,“林总,肋骨断了要多休息。” 林景年:“……” 凌晨三点。 终於完成任务的时妃伸了伸懒腰,揉著自己的肩膀。 工作结束才感觉肩背痛得厉害,眼皮也开始打架。 她看一眼帘子后,里头没有动静。 应该都睡了。 时妃不好弄出动静,伏在桌子上闭了眼。 以前忙的时候她就是这么对付著睡觉的,並没有觉得不舒服,很快就睡觉了过去。 窗外一直没离开的顾殞心微微一沉,迈步就要推门进病房。 两名保鏢横过来,將他拦住。 “这是私人病房,麻烦先生退出十步外。” 顾殞:“……” 转头看看睡得恬静的时妃,心头那股要强闯进去的衝动又压下。 总不能因为两个保鏢又闹出什么动静来。 顾殞捏捏拳头,退回原来的位置。 徐凌峰从帘后走出来,看到时妃睡著。 小心翼翼將她抱到隔壁的陪护床上,脱了自己的外套给她盖上,才拉过被子又为她盖了一层。 顾殞无声看著徐凌峰理所当然地做著这一切,眉间的褶子拧得深深的。 目光死死扎在裹著时妃的那件外套上,能戳出一个洞来。 徐凌峰这举动,无疑向他宣告,时妃已进入他的地盘。 她身上,沾了他的气息! 不舒服,太不舒服。 顾殞深深看徐凌峰一眼,转身走出去。 顾殞离开没多久,徐凌峰的电话就响了。 是海外基地打来的。 “你说什么?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也会有国际环境保护组织的过去?”徐凌峰很惊讶。 海外负责人也很无奈,“对方刚刚打来的电话,说咱们的超重型助推器掉入海里之后可能击中鯨鱼,一定要您亲自过来处理。” 徐凌峰:“……” 火箭的超重助推器在火箭升空后,为了避免损坏或是伤人,一般选择脱落海里。 火箭发射结束就会派人找回来进行回收。 领飞在环境保护方面一直做得很好,没想到竟然还会遇到这种事。 “他们不知道从领飞发射火箭至今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吗?” 击中鯨鱼?这得助推器多幸运才能发生的事儿。 “说了,可对方说就算没有击中鯨鱼,也会嚇到海中生物,所以……” 徐凌峰有点想骂娘。 他怎么觉得有人故意设的局? 可惜没证据。 徐凌峰打电话的当口,时妃也慢慢醒了过来。 听到他的话,出声道:“以前不是一直好好的吗?怎么会突然就提出这种要求?” 徐凌峰往窗户的方向看去一眼,压著脾气道:“放心吧,只是小事,我办完马上回来。” 环境保护组织的人都很轴,他不亲自去处理肯定是不行的。 时妃也没有多想,道:“你放心吧,领飞我会盯著的。” 徐凌峰心事重重地看著时妃。 领飞他倒不担心。 担心的是某些不要脸的豺狼! 徐凌峰细细交代了时妃一番,才走出病房。 到了转角处,拨了一个电话。 “餵?” 那头,谢南乔的声音沙哑无力。 孤零零在病房里待了一晚,谢南乔的精神状態很差。 徐凌峰冷哼哼地道:“谢大小姐,昨儿顾殞在林景年的病房外守了小妃一整晚这事儿,有何感想?” 谢南乔:“……” 手指死死拧著手机,屈辱、挫败、怒火,几乎將她淹没! 时妃到底是个什么得餑餑,值得顾殞连觉都不睡也要守著她! “谢小姐不如早点把他们俩离婚的事儿告诉顾殞,顾殞没脸找小妃,你才有机会。不是吗?” 谢南乔咬紧牙关。 直到徐凌峰掛了电话,才尖叫一声,將手机重重砸向地面。 两只手撑著桌子,用力用力喘气。 可胸口的浊气就是永远也喘不完! 她比任何人都想告诉顾殞离婚的事,可以她现在的境况,哪来的底气! 谢南乔捂紧了脸,滑跪了下去…… 徐凌峰离开后,林景年也醒了。 他脸皮薄,不好意思叫时妃一直陪著自己。 主动找了护工。 时妃见他状態还好,想著还有一堆工作要做,也没有勉强。 收拾东西走出来,准备去基地。 刚走到医院门口,手机就响了。 接下时,那头传来陌生的声音,“时小姐是吗?能到顶楼来一趟吗?您的亲属要跳楼!” 第277章 被无礼冒犯 “没法活了,我不活了,你们谁都別拦著我。” 时妃跑到顶楼时,只见猎猎风中江潮坐在栏杆上,一只腿伸出去悬在半空中,嘴里不停地喊著。 “老婆出事,生意垮了,股票也没了,活不下去了,我是真的活不下去了!” 江潮哭得涕泪横流。 半悬著一条腿,下面足有近百米的高度,风一吹,人也摇摇晃晃,嚇得周边围观的人一阵阵吸冷气,控制不住发出惊恐的啊啊声。 警察还没来,只有医院的保安和工作人员,见江潮这么激动全都拎紧了心臟,边劝边朝他走近。 “先生,冷静一点,先下来。” “別过来,过来我就跳!” 江潮將重心往栏杆外移了移,嚇得眾人忙剎住脚步。 看到江潮这一刻,时妃拧得紧紧的心一下就鬆了开来,脸色却跟著冷下去。 刚刚听说亲属跳楼,她一度以为是舅舅一家的谁。 江潮,人渣而已,哪门子的亲属? 江潮眼尖,一下就看到了她,叫道:“时妃,爸活不下去了,你自己好好活吧!” “反正你现在有钱有本事,也不需要我这个爸爸,我死了一了百了!” 医院院长见他看著时妃,大声叫道,“赶紧劝劝你爸爸吧,八成炒股亏了钱,要真跳下去可就完了。” 旁边的保安也道:“是啊,虽然炒股不是好事儿,但到了这个份上无论如何也劝劝他,帮他一把,起码別把他逼死啊。” 保安刚刚清楚地听到江潮说时妃有钱有本事,突然就不那么紧张了。 江潮也满怀希冀地看她一眼,不过马上就转开了脸,唔唔地哭起来,“活不下去了,活不下去了哇,你们什么都別说,让我去死吧,去死吧。” 嘴里光说著死,屁股半点没挪。 时妃即使再单纯也看出来了,江潮就是想用这种方法从她这里拿到钱! 可她为什么要给? 当初他和谢冰莹吸食母亲的血过活,这笔帐还没算呢! “时小姐,快呀。”院长催促,“不管有什么不满,先把人救下来再说。” 能亏到跳楼,自然亏得不少。 但亏得再多,人命总是最重要的。 这是院长最淳朴的思维。 江潮继续唔唔哭著,“我命苦啊,房子亏完了,两个亿的保证金也没了,欠了银行四个亿。” “没钱,没住,家里老的小的眼见著就要饿死。” “我没用,我好没用!” “可怜吶,他们以后只能做孤寡老人和孤儿,我不孝,我没用!” “哟,家里还有老人和小孩吶。”周边围观的人一听江潮这么说,全都忍不住生出同情来。 尤其老人,最是同情心泛滥,纷纷大声议论: “小孩和老人没有自保能力,不能真眼睁睁叫他们饿死吧。”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小姑娘,赶紧把你爸劝下来吧。” “你爸养大你不容易,他虽然犯了错,可终究是你爸呀。” 他们甚至替时妃做起主来,“快下来吧,你家姑娘已经同意帮你,別在上面待著,怪嚇人的。” 江潮两手握著栏杆,看向时妃。 是要她亲口承诺。 无耻的人永远这么无耻! 时妃用力握紧拳头,才没有上前推江潮一把。 她拿出手机,拨谢南乔的號。 谢南乔没接。 江潮跳楼这么大的事,她不可能不知道。 显然,这父女俩就是想讹诈她! 劝她的人越来越多,一些好事的老太太甚至將她推向江潮:“快点呀,没见过你这么心硬的,亲爸都要跳楼还有心情打电话!” “你爸都说了,你钱有本事,这事儿在你这里肯定不成问题,帮他一把怎么了?” “那可是你亲爸,有没有良心吶!” “……” 一群老登们站著说话不腰疼,被江潮利用了都不知道,还一个劲地指责时妃。 小江原本过来接时妃去基地的,跑上来就看到这一幕,肺都要气炸了。 忍不住就衝出来道:“什么也不知道能不能別胡说八道?我们时总跟他可不存在养育之恩,时总是被她舅舅养大的!” “他对时总没尽过养育之恩,凭什么要时总给他填窟窿?” “他自己有个养在身边的女儿,从小到大宝贵著呢,花钱读了最好的大学,还花大价钱去国外镀金,干嘛不叫那个女儿上来?” “他那个女儿也在医院,要不要我去查查在哪一层?” “哟,还有个女儿吶。”老太太老爷爷们听小江这么说,立刻改变了想法。 “既然那个女儿才是养在身边的,又花了这么多钱,该去找她呀。” “人在医院里还躲著做什么?” “赶紧告诉我们她在哪一层,咱们去找她!” “哪有这种女儿,亲爸都给逼跳楼了,还不上来救人!” 江潮一听,急死了。 万一查到谢南乔,自己今天的计策可就落空了! 连忙叫道:“那是我大女儿,感情受了重伤,工作也出了大麻烦,昨儿晕了才送到医院来的。” “她要知道我的事肯定又会受刺激,万一气死了,谁负责?” “再说了,她现在根本没钱,找她上来也没用啊。” “唉呀,还是叫我去死吧,死了就什么都解决了。” 老太太老爷爷们一听江潮这么说,要去找谢南乔的心思立马就歇了。 墙头草一般又去找时妃,“我说这姑娘,就算你爸没亲自养你,你不也长大了吗?还有本事有钱,又何必计较这么多呢?” “咱能理解你心里的不平衡,可有什么能比一条命更重要?” “年纪轻轻的,別这么心胸狭窄,做人吶要有大局观。” 大局观个屁! 小江快给气疯了。 这些人自己家的事还没拎清呢,就来教训別人! “怎么还不动呢!” 老登们见时妃还不听自己话,生气极了。 “我看哪,她是不到黄河不死心!” “大家都拿出手机来拍,她要不管他爸,就把这些发到网上,曝光她,看她要不要脸!” 老人们虽然年纪大了,这几年也学著拍短视频,全都正义感爆棚,对著时妃和江潮就拍了起来。 有个老大爷还故意將手机懟时妃脸上,眼睛瞪得滚圆,一副“看你敢不敢”的架势! 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无礼又冒犯。 第278章 有种就跳下来,看我会不会给一分钱 小江好想掀桌子,也知道这种时候硬来反而会把事情闹大,只能去看时妃,“时总工,要不把江潮一家做过的那些事都说出来吧。” 小江是时妃的助理,平日和叶莉又走得近,对时妃小时候经歷过的事知道了不少。 时妃按了按她,“没什么好说的,走吧。” 转身,就出去。 小江:“……” 她的脑袋都给时妃这行为打蒙了,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能机械地跟著她往外。 “哟,这女儿狠心吶,连摄像头都不怕!” 老登们也傻了眼。 世上竟然还有人胆大暴天到这个地步? 要知道这种视频发出去,她会被揭个底朝天,被人骂到活不下去的啊。 老登们无往不利的武器突然失去了作用,也一时忘了要如何反应。 院长见时妃走了,猛一拍脑袋。 麻烦了! 这场跳楼事故怕是免不了! 医院名声又要受影响! 只能对著保安队长吼,“警察呢?警察怎么还没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警察……还在楼下。”保安队长指指楼下。 远水解不了近渴,院长只能自己走向江潮,“这位先生……人呢?” 他本能朝栏杆处望去,哪里还有江潮的影子。 —— “时总,咱们这么走了不好吧,会不会惹上麻烦呀。”直等到下到一楼,小江才忙跑过去问时妃。 她不安地往楼顶方向瞧去。 一百多米,掉下来非得粉身碎骨! 江潮死了不可惜,可惜的是那些老登们拍了时总不管江潮的视频,传出去就麻烦了。 “要不咱们还是上去说清楚吧,江潮以前对您那么坏,那些老登们应该……”小江说了一半又垮了肩膀。 那些人要真听得进去,刚刚也不会说那些话。 真是没轮到自己身上不知道痛。 时妃回身,拍了她一把,“放心吧,不会有麻烦。” 留下才有麻烦。 “江潮不会跳的。” 小江:“……” 小江知道清洁工最喜欢聊八卦,特意跑去找了个清洁工问。 对方把手机递给她。 小江一看就乐了,立马转发到自己手机上,又发去给时妃。 时妃低头打开看过去,但见自己才转身,江潮就从栏杆上跳了下来。 气急败坏地问著院长为什么放她离开。 “你们医院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呢?知不知道,只有这个女儿有钱,能帮我还债,能给我找好房子住!” “你们要拦著她,我就成啦!” 江潮吼了一半才猛然回神,意识到自己竟从栏杆下来了。 又忙跑回去想要跳楼。 丑態百出,不是一般地难看! 就在这时,时妃的手机响了起来。 那端响著江潮气急败坏的声音,“时妃,你敢不管我,我可就真跳了!” 时妃微微仰起脖子,“有种你就跳下来,看我会不会给你一分钱!” 江潮:“……” “时妃,时妃,你好狠吶,这么狠心,我会让你后悔的!” 他握著手机往外歪去。 呯! 一声闷响,有什么东西落在楼下警察已经铺开的软垫上。 眾人看过去,最先看到的是一部手机。 没人敢走近,怕被人砸到。 等了好久,毫无动静。 楼上的江潮摇摇欲坠,看到手机掉落的一刻全身血液都嚇得凝固。 腿伸了好几次,都没敢再做危险动作。 最后抱著栏杆哭得哇哇的。 院长无语地將他拉了回来,送回病房。 时妃自然不会被江潮这小丑行为影响到,该干什么干什么。 转眼到了卫星发射的日子。 这次的发射並不复杂,时妃还是早早登上了发射台,做最后一次检查。 九月的夜风已经开始泛冷。 时妃戴著安全帽,一张脸被吹得通红通红。 顾殞和她一起登上发射台指挥部,借著橙色的灯光看著拿起对讲设备朝远处发送指令的她。 时妃神情专注认真,仿佛完全感受不到外部的低温。 他还是微微站出去一些,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去绝大部分的风。 发射很成功,天亮时,卫星已全部进入预定轨道。 这也预示著,天际和领飞的合作结束。 太阳升起,时妃大步从指挥台上走下来。 顾殞追上她,“时总工,公司举办答谢宴,希望你……” “不用了。”时妃连头都不抬,“我还有別的事,高副总会代我参加答谢宴。” 谢盛宇微微笑著走过来,“顾总,不好意思啊,我家时总工不喜欢应酬,徐总耳提面命,但凡应酬由我代劳。” 顾殞失望地看向时妃。 时妃已大步出了门,走得乾乾脆脆。 “时妃。”顾殞还是追了过来。 “我们……能不能找个时间好好谈谈?” 时妃表情淡淡的,“顾总,如果是公事,与徐总和高总联络,如果是私事……我不觉得我们之间有私事需要谈。” “我们……” “抱歉,我很忙。”时妃没等他说完,低头上了车,离开。 她已经很多天没见到小糰子,想得要命。 顾殞失落地看著时妃匆匆离去的车影,垂落身侧的指怎么都蜷不住。 时妃回到家,没看到张姐和小糰子。 只能打电话去找二人,“你们出去了吗?” “嗯。”张姐电话里的声音透著为难,“小妃,你能来一下吗?对方说要见家长。” 时妃被弄得莫名其妙,还是按张姐提供的位置去了小区的另一边。 时妃住的小区环境非常好,全森林景观,到处都是大树绿草。 她在树下看到张姐抱著小糰子,脸色微微不好。 “发生什么事了吗?”时妃快步跑过去问,几乎本能地接过小糰子左看右看。 “不是小糰子。”张姐指指里边,“是承泽……跟人打架了?” “顾承泽?” 时妃意外了一下。 张姐点点头,“这段时间承泽没事就会过来看小糰子,你忙我就没说。平常他逗一会儿小糰子就会回家,刚刚不知道怎么地就跟人打了起来。” 时妃看过去,果然看到顾承泽站在林荫道下,用力握著两个拳头。 他对面站了个女人和一个比他高一个头的壮实得多的男孩。 那男孩脸上有明显的抓伤,正一吸一吸鼻子哭。 男孩的母亲气愤地推著顾承泽,“你这小孩子怎么这么没教养,竟然打人!” “今天不给个交代,別想走!” 女人推顾承泽推得特用力,顾承泽的背重重撞在粗糙的树杆上! 时妃即使对顾承泽心思淡了,也见不得他被人这么推,大步走过去扶他一把,“这位女士,有什么事好好说,別动手。” 第279章 赶她出小区 “她是你儿子吧,你儿子打了人还不许我动手,什么道理?”女人言之凿凿,“上樑不正下樑歪,果然有什么样的家长就有什么样的孩子!” “不许骂我妈!”一直不吭声的顾承泽暴吼道,拳头掐得更紧了起来,脸上怒气冲冲,活像一只被惹到的小兽。 时妃知道顾承泽向来讲道理,如果不是对方做了过分的事,不会动手。 於是扳过他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顾承泽咬著牙,没说话。 对方看到时妃,伸手就指了过来,“妈,这个女人就是群里被人骂的那个!她连她爸都不管,要她爸跳楼呢!” 小男孩又来指顾承泽,“我刚刚就说他妈不管他外公,是个坏女人,他就打我!” 女人听小男孩这么说,也来打量时妃。 “哦,这不是最近名气很大的火箭天才吗?怎么?你自己不孝你爸,闹得沸沸扬扬,还不兴我儿子说?” “有本事別干这种没教养的事哇!” 时妃脸色微变。 张姐走过来,把手机递到她面前,“不知道谁把你和江先生的事发到了小区群里,这事儿整个小区都知道了。” 她这几天也总被各种针对,挺生气的。 不过时妃工作太忙,怕影响她,一直没说。 时妃低头看过去。 有心者截取了她看到江潮跳楼转身离开的画面和她最后接江潮的电话说的那句话:有种你就跳下来,看我会不会给你一分钱! 时妃火箭天才的身份加上这段时间不断传出大动作,人气已十分之高,小区里百分之九十的人都认识她。 视频一出,群里就炸了锅,说什么的都有。 更多的人指责她。 有说她冷血无情的。 有说她一出名就飘的。 有说她有才无德的。 总之,褒少贬多。 “这些人真过分,什么也不知道就胡说八道。”张姐很气愤。 张姐出了名的脾气好,还是在群里跟人吵了好几次。 这些人只关注表面看到的,哪里去管背后发生了什么。 视频被人詬病並不奇怪,不过顾承泽会护她,倒叫时妃意外了一下。 顾承泽此时依旧握著拳头,倔强地道:“我妈妈不是坏女人,不许骂我妈,谁都不可以!” 他的肩膀耸得像一只刺蝟,极具侵略性,儼然如果小男孩还说,他还会打! 小男孩哼哼两声,“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明江市上过学,我表弟也在那里上学,他说亲眼看到你跟別的阿姨一起野餐,还叫你妈做饭给你和你爸还有那个阿姨吃!” “我表弟还说,你天天把那个阿姨掛在嘴边,嫌弃死了你妈。你自己都看不起她,还不兴別人骂?” 顾承泽:“……” 原来妈妈所受的辱骂,全是他带来的! 原本耸得高高的肩膀像被人猛砸了一下,立马垮了下去。 头几乎压到胸口,没脸面对时妃。 时妃低头看了顾承泽片刻,没有说什么,只对女人道:“医药费多少,我转给你。” 女人不屑地哼哼两声:“你以为我稀罕你那两个臭钱?你们这种家庭扭曲变態,赶紧从这里搬出去,免得教育坏了孩子!” 其他一些家长看到这里出了状况,也都围了过来。 听女人这么说,赞成地点头,“时小姐,你还是搬吧,你们这种女儿不管亲爸死活,儿子嫌弃亲妈的家庭的確会给咱们小区造成不好影响。” “大家花这么多钱住进来,可不是为了受不良影响的。” “你也別怪大家不留情面,怪只能怪你自己名气太大,影响太大。可不能让孩子们觉得只要有能力就可以没道德没教养,就能什么坏事都干!” “总不能因为你一个,整个小区的孩子都被带歪吧。” “你要不自己走,我们就去找物业,他们但凡敢留你,我们就集体搬走!” “……” “我妈没有不好,我妈妈真的很好很好。” 顾承泽实在听不下去,大声反驳。 “她对我很好,从小就爱我关心我,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跟她无关。” “你们別说她,不许说她!” 可是就算他喊破喉咙又怎样?没有人会听! 眾人指指点点一阵后,纷纷散去。 独留下他哭得稀里哗啦,眼泪大滴大滴砸在地上。 他要能多在意妈妈一点,不嫌弃她,也不请南乔阿姨去学校,是不是妈妈就不会被人这么骂了? 是他和外公做了坏事,挨骂和被嫌弃的却是妈妈…… 悔恨的眼泪怎么也流不完,可什么也解决不了。 张姐心里也气。 气顾承泽对时妃的態度,气江潮干了坏事反过来污衊时妃。 可光气也解决不了问题。 “小妃,现在怎么办?” 时妃看向顾承泽,“我先送你出小区吧。” 时妃联繫了司机老寧,没一会儿,老寧的车就出现在小区门口。 老寧帮顾承泽打开车门。 顾承泽低著头,连跟时妃告別的勇气都没有。 “太太。”老寧客气地朝时妃打招呼。 时妃平日里挺隨和,对他们这些帮工的也不颐指气使,有时还会送些水果什么的,老寧对时妃一直很有好感。 看一眼车里情绪不太好的顾承泽,老寧轻轻合上车门,出声道:“太太什么时候回去?承泽其实一直挺想您的。” “他这段时间改了很多,每天看完小糰子就回家认真写作业,也不打视频了。” 时妃知道老寧想表达什么,无非告诉她,顾承泽已经不跟谢南乔联繫。 她也只笑笑,“老寧,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不过以后別再叫我太太。” 和顾殞已经离婚了,再叫太太不合適。 老寧虽然不知道两人离了婚,听她这话还是一声咯噔。 沉默著点点头。 时妃走过去,轻轻敲开顾承泽一边的车窗。 “承泽,再见。” 顾承泽不敢置信地抬头,没想到自己给她带来这么多麻烦后,时妃还愿意跟他道別。 “妈妈……” “回去好好学习,今天的事別放在心上。” 这是她和江潮之间的事,没必要牵累到孩子。 “嗯。”顾承泽咬著嘴唇应,拼命忍著眼泪。 等到时妃转身,才用力抹眼睛。 时妃在外头站了一会儿,才给谢南乔打电话,“你爸跳楼的视频,是你传到我住的小区里的?” 第280章 把她压垮,才会乖 “什么视频?我不知道。”谢南乔有意装傻。 “时妃,我已经被你踩成了这样,你觉得还会自找麻烦吗?” “你和爸之间的事是你们自己的问题,你別问我,问他去!” “我会问他,但这件事得由你来解决。”时妃道。 “凭什么!”谢南乔气愤。 时妃抿抿唇,“凭的是我不想因为这些事影响了心情。” 谢南乔一阵心梗。 “你不想影响心情,就拿我开刀,时妃,別太过分!” “你当年不是也为了心情拿我开刀?” 谢南乔:“……” 这一声反问將她问得哑口无言。 手指用力掐著手机,牙根死死咬住。 多少年前的事,有必要这么斤斤计较? “时妃,你现在要名声有名声,要事业有事业,已经是贏家,为什么还要揪著这些事不放?” “那时候都是小孩子,父亲只管你不管我,我心里有恨,想报復一下,人之常情,不是吗?” “嗯。”时妃应。 谢南乔愣了一下,就听得她接著道:“你最好把这件事完美解决掉,否则我现在就去跟顾殞说你操纵了他离婚的事。” 她那一声“嗯”根本不是要认可自己,而是在告诉自己:就算她是贏家,也要计较! “你……” “无理取闹!” 谢南乔快气疯了。 这两件事分明八桿子打不著! 时妃没给她放屁的机会,掛断。 对待野蛮无礼之人,用野蛮无礼的方式最恰当。 谢南乔血压飆升,丟了手机狠狠將房里的枕头被子乱砸一气,砸得气喘吁吁,依旧不能解半点怒火。 心里反覆问自己:她怎么会变成了这样? 到底是怎么从高高的神坛跌落至此,落魄到曾经看不入眼的人都能踩她几脚? 好一会儿,才去拿手机拨江潮的电话,“爸,您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为什么去惹时妃!惹了她自己不负责任,弄得她来找我麻烦!” 对江潮,谢南乔失望透顶。 江潮在那头撇嘴,“我欠了一屁股债你不管,不去找时妃找谁?” “我跳楼她不理,就得闹下去,我倒要看看她要脸还是不要脸!” “你暂时忍忍,別理她,等外头舆论把她压垮,她自然会乖乖来认错,乖乖给我钱!” 在江潮看来,谢南乔的一点点委屈换来四个亿,也是值得的。 反正这次他非得整到时妃服气为止。 如果视频发群里她不解决问题,他就往网上发! “这里头有两个亿也是为了你欠下的,乔乔啊,要有点大局观,啊?” 屁的大局观! 谢南乔胸口翻涌,都快要吐血。 她做梦也没想到,两个亿不仅没有买到太平,反而给自己买了一个把柄。 时妃动不动就拿离婚的事拿捏她! “爸,你乾脆把时妃杀了吧,杀了一了百了!” 江潮嚇得直跳,“乔乔,你疯了吗?杀人可是要偿命的!” “你妈还在牢里呢,还敢生这种想法?” 谢南乔死死攥著拳头。 为什么时妃要那么长命? 怎么不生孩子痛死,出门不被车撞死,发射火箭不被火箭给炸死! 谢南乔还要跟江潮说话,听得外头保育员叫:“谢小姐,顾先生来了。” 谢南乔心头一喜,几乎一弹而起。 紧急掛掉江潮的电话,拉拉衣角,让自己看起来儘量得体些,才开门迎著顾殞走去。 “阿殞。” 谢南乔眼里全是光彩,唇角扬起笑。 “你是来看星月的吗?星月这段时间可想你了,每天都对著你的照片叫爸爸呢。” 谢南乔抱过顾星月,指著对面的相框道。 顾殞看向相框,眉头皱了皱。 走过去將照片抽了出来,“以后,別再放我的照片,容易误导孩子。” 谢南乔脸上的笑容凝固。 “还有,日后引导孩子叫我叔叔。” 保育员站在一边,尷尬又同情地看著谢南乔。 她刚刚接触谢南乔时,她高高在上,傲得连顾殞都似不看在眼里。 才多久? 眼里的傲气没了,活像一个被老公拋弃的主妇。 谢南乔好一阵才艰难地轻应一声“好”。 顾殞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时妃小区里那些內容是你发过去的吗?” 顾承泽在回去的路上就把这件事告诉了他,他立刻来了这里。 谢南乔狠狠一震。 所以,顾殞今天来,不是为了顾星月,也不是为了看她? 自打从医院出来后,谢南乔就一直称病在家。 她以为顾殞是来看望她的。 “顾殞,你……你是来质问我的?”谢南乔的声音都在颤抖。 委屈得眼泪碎在眶里,不停地晃动。 顾殞沉沉看著地板,不语。 “我爸跳楼这件事我根本不知情!火箭回收项目被领飞曝出时妃早就做过之后,我一直陷在舆论漩涡里,连门都不敢出。” 谢南乔停顿一下,悲伤地咽著口水。 用余光去看顾殞。 顾殞的目光依旧没往她身上落。 以前顾殞很重视她的名声,不会给任何记者曝光她不良事件的机会。 可现在,她说得这么委屈,顾殞却毫无反应。 谢南乔绝望到了极点,咬咬牙,脸上带著倔强的委屈,“总之,这件事不是我做的,不过你放心,我会解决!” “再怎样,我也不会叫承泽的母亲被人詬病!” 顾殞听完,勾勾头,转身朝外走。 就这么……走了? 谢南乔看向他的背影,那背影无情得不带丁点情愫。 自打她从国外回来,顾殞对她就没有了以前的感情。她总以为凭著自己的才华一定可以轻鬆打败时妃,重新把他夺回来,所以从不著急。 这一刻,谢南乔焦虑到了极致,几乎本能地跑上去拉住他的臂,“顾殞,你没看出来吗?时妃都能当著你的面跟別的男人眉来眼去,她对你的感情早就淡了。” “你就算为她做再多,她也不会感谢你!” 顾殞不悦地抽出自己的袖,“南乔,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你逾矩了!” 逾矩…… 谢南乔崩溃到又哭又笑,都离婚了,还逾什么矩? “你是不是因为发现时妃是火箭天才,才这么护著她的?” 回应谢南乔的,只有关门声。 第281章 由不得你 谢南乔捂著脸哭得蹲在地上,她怀里的顾星月不安地扭动著身体,听到她哭,害怕得也跟著哭了起来。 时妃打完电话没多久,最先发视频的人就出来澄清。 说自己为了图一时之快,將视频进行了刪改。 江潮是为了逼时妃给钱才假装跳楼的,他根本没有想过要跳楼。 时妃也早知道这只是江潮的诡计,才选择不予理睬。 那人真诚地道了歉,並且把原视频放了上去。 张姐看到事情终於水落石出,不由得暗自朝时妃竖大拇指。 这种事还得叫小妃出手。 该早点告诉她的。 唉,就因为自己的一时糊涂,弄得事情闹这么大,还叫顾承泽跟人打架。 罪过。 次日。 时妃带著小糰子出去散早步。 项目刚刚结束,她没把工作安排得那么紧凑,特意腾出时间来带小糰子。 到了小区门口,被物业经理拦住。 “时小姐,抱歉,打扰您几分钟。” 时妃淡淡看著她。 搬到这个小区来之后,时妃大多数时间都在工作,一直都是张姐跟物业打交道。 物业经理有些尷尬地捋捋头髮,“关於您的事我都听说了,昨儿群里的澄清我也看了,不过业委会还是给咱们施了压,说……说您跟您家里人关係太不健康,建议您……搬出去。” 小区住的都是高净值人士,思想稀奇古怪,物业经理也很难办。 “我也知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事儿要没公开出来倒无所谓,可眼下公开了出来,您的身份又摆在这儿……他们就怕孩子受到不良影响。” “业委会的委员说了,如果您不走,他们就搬走。” “还会动员別的业主一起搬!” “对面小区一直想把咱们小区的业主拉过去,他们要都搬走了,咱们这块儿的房子就会空掉,严重影响以后的房子出售率。” 小区还有几期在建,靠的全是高净值人士们彼此做宣传。 物业经理再怎么觉得业委会无理,也不敢因为时妃一个人影响到接下来的项目。 “要不,我申请给您一些房价补贴,您就帮个忙,搬走吧。” 张姐就跟在后头,听到这些话气极了,“你们什么意思?就因为小妃出名,就有罪吗?” “法律都不带这么判人罪的,他们几个业委会的凭什么这么对咱们?” 物业经理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一个劲地道歉。 时妃也知道物业经理只是一打工的,找她闹没用,道:“既然是业委会的要我走,叫他们亲自来跟我谈吧。” “就是!”张姐接话,“倒要看看是些什么奇葩会这么无理取闹。” 正此时,一辆车驶了过来。 白色车身,车轮几乎贴著张姐的鞋碾过,停在两人身侧。 高调囂张,非同一般。 张姐嚇了一跳,正要骂人,物业经理就大步跑过去道:“史女士,您来得正好,时小姐正说要找您亲自谈呢。”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白得发光的脸。 被墨镜遮了一半,工业痕跡明显的下巴翘了翘,嫩白的手指揭开墨镜,面无表情地朝时妃和张姐瞥了瞥。 司机下车,恭敬地將她从另一侧车门请下来。 女人披著白色外套,手里捏著同色手包。 因为穿了高跟鞋,比时妃和张姐都显高,颇有居高临下的意味,“叫搬就搬,没什么好谈的!” 语气和行事一样囂张。 张姐被她气到了,“你这人怎么这么横蛮呢?谁家没有点儿家长里短的?家里人蛮不讲理闹了点事,就要咱们搬家,你敢保证你家里没破事?” 时妃在看清楚女人的脸时,就明白过来。 这女人叫史清恬,是谢冰莹的闺中蜜友。 论起破事,她的破事可真不少! 豪门出身,和谢冰莹一样不要脸,先后破坏了好几个青年才俊的感情生活,把人家抢过来,腻味后就丟了。 因为不要脸,结识了一大帮子上流社会不要脸的男人,组了个什么盟之类的,到处欺负人。 只是没想到她会欺负到自己头上来。 史清恬冷哼哼地从鼻孔里出气,勾著墨镜腿囂张地指向四周,“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清楚,小区里有將近一半物业是我和我朋友买的,我想叫谁留下就留下,想叫谁滚就叫谁滚,哪来这么多废话!” 物业经理走过来小声劝道:“时小姐您还是別跟史女士槓了吧,赶紧找个房子搬了了事。” 史清恬不仅能把控整个业委会,甚至连他们物业都能隨时想换就换,真的惹不起。 “这可不能乱搬!” 张姐一直在豪门帮工,对这些所谓高净值人士的弯弯绕绕多少知道一些。 “小妃要从这里搬出去,铁定被別人乱传,指不定说什么!” 说她被赶出小区还是小事,万一传些无中生有的事怎么办? 时妃比张姐更清醒。 史清恬摆明了要借这件事替谢冰莹出气,自然不仅仅只是叫她搬出去这么简单。 出声道:“我们不搬。” “搬不搬,由不得你!” 史清恬用下巴点点物业经理,“今天之內就把她给我赶出去,否则我们集体退房!” 说完,往回走。 司机赶紧弯腰四十五度给她拉开车门。 史清恬抱著包包停在门口,眼睛挑著时妃,“別以为做了几架火箭就把自己当个人物,要踩你不过分分钟的事!” “你要不想搬走,就把我们退的房全部买下来。” “否则,这个楼盘的开发商就算抬也会把你抬出去!” “乖乖滚还是被丟出去,自己选!” 史清恬恃的无非是时妃无依无靠。 说完,当著时妃的面打电话,“老何,跟他们说一下,但凡有我们的人的小区都不允许时妃去买房!对,全市的高档房產,她一间也別想买下!” 史清恬边说边撩著下巴,囂张得不是一星半点。 “她只配住那些低端廉价房!” 张姐恼得直掐拳头,“这个死女人!” 欺人太甚! 跳过去就要打歪死女人的假体下巴! 时妃紧急间將她拉住,“別衝动。” 她拿出手机,正要拨號,背后突然响起声音,“这里的房,我全买下!” 第282章 我妻子不喜欢这位女士,她得消失 时妃和张姐转头,就见顾殞不知什么时候到来。 站在晨光里,身高腿长,五官严肃凌利,压迫感十足。 他大步走到二人身侧,目冷冷地刺一下史清恬,对物业经理道:“跟你们老板说,但凡有空出来的物业,我全买。” “条件只有一个。” 顾殞指指时妃,“她得住在这里!” 史清恬看到顾殞,脸上的囂张突然凝固。 眼里带著不可思议。 她和谢冰莹关係不一般,自然认得顾殞。 之前去谢冰莹家里时,还和顾殞打过招呼。 “顾殞,你……” “我与你不熟,麻烦叫顾总。”顾殞道。 史清恬:“……” 什么叫不熟? “我是南乔妈妈的好朋友,跟南乔一直很亲近,你忘了吗?”她提醒。 顾殞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只转脸对时妃道:“你们安心住著吧,但凡再有人找麻烦,给我打电话。” “另外……” 顾殞看向物业经理:“我妻子不喜欢这位女士,她的房子卖与不卖,都给我把人赶出去!” 史玉恬:“……” 搞到最后,被赶出去的是她? 顾殞提醒:“你跟你们老板说,但凡再叫我妻子在这个小区里看到她第二次,我们之间的所有合作都结束!” 物业经理:“……” 原本以为时妃只是个小角色,没想到背景这么雄厚,竟然是堂堂顾氏的老板娘! “好,好。”物业经理连连应道,不停擦额角的汗。 还好她刚刚没有刻意针对时妃,也没有凶言凶语,否则前程就完了! 只有史清恬乌著一张脸,腿软得快要支撑不住! 从小到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到了五十多岁竟然被人赶! 脸面丟尽了! 张姐虽然很反感顾殞,但他做的这件事还是深得她心。 不由得多看他两眼。 时妃无声掐回手机。 她本打算向徐妈妈求助的,不过顾殞已经帮了这个忙,就没必要了。 物业经理走向史清恬,“史女士,您看,是自己搬还是……” 史清恬瞪她一眼,快速钻进车里。 车子倒回去,搬家去了。 物业经理见事情已经解决,不敢多待,忙去跟老板匯报。 时妃拢拢怀里的小糰子,对顾殞道:“谢谢你啊。” 声音淡淡的,似对陌生人。 顾殞胸口有些闷,还是道:“应该的。” 他的目光不由得投向小糰子。 自从知道小糰子是亲生女儿后,他还一次都没有抱过,也没有好好看过这个女儿。 顾殞的手指动了动,几乎本能地朝小糰子伸过去。 小糰子身子一缩,抱紧了自己麻麻。 用背对著他。 时妃將怀里的人儿紧了紧。 看出小糰子对他的抗拒,顾殞艰难地垂下手指,张张嘴,“小妃……” “小妃,赶紧吃早饭吧,再晚上班来不及了。”张妈出声道。 眼里闪出对顾殞的戒备。 凌峰那小子千盼万盼,才盼得两人离了婚,可不能在她眼皮子底下把人给丟了呀。 时妃也想到要上班的事,客气地对顾殞点点头,“顾总今天的恩情我记住了,您定个时间,我请您吃饭吧。” 顾殞不缺钱,自是不好用钱谢。 送礼也怪怪的。 请吃饭最能表达诚意。 “小妃……”顾殞被她一句“顾总”叫得很难受。 还没来得及说话,时妃已点点头,抱著小糰子离开。 他无力地垂了肩膀,立在原地。 时妃到公司,徐夫人就打了电话过来,“小妃,怎么回事?我怎么听说你被人欺负了?” 时妃简单把史清恬的事说了一下,“原本想找乾妈您帮忙的,不想顾殞过去了,事情已经解决。” “这个顾殞!”徐夫人恼得很。 要他管的时候不管,不要他管又上赶著往上冲! 添什么乱! 徐夫人还是细细吩咐:“小妃,以后有什么事第一时间给乾妈打电话,可別不好意思,知道吗?” “知道的。” 时妃听得心里暖暖的,世上还是徐妈妈最好。 掛了电话,时妃想到好久没联繫时仲元,又给时仲元打了电话。 另一边。 史清恬匆匆忙忙回家,叫佣人打包行李。 拿出手机就给谢南乔打电话,“乔乔,怎么回事?顾殞怎么今天还跟我说时妃是他老婆?他竟然为了那个女人要把我赶出这个小区!” 谢冰莹和她无话不谈,顾殞离婚的事也告诉了她。 史清恬本想替谢冰莹出口气,狠踩一番时妃,却闹得这个结局,又恼又恨。 谢南乔听著她的问话,脸上火辣辣地痛,却不得不如实道:“顾殞不知道自己被离婚的事,还想著和时妃走到一起!” “这可不行哪。”哪怕衝著今天丟的这个人,史清甜都没法叫时妃和顾殞在一起。 “你得想办法把顾殞攥在手里,只有这样,后半辈子才有保障,你妈妈也才有机会出来!” 谢南乔挫败地嘆气,“恬姨,我又哪里不知道把他攥在手里的重要性,可现在时妃天天把自己受的那点委屈反覆说给顾殞听,顾殞又是个负责任的男人,我真没办法……” “女人对付男人还要什么办法?”史清恬在男人圈里打滚多年,对男人的心早就了解透了,“无非那么点事。” “男人吶,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你把他伺候爽了,他能为你拼命!” “顾殞不一样。”谢南乔摇头,对史清恬可谓推心置腹,“他要只用下半身思考,也不会结婚六年都没怎么碰时妃。” 史清恬呵一声,“没碰还不是娶了?” “乔乔啊,你也別端著,该出手时就出手,哪怕用些极端手段呢。” “顾殞反正已经和时妃离了婚,你只要跟他发生关係,他就非娶你不可!” 这话江潮也跟她说过。 谢南乔还是觉得难堪。 她是高高在上的谢南乔,真的要沦落到用身体去贏得一个男人的地步吗? “乔乔,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史清恬苦口婆心,“你自己好好想想。” 谢南乔闭闭眼。 虽然难堪,可史清恬说得並没有错。 谢南乔掛断电话没多久,秦雨绵的电话就过来了。 “谢南乔,我要的钱呢?怎么还没到?” 谢南乔很不耐烦,“不是说了吗?要等项目结束……” “哈,还在骗我呢!”秦雨绵粗鲁打断她,“別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项目打水漂了。” “我可听说了,你最近出了好大一个丑,把人家时妃做过的项目又拿出来做,人家做到百分之六十,你抄人家作业还只能做到百分之五十,丟死人了!” 秦雨绵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项目,但这数据上的差距还是会看的。 被秦雨绵一个草包嘲笑,谢南乔恨得五指掐成拳,很想打烂她那张脸! 嘴里吼道:“秦雨绵,你给我闭嘴!” “还当自己是顾殞掌心宠呢。”秦雨绵哧道,“梦早点醒吧,顾殞的心早就不在你身上。” “离了他,你跟我有什么区別?也好意思在我面前呼来喊去!” “警告你,对我客气点,否则我把你的事儿抖出去!” 谢南乔:“……” 即使恨得咬牙切齿,她也不敢再多说一句。 秦雨绵在那头喊:“马上给我道歉!” 跟秦雨绵道歉和要了她的命差不多! 可她也只能逼著自己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对不起。” “声音这么小,听不见!”秦雨绵有意道。 一直被谢南乔踩,终於得了机会踩会来,她畅快极了。 “对不起!”谢南乔不得不提高音量,大滴大滴眼泪往下掉。 秦雨绵哼哼著,“这还差不多。” “谢南乔,以后在我面前夹紧尾巴做人!叫你跪就跪,叫你起就起,听懂?” 谢南乔:“……” 这话是她曾经说给秦雨绵听的,现在,秦雨绵全都还给了她! “啊!” 她用力將手机甩在墙上,四分五裂! 没有了顾殞,连秦雨绵这种小角色都敢对她吆五喝六! “该死,该死!” 好一阵后,她才重新將手机拼凑完整,打出一个电话去,“恬阿姨,求您,帮我一个忙……” 第283章 三观震裂 “徐总,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徐凌峰突现领飞总部,助理嚇了一跳,忙问道。 徐凌峰行色匆匆,身上衣服没换,皱巴巴的,头顶髮丝分外凌乱,別有一股子颓废帅。 他哼哼两声,走到时妃的办公室门口才道:“再不回来,人都给抢走了。” 助理:“……” 徐凌峰没有马上进去,而是站在门口拿出手机整理头髮,整理衣服。 他是接了亲妈的电话跑回来的。 时妃被人欺负,顾殞英雄救美。 这会儿,徐凌峰的牙都是咬著的。 姓顾的,阴险! 给他找事做,自己留在这里献殷勤。 想得美! “对了,姓顾的有没有找过时总工?” 助理摇头。 这事儿,他哪能知道? 不过助理还是快速招手把小江叫出来,“小江,顾总最后有联繫时总工吗?” 小江手里握著自己的工作手机和时妃的工作手机,翻了翻。 “顾总九点钟的时候给时总工发过信息,说是定好了吃饭时间,在晚上六点。” “小妃知道了?”徐凌峰掐著自己的唇问,恼得两道眉毛都竖了起来。 “还没呢。” 时妃一直在忙工作,小江哪里敢拿这种事打扰她。 “那就別跟她说了。” 徐凌峰拿过手机,三下两下,把顾殞发来的那条信息给刪了。 小江:“……” “顾总那边要来问,怎么回復?” “告诉他,准时到!” 徐凌峰把手机甩回小江怀里,转身朝外走。 “老板,您不找时总工了?” 助理追出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徐凌峰“嗯”一声,“去给我买套最贵的西装,找个形象设计师。” 助理:“……” 怎么感觉老板要约会? 刚刚五点,顾殞就出现在了富豪酒楼门口。 顾殞並不喜欢富豪这种暴发户式装修的风格,到处金灿灿的,极度没品。 往日是连一步都不愿意跨进来的。 但这是时妃选的地方。 他大步走入,腕间还抱了一束花。 “先生,您好,请问有预定位置吗?” 穿著紧身旗袍的女侍者大步迎过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来富豪吃饭的都是些大腹便便、不是开矿就是盖房的粗人老板,像顾殞这种年轻又帅气,看起来很有品味的男人还是第一次见。 女侍者的眼里满是星星点点,脸红得分外娇羞。 顾殞点点头,“时妃时小姐定的位。” 侍者迅速翻看手头的记录,笑吟吟地道:“请往这边走。” 把顾殞送到了金灿灿的包厢,“这是本店最好的包厢,您请坐。” 顾殞將花放在桌上,坐下来。 富豪最贵的包厢叫帝王厅,布置俗,名字更俗。 顾殞抿了抿唇。 记忆里时妃似乎並不喜欢这些金光闪闪的东西,至少家里的摆件都是简洁款的。 她这是有意找这地儿来膈应自己? 想到这儿,顾殞的心情反而好起来。 时妃还愿意膈应他,说明至少心里还有他。 “欢迎光临。” 又一声热情过度的声音响起。 女侍者的眼睛几乎要闪瞎。 今天来的怎么都是这么优质的? “您好,请问您……” “帝王包厢。” 女侍者连忙推开门,“请。” 顾殞听到请字,本能地拾起花,站起。 推开的门页里,徐凌峰一身白色高定西服,风姿翩翩。 髮丝恰到好处地打到微微凌乱,全然慵懒公子哥的绝佳形象。 两手插在袋子,朝顾殞走来。 剑眉微斜,脸上带笑。 与屋里的顾殞一黑一白,一冷一暖,形成鲜明对比。 侍者看看徐凌峰,再看看顾殞,小心臟被他们的一顰一笑弄得呯呯乱跳。 “哟,带花了?” 徐凌峰自来熟地自顾殞怀里接过花。 “谢了。” 侍者:“……” 这是…… 顾殞看著徐凌峰接过花坐在自己对面,一派理所当然,唇上微微弯起的弧度无声拉平。 眼底的光突然幽暗。 “小姐姐,我们有私密的话题要聊,麻烦出去带上门。”徐凌峰对后面发呆的侍者道。 女侍者才哦一声,匆匆忙忙跑出去,拉上门。 嘴里一个呵呵。 三观震裂吶。 难怪长这么帅来这种地方。 可惜了,可惜了。 室內,顾殞阴鬱的目光几乎能在徐凌峰身上灼出一个洞来,“徐总,不解释一下?” 徐凌峰懒懒地扯著花束,將花瓣一片一片扯落,咬一片在嘴里,“小妃被人欺负,多亏顾总仗义出手,她这人不善应酬,为了表达对顾总最崇高的敬意,我特意从国外飞回来,就为了请这顿饭感谢顾总。” 徐凌峰叭一声將菜单丟在顾殞面前,“顾总想吃什么儘管点,我买单!” 对著顾殞的那面菜单不是王八就是豪猪,金灿灿的画面与包厢里的装修一样刺目。 “不必。”顾殞立起,“这是我与小妃之间的事,与徐总无关。” “那可不行。”徐凌峰拦著他,“小妃要知道我对顾总招待不周,会生气的。” 徐凌峰无时无刻不显示著与时妃熟悉又亲密,顾殞落在袖下的指不由得掐了起来。 徐凌峰才懒得管他,拿过平板一个劲选菜。 边选边道:“顾总也真是的,您要不给我找麻烦,害我跑去那么老远解决问题,也不至於小妃这边的事儿还要您出面。” “您可是日理万机的大人物啊,小妃当初怀孩子、生孩子这么大事都没能惊动您老,这次她不过被人欺负一下怎么就动气了呢?” “小妃又不是没被人欺负过,这一次的欺负比起以前那些只能算毛毛雨。” “你这一出手,还要浪费她的时间和钱请您吃饭,还得假装很感激,怪累的。” 徐凌峰一句好听的话都没有,句句带刺,很不客气地往顾殞身上扎。 要说別的,顾殞不会败给徐凌峰,提到时妃受的那些委屈,顾殞丁点底气都没有。 沉默地立在原地。 徐凌峰在菜板上点了一阵,把经理叫过来,“给我来一份新鲜的王八加蛋,蒸猪脑,大肠包黑米……” 经理:“……” 好样的,这不是在骂人吗? 王八蛋。 猪脑子。 黑心肠。 难听的话占全了。 经理抹抹额头上的汗,偷摸摸瞄一眼顾殞,心下真怕两人打起来。 徐凌峰点了菜,经理也不好不做。 没片刻,菜端了上来。 徐凌峰將菜往顾殞的方向移移,“顾总,慢吃。” 第284章 阿殞,你需要我 顾殞低头看著那一道道充斥著国骂的菜,再看看偏头懒懒看著自己的徐凌峰。 他拧身,走回位置。 坐下,低头吃了起来。 经理:“……” 点骂人的菜不是没有过,会吃的顾殞还是第一个。 这人…… 徐凌峰也看向顾殞,嘴角拧了拧。 他点这些菜纯粹为了羞辱他,还真吃! 即使对顾殞很没好感,徐凌峰也不得不佩服顾殞的这份能屈能伸。 富豪的菜分量都不大,没多一会儿顾殞就吃完了。 他放下筷子看向徐凌峰,“徐总,菜我吃完了,可以走了吧。” 徐凌峰笑笑。 “顾总都不想问问我为什么要选这家店请您吃饭吗?” 顾殞没答,抬腿,推门,离开。 走到过道,他的目光一闪,似乎看到了时妃。 顾殞正要往那个方向走过去,一声尖叫猛地惊动了他。 他扭头,但见隔壁的包厢门突然被人撞开,谢南乔衣衫不整跑出来。 她身上的衣服几乎被人扯碎,只用手勉强压著布料遮住重点部位。 脸上泪痕斑斑,对著跟出来的男人大喊,“滚,滚,別碰我!” 大肚腩的男人追出来,两手插腰,“装什么装!老子相中你是你的福气,结婚前不给老子碰,想留给谁呢!” 徐凌峰听到声音也跟出来,在看到男人时,嘴里一声嘖。 这男人起码五十多岁了吧,跟江潮差不多年纪,肚皮大到能遮光,脑门禿了一大片,肥头大耳,比猪还丑! 谢南乔跟这种男人相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谢南乔摇摇晃晃,在看到顾殞这一刻,眼里滚下羞愤的泪花。 男人没注意到顾殞,几步过来就揪住谢南乔,“给老子进去!老子给你爸填窟窿,还了好几亿的债,算是买下了你,老子想什么时候玩就什么时候玩,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富豪本来就是销金窟,再加上双方本是自愿相亲的,自然没人管。 谢南乔被男人揪得东倒西歪,脚步踉蹌。 她的脸色泛著不正常的红,身上露出的皮肤也红得诱人,一看就是被人下了药。 男人边揪她边嘿嘿笑,“老子这辈子还没玩过能造火箭的女人,这几个亿花得值,老子得使劲玩,玩到够本!” 啪! 谢南乔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男人捂脸愣了片刻,马上露出凶相,“死女人,竟然敢打我。” 他抡起拳头就朝谢南乔扫过去。 这一拳头力气极大,呼呼生风! 谢南乔嚇得闭了眼。 呯! 顾殞一个箭步衝上去握住男人的拳头,另一只拳头重重打在男人头上。 男人被打得跌倒在地。 谢南乔扑进顾殞怀里。 顾殞还要打人,谢南乔唔唔低哭,“我好难受,我被他下了药。” 顾殞身体绷紧,慢慢收回手去。 转而,低身抱起谢南乔大步走出去。 徐凌峰弯唇看著他的背影冷冷地笑,“到底……还是捨不得。” “捨不得什么?” 时妃走上来。 也看到了顾殞抱著谢南乔。 走得又急又快。 “这是……” 徐凌峰点点地上被打趴下的男人,“相亲,遇到猪肉男。” 时妃:“……” “这是谢南乔会干的事?” 她怎么不太相信呢? 不过谢南乔一个相亲就能把顾殞整得魂都没掉,说明在他心里,谢南乔的身份地位是极高的。 既然如此,又何必放著她不要,天天在自己面前刷存在感? 只是因为觉得亏欠了她? 时妃很不喜欢顾殞这种既要又要的心態。 “饿了吧,先进去吃饭吧。”徐凌峰道,小心翼翼打量她的脸。 “好。” 时妃走进去,刚好看到桌上吃得差不多的几碟菜,“这是……吃完了?” 小江告诉她,顾殞请客吃饭的时间是七点。 她没迟到啊。 徐凌峰打著哈哈,“我和顾总都来早了,他看你没来,想走来著,我就提前给他点了菜。” 时妃看向那几盘吃得差不多的菜。 甲鱼加蛋。 猪脑子。 大肠塞蒙米。 怎么看著怪怪的? 这三个菜哪一个都不是顾殞会入嘴的,真是他吃的? 徐凌峰朝经理使眼色,“还不快把菜撤了,重新上別的!” “好!” 经理手忙脚乱,亲自动手,速度將桌上的菜收得乾乾净净。 徐凌峰点了时妃喜欢吃的清淡菜品。 吃饭时,特意拍了张摆盘照片,恰到好处將时妃的手指拍了进去。 自我欣赏了片刻,很茶地发了一条朋友圈:三餐四季,两人一起。 车里。 顾殞飞快地將车子驶入车道,朝医院驶去。 谢南乔披著他车上的毛毯盖住自己,伸手拉住他的臂,“別去医院!” 顾殞微回头,“你的状態很不好。” 他没把谢南乔放副驾,而是放在了后面。 谢南乔捂著脸,“我的生活已经够糟糕,还要別人知道我为了还债沦落到去相亲吗?” “我丟不起这个脸!” “送我回去吧,我会让私人医生上门的。” 车子停在谢南乔楼下的车库。 顾殞打开车门,去联繫谢南乔的私人医生。 私人医生歉意地开口,“抱歉顾先生,我这边刚刚发生事故大塞车,短时间內赶不到,您帮忙找找別的医生吧。” 顾殞皱著眉头去找別的號码,后背突然一紧,被人抱住。 谢南乔喘息著在他身上乱摸,“阿殞,我受不了了,你要了我吧。” 说著拉开他的衬衣,手朝衣底钻去。 顾殞猛地握住她的手,极不客气地扯开,“南乔,冷静点。” 谢南乔一把扯掉毛毯,露出大片大片粉色皮肤,在狭窄的车库里越发诱人。 “我不要你负责的。”谢南乔继续脱著自己的衣服。 她经常健身,体型非常完美。 曲线一点一点暴露,十分迷人! 即使这样,顾殞也没多看一眼,捡起毛毯丟在她身上,“谢南乔,別作贱自己!” 他的脸极冰极冷,极严肃。 没有一丁点动情的痕跡。 眉底悬著极度的厌恶! 这是她第一次从顾殞脸上看到针对她的厌恶! 谢南乔的心臟被人割了一下。 却与此同时,也看到了顾殞慢慢红透的脖子、耳垂。 他的喉结在翻滚,胸口起伏。 “原来……你也被下药了。” 谢南乔眼底的悲伤变成了喜悦。 她不在乎顾殞喜不喜欢,就如史清恬说的,先把他弄上床再说! 谢南乔再次扑过去,紧紧將他抱住。 “阿殞,你需要我。” 第285章 为她守身 顾殞的脸烫得厉害,心烫得厉害,身体里的血横衝直撞。 可他还是一根一根將谢南乔的指头掰开。 握紧。 “谢南乔,你听著,我已经结婚了,別说只是被下了药,就算用刀逼著,也不可能跟我妻子以外的女人发生关係!” 叭! 將她推出去的同时,顾殞抬腿,转身走出去。 不曾回头看她一眼…… 谢南乔死死拧住自己的指头。 她明明感觉到他的药效很厉害,动情得厉害。 可他连她一根指头都不愿意碰。 “顾殞,顾殞!” 谢南乔气得快要发疯,大声叫著他的名字。 “六年前求婚夜我们就该睡在一起的,要不是时妃横插一脚,也不会分开。” “不过把当初该做的事延后了六年而已,为什么要拒绝!她时妃本来就是该出局的那个!为什么要为她守身!” “因为她是我妻子!”顾殞的声音鏗鏘有力。 闭了闭眼。 他不愿意的事,从来没有人可以逼。 谢南乔崩溃大叫,“见鬼的妻子,你们早就没关係,早就离婚了!” “你说什么?”顾殞猛回头。 谢南乔方才意识到自己喊了什么。 刚刚才衝动,將离婚的事说了出来。 她慌张到不知所措,嘴唇都是抖的。 顾殞没有靠近,看她的眼神却能吃人:“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顾总!” 何佐突然出现,“您怎么还在这里?时小姐在富豪等您。” “小妃?” 顾殞一愣。 他拿出手机正要联繫,不意就划开了朋友圈。 刚好看到徐凌峰发的那张照片。 照片里隱隱只有一个女人的手指。 那纤细的指尖可不就是时妃的? 顾殞猛地冲了出去! “顾殞……”谢南乔低低地叫著。 何佐別有深意地看她一眼。 “谢小姐,適可而止!” 他追著顾殞跑出去。 谢南乔羞辱又绝望。 即使她脱光了,即使顾殞也被人下药,他就是不碰她! 她已经掉价到这个地步了吗? 如果三年前她不那么执著,不想著嫁去顾家后还要高人一头,直接和他发生关係结婚,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么难堪? —— “小妃!” 时妃刚吃完饭,包厢门就被大力推开! 抬头,但见顾殞红著一张脸,身体微微颤抖,眼睛却紧紧锁在她身上,眼底的担忧浓重。 他猛衝过来,一下將她护在怀里,上下检查。 “你……有没有事?” 徐凌峰才结帐回来,看到时妃被顾殞抱著,恼得跳脚,“姓顾的,你什么意思?赶紧地放了小妃!” “我还要问你什么意思!” 顾殞猛一拳朝著徐凌峰砸过去。 要不是徐凌峰紧急躲过,脸就被打到了。 “你发什么神经!”徐凌峰吼道,朝他踹一脚。 顾殞身体不舒服,闪避不及,被踹了一脚。 他硬生生接下,打电话给家庭医生,“马上过来富豪,给太太检查身体!” “检查什么身体?”时妃莫名其妙。 顾殞冷冷瞥向徐凌峰,“徐总今天唱的好大一齣戏!给我下了药,还打算给谁下?” “顾殞,你说什么呢!”徐凌峰黑了面,“我有必要给你下药?” “你知道谢南乔在这里相亲,知道我不会不管,给我下药后,我带著她离开,我们两个水到渠成。” “不是吗?” 他怀疑徐凌峰还打算给时妃下! 徐凌峰哧一声,“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时妃看向徐凌峰,“我相信师哥,他从不喜欢搞这些下三烂的手段!” 顾殞看著时妃,突然胸口被什么挠了似地痛。 “相信徐凌峰?” “你知道徐凌峰人后是什么样的吗?” “不管他是什么样的,总之,他不会给你下药,也不会给我下药!” 顾殞气到胸口不顺,只能用手捂著用力压制著心臟,疼痛才不至於蔓延开来。 家庭医生很快到来,给时妃做了一系列检查。 “顾总,时小姐没事。” “时小姐?”顾殞低声反问。 家庭医生愣了一下。 他从时妃嫁给顾殞那天起就一直称呼她为时小姐。 徐凌峰冷哼哼地瞪著顾殞,“听清楚了吗?小妃没事。” “顾殞,给你下药的可不是我。我还没有不自信到要用药把你和谢南乔锁在一起!” 言外之意是,就算他俩没锁在一起,他也有信心贏得时妃的心! 顾殞的面上絳紫一片。 医生看向他,“顾总,倒是您,需要做点治疗。” “我送你回去。” 他不放心时妃跟徐凌峰在一起。 时妃退一步,徐凌峰冷笑,“眼下我送小妃要比你安全!” “小妃,走吧。” 时妃跟著徐凌峰越过顾殞,大步朝外走。 顾殞极力掐著拳头,掐得手背青筋根根浮起! 耳边传来两人轻鬆愉快的聊天声: “我跟你发誓,真没有对他动过手脚。” “知道,你不是那种人,我还能不知道你的性子?” “呵呵呵。” 亲昵到没有隔阂的语气和徐凌峰愉悦的笑声一道传来,刺耳又刺心。 顾殞连著掛了两瓶水,身体的热度才降下去。 他闭眼坐在车上,眼底垂著深深的阴影。 何佐一直立在车外。 见他推开车门,才问道:“您怎样?好些了吗?” “去查查,药是谁下的。”顾殞道。 何佐的脸色微微一僵,“不是……徐凌峰吗?他只是不肯不承认罢了。” “查!” 何佐吭声不得。 药是他放在顾殞喝的水里的。 顾殞对时妃的態度越来越明確,而他也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天大的错误。 在顾殞不知情的情况下替他办了离婚证。 一旦这件事揭破,他的工作不保还是小事,顾殞追究起来,他麻烦巨大。 只有和谢南乔发生了关係,他非娶谢南乔不可,这件事才能平息。 只是连何佐都没有料到,顾殞没碰谢南乔! —— 时妃冲完凉走出来,逗了一会儿小糰子。 小糰子“爸、爸、爸”叫著,她便想到了顾殞。 他被人下了那种药,也不知道现在怎样。 虽然顾殞的事已经与她无关,但今天吃饭本该她请顾殞。 不能確定是不是餐厅里的饭菜出了问题,出於礼节也应该过问一声。 时妃打开手机,但见信息栏里已经躺著好几条顾殞发来的信息。 第286章 谢小姐爱过顾殞吗 “小妃,南乔被人下了药,我没办法视而不见才会带她离开。” “我把她送到车库,给她叫了家庭医生就离开了。” “你放心,我一直很乾净。” 这是……在跟她报备? 时妃的手指落在屏幕上,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应。 这些话如果早一年发,她一定会特別感动。 谢南乔刚刚回来的那些个日日夜夜,她像被人丟在油锅里,反覆煎熬。 做梦都希望他能跟她多解释几句,说和谢南乔毫无关係。 她变得极度敏感脆弱,开始追著他打电话,查他的岗,不断找助理问他的去向。 那段时间连她自己都厌恶自己。 如果那时候他能像现在这样,跟她报备一声,该有多好啊。 时妃无奈一笑。 最后打电话给司机老寧,“顾殞没事吧。” “顾总的状態不是很好,看起来很疲惫,不过还没休息,好像在等谁的消息。” 老寧往顾殞的方向看去。 他坐在沙发里,指一直停在时妃的微信窗口,很明显就是在等她的回覆。 “太太,顾总最近真的变了很多,每天都会回家,您种的绿植他都亲自打理,不许別人碰。” “还有承泽也挺想您的,您要有时间回来看看吧。” 老寧见证过时妃经歷的那些无人问津的日子,可也不想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散了。 时妃没答。 当初离开时,属於她的东西其实已经清理得七七八八。 那几盆绿植是她和顾殞、顾承泽一起挑选的。 那是他们结婚的第五年,顾殞似乎对她没有那么冷淡,过年买年花还答应跟她一起去。 时妃又惊又喜,眼泪都快掉下来。 他们一家三口头一次一起出现在公开场合,她那天特別兴奋,买了好多好多盆年花。 往年年花,年过完就清理掉。 那年的年花她没捨得丟,养了下来。 年花並不好养,过了季节就会死,为了把那几盆花养好,她耗费了很多时间和精力。 总以为把花养好了,他们的感情就能像花一样越来越好。 结果年过完没多久,谢南乔就回来了。 顾殞失了魂,她慌了神。 再后来苏流云逼他们生二胎,还在两人的饭食里动了手脚。 顾殞认定是她设计的一切,刚刚有回暖跡象的感情不足一月就荡然无存。 即使如此,她依旧傻傻地养著那些花,总幻想著与顾殞的感情还能有第二次回暖。 直到顾殞带著顾承泽去见了谢南乔,连带著顾承泽也被她迷住。 直到她经歷了十个月的孤独怀孕,生孩子的无人问津,和小糰子的九死一生…… 她是冷极了心才从婚房搬出来的。 那些绿植,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老寧,麻烦跟顾殞说一声,那些绿植我早就不要了,没必要再养著。” “是小妃来电话了?” 老寧掛断电话的同一时间,顾殞转头过来问。 房里的顾承泽也迅速跑了出来,“寧叔,妈妈在电话里说什么?她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迎视著顾承泽期盼的眼神,老寧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顾承泽看出老寧的矛盾,刚刚才亮起的眼睛一瞬间又暗淡了下去。 手指无力地蜷在身侧。 妈妈要真想回来,就不会只打电话给寧叔了。 他垮著肩膀,变得垂头丧气。 顾殞也沉默地压低了头。 “爸爸,是我的错。”顾承泽突然哭了起来,“是我不该成天想著跟南乔阿姨玩,是我不该不理妈妈!” 他最近才想到,时妃在海市上班,离明江市三百公里的路程。 她为了不影响自己的学习和生活,一天往返几百公里照顾他。 他却满心里只想著怎么对南乔阿姨好,一点也不体谅她,他真是太坏了! “是我眼睛瞎,连妈妈怀了小妹妹都不知道,害得她怀著小妹妹还要为我跑那么远!” “还有火箭星球,也是妈妈为我才做的,可我什么都不知道!” 顾承泽知道,这个世上再也找不到一个人像时妃这样,爱他到骨子里,为他付出这么多。 是他亲手把妈妈弄丟了。 顾殞无声握著顾承泽的双肩,抿紧唇一直没有说话。 “爸爸,我们还有机会的对不对?” 哭了好久,顾承泽眼泪汪汪地来看顾殞。 “只要我们好好反省,努力改错,妈妈还会理我们的,对不对?” “我们还是一家人,对不对?” 顾殞看著顾承泽带光的眼,那点光一直刺到他心底。 夜间。 顾殞接到电话赶到包厢门口时,谢南乔正大杯大杯往嘴里灌酒。 看到顾殞,助理大步迎上来,“医生才走谢总就来喝酒,怎么也劝不住,我实在没办法,才给您打电话。” 她低头看了眼表,“从过来到现在,已经喝了差不多一个钟头,喝了不少。她的身体本就没有恢復,这么喝下去会吃不消的。” 顾殞推门走进去,伸手按住她的杯子。 谢南乔摇晃著身子抬头,看到他,笑得眼泪直流,“阿殞,我不服!当初时妃抢走了我的位置,我才是受害者,为什么你处处护著的是她!” 顾殞將杯子从她手里拿走,把助理叫了过来,“从现在起,让侍者不要给她再上一滴酒!” “找何佐,让他陪你一起將她送回去!” 助理愣了一愣,方才应道:“好。” 顾殞抬步走了出去。 谢南乔不敢置信地看向顾殞的背影,“顾殞!你就这么走了吗?你不是为我而来的吗?为什么不管我?” 见顾殞没停步,谢南乔踉踉蹌蹌跑出去拦住他,“因为时妃比我强吗?” “她是火箭天才,比我优秀,比我能干,所以你的目光就落在她身上,不愿意再理我,是这样的吗?” 顾殞一下握紧谢南乔的肩,“南乔,在我没有和她结婚之前,她就是火箭天才。” “你……什么意思?” “他的意思是,时妃身为火箭天才,为了他的名声、公司,为了整个顾家,自愿放弃一切,嫁给他。时妃为他付出巨大的代价。” “而谢小姐你,顾殞一出事就立马以受害者身份逃离,明知道他误睡了別人也一定要离开。谢小姐真的爱过阿殞吗?” 谢南乔转身,看到陆谨扬和林景年並排走来。 陆谨扬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林景年的目光从她身上滑过后落在顾殞身上。 第287章 你们已经离婚了 “谁说我没爱过阿殞,我们一直很相爱!”谢南乔怔了一下,立马反驳,“如果不是时妃,我们早就结婚!” “我看到的只有阿殞一直將就你。你不想看顾家人脸色,他就从家里独立出来开公司,你想造火箭,他出钱出力给你建立天际。从头到尾,你都是理所当然享受的那一个!” “我没有!” 陆谨扬没有反驳,只看著她。 谢南乔却除了乾瘪的“我没有”三个字,什么也说不出来。 陆谨扬两手插入袋子,耸了耸肩。 谢南乔只能看向林景年,“景年,你帮我告诉他,我没有!” 林景年淡淡道,“你有没有我不知道,不过你说阿殞只管时妃不管你,这话说错了。” “如果阿殞真管了时妃,就不会叫她一个人独自怀胎十个月,也不会叫她独自一个人生下孩子,更不会让自己的亲生女儿……被疯子抱走,差点死在山里!” “南乔,摸著良心问问,时妃在遭遇这些的时候,阿殞在哪里。” 谢南乔:“……” 顾殞在哪里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每一次,都在她那里! 无一例外! “景年你……”谢南乔不敢置信地看向林景年。 她才“救了”他妹妹啊,他怎么能这么针对自己! 林景年自从听了林景莲的话后,仔细盘问了周立鸣和良妈关於谢南乔的事。 才知道谢南乔一直给良妈送礼,打听他和林景莲的动向。 周立鸣也交代,自己虽然有想玷污林景莲的想法,但最开始只是顺嘴一说。 后来听谢南乔点破了林景莲和杜若的关係才著急起来,提前动手。 结合周立鸣被谢南乔派人监视,很多事已经明朗。 即使没有找到实质性的证据,林景年也已经意识到谢南乔真如时妃所说,不是个好人。 谢南乔知道自己再留下来一点好处也沾不到,只能咬咬牙,挣开顾殞的手跌跌撞撞朝前走。 助理迅速追了上去。 不远处,何佐走出来,面色沉到极点。 谢南乔如今人人厌恶,他这队站错了,错到离谱! 谢南乔离开后,空气陷入短暂的尷尬。 陆谨扬接了个电话,“抱歉,我有事,得先走一步。” 抬步离开。 “喝一杯?” 林景年没有进包厢,反而走向外面的大堂。 顾殞跟了过去,两人坐在不起眼的卡座里。 两人是这里的常客,存了酒。 林景年让侍应生拿了一瓶路易十三。 顾殞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林景年这人不同於许久哲,极度自律,极少喝这么烈的酒。 林景年倒下两杯,一杯推给顾殞,一杯自己拾起,喝下一口。 顾殞握杯看著他,“我竟然没有发现,你比我更了解小妃,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熟的?” 林景年当初厌恶时妃並不比许久哲少,只是他性格內敛,没有许久哲表现得那么明显罢了。 同为男人,林景年的眼神骗不了人。 “景年,我把你当最好的朋友,小妃是我妻子。” 顾殞一本正经的话得到的是林景年的一笑。 他放下杯子,目光直直看向顾殞,“阿殞,我对她改变想法,是从她救了景莲开始。” “还记得景莲被人绑架那次吗?救她的……是时妃。” 顾殞一惊。 他从不知道时妃救过人。 林景年说过,那群绑匪穷凶极恶,如果不是时妃机灵,林景莲有可能早就被人卖到了国外。 “她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有没有受伤?受惊嚇了吗?” 光想想当时的情景顾殞的心臟就一抽。 “你现在才问这些,是不是为时太晚?”林景年不客气地反问。 顾殞一滯! “好在小妃是真聪明,那次救下了自己也救下了景莲。” 林景年很认真地看著顾殞,“阿殞,你口口声声说是她丈夫,可你连她经歷了哪些苦哪些痛都不知道,配吗?” “我倒建议你和南乔在一起,她不爱任何人只爱自己,恰好你也不懂得珍惜眼前人。” 林景年的话无异於巴掌打在顾殞脸上,他的手一挫,杯子差点打翻。 林景年极少看到顾殞惊慌失措的样子。 即使当初知道睡错了人,他也选择冷静处理。 第一时间找到谢南乔道歉,表达只要她愿意原谅,自己会解决掉所有问题。 哪怕付出极大的代价。 在他们一群人里,顾殞无疑是极富魅力的。 只可惜,这魅力成了杀时妃的刀,一刀一刀將她伤得体无完肤。 而他,也成了顾殞的帮凶。 林景年眉底压抑著痛楚,“你问我怎么会和她变得那么熟,还记得那次颱风里,你为了救谢南乔把她丟在山上的事吗?” “她差一点点就死在了那里……是我救的她。” “我找到她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被埋在沙子里,再迟几分钟就会窒息而死!” 顾殞的指又是一紧,心臟似被细铁丝猛地绞住,痛得无法呼吸。 那次是时妃第一次对他动手,一连打了两巴掌。 也是时妃第一时那样乾脆地跟他提出离婚。 离婚! 他地想到谢南乔的话:你们已经离婚了! 叭! 顾殞猛地立起,手里的杯子被打翻在地,碎成无数带著尖锐夹角的碎片,刺得他眼仁生痛! 人却冷静了下来。 离婚是两个人的事,需要他签字,还有等待期。 这些他都没做过,怎么可能离婚。 是自己太过敏感了。 他復坐了下来。 却並没有叫侍者拿杯子过来,而是道:“原来是你救的她。” 这件事林景年从来没提起过。 “小妃是个实诚人,很感激我的救命之恩,要报答我。我见小莲很依赖她,就让她给小莲补习,她答应了。” 说到这里,林景年苦笑出来。 “说起来,我真是罪过,浪费堂堂火箭天才的时间去给自己妹妹补习高中知识。” “不过真的很感谢小妃,要不是她,景莲不会变得大方勇敢,也考不上现在的学校。” “顾殞,我自认为没有资格和小妃在一起,但起码我还救过她一次。” “你呢?” 你呢? 你呢? 顾殞再一次变得口乾舌燥。 好像……他这个做丈夫的,连林景年都比不上。 第288章 顾殞,將她的脸面踩在脚底 “我会改!” 顾殞坚定地道。 他是顾殞,只要愿意做的事,没有什么能拦得住。 “我不会因为亏欠了她就选择放弃,这不是我的风格!” 他的风格是修正错误,把一切推回正轨。 工作如此,感情如此! 林景年深深看著他,“顾殞,我不否认你的能力,可你……还有机会吗?” “有件事你到如今还不知道吧,你已经和小妃离……” “顾总,谢总在外面被记者缠上了!” “婚”字还没吐出来,何佐就跑了进来。 “怎么回事?”顾殞问道。 何佐迟疑了一下,才道:“二位在车库……被人拍了照片。” 他將手机递出。 手机里赫然是几张顾殞和谢南乔在车库里的照片。 有谢南乔从背后抱住他的,有他拉住谢南乔的手的,有谢南乔当著他的面脱掉衣服的。 不知道是不是有意为之,照片的次序被打乱,从画面看,就似谢南乔向他求爱,他接受了。 这么多年来顾殞一直单独出现,大家对他的婚姻状况不是十分了解。他突然和谢南乔传出这些大尺度的照片,网上顿时沸腾。 有的传他出轨。 有的传他早就离婚,和谢南乔属於正常交往。 还有人翻出六年前他和时妃结婚的照片。 顾殞的第一反应是给时妃打电话。 那边,没接。 时妃也看到了网上的照片。 画面曖昧到叫人脸红心跳。 很快有人发了事件相关视频。 视频里,谢南乔对著镜头委屈落泪,“我和顾殞本来就是一对,六年前他跟我求婚,我们只差一步就能走进婚姻殿堂。” “横插一脚的才可耻,不是吗?” 横插一脚? 谢南乔亲手策划了那一场爬床,不是她也会是別人,倒还委屈上了? 她还没喊屈呢。 时妃微微一笑,没时间浪费在这些弯弯绕绕没用的事上。 她快速打了一句话,发送。 关机。 顾殞没打通时妃的电话,林景年將自己的手机递到他面前,“时妃做了回应。” 他迅速低头,赫然看到评论区里,时妃的实名留言。 恭喜。 恭喜…… 所以,他的妻子在知道这件事时,选择恭喜他? 顾殞的胸口被狠狠一刺。 顾承泽的电话打了过来,“爸爸,我刚刚看到了您和南乔阿姨的新闻,您不会真的打算和南乔阿姨在一起吧。” “我想要妈妈!” 顾殞强压著铺天盖地的失望和刺痛,低声道:“承泽,放心吧,只是一场误会。” “爸爸喜欢的是妈妈。” 何佐听著顾殞的话,越听,心越沉。 好一阵才道:“顾总,夫人已经表了態,眼下冷处理才是最好的。” 顾殞拿出手机,亲自拍了一段视频,发给何佐:“叫宣传部把视频发在公司的所有宣传號上。” 何佐一听,脸白得像纸。 好久才轻声应,“是。” 林景年静静看著顾殞做这一切,突然抿紧了唇。 此时他对顾殞有的不是愤怒,而是,同情。 顾殞没有时间与林景年多说话,大步跑出去。 谢南乔上车后才將脸上的泪抹去。 助理不安地看著她,“谢总,您刚刚说那些……会不会有不好的影响?” “能有什么影响?”谢南乔面色极冷,“照片不是我暴出去的,我只是说了几句真话而已。” 助理不敢多说,认真开车。 谢南乔打开手机,果然看到许多同情的声音,还有不少人追问当初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南乔唇角微微扬起。 当初的事所有人看到的都是时妃架空了她,爬上了顾殞的床。 大家只喜欢看表相,至於谁给谁下了药,又是谁送谁进了房这些事儿,没人会信。 手指划动,轻易就看到了被无数评论顶上来的时妃的评论。 上面两个字:恭喜。 谢南乔扬起胜利的微笑,“算你识相!” 她知道,时妃是聪明人,越聪明就越清楚解释会叫人觉得是掩饰。 一个离了婚的人,对前夫最体面的留言就该是这句:恭喜。 然而,划著名划著名,她就笑不出来了。 顾殞通过顾氏和天际的所有平台发布了他的一段露脸视频: “我与时妃结婚多年,感情稳定,与谢南乔谢小姐仅限工作关係。谢小姐出事送她回家有助理在场,也跟我妻子时妃报备过。” 顾殞晒出了自己和时妃的聊天记录。 “不过我会吸取教训,下次遇到类似的事会和我妻子同时在场,以表对她的尊重。” 所以,她倾诉了半天委屈,顾殞轻描淡写几句话就全抹了? 他口口声声说时妃是他妻子,要尊重时妃,她算什么? 谢南乔以为顾殞至多私下里找她,结果他却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些事! 她的脸面……彻底被踩在了脚底下! 谢南乔受不住,迅速拨电话给顾殞,“阿殞,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知道这种视频发出去,会有多少人指责我吗?” “谢小姐,我是何助。”那边,何佐的声音没有温度,“顾总手机落在我这儿,他本人去找时妃亲自解释去了。 谢南乔:“……” 她人生里第一次体味到什么叫做被人当成草的滋味! 顾殞……为了哄时妃,连她出了这么大的丑都不顾! “谢小姐,如果我是你,就该猫著腰好好躲起来,而不是没完没了地作。” 揭去了光环,何佐发现谢南乔蠢得可以。 “您要再作下去,离婚的事可就兜不住了!” “您有想好怎么跟顾总交待吗?” 顾殞在满天下找时妃的时候,时妃已经登上了飞机。 数十个小时后,夕阳將天空染成一片橘红, nans巨大的发射塔下,出现小小的身影。 儘管时妃不算纯粹的苗条形,但在发射塔下,还是小得可怜。 她戴著帽子,正亲自操作著电焊在焊接一台新型助推器的部件。 两天前她接到施老的邀请,跟领飞合作一个深空探索项目。 深空探索一直是领飞乃至整个华国的弱项,时妃对这个项目十分感兴趣,接到施老的电话二话不说,连夜就飞了过来。 施老走过来,嫌弃地看著被钢花熏得脸红红的时妃,“nasa没人了吗?用得著你一下飞机就跑这儿来做焊接工?” 时妃放下焊接机,笑得面若桃花,去挽施老的胳膊,“我帮您干活儿,您还不乐意?” 施老瞥她一眼,“谁不知道你又在打nasa新材料的主意?” nasa的新材料一直领先国际水平,领飞走的是低价路线,用的材料並没有那么高端。 但每次来她都会仔细研究nasa的新材料,以期找到能被领飞所用的。 当然,也会提出一些材料方面的改进方案。 正因为这样,施老才从不阻止她在基地间游走。 “说吧,这次对我的新材料又有什么高见。” 施老把一盘西瓜放在她手上。 时妃边吃瓜,边一一把施老场子里的新材料优缺点讲一遍。 施老饶算再想装,那张板著的脸也不得不柔下来。 他教的所有学生里,唯有时妃能过一遍眼就把所有材料弄得明明白白。 她天生该吃这碗饭。 施老暗自庆幸,当初没有因为时妃是女孩子,就听从那些人的话,不要她。 两人说完话,时妃打开手机。 刚开机,顾殞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第289章 一直在找你 时妃嫌烦,直接拉黑。 施老看在眼里,不动声色。 不过学生嘛,越优秀越要加倍严格要求。 嘴里哼哼两声,“別以为说出这些就以为自己厉害,接下来我们会去戈壁做实验,实验做不做得成才是真本事!” “別养尊处优几年受不了苦,到地儿只会哭鼻子!” “放心吧,老师不哭我不哭。”时妃保证道。 施老无奈又宠爱地点她的鼻子,“调皮!” 只有在施老和徐妈妈面前,时妃才会自然而然地流露小女生的娇態。 离开前,时妃和施老一起去看了一场柳雪妃的表演。 几个月不见,柳雪妃沉稳不少,虽然不是主提琴手,但一招一式已经有了大家风范。 见柳雪妃进步这么大,时妃特別高兴。 “小妃。” 柳雪妃下台后,和时妃抱在一起。 “恭喜你,你的进步好惊人。”时妃真心讚嘆道。 柳雪妃不好意思地笑笑,“还得谢谢你,还有徐夫人。她给我推荐的老师虽然年轻,但真的很会教。” 柳雪妃指指不远处戴了金属面具,气质清冷的女孩。 那女孩和柳雪妃不相上下,刚刚並没有上台,只做些幕后工作。 “她既然是你的师傅,怎么不上台?”时妃不解地问。 柳雪妃耸耸肩,“我也问过她,她没说。” “不说了,我去练琴去了,老师可严厉著呢!” 时妃和施老要去戈壁,走之前想和柳雪妃吃顿饭。 两人等在柳雪妃的训练室门口。 边等柳雪妃,边討论方案,又做了不少完善。 討论得差不多,徐凌峰打了视频电话过来。 三人聊了几句。 “小妃。”聊天结束时,另一张脸进入。 竟是陆瑾扬。 “瑾扬哥。” 虽然意外徐凌峰竟和陆瑾扬走到一起,时妃还是礼貌打招呼。 陆瑾扬只朝她弯弯眼,“去外面好好照顾自己。” “嗯。” 时妃没有多聊,掛了视频。 回头却见戴著金属面具的脸落在身后,目光定定看著屏幕。 “您好。”时妃起身,与她打招呼。 女孩方才回神,歉意地笑笑。 点点头,离开。 时妃还是捕捉到了她眼底来不及收回的悲伤。 难不成跟徐凌峰有什么不一样的关係? 时妃对徐凌峰的感情生活並不了解,只知道他似乎很喜欢姜纤纤。 下次得好好审问审问师哥才是。 数天后。 黄沙漫天,像一条被人扯起的白线,卷著层层沙帘向前推进。 所过之处,遮天蔽日,本就不多的绿色被沙砾掩盖。 十几分钟后,沙尘暴慢慢平息,仅余一丝碎风颳过。 天地之间一片灰濛濛。 某片平整的沙地突然晃了晃,片刻后,有人抬身坐起。 无数的沙粒顺著她的身子倾泻落下,露出女人长长的马尾。 时妃简单甩了甩头顶的沙子,捡起地上的笔和对讲:“把刚刚的数据再重复一遍。” 几个跟著时妃一起过来的师弟灰头土脸,见时妃这么快就投入工作,没敢马虎,立刻各就各位。 没多久,收工。 时妃一边吐掉嘴里的沙子,一边跟施老通话:“新型探测器可正常工作,太空衣无破损,通讯设备畅通,但考虑到沙漠与外星球条件的差异,建议探测器性能再升一个量级……” 施老与她討论了一番关於新型探测器的改良方案。 那头的施老问,“体能还跟不跟得上?跟得上的话联繫几位专家一起开会。” 这种会议不是一两个小时就能结束的,搞不好得要十几个小时。 时妃眼睛又亮又闪,“没问题。” 一架米——171直升机停在戈壁滩上,时妃示意师弟们上直升机,自己走向旁边的东风猛士4698。 “师姐,我陪您坐车吧。” 师弟赵普朗追过来道。 几天的相处,赵普朗对时妃钦佩得五体投地。 但还是不放心她一人坐车。 “不用。”时妃摇摇头,一步上去。 关门。 打开手提电脑。 连接信號。 打开会议软体。 一气呵成。 赵普朗看到她专注而认真的侧脸,默默退开一边。 师姐工作起来啊,连自己都能忘记。 真不怎么放心呢。 但他也知道时妃不喜欢被人打扰,只能走到驾驶位,跟司机详细嘱咐一番。 又不放心地拿出一张写满了提醒项的纸给司机。 这是施老临行前专门交给他的,要他一样不差地照办。 施老对时师姐要求高到令人髮指,但疼爱也是真疼爱。 生怕她太专注於工作,特意对自己交待又交待。 直升机起飞后,东风猛士也慢速而平稳地驶向辽阔的荒原。 十几个小时的会议结束,时妃脸上的神彩愈发明丽。 简单吃了些东西,又做了一番总结,才就著车后的空间躺下睡了过去。 等回到戈壁外缘的临时基地,施老已带著一群学生等在那儿。 “老师。”时妃跳下车,眉角飞扬,“没骗您吧,我可没哭鼻子。” 施老鼓著眼,“没人看见,谁知道你哭没哭!” 两人互相斗了一会儿嘴。 即使见惯了两人这段时间的你来我往,师弟们还是没能完全接受施老对时妃的態度。 他们跟了施老这么多年,真没见过施老对谁这么平易近人过。 在他们记忆里,教授一直非常非常严肃,到了严厉的地步。 別说与人开玩笑,笑脸都没曾露过。 整天虎著一张脸,看著就叫人心悸。 时妃忙著进一步优化在路上做出的设想,拉著施老就要往基地实验室去。 施老扯她一把,“先別急著做项目,有人找你,再不把他打发走估计都能站成石头。” 他用下巴指指远处。 时妃一度以为他说的是徐凌峰,抬头才看到一张完全有別於徐凌峰的稜角分明的脸。 顾殞。 看到顾殞,时妃明显愣了一下。 意外於他竟然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施老別有深意地拍拍她的肩,带著眾学生离开。 顾殞这才慢慢走过来。 尘沙和恶劣天气为他脸上添了几抹风霜,掩盖了些许贵族气质,人看起来微微狼狈。 “来了这里,怎么不告诉我一声?”他低低问,声音里透出少有的委屈,“我一直在找你。” “有事?” 如果不是顾殞出现,时妃都已快忘了他曾打过电话给她。 “是不是承泽或者奶奶出了什么事?” 提到二人,时妃脸上终於显露出担忧。 顾承泽始终是她的儿子,恼归恼,时妃对他还是有基本的感情在。 至於奶奶,对她就更重要了。 第290章 害他徒弟那么惨,就该受惩罚 “不是。”顾殞喉结微滚,咽一口气才道,“他们很好。” “我来是想告诉你,南乔和我没有任何关係,她那天被人下了药才会……我已经在网上澄清。” “就为了告诉我这件事,你跑这么远?” “有必要吗?” 顾殞被她无所谓的態度刺得心口发麻,指蜷了起来。 “我认为有必要。” 他的声音倔强而坚定。 时妃却觉得有些搞笑。 她以前求著他解释,做梦都想他能说跟谢南乔没有任何关係,他一字不提。 现在搞出这么大阵仗,何苦? “顾殞,你和谢南乔的事我真的不在意,我想我的態度已经表达得很明確,恭喜你们。” “你回去吧。” 时妃抬步从他面前走过。 顾殞执拗地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怎么回事?怎么还没走?站那儿几个意思,被你罚站了?” 施老走出来时,顾殞依旧站在原地。 已经站了好几个小时。 时妃离开后一直和施老做测试,见顾殞没走也愣了一愣。 摇摇头,“我可没罚他。” 施老暗暗打量自家徒弟的脸色。 时妃脸上的表情淡淡的。 “他千里迢迢来受了不少苦,这么站著不心疼?”他还是板著脸问。 时妃有些无语:“他自己要站,我能怎么办?” “要不您找几个师弟,把他绑了送上飞机?” 见时妃跟自己开玩笑开得这么云淡风轻,施老確定,她是真放下了。 当初她执意要嫁给顾殞,他就不赞成。 事后证明,顾殞的確不值得託付。 施老表面上对时妃的生活不闻不问,这几年没少通过徐凌峰打听她。 时妃受的那些委屈,他是知道的。 捧在手心里的小徒弟被人这么亏待,他能高兴吗? 嘴里哼哼道:“绑?我閒得慌呢。他喜欢站那儿,站一辈子好了!” 把他徒弟整那么惨,就该受点惩罚! “走吧。” 戈壁一到夜里气温就降得厉害。 白天还二十多度,晚上一下子就落到了零度附近。 连呼出来的气都是冷的,滴水成冰。 时妃一直在电脑上查阅论文,身上裹了厚厚的羽绒服还觉得冷,连连哈著气。 抬头,但见远处晕黄的路灯下,拉著长长的影子。 顾殞还站在那儿。 身上只穿了单薄的西装外套,一动不动。 这么下去,铁定冷死。 时妃可以不管顾殞,可他是顾奶奶的孙子,就衝著顾奶奶对她的好也不能视而不见。 她拾了一件军大衣带著走出去。 “顾殞,你到底想干什么?”问这话时,时妃语气有些无奈。 顾殞慢慢朝她看过来。 因为过冷,脸上一片灰白,贵气里融了几许病態,反而愈发叫人挪不开眼。 哪怕对他已经冷心,时妃也不得不承认,这男人无论什么时候看著,都很好看。 “我没有別的意思,只是觉得南乔的事是我没有处理好,有必要自罚。” 时妃一直知道顾殞有担当。 不过他的担当只给予他认为该给予的人。 她轻笑。 “如果你早一点这样做,我会感动得哭的。” “顾殞,你还记得有次我去基地拍摄,许倩问你对谢南乔的女儿是什么感情时你说的话吗?” “你说,有如亲生。” 这事已经十分久远,如今重提,时妃的心口还是控制不住地抽搐,疼痛。 “那时候我多想你能收回这句话。” “即使你不知道小糰子的存在,也清楚我还在你的结婚证上,你至少……该给我一丝丝地位。” 顾殞抿唇,作声不得。 “还有一次,我抱著小糰子跟你还有谢南乔在饭店碰上,你当著我的面抱著谢南乔的女儿哄,怕她摔著连饭都顾不上吃。” “你一直亲自带顾承泽,不会不明白一个多月的孩子连抬头都勉强,根本不可能把自己摔著。” “可你还是选择那样做。” “而我和小糰子在你面前那么久,你就只瞥了一眼,一句该跟我这个妻子说的话都没说。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好卑微,卑微到了泥土里。 “最让我卑微的,是我被人推倒,谢南乔將一根很重很锐的钢管踩在我手上的那一刻。任谁都看出我受了伤,我也以为你对我至少会有一点点怜悯之心,可你没管我,反而扶著踩了钢管弄伤了我的谢南乔,仅仅只因为她的身子晃了一下。” “顾殞,那一刻我何止卑微到了泥土里,你让我觉得,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下贱的东西,没有之一!” “小妃……”顾殞脸上浮起深深的难堪,心臟像被人上了夹板,又闷又痛。 时妃淡淡冷笑。 “你在做了这么多无情的事后,突然因为谢南乔挑起的一点点对我毫无杀伤力的爭端就大动干戈,又是跟我报备,又是向媒体澄清,还大老远跑过来找我,跟我认错、自罚,意义何在?” 实在不是她想旧事重提博同情,实在顾殞整的事叫人无语。 她把大衣丟给顾殞,“別冻死在这儿,会给我和老师添麻烦的!” 最好的前任,应该像死了一样,彼此不打扰。 时妃走了几步又停下。 不想和顾殞玩这种你追我赶的游戏,索性一次把话说清楚。 “其实顾殞,你现在对我只是內疚,不是真有感情。” “年少时候承蒙你关照我很感激,你做的那些错事一笔勾销,没必要內疚,以后我们见面做陌生人。” “另外,我们已经离婚了。” 呯! 时妃的那句“我们已经离婚了”被掩盖在巨大的声响中,她扭头,看到施老住的那栋房子窜起浓浓火焰。 爆炸声不时传来。 伴隨著每一声巨响的是更猛烈的火焰。 “老师!” 时妃疯了般冲向起火点。 她衝到楼下时,整栋大楼已经陷入一片火海。 不断有人东倒西歪从里面窜出来。 却独没有见施老! 施老年纪大,又住在最顶楼…… 时妃心口焦痛到要滴出血来,一低头朝里冲。 房里烟雾浓密,无法呼吸。 时妃只能用衣服捂著口鼻,一路奔向三楼。 “老师!”她推开三楼施老的臥室,看到他倒在地上。 施老显然已经昏厥,一动不动。 时妃急忙將他扶起,驮著他往外去。 老人虽然不算重,但也有一百多斤,时妃再大的力气也显得力不从心,走得非常的慢。 呯! 又是一阵炸响。 楼顶承受不住,朝下坍陷。 时妃急得回身抱住施老,本能地闭了眼。 第291章 他委屈的眼睛湿漉漉 重物击打的感觉被什么隔了一下,轻了许多。 她耳边传来一声闷哼。 是顾殞! “走!” 他顶开背上重重的横樑,推一把时妃。 两人一起扶著施老往下跑。 其他救援的人也及时赶到。 时妃扶著施老迅速上了基地的急救车。 车子呼啸著驶出火灾区,停在安全地带。 医生紧急给施老施救。 片刻后神色严肃地看向时妃:“施老先生並没有吸入多少烟雾,在火灾前就昏迷,要送到大医院去才能確定昏迷原因。” 他的脸色极其不好,时妃的心焦到极点。 离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四百公里以外! 普通车子送过去,怕会错过最佳治疗期。 可直升机晚间被派出去运送物资,还没回来! “用我的直升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顾殞喘著气道。 他的脸被烟火染黑,颇有几分草莽英雄的气质。 顾殞早年就考了直升机驾照,这次他是一个人飞过来的。 时妃和医生顾不得这么多,把施老送上飞机。 直升机装不了那么多人,只有医生能隨行。 夜色茫茫,为本就不安全的飞行添了无数困难。 顾殞深深看向时妃,“放心,我会平安送施老去医院的。” 时妃留下来收拾残局。 大火最终扑灭。 简单的活动板房本就不牢固,加上爆炸物的作用,房子几乎夷为平地。 好在其他人只吸了些烟,並没有大问题。 时妃將整理的工作交给赵普朗,坐著越野车一路朝医院方向狂奔。 边走,边通过卫星传输监控画面。 画面模糊,除了拍到一些爆炸时窜出的火光外,不见別的。 时妃的手指无声拧紧。 基地的爆炸物从来不会放在生活区,这显然是一场有预谋的作案。 显然施老的项目太过先进,触碰到某些人的蛋糕。 某种浓重的阴影深深將她笼罩。 到达施老所在的医院时,已经是次日的凌晨。 时妃跳下车,顾不得疲惫,直奔施老的病房。 病房里,隨行医生在。 看到时妃,不停地合掌作揖:“还好,还好,施老只是被氯胺酮麻醉,不是强毒物质,否则就麻烦了。” 进出基地的物质都是经过严格检查的,氯胺酮是唯一被允许每个成员携带的。 它被涂抹在麻醉枪的针头上,主要防止野生动物侵袭,自保用。 显然有人钻了这个空子,用在了施老身上。 虽然施老住三楼,但他常年上山下海体能极好,如果不是被人麻翻一定能逃出来的。 时妃的手指无声握成了拳头。 施老还没醒。 时妃简单把这边的情况转告给赵朗普等人,好叫他们放心。 忙完这些,依旧没看到顾殞。 时妃问隨行医生,“顾总呢?” 隨行医生四处瞧了瞧,“施老的情况明朗后他就出去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时妃拿出手机正要联络他,就见他拎著几个盒子走回来。 盒子有些粗糙,外形陈旧。 “这是我在附近居民家做的一些吃的,你们將就著吃。” 这里不同国內。 条件十分有限,没有隨处可见的餐厅,自然也就没有能用手机点餐的平台。 就连这座医院都是国际组织建的,只有一位慈善机构派来的医生坐诊。 不过医生的水平倒是挺高,能在这么短时间內就確定了施老的情况。 顾殞身后还带了几个人。 个个身穿迷彩服,体格健壮。 顾殞介绍,“这些是华国紧急派过来的特种兵,保护施老。” 时妃意外地看向顾殞。 显然,他也看出,这场火灾没有这么单纯。 她正思忖著上哪儿找人保护施老,他就已经做好了安排。 “顾总真是太厉害了。”隨行医生道。 “原本这座医院很不好找的,我还一度担心迷路,会耽误施老的救治时间。是顾总调用星链技术帮忙確定了地点,我们才能这么快將施老送进来。” “现在又找人来保护施老,咱们就没后顾之忧了。” 说实话,就凭著他几个,要万一遇到麻烦,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隨行医生没想那么多,但越穷的地方民风越彪悍,也怕突然闯进来几个劫匪什么的。” “谢谢。”时妃真心道。 顾殞这次的確帮了他们大忙。 “应该的。”顾殞平静地道,“施老是 nasa最重要的科学家,为华国航天事业做了很多贡献,不管出於哪一种理由都有保护他的必要。” 顾殞自己虽然不能调动特种兵,但顾家人不会不管施老,顾殞定然是联繫了顾父才请来的这些人。 “吃饭吧。” 顾殞走进病房,把盒子摆在桌上。 食材有限,他还是做了一道炒鸡肉,一道清炒杂菜,一道西红柿汤。 香气扑鼻。 顾殞拿出简陋的筷子放在热水下烫了几烫,才递给时妃。 时妃迟了一下,接过,“谢谢。” 三人低头吃饭,没人说话,空气陷入沉闷。 直到电话铃声扰乱这一场静。 时妃拿出手机,看到的是顾宅的號码。 时妃看顾殞一眼才接下,电话里响起顾老夫人关切的声音,“小妃,奶奶刚听说你们基地著火了?你有没有事?” “我没事,奶奶。” 老人的惦记让她心里暖暖的。 时妃简单说了下自己和施老的情况。 最后道:“还好,是顾……殞救了我们。” “这是他该做的!” 从声音里可以听出,顾老夫人对顾殞还存著气,远没有关心她这么关心顾殞。 “你也不要觉得欠了他什么,你什么都不欠他的,知道吗?” 时妃:“……” 她怀疑顾老夫人就是为了这个才专程打电话给她的。 时妃有些不自在,当著顾殞的面回应这种话似乎不太好。 指间一空,手机落到男人骨节分明的掌中。 “您放心,我不会拿这件事逼小妃做什么。”顾殞对那头道。 顾老夫人哼哼,“这还差不多!” 不想跟顾殞多聊,掛了电话。 对顾殞的態度和对时妃的態度完全天上地下! 还手机时,男人委屈的目光湿漉漉地投向时妃。 时妃也怪不好意思的,只能干巴巴地道:“奶奶只是觉得我是女孩子,柔弱一些,没有別的意思。” “嗯。” 顾殞收拾好桌上的碗筷,慢慢走出去。 行动不似平日矫健。 虽然西服是黑色的,依旧可窥见上面晕出一片更深的黑,与周边的黑色划开明显界线。 第292章 挠得他心尖发颤 时妃眼眸微颤,房梁掉下去时砸的好像就是那个位置。 活动板房的房梁不至於重到要人命,但上面钉子螺丝不少,戳在身上也不轻鬆。 时妃微微迟疑了片刻,还是跟了出去。 顾殞进了另一间房。 时妃刚走进去,就见他已经脱掉外套,里头白色衬衫上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顾殞並没有注意到时妃,艰难地往上拉衣服。 血水把衣服和皮肉黏在一起,一拉伤口又撕裂,血水喷涌而出。 在看到那片几乎占据了顾殞整个背的伤时,时妃倒吸一口凉气。 “伤得这么重怎么不叫医生给包扎一下?” 顾殞歪头看到时妃,指微顿,还是拿过纱布自己绕著伤口做包扎,“还没来得及。” 时妃这才想到他一路急急忙忙把施老送进医院,又忙著弄吃的和找人保护施老,的確不够时间。 “我去帮你叫医生。” “时妃。”男人唇角抿紧了起来,幽暗的眼底又露出方才的那股委屈,“我不喜欢被不认识的人碰!” 时妃:“……” 他的伤口显然只包扎是不行的。 但伤在背上,他自己没办法涂药。 “你没事就出去吧。”顾殞道,“奶奶千里迢迢打电话过来只为嘱咐我不要协恩图报,我不会叫你为难的。” 时妃:“……” 她还是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纱布,“还是我来吧。” 女孩的指尖与他的手碰在一起,又凉又软,顾殞想硬气地坚持自己的立场,手指却不听指挥地鬆开。 他闷著头,默不作声,由著时妃重新解开纱布,折成几段,按压在伤口上。 两人离得很近。 可以清晰闻到时妃身上淡淡的沁香。 她的呼吸一下一下打在他的皮肤上,像猫尾拂过,挠得他心尖发颤。 心臟颤得快要炸开,男人无声绷紧了身体。 他微微回头,看到时妃微垂著一张温婉无害的脸,睫毛轻颤,软软的手指將止完血的纱布放下,熟练地拿过生理盐水冲洗伤口、消毒、包扎…… 將他的一颗心搅得兵荒马乱,自己却心无旁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就似少年时,他陪在她身边心跳如鼓,她只抱著那本关於航天的书一页一页翻看。 “时妃,你后来去哪儿了?” 听到顾殞问,时妃微微一愣,方才意识到他问的是上学那段时间的事。 这是她最不愿意提及的往事,时至今日仍没有勇气面对。 只淡淡道:“生了一段时间病,后来转了学。” 顾殞把注意力放在“后来转了学”这件事上。 她母亲的名声很不好,加上还有人霸凌,对那时的时妃来说,的確转学是最好的选择。 顾殞似乎还想再问,时妃主动转移了话题,“伤口別碰水,也別做剧烈运动。” 她的层次还没有高到可以无所顾忌地和前夫谈及两人一起经歷的那些过往。 那些过往那么美好,那么珍贵,与后来的一地鸡毛格格不入,却不想玷污。 顾殞垂眸盯著她利落打结的手,“经常给人包扎伤口?” “嗯。” 时妃点点头。 “我们搞航天的动不动就进荒无人烟的沙漠,受伤难免,掌握基本的救援技术是起码要求。” 顾殞看著她的手满脑子想的是:这双手也曾无数次在徐凌峰的身上按过,揉过,摸过……就似刚刚对他一样。 胸口一下就填满了鬱气。 “这里不適合养伤,早点回去。”时妃淡淡道,在赶人。 顾殞胸口的酸水还没有完全化开就变成了苦水。 顾殞回到施老的病房门口时,时妃正倚在门边打电话:“嗯,老师被人用麻醉药品麻倒,差点出了大事,好在及时把他救了出来。” “人已经没事了,我也没事,这边有人保护老师,nasa也会很快派人来接替华国的特种兵,你放心吧。” “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放心?”那头徐凌峰的声音分外急躁,“不行,我得亲自过来!” 时妃接手施老项目的时候他还在別的基地,她走得匆忙,他腾不出时间来。 等他赶回,时妃已经离开。 原本要马上过来,又被手头的一些事绊住了手脚。 徐凌峰这会儿哪里还管得了手里的事,“我倒要亲自查查,到底哪个敢对老师动手!” 他为施老而来,时妃没有阻止的理由,只应了一声:“那好吧,我等你。” 一声“我等你”,说者无意,听者刺心。 顾殞的拳骨被捏到变形,青筋从手背一路延伸到脖子,绷到死紧。 片刻后,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號码:“奶奶,帮我个忙……” 施老没多久就醒了。 不过身体仍虚,体內的毒素也没有清理乾净,行动不是很灵活。 医生建议再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吃过中饭,时妃跟医生找了辆轮椅推著施老在周边走动。 医院的规模很小,一栋白色建筑坐落在一片灰扑扑的低矮建筑群內。 那些建筑破破烂烂,常年风沙侵蚀,灰尘极重,到处都是裸露在外的泥沙。 一群腿脚瘦得跟竹竿一般小孩在建筑中间跑来跑去,黑乎乎油亮亮的面孔早早地留下苦难痕跡。 好奇的大眼睛穿过铁栏看向医院这边的时妃和施老,眼里闪出惊艷。 “这片地区的孩子绝大多数终其一生也只能生活在这种地方,这所医院可能是他们所见过的唯一与眾不同的世界。” 施老感嘆道。 两人所去的地方都不是什么大都市,对贫困见怪不怪,还是忍不住心疼这些孩子。 活在同一个地球,却过著完全不同的生活。 时妃和施老以及舅舅时仲元一直在做慈善,不过他们的慈善始终停留在国內。 时妃突然觉得,如果能在这里建科学馆,是不是至少能让他们看到更广阔的世界? 也算是他们利用了这里的资源的一种回报。 她把这个想法说了出来,施老倒是挺赞成的。 “贫困无国界,慈善也该无国界才是,况且你说得对,咱们在这一片做实验,理应给他们做一点贡献。” 时妃脑子里有了初步的设定,决定做个方案再和施老还有舅舅討论。 就在这时,一阵优美的音乐声忽然响起。 时妃和施老皆一愣,而那些孩子似有感悟般,迅速朝一个方向跑远。 音乐声实在太过美妙,时妃和施老被吸引著,也隨著乐声出了医院大门。 没多远就见孩子们围著一个拉提琴的女孩。 孩子们安安静静地看著她,看著她手里的提琴,看著她拉提琴的动作,闹腾腾的世界突然寧静。 “是她!”时妃认出人来。 第293章 时妃是我妻子,由我来保护 那女孩是柳雪妃嘴里的师傅! 女孩拉的是一曲时妃从来没听过的曲子。 悠扬婉转,又似透著浅浅的悲伤,情意绵长,惹人沉醉。 时妃和施老都听入了迷,直到琴声停止。 女孩抬头看到时妃也愣了一下。 她是柳雪妃的师傅,时妃和施老自然不好避开,主动迎上去。 “您好,我是雪妃的好朋友,这是雪妃的爸爸。”时妃热情介绍。 女孩透过精致的面具看了时妃片刻,才道:“您好。” 又朝施老行个礼,“您好。” 他国遇故人,自然要多聊一聊。 女孩是趁演出结束休假过来的,听说时妃和施老打算在这里建科学馆,提供了许多建议,给了时妃很多启发。 三人聊了很久才分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时妃推著施老回医院时,女孩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她的背影,目色氤氳。 黄昏,时妃迎来了nasa负责调查此次爆炸事故的调查组人员,同行的还有曲倾芝。 “爸和奶奶不放心你,联繫nasa,以联合调查的名义派我过来看看你。” 顾老夫人和顾君辉这么在乎自己,反倒叫时妃不是滋味。 曲倾芝拍拍她,“他们是因为喜欢你才让我来看你的,別有压力。” “在他们心里,你如今是女儿和孙女,不是別的什么。” “替我……谢谢他们。” 越不给她压力,时妃越觉得对不住他们。 “对了,这次隨我一起过来的还有另一位专家,他不是军中成员,有些方面调查起来比我们方便。”曲倾芝道。 nasa代表的是m国,时妃是华国人,派曲倾芝和社会专家来是什么意思一目了然。 互相制约,才不至於为了某些利益隨便拉替罪羊。 时妃懂得其中的深意,点点头。 时妃作为当事人必须配合调查,和曲倾芝一起回了基地。 到达基地门口时,但见顾殞立在那儿,身高腿长,正与另一个身量同样极高的男子说话。 看到顾殞,时妃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她以为他已经离开,竟没有? “小妃。”顾殞对面的人抬头,朝她招手。 时妃一惊,“瑾扬哥?” 曲倾芝有些意外:“他是我们聘请的社会侦探,你们认识?” 顾殞在海市的人脉关係曲倾芝並不清楚,陆瑾扬则是奶奶推荐的。 时妃点点头,“真没想你们请的会是瑾扬哥。” 陆瑾扬朝顾殞看了一眼,没有点破什么,只笑笑。 “小妃,没事吧。” “没事。”时妃有意忽略掉顾殞投来的灼热目光,看向陆瑾扬手里的东西,“是不是查到了些什么。” 陆瑾扬点头,“来之前我初步確立了几个组织,根据现场留下的痕跡,基本可以確定就是其中的一个。” “这个组织叫紫金豹,主业是盗窃顶级珠宝和顶级古物,也收钱干一些迫害顶级科学家或是政治人物的活。” “他们杀人不会直接用狙击枪,而是用一些叫人找不出破绽的法子。因此多半不会有人追究,深得一些阴谋家的喜欢。” 陆瑾扬这么一说,时妃才想到前几天赵普朗他们发现有几罐燃气破损,怕出事故,將其搬了出来放在楼底。 显然对方就是利用了这个漏洞,巧妙引燃了那些燃气。 正常计算,睡梦中发现起火到有所反应至少十分钟,而那晚她因为顾殞没有像往常一样准时休息,甚至下楼给他送衣服,才抢到了时间救施老。 如果不是凑巧,施老早就落在火焰里化成了灰,他被人打麻药的事儿自然也查不出痕跡,就真著了这些人的道。 最终只会被定性为一场意外。 时妃狠狠倒吸一口凉气。 又掐紧拳头。 恨不能把害施老的人立刻揪出来绳之以法。 陆瑾扬拿出一张照片,“这个人,是这个组织里的一號人物,这次亲自出马,可见其委託人出价之高。” 时妃接过照片,很快认出来,“他是……是我们这里的杂工。” 这人极不起眼,丟在人堆里会立马消失的那种。 平日里老实巴交,也不多话,做事倒是很认真,怎么看都只是普通的靠体力挣钱的老百姓。 时妃记忆力很好,来之前就把所有人的资料都看过一遍。 “他进入nasa有半年之久,因为做事专心能吃苦,背景简单才被放进这次项目名单中。” 一个接触不到核心技术又老实巴交的杂工,谁会想到他会是国际组织的一把手? 陆谨扬笑笑,“越厉害的人物越普通,这就是他的厉害之处。” 这话挺绕的,但却是真理,至少在这件事上是。 “这件案子顾殞也给我提供了很多有用的信息。这几天,他已经把现场勘察过一遍,我才能这么快锁定这个组织。” 顾殞从小在军中长大,这方面的能力自然比常人要强许多。 “这本就是我该做的。”顾殞淡淡道。 看向时妃。 虽然没说出话来,但意思在场人都看得明白:时妃是他妻子,他有义务出力。 曲倾芝愣了一下,把时妃拉到一边,“小妃,阿殞……还不知道你们离婚了吗?” “我有说过的。” 时妃一直没有深想这个问题,此时才意识到,她说离婚时应该被爆炸声掩盖,他没听到。 看来得找机会跟他重新提一次。 曲倾芝没说什么,只拍拍她的肩。 两人走回时,nasa的人也已经过来。 顾殞正与对方说话,“施老由你们负责,时妃是我妻子,由我保护。” 对方听他这么说,点点头,“就这么安排吧。” “小妃的安全就不用顾总费心了。” 一道不太和谐的声音传来。 徐凌峰应该刚刚从车上下来,两手插在袋中,目色浅薄地落在顾殞身上。 人却朝时妃走去,“时妃是领飞的人,保护她是领飞的职责。” “师哥。” 看到徐凌峰,时妃面上一喜。 徐凌峰的掌轻昵地落在她肩头,“抱歉,我来迟了。” 顾殞沉沉的目光锁在他落在时妃肩头的那只手上,徐凌峰感应过来似的偏脸对他,“顾总,我能顺利过来,您……很吃惊?” 顾殞当然吃惊。 他跟顾老夫人提了两个请求:求她派人参与爆炸事故的调查,求他拦住徐凌峰。 徐凌峰似乎有意让他难受,“说实话,我这一路顺利得不得了,顾老夫人不知道从哪儿知道我要来看小妃,还特別派人送了一程。” 顾殞:“……” 第294章 这么容易解决,他却从没想过帮她 “奶奶真好。”时妃感嘆。 顾殞听在耳里,刺得神经发痛。 时妃的本意是:奶奶为了帮她,才送徐凌峰来帮著解决问题。 到了顾殞这儿,她的话便成了:谢谢奶奶这么快把徐凌峰送到她身边。 男人的眼眸暗得不成样子。 几乎本能伸手將时妃从徐凌峰怀里拉出来,“徐总还有很多事要做,时妃不麻烦你操心。” “这事儿不该由小妃来决定吗?”徐凌峰似笑非笑,把决定权转到了时妃身上。 时妃不想因为这些小事闹起来,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於是道:“顾殞,你是局外人,插手这些事不合適。先去医院吧,那边有特种兵,能顺带著保护你。” “局外人”三个字像一把巨大的铁锤狠狠砸在顾殞身上,砸得他脸色灰败不已。 无声蜷了指,像被人遗弃的小狗。 又似一具冷透了的冰雕。 总之全是灰败的色调。 曲倾芝立在一旁,有些同情地看著顾殞,並没有出声帮他说话。 “听明白小妃的意思了吗?你留在这里会添乱。”徐凌峰直白地道。 陆瑾扬尷尬地假咳了一声,道:“阿殞不如听小妃的,去医院陪陪施老吧,那边都是些特种兵,大粗人,老人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你过去陪陪他,也算为小妃和队伍做了贡献。” 施老是时妃最在乎的人之一。 顾殞这才“嗯”一声,迈著步子上了车。 时妃沉默地看著他的背影,低低对徐凌峰道:“刚刚的话会不会有些过分?” 顾殞在调查紫金豹这些事上还是出了力的。 他也救了她和施老。 徐凌峰真诚认错,“晚些时候我找他道歉。” 基地接下来要重建,后期的项目也要按计划完成,要做的事很多。 徐凌峰到来后给时妃减轻了许多负担。 他负责重建和整理基地,时妃带著人准备进行最后一场试验。 曲倾芝则和陆瑾扬一起留在这边继续调查紫金豹一號人物的下落。 离开时,曲倾芝不放心地跑来送时妃,“这个自己拿著,別以为那些人只会盯上施老,你作为重要成员同样要小心。” 她给的是一个防身高科技用品。 曲倾芝简单地教了她一下使用方法。 时妃认真学了两遍,见曲倾芝脸上依旧瘦巴巴的,忍不住问道:“那个人……还在找你麻烦?” 曲倾芝摇摇头,“奶奶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这件事,收他做了孙子,严格约束,他收敛了很多,没敢找我的碴。” “只是有些难过。” 曲倾芝淒凉地看著远方,“原来这件事如此轻易就能解决,可顾岷却从来没有哪怕一分钟想过找奶奶。他可能真的不在意我是不是会受苦。” 顾岷於曲倾芝,就是洋葱,越往里剥越难受。 时妃轻轻握著她的手,极力过渡一些温度给她。 经歷过,所以感同身受。 “提离婚了吗?” 这样的男人终究不能留著过年。 曲倾芝点点头,“提过了,顾岷不同意。我去问了问,说是除非他有重大过失,对我施了暴行才能够批准。” “你知道的,我只是想离婚,並不想毁了他。” 面对一个不在乎自己的男人真的挺难,可偏偏顾家其他人又极好极好。 曲倾芝有时候甚至希望顾老夫人对自己坏一点,这样她也不会有那么多的顾念。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时妃也清楚,真闹到那一步,受伤的还是顾老夫人和顾家那些从没做过恶事的人。 “不过我已经跟他分居。”曲倾芝脸上因为这话微微有了些色彩,“就算暂时离不了,也不想勉强自己跟一个不在乎我的男人在一起。” “你呢?徐总看起来很在乎你,你们会不会……” “倾芝姐,可不许乱说!” 曲倾芝提到徐凌峰,时妃窘到想把她的嘴巴给捂起来,“我跟师哥只是合作伙伴关係,他在乎我也只因为我是他师妹,咱们一起共事这么多年,在他心里,我跟他亲妹妹差不多。” 曲倾芝看著时妃,无语摇头。 细致入微的时妃啊,在感情上原来这么大条。 徐凌峰那满腔的喜欢都要溢出来,她是一点都没看出来啊。 曲倾芝也不想她有负担,没有多说,招招手跟她告別。 时妃本想去医院再看看施老,不过想到会见到顾殞,难免造成尷尬,只给施老打了电话。 打完,不由得又想到曲倾芝说的话。 徐凌峰对她的好她一直都知道,尤其他对小糰子那么在意。 她始终觉得徐凌峰的关怀只是出於对她和小糰子经歷过的悲惨事件的怜悯。 有可能存著別的感情吗? 时妃无意识地拨弄著手机,一下拨出新闻热点。 排在第二位的就是“姜纤纤疑似恋情曝光”。 时妃点开,赫然看到捂得严严实实的姜纤纤立在机场里,正帮一名男子整理衣领。 那男人不露脸,可时妃轻易就从他腕上的表认出人来。 是徐凌峰。 他腕上那块表还是他们第一次火箭发射成功后,她送给他的庆祝礼物。 新闻里满纸都是对姜纤纤新恋情的评价,纷纷猜测是怎样的男人征服了娱乐圈里最桀驁不驯的女人。 嗯,真是她多想了。 也是倾芝姐多想了。 时妃从来没敢对徐凌峰有过什么胡思乱想,自然也不会失落,还是真诚地在上头点了个赞。 此刻,顾殞正坐在病房里。 对面施老坐在床上板著一张脸,不愿意多看他一眼,眼睛却忍不住往面对平板上瞟,看最新一期国际宇宙探討大会的直播。 能在这种地方看现场直播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顾殞动用了星链系统,又费了不少力才联通网络。 不得不说,顾殞很聪明,能在一字不问的情况下就知道他喜欢什么。 顾殞微微移开身子,坐到一个不至於打扰到他的位置,以便於他更好地看直播。 自己则低头翻看手机。 在看到时妃点讚的那条新闻时,抿了抿唇,也点了赞。 不仅点讚,还將新闻转发到顾氏名下的各大运营號。 施老看完直播,重重一哼,“別以为搞点小恩小惠就能收买人心,不可能!” 顾殞不语,恰到好处地给他递上一杯水。 施老舔舔干掉的唇皮,瞪一眼他。 年纪轻轻的就已经养成了內敛稳重的性子,做事聪明又不冒进,对人不卑不亢。 不可否认,顾殞是优秀的。 施老有些用力地接过杯子,“光有脑子有什么用?没用在该用的地方!” 低头喝水,自己反倒闷了起来。 不可否认,顾殞这样的脑子是配得上他的小徒弟的。 可恨不懂得珍惜! 顾殞適时递上水果。 施老愈发心梗:“这么会做,怎么不多在小妃身上用用心?” 顾殞越能猜透人心,越显出他对时妃的忽略。 时妃可是自己最得意的门生啊,捧在手心里都怕化掉,结果跟著顾殞做了几年家庭妇女!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 施老啪啪地翻开网页,找到一篇文章读了起来,“一个好男人必定是阳光、雨露,能把毫不起眼的女人托举成最鲜艷的花。” “坏男人则是风雪,会將鲜艷如花的女人摧残成一根枯草!” 读完用指背重重扣著平板,“我看时妃还不如枯草!” 第295章 一个亿,弄死时妃 “对不起。” 顾殞低低道。 男人哪怕认错的姿態都很端正。 他越这样,施老越难受。 “道歉有屁用?道歉能抵消我徒弟受的那几年苦吗?” “就算你把自己给杀了,也挽回不了我徒弟受的损失。” “滚,滚吧!” 顾殞没有动。 “施老,我知道做了错事无法挽回,但请您开出条件,我顾殞愿意为自己的过错承担任何惩罚。” 施老:“……” 这种男人谁不爱? 他要是女人,他也爱! 施老突然就理解了时妃。 真是祸水,祸水男人! “算了吧。”他推推手,“这是当初小妃自己的选择,我罚你做什么?” “唉——” 施老嘆一声,垮下了肩膀。 “小姑娘啊,当时瘦瘦小小的,那么一点点。我在台上做演讲,她在台下写写算算,我还当她做笔记呢,结果一到提问环节,拿起话筒就找我的碴。” “我堂堂一名科学家啊,硬是差点被她问得下不来台。” 施老想起第一次见到时妃时的样子,就忍不住抹汗。 “我第一次看到那样虎的姑娘,当时就想啊,好在她不是我闺女,否则得天天跟我吵架,累死我去。” 顾殞认真地听著。 很难想像温婉的时妃会是老师嘴里那个“很虎”的姑娘。 “后来我去他们学校图书馆参观,別的同学都齐刷刷站起来跟我问好,唯独她陷在一堆高高厚厚的书里,头都没抬一下。” “我还当她有意的呢,图书馆老师赶紧跑过来说她就是这样的,学习起来什么都忘记,好几次还被忘在图书馆里,直到第二天自己上班才恍然漏了个孩子。” “我见她看的全是航天方面的书,问了她几个问题,这姑娘不仅回答得很好,还刷刷给我画了一张草图,列了个公式,给了个改进国內火箭技术的可行方案。” “我当时又惊又喜,回去就给她发了邀请。” “小姑娘骨气得很呢,说『我会跟您好好学习,但我不会给m国做贡献,我得回国,做出华国最好的火箭,超过m国!到那时候也有可能超过您,您没意见吧。』” “那语气……真是气死人!” 施老说著说著,眼眶就红了。 “她是这么多年来我唯一见过的最有灵性的孩子,真真是承载得住华国火箭事业的人。她的很多见解甚至比我还先进,敢拍著桌子跟我叫板。” “师兄师弟们都叫她低调一点,她说什么?『我是来研究技术的,低调能让我们的技术越来越先进吗?不对就是不对,不管他是老师还是天王老子,都得懟!』” “小东西平日里跟个刺蝟似的,疼起人来是真会疼,得空就替我帮雪妃补课,顺带著还给我做好吃的……一点没把自己当外人,跟亲闺女似的。” 施老的话就似打开魔盒的钥匙,叫顾殞又一次想起了她每天低著头抱著航天书看的样子。 当时以为她只是纯粹感兴趣,原来早就深耕期间。 那个时候的时妃是沉默的,但被人欺负时,那双眼睛里倔强的光芒却似真的带刺,能刺破一切。 顾殞已经想不清吸引自己的到底是她的倔强,还是抱著书看时沉醉入迷的样子。 又或者,两者都是。 “就因为你!”施老说著又激动起来,重重拍起桌子,“我好好一个徒弟,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还差点死掉!” “你这种杀人凶手就得给我离时妃远点,一辈子都別叫她见到!” 每每想到顾殞对他小徒弟做的事,施老就控制不住血压飆高。 顾殞立了起来,“施老,我向您发誓,日后只会托举她,绝对不会再做影响她的事。” “但我不会离开她。” 施老:“……” 顾殞说完转身走出去。 留下施老一个人嘆气。 该死的魅力啊,他好像有点点被说服了。 不行,绝对不行! 顾殞一个人在外头站了很久。 短髮被风吹得微微凌乱,依旧掩盖不住满身贵族气息。 向来冷漠的眉底却添了深深的痛楚。 他闭眼,反覆回想著施老说过的那些话。 那个鲜活的,可爱的,有稜有角的时妃,原来是被他一点点磨平了稜角,失去了活力的啊。 再睁眼时,眸底划过一抹坚定,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 “你说什么?顾殞要把天际从顾氏划出去?以后不再管天际了?” 谢南乔听到这个消息有如当头一棒。 眼睛死死盯著何佐:“不可能!他绝对不可能不管我的!是不是你在假传圣旨!” 何佐无奈地指指手机,“这是顾总亲口说的,况且也是早就定下的事,要不是那几颗卫星迟迟发射不了,天际早就分出去了。” “顾总说了,天际目前所拥有的现金他一分都不会动,还会从顾氏再拨一个亿给天际。” “坦白说,他已经仁至义尽。” 谢南乔的身体不停地晃动。 仁至义尽有什么用? 天际没有顾殞怎么运行? 她还指望著顾殞回来后上新项目,重建自己的形象。 他现在却要……拋弃她了? 谢南乔的眼泪乱晃,手指紧紧攥著桌角,牙关咬紧到頜骨全都凸了出来。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她倔强地拿出手机,要去打顾殞的手机。 何佐一把按住她,“谢小姐,与其做无用功,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跟顾总解释被离婚的事!” “天际一时半会不会垮,但这件事不解决掉,你我都会很麻烦!” “解决,怎么解决!”谢南乔崩溃地甩开何佐的手,“我哪里知道他会变心,我以为……我会贏。” “明明我稳贏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谢南乔猛地扳住何佐的臂,“我把顾氏的那一个亿给你,你去给我把时妃弄死吧!她死了,就什么都解决了!” 何佐冷冷拂掉她的手,“谢小姐开的什么国际玩笑,你知道时小姐的身价有多高吗?与施老齐名的火箭天才,我去杀她?杀了她且不说华国的高层会怎么对我,顾总就能要了我的命。” “我要你一个亿意义何在?” “您要能有她一半的本事,又哪里需要花一个亿买凶杀人?贏了她比任何见不得光的手法都有效!” 何佐也厌恶极了谢南乔。 当初要不是谢南乔动了手脚,他也不至於犯下这么大的错误! “与施老齐名的火箭天才”这几个字像一把刀插进谢南乔的胸口。 施老的能力连自己的老师都比不过,她拿什么去比? 时妃怎么就这么厉害了呢? 明明那个时候都被欺负到快要死掉的。 为什么不直接死了呢? 死了多好! 谢南乔一下捂了脸,“何佐,我该怎么办?” 何佐心里头也跟乱麻似的。 第296章 他家徒弟是国宝,某些人要有自知之明 一个星期之后。 实验结束,施老也早就恢復。 这次的实验对深空探测做了全面的模擬,数据表现极好,大家都很开心。 而陆瑾扬提前锁定基地火灾事故操纵者为调查节省了不少时间,nasa那边与m国警方取得联繫,m国警方全球通缉紫金豹头號人物艾曼,並对该组织进行严厉打击。 曲倾芝也代表华国给m国警方加压,要求限期抓到人,否则华国会强行介入。 时妃头一次看到曲倾芝如此断决杀伐,眼睛都直了。 等到m国警方的人离开,走过去朝她竖起大拇指,“倾芝姐,你真的好霸气,我刚刚差点认不出你。” 曲倾芝不好意思地红了脸,“真的吗?” “真的。”时妃把自己拍下来的视频给她看。 曲倾芝看到视频里自己神采飞扬,眼神凌厉。 这……真的是她吗? 要不是看到视频里的自己,曲倾芝都快忘了,当初她在街上流浪时靠的就是敢拼敢打才活了下来。 奶奶捡到她那天,她正跟比自己大得多的乞丐抢食吃。 奶奶每每提起,都会笑当时她齜牙咧嘴像只小野兽。 她说正是因为自己身上的这股子野气,才生出要带回去养的心思。 后来隱约间听说奶奶有意把她配给顾岷,小小的心思里便生出不一样的旖旎。 在看到和顾岷一起的都是些端庄温婉的女生时,也努力努力学她们的样子。 她把自己变成了顾岷最喜欢的样子,结果却连自我保护的本能都忘了。 曲倾芝心头一震,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 虽然疼痛,头脑却突然明朗。 她握握时妃的手,“谢谢你给我拍下这段视频,我突然想清楚了,下半生我要做自己。” 曲倾芝当著时妃的面拨了个电话,“首长,我申请参加巴国的撤侨行动!” “怎么会突然想去巴国?你要知道,撤侨行动是非常危险的,隨时可能遭遇不测。小芝,我劝你还是理性思考,最好留在国內做现在的工作。”那头的人劝道。 “我已经想清楚了。”曲倾芝语气坚定,“我不怕!” “要不,跟顾岷商量一下?” “不必!” 见她如此坚定,对方没有再劝,只道:“回来再好好討论吧。” “好的。” 曲倾芝突然出去巴国,还是参加撤侨活动,时妃也嚇了一跳。 “倾芝姐,你不会因为被顾岷伤害狠了才做出这种报復性行为吧。” “才不是!”曲倾芝笑著摇头,神彩飞扬,“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想做自己。” “我现在一直做著一些不痛不痒的文职,这份工作从来不是我所追求的,是顾岷希望我能兼顾家庭替我做的决定。” “小妃,我想自己做决定,做最喜欢的事。而我喜欢的事,就是去第一线!” 时妃静静看著她。 曲倾芝眼里闪出的光芒热烈而激跃,是她从没在曲倾芝身上见过的,却在无数找到了热爱的人身上看到过。 “我从小在街头长大,街头的爭抢最能激起我的血性,我本该属於那些动盪的地方!” “好,我支持你!” 没有理由不支持。 时妃倾身抱抱她,“不过倾芝姐,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嗯。” 马上要离开,时妃已经做好了针对这片地区的慈善计划,並且得到了施老的认可。 两人决定在离开之间找到片区域负责人进行初步沟通。 刚刚跟警方交接完的陆瑾扬听说她要找区域负责人,笑著道:“正好,我懂这边的语言,可以给你们做翻译。” “真的吗?太好了。”时妃激动得一把抓住陆瑾扬的手,“我们正愁这件事呢。” “真没想到瑾扬哥会说这里的话。” 陆瑾扬笑笑,看一眼和施老一起走过来的顾殞,摸摸鼻子,不动声色地往后撤了撤自己的衣袖。 男人锐利的目光还是刺在了他腕上,能把手腕给刺穿。 施老彆扭地与顾殞走在一起,脸色依旧是冷的,尤其到了时妃面前,甚至快走几步与他拉开距离。 开口就澄清:“不是我叫他来的!” 怕小徒弟生气。 小徒弟是他好不容易才弄来的得力助手,在深空这个领域已经没有比她更专业的,可不能得罪了。 顾殞沉默看著刚刚还在车上跟自己热火朝天討论时事局势的人突然把他当成陌生人,还跟时妃茶言茶色。 转头看时妃时,眼底流露出一丝控诉和委屈。 时妃没接他的目光,纵容著这位老小孩在自己面前茶气,道:“陆先生愿意给咱们做翻译,省了一堆麻烦。” “好极了。”施老也很欣赏陆瑾扬。 这么短时间內就查出基地纵火案的主谋,比起m国的那些所谓专家强多了。 果然顾殞认识的人都不得了。 呸! 提顾殞干什么! 三人一起朝外走。 曲倾芝拿起对讲:“一队全体注意,严密保护施老与时小姐,不得有任何差错!” 转眼,施老和时妃就被十几个荷枪实弹的高壮小伙给围住。 两人:“……” 曲倾芝歉意地道:“抱歉啊两位,小妃现在可算是咱们华国的国宝,上头交代了,头髮丝都不能少一根,所以……” 施老听完不仅不生气,反而骄傲地呵呵两声:“那是肯定的,我教出来的徒弟能差?” 他有意撇顾殞一眼,“话说,我家徒弟可是出门都需要保护的国宝,那些普通人有点自知之明,靠边站!” 欣赏归欣赏,他怎么能忘了眼前这个男人对自家小徒弟的伤害? 顾殞沉默地抿著唇,仿佛听不到他的警告,目光深深锁著在特种兵围绕下显得纤细而柔软的身影。 “是啊,我家小妃才离开某些人多久?就成国宝了。”徐凌峰不知几时走来,风凉话一阵一阵。 “这说明那些个人啊压根不该出现在她生命里,要我,一定躲得远远的,免得耽误了人家。” 时妃自然没听到徐凌峰这些话,她和施老上了坦克。 是的,坦克。 坦克浩浩荡荡开出去,徐凌峰才想到承诺过时妃要跟顾殞道歉。 於是道:“对了,上次你救了小妃和老师,非常感谢。那天我的態度很不好,对不起。” 顾殞唇角扯了扯。 他那天的態度不好,今天的態度同样不怎么样。 “救他们是我自己的事,无需徐总感谢。” 第297章 没出轨,却爱到哪怕她的弟弟都比我重要 “那不一样。”徐凌峰忍不住又要说难听的话,最后还是捂了自己的嘴。 算了,不能因为看不惯他,就叫人觉得自己是个知恩不图报的。 车上。 时妃和施老交流了几句慈善相关的事,转头看到陆瑾扬正愣愣看著外面发呆,不由得也跟著看过去。 外头一片黄土地,连绿植都极少,並无可看的东西。 陆瑾扬似乎在透过景色看別的东西。 时妃免不得想起他一直找的那个姑娘。 他能这么快就锁定紫金豹的身份,能力自然是顶级的,怎么就找不到那个姑娘呢? 时妃想问问,到底因为人多,没好开口。 有陆瑾扬的帮助,时妃和施老与区域行政长官聊得很尽兴。 听说两人要建天文馆,对方很高兴,立刻划定了一片区域。 “华国的航天事业有目共睹,相信二位建立的天文馆一定能给我们这里的孩子打开一扇新的窗口,我代表所有孩子感谢你们。” 区域行政长官的办公处就在上次住院的地方,施老最近一直住在这边,时妃陪他去收拾东西。 下楼时经过上次面具女孩拉小提琴的地方,但见陆瑾扬正呆呆对著地上的什么东西发呆。 时妃走过去叫他一声,他才回神。 继而温和地对她笑笑,“可以走了吗?” “可以了。”时妃道,几人一起上了车。 “瑾扬哥怎么会说这边的话还说得这么熟练?”时妃忍不住问道。 这是一个很小的国家,而且如此贫穷,应该没有人会想到要来学这里的话才是。 陆瑾扬笑笑,“曾经跟这边的人打过几年交道。” 他没有细说,时妃也没有深问下去。 总觉得陆瑾扬身上好多故事 时妃和施老一路被特种兵哥哥们护送出了边境,施老坐私人飞机直接回了m国。 时妃则坐火车回海市。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火车站大门外,立著顾君辉和顾岷。 “爸,您怎么来了?”时妃看到他,有些意外。 顾君辉上下打量了她片刻,“你现在是华国最重要的深空领域专家,在那边发生那么大的事,我有责任,理应过来看看。” “没受伤吧。” 顾君辉最近又升了一级,身份地位与往时不同,能被他接见的都是顶顶重要的人物。 顾君辉极力把话说得官方,时妃还是感受到了他话里的点点温暖。 知道他怕她有压力才说得这么官方,心头微微泛酸,摇头,“没受伤。” “这就好。” 这次项目表面是领飞与nasa合作,实际上背后支持的是华国军方,其重要性可想而知。 时妃简单向顾君辉匯报这次测试的一些具体情况。 曲倾芝则被顾岷拉到一边。 “倾芝,我怎么听你们主任说你要参加巴国的撤侨活动?他听错了对不对?” 曲倾芝淡淡看著顾岷,“没听错,我已经口头申请过,回去就提交正式申请。” “倾芝,你疯了吗?巴国那么乱,你一个女人家跑去做什么?能不能別添乱?” “你就这么確定我过去是添乱?” 这明摆著轻视她的话特別扎心。 顾岷急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你一个女人家不適合跑那种地方。我已经跟你们主任说了,这件事就当没提过,你乖乖待家里,安安全全的比什么都重要。” “安安全全的?”这几个字曲倾芝听著讽刺极了,“我待在家里安全过吗?” 顾岷看著曲倾芝,满眼里全是茫然和不解。 曲倾芝看在眼里,呵一声笑起来,颤碎了一眶泪花。 看吧,她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被冷落被欺负,失去了孩子,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甚至差点连命都没掉,到了他这里,她却是安全的! “顾岷,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老夫老妻,怎么还把这种事掛在嘴上?”顾殞依旧是不理解的语气。 “所以……就是不爱了。” 早就料到他对自己没有多深的感情,可在听到他语气里的无足轻重时时,还是心如刀割。 她摘了满身的刺变成他喜欢的样子,他却对她连基本的喜欢都没有。 也是,如果真有那么一丝丝的喜欢,又怎么会任由著她受伤害不闻不问,到如今还用局外人般茫然的眼神看自己? “倾芝……”顾岷有些慌,“你知道的,我性子就是这样,不会表达感情。” “是吗?”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他在那人墓碑前悲痛到不能自已的模样,她差点就信了。 他的那份悲伤绝对不仅仅因为对方为了他献出生命,而是心头被剜走了一块肉。 曲倾芝笑了起来。 笑得眼泪乱颤。 笑得心如刀割。 “顾岷,你不敢承认,我来告诉你,你喜欢孟锦云,喜欢到哪怕小岩只是她弟弟都要倾尽全力去爱!” “倾芝……” 顾岷呆若木鸡,仿佛被嚇到。 只有曲倾芝知道,他此时的表情有多假,他的內心有多恐慌。 “即使你明知道小岩精神不正常,明知道他一直在伤害我,还是纵容著他!不是因为他年龄小,仅仅因为他是孟锦云的弟弟!” “你拿她的救命之恩当挡箭牌,想挡的无非是你那一颗早就变了质的心!顾岷,你的精神早就出轨了!” 顾岷仿佛被人当头打了一棒,脑子发蒙,嘴里却本能地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和锦云清清白白,我从来就没有出过轨!” “倾芝,你真是疯了!” “对,我就是疯了,被你逼疯了!”曲倾芝绝望地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这还是她喜欢的那个男人吗? 还是她拼尽全力洗去身上的粗俗想要配得上的少年吗? 他是什么时候变得面目全非的? 曲倾芝握紧拳头。 顾君辉和时妃都在不远处,她不想闹得太难看,强力压下眼底的红:“顾岷,你听著,我要去巴国,你要觉得不妥,可以提出离婚。” “说我对你施暴还是我出轨都可以!” 说完,抬腿走出去。 顾岷唉唉叫了两声,无奈地摇头。 这边,时妃已经和顾君辉聊完,她先行离去。 一辆军用火车停下。 车窗里映出一抹优雅寧静的身影。 那人穿著浅灰色大衣,手里握著一本书,岁月浸染白了一头的发,依旧无法掩盖身上的气质。 看得出来,年轻时是极美的。 曲倾芝看到她时愣了一下,快步走到顾君辉面前,“楚教授在上面,爸,您要上去打个招呼吗?” 顾君辉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抽打了一下,抬头便朝车上看去。 车窗里那道优雅的身影就似强力胶,死死將他的目光胶住。 手背上青筋却已暴起。 第298章 顾殞在向你献殷勤 最后转开了脸,“不必了。” 曲倾芝张了张嘴,顾君辉已大步离开。 耳畔一声一声响起曾经说过的话:“我顾君辉发誓,永生不会再见楚钦!” 永生不见! 车子缓缓启动,车窗內的脸庞追隨著急行的男人的背影,任由泪流满面。 指尖颤抖,哭得不能自已。 却只能由著车子缓缓从他身后驶过,自己的身子与他的身影短暂重合。 再分开。 越来越远…… “君辉。” 低低一句,被风吹散。 心疼他明明身居高位却比谁都活得窝囊。 心疼他为了保护她倾尽全力! 顾君辉是个好男人,只是碰上了一个太过偏执的女人。 “爸,都碰上了为什么不见一面?” 等火车过尽,曲倾芝才低声问。 苏流云一辈子都在疯,无所不用其极地作,以至於整个顾家都知道顾君辉和楚钦的过往。 “她有新的生活,不必扰她。” “你们年轻人不是有句话吗?最好的前任就该跟死了一样。” “爸……您还懂这个。”曲倾芝看著顾君辉,又想哭又想笑。 如果顾家的男人都似他该有多好。 活得有些窝囊却不曾伤害任何人。 女人有时要的並不是山盟海誓,也不是纸醉金迷,甚至不是不离不弃,而是:那个男人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伤害自己。 时妃回到海市的第二天,许久不见的崔九龄就上了门。 “时总啊,你们手头有那么好的项目怎么不带我玩?” 时妃笑笑,“我们的项目还属於合作阶段,而且並不能百分之百保证出效益,哪里好意思拉您下水?” 深空探索是个前卫领域,还处於起步阶段,出来的成果並不多,能不能產生效益完全是个未知数。 “这可不行,我也想將来能去火星上旅个游安个家,去別的星球上散散步啥的。”崔九龄甩出一张票子,“我投两百亿,出没出成绩都不论。” 时妃:“……” 她怀疑崔九龄是来搞慈善的。 “我听说了,m国那边似乎不同意nasa与咱们华国合作,如此看来,项目势必分开各做各的。” “就算你们有军方支持,钱方面还是得自己想办法吧,多两百个亿总不是坏事。” 这事时妃也才昨晚通过施老知道,不过崔九龄这人背景深厚,在国內国外都有很多人脉关係,会这么快知道也不足为奇。 时妃捡起那张支票。 一连串的零能把眼睛晃花。 “多出两百个亿自然是好事,但崔先生无欲无求的,反倒叫我不放心。” 崔九龄笑。 不愧是他欣赏的人。 “我哪里可能真无欲无求。”崔九龄把手搭在椅子上,拍了拍,“我想请时总帮忙好好训训那个不中用的儿子,但凡他能在你这里学个一星半点,我这钱就出得不亏。” 时妃:“……” 老头子对自家儿子的要求是完全没有啊。 崔九龄朝著门外一吼,“滚进来!” 崔少缩著脑袋乖乖横了进来。 “给老师行礼!”崔九龄命令。 “时老师,您好。”崔少恭敬得不行。 时妃:“……” 几个月前还跟自己趾高气扬的人突然温顺得像只绵羊,时妃总觉得不自在,怪怪的。 崔九龄一见这个儿子就直皱眉头。 嫌弃写有脸上。 时妃跟他同一年,人家已经是堂堂国宝级人物,他还一点出息的影子都没有! 崔九龄觉得叫自己这个儿子拜时妃为师简直就瞎了人家好老师,心里怪过意不去的,嘴里道:“要不咱搞个拜师仪式,办得隆重一些?” “不必了。”时妃摆手。 看到崔少就头痛,但一个崔少值两百个亿啊。 只能忍痛收了,“我没意见,就是不知道崔少自己愿不愿意做我的徒弟。” “愿意,愿意!”崔少虽然不靠谱,但自打知道时妃的真本事后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时老师您放心,从此我就是您的一条狗,为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崔九龄牙疼得厉害。 这儿子连语文都没学好,生在这世上纯粹就是走过场的。 算了,算了。 崔九龄不想看儿子这衰,揉著太阳穴走出去。 上了车才去打电话,“你委託的两百个亿时总已经接受,不过顾总怎么不直接给时总?” 拿他儿子做幌子怪良心不安的。 在崔九龄心里,哪怕花四百个亿请时妃都是浪费人家生命。 顾殞轻声一笑,没有回答,只道:“这事儿麻烦您暂时瞒著她。” 顾殞不肯说,崔九龄自然也不会再追问下去,应了声,“好。” “师傅,您喝茶。” 崔九龄一走,崔少就主动端茶倒水。 两手在身前不自在地搓著,“以前是我眼瞎,还请师傅大人不记小人过。” “哟,堂堂崔少竟然会说人话了呀。”小江走过来,不敢置信地道。 她和崔少没怎么打交道,但他以前乾的那些事还是知道不少。 “这次怎么不去给谢南乔送花送温暖了呀。” 崔少不好意思地束著肩,“我……慕强。” 噗嗤。 小江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好了,小江,你给崔少安排一些工作吧。”时妃道。 交了两百个亿学费放进来的公子哥儿,可不能马虎了。 时妃决定先观察观察崔少,再决定教他些什么。 时妃没亲自带他,崔少多少有些失望,但也没提意见,乖乖跟著小江离开。 徐凌峰也听说了崔九龄花两百个亿只求把崔少放进领飞的事,专门过来打听。 “你真相信崔九龄这么大方,为了培训这么一衰儿子花两百个亿?” 崔少刚好从门外走过。 听到这话,委屈地瞪一眼门里的徐凌峰。 衰儿子,好伤心啊。 时妃扣扣桌面,“他应该也看到了深空领域的前景吧,如果我们能在这个领域取得先发优势,將来还真能实现火星旅游安家的梦想。” “不过以后別说崔少是衰儿子,我相信他一定有自己的优势。” 崔少的心终於平了一些。 还是师傅好。 他这辈子认定时妃,不改了! 徐凌峰对时妃袒护崔少这事一笑置之,却並不太放心这两百个亿。 “昨晚有人看到崔九龄和顾殞一起吃饭了。” “小妃,如果这是顾殞在向你献殷勤呢?” 第299章 一场做了六年的梦 “顾殞吗?” 时妃从没往这个方向上想过。 崔少刚要迈的脚步又是一顿。 是顾殞给的钱? 敢情自家老爸送他过来白嫖? 崔少的小心臟顿时给搅得碎碎的。 时妃还没回应徐凌峰的话,就听得门啪一声被推开。 崔少跟个炮弹似地弹进来,捡起桌上的支票,“我叫我爸换!” 没等时妃和徐凌峰反应过来,又似炮弹似地消失了。 时妃:“……” 徐凌峰:“……” “小妃。”徐凌峰突然想到另外一件事,正要开口。 时妃的电话响起。 是时仲元打来的。 “小糰子和朝朝马上到一岁,你外婆发话,要大办,要一家人热闹闹的,小妃,没意见吧。” “当然没意见。” 外婆一辈子走过来不容易,时妃捨不得违了她的想法。 况且小糰子一岁生日是大事,她也想好好办一办。 “那就好,我把时间定在了明天,你什么都不用准备,带小糰子过来就成。” “好嘞。” 虽然说时仲元安排好了一切,时妃还是决定带小糰子去买几套衣服,还要给两个小傢伙准备生日礼物。 掛完电话对徐凌峰道:“师哥不好意思啊,我今天得翘班,再见。” 徐凌峰看著时妃走得飞快的身影,抓一把墨发。 他本来有重要的事要说的。 算了,小糰子的生日更重要。 次日,时妃带著打扮一新的小糰子出现在生日会场。 时仲元將生日会的地点选在风景极好的五星级酒店。 儘管准备得十分仓促,但酒店翠绿的草坪上还是搭起了极度温馨的场景,掛了好多朝朝和小糰子的照片。 小糰子穿著粉嘟嘟的小裙子,因为天冷,时妃在裙子底下给她套了小棉衣。 她整个就似圆滚滚的小洋娃娃,说不出的粉嫩可爱。 扎著两根小羊角辫,对著自己的照片咧著牙,咿咿呀呀说个不停。 小傢伙语言能力发育很快,已经能说一些简单的句子。 她一点不吝嗇地跟每一个经过的人打招呼,指著自己的照片喊:“漂漂,漂漂公主,公主漂漂。” 碰上这么社牛又自信的小傢伙,时妃著实无语。 原本以为庆祝会的规模不会很大,在看到外头停的很多车和五星级酒店里人来人时,时妃小小地惊了一下。 “小妃。” 叶纯抱著朝朝迎过来,热情地迎接二人。 许久不见,朝朝也长高了许多,穿著小衬衣小西装,打了红领结,帅气得就像个小王子。 安安静静窝在叶纯怀里,只有在看到自己的小表妹时,那张帅气又高冷的小脸才会绽放微笑。 “舅妈。”时妃和叶纯一起往里走,“怎么会请这么多人。” 叶纯笑,“哪里是请的呀,全都不请自来。” “咱们家出了个火箭天才,大家恨不能把门槛都给踏破呢。” 叶纯眼底眉角都染著骄傲。 她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就是嫁给时仲元和当初无条件接纳时妃。 说完又嘆一口气。 “这才多久呀,九个月前俩孩子办百日宴那会儿,求人家,人家都不上门,那叫一个门庭冷落。” 九个月前的一切,於叶纯,跟一场梦似的。 时妃没言语。 於她,同样像一场梦。 一场长达六年的梦。 “好了,不提那些不高兴的,我带你去见外婆,她可想你呢。” 酒店给主家提供了专门的休息室,外婆就坐在里头。 身边围了一圈名媛贵妇。 叶纯无奈摇摇头,知道外婆喜静,客气地將人请了出去。 外婆被名媛贵妇们吵得头疼,看到时妃才高兴起来。 “小妃,小糰子,你们可来了。” 老人伸手拉过时妃的手,摸了又摸。 又去摸小糰子。 小糰子的脸被老人手上的纹路摩擦著,也不生气,反而抓过她的手又开始咿咿呀牙说话。 小嘴巴甜甜地叫一声:“太外婆。” “哟,小傢伙嘴真甜。”外婆没想到才一岁的小傢伙就能这么利落地跟自己打招呼,惊喜得不行。 外婆一笑,小糰子更起劲,听得懂的词听不懂的词语一股脑儿往外冒。 叶纯笑得不行:“她这一张嘴,倒是比那一圈名媛还闹。” 外婆怜爱地將小傢伙抱在怀里,“不怕,不怕,太外婆喜欢。” “我的小曾外孙孙再吵再闹,太外婆都喜欢。” 时妃也对自己这个能嘮的女儿无语,家里好像没有这样的基因,也不知道她到底哪里学会的这本事。 好在外婆喜欢。 几人聊了一阵子,时仲元过来请人。 他穿著一身西装,灰白的头髮並没有去烫染,不过请造型师做了个很好的髮型。 或许人逢喜事精神爽,看著比往日年轻了不下十岁。 没人再敢给他使绊子,时仲元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舅舅。”时妃叫道。 时仲元看著自己的外甥女,眉底眼角全是笑意:“这段时间你的几个项目我都知道了,做得非常好。小妃,你是咱们时家的骄傲,是华国的骄傲,也是……” 时仲元说了一半没有再说下去,眼里泛起红。 时妃知道他想说什么。 母亲时蓓元如果还活著,一定比谁都开心。 怕影响到外婆的心情,两人终究没把这事说开,心底因为母亲的遭遇而生出的膈应却死死卡在胸口,无法畅快。 “快出去吧。”时仲元转移话题。 几人走出去时,现场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场子外不知几时停了一辆大车,何佐正一箱一箱从车里搬东西。 是顾殞送来的。 与往年一样,对於时家的活动,他从来不吝嗇。 与眾不同的是,这次他本人也来了。 顾殞带著顾承泽,父子俩穿著同一色系西服,西服的顏色与小糰子身上的粉色裙子形成巧妙对比,一看就是同一家人。 时妃这才猛地想到,自己在给小糰子配好衣服后一时按捺不住发了个朋友圈。 所以…… “外婆,舅舅,舅妈。”顾殞恭敬礼节地打招呼。 顾承泽也跟著叫:“太外婆,舅爷爷,舅奶奶。” 时仲元和叶纯脸上的笑容一下淡了许多,连外婆的表情都变得微妙,明显没有之前高兴。 时仲元早就一点一点把时妃离婚的事告诉了外婆,外婆也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 第300章 她孤零零的,像被人欺负了 “顾总怎么来了?” 时仲元还是客气地打招呼。 完全对生意伙伴的態度。 顾殞笑笑,看向时妃和小糰子。 顾承泽大声道:“今天是妹妹的生日,我和爸爸要和妹妹一起过!” 他的声音脆脆的,看小糰子时目光热烈又欢喜。 顾承泽捧出一个大大的盒子来到小糰子面前,“妹妹,这是哥哥送给你的礼物。” 盒子里放著大大的毛绒玩具。 时妃愣了一下。 有一次她在直播里无意中提起小糰子刚出生就发生了意外,所以很缺乏安全感,睡觉必须抱著自己或是带毛绒的小玩具才能安稳。 顾承泽听到了? 顾承泽很认真地把玩具拿出来抱给小糰子,“这个小玩具能自动调节温度,抱著的时候跟抱著人一样暖和。妈妈工作忙没时间陪你睡觉,可以抱著它睡。” 小糰子很喜欢毛绒绒的东西,乐呵呵地接过去,还有模有样地说了一声:“谢谢。” 顾承泽被她谢得手足无措,突然就难堪起来。 这是他的妹妹,本该帮妈妈分摊责任一起照顾小妹妹,可他却什么贡献也没做过…… “这个,是我送给小糰子的礼物。” 顾殞送的是一份股份转让协议。 时妃接过,时仲元跟著看了一眼,呵一声就笑出来,“百分之十,顾总大手笔。” 顾氏最近虽然负面消息不少,股价降了许多,但市值近千亿,百分之十可不是小数字。 时妃也怔了一下,还是收下,“谢谢。” 这是他身为父亲给小糰子的礼物,她没有理由,也没有立场拒绝。 “承泽,进去坐吧,里面有你喜欢吃的东西。”时妃转头对顾承泽道。 儘管声音十分温和,可顾承泽还是明显感觉到两人间隔了一层薄薄的膜。 再薄,都始终隔著。 心里很不是滋味,也知道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轻轻应了一声嗯,却没有动。 他想和妈妈站在一起,想能一点一点將那层膜融化掉。 就在这时,他的电话手錶响了起来。 顾承泽拿出电话手錶,在看到上面的號码时,眼里迅速闪过一抹心虚,看向时妃。 时妃自然也看到了他手錶上跳动的名字,不动声色地移开眼,主动让出空间,和叶纯、时仲元还有外婆走去跟旁的人打招呼。 顾承泽不知道该庆幸还是失落,訕訕接通:“南乔阿姨。” “承泽。”那头,谢南乔的声音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可怜,“今天是星月的生日,阿姨想陪她旅游过生日。承泽,你能陪她一起去吗?” “这……”顾承泽为难地看向不远处的时妃和小糰子。 “梁姐姐走了,星月很不习惯。她最喜欢的就是你,梁姐姐不在的时候寧可粘著你也不愿意跟我在一起。你不会让她失望的吧。”谢南乔在那头道。 小梁从顾星月出生就跟著她,两人相处的时间比和谢南乔在一起的时间要长得多。 她突然离开,顾星月跟没有了妈妈是差不多的感觉。 顾承泽心头控制不住地为顾星月痛了一下。 还是道,“对不起南乔阿姨,今天也是小糰子的生日,我不能陪你们一起去了。” “这样啊。”谢南乔的声音清清楚楚地透露著失望和脆弱。 顾承泽极快掛了电话。 “爸爸,我们和小糰子一起吧。”顾承泽拉著顾殞加入到时妃一伙人里。 时妃和小糰子穿了同款母子装。 小糰子是粉嘟嘟的蓬蓬裙,她的则是粉色长裙。 长及小腿的裙装款式简单,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时妃身上的线条。 不仅没有因为微微的发胖而影响形象,反而愈发明艷动人。 时妃属於那种胖胸不胖腰的,明明长了一张清纯温婉的脸,硬是给衣服衬出了嫵媚风韵。 无数目光落在她们母女身上,有对小糰子的喜欢,有纯粹的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顾殞和顾承泽一加入,男人高大的身形就挡住了所有风光。 他逼人的气势逼得那些目光不得不收回。 “我来抱小糰子吧。”顾殞道。 “不要,不要!”小糰子还是不怎么喜欢顾殞,抗拒地表达。 倒是朝顾承泽看了好多眼。 还记得他送了自己大大的毛绒娃娃。 顾殞空空地抬著手,看小糰子再次用屁股对著自己,无声落下。 指尖蜷在一起。 “抱歉啊,小糰子在人多的时候比较粘我。”时妃解释道。 顾承泽送了上百亿做生日礼物,她不好表现得太冷漠。 话音刚落,就见徐凌峰大步从门外走来。 “凌峰!”时仲元看到徐凌峰,热情地叫道。 徐凌峰跟时家人打过招呼,目光凉凉从顾殞身上滑过,落在时妃和小糰子身上。 “小宝贝。” “要,要,抱抱。”小糰子张著小胖手,一下扑进徐凌峰怀里。 徐凌峰紧急间抱了个满怀。 时妃:“……” 她尷尬地看了眼顾殞。 刚刚才说小糰子在人多的时候喜欢粘自己,这么快就被打脸了。 时妃幽怨地看向某个很不配合的小傢伙。 小糰子拿自己粉嘟嘟的小脸去贴徐凌峰的脸,嘴巴甜甜地喊著:“爸爸,爸爸。” 时妃窘死了。 忙纠正,“是乾爸爸。” “爸爸,爸爸。” 小傢伙完全不上道。 徐凌峰眉底全是柔情,亲亲她的小脸,两人旁若无人地互动。 亲昵得真似一对父女。 顾殞的脸黑成锅底。 时仲元別有意味地看向徐凌峰,嘆一声,“凌峰,听说你好事將近?” 徐凌峰目光凉凉地从顾殞身上滑过,“舅舅,您別听网上那些胡说八道,我已经澄清了,姜纤纤只是一起长大的姐姐,那些照片借位拍的,我和她什么也没发生过。” “说起来,要不是有人刻意为之,这事儿也不会闹这么大。” 他没点名。 懂的都懂。 顾殞在运营號里转发这件事,还点讚,可不就是想挑拨他和时妃的关係? 他本来昨天就想跟时妃解释,结果碰上她给小糰子准备生日礼物没来得及。 时仲元哦了一声,心头的嘆息立马变成希冀,眼里的光都亮了起来。 顾殞没管时仲元,只去看时妃。 时妃神色平平。 徐凌峰否认与姜纤纤的关係,或许只是想保护她。 姜纤纤名气太大,这种事难免对她的事业造成影响。 徐凌峰自然注意到顾殞的一举一动,轻轻一笑,朝他投去的眼神分外挑衅。 仿佛在说:小妃没往这个方向想又怎样?反正你没机会了。而我,大把机会,尤其还有小糰子助力。 顾殞胸口的鬱气更浓了。 顾承泽也很著急,跑过去拉时妃的手,“妈妈,今天什么时候拍全家福呀。” 时家很喜欢记录生活,尤其重大事件。 拍全家福是每次必不可少的项目。 时妃摇摇头,“取消了。” “取……取消了?为什么?”顾承泽眼里的光暗淡得不成样子,失落极了。 他想和爸爸妈妈还有妹妹一起同框,像真正的一家人那样。 “今天来的客人多,不方便。” 这当然不是真正理由。 真正理由是:她和顾殞已经离婚,同框不妥。 顾承泽垮著肩膀一声不吭,顾殞的目光浮浮沉沉落在时妃身上。 等到一行人转身走向另一个大厅时,才伸手拉住时妃。 时妃停了一步,其他人走进去,只留下两人。 “时妃,我进来的时候明明看到摄影团队,是因为我和承泽过来才临时撤掉的吗?”他脸上悬著少有的执拗,目光锁在时妃身上,是一定要得到答案的意思。 时妃张张嘴,还没说话叶莉就跑了过来。 “时妃!” 她朝窗口的位置努努嘴,“你去看!” 第301章 他食言了 时妃跟著她大步走过去。 但见楼下路边,谢南乔胸前扎著绑带,绑带里盛著顾星月。 她两只手揽著顾星月,脸朝这边窗口的方向。 外围人来人往,只有她孤零零地站在窗下,看著无比淒凉可怜。 “人家过生日她带孩子来装可怜,真够不要脸的!”叶莉嫌弃地道。 “晦气!” 谢南乔正好与时妃对上眼。 隔著不算近的距离,目光相交。 她眼里写满了被人欺负后的委屈和不甘,不知情者,还真会觉得自己欺负了她。 时妃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跟过来的顾殞:“她在等你,要不你去陪陪她们吧。” 顾殞看一眼窗外方才明白她的意思,沉沉的目光再一次將时妃锁紧。 悠冤之气浓重。 叶莉厌恶他得紧,有意阴阳怪气,“是啊顾总,孤儿寡母的怪可怜,可別叫人家等得心都碎了。” 顾殞没有动,只提醒,“时妃,小糰子是我的亲生女儿,她今天过生日。” “所以呢?”时妃反问,唇角勾起一抹笑。 讽刺的笑。 叶莉也跟著呵呵:“顾总真是贵人多忘事。九个月前小糰子百日宴那天可没听您说过小糰子是您亲生女儿。” “我记得没错的话,那天您给別人家女儿当爹,在別人家的百日宴上撑门面。” 这事儿在叶莉心里扎了根,怎么都忘不掉。 即使过了这么久,一想起来依旧忍不住心疼当时的时妃和小糰子。 “小妃和小糰子等著你拍全家福,到处找你,还被人冷嘲热讽,你呢?早就陪著你的亲亲宝贝们飞去了国外。” “顾总既然当初已经把事情做到这个份上,就別再假惺惺搞什么父女情深,该上哪上哪。放心,小妃和我们一家人不会计较。” 时妃一直刻意避著不去想这些事。 哪怕从別人的嘴里听到,依旧控制不住心口狠狠抽痛一下。 冷声道:“顾总还是去处理一下吧,今天是两个孩子的生日,別闹出些不愉快的事影响到大家的心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说完,越过他走出去。 顾殞並没有下楼,只给何佐打了个电话。 等他跟到正厅,小糰子和朝朝正在抓周。 时仲元和叶纯夫妻抱著朝朝,叶妃和外婆带著小糰子走到垫子上。 上面摆满了笔、算盘、听诊器、小飞机模型等等,传统的、现代化的小物品应有尽有。 朝朝虽然不会说话,但已经能走路,颤悠悠走向那些物件。 小糰子太胖,走不了,叶妃只能拉著她的小手去选。 小小的区域里,不时传来时仲元和叶纯的欢快的笑声,时仲元的眼里闪出的光芒愉悦又温暖,满满身为父亲的柔情。 时妃拉著小糰子也笑得十分开心,外婆和叶莉拍著手引诱她去自己所在的方位拿东西。 场上的欢笑引得台下观眾发出会心的笑。 顾殞走过去想参与进去,小糰子已经选好了自己喜欢的东西。 在一片笑声中,时妃將她抱离了垫子。 抓完周,时仲元短暂地发表讲话。 接著,是时妃。 时仲元却把话筒给了徐凌峰:“你是孩子乾爸,为她付出了很多,你说两句。” 徐凌峰也不拒绝,大步走上台。 屏幕里开始放时妃准备的小糰子的成长照片。 徐凌峰隨著幻灯片的播放缓缓出声。 时妃惊讶地发现,他对每一张照片背后的故事如数家珍。这些照片有不少是张姐拍的,连她都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顾殞的目光也沉沉锁在徐凌峰身上,却没有往日的攻击性,而是覆了一层灰濛濛的雾。 手指再一次蜷了起来。 顾承泽也难堪地低下头去。 小糰子有那么多美好时刻,他这个做哥哥的竟一点都没参与。 好丟人! 最后一个环节是切蛋糕。 顾承泽终於找到机会,跑过来拉住顾殞的手,“爸爸,我们和妹妹一起切蛋糕吧!” “好。”顾殞领著他走过去。 顾承泽心头涌动著紧张,又很激动,看向时妃,“妈妈,我们可以一起切蛋糕吗?” “可以呀。”时妃的声音依旧温温和和。 顾承泽高兴起了,迅速跑过去拿起切蛋糕的小刀拉过小糰子的手握住,自己握住小糰子的手。 时妃握上了他的手。 另一大手握了过来,掌心轻易將几只手全部包裹。 时妃怔了一下,不动声色地退了退。 顾殞握得极紧,退不了。 兀自握著她的手一起去切蛋糕。 刀子还未落下,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 是熟悉的,与眾不同的铃声。 是谢南乔打来的。 顾殞没接,掛断。 谢南乔却不停地打。 突兀的铃声充斥著整个大厅,时妃的好心情被扰了一半,淡淡道:“先接电话吧。” 顾殞再次掛断。 他才掛断,时妃的手机就响了。 时妃抽手,只听了一句就递给顾殞,“你还是接一下吧。” 顾殞迟疑片刻,接下,在听到里头人的话时脸色陡然变掉! 掛断电话的同时,猛地抽回握住时妃的那只手。 顾承泽看出他要走,紧急用另一只手拉住他,“爸爸,別走!” 他用力摇头,“我们和妹妹妈妈一起切蛋糕过生日好不好,我们一家四口……” 时妃的手机再一次尖锐地响起。 这次是视频。 时妃打开,谢南乔站在呼呼风中,怀里抱著顾星月。 绝望又危险。 她的背后,是望不到边的天空,只能看到遥远的建筑。没说一句话,只对著镜头流眼泪。 时妃认出来。 谢南乔站在不远处另一座酒店的高楼上! 谢南乔看著似真的不想活了,无依无靠地站在那儿,摇摇欲坠。 三十几层的高度,掉下去粉身碎骨! “没关係的,你走吧。”时妃平静地道。 “爸爸!” 顾承泽也看到了画面,他真的很怕很怕。 可他更有预感,如果爸爸走了,这个家就真的彻底碎了! 顾殞深深看时妃一眼,“等我!” 还是挣开顾承泽的指,拔腿离开。 刚刚还因为切蛋糕热闹起来的场子隨著顾殞的离开冷得厉害。 台下的看客们无比尷尬地看著时妃,都能想像得到她经歷的是怎样的修罗场。 时妃比现场任何人都淡定,重新握上顾承泽的手,“別哭,切蛋糕吧。” 徐凌峰走过来,“我和你们一起。” 四人將蛋糕切碎,被召回的摄影师忙记下这一幕。 顾承泽没有等到顾殞,他食言了。 在他无比绝望的时候,有人將一段视频发到了时妃的手机里。 第302章 用真死换顾殞的原谅 视频里,谢南乔抱著顾星月站在高高的横栏上哭得不能自已。 “顾殞,我错了,错得离谱。” “我以为你是爱我的,以为你一定会和时妃离婚娶我。” “以为你对六年前的那次事故是在乎的,是难受的。” “是我自以为是,才会犯下巨大错误,在时妃给你递离婚协议的时候动心思骗你签了字,还骗著律师和何佐去给你办离婚证。” 时妃透过视频看到了顾殞凝固的脸庞,以及脸上极致强烈的不敢置信。 “你说什么?”他低吼,胸口在震动。 谢南乔咬牙大声道,“顾殞,你和时妃……早就离婚了!” 即使隔著屏幕,依旧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顾殞体內断裂。 他的手指死死掐著手机,指节因为太过用力而白得眩目。 指尖一陷,屏幕生生被捏碎! 谢南乔哭得满面通红,泪花在风中乱飞,“我现在才意识到自己错得离谱,顾殞,我没法面对你,只有一死!” 她当然没有死,紧急时刻顾殞扑过去將她勾住。 消防人员一拥而上,將人拖了回来。 视频结束。 下面跟了一条信息:“我用真死换得顾殞的原谅,你敢吗? 挑衅意味浓重。 时妃点了一个大拇指发回给她,退出页面。 回头,看到顾承泽红著眼眶呆呆站著,眼睛看著窗外。 嘴唇抿得很紧很紧,红通通的眼底盛满了悲伤和绝望。 看得出来,小糰子已经开始接受他。 原本想著就这样下去,和爸爸一点一点浸入妈妈和小糰子的生活,就能重新得到她们的认可。 可爸爸中途掉了链子。 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对顾殞充满了失望。 时妃走过去,轻轻拍拍他的肩膀,算作安慰。 顾承泽仰著一对红通通的眼看向时妃,“妈妈,爸爸……是不是没机会了?” 他终於能体会到时妃所经歷过的那些苦苦等待,原来这么难过。 时妃不语。 顾承泽压下头去,小手无力垂在身侧:“对不起,妈妈。” 时妃的手不知何时摸上他的脸。 顾承愣一怔。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摸自己。 顾承泽感受著久违的亲近,眼泪叭噠叭噠掉得更快了。 先前发生的一切都像一场梦,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怎么就迷上了谢南乔,还为了谢南乔忽略掉这个世界上对自己最好的人。 “你们拦著我干什么?我是时妃的亲爹,我外孙女过生日,我来看她怎么了?” 一阵吵闹声惊动二人。 时妃转头,见江潮站在外面,被保鏢揪著,正鼓著两只眼跟人理论。 站在江潮对面的,是时仲元和叶纯。 时仲元的脸又僵又冷,眼底滚动著浓浓的厌恶,“江潮,你要不要脸!早在十五年前时妃就跟你没有任何关係,小糰子也跟你没关係!” “小糰子的生日会你没资格参加!” 时仲元不耐烦地挥手,“別叫这玩意儿惊扰孩子,丟出去!” 江潮急得不停挣扎,抬脚想要衝进去,被保鏢给架了出去。 丟完人,时仲元和叶纯携手往回走。 叶纯心头仍很愤愤,“真是的,给孩子过个生日,什么牛鬼蛇神都来参合!” “现在知道是孩子爸爸了?早先干什么去了?” 叶纯一语双关,在说江潮,也在说顾殞。 顾承泽听在耳里,很不是滋味。 头压得更低了。 叶纯看到顾承泽时愣了一下,不过一点不后悔刚刚说过的话。 就算是小孩子,犯了错就是犯了错,就像墙上钉的钉子,留了印子。 不能因为是小孩就可以纵容。 叶纯別有深意地道:“一家人之所以是一家人,就是不管什么时候都要相偎相依、同舟共济。咱可以有偶象、有追求,但要为了追个偶象连对自己最好的人都拋弃,那就是垃圾,就该丟掉!” 时仲元轻轻拉了拉她,示意她少说两句。 虽然时仲元在外头风光无限说一不二,但在叶纯面前始终是温和的,把她放在最高位置。 即使觉得不妥,也只会暗自提醒,不会当面说出来。 叶纯哼了一声,语音里带了些女人的娇音,这是只有被男人宠著的女人才有的专利。 不过到底停了嘴。 时妃有些羡慕地看著叶纯。 这么多女人里,只有她苦尽甘来。 说到底,是时仲元的情操要比江潮和顾殞高,才会懂得要对跟自己吃过苦的女人好。 下午三点,宴会接近尾声,客人们纷纷往外走。 叶莉黑著脸跑进来,“江潮刚被姐夫扔出去,还不肯走,站在大路边叫侍者带话,一定要见你!” “还说如果见不到你,会发生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个神经病,真是疯了!” 时妃略想了想,“我出去见见他。” “妈妈,我陪您吧。”顾承泽轻声道。 时妃看出他极力想修復两人间的关係,温和地摇摇头,“你待在里面,我一会儿就进来。” 和江潮的破事没必要让下一代参和。 时妃出去时,江潮正站在路边抹脸。 不知道是在抹汗还是在抹眼泪。 见到她,忙跑过来,“小妃,你可算来了,咱俩父女一场,不求別的,只求你帮帮我。” 江潮的腿软得厉害,都快给时妃跪下去。 眼睛一红,委委屈屈倾诉,“谢南乔就是个不靠谱的,跑到天台上跳楼就跳楼嘛,偏要说出你和顾殞离婚的事儿。” “顾氏上次的股价还没涨回来,这次又跌停了,我的股票全跌没了,被强制平仓,血本无归吶!” 江潮越想越难过。 自己对谢南乔还不够好吗?从小到大,只要她想要的,哪怕天上的星星也给摘下来,她对时妃不满,欺负时妃,他一声不吭。 结果呢? 就她坑他最狠! “现在银行又在催要四个亿的贷款,我一分都拿不出……那边说了,不儘快还钱,就要去告我,是要坐牢的啊。” 谢冰莹进去了,他去看过两次。 每看一次心就凉一次。 监狱不是人待的地方,流光水滑进去的谢冰莹不过几个月,就又黑又老,有如老妈子。 江潮拉住时妃,“我们好歹是父女,小妃,你可一定要帮帮我。” “我保证,从此以后你是我唯一的女儿,我只对你好!” 第303章 没机会了,再也没机会了 江潮这番话说得时妃反胃,更厌恶他的碰触,第一时间抽出指去。 “江潮,你凭什么觉得我愿意做你所谓的『唯一』的女儿?你的好对我没有任何价值!” 江潮一愣,“小妃,明明你以前天天说想要我只爱你一个人,只对你好啊。” “那是小时候!” 时妃提醒。 她需要的时候,他不给,她不需要又在这里强塞。 又不是收垃圾的! “我不会帮你,你也不必把我当女儿。刚刚舅舅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早在十五年你不管我死活的时候,我们就没有了关係。” “江潮,你听著,再敢在这里闹,对你不客气!” 时妃神情一冷,向来温婉的眼里突然就添了一股杀气。 江潮嚇得心臟猛地一跳,脸上一阵泛白。 可一想到坐牢,又急了,拉著时妃不放。 “时妃,我是你爸,不是你说不认就不认的!反正我现在无路可走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你不给我钱,我就到处去宣传,去跳楼,去卖惨!告诉所有人我们的关係,看你丟不丟得起这个人!” 无赖就是无赖。 时妃气得全身发抖。 不过片刻后,她便冷静下来。 “要我帮你也不是不可以。” 见她鬆了口,江潮脸上扬起一抹得逞的笑,“这就对了嘛,你现在可是火箭天才,还是领飞合伙人,兜里好几百亿呢,花个四亿给我还债,洒洒水啦。” 叶莉怕时妃吃亏跟出来,听她鬆了口,江潮还不要脸地说出这种话,气得肺都要炸开。 “时妃挣了多少钱跟你有半毛钱关係吗?要你养的时候你不养,人家能挣钱就来做吸血鬼,怎么这么不要脸呢?” 江潮从来就没把脸当回事,听叶莉说“吸血鬼”反而眼睛一亮。 “既然在你们心里我已经变成了吸血鬼,那我要八亿!” “你!”叶莉抬脚就要动手踹人。 时妃拉她一把。 江潮指指外头,得意洋洋,“这里人来人往的,时妃现在名气这么大,要出了打亲爹的丑闻,看她还怎么混!” 他想好了,还完债就用剩下的四个亿继续投资,反正有时妃充当提款机怕什么? 人啊,有时太过出名反倒麻烦。 一点点负面新闻都承受不了。 江潮很为自己会利用机会而沾沾自喜。 果然,时妃点头,“你要八亿,我给!” “哈哈哈!”江潮得意极了,笑到前俯后仰。 算命先生说得没错,时蓓元是个好老婆,活著的时候给他当提款机,死了还给她留个能干的女儿继续给自己钱。 “不过——” 他还没笑完,时妃就话锋一转。 “你必须把当初和谢冰莹做吸血鬼吸我妈的事交代个清清楚楚!否则,一分也別想得到!” 江潮脸上的笑猛地凝固。 这次轮到叶莉高兴。 “哈哈哈,姓江的,不是不要脸吗?赶紧去说啊。” “张嘴说个真相就能得八亿,多划算吶。” “你放心,我会请电视台的给你架摄像机,把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拍进去,叫全国人民好好看看,华国火箭天才有个怎样无耻的爹!” “嗯,拍出来铁定立志!” 江潮的脸又僵又白,嘴张了半天。 虽然没有经商的脑子,也还没傻到连这种要求都答应。 以时妃今时今日的地位,一旦他说出这件事,全世界都会知道他是个渣男。 丟不起这个人啊! 时妃把江潮的心看得透透的。 当初算计母亲时理所当然,现在知道丟不起人了? “小妃,咱各退一步嘛,我不要八个亿,你也別……” “不管四亿还是八亿,这是我的唯一条件!” 母亲被人诬陷这么多年,每每想起时妃就心如刀绞。 如果连这点都不能办到,她哪里配做一个女儿! 江潮被逼得无法,又开始耍赖,“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跟他们说,你不管我!” “有几百亿连四个亿都不肯给老爸,看你丟不丟得起这个脸!” “说啊。” 时妃打电话,“拿套音响设备来。” 江潮不明白她要干什么。 工作人员很快送来了音响设备,时妃把话筒递给江潮,“现在可以说了,好好交代一下你是怎么欠下的这四个亿,叫人知道一下火箭天才的父亲到底有多蠢!” “也顺便叫大家好好帮你回忆回忆,你有一个什么样的好女儿!” 她说的女儿是谢南乔。 江潮明明买的是好股,却给谢南乔连作几次,作到血本无归。 叶莉想到这些,忍不住就哈哈大笑。 “的確得好好讲一讲。” “谢南乔以前也被称为火箭天才呢。前火箭天才坑亲爹,血本无归赖时妃,哈哈哈!” 叶莉笑得太刺耳,江潮恼极了,“给我闭嘴!” 时妃冷声道:“你和谢冰莹吸我妈血的证据被你们毁了,我从十五岁开始就没收到过你一分钱抚养费却有据可查,你儘管闹,看大家到底站哪一边!” 说完,也不再管他发疯不发疯,抬腿就走。 叶莉追上来,朝时妃竖大拇指,“你这一招真是太狠了,看到没有,江潮急得要死愣是没敢再找你麻烦。” 顾殞回来时,空空荡荡的五星级酒店里只剩下顾承泽一人。 孤零零站在椅子中间,说不出的淒凉。 生日会现场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 顾殞极少见地胸口急剧起伏,额角墨发被汗水浸湿,很明显一路赶回来得很急。 “承泽。”他低叫一声,大步走来,“妈妈和妹妹呢?” 顾承泽抬眼,露出的是满面的泪。 开口就冲他吼,“爸爸,您怎么才回来,为什么才回来!” 时妃和小糰子跟著时仲元他们去旅游去了。 时仲元特意给一家人安排了国外游,现在已经上了飞机。 顾承泽压抑不住对顾殞的失望。 “您要早点回来,我们也可以去,和妈妈还有妹妹待在一起!” 顾承泽用力用力握著两个拳头,哭得全身颤抖。 “舅奶奶说您轻易就被南乔阿姨寻死嚇跑,说明並没有多在意妈妈!” “你对妈妈的好只有南乔阿姨平安无事才会有!妈妈不是您的第二选择,也不可能再跟著您受委屈!” 舅奶奶说这些话的时候,他好想好想帮帮爸爸,却一句能帮到他的话也找不到。 “如果爸爸不走,在舅奶奶他们心里,妈妈就是爸爸心里的第一位,他们对爸爸的意见就不会这么大!” “爸爸,没有机会了,再也没有机会了!” 顾承泽吼完,转头衝出去。 顾殞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时妃这一趟旅行可谓舒服,晒够了热带暖暖的阳光,吃够了热带水果。 和时仲元一家在外头游了一个星期才回到海市。 这次徐凌峰和徐夫人也一起去了。 回来时,徐夫人特意嘱咐徐凌峰把时妃送到家。 两人到达楼下时,老远就见一道高大的身影。 第304章 时妃,咱们不离婚 是顾殞。 时妃和徐凌峰原本边走边聊,心情不错。 顾殞的出现就像一粒突然出现在汤里的老鼠屎,把两人的好心情给搅没了。 他回头。 目光落在二人身上。 时妃和徐凌峰站在一起,徐凌峰怀里还抱著熟睡的小糰子。 就似一家三口。 顾殞的眉头狠狠一刺,眼底涌动著无尽痛色。 徐凌峰看到他,眉心冷得厉害,“哟,没去陪女神吶,不怕她跳楼?” 顾殞仿佛没听到徐凌峰话里的挖苦和讽刺,只看向时妃,“小妃,能聊聊吗?” “时妃没空!”徐凌峰代为回答。 顾殞依旧只看著她,“没关係,我在这里等,等到你有空为止。” 时妃知道他说到做到,將钥匙递给徐凌峰,“帮我把小糰子抱上楼吧。” 徐凌峰接过钥匙,当著顾殞的面亲了亲怀里的小傢伙,亲昵地对时妃道,“早点回来。” 方才上楼。 顾殞的目光无声跟著徐凌峰,直到他消失在楼道里。 “有什么事快说吧。”时妃淡淡道。 顾殞转头,周身透著一种时妃从没见过的无力感。 “时妃,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离婚的事?” 时妃哦了一声,“谢南乔给了两个亿的封口费啊。” 极度漫不经心。 “就因为……封口费?”眼前男人胸口死死拧住,不敢相信地看著时妃。 他从没想到两人的婚姻有一天会成为商品,被时妃轻而易举就卖掉。 “两个亿可不少。”时妃轻声道,“在舅舅最困难的时候,我连两百万都拿不出来。” “她愿意给两个亿,正好拿去解舅舅的燃眉之急。” 提到时仲元,顾殞再次失了底气。 是他不断帮谢冰莹和江潮,才给了他们机会找时仲元麻烦。 闹到最后,他才是罪魁祸首! 时妃其实並没想刺激顾殞,离了婚,过往恩怨就该埋掉。 然而他们之间只要开口,就不可避免地要牵扯到过去。 顾殞做的伤人事太多,避都避不开。 “没事的话,我走了。” 时妃迈步,朝里走。 一只手伸过来,紧紧握住她的臂。 “小妃,我没想过离婚。”男人的声音无比沉闷痛苦。 压抑到连时妃都开始呼吸不畅。 “我们可不可以不要离婚?” 时妃猛地挣开他的手。 顾殞却再一次执拗地握过来,“这个婚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离的,我不认,时妃!” “我会找律师,撤销离婚!” 啪! 时妃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温婉的小脸因为太过愤怒,眼底泪痣晃得分外快。 “顾殞,你有什么资格撤销离婚?” “你不知情是谁的错?要不是你纵容谢南乔,她怎么可能有机会在你眼皮子底下动手脚!” “你要不无视我,何佐等人又怎么会觉得你和谢南乔迟早是一对,你早就想跟我离婚!” “离婚这件事从头到尾都赤裸裸在展示你对我的冷落和忽视,足够证明你不爱我,你哪来的脸面撤销离婚!” 时妃以为自己的道行练得足够深,还是被顾殞的话刺得失了控。 “你问我为什么不告诉你离婚的事,顾殞,这话不该问问你自己吗?身为当事人,你为什么连自己离了婚都不知道?” “抱歉。” 面对著这男人一次又一次的歉意,时妃只觉得心力交瘁。 “顾殞,我不想听你道歉,如果你真的有对我有一丝丝的歉意,就该从我的世界彻底消失!” “不管私人生活还是公司合作,都该退出!” “你听著,我时妃已经不爱你,更不需要你!” 说完该说的,时妃抬腿离去。 上了楼,依旧可以看到顾殞立在楼下,跟木雕一般。 时妃哗啦一声將窗帘拉上。 徐凌峰看她这样,微微弯了弯唇角,出声道:“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徐凌峰下楼时,顾殞还在。 徐凌峰本不想打落水狗,只是顾殞杵在那儿怎么都碍眼。 他走过去。 “顾总,你好歹是做大事的,总该知道落子无悔的道理。不管是真心离婚,还是被离婚,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不是吗?” “选错了,跪著也该吞下。” 徐凌峰指指楼上,“你自己做错了事找小妃麻烦,对小妃不公平吧。” “终究小妃在这件事上什么都没做错,没设计你,也没有摁著你脑袋签字。” 吃晚饭时,顾殞已经消失了身影。 时妃轻轻鬆了口气。 顾殞之前已经吐了几次血,要为了这件事又出个好歹,她还真没办法跟顾奶奶交代。 正想著顾奶奶,电话就过来了。 “小丫头,小糰子明天的周岁生日,能带她过来陪陪奶奶吗?” 小糰子的生日准確日期是明天,上次为了和朝朝凑在一起过,特意提前了一个星期。 顾老夫人不便参加商人间的聚会,也怕自己出现时妃和时仲元在人前会尷尬,最终没有过来。 小糰子也是顾家的血脉,时妃不能拒绝,应声道:“好。” 顾老夫人才掛完电话,外头就亮起车灯。 她看出去,刚好看到顾殞从车里出来,大步走进大厅。 看到顾殞,顾老夫人哟了一声:“这是吹的那阵风?又不是述职日,怎么把你个大忙人吹回来了?不用上天台救人?那人不陪著,又爬了天台怎么弄?” 谢南乔天台跳楼被人拍了视频放在网上,这几天热得不行。 顾老夫人完全冷嘲热讽,半点没有他被离婚的惊讶。 顾殞黑著一张脸,“所以,奶奶您早知道时妃跟我离婚的事?” 他是聪明人,光从老太太的態度就能猜出来。 顾老夫人偏脸哼一声。 “为什么从来不说?” “你离婚,叫我说?”顾老夫人对顾殞意见挺大,这会儿可没客气。 “时妃是你老婆,她为什么嫁给你,你不知道,她为你付出了多少你不知道,她怀孩子生孩子,孩子经歷过什么你全都不知道!现如今离婚还是一无所知!” “顾殞,你已经渣到了根上!” 老太太原本没想动怒,这会儿还是控制不住举起棍子往顾殞身上砸,“你把我一个好好的孙媳妇儿给弄没了,还有脸问我?” “顾殞吶,你就是个王八蛋!” 棍子一下又一下,用力砸在顾殞身上,打得呯呯作响。 顾老夫人难过得眼眶都红了。 第305章 顾殞,沦为工具人 秀姐忙过来劝,顾老夫人才丟了棍子,“滚,给我滚远点!” 秀姐转身来劝顾殞,“老五,你先走吧,別把老太太气出好歹来。” 顾殞沉默走出去,刚好碰到回来的顾岷。 顾岷看一眼屋里的情形,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走吧,哥陪你去喝酒。” 顾殞无声跟著顾岷来到外头石桌前,顾岷叫人拿了瓶酒过来。 顾家家教很严,很少允许喝酒。 顾岷还是拿出酒杯,倒下两杯,自己率先捡起一杯,一口灌下。 “唉,女人吶,真不好搞。” 顾殞没吭声。 他没从军,但自律性却比顾岷还要高。 低头看著酒杯,並没有动。 只是眼底再不復往日的沉稳压迫,空落落的,像是失了灵魂。 顾岷头次看顾殞这么没精神头,深深一嘆,“不是我说你小殞,你是怎么做到自己被离婚几个月一无所知的?” 顾殞作声不得。 “还能怎么做到?不管不听不问,不就成了?”顾玲从外头走进来,听到顾岷的话,无比冷漠地道。 “小玲,別说得这么刻薄,小殞好歹是你弟弟,考虑考虑他的心情。”顾岷提醒。 “弟弟?我能有这种弟弟算我倒霉!”顾玲在顾殞对时妃的事上一直挺不满。 “大哥,你让我考虑他的心情,他考虑过时妃的心情吗?” “时妃跟他离了婚,他却一无所知,时妃知道的时候有多难过?” “离婚还往她胸口插把刀,这事受伤的不是你,是时妃!” 顾玲从小受够了父母之间的拉扯,恨极了婚姻中的互相伤害。 “还有你,大哥。”顾玲矛头一转,指向顾岷,“嫂子要去巴国,別拦著她,赶紧把材料还给她!” 顾玲把火引到他身上,顾岷很不自在。 嘴里道:“我不让你嫂子去巴国是为了她好。巴国那么乱,出了危险怎么办?你嫂子也真是的,告状还到你那边去了。” 顾玲呵一声,“说得她在你这里就有多好似的,要真这么好,用得著奶奶出面给你解决孟锦岩的事?” 提起小岩的事,顾岷脸上就一阵烧,一阵烧到心口。 “我是你哥呢,怎么跟哥说话的。” “你幸好是我哥,要是大伟,我拿枪崩了他!” 大伟是顾玲的老公。 她说完,抬步进了屋。 “这个小玲,真是的!別理她,咱们喝咱们的。” 顾岷低声道,又猛灌一口酒。 顾殞沉默地点起一根烟,用力吸一口。 菸丝钻內肺腑,辛辣无比。 顾玲刚刚说过的话反覆在脑海穿刺,比菸丝还要辛辣。 是啊,他是怎么做到的? 次日。 时妃为了能多一点时间陪顾老夫人,早早给小糰子换上粉嫩嫩的小裙子。 小裙子背后有一对翅膀,配上头顶漂亮的触角髮饰,小傢伙像极了一只漂亮的小粉蝴蝶。 时妃实在被小糰子的小样子给萌到了,一气拍了好多张照片。 好一会儿才將小傢伙抱到儿童座椅上。 小糰子奶声奶气地跟张姐告別,“姨姨,拜拜!” 两人到达顾宅时接近中午。 老远就见顾老夫人和秀姐站在大门口。 看到她的车子,顾老夫人走过来,脸上的笑容都浓了起来。 “奶奶。”时妃乖顺地叫道。 把小糰子抱下来,“快叫太奶奶。” “太奶奶。” 小傢伙的声音又脆又嫩,惹得顾老夫人一阵呵呵笑,喜欢得不得了,立马抱了过去。 秀姐见顾老夫人这么开心,也跟著高兴。 “老夫人知道你们要来呀,大早上的就叫厨房做准备,还亲手做了好些小糰子爱吃的糕点。” 顾老夫人这么热情,反而弄得时妃不好意思起来。 顾老夫人把一个大红包塞到小糰子怀里,“自家小曾孙女,我乐意。” 小糰子抱著那个巨大又鼓鼓囊囊的红包,像是松鼠抱了颗大松果,要一半撑在顾老夫人胸口才兜得住。 时妃目测,里头装了至少两万。 给的……也太多了。 四人边说话边往回走,一路上其乐融融。 到了院子里,刚好与顾殞相碰。 顾老夫人看到他背后那辆去而復返的车,脸上的笑一下就淡了下去,“不是叫你回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语气態度冷得就跟秋天的风似的,凉颼颼,半点没有对时妃时的温和。 顾殞沉默不语,目光里带著几许幽怨投向时妃。 顾老夫人看在眼里,道:“小妃不知道你在这里,是我让你走的。” 顾殞:“……奶奶。” 他要不是走的时候看到她亲自进厨房做糕点才回过味儿来,又临时掉了头,还真碰不上时妃和小糰子了? 顾老夫人一哼:“好不容易才叫时妃答应带著孩子一起过来,你跟颗老鼠屎似地杵这儿,想噁心我这把老骨头,还是想噁心小妃?” 秀姐和时妃同时一滯。 老鼠屎…… 老夫人可真敢贬! 时妃虽然不想见到顾殞,但也不希望顾老夫人为了迁就她而赶走亲孙子,开口道:“奶奶,我没关係的,不过多了个人而已。” 她表达得很清楚,顾殞仅仅只是多出来的人,不代表任何。 顾老夫人见她说得这么云淡风轻,心头说不出是喜还是悲。 既然高兴她终於从过去的伤害里走了出来。 又难过顾家和顾殞,终究失去了这么好的人。 “好孩子。”顾老夫人轻轻拍拍她,嘆一声。 进屋后,秀姐进厨房帮忙做饭,顾老夫人把小糰子放在沙发上。 別看小糰子胖,爬起来快得跟个小老鼠似的,一下就滑下沙发,呼哧呼哧开始整个屋子绕。 屋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新奇的。 她边爬边咯咯笑,满屋子都是孩童稚嫩的声音。 顾老夫人看著她胖乎乎的小身子,眼角不由湿润。 “家里啊,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曲倾之没生孩子,顾醒没结婚,顾殞经商不宜多往来,孩子自不会放在这边养。 顾老夫人对孩子记忆还停留在顾家兄弟几个小时候。 转眼连顾殞都快接近三十。 小糰子爬得太快,顾老夫人和时妃原本还能边聊边追著跑,追著追著,就追不上了。 时妃只好把小傢伙给抱起来。 没有逛够,小傢伙不乐意,不停地踢腾小腿。 小嘴唔唔哇哇叫著,別提多委屈。 “你跟奶奶聊天,我来带她吧。” 顾殞走过来道。 时妃微微迟疑,他已从她怀里抱过小糰子。 小糰子原本不乐意,顾殞轻轻把她放在地板上。 “咯咯。” 小傢伙总算给了他一个好脸色,咧牙笑了两声又飞快爬跑了。 顾殞亦步亦趋跟著。 时妃怔怔看著一走一爬的两道身影。 “就让他带一会儿吧,带孩子本就是他该尽的义务!” 老夫人拉著时妃回到沙发上,又说起了体己话。 半个小时后,秀姐端出一盘又一盘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顾殞也抱著小糰子回来。 玩累了的小傢伙难得乖顺地窝在顾殞怀里,小手里拿著一个崭新小玩具在玩。 小玩具捏一捏就能发出各种各样不同的声音,小傢伙乐得探索,捏个不停。 顾老夫人一把抱过小糰子给她擦手,“没你什么事了,赶紧滚吧!” 在老人心里,顾殞今天存在的价值仅仅只是工具人。 第306章 顾醒:时妃,我喜欢你 顾殞闷不吭声,不管她的冷脸,跟著进了餐厅。 顾老夫人不准秀姐给他安排碗筷。 顾殞也不计较,拿起小糰子的碗,尽职尽责地给她餵饭。 小糰子饿了,也就不计较谁餵饭,大口大口吃起来。 顾老夫人不好叫孩子吃个饭都不痛快,没再强行赶,脸色却始终好看不起来。 “当初干那些混帐事的时候谁劝都劝不住,现在又在这里搞这一套给谁看?” “別说小妃不会回头,就算她肯回头,我也得摁著她不许回头!” 想到过往,顾老夫人就想拿筷子把这孙子给戳死! “奶奶,彆气了。” 时妃轻声安慰。 不可否认,顾殞是出色的,哪怕做了那么多渣事依旧有吸引人的本事。 尤其他给孩子餵食时身上带著的那点浅浅人夫感,曾是惹得她一次又一次心跳如雷的元凶。 如今,她依旧觉得赏心悦目,只是不会再心动。 “都过去了。” 顾殞沉稳的身躯因为这话猛地一僵,抬头看向时妃。 时妃已云淡风轻地去给顾老夫人夹菜。 都过去了。 她眉底不见了爱。 连恨都没有…… 心臟像被猛地砸入无底洞,触不了底,慌到极致! “对,都过去了。”顾老夫人附和道。 “小妃啊,奶奶这儿好男孩子多得是,吃完饭就给你张罗!” 时妃想拒绝,可当著顾殞的面拒绝又显得她有多捨不得这场婚姻似的,只能沉默以对。 “奶奶,过分了。”顾殞低声道。 顾老夫人压根没把他的抗议当回事,“我看小醒就不错,为人正直肯干,在队上表现出色,尤其洁身自好,这么多年身边连只母苍蝇都没有,至於什么白月光,不要脸的女神,根本不存在!” 顾老夫人拎高顾醒的同时还不忘打压顾殞一番。 “小醒这孩子靠谱多了,我等会儿就给他打电话,奶奶给你们安排相亲。” “正好你俩也知根知底。” 时妃:“……” 顾殞:“……” “奶奶,他是我哥。”顾殞提醒。 “你哥怎么了?谁规定弟媳离了婚不能跟大伯子结?”顾老夫人说得理所当然。 顾殞心塞得厉害。 顾老夫人吃完饭当真打电话,“顾醒,你马上回来一趟!” 时妃:“……” 顾殞:“……” 虽然顾老夫人打电话给顾醒,但时妃並不觉得顾醒会看得上自己,也没有多放在心上。 吃完饭,抱著小糰子消食。 顾殞走过来,“我来吧。” “不用。”时妃避开。 “顾殞,我们的离婚协议上写得清楚,小糰子抚养权归我。”她提醒。 “你要探视权可以谈,但最好別太亲近她。” 顾殞的亲近都会是將来小糰子意识到自己没有完整家庭撒下的盐,兹在伤口里痛比乐多。 “时妃……” 顾殞口舌发乾。 “要怎样,你才愿意撤消离婚?” “怎样都不会撤销!” 这个问题,她永远乾脆! 时妃抱著小糰子转身往回走。 顾殞就似被人遗弃了般,孤落落地站在树下,凭由寒风吹得衣摆乱飞。 远处,顾醒跳下车,军装笔挺,手里握著平顶帽大步走来。 与顾殞在树下相遇。 顾醒只懒懒挑了挑眉,越过他要走。 顾殞低叫,“四哥,奶奶叫你回来意在找你与小妃相亲,小妃脸皮薄,拒绝的时候委婉一些。” 顾醒桃花眼又是一挑,回头別有深味地笑,“顾殞,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拒绝?” 说完,大步进了屋。 顾殞跟进去时,时妃正尷尬地坐在沙发里,脚指头能抠出三室二厅。 顾老夫人语气认真而严肃:“顾醒,我只问你一句,愿不愿意和小妃相亲,能不能照顾好她?” 顾醒腾地站起,身姿笔挺,有如发誓,“我愿意!能照好她!” 顾醒大步走到时妃面前,从兜里掏出一串荣誉徽章,尽数塞在她手里,“小妃,这是我这段时间取得的成就,虽然比不得你发射火箭厉害,但我愿意对著徽章发誓,我顾醒可以一辈子对你好,绝无二心!” 一字一句,鏗鏘有力。 顾殞衝进来,猛地揪住他的衣领,“四哥,你闭嘴!” 时妃手里的徽章被搅得全都落了地,噼里啪啦。 她也没想到顾醒会这么说! 顾醒直视顾殞,弯唇笑,“顾殞,早在你与时妃没有结婚之前我就认识了她,我对她很心动!如果不是机缘巧合她嫁给了你,我一定会找到她,倾尽全力去追她!” “所以,我为什么不同意跟她相亲?又为什么不允许我照顾她?” “而你……”顾醒也猛地反揪住顾殞的衣领,“用了六年时间证明自己配不上她,现在又在这里鬼叫什么?” “如果我是你,一定乾乾脆脆出局!” 两人眼里同时迸射出滚滚火焰,交织在空中,撞出一片噼里啪啦! 时妃见两人这样,神智终於被拉回,担忧地去叫顾老夫人,“奶奶,快想办法劝开他们吶。” “劝什么劝!” 顾老夫人比时妃淡定多了。 “不服气就打,打完了再谈!顾家,不讲究那些酸溜溜的文气!” 砰! 顾老夫人的话音刚落,顾醒抡起拳头就砸向顾殞的侧脸。 沉重的骨肉撞击声听得人心惊肉跳。 “咱走开点,免得误伤。”顾老夫人走来,將她拉出波及圈。 两人在外围继续观看。 时妃:“……” 顾醒对顾殞早就不爽,有这样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一拳一拳往他身上砸。 顾殞的身手並不差,但他却没有还手。 由著顾醒单方面揍人。 没几下,就给揍倒在地。 顾醒把他扯起来,嘴角就气歪了,“顾殞,你可真不要脸!这种时候还想要討时妃的可怜!” “你做那些不要脸的事伤她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她可不可怜!” 顾殞不语。 一旁的顾老夫人却看明白了。 顾殞不是想討可怜,显然是想给时妃一个说法。 人心都凉了,给说法又有什么用? 顾老夫人无奈摇头,嘆息。 眼底突然悬了悲伤。 有对顾殞的,也有对顾醒的。 別人看不出,她怎么能看不出来? 顾醒对时妃一直是喜欢的。 这份喜欢因为时妃的身份只能极力克制。 她並不是平白把顾醒叫回来。 想给他一个机会。 “够了!”顾老夫人终於发话。 顾醒狠狠將顾殞懟在地上,自己站起来。 眼底赤红。 他心疼时妃心疼了六年,今天方才敢大大方方表达愤怒。 胸腔的鬱闷並没有因为揍了顾殞而畅快,反而更难过。 时妃受的那些伤,哪是一顿简单的拳头能解决的? 顾醒戴好帽子,走到时妃面前,“我的意思摆在这,小妃,我喜欢你。你可以慢慢做决定,无论多久我都等你。” “你要愿意,我们结婚,要不愿意……” 他深吸一口气,才低哑地道,“也別再找渣男!” 说完,再深深看她一眼,转身离去。 顾老夫人听得无比动容,眼眶发热,戳著手杖走到顾殞跟前。 第307章 她的生死,於他,只是小委屈 “看到了没有,顾醒比你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心里有人,就一辈子不谈恋爱、不找对象、不沾花惹草!” “这世上没有姑娘因为他的薄情和三心二意受伤,受伤的一直只有他自己!” “而你呢?吃著碗里的看著锅里,一心二用,既要家庭美满,又要对得起白月光,结果两头都没捞到好!” “顾殞吶顾殞,顾殞!” 顾老夫人一声又一声叫著顾殞的名字。老泪纵横。 心疼顾醒,又对顾殞恨铁不成钢! 时妃则呆呆看著站著的顾老夫人和躺著的顾殞,却因为顾醒的话弄得脑子里乱糟糟的。 却猛然想起:自己曾经拉住一个前去学校做教官的男孩,把他错认成了顾殞。 那人……就是顾醒! 原来,他在那时候认识的她! 她竟然这么多年都一无所知,没心没肺地把顾醒仅仅当成大伯子! 时妃突然待不下去,向顾老夫人辞行。 顾老夫人走来握紧她的手,泪花未乾。 “小妃,对不起呀,奶奶本想好好给小糰子过个生日,结果闹成这样。” 外围,秀姐正在布置气球。 顾宅的布置向来一板一眼,讲究的是军人气质。 如今为了小糰子寧愿破例,顾老夫人特意要秀姐学著外面人布置生日会场。 时妃心头格外不好受。 顾老夫人没有强留她,张罗著叫秀姐把自己做的小点心和生日蛋糕全搬到时妃车上去。 秀姐抱著那个生日蛋糕眼眶窜红,“老太太戎马一生,粗得很,可为了给小糰子做这个蛋糕,硬是一点一点学著去揉面拉胚,做坏了好几十个才得了这一个好的……唉。” “说这些干什么!”顾老夫人接过,放在时妃车上,“小糰子和小妃不是能吃到吗?” 时妃垂眸看著那个倾尽了老人无数心血的蛋糕,內疚极了。 “对不起,奶奶。” 顾老夫人深深嘆息,看一眼远处满身是伤,垂手立著像没了魂的孙子。 摇摇头。 “走吧。” 顾殞要追上去。 顾老夫人喝一声,“给我拦住!” 秀姐立刻横在顾殞面前。 顾殞不可能跟秀姐动手,低声道:“奶奶,我送送她们。” “小妃长了手,会开车,用不著你!”顾老夫人看著时妃启动车子离开,“既然没走,就留下来,相亲!” 顾殞:“……” “给这个相完给那个相,奶奶您非得分开我们两个不可吗?” “对!”顾老夫人应得鏗鏘有力,“我身为长辈,在自己孙子作恶多端的时候没能帮到小妃,如今说什么也不会让你再去祸害她!” 在这件事上,顾老夫人一直觉得亏欠时妃。 她拿起手机,“老余吗?你们工会那边今天不是在搞单身男女相亲活动吗?给我家孙子也安排一个名额。” 那头的人不知道顾老夫人说的孙子是顾殞,答应得很爽快,“行吶,你家老四的確该找对象,就是他能力强,长得好,我怕咱这边的女孩配不上她。” “没什么配不上的!离过婚的,带著娃的,都可以安排,咱不挑!” 顾老夫人说完,往顾殞脸上一瞥,嫌弃得很,“就他这德行,找啥样的都是高攀!” 顾殞:“……” 秀姐听得不忍,偷偷朝顾殞投去同情目光。 老余没敢真照顾老夫人说的办,挑了个条件最好的叫人送过来见面。 顾老夫人打完电话,又叫人把几个出入口都看紧了,总之,没相完亲,顾殞休想从大门里走出去! 时妃把车子开出去老远,见顾殞没追上来,就知道一定是给顾老夫人拦住了。 她慢慢把车停在路边,打开车窗吸食新鲜空气。 此时才能正常呼吸。 顾殞被顾醒压著打不还手的画面,顾醒认认真真跟她表態的样子……走马灯似的从脑海里划过。 每一帧画面都似石头,沉甸甸压在心头。 小糰子早已睡著,躺在安全篮里,舒服地吐著泡泡。 时妃不由得低声感嘆:还是做小孩子好哇。 正感嘆著,就听得呯一声。 时妃嚇了一跳,回头看到两辆车车头撞在一起。 从两辆车里分別跳出曲倾芝和顾岷。 顾岷跑到车头看到撞歪的车头灯,不高兴地掐腰,“你这是在干什么?还有没有一点点组织纪律?隨隨便便撞人车?要叫你们主任知道是要受处分的,知不知道!” 曲倾芝已经厌烦极了顾岷打官腔,朝他伸手,“把资料还给我!” “没有!” 曲倾芝气得眼眶窜红,“顾岷,不带这么欺负人的!你只是我丈夫,没资格替我做决定!” “我不能让你去送死!你现在脑子不清醒,做不了决定,我这个做老公的有义务帮你!” 顾岷说得条条是道。 顾倾芝难过得发出冷笑,“顾岷,別说得这么好听,你只是习惯了我的逆来顺受和任由你指挥,少了我,你就少了一个可以奴役的对象!” “说的是什么呢!”顾岷不服,“都什么年代,还说什么奴役不奴役!夫妻间本来就该相扶相助,怎么到你嘴里就这么难听。” 顾倾芝笑得分外淒凉。 以前她觉得顾岷只是过於优柔寡断,隨著他的真面被一点点剥开,才意识到,这人自以为是到了极点。 “相扶相助的意思是:我帮了你,你也要帮我。这么多年来,你帮了我什么?” “帮我找了一个精神情敌?她死后让她弟弟来欺负我?” “你是不是还想说,你的本意是想用她弟弟锤炼我,让我变得更强?” 顾岷:“……” “我没有那个意思,就是……你別总提孟锦云,我跟她没关係!” “她是我救命恩人,照顾她弟弟也是应该的。我承认,有些事没处理好,让你受了点小委屈,我有错,我跟你道歉。” “只是……小委屈?” 曲倾芝不敢置信地看向顾岷。 她被害得一次又一次受伤,还因此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利,到了他这儿全只是轻描淡写的“小委屈”! “顾岷,你不是人!” 见曲倾芝气得眼泪直流,顾岷一脸无奈,“我都跟你道了歉,怎么还生气,还哭?” 他一脸“能不能別闹了”的表情。 別说曲倾芝,哪怕时妃这个看客都想下车对顾岷狠踹几脚。 “你闹可以,资料不可能还!”顾岷跳上车,一个倒退,扭转车头驶远。 独留下曲倾芝一人气得捂脸蹲在地上哭。 第308章 解约的代价 时妃看不过,扯了几张纸巾下车,走过去递给她。 曲倾芝抬头,在看到时妃时,脸上涌起尷尬,还是接过纸巾,“谢谢你啊,小妃。” 时妃把她拉起来,“孟锦云是怎么回事?” 孟锦云是曲倾芝心头的一道疤,时时刻刻提醒她,这几年隱忍的自己就像个傻瓜。 时妃问起,她控制不住把一切都说了出来。 “所以,顾岷纵容小岩伤害你,是因为他对孟锦云的感情很深?” 时妃震惊。 刚刚顾岷那样理直气壮,还觉得自己精神出轨不是出轨! 曲倾芝难堪极了,沉默点头。 “顾岷知道我不会闹,才敢扣我的资料。” 曲倾芝恨自己太过软弱。 可时妃和顾殞离婚已经给了奶奶一击,她要再闹,老人就真居无寧日了。 时妃自是看出她的难处,轻轻握一把她的臂没有再说什么。 曲倾芝没想叫时妃参合到自己的破事里来,看一眼表道:“时间不早了,你赶回去吧,我也得忙去了。” 说完,挥挥手,回了车上。 时妃看著远去的车子,胸口沉甸甸的。 片刻后,还是拿出手机:“奶奶……” 时妃回到家没多久,曲倾芝就打来了电话,“小妃,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奶奶替我做主,从顾岷那里拿回了我的资料,我马上就能去巴国了。” “加油!” 巴国环境险恶,时妃其实挺替她担心的。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会的。”曲倾芝轻轻道,“其实我知道,是你帮我找了奶奶。时妃,谢谢你。” 时妃苦笑了一声,“先別谢我,我自己都不知道这么做对你是好还是坏。” “当然是好事。”曲倾芝肯定地道,“小妃,不管去巴国后会遇到什么,都是我的选择,任何结果我都接受。” “这事与你无关,你別有负担。” 对了,我发几张有趣的照片给你。 曲倾芝一连发了好几张照片。 照片里,顾殞和不同女孩子面对面坐著。 隔著镜头都能看出他眉底扣紧处涌出的浓浓无奈。 “奶奶说不许顾殞打扰你,给他安排了好几场相亲。还说了,相不中就一直相!” “可怜顾殞啊,好强了这么多年,最终还是栽在了咱们这位老太太手里。” 曲倾芝的声音里夹著幸灾乐祸。 顾老夫人从不轻易插手孙辈的事,一旦插手,定叫对方掉一层皮。 曲倾芝能想像得到顾殞接下来的日子会有多难过。 “对了,顾岷也被罚了。” “奶奶说他不適合担任管理职务,叫人给贬去做普通士兵进深山从头歷练,练不好不许回来!” 曲倾芝的声音带著浓浓的感激,“小妃,咱俩没遇到好男人,却很幸运遇到了奶奶。” 结束通话后,时妃费了好些时间才消化掉曲倾芝带来的消息。 奶奶为了她做了这么多,她理应多带小糰子回去陪她。 时妃想了想,把自己拍的小糰子的照片发给顾老夫人。 才发完,施老那边就打来了视频。 时妃赶紧接通,“老师。” 自打上次一別,两人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联繫。 “您身体还好吗?上次爆炸事故的凶手抓到了吗?” 施老摆摆手,“跟你说件正事,我这边上头政见不合,深空项目暂时没办法进行,小妃,我希望你和领飞能继续!” 时妃深知深空探索是老师从年轻时就有的梦想,这或许是他人生里最后一个项目。 但这项目並不好做,钱就是个大问题。 nasa有巨大的国家財力支撑,领飞只是一家私营企业。 时妃深吸一口气,还是坚定地应道:“老师,您放心,我不会放弃的!” 再难,也要將项目进行下去! 那边的施老喉头一哽,眼眶骤然胀红。 好一会儿才道:“小妃,辛苦了。” “老师,不辛苦的。” 这是老师的梦想,也是她的梦想。 宇宙浩瀚,哪怕只取得一小点成就,就能造福人类一大步。 “您放心,我会克服一切困难,把这个项目做起来的。” 说这话时,时妃的心臟呯呯乱跳,涌动著久违的兴奋。 “好。”施老深深看著自己这个徒弟。 谁说女子不如男,他这个徒弟就胜过男人千万倍。 这个项目再没有人能比她做得更好! 两人聊完,掛了电话,时妃的心臟依旧跳个不停。 转头从窗外看出去。 低蓝的天空弧球般笼罩著大地,天幕里星星闪烁,仿佛伸出的无数的手召唤著她。 次日,时妃到达公司。 隔得老远就见崔少站在门口勾著头踢石头。 看到时妃,崔少有些彆扭地递过来一张支票,“师傅,这是我的拜师费。” 时妃接过,低头一数。 呵,十个零。 两百亿! “您放心,这是我爸自己的钱,绝对没跟別的人牵扯!”崔少连忙道。 时妃看向崔少,有些替崔九龄肉疼。 “这是你爸的半副家財吧。” 崔少努努嘴,“反正他说与其给我败掉,不如死了后捐给慈善机构,拿给您搞研究,不亏的。” 真是个好少年。 眼下领飞要启动深空项目,的確需要很多钱。 时妃也没矫情,“替我跟你爸说声谢谢,给他算项目入股资金。” 把崔少带进公司后,时妃继续让小江带他,自己找徐凌峰和几个高层开了一上午的会,討论深空项目。 “公司会全力支持深空项目,能拿得出来的现金流儘量先紧著这个项目。” 徐凌峰对时妃想做的事从来都给予最大的支持。 “公司再多钱也经不起烧,而且深空项目属於前沿项目,能借鑑的技术很少,这意味著我们得投入更多的钱和时间。我还是觉得有必要吸收外来投资。”时妃冷静分析。 高盛宇也认可,“时总工说得没错,深空项目的未知事项太多,光靠领飞自己远远不够。” “人才这边我可以去张罗,钱方面,二位出面会更有用。” “好。”时妃点头。 看向高盛宇,略有犹豫还是道:“能想办法给宇文阳製造一次机会吗?” 宇文阳是天际的人,自是不好参与领飞的项目。 但时妃永远忘不了他那双看到好项目时熠熠生辉的眼。 这样的人才不该控死在一方天地里。 高盛宇其实也深知宇文阳对航天事业的热爱,他的热爱和时妃一样纯粹。 时妃在这种时候愿意想到他,高盛宇既感动又钦佩,但还是道:“有些难。” 他与天际签了十年合同,一旦离开,赔偿天价。 “但我可以去斡旋试试。” 他也想给好朋友一个机会。 时妃点头,几人又聊了一些细节。 散会后,徐凌峰连午饭都没顾得上吃,去拉投资。 高盛宇也去找宇文阳。 时妃走出来,看到林景莲正站在办公室门口。 “时妃姐。”看到她,林景莲叫道,眼里亮著別样的光彩,“没想到你这么美!” 时妃一愣,“你眼睛看得见了?” 林景莲点头,“前段时间跟哥哥去做了手术,视力恢復了一些,虽然不足以將人完全看清楚,但总算不是眼前一抹黑。” 林景莲笑得弯了眼,红唇张开,露出一排整齐的牙。 青春朝气。 时妃这才想到似乎好久没在公共场合见到林景年。 “怎么没早点跟我说?我也好去看你。” 林景莲声音娇软,“人家想给你一个惊喜嘛。” 时妃把她领进办公室。 小江为两人订了午餐。 林景莲和时妃边吃边聊。 “小妃姐,我刚刚听说你们公司要做什么深空项目,是什么项目啊。” 时妃简单介绍了一下项目。 林景莲听得两眼冒光,“这么酷的吗?时妃姐,真是太羡慕你了,能做这么前卫的事!” 小姑娘总喜欢与眾不同,时妃的这个深空项目把林景莲勾得魂都没了。 心下难免感嘆。 可惜自己没有小妃姐这样的本事,可以做这么酷的事。 两人正吃著饭,高盛宇走了进来。 “时总工。” 知道高盛宇有事要说,时妃示意林景莲继续吃,走过去,“怎么样?” 高盛宇表情微妙,“见到了顾总本人,他同意和宇文阳解约。” “不过——” 第309章 四个男人为她而来 他拿出一份合同,“顾总说,他的附带条件是要入股三百亿。” “您同意,人回来,不同意,人扣著。” 时妃:“……” 高盛宇是聪明人,自然看出来顾殞这是有意给时妃送钱。 顾殞的目的很明了,可自家这儿还杵著一个虎视眈眈徐总。 这事儿不好办。 最后还是道:“宇文阳知道你要他,这小子当场就给激动哭了,他说他愿意一辈子给顾氏还债也要回来。” “这会儿已经在打包行李。” 时妃:“……” 最后还是拿过笔,“再怎样也別跟钱过不去。” 高盛宇立在旁边看她签字,心头悸动,眼眶跟著窜起了红。 她哪里是怕没钱啊,是心疼宇文阳这小子。 林景莲一边低头吃著饭,一边竖起耳朵听两人说话。 听到时妃说“別跟钱过不去”,眼睛一亮,低头给自家哥哥发信息:“哥,紧急事件,赶快准备钱!” 短短几天,领飞就拉到了一千多个亿的投资。 项目启动那日,时妃被小江请进签字仪式现场。 在看到桌上坐著的、被无数镁光灯围绕的男人们时,小江心头冒出一声巨大的哈! 时妃看过去,也看到了满桌熟悉的、仿佛集邮似的俊美脸庞。 崔少、顾殞、徐凌峰、林景年……时妃在看到顾醒时,神经狠狠一跳。 “怎么他也……来了?” 小江利落地道:“顾醒先生就是帮咱们申请到国家五百亿资助的那位。” 时妃:“……” 她一直知道来了一批国家百亿资助款,却从没想到是顾醒出面给申请的。 小江看过去。 在场的五个男人除了崔少外,其他几人怎么看都有剑拔弩张的味道。 不像是来签约的,倒像是……来抢人的。 连围在外面的记者都嗅到了火药味,不由低低私语, “几位老总怎么回事?仇人关係吗?” “可真难为了他们,关係不睦还要为了挣钱强顏欢笑坐在一起。” “哟!”徐夫人姍姍来迟,看到自己儿子被这么多人包围,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她在豪门里斗爭了这么多年,哪能看不出来,这些个男的哪里冲的什么项目,冲的是人! 徐夫人被人请入会场,忧心忡忡坐到徐凌峰身边,“儿子,你的劲敌……挺多啊。” “可不是吗?” 徐凌峰鬱闷得很。 都是男人,不用说话就能看出对方奔的是什么。 这几个男的,除了崔少,没一个不是衝著抢时妃来的! 徐夫人一一扫过现场的每个人。 顾醒,看著人慵懒不羈,实则铁骨錚錚。看时妃时眼里的光是发自骨子里的温柔,是能征服全世界也能对喜欢的女人软成绕指揉的类型。 林景年,温润清朗,是时下女孩子最喜欢的乾爽清润翩翩佳公子,用她们的话说,就是禁慾系美男。 顾殞嘛,自不必说。上阵能杀敌,下海能盘龙,不论干哪行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多少人倾其一生都比不过的人物。哪怕渣得可恨,也是全城女人都趋之若鶩,想嫁第一名。 自家儿子…… 虽然依旧优秀,奈何对手太强。 徐夫人又是暗自一嘆。 看来,等儿子娶妻这事儿比她二嫁还要不靠谱。 时妃硬著头皮坐到主位。 才坐下,男人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那几道目光热烈强劲,几乎要將她灼穿。即使如她这般对感情迟钝,也感觉到了其中的不寻常。 她垂眸,迅速签下自己的名字,只想儘快结束这场煎熬。 “合作愉快。” 几乎是同时,两道声音响起。 顾殞与林景年同时伸手,两只骨节分明、代表著无尽权势的手掌,悬停在她面前。 空气瞬间冻结。 记者区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只剩下相机疯狂的快门声。 顾殞没看林景年,沉沉盯著时妃,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时总,我的诚意,希望你能感受到。” 林景年依旧温润,唇角含笑,话却寸步不让:“顾总说笑了,诚意是合作的基础。小妃,我相信我们的默契。” 他的手又向前递了半分。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撞,剑拔弩张,击出一片噼里啪啦的电火石光。 一旁的顾醒轻笑一声,安静地靠向椅背,眼神却锐利地扫过那两只手,仿佛在评估局势。 徐凌峰將这一切看在眼里,牙根咬了咬。 突然起身,从侍者手里拿过酒杯隔开了无形的硝烟:“诸位,今天是领飞立项目的大好日子,我提议,先共同举杯庆祝!” 他顺势將一杯酒递到时妃手中。 “乾杯!” 工作人员立刻为每人送上一杯酒。 干完杯,是剪彩环节。 徐夫人站起,亲热地挽上时妃的胳膊,笑得慈爱又热情,“小妃,一段时间没见,越发好看了,乾妈越看越喜欢。” “咱家小妃就是有出息,乾妈脸上有光,今儿这剪彩谁也別想抢咱俩的c位!” 说著,两人一起走上剪彩台。 时妃旁边的位置被徐夫人占了一边,崔少快一步走到时妃另一边站定:“师傅,徐夫人是您乾妈,我是您徒弟,站您身边没错吧。” 他嘴里对时妃说话,眼睛挑向其他四个男人。 別以为他眼瞎,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师傅要什么男人得她自己选,轮不到这些人抢! 顾殞黑了黑面,没说什么,站在徐夫人旁边。 徐凌峰站了另一边。 林景年和顾醒分两边站定。 一声“剪彩开始”,眾人齐齐提起剪刀。 在剪刀剪下彩球的那一刻,四个男人的目光齐齐看向时妃。 台下记者一片镁光乱闪,疯狂记录这一幕。 —— “真够不要脸的!” 谢南乔重重拍下手机,亮起的屏幕里赫然是领飞剪彩仪式的那一幕。 不需要刻意,就能从男人们的目光中感受到他们对时妃的入骨喜欢! 谢南乔逼著自己將目光从照片里收回,胸口却像被塞了一团熊熊火焰。 滚烫、疼痛! 灼得她坐立不安! 越难受,话说得越刻薄,“在剪彩场上搔首弄姿勾引男人,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手段高吗?” “话可不能这么说。”一旁的江潮道。 这几天他借著给谢南乔带孩子住在她家。 江潮身上围著围裙,手里搅动著顾星月的营养粥,用下巴点点照片。 “这些男的个个顶尖,不是隨便哪个女人都能勾引的。要不是时妃本事大,长得再漂亮人家也未必多看一眼。” 第310章 轮流看美男 “您什么意思?觉得我比不过时妃,后悔认我这个女儿了,是吗?” 谢南乔像一只被炸了毛的鸡,反应激烈。 一把抢过江潮手里的碗,“既然觉得时妃这么优秀,就去找她过好了!” 说完,气呼呼进门。 呯! 门被砸得震天响。 江潮惊了一跳,看向紧闭的房门,唉一声嘆息。 往日只要谢南乔发脾气,他一定会好言好语劝她,哄她。此刻,江潮只伸手拿过她丟在桌上的手机,反覆翻看照片和照片下的內容。 越翻,心越酸。 后悔,后悔吶。 要当初好好对时妃,也不至於沦落到给女儿带孩子。 这会儿不定多风光! 谢南乔气冲衝进了房间,仿佛没看到独立坐在垫子上玩的顾星月。 大步走进洗手间,用最大的力气將碗狠狠砸在洗手间的墙上! “该死!该死!” 她扑在镜前,用力吸气,镜子里透出一张扭曲变形的脸! “怎么会这样,怎么全都衝著时妃去了!” 剪彩的照片映在她脑子里,四个男人眼里对时妃的深情比刀子还利,一刀又一刀扎在她心口! 这四个男人,是她一直一直努力想要拉拢的重要对象! 她费了那么大劲儿没能撼动其中任何一个,时妃轻轻鬆鬆就把他们的魂给勾走了! 恨! 恨死了! 谢南乔无从发泄,只能用力砸著镜子。 砸得镜子一片一片皸裂,镜子里的人也四分五裂。 镜片上窜出一片刺目的血珠! 顾星月被洗手间里的声音嚇得哇哇大哭,声音悽厉。 谢南乔一下坐在地上,捂了自己的脸。 这几天她一直试著联繫顾殞,顾殞却没有给任何回应。 她用跳楼换得顾殞的不追究,原本还以为贏了。 原来,输得这么惨! —— 时妃剪完彩就走了。 她本就不喜欢应酬,手头还有一大堆工作要做。 小江亦步亦趋地跟著她,忍不住往回看,还不停抹汗。 还好时总出来了,否则今晚里头不定会是个什么修罗场。 以她多年看小po文的经验,里头那几个男人都喜欢时总! 小po文里顶多三角恋,时总面对的是五角恋! 五角……恋! 想想都兴奋! 还是四个那么优质的男人! 小江马上又开始替时妃犯难。 边给时妃拉开车门,边在心里头嘀咕: 四个男人各有特质,个个都长在她心巴上,压根没法选啊。 要时总能去古代做一个女君主就好了,四个优质男一锅端,放在后宫里,每天按心情翻牌子…… 嗯,她去给时总做丫鬟。 每天轮流看美男。 哈哈哈。 呯! 隨著身子猛一震,小江乐极生悲地发现,自己想得太过投入,倒车没注意到后车。 撞车了! 那辆车…… 看到熟悉的车標,小江简直想死。 那是崔少最爱的小跑! 崔少这几天恨不能扛著它来上班,每天早中晚都要给车子洗一次。 他要知道自己的最爱被撞,铁定打死她! 完了,完了! 时妃上车后就捡起笔记本电脑开始工作,车子晃动时她只微微拧了拧眉,並没有意识到小江撞了车。 小江悄摸摸看一眼还在工作的时妃,油门一踩。 还是逃吧! 时妃回到公司。 江潮也在领飞门口。 一脸笑嘻嘻地给门卫递烟。 领飞的保安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格手挡开他的烟,“公司规定,不能授收任何人东西,把烟拿回去!” 语气又冷又硬。 江潮脸上挤出来的笑容一僵,正要发作,眼角余光瞥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车子驶来,丟了保安,几步跑到车前。 急急敲车窗。 车窗降下一线,露出时妃线条柔美的侧脸。 江潮一脸兴奋:“小妃,正找你呢。” “有事?” 时妃连正眼都不想给江潮,继续看面前的笔记本电脑,眉角眼梢全是冷的。 江潮无视掉时妃的冷漠,將手机屏幕紧紧贴在车窗玻璃上。 兀自兴奋地道:“看新闻了吗?我做到了,亲自给你妈平了反!” 江潮说得动容,眼眶都窜起了红,“小妃,你妈妈当年的冤屈,我都说清楚了!” 时妃指尖一顿,终於抬眸,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入目的,是母亲的一张黑白照片。 眉目温柔,眼底带著浅浅的笑。 久违的熟悉感如潮水涌来,瞬间冲塌了她心口的堤坝,酸楚直衝鼻腔。 然而下一秒,她的视线便被紧挨著母亲的另一张照片死死盯住! 谢冰莹! 照片里的女人妆容精致,笑容端庄,全身上下每一处细节都透著用金钱堆砌出的“高贵”。 一朴素,一华丽,两张面孔並列,构成最残忍的对比。 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时妃:谢冰莹的雍容华贵,全是踩著她母亲尸骨吸食来的血肉! 指尖猛地掐入掌心,尖锐的刺痛才勉强压下喉间翻涌的腥甜。 “看內容!重点在內容!”江潮忙不迭地提醒,声音带著邀功的急切。 时妃强压著毁灭一切的衝动,飞速瀏览。 江潮重嘆一声,“小妃,爸爸那时候太年轻,才会做错事。不过,爸爸真的悔改了,这篇东西就是证据!” “你放心,以后爸爸一心一意只对你好,再也不会上任何人的当!” “呵!” 时妃饶算是早就清楚了江潮的无耻,还是被他的厚脸皮逗得冷笑出声。 “你的所谓做错事是什么?我怎么一句都没看到?” 通篇新闻里,江潮半句不提自己,全在说谢冰莹。 谢冰莹勾引的他,谢冰莹诬陷的母亲。 就连那场造成母亲死亡的车祸,也被粉饰成谢冰莹强吻他,让母亲发生了误会。 “连我看得一清二楚的事都能编到面目全非?”时妃手指紧紧掐著电脑边缘,依旧压不下那股怒火,“这么会编,怎么不去做编剧呢?” 她拿出手机,对著屏幕“卡嚓”拍下一张照片,指尖轻点几下。 “你发哪儿了?”江潮心头顿时涌起不详的预感。 “发给谢冰莹看看,叫她亲眼见证自己连名声都不要也要插足人家家庭抢来的男人有多无耻!” “小妃,別!有话好说!她在牢里看不见的。” 江潮说这话並不是怕时妃发,只是想她能到此为止,跟自己和解。 “放心,”时妃缓缓升上车窗,声音透过最后一线缝隙冷冷传出,“她的律师,会拿给她看的。” 话落,江潮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谢冰莹在牢里,他算准了她看不见才敢如此顛倒黑白! 第311章 狗咬狗 “开车!” 车子驶动。 江潮的手机从地上掉落,砸在地上。 他想去捡,想立马打电话给律师,阻止律师把新闻给谢冰莹看。 车轮碾过,等到他捡起时,只剩下一片碎片! 时妃乘著车子缓缓进入公司,后视镜里,江潮抱著碎掉的手机不停跳脚,活像个小丑。 时妃刚走进公司,时仲元的电话就进来了。 “江潮发的新闻稿看到了吗?真没想到,这个无耻的东西竟然愿意给你妈平反。” 时仲元早年就想揭开这件事,奈何手上没有足够证据,才导致亲姐姐被冤枉这么多年。 时妃淡淡道:“谢冰莹坐了牢,谢南乔一落千丈,他自己又欠了一屁股债。” “还不上债得去坐牢,他不甘,在坐牢和给我妈平反之间做了选择。” 时仲元猛然醒悟,“是你逼他澄清的?” “嗯。” 时仲元深深一嘆,喉间哽咽,“真没想到,我费了那么大劲儿没解决的问题被你轻轻鬆鬆给解决了。小妃啊,还是你厉害!” 不论谢冰莹坐牢,还是谢南乔的坠落,以及江潮欠债,都有时妃的算计在。 自己这个外甥女看著无害,却能步步为营,在不知不觉间把对手逼入死胡同! 他这个做舅舅的,自愧不如! 时仲元心头既有对时妃能干的激动,又有对姐姐含冤这么多年如今方才解开的悲痛。 更有对江潮的恨。 “江潮枉想叫谢冰莹一个人扛这个锅,自己摘出来继续清清白白过日子!做梦!” “小妃,舅舅不会叫他得逞的!” 时妃叫住他,“舅舅,不用咱们出手。” “我算得没错的话,谢冰莹的律师已经把新闻的事告诉了谢冰莹。” 仅仅只是新闻,律师不会去找谢冰莹。 但她亲自发给谢冰莹,意义又不同。 代表著她要追究到底。 律师担不了这个责,自然会找谢冰莹商量。 “不如叫他们狗咬狗。” “妙呀!”时仲元在那头道,“我们自己张嘴说到口乾,未必有人信,他们两个互相揭露,外头不得不信!” “小妃,你妈妈承受的冤屈总算能洗清了!” 是啊,妈妈承受的冤屈总算能洗清了。 这是插在舅舅心头的一把刀,又何尝不是插在她心头的一根刺? 正如时妃所猜,谢冰莹的律师在江潮的新闻发布后两个小时就进行了反击。 不仅指出是江潮主动撩拨的谢冰莹,还表明是他主动给谢冰莹钱的。 律师替谢冰莹展示了江潮写给她的情信,一字字一句句,火热缠绵。 不仅如此,还有两人往来的信息,无一不是江潮主动勾搭,主动送钱送物,主动拿老婆的挣的钱装阔气。 谢冰莹完全被包装成离了婚独自带女儿、家里生意陷入困境的可怜女人。 江潮哪里甘心,也拿出一堆证据,证明谢冰莹明知他有老婆还极尽挑逗之能事,甚至拿两人婚前生的女儿做威胁云云…… 曾经恩爱缠绵的两人,以最不堪的方式撕破了脸。 网上吃瓜群眾在混战中坚持不懈地捋思路,捋到最后才发现,真正的受害者是江潮的那个可怜的原配妻子! 就在此时,网上出现大量时蓓元在国外不顾战火做生意的照片。 还有她发给江潮的信息。 字里行间,全都是对他的关爱和在乎。 自己的困难半句不提! “这是神马?原配为了养老公孩子不惜跑到国外冒险,老公拿著人家卖命钱找外遇?” “自己花还不够,还装阔扶持小三生意?” “这个小三也不是个简单角色啊,竟然明知道这是人家苦命女人挣的钱,还拿得理所当然?都是什么奇葩!” “这对狗男女罪该万死,应该拉去枪毙!” “心疼那个傻女人,疼死我了。” “好恨,我想剁了这个姓江的和姓谢的!” “……” 很快,有人发现,他们心疼的傻女人时蓓元在十多年前曾被无数人指责。 说恃著自己有钱,强行分开了一对恋人,抢走了別人的老公。 这事儿当初传得很广,时至今日依旧不少人记得。 当时喊冤的就是江潮和谢冰莹。 所以,贼喊捉贼? 吸血还不止,还倒打一耙,污衊人家? 网上对两人一片声討,全在诅咒人渣早点去死! 时蓓元冤屈沉雪这日,时仲元和时妃带著全家人去了墓园。 十几年,时仲元头一次有勇气走进这里。 刚走进墓园,眼睛就红透了。 来到墓前,更是抱著墓碑哭得不能自已。 恨了十几年,怨了十几年,斗了十几年,他终於有勇气跟亲姐姐说一声:“咱们贏了!” “姐,姐。”时仲元一声一声叫著时蓓元,悲怯的声音刺痛著每个人的心。 叶莉和叶纯早就哭成泪人,外婆也不停地抹眼泪,嘴里喋喋著:“元元,元元啊。” 时蓓元死了这么多年她都不愿意承认,每每提起这个女儿就会犯糊涂。 哪里是犯糊涂啊,是不愿意面对女儿承受的那些痛苦。 时妃弯身,一点一点將母亲坟上的垃圾清理乾净。 这些年来,因为母亲的名声不好,总有些失意者跑过来往她坟上丟垃圾。 妈妈那么爱乾净,却不得不被迫承受脏污,时妃低头捡著,眼泪一串串打在草叶上。 她咬著唇瓣,轻轻拍打著圆弧形的坟墓,就似小时候妈妈轻拍她的样子,“妈,再没有人会弄脏您,您……可以安睡了。” 压在心头的羞耻终於洗清,一行人离开墓园时全都似解脱了一般,脚步轻快起来。 墓园门口处,黑色身影驻立。 眾人停步,在看到眼前人时,全都冷了脸。 顾殞的身形依旧挺拔,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穿了黑衣的缘故,人沉甸甸的。 他低低打招呼:“外婆,舅舅,舅妈……” “別这么叫,我们担不起。”叶纯冷漠开口,“你和小妃已经离婚,跟咱们早没关係。” “对不起。”他低声道。 低头,四十五度弯身。 “叫了不起的顾总低下高贵头颅可真不容易!”叶莉冷冷讽刺,“不过,蓓元姐这儿你还真没做错什么。” “你爱你家白月光,拿钱给她父母壮势有什么错呢?人之常情嘛。” “要怪也只能怪小妃命不好,嫁给了渣男,渣男的白月光还是自家仇敌。所以只能眼睁睁看著渣男砸著夫妻財產去討好白月光,再叫白月光借著渣男的势对自己和自己家人为所欲为!” 叶莉的话说到难听至极,顾殞一声没有反驳。 沉默地承受著所有来自时家的怒火。 时妃蝉翼般的长睫扇了扇,轻轻拉了叶莉一把,让她停了声。 上前一步道:“顾殞,我们谈谈吧。” 第312章 玩弄股掌 扭头对时仲元等人交代道:“舅舅,你们带著外婆先上车,我一会儿就来。” 说完,先行一步,走向旁边。 顾殞迈步跟上去。 两人在一棵松柏树下停住。 时妃回头,剪眸如水,很认真地看著顾殞,“顾殞,我能感受到你是真心想复合,但你也看到了,我们之间宿怨太深,无法弥补。” “收回那份执念吧,你的行为打扰到了我,也打扰到了我家人。” 顾殞抿紧唇角看著眼前人。 明明离得如此近,可两人间却似隔了深深的鸿沟,再也无法碰触。 “是我的错。”他低低道。 “现在来討论谁对谁错已经没有意义。”时妃淡然看著他,“就当我俩做了一场梦,现在梦醒了。从此以后,两相安好。” 男人垂下的头颅压得极低极低,落在袖下的指紧了又松,鬆了又紧。 好久,才低低道:“好。” —— 时妃从墓园回家,江潮被捕的消息就传了过来。 他欠银行四个亿,无力偿还,会在监狱里度过一段漫长时光。 有人给时妃发来一段视频。 视频里,江潮与谢冰莹监狱相见。 曾经如胶似漆的男女当眾打得难捨难分。 江潮揪著她的头髮骂尽了难听的字眼,谢冰莹抓得他满脸是伤,把最恶毒的诅咒送给他。 画面……相当精彩。 时妃把视频发给时仲元。 时仲元一键群发。 叶莉更狠,发给各大网络平台。 网上没有一个可怜他们的,全都鼓掌欢呼。 “恶人没有天收,但会自相残杀。” “两个人渣锁死监狱,这结局也太爽了吧。” “建议监狱长把两人安排在同一间房,每天上演全武行,给牢犯们送福利!” “祝两位人渣长命百岁,互相折磨长长久久!” “……” 清晨。 谢南乔坐在会议室里。 向来精致靚丽,穿著考究,此时却只套了一件工装,一张脸灰扑扑的,唇上没有半点顏色。 眼底也全是憔悴。 助理走进来时嚇了一跳,“谢总,您怎么了?病了吗?” “我没事。”谢南乔虚弱摇头,怎么都像强撑。 眼角余光看向从门外进来的男人。 顾殞大步走到主位,坐下,“开会!” 没有往她这个方向看过一眼。 谢南乔委屈地抿抿唇,全程扶著额头。 中途,顾殞宣布暂休,助理再一次大步跑到她身边。 “我看您脸色好差,要不跟顾总请个假吧。” “不用的。”谢南乔摇摇晃晃,却故作坚强,“我没事,撑得住的。” 助理往顾殞的方向悄悄看了一眼,有意提高音量感嘆:“唉呀,谢总你可真是太难了。家里发生那么大的事,全自己一个人扛著,连个帮忙的都没有。” “我昨天送您回去,还看到一个老太太带著孩子在您家门口哭,是您家什么亲戚吗?” “是我奶奶和我弟弟。”谢南乔似想笑,又笑不出来,“我爸坐牢,他们没钱租房,只能跟我搭伙。” “哦,这么多人怎么住得下啊。” “没关係,还能挤。” “还能挤”三个字道尽了她的淒凉可怜。 谢南乔以为顾殞多少会关心一下自己,他却似没长耳朵,兀自握笔在面前的文件上迅速划动。 原本强撑著的坚强猛然崩塌,谢南乔的眼眶猛地红了个透,却还赌气般道:“原本我名下有几套房產,但我爸欠银行钱我不能不管,已经拿去中介掛售!” “我现在住的房子不是自己的,过两天就搬出来!小韩你帮我去外头找个村居房吧,条件差点没关係,只要能住得下一家人就可以!” “这……” 说这话时,谢南乔定定看著顾殞。 顾殞依旧没有给予任何反应,连笔尖都没有停顿过。 助理暗自发信息给谢南乔,“顾总一定在忙工作,这段时间事多。听说他向来一忙起工作来什么都不管,等他閒下来一定会管您的。” “顾总!” 刘廷玉大步从外头跑进来,在他面前低语了几声。 谢南乔虽然坐得不远,也只隱隱听到“时妃”两个字。 “走!” 顾殞立刻从位置上站起,和刘廷玉大步走出会议室。 谢南乔:“……” 助理尷尬地握著手机。 聊天记录还热乎著呢,顾总就亲自下场打脸了。 谢南乔的心口更似被人割了一下。 面上无光到了极点! 什么叫顾殞一忙起来什么都不管? 不是不管,是自己不值得他管! 不配他管! 谢南乔从小被捧著长大,长久以来顾殞对她也有求必应,如今被这样冷落哪里受得了,跟著大步跑出去。 屋外,已经没有了顾殞的影子。 刘廷玉看到她,开口道:“谢总来得正好,顾总出去了,让你代为转达一下,会议改天。” “顾殞去找时妃了?她怎么了?”谢南乔极快地问道。 顾殞跑得这么急,一定是她出了大事! 这一刻,谢南乔巴不得能听到时妃死掉的消息。 刘廷玉道:“哦,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时总要去外地做实验,顾总让盯著那边的天气隨时通知他。” “刚刚我跟他说那边风向不稳,没办法准確预报天气,他一急就自己亲自去现场了。” 谢南乔:“……” 不是死了! 不是发生了事故! 仅仅只是……天气预报不准! 刘廷玉的话像一支猛然射出的利箭,穿心而过! 痛得谢南乔捂紧胸口。 耳里听得刘廷玉一声轻嘆。 “唉——” “只是天气预报不准,又不会刮沙尘暴,顾总这也太宝贝时总了。” 哧! 又一支利箭刺穿身体,疼痛不堪。 谢南乔脸上的骄傲再也维持不住,眼泪像断线的珠子噼里啪啦掉,哭得全身颤抖。 “顾殞……顾殞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她父母全部坐牢。 奶奶和弟弟在家里吵吵闹闹。 她又要忙工作又要对付难缠的奶奶和弟弟,顾殞一个字都不问。 却因为时妃无关紧要的天气预报跑去现场? 谢南乔拿手机拨了个號,对著那头就吼:“领飞已经穷到连天气预报人员都请不起了吗?非得缠著顾殞给你们去探测天气!” “时妃,你可真够噁心的,一边要和他划清界线,一边又暗示他给自己干活!就这么享受把男人玩弄股掌的滋味吗?” 第313章 放在心尖上的人 嘟—— 忙音刺耳 那边人连回应都懒得,掛掉。 谢南乔举著手机,脸上的肌肉因极致的羞辱和愤怒而抽搐。 她猛地將手机摜在地上,发出一声压抑的尖叫。 刘廷玉抱臂冷眼旁观,直到她发泄完毕,才凉凉开口:“谢总,如果顾总知道您打这通电话去羞辱时总,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谢南乔浑身一颤,像看陌生人一样瞪著刘廷玉。 眼眶里將落未落的泪都凝住了。 刘廷玉抬手指了指地上的手机残骸,“您刚才骂的,是顾总如今放在心尖上的人。” 说完抬腿离开。 谢南乔僵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仿佛掐住的是时妃的脖颈。 心尖上的人! 五个字像淬了毒的针,反覆扎进她的心臟。 明明……那个位置,一直以来都是她啊! 三日后,疆区实验场。 风沙漫天,宇文阳正领著工程队热火朝天地卸货,汗水混著沙土从他额角滑落。 因为临时转去了別的场地,时妃一行人推迟三天才来到这里。 实验场上一片荒凉空荡,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他们必须在这里建出一个標准化实验基地。 时妃和徐凌峰站在一边,看著宇文阳干活。 “別看宇文工是技术出身,干起体力活一点不含糊。”徐凌峰感嘆,“这就是激情的力量啊。” 宇文阳回来后十分积极,仿佛有用不完的劲儿。 “还好你把他弄了回来,否则在天际那边就算废了。” 天际正在和顾氏搞分割,以谢南乔的本事不足以撑起那么大的事业。 时妃抿抿唇,“我们是互相成全。” “好一个互相成全。” 徐凌峰有些酸酸的。 宇文阳能有幸和她互相成全,他呢? “时妃。” 徐凌峰刚叫出时妃的名字,那边就在喊他。 他不得不跑过去解决问题。 时妃独自朝营地內部走去。 临时板房搭建还需时日,今晚註定要宿在帐篷里。她打算先寻一处能避风沙的地方。 刚登上一个小坡,她却猛地顿住了脚步。 只见坡下空地上,赫然立起一排崭新的预製房屋,空调外机安静地运转著。 这……? 时妃直觉得自己见了鬼。 明明来之前查过卫星云图,这里一无所有的呀。 她转头四顾。 看到路口站著一个熟悉的身影——谢南乔。 她怎么来了? 是她搭建的? 时妃心头掠过疑问,正欲上前,那排平房的门突然打开,一群戴著安全帽的人走了出来。 为首那人身姿格外挺拔,即使穿著工装、戴著安全帽,也难掩通身的矜贵气度。 是顾殞。 顾殞从谢南乔身边走过时,脚步未停。 倒是谢南乔缩了缩肩膀,似想上前打招呼。 顾殞已走出老远。 他身后的人好奇地瞥了谢南乔几眼,见老板无视,也纷纷快步跟上。 谢南乔先看到了坡上的时妃。 自己的窘態被尽收眼底,她的脸瞬间惨白,隨即被巨大的难堪和愤怒烧红。 “顾殞连房子都给你备好了!现在很得意吧!”她尖声质问,声音在风里变形得厉害。 时妃微微一怔。这些房子……是顾殞准备的? 她的愣神在谢南乔看来无疑是胜利者的炫耀。 两只拳头死死掐住。 马上又倨傲抬高下巴。 “时妃,你也没比我高尚多少!” “欲擒故纵!这些手段,不过是我玩剩下的!” 时妃闻言,一笑。 “你就这么確定我是欲迎还拒,不是不屑一顾?” 谢南乔才不信! 顾殞那样优秀的男人,谁逃得掉! 她咬牙切齿地道,“你仗著的,不过是他心里那点愧疚!” “时妃跟你不一样。”徐凌峰处理完事情大步走来,看到谢南乔,脸上立刻罩满寒霜。 “她靠的是自己。顾殞?充其量只是她前进路上的一块绊脚石。一块绊脚石的愧疚,谁稀罕?” “谢小姐有火找正主撒,別在这儿发疯。” 他话音未落,何佐匆匆赶到。 谢南乔眼中顿时燃起一丝希望,嗓音发颤:“何佐……是不是顾殞肯见我了?” 她在这风沙里苦等了三天,难道终於…… 何佐面露难色,避开她的目光,转向时妃和徐凌峰:“时总,徐总,这批临时用房已验收完毕,可以入住,麻烦二位签收一下。” 希望彻底破灭! 谢南乔看著何佐递出的文件,感觉最后一丝尊严也被碾碎。 “顾总本人呢?”徐凌峰问。 何佐下意识看了眼时妃,低声道:“顾总……有事先离开了。” “顾总——” 徐凌峰眼尖,瞥见了不远处车旁的身影,“您这么大老远跑来雪中送炭,是想让我们欠个大人情?” 顾殞从车后缓步走出,神色平静无波:“我是项目投资人,確保进度是分內之事。” 他语气公事公办,目光扫过整个营地,“工程师是整个项目最宝贵的財富,叫他们住房子总比睡帐篷生病耽误工期要好。屋內设施齐全,电力充足,方便大家加班。” 他只字未提时妃,却句句都透著为她量身定做的周全。 谢南乔嫉妒得心如刀绞,几乎將嘴唇咬出血来。 “那就多谢顾总了。”徐凌峰公式化地道谢,转头对时妃说,“走吧,你的设计图不是还要最终確认?” “好。”时妃应道。她与顾殞之间早已两清,此刻也无话可说,便隨徐凌峰走向板房。 “阿殞。” 谢南乔颤抖著嗓音轻呼。 泪花盪个不停。 “我在这里住了三天帐篷,吹了这么久的风,你……你都不心疼的吗?” 顾殞终於正眼看向她,目光沉静,却冰寒刺骨。 “南乔,”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彻底的疏离,“从你插手我的婚姻开始,我们之间就只剩下陌路。我没有追究,已是我对你最大的容忍。” 他向前一步,气势迫人:“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顾殞!”谢南乔不甘心地想追上去。 何佐连忙拦住她,低声劝道:“谢总,您该知道顾总现在有多恨您,您这么强追到最后吃亏的只有你自己!” 谢南乔猛地瞪向何佐:“怎么?这么快就忘了是谁救的你?” “要不是我主动揽下所有过错,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在我面前说话?” 何佐:“……” 谢南乔一把抓紧他的臂,眼里迸出浓浓的不甘:“何佐,你必须帮我!” 第314章 不想自做多情 北疆的夜,狂风仿佛要吞噬天地。 时妃揉著酸胀的太阳穴,终於完成了“深空之门”计划的初步模擬。 狂风卷著沙石砸在特种玻璃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然而,室內却温暖如春。 甚至连空气湿度都维持在最舒適的標准。 不得不承认,这是她住过的条件最好的野外基地。 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得可怕——从符合她人体工学的座椅,到桌上她只提过一次牌子的咖啡豆。 时妃不由得想起张姐打来的电话。 “顾总的一个姓刘的高级助理找了我两次,问的全是你的喜好,看著特別关心你。” “小妃你跟她关係很好吗?” 顾殞身边姓刘的只有刘廷玉。 刘廷玉对她很好,但也不至於想要事无巨细地了解她。 所以…… 是顾殞派她去的了? 难怪屋里的东西全都像长在她的心扒上似的。 时妃走到窗前。 玻璃上倒映出她线条柔美的脸庞。 眼底蒙了一层浅浅雾气。 她想跟顾殞打个电话,叫他不要再做这些。 可他从未刻意邀功,这个电话反而显得自作多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算了。 她最终敛起情绪。 总要有个人先放下。 若她始终不给回应,他总会离开的。 时妃回到工作檯,又忙碌起来。 —— 次日,顾氏总部。 顾殞刚从一场冗长的会议中脱身,何佐抱著一份文件紧隨其后进入办公室。 “顾总,这份发往疆区的物资清单,我建议增加一批氧气面罩和心臟急救类药物。” 何佐將文件放在桌上——那是顾殞早已签过字的,显然是他刚从物资部特意取回。 “疆区环境恶劣,听说时总心臟曾有些旧疾,有备无患总是好的。”何佐说完,垂手肃立。 顾殞重新拿起文件,目光在纸面上凝住,唇线紧抿,片刻后,沉声道:“加上。” “是,我立刻去办。”何佐拿起文件,转身欲走。 “等一下。”顾殞抬眸,目光锐利地锁住他,“她心臟旧疾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何佐不自然地笑了笑:“时总是项目组的核心,她的健康状况至关重要,所以我特意去了解了一下。” “找的时家人?”顾殞问得平淡,却带著无形的压力。 这件事知情人寥寥。 何佐摇头,迟疑一瞬才坦白:“昨天……谢总搬家,叫我去帮忙,碰巧遇到她奶奶,聊起来才知道老人也是时总的奶奶,就多问了几句。” 他小心打量著顾殞的脸色,见对方並无波澜,才继续匯报:“天际与我们的切割已全部完成。” “谢总关停了大部分分支业务,聚焦卫星辅助运载,力求快速盈利。” “之前天际一直亏损,是她过於追求技术领先而忽视商业回报,现在独立运营,倒是逼得她不得不找出路。” 顾殞低头处理文件,並未回应。何佐识趣地收声,正要离开,身后传来顾殞的声音: “以后,天际的事不必再报。” 语气里带著一股强劲的压迫感。 何佐眼底一暗,迅速应:“是。” 走出去时,腿微微泛软。 —— 疆区。 时妃一待便是两个多月。初步数据出炉的第一时间,她便与施老进行了漫长的视频会议。 “模擬数据比上次提升了近二十个百分点,堪称完美!”屏幕那端的施老不吝讚赏。 隨即神色转为凝重,“接下来要启动登星计划,这才是真正的硬仗。” “难度確实巨大。”时妃点头,“但如果我们能成功调用哈勃望远镜进行辅助探测,不仅能大幅降低成本,可靠性也会极大提升。” 她將一份详细报告发给施老。 施老看著报告,眼中精光闪烁,忍不住一拍桌子:“好点子!” “施老的学生,能没好点子?”时妃声音微微带著撒娇。 施老嗤一声,嘴里不屑,眼角却已深深弯起笑意。 时妃话锋一转,“不过我打听过,申请调用哈勃的团队不下五十个,排到咱们不知猴年马月,等不起。” 施老眼角的笑纹也跟著淡下去。 “是啊。” “哈勃就此一台,调用一次短则几月,长则几年。五十个国家排队,排到领飞那天,估计咱们都变成了土。” “不过老师,我们可以尝试插队!”时妃语出惊人。 “插队?”施老给了她一个“异想天开”的眼神,“这机会谁不盯著?那些都是国家队,你插他们的队,不怕被撕了?” “但如果我们能证明探测项目与其中一家高度重合呢?” 施老的眼眸突然一定,“继续说!” 时妃舔舔发乾的唇角,道,“我查了各家申请单,排在最前面的g国团队的项目跟咱们有百分之八十重合度,这意味著我们两家可以同时调用哈勃。” “如果我们能把此次探测的所有数据全部公开共享,其他团队也不会有意见的。” “数据共享?”施老神色一凛,“这意味著你辛苦一场,很可能为他人做嫁衣。如果別人凭藉你的数据,抢先找到在火星建立基地的方法,我们就彻底失了先机!” “失了先机並不可怕。”时妃目光沉静而坚定,“眼下最重要的是推动深空探测计划迈出实质性一步。只要路找对了,所有人的投入才不算白费。至於最终谁能领先,各凭本事。” 施老深深地看著她,被这份远超年龄的格局打动。“你说得对,找路才是关键。我明白了,你想用数据共享换取国际支持,我来想办法联繫一些科学家,联名为你背书!” “谢谢老师!” “先別谢太早!”施老故意板起脸,“你要是拿不出够分量的成果,我这张老脸可就没处搁了。” “您放心,绝不会。”时妃郑重承诺。 她比谁都清楚,若项目失败,施老在学界的声誉將遭受重创。无论如何,她也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施老脸板著,心里却高兴,跟时妃又说了几句,乐呵呵地关了视频联繫人去了。 时妃也要回去整理数据,爭取拿出足以撼动所有人的方案。 还要回去看小糰子。 两个月没见,一閒下来,想得心焦。 到家时,小糰子正由张姐陪著在楼下玩耍。 小傢伙已经能颤巍巍地走路,看到她,咯咯笑著扑进她怀里,奶声奶气喊著:“妈妈。” 瞬间融化了时妃所有疲惫。 不远处一道身影一闪而过。 虽然快,时妃还是认出来。 第315章 谢南乔想干什么? 顾承泽。 两个月没见,他长高了许多。 张姐看跑远的顾承泽,轻轻一嘆:“这孩子啊,这段时间经常来陪小糰子,小糰子学走路还是他教会的呢。” “怎么跑了?”时妃低嚀。 “大概怕你看到他不高兴吧。” 时妃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抱著女儿回家。 她发现家里多了许多幼儿认知绘本,散落在毯子上。 小糰子兴奋地拿起一本,指著上面的图画咿呀学语:“飞机……车车……” 张姐递过毛巾,解释道:“这些书都是承泽买的,他天天来教小糰子认。” “哥哥……书书……”小糰子挥舞著小手,言语间全是对顾承泽的亲近。 晚上,时妃等小糰子睡著才开始忙手头工作。 忙完,才看到叶莉发来的信息:“看新闻!” 时妃点开页面,看到的是江潮第二次起诉失败,因为涉及一些財务造假,被判刑10年。 新闻的关键不在这里,而在与之关联的另一篇报导里。 题目赫然是《凤凰男的蜕变与毁灭之路,最亲近的人,最锐利的刀》。 通篇都在说江潮如何被女儿一步步设计,最后欠下四亿巨债,沦为阶下囚。 写作者在最后一段甚至十分委屈地替江潮发声:前一代人的恩怨被亲生女儿刻意扭曲的那一刻,就种下了怨恨的种子。女儿的高超智商用在了顶级的科研领域,也用在如何一刀刀刺穿亲生父亲上。难道因为能力强,就能忽略掉最基本的道德伦理,对亲生父亲下手? 文章没有刻意点出时妃,但不少人知道时妃和谢南乔是江潮的女儿。 谢南乔事业一落千丈,大家自然而然就把注意力放在了时妃身上。 叶莉原本担心打扰时妃,只敢发信息。 实在忍不住,打了电话过来,“小妃,这个报导不用说就是谢南乔那个贱人指使人写的!她肯定嫉妒你取得的成绩,想败坏你的名声,阻止你申请插队使用哈勃!” 施老联繫科学家给时妃背书这事儿早在圈子里传开,谢南乔是赫老的学生,会知道不足为奇。 “小妃,你也別著急,我连夜组织材料,得好好把她三『跌』没的事儿报一报。” “要不是她作那三次,她那亲爹不至於欠这么多债。” “自己作出来的事儿,要別人背锅,想得美!” 叶莉摩拳擦掌,立马行动,决定要把谢南乔给翻个底朝天! 时妃没来得及跟她多聊,而是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施老。 m国那边正是上午十一点。 电话那头的施老声音沉稳:“公关战你先应对,背书的事我会继续推动,不能因这些宵小手段耽误正事。” “老师,谢谢您。”时妃喉头微哽,深知老师为此承受的压力。 “专心完善你的方案,用成果说话。”施老叮嘱。 知道因为这事,他承受的压力会成倍增加。 时妃稍稍吸了口气。 谢南乔那边暂时有叶莉顶著,她眼下该做的是把方案做得更好、更完美。 时妃转身回到桌前,再次沉入工作。 次日,时妃回到领飞办公室。 小江大步走进来,“昨晚的新闻,我们这边要怎么反击?” 新闻是半夜出来的,领飞很多人早上才看到。 崔少跟在小江身后跑进来,“怎么反击?直接暴打!师傅,您告诉我谁写的,我带几个人揍他个狗血淋头!” 他像只炸毛狮,甚至开始捋袖子。 连他师傅都敢欺负,活腻了! “得了,別添乱了!”小江把他推开。 对这位少爷动不动炸的性子很无语,“不是每件事都能用暴力解决!要真打了人,情况只会更糟糕!” 真想把这货脑袋扒开重组一次! “真……真的啊。”崔少像被戳破的气珠,气势瞬间瘪下去。 除了暴力,他真不知道还能用啥法子。 师傅会不会觉得他很蠢? 崔少眼里混著不甘和无措,活像只犯了错的大型犬。 看到崔少这窘迫样,小江突然觉得既可爱又可怜。 时妃的目光落在两个风格迥异的下属身上,出声道:“这件事你们两都不用管,叶莉已经在处理。” 正说著,叶莉就风风火火推门而入,脸上带著熬夜的痕跡。 “老大。” 在公司,叶莉都跟著大家叫她时总或老大。 时妃示意小江和崔少出去,才问,“怎么样?” “你……看看。” 叶莉把手机递过来。 时妃拾起,看到好几个连结。 第一个连结,是从顾氏的公司帐號发出的声明:时妃作为顾时的前员工以及前老板娘,其工作能力和品行经得起检验,但凡敢抹黑时妃就是跟顾氏做对,顾氏將倾全公司之力对抗到底。 声明下,是顾殞的亲笔签名。 第二个连结来源於林景莲个人帐號,她详细讲述了和时妃相识相知的过程,愿意用声誉保证,时妃的品行很好。 林景莲的这一发言被转载至林景年公司的官网。 下面还有徐凌峰、徐夫人以及认识时妃的相关个人的表態。 “这些都在预料之中。”叶莉指尖向下滑动,停在最后一条,“最奇怪的是这个——谢南乔发出来的。” “她想干什么?” 时妃眼神微凝,点进去。 谢南乔全篇都没有呼应那篇关於江潮的新闻,反而站出替时妃说话。 “是我父亲太贪,又屡教不改,才会老想著去炒股。钱是他自己借的,与时妃无关。” “股也是他本人买的,时妃没有提出半点意见。” 原本要丟谢南乔人的,叶莉突然就没法下手了。 “坏女人突然就变得这么好怎么就这么叫人不安呢?谢南乔是不是在憋什么大招?” 叶莉很不放心。 “原本以为顾总和徐总他们都在帮你说话,她迫於压力才做的挽救,可你看时间——” 叶莉往文章下面点了点。 谢南乔发表这篇言论的时间早於所有人! 叶莉不相信谢南乔会良心发现,被她的迷之行为搞得十分不解。 时妃抿抿唇,“她的全部目的我不知道,但有一点很肯定,她想藉机挽回自己的网络形象。” 说著打开评论区。 果然下面跟了许多表扬谢南乔的评论。 有人夸她大义灭亲。 有人说她是人间清醒。 也有知道她过往的人说她痛定思痛,终於愿意好好做人。 “听说天际已经停止了火箭研发,改做星际运载的配合方案,不需要筹那么多钱,网络形象对她没那么重要了吧。” 航天航空这东西离普通人实在太远,网络形象对事业起不到多大作用。 时妃没再说话。 猜到了些什么。 第316章 让他离不开你 有些事没有百分之百把握不好往外说。 况且也与自己无关。 “对了,谢南乔早上还接受了记者採访,说江潮欠的钱她会一分不少地还上。” “江潮是以公司名义借的钱,她完全可以不管,就为了点名声把自己扯进这么大一坑里去?值得吗?” “如果可以撼动更大的標的,还是值得的。”时妃拍拍她,“好了,这事先放下,去工作吧。” “更大的標的……更大標的是什么?” 叶莉拿过手机边往外走边抓头皮,还想弄清楚谢南乔想干什么。 时妃坐回办公桌,打开电脑时手指轻点了一下。 谢南乔最近……好像有高人指点。 发布新闻的人很快被找到,是一个不知名的小律师。 据小律师交代,他受的是江潮的指使。 江潮上诉失败,心里不甘,想借著抹黑时妃来威胁她帮自己脱困。 “我没別的意思,就想借这个官司打出名气,没成想翻了船。” 小律师在镜头前痛哭失声,悔不当初。 何佐大步走进顾殞的办公室时,顾殞正在看这段视频。 他开口道:“徐总比我们快一步找到这名小律师,抱歉,我们的思路错了,还以为是谢……” 何佐紧急闭了嘴,將文件递到顾殞手边。 顾殞提笔,一一签名,在看到一份文件时,略怔。 “这个计划——” “哦,上周跟在领飞上班的朋友吃饭时,无意中听说领飞在搞的慈善计划在场地方面遇到些困难。这事儿我拿去徵集点子,下面人出的方案。” “我觉得挺可行,就想著拿来给您看看。” 顾氏非常鼓励员工集思广益,经常会拿出一些难题来徵集点子。点子一旦被採纳有一笔可观奖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顾殞对这个方案很满意,“给作者发两倍奖金。” “是。” 签完文件,顾殞大步走下楼。 每周,他都会固定一天去顾氏的內部餐厅吃饭。 何佐帮他把位置安排在偏僻一点的角落。 有绿植和隔栏挡著,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隔壁一桌的人正低声交谈,“刚刚看到谢总了吗?一段时间不见,人憔悴好了好多。听打菜的阿姨说,她匆匆忙忙吃完饭就走了,好像很赶的样子。” “能不赶吗?她现在担负著天际的盈亏,上百號人全指著她吃饭呢。” “何止这个呀,她主动担了自己父亲四亿多债!这笔钱要还本金,还要月月付利息,压力有多大可想而知。” “唉,年纪轻轻的,正是享受的年纪,她却……怪叫人心疼的。” “心疼什么呀,人家这叫有责任心,有事业心!你看,她爸的债她本来可以不管,可还是担了下来。现在这个年代,这么有责任心的人可真难找了。” “是啊,还是女孩子呢。以前你们说得天花乱坠我就是不怎么服她,现在,我服了!” “我也服!” 何佐不自然地看看顾殞,站起来走到那桌道:“吃饭就好好吃饭,別谈这些有的没的!” 几人这才发现顾殞的存在,忙息了声。 何佐走回来,“抱歉顾总,影响到您吃饭,下次我帮您选包厢。” —— 晚间,酒店客房。 男人与女人的衣物曖昧交叠,从门口一直延伸至床边。 一只手捡起地上的衬衣,套在身上。 何佐抬手对著镜子扣衬衣扣子,脸上全然不见白日里跟在顾殞身边时的恭敬谨慎,眼里悬了几许倨傲和自信。 “你的点子和方案顾总很喜欢,公司人对你的评价也很正向。继续坚持,別出风头。” 他偏头,看向床头酥胸半掩的谢南乔。 谢南乔手里握著杯,红酒在杯中荡漾,半偏了脸,眼底染了些许情慾后的红,並不沉醉。 两人只是纯粹的床上伙伴,不带一丝爱欲。 何佐走过去拿掉她手里的杯子,“欲迎还拒、道德绑架,你以前用的手段都太低级。真正的高手段是不动声色地让他离不开你,又被你身上的闪光点吸引。” “做能直达他心扒的方案帮他追喜欢的人,承担別人不敢想像的责任,比如我爸那几个亿的债。时时刻刻保持中立,说正確的话,比如帮时妃……”谢南乔隔著酒杯深深看向何佐,“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厉害?” 何佐呵一声,喉结轻滚,將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將杯子放在桌上,立起。 “以前的你眼高於顶,怎么可能看到我?” 何佐將指插入袋中,“在技术层面我比不过你,但我比你会做人,所以我教你的一定牢牢记住,收起你的傲慢,什么时候都要低调再低调。” 说完,抬腿离去。 谢南乔从床上爬起,赤著身体走到镜前看著自己。 手指一根一根蜷紧。 是时妃害得她狼狈到只能跟个助理为伍,迟早有一天,要狠狠报復回来! 今天是学校开放日。 时妃站在学校门口,踟躕了片刻还是往里走。 昨天回家张姐无意提了一嘴,说顾承泽学校今天举行家长开放日。 顾殞去了外地赶不回来,只能叫司机去。 顾承泽怎么说都是她儿子,时妃还是来了。 时妃只来过学校一次,当时还是和林景莲一起来看她支助的学生。 她只隱隱记得顾承泽好像在八班。 时妃沿著校园长长的走廊走过去,边走边找人。 找了半天都没看到他。 正思忖著要不要去问问老师,低头就看到顾承泽站在楼下的小园子里,正认认真真地培土,在种一株小苗。 种好后,端端正正掛上小牌子。 “呀,快看!他好可怜哦!” 几个男孩子走来,指著他道。 “別人都跟爸爸妈妈一起种小树,只有他一个人!” “原来是个没人要的孩子呀。” “你们不知道吗?有一回他亲妈来了,看都不看他一眼,寧愿给別人当妈也不理他。” “野孩子,哈哈哈!” “闭嘴!”顾承泽大声喊道,“我不是野孩子!我妈妈也没给別人当妈妈!” “还好意思说!她要不给別人做了妈妈,为什么不参加你的活动,去了別人班上?” 顾承泽在班上成绩好,脑子转得快,经常被老师当典范表扬。 这几个孩子是班上表现最差的,不满他总是那么受欢迎,早就想找碴。 其中一个一脚把他种的小苗踹飞。 顾承泽气得去推他,被另外两个小孩给抓住。 “快说,你是野孩子!” “不说不让走!” 顾承泽执拗地挣扎。 几个孩子比他高大,他怎么也挣不开。 时妃的心猛一揪,衝下楼去。 “住手!” 刚跑到楼下,就见一道身影从眼前衝过。 一把推开两个架著顾承泽的孩子,“你们干什么!” 顾承泽被一股大力拉到怀里,那人轻轻扳住他的肩,“承泽,没事吧。” 温热的手就拂到他发顶。 他心里一喜,抬头,看到那人的脸时,眼里的喜悦顿时沉了下去。 转头时,刚好看到时妃。 她定定站在楼梯处,从他的角度看,就似她並不关心自己,只是在看戏。 第317章 抢走她的机会 谢南乔把顾承泽移到背后,对著三个男孩道:“小小年纪就知道欺负人,我现在就叫老师来!” 在外人看来,她就似顾承泽的亲妈。 老师刚好也看到出了事,忙跑下来。 “您好,承泽家长。” “老师您好,麻烦您好好教育这几个学生……动手打人,太过分!”顾南乔的声音哽咽不已。 “抱歉。”家长这么激动,老师愧疚极了,连忙联繫惹事的三个孩子父母。 谢南乔回身,才顺著顾承泽的目光看到时妃。 她一愣,还是拉著顾承泽走过来道:“时妃,你別误会,我只是经过……想到承泽今天有开放日,进来隨便看一眼。” “要不是刚刚看到他被人欺负,也不会出来。” 时妃没说话,目光沉静如水,却带著一种能穿透人心的力量。 几位家长匆匆赶来。 时妃这才俯身,轻轻拍拍顾承泽的肩,声音温和却有种不容置疑的稳定力量,“去吧,把风才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诉老师。” 直到顾承泽走远,时妃才转向谢南乔,声音压低了许多,“谢南乔,你心里算计什么我不想管,但不要把主意打到一个孩子身上。” “如果让我查到那几个孩子跟你有关,绝对不放过!” 谢南乔的嘴角有短暂一秒的扭曲。 下一刻语气无辜地道:“我真的只是怕承泽没人管才过来的,早知道你在,绝对不会来自討没趣。” 说完顿了顿,露出一抹似苦涩的表情,“你要乱想,我也没办法。” 说完,从时妃面前走过,出了学校。 时妃不再管她,走向那几个惹事的孩子,確认他们不是受人指使,只是单纯顽劣,悬著的心稍稍落下。 老师严厉批评了他们,家长和孩子也认认真真和顾承泽道了歉。 等他们走后,时妃捡起那棵被扯掉的小苗,“重新把它种起来吧。” “好!”顾承泽主动捡起小铲子,很用力很用力地挖了个深深的土坑。 时妃把小苗放在里面。 两人小心翼翼填土。 “妈妈,您……是专门为我来参加开放日的吗?”顾承泽小声问。 “嗯。”时妃点头,“刚刚看你被人打,从楼上跑下来慢了几步。” “没关係的。” 一滴泪叭地打在地上,润湿一片泥土。 刚刚还以为妈妈又来给別人参加活动,永远都不会再管他。 原来,妈妈没有不要他! 顾承泽的眼泪越流越多,噼里啪啦。 “对不起,妈妈。” 时妃拉过他,轻轻抱了抱。 背后,校门的树影下,谢南乔並未真正离开。 看到两人抱在一起,手指越攥越紧。 她是来顾承泽这里刷好感的。 原本刚刚是个极好机会,只要她帮顾承泽解决了大麻烦,顾承泽的心就会偏向她。 有了顾承泽的支持,才有更多跟她有关的正面消息传到顾殞耳里。 时妃真是晦气,抢走她的机会! 偏偏顾承泽对她什么都信! 怒火和嫉恨像毒蛇般啃噬著她的心,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衝上去把两人强行分开。 想到何佐的提醒,只能死死压制住那份衝动,铁青著脸转身快步离开。 这边,顾承泽从时妃怀里抬起头,脸上无比认真,指著那株葡萄苗郑重道:“妈妈,我会天天给它浇水,等它长出葡萄,我第一个送给您吃。” 他悄悄在心里发誓:这一次,他一定要紧紧抓住妈妈,再也不会犯傻了。 时妃参加完家长开放日,又去了另一个会场。 近段时间,隨著领飞深空项目的突破性进展,各类研討、分享邀约雪片般飞来。 徐凌峰替她挡掉许多,但航天局的邀请他不敢忽视。 眼下正是申请哈勃使用权的关键时期,航天局有不少德高望重的科学家们,这个项目还需要他们的支持。 时妃到达时,能容纳数千人的大厅座无虚席。 她从侧幕望出去,第一排那几位白髮苍苍、早已功成名就退隱多年的老科学家身影,让她掌心微微沁出了汗。 时妃热爱技术,享受挑战,但面对这些真正为国奠基的业界传奇,一种近乎敬畏的紧张感难以避免地攫住了她。 站在幕后,心臟呯呯跳个不停。 顾殞是在最后才进来的,一身挺括的深色西装,十分正式。 一看就是从某个正式场合赶过来的。 何佐紧隨其后,目光在人群中敏锐地捕捉到了正襟危坐、一副认真聆听状的谢南乔,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下压了压。 顾殞的脚步在靠近侧幕的位置微微一顿,深邃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那道透过厚重幕布隱约可见的、略显紧绷的身影上。 “顾总。”何佐小跑过去,轻叫。 他侧首,低声对何佐吩咐了几句。 何佐立刻点头应下,转身悄然没入后台方向。 顾殞这才不动声色地走向第三排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就在时妃暗自深呼吸,试图压下心头那点怯场的心绪时,一道苍老却温和的声音自身侧响起:“小姑娘……” 她扭头,但见两位工作人员正小心翼翼搀扶著一位白髮苍苍的老人走下来。 老人满面皱纹,步履蹣跚,但那双眼睛却依然清澈睿智。 时妃心头一震,瞬间认出了来人,“旬老!” 旬臧,华国航空界泰山北斗,真正的奠基人。 年近百岁,因为身体原因,早已多年不出席公开活动。 老人颤巍巍伸出手,握住时妃的指尖,满面欣赏,“华国能有这么年轻优秀的人才,是华国之幸吶。別怕,好好说。” “旬老。” 旬老的这番鼓励奇异地抚平了她大部分的忐忑。 她想起自己看的第一本航天书就是旬老写的。 老人还写了自己一次在国外专家面前因为专业不精出丑的故事。 旬老这样德高望重的大人物都不怕,她怕什么。 要真有错,能被人指出来也是一种幸运呀。 这么一想,时妃的胆子更大了。 轻轻应:“好。” 旬老慈爱地笑了笑,亲自携著她的手,一步步走向舞台中央。 这一老一少,一位代表著辉煌的过去,一位承载著希望的未来,这充满象徵意义的画面,贏得了全场自发响起的热烈掌声。 时妃的演讲相当成功。 结束时,全体不约而同起立,掌声足足延续了三分钟之久。 顾殞坐在第三排並不醒目的位置,静静看著台上星光闪耀的女孩儿。 她眼里的熠熠星辉一直照到心底。 下台后,时妃走到旬老面前,由衷感谢,“谢谢您,旬老。您真是太细致了,竟知道我紧张。” 旬老闻言,发出爽朗的笑声。 幽默地指指自己的眼睛:“我这老眼昏花的,哪里看得出来。是另有些眼明目亮的,隔著几十米光看你个影子就知道你在紧张,特意找我帮忙来著。” 时妃:“……” 她本能四顾。 第318章 好贱 不远处,徐夫人和徐凌峰朝她挥手示意。 所以,是徐凌峰了。 这边,何佐坐在顾殞身侧,忍不住低声问:“顾总,您怎么知道时小姐紧张?” 顾殞的目光投在舞台的幕后:“她有个习惯,一紧张就会把脖子缩进衣领去。” 何佐顺著顾殞的目光看过去,嘴里道:“顾总真细心。” 散场后,时妃又与航天局的前辈们聊了聊。 时妃的水平本就极高,加之还有旬臧站台,大家对她既慈爱又尊重,提的意见也十分中肯。 时妃收穫不少。 等散场,才走到徐凌峰面前。 “谢谢你啊,请动旬老,真真帮了我大忙。” 徐凌峰心头一声哎哟喂,捂了胸口。 他那会儿忙得脚不沾地,压根没想到这一茬。 某些人又抢了先。 可恨吶。 徐夫人也悄悄给他送来一记“你怪可怜”的眼神。 笑嘻嘻道:“难得今天碰上,陪乾妈去吃顿饭吧。” 时妃自然不会拒绝。 徐夫人特意选了一家高端养生餐厅。 “徐夫人。”餐厅的人认得徐夫人,把三人引向座位。 不等工作人员递菜单,徐夫人直接点了个高端养生套餐。 菜品一道道上来,精致清淡: 蓝莓山药酸奶盏,石斛麦冬燉老鸽汤,蒸时蔬拼盘,松茸蒸豆腐配竹蓀,桃胶雪燕燉牛奶…… 徐凌峰喝著陈皮白茶,嘴唇发苦,再看这一道道菜,眉头拧成了个川字。 “妈,您这养生套餐高级倒是高级,可別忘了我和小妃还是年轻人,不能光吃草啊。” 他自己倒无所谓,主要是时妃这段时间体力智力消耗巨大。 徐凌峰恨不能每天给她燉龙肉吃。 白天小江送中餐他得亲自过目菜单,时妃在家吃的菜他让人配好了专程送去给张姐。 徐夫人哪不知道他的心思,喝一口老鸽汤暗憋了笑,“这地儿只有这么些,你要改善伙食就得看你的本事了。” “得呢。”徐凌峰当真站了起来,“我自己去寻食。” 说完转身出了餐厅。 徐夫人也不管他,兀自给时妃添汤,“饿了吧,先喝点汤垫垫肚子。你们年轻人喜欢大鱼大肉,等凌峰小子寻来食再好好吃。” “谢谢乾妈。”时妃接过汤低头喝了口。 是挺清淡的。 在戈壁条件有限,大多数时候只能啃硬梆梆的乾粮,连水都要省著喝。 她的下巴明显瘦了一大圈,的確不需要吃得太素。 两人边吃边聊。 工作人员走过来,將一道红烧鱼放在两人面前。 “哟,这是……” 工作人员脸上含笑,“这是客人为二位做的。” “这小子亲自下厨?”徐夫人脸上一片惊喜,“挺快啊。” 亲自做的比买的更显诚心。 工作人员张张嘴还想说话,听徐夫人这么说,应了一声:“是。” 点点头,把空间留给二人。 徐夫人忙给时妃夹了老大一块鱼肉,“凌峰的手艺没尝过吧,来,好好尝尝。” “好,谢谢乾妈。”时妃夹起鱼肉咬下一口。 鱼肉香甜入味,十分爽口。 味道……有些熟悉。 以前顾殞偶尔得空也会在顾承泽的要求下做鱼吃,几乎一模一样的味道。 不过时妃並未往深里想,只道徐凌峰做鱼的方式恰好与顾殞的一样。 正吃著,但见徐凌峰呼哧呼哧拎了个盒子回来。 徐夫人一愣,“不都亲自下厨了吗?怎么还去买?” 时妃看著他手里的盒子,也有些无语,“师哥,你打算把自己当猪养还是把我当猪养啊,一条鱼就够了。” 徐凌峰方才看到桌上的鱼,一张脸瞬间就绿了。 好傢伙! 把手上的菜一样样摆好,徐凌峰面上的笑几乎是拧出来的,“你们先吃著,我才想起厨房还没给人归置呢,去去就来。” —— 厨房里,顾殞將最后一道炒牛肉做好,盛在碗里。 何佐恭立在一旁,出声道:“您放心,鱼是专业野钓人士钓上来的,公司有人跟这位野钓人士熟,我让她飞车去取的。” “很好。” 顾殞擦完手,抬头就见徐凌峰歪著半边身子靠在厨房门口,勾著头往他这边看。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撞。 徐凌峰慢悠悠走过来,“我说顾总,您几时学钻孔去了?怎么无孔不入?” 何佐听得直拧眉头,“徐总何必说得这么难听?顾总做的事哪次不是雪中送炭?您要真能照顾好时总,又何至於叫顾总钻了空子?” “何佐!”顾殞低喝一声。 何佐闭了嘴,脸上的不服气却没有散去。 徐凌峰笑笑看著何佐,“是,我的確没能照顾好时妃,但也麻烦这位助理提醒提醒你家顾总,感情进了火葬场再追那不叫喜欢,叫给人添麻烦。” “小妃性子轴,受了谁的好总要惦记,您说她那么忙,还要操心这些事不得累死?” 顾殞抿唇,神色鬱郁。 片刻才道:“徐总放心,我只是单纯觉得亏欠她,为她做事也只是想自己內心里舒坦些,没想让她为难,也不会让她知道。” 徐凌峰:“……” 冒出来的火气像是被人倒了一盆水,嗞啦一声,就灭了。 顾殞这人当真可怕,小妃会不会再次栽他手里啊。 最后,他只冷冷留下一句:“顾总最好说话算话!” 徐凌峰走后,顾殞让工作人员把菜端上楼,回头对何佐道:“给送鱼的多发点感谢费。” “是。” 顾殞走后,何佐才拉开侧边的门。 门外谢南乔手里攥著头盔,眼神嫉妒又痛苦。 “收起你的目光。”何佐冷声提醒。 谢南乔拧著脸来瞪他,“是不是顾殞和时妃上床,我还要坐在床边递安全套?” 何佐冷冷將手尖插入袋內,“谢总,您现在在给自己积分,积得越多,爆发那天劲儿越大,顾总的感受也才越深!” 说完拿出手机,转了个感谢红包。 谢南乔低头死死盯著手机屏幕上红通通的红包,上面明晃晃的四个零就像四只嘲讽她的眼睛。 她是张扬恣意的谢南乔啊,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何佐的话听在她耳里一点都不励志,反而觉得自己是古代深宫里被冷落的妃子,做尽所有,只为贏得一次被翻牌子。 好贱! 吃完饭。 时妃告別徐夫人,和徐凌峰上了同一辆车。 一路討论方案。 快到家时,施老的电话打了过来。 “赶紧拿好你们的方案,立刻过来!” “这么快吗?”时妃一惊。 “明天上午之前必须赶到,这是你们唯一的机会!” 施老说得这么严重,时妃也跟著紧张起来。 方案隨身带著,出国的护照也一直带在身上。 “师哥,赶紧去机场!” 时妃连家都来不及回,在车上定了最近一架航班,不出意外的话可以准时到达! “时间很紧,但愿一切平安。”徐凌峰把车开得又稳又开。 同一时间。 谢南乔也接到了赫老的电话。 第319章 赌命 “这次虽然只给了三十分钟,但你知道意味著什么吗?” “一旦获得认可,全球航天事业都將因此受益,这个来自华国的名字將会深深植根於每一个顶级科学家心中。” “日后,很多国家將依赖於她的数据,无数顶级合作也只会找她!” “她给世界画了一个圆,圆心是她自己!” “南乔,同样身为华国科学家,你们年龄相仿,为什么这样伟大的设想不是出自你之手?” 赫老的声音透著浓浓的失望。 谢南乔死死攥著手机,依旧无法控制身体的颤抖。 赫老的最后一问似鞭子抽打在她身上,又麻又痛! 是啊,怎么不是她? 明明她的路走得更顺,明明她的条件更好! 为什么能做施老徒弟的不是她,能去申请哈勃的不是她? “根本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啊,我也能吃苦,我也能做实验,我也能钻研深空技术!” 谢南乔用力撕扯自己的头髮,眼眶通红通红。 是啊,並没有什么了不起。 她要去做,也能提申请,也能请赫老背书,也能得到这三十分钟,也能成为世界的圆心! 怎么就没做呢? 怎么就给时妃得了先手呢? 三十分钟! 圆心! 圆心! 三十分钟! 这两个词像紧箍咒般砸著她的脑袋。 砸得她晕头转向,血肉模糊! 不! 不要! 不可以! 时妃成了圆心,她就什么都完了! 谢南乔狠狠一拧牙,眼珠子猛地瞪到滚圆。 片刻后,手指僵硬地拨了个號…… 吁! 踏上飞机的那一刻,时妃长长舒了口气。 总算赶上了。 时间足够富余,到达那边还有两个小时整修。 儘管如此,时妃还是极快拿出平板,打开飞行模式,对著方案做演练。 一对母子走了进来,男人啪地坐下后,拍拍身边大声道:“妈,来这儿坐!真他娘的,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坐上飞机!” 女人走到他身边坐下,也唉唷唉唷地喊著:“可不是吗?听说还是什么商务舱呢,老贵老贵。” “怕什么!下次老子还能中彩票,给您买私人飞机!” “唉唷,私人飞机,可牛呢。” 男人叭叭地拍著桌子,“服务员,我饿了,给我拿吃的。” 空乘人员头次被人用这种称呼叫,怪不舒服的,还是保持著微笑道:“晚餐时间还没到,请您耐心等候……” “等等等,等个屁!”男人粗鲁打断,“咱拿钱是来享受的,不是来等的!” 空乘人员一脸尷尬,只能给两人送了些小点心。 男人吃一口,吐出来:“什么东西,这么难吃!” 女人推推他,“儿子,妈晕,赶紧开窗。” 男人爬起来,这抓抓,那抓抓,没打开,拳头呯呯砸在玻璃上,“什么破商务舱,窗户都是坏的!” “立马的,给老子打开!”男人指著空乘人员,命令。 空乘人员急忙解释,“抱歉先生,飞机的窗户是不能打开的。” “不能打开还叫什么窗户,你唬我头次坐飞机不懂呢!开,老子叫你开就开!” 男人啪地把钱包甩在桌上。 “实话告诉你们,老子手头几百万,不穷!別他妈瞧不起人!” “不是瞧不起您,而是飞机真不能开窗。”工作人员拿过乘客手册,“您看,这都明文规定。” 男人一手拍掉手册,“老子不看这玩意儿,就要开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见著起飞时间就要到。 工作人员只能义正严辞地道:“先生,如果您继续这么闹,我们只能请您下飞机了。” “呵,竟然要赶老子下车,想赶老子下车呢!” 男人一脚踹飞面前的推车,狂了似地衝著工作人员就推。 工作人员哪里承受得了他的猛力,被狠狠踹在地上。 飞机上发生了这么大事,安保人员立刻衝进来,將他制服,带下飞机。 女人看到自己儿子被带走,尖声叫起来,“我儿子,我儿子,你们怎么能这么对我儿子!” 立马躺在地上,撒泼打滚。 嘴里大喊,“不还我儿子,我就死在这儿!唉唷,我有心臟病……” 这一闹,飞机自然没法起飞。 所有乘客都被撤退到了临时安排的等候室。 时妃急得团团转,走到工作人员面前,“请问,什么时候才能起飞?” 工作人员无奈摇头,“飞机上闹事的母子里的母亲在里面寻死,没人敢接近,不知道会闹到什么时候……” 时妃只觉得脑子嗡一声响,急问一声,“还能安排別的飞机吗?” “抱歉,我们暂时安排不了,而且……下一班也在两小时以后。” 两小时以后! 真等到那个时候就完了! 时妃心急如焚,给徐凌峰打电话,把自己的情况说了。 “有没有別的法子过去?” 领飞有自己的私人飞机,但飞往m国手续繁多,自然是用不了的。 徐凌峰只能去別处调停。 然而返回的消息与领飞的情况差不多:没办法这么快起飞!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时妃的心情也越来越焦虑。 只能打施老的电话,“老师,能改时间吗?” “不能!”施老肯定地道,“而且你只有三十分钟,这三十分钟里能不能说服他们全靠你自己的本事! 这些原本打算见面后再告诉她的,施老不得不提前知会。 时妃倒吸一口气。 三十分钟,根本不够她把方案说清楚! “如果缺飞机,我倒是可以帮你联繫,但那是军用飞机,会飞过一段极不安全的区域,你可能有去无回!” 施老深深一嘆:“时妃,这件事的成功率极低,大可不必赌上性命,暂时放弃吧。” 要放弃吗? 在听到施老说只有三十分钟的时间时,她的確震动了。 可三十分钟比没有强啊。 她发现自己真的没办法说出放弃的话! “老师。”时妃深深吸一口气,很认真地开口,“我不放弃,您给我联繫飞机吧。” 施老在那头沉默良久,只有电流的丝丝声在两人间流转。 时妃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轻轻道:“老师,我不怕的。深空领域是我们必须钻透的路,如果失去了这次机会,你我这辈子就再没办法申请到哈勃的使用权。” “我不想后悔!” 第320章 情深似海 “好!” 施老的安排雷厉风行,专机迅速就位。几乎同时,徐凌峰派出的专车也已抵达,载著时妃风驰电掣般驶向起飞点。 接连通过几道严密关卡,那架施老口中的军用运输机赫然出现在眼前。 一名身著迷彩服的飞行员利落地跳下舷梯,同前来交接的人员敬礼、握手。 时妃与徐凌峰简短作別,快步奔向飞机。 那名交接人员闻声回头,竟是顾醒。 那双惯常含笑的桃花眼,此刻在机场的照明灯下,沉静如渊。 “飞机就交给您了。”飞行员对顾醒態度极为敬重。 他转向时妃,道,“时小姐,这位是我们最顶尖的飞行员,一定能將您平安送达。” 时妃对上顾醒的视线,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 “快上飞机吧。”顾醒道,言简意賅。 目光温和地在她身上落了一下。 时妃压下心绪,快速攀入机舱。 顾醒紧隨其后,经过她座位时,脚步微滯,“別怕。” 简单的两个字,特別能定人心。 时妃用力点头。 深吸一口气。 拿出本子。 没有时间休息,她必须利用这段飞行时间把几十页的內容浓缩提提炼成三十分钟的精准匯报。 ——能打动所有人的匯报!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时妃完全沉浸在工作中,並不清楚飞机有没有穿越过危险之地。 只知道,一直都很稳。 晨光微曦,飞机终於降落在离nasa最近的一处接驳机场。 舷梯下,接应的车辆早已等候。 昨晚徐凌峰就已经做了全面安排。 “谢谢。”走到驾驶舱旁,向顾醒郑重地欠身致意。 隨即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 男人高大的身躯立起,几乎挡了舱门透入的光线。 时妃只觉指尖一凉,掌心多了一样东西。 “以后遇到险境就吹响它。”顾醒点点她掌心,那是一枚小小的哨子。 “无论在哪,都会有人来帮你。” 时妃拿起哨子,它与普通哨子没有什么不同。 但她心里清楚,这枚超声波发出的声音人是听不到的,特殊的声波会被特殊设备接受。 只有重要人物才有资格拥有它。 时妃顿时心头一紧,忙往回送,“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別有心理负担。”顾醒將她的紧张看在眼里,声音平稳而坦荡,“我给你哨子不仅仅因为我喜欢你,还因为你现在属於华国重要人物。作为华国的军人,保护你是我的职责。” 他的话说得光明磊落,时妃竟一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只是那句“保护你”沉得她的肩膀快压不住。 “顾醒,我可能给不了你回应。” “我说过,喜欢你是我的事,你要不喜欢,就別喜欢。” 时妃一时语塞。 男人的桃花眼深情似海,却克制地没有往她身上多做停留。 越过她,朝外走。 “那个……”时妃握紧哨子,深知即便为了项目,也该收下,还是多问一句,“不会……害你违反纪律吧。” “不会!” 男人抬腿下了飞机。 时妃没有过多的时间纠结这件事,更重要的使命正等待著她。 將哨子紧紧攥在手心,快步衝下飞机,迅速钻入等候的车內,绝尘而去。 顾醒慢慢从机翼后走出来,沉默地目送著车子驶出视线。 “放心吧,我们已经联络好这边的人,会確保她一路安全抵达。”旁边人道。 顾醒是军人,在m国行动受到严格限制,只能在圈定的地方活动。 “嗯。” —— 时妃赶在最后五分钟到达指定地点。 推开厚重的大门,她大步踏入早坐满了人的会议室。 入目的,全是世界顶级人物。 每一张面孔都代表著无法取代的至高成就。 她本该紧张的。 可此时,胸口塞了满满的力量。 必胜的力量! 只与施老交换了个眼神,便径直走向演讲台,开启了自己的陈述…… 三十分钟! 刚刚好! 尾音落下的一瞬间,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种极致的寂静,落针可闻。 几秒后,雷鸣般的掌声猛然响起。 毫无悬念,时妃的演讲征服了在场的所有人。 全票通过! 在看到满场举起的赞成牌那一刻,时妃激动得落下热泪。 “谢谢,谢谢。” 这一路走来,需要感谢的人太多太多。 散场后,时妃与施老並肩走出会场,两人脸上都洋溢著成功的喜悦。 “老师,谢谢您帮我联繫华国军方,他们派了最优秀的飞行员,我才能平安准时抵达。” “华国军方?”施老却摇摇头,神色严肃,我老头子可是m国人,直接联繫分们,后果有多严重你应该清楚。” 顾老沉吟片刻,还是道,“真正在背后运作的,是顾殞。” “顾殞?”时妃心头一震,“怎么会是他?” 她最不想牵扯上的就是他。 而且,老师何时与他有了交集? 施老坦言:“之前顾殞多次托人联繫我,我没理会,后来他让你王姨带了句话,说如果你我碰上解决不了的难题,可以找他。” “我原本没放在心上,直到昨晚知道你遇上困难才想起这话,抱著试试看的心態联繫他,还真帮你把难题解决了。” 难怪。 时妃惊诧之际又突然理解:军方为何能那么快做出反应,而且还派出了顾醒。 只有顾殞拥有这样的人脉! 施老深深看著时妃,“我知道你不愿与他多有来往,更不愿意欠他的人情,但咱们眼下做的是大事业,拘不得小节。” “我知道。”时妃垂眸。 大事面前,任何恩怨都要往后放。 “你也放心,以顾殞的为人,不会藉此要求你回报什么。” 施老虽然不喜欢顾殞,但也不得不承认,他极具人格魅力。 当然,顾殞不找时妃还人情,他这个老头子可不能当成什么也没发生。 绝不能再给机会叫他拐走了自己的徒弟! 於是道:“过段时间我自会送他一份大礼,还了这个人情。” “您是说把……”时妃明白过来,不由得心头髮痛,“老师,那个系统可是您一辈子的心血,也是您对师母的念想。” 第321章 死亡之路 施老早年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恋情,对方是一名海外留学归国的计算机专家。 两人志同道合,相恋相依,都想为华国做出贡献。 奈何后来发生太多变故,师母被人害死,老师也在无路可走的情况下被迫来了m国。 那是华国歷史上最不愿意被人提及的一页,更是施老心中永远无法癒合的伤疤。 施老早年在m国无依无靠,孤身奋斗,工作很苦很累,还会经常疯狂思念师母。 想得恨了就用师母教的编程技术编系统。 越编水平越高,成功按照师母生前的设想编辑了一个极具顛覆功能的系统。 那个系统不仅是师母生前的构想,更是他们爱情的结晶与延续。 在施老心中的地位无人能敌! 施老摆摆手,“系统在我手里就只是个系统,到了顾殞手上才能发挥它的真正价值。你们师母当初提出那个设想自然希望它能起到该有的作用,顾殞用好了,她泉下有知也会高兴的。” 时妃不能再说什么,红通通的眼里布满泪花。 老师此生不娶,就是因为忘不了师母。 师母当初是被大水冲走的,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唉! 师母要还活著该有多好。 怕勾起老师更多伤感,连忙收敛情绪,將话题转回哈勃望远镜项目的后续申请。 “今天只是贏得了初步支持,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戒骄戒躁,绝对不能得意忘形。”施老不忘郑重敲打徒弟。 “知道。” 两人简直吃了顿饭,时妃便踏上了归程。 到了飞机上,不意又翻出了顾醒给的那个小哨子。 顾醒很细心,在哨子上系了条小绳子,方便隨身携带。 时妃想了想,还是给他发了条信息:“谢谢。” 航班在凌晨抵达,天色墨黑。 时妃隨著人流走出,意外地看到接机的徐凌峰身边,竟站著顾老夫人。 她快步迎上去,又惊又忧,“奶奶,您怎么来了?” 顾老夫人上上下下打量著时妃,“听说你要从那么危险的地方去m国,我担心得很。还好顾醒那小子靠谱,没出什么大事。” 时妃听顾老夫人描述,方才知道自己经歷了怎样的凶险。 “那地儿一年三百多天的雾天,风沙瀰漫,但凡不適应飞行的条件全都具备了!从那儿过的飞机百分之七十五出事,称为死亡之路啊!” 顾老夫人说著,眼泪都要下来了。 时妃此刻也才完全明白老夫人为什么非得大半夜跑过来亲自见她。 忍著泪意,时妃轻轻握著她手,“奶奶,您看我不是好好的吗?全须全尾,什么都没缺!” “好,好,没事就好。”顾老夫人偏头抹著眼泪。 秀姐在一旁看著二人,眼眶也是红的。 “老夫人自打知道你要去那片地儿,一下都没合过眼,又不敢胡乱打你电话,就这么硬生生熬著等消息。” “后来听顾醒说你平安到达,又心疼你,非得专程跑过来看你。” “奶奶……” 大家对她真是太好了。 “说那些干什么。”顾老夫人嗔怪地看秀姐一眼,转而慈爱地拍拍时妃的手背,特意强调,“我来看我孙女,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这句“孙女”,刻意撇清了与顾家晚辈婚恋的关联,只为让她安心。 这份纯粹的呵护,让时妃心底的敬意更深了一层。 顾老夫人看向旁边的徐凌峰,催促道:“好了,人看到了,心也安了,赶紧把小妃送回家休息吧。连轴转,怪累的,铁打的也受不了。” 徐凌峰徐凌峰连忙应下。 心下想:顾奶奶人倒是怪好的。 时妃哪里过意得去,“奶奶……” 顾奶奶摆摆手,“小妃,奶奶以前对你忽略太多,咱们这样的家庭註定没办法给你太多照顾。我捨不得你,但也得承认这个事实,奶奶只盼著你以后稳稳噹噹,有个好归宿。” “奶奶……” 时妃摇头,控制不住眼泪乱飞。 “您已经做得够多,够好,您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奶奶。” “好孩子。 一老一少相拥,彼此眼眶里泪花闪动。 徐凌峰深深望著相拥的二人,知道顾老夫人的话是对他说的。 对眼前老人肃然起敬同时,徐凌峰也用力点头。 他不会叫时妃受委屈的。 亲自將顾老夫人送上车,目送车辆远去,时妃才坐上徐凌峰的车。 在机场停车场的昏暗角落,露出一张因嫉妒而扭曲的脸。 谢南乔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睛死死盯著驶入车流的车子,牙齿咬进嘴瓣,任由血腥味瀰漫却混然未觉! —— 经过一天短暂的休整,时妃回到公司。 徐凌峰等在她办公室。 “上次飞机上闹事的那对母子已经审问过,承认是有意为之。” “说是在网上接的单子,对方目的不清楚,只让他们把那架飞机逼停。” 事情虽然已经过去,如今想来,时妃依旧心有余悸。 “查出背后主使者了吗?” 徐凌峰:“追到一个国外的叫叛逆俱乐部的青少年团体,说的是当时有人提出想逼停一架飞机取乐。” “我们找到几个参加那个俱乐部的小孩,基本都是些富二代,没搞清楚具体是谁出的主意。” 徐凌峰与时妃对了对眼。 两人心知肚明,背后那人有意將注意力引向国外。 “这件事我会继续查下去,你专心做手头的项目。”徐凌峰道。 时妃轻“嗯”一声。 徐凌峰离开后,舅舅时仲元的电话打了过来。 时仲元並不知道时妃经歷的惊险,只听说她去了趟国外,问了问情况。 片刻后切入正题,“之前一直解决不了的天文馆用地问题,有公司主动提供了解决方案。” “哪家公司?”时妃本能问。 “顾氏。” 两方沉默。 两人都清楚,顾氏背后,是顾殞本人的意志。 “如果你觉得不妥,我去推了。”时仲元尊重她的意愿。 时妃沉吟片刻,还是道,“舅舅,先把方案发过来看看吧。” 时仲元把方案发过来后,时妃仔细研读。 不得不承认,顾殞的方案极度完美。 將他们的慈善项目搭载在顾氏的项目上,完美解决土地问题,又能反向提升顾氏项目本身的公益形象和社会价值。 这种双贏项目,没有理由不接受。 时妃掀唇,“舅舅,可以谈。” 下班时,时仲元打来电话,“合同已签。” “好。” 时妃想到好长一段时间没去看外婆和舅妈,决定带上小糰子去一趟时家。 谢南乔的车停在时妃住的小区门口。 看到时妃开著车出来,降下的车窗里露出她微笑著和后座的张姐说话的脸。 谢南乔的手指死死攥紧了方向盘。 时妃的每一个表情都在向她詮释:什么叫春风得意! 第322章 被助理掌摑 谢南乔原本只是开车经过她的小区,稍作停留。 但此刻,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中尖叫:踩下油门,狠狠撞上去!將那张笑脸撞个稀巴烂! 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强压下衝动,她还是一踩油门跟了上去。 时妃很快就察觉到自己的车被跟了,並从后视镜里认出了那辆熟悉的车。 她目光一冷,方向盘利落一打,车身滑入一条狭窄的岔路,迅速消失在转角。 谢南乔脚上油门一踩,跟上去。 刚到巷子口,就见时妃站在车下,正冷冷注视著她。 谢南乔这才意识到自己发了魔怔,想到何佐的警告,下意识要倒车离开。 可时妃的目光像扎在身上的刺,让她觉得自己的每一次退却都是逃亡,是对时妃的低头! 她做不到! 拳头一拧,她猛推开车门跳下,目光恶狠狠地投向时妃。 时妃只是换了个站姿,並没有开口。 这份平静愈发戳得谢南乔心口发痛,拧著牙出声:“你现在得意了?” “时妃,你真以为自己很厉害吗?利用顾家人对你的那点愧疚感恣意践踏他们的生命,也不过是个卑劣小人!” 时妃终於接话,“谢南乔,你对我的行动还真是瞭若指掌!我猜得没错的话,害我差点去不了m国的那对母子也是你安排的吧!” 谢南乔的脸骤然一变,矢口否认,“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过马上又冷笑起来,“时妃,你真是可怜啊,被人耍了一把竟然连谁整的你都查不出来!” “你说是我安排的,有证据吗?” 她扬高下巴,明明白白透露著“是我乾的,你奈何”的挑衅! 时妃先前只是猜测,谢南乔此时已告诉了她全部答案。 她並不动怒,只轻轻点头,“谢南乔,找到证据只是迟早的事,不过『比不贏就毁掉』的做法真的很低级。或许,这才是你会成为失败者的真正原因。” “谁是失败者!你才是失败者!”谢南乔最恨的就是“失败者”这三个字。 她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彻底失控,声音拔高到尖厉, “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要没有我,你当真以为顾殞能做出那么完美的方案支持你做什么见鬼的慈善?” “还有顾殞那些对你的討好,全是我在做幕后工作!” “是吗?”时妃微微含首,语气里带著一丝怜悯,“那只能证明你从顾殞心尖上的人变成了他的走狗,如此……而已。” “你……!” 谢南乔一口气吸不过来,死死卡在胸口,憋得痛极了。 原来……她是走狗! 这一刻,自尊被狠狠甩在了泥巴里! 时妃冷眼看著她狼狈不堪的模样,心里没有半点同情。 曾经的自己被她踩得更狠。 她像狗一样被孙月英绑在家里那段日子,谢南乔不只一次对她做尽恶劣之事。 明知道她很在乎妈妈,当著她的面把唯一珍藏的妈妈的照片划得稀巴烂。 把妈妈留给她的项炼上的珍珠一颗一颗扯断丟进马桶。 怂恿一大群妇女当著她的面羞辱妈妈…… 类似的事情太多太多。 谢南乔永远知道怎样才能把她扎得更痛。 眼下只是將她扎这么小小一下,算得了什么? 时妃朝她晃了晃一直握在手中的手机。 谢南乔不明所以。 时妃已抬身上车,车子飞快驶离。 谢南乔心烦气燥地回到天际自己的办公室。 刚推开门,迎面就见何佐面色铁青地站在那里。 啪! 他抬手就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谢南乔捂脸,不敢置信地看向何佐,“你竟敢……”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何佐咬牙切齿,將手机用力打在她身上,“自己听听!” 谢南乔强压下胸口的怒火捡起手机,但见屏幕上有好几段录音。 她点开,立刻传出自己不久前歇斯底里的声音。 脸骤然一白! 时妃……录了她的音! “知不知道,差点计划就完蛋了!”何佐的手指几乎戳到她的鼻尖,丝毫没给她留脸面,“谢南乔,你怎么能这么蠢!” “还好时妃把信息发在了顾总的工作手机上,只是被我看到。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的这些疯子话传到顾总耳朵里,现在就已经出局了!” 冷汗,瞬间浸湿了谢南乔后背! 所以,刚才的一切都是时妃设的局! 故意激怒她,引她失態,就是为了让何佐知道她干了什么! 何佐背著手在谢南乔面前走来走去,怎么都无法平息心里的怒火。 “谢南乔,你给我听著!我找你合作,看中的是你还有利用价值!如果继续这么愚蠢衝动,就给我立刻滚蛋!” 何佐说完,恶狠狠瞪她一眼,摔门而去。 “啊——” 谢南乔崩溃到尖叫,狠狠將办公桌上的东西悉数扫落! 她竟然被一个助理掌摑。 被一个助理…… 谢南乔的自尊彻底被这份羞辱抓得稀巴烂,渣都不剩! 双重羞辱,时妃,真的好狠! 谢南乔並不知道,这也是时妃给她的最后警告。 再敢做那些自以为聪明的事,等待她的会是同样手段的更残酷报復! 她忙,並不代表不会腾出时间来收拾她! 抵达时仲元家后,时妃第一时间找了他。 “舅舅,和顾氏的合作的方案……暂时搁置吧。” “怎么了?”时仲元挺意外。 时妃把谢南乔的话说了出来。 “谢南乔想借我的手在顾殞那里得到东山再起的机会,我不想做这个恶人。” 谢南乔是没有底线的。 就算她不喜欢顾殞,也不想他再一次被谢南乔道德绑架。 “好。” 在这些事上,时仲元充分尊重她。 “合同还没走完流程,我立刻叫律师停掉!” “抱歉,舅舅。”时妃知道,现在叫停合同,会让时仲元很难做人。 时仲元摇头,“这件事你没做错。” “咱恨归恨顾殞,但不能他帮咱们忙,还给他挖坑。” “不过,你真不打算把谢南乔做的这些小动作告诉顾殞吗?” 时仲元说的是谢南乔想討顾殞欢心,回到他身边的事。 时妃微微一笑。 “有什么好说的。” 各有各命,他人的命她不度。 第323章 尝尝看人脸色的滋味 灯红酒绿的夜,纸醉金迷。 皮鞋与高跟鞋行走在光线曖昧的走廊间,发出细微的摩擦音。 一男一女停在一扇门前。 “进去吧。” 何佐面无表情地用下巴点点推开一线的门。 曖昧的粉红色光线从屋內渗出,打在谢南乔脸上,她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你带我来这种地方?疯了吗?” 她的声音愤怒到完全变了音,“知不知道我什么身份!” 何佐很不耐烦地將一只手插在袋中斜眼看谢南乔,“你什么身份?没落千金,失败的航天研究人员……怎么?这种身份很光荣?” 谢南乔:“……” “进去吧。”何佐的手压在她肩头,唇漫不经心地贴向她的耳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进去尝尝看人脸色的滋味,我会想办法叫顾总看到的。” 谢南乔的脸色依旧很难看,但还是在何佐的示意下咬牙走了进去。 曖昧的粉色灯光下,两名穿著暴露的女人一左一右依偎有个肚肠腰圆的男人身边,一人餵酒,一人餵水果,画面完全配不上谢南乔的审美。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走过去,语气生硬地道:“您好,赵总,我是天际的负责人谢南乔。” “听说您需要一批……” “不著急,不著急。”赵总睁开浑浊的双眼,从上往下把谢南乔打量了一遍。 目光在她胸口多停留了一会儿。 谢南乔只觉得无数只噁心的虫子在身上爬,差点就抬手扇过去。 “坐吧。”赵总拍拍身边的位置。 左边的女人让出位置。 谢南乔走过去,坐在他对面。 男人撇撇嘴,递上一杯酒,“我还是第一次跟搞科研的美女坐一桌,谢小姐,来,干一杯。” 男人看她的目光赤裸直白,跟看旁边的女人没有区別。 谢南乔接过酒杯,逼著自己一口喝下,“赵总,现在可以谈生意了吧。” “急什么。”赵总又倒下一杯,“谢小姐难得过来,多喝几杯,生意嘛,总要有了兴致才谈。” 赵总的眼睛再次爬上她胸口,浑浊色情,直白地詮释所谓的“兴致”是什么。 谢南乔一次又一次地告诫自己,忍,忍,忍! 忍得越狠,顾殞看到才会越心疼! 她连那么难的航天专业都攻下了,又何必在意这个狗男人! 在赵总越发轻浮的目色中,她又逼著自己连喝了好几杯。 赵总呵呵笑,“谢小姐酒量好,身段好,人间尤物呀。” 说著肥硕的手摸过来,滑腻腻地落在她的手背,暗示性地上下滑动,“跳起舞来也一定好看吧,谢小姐跳个舞看看?” 谢南乔:“……” 她咬碎银牙,退出自己的手,“我不会跳舞。” “不会跳舞也给老子扭几扭!”赵总不高兴地道,“合同还要不要!” “赵总!”她想说,上一个敢这么威胁她的人,早被她弄残了。 可不行! 谢南乔艰难地站起来。 勉强扭了几下。 “怎么这么难看!”赵总嫌弃极了,拍著身边女人的腰,“还没咱们家娇娇扭得好。” “哪能比呀。”旁边叫娇娇的女人捂嘴笑,“人家是大知识分子,女海归,心思都花在大研究上。” “娇娇说得对。”赵总的手肆无忌惮地滑向女人的腰下曲线。 谢南乔闭眼摒弃这噁心的画面,“赵总,合同能签了吗?” “喊什么喊!”赵总不悦了,“求人要有个求人的样!我要的量大得很,不找你能找別人!” 谢南乔:“……” “对不起,我赔罪。” “把酒喝光!” 谢南乔压著心头的恨意,看向桌上整齐码放的几瓶酒,瞳孔微张。 还是咬咬牙,“好。” 拿起一瓶,对嘴就喝了起来。 冰冷的酒液从唇边滑落,没入领口,她能看到对面男人贪婪滑腻的目光也跟著酒液往衣里钻,屈辱到跌入泥里。 喝完一瓶,双手无力地撑住桌面,泪眼迷濛。 “赵总。”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 赵总在抬头看清走进来的人时,几乎本地两腿一併,站起。 无比恭敬:“时小姐!” 赵总快步离座朝时妃走去,边走边示意左右,“还不赶紧换灯,你们两个,出去,出去!” 只片刻,屋里曖昧的粉色灯光变成了正常的白色日光灯。 两位清凉美女也跟著离开。 “时小姐,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赵总轻声问道,几乎本能地半躬了腰。 谢南乔震惊地看向赵总。 他脸上不復刚刚面对自己时的轻佻之色,就像完全变了个人! 赵总这明显的区別对待將谢南乔的骄傲再一次狠狠抡在地板上,稀碎! 时妃似乎也没有意识到会在这里见到谢南乔,怔了一秒。 不过注意力很快回到赵总身上,“冒昧打扰,听说赵总手里有一件顶级香云纱,能否考虑卖给我?” “时小姐要香云纱?” 时妃点头,“不瞒您说,家里长辈过大寿,想送件特別的礼物哄老人家高兴。” 赵总一味和时妃说话,把谢南乔当成了背景板。 谢南乔难堪到了骨子里,又免不得冷笑。 眾所周知,那件香云纱是赵总的命,曾经有人绑架他,让家里人拿香云纱去换,硬是没同意。 问他要这个? 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好!” 赵总给出的,却是谢南乔完全没想到的答案。 “时小姐是赵某这辈子最佩服的人物之一,別说要香云纱,就算要我的命,也给!” 谢南乔:“……” “我现在就打电话叫人送香云纱过来!”赵总举著手机急匆匆打电话去了。 谢南乔的指甲生生拧断在掌心。 时妃目光淡淡落在桌上,看到桌上凌乱的酒杯和酒,以及放在谢南乔面前的喝空了的酒瓶,已经瞭然。 也有些意外。 谢南乔能沦落到这一步? “时妃,你故意的对不对!”耳际,响起谢南乔尖锐的声音。 巨大的落差刺激著她的神经,牙根拧了无数次,“知道我在这里,所以专门跑过来炫耀你的优越感,是不是!” 谢南乔气得混身发抖,瞪大的眼睛能吃人。 刚刚在赵总那里受的每一份屈辱,在看到时妃后都被无限放大,再放大! “不,一定是你和赵总还有何佐早就窜通好了,联合起来羞辱我!” 第324章 顾殞,你欠我的 时妃眉头微拧。 赵总有香云纱的確是何佐告诉她的,但她並不知道谢南乔也在。 何佐用意她大概猜到,却並不想对谢南乔说出来,只道,“喝多了回家睡觉,別在这里发疯!” “承认了对不对!你承认了!”谢南乔激动到裂音。 想也不想,捡起桌上的酒瓶对著时妃就抡了过去。 谢南乔的动作突然而迅速,时妃意识到她要行凶时,瓶子已经到了眼前。 眼见著避不开,只本能地闭了眼。 电火石光之间,一只臂猛地伸过来,挡住时妃的脸。 砰! 瓶子碎在肘端。 谢南乔的目光陡然凝住,看清了挡著时妃的那只手的主人:“顾……” “殞”字压在喉咙口,再也发不出来,嘴唇却再度抖了起来。 跟进来的何佐看到这一幕,目光凶狠地刺一下谢南乔,忙跑到顾殞面前,“顾总,有没有事?” “我没事。”顾殞抖掉袖上的碎片,將时妃往远离碎片的地方推了推,方才鬆开。 谢南乔回过神来,迎接到的是顾殞阴沉到要杀人的目光。 她…… 谢南乔慌张地看著自己的手,又去看顾殞,声音带满了哭腔。 “阿殞,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只是、只是……” 赵总推门回来,看到护著时妃的顾殞,再看看一地狼狈,眼睛瞠得要跳出眼眶,“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马上意识到是谢南乔动的手,气得要把谢南乔给剐了吃掉。 连忙对著顾殞和时妃低头哈腰,“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办事不周,二位放心,我现在就报警,绝不姑息行凶者!” 说著,就去拨110。 谢南乔一动不动,只呆呆看著顾殞,目光脆弱无助。 她在等顾殞阻止赵总。 顾殞一声都没出。 谢南乔眼底仅有那点光亮散了个乾净,胸口像被无数石块塞满,又硬又痛。 “顾殞!”最终受不住,崩溃地哭了起来。 时妃不想搅入两人的事里,点点头,“我在外面等警察。” 何佐也失望地最后瞪谢南乔一眼,跟出去。 谢南乔的哭声无法抑制地泻出,“为什么不帮我,为什么?时妃、时妃就那么重要吗?” “你知道刚刚我被羞辱成什么样子吗?姓赵的逼我喝酒跳舞,把我当成妓女!” “是时妃怂恿的他,你为什么都不管一管! “时妃不是这种人。”顾殞声音沉沉,面色冷极。 谢南乔陡然息音,看向顾殞,张著嘴一时忘了哭。 心头的痛意却越来越重。 她诉说了那么委屈他一字不应,她说时妃害人,他却这么在意! “你就那么相信她?”下一刻,她再度崩溃,“时妃在你心里就这么值得信任,你连调查都没有啊。” “时妃不需要调查!” 顾殞转身,抬步走出去。 谢南乔满脑子响著:时妃不需要调查,时妃不需要调查。 无数声音重叠著在喊,喊得她的脑袋要炸掉! “凭什么她就不用调查!凭什么!” 谢南乔对著顾殞的背用力嘶吼。 撕裂的喉咙端传来浓重的血腥味,却完全换不回男人的回头。 谢南乔不死心。 “顾殞,別忘了,你欠我的!” “当初你跟我求婚,给我希望,却又跑去和时妃睡觉!” “知不知道我受了多大的伤害,我的天都塌了!” “在国外几年,我每天以泪洗面,痛苦得想去死掉!顾殞,你要负责,负责!” 顾殞依旧没有回头,不曾做出任何反应。 谢南乔不死心地去追他。 “够了!”何佐猛地將她挡回来,重重推回包厢。 谢南乔被推得跌在地上,狼狈得像一块破布。 包厢的门砰一声关紧。 何佐无比失望地瞪著她,“谢南乔,我都替你臊得慌!顾总没打你脸,你倒还囂张上了?” “你哪来的资本囂张!” 何佐一脚將面前的椅子踢翻! “自打你从国外回来,顾总为你烧了多少钱,费了多少时间?他忙到连时妃生孩子、亲生女儿被疯子抓到山上去都不管,你还有脸跟他提欠不欠?” “你他妈的就算被人强姦了一万遍,他也还完了!” “谢南乔,你给我清醒一点!” 何佐陡地提起她的衣领,“你怎么就不能学聪明一点,用脑子好好想一想?这种时候你每提一次几年前的事,就等於在提醒顾总一次,他对时妃有多亏欠,他只会为时妃付出更多!” 谢南乔迷迷濛蒙的眼缩了两缩,方才隱隱意识到自己又犯了蠢。 何佐嫌恶地將她推回去,“我有意把时妃引过来,就是为了叫顾总来看看你的苦日子,你自己不珍惜,毁了一切!好好去看守所待几天,醒醒脑子!” 屋外,赵总对时妃千万次道歉,又亲手把家里人送过来的香云纱送到她手上。 “时小姐,实在对不起,这件香云纱算送您的礼物,还请您消消气。” 时妃拿过香云纱,还是坚持要按市场价给他付钱。 “今天的事与您无关,不必放在心上。您要不收钱,家里长辈知道会过意不去,拿著也不安心。” 赵总抓抓头皮,只能收了钱。 警察过来,把谢南乔带走,又叫人给时妃做了个简单笔录。 谢南乔行凶顾殞亲眼所见,没有什么好说的。 虽然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但拘留不能免。 “谢谢你。”时妃抱著香云纱,真心对顾殞道。 看向他手肘处,那里的袖管湿湿的,应该流血了。 “我送你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顾殞摇头,目光在她手上的香云纱上定了一下,“我的伤不碍事,你把东西给长辈送去吧。” 说完,抬步走出去。 走到一半,又似想到了什么,回身,“小妃,前两天施老叫人给了我一份系统代码,麻烦你帮我转回去。” 这件事她早和老师商量过,也知道老师的意思,回应道:“不用了,老师说,东西在你手上才能发挥最大作用。” 时妃知道顾殞不是轻易能说服的,把施老的本意说了出来,“这个系统是师母的设想,她的最大愿望就是能用自己的技术推动华国进步,你如果能帮她完成这个遗愿,反而是在帮老师。” “明白。” 顾殞垂眸,深深看著时妃。 “回去告诉施老,我会尽最大的力量推行这份系统。” “好。” “对了,你师母……叫什么名字?” 第325章 註定没有胜算 时妃想了想,隱隱记得施老说起过,师母姓柳。 柳雪妃的姓就是缘自师母。 “好。” 顾殞率先上一车,离开。 时妃悠悠看著远去的车子,心里沉甸甸的。 好像又欠了顾殞一份人情。 时妃带著香云纱去了时家。 外婆紧紧抱著纱衣,眼泪哗啦啦直流,嘴里低低叫著:“小元吶。” 这件香云纱是时蓓元亲手织的。 在没认识江潮之前,她曾师从名师,专门从事顶级织品的修復工作。 当初有一件出土文物要修復,却发现怎么都没办法修得像原物一样轻薄。 时蓓元和师傅一起研究,亲自养蚕,不断实验。 后来才发现真正原因在於现代的蚕身体太过肥胖,吐出来的丝会比古代的丝重。 两人又经过几年,终於养出了跟古代一样体量的蚕,成功解决了蚕丝重量问题。 时蓓元在修復完文物后,用剩下的丝织了两条围巾,一条送给了自己师傅,另一条送给了外婆。 外婆宝贝得不行。 时蓓元过世,这件香云纱成了外婆唯一的念想。 哪知一次意外,香云纱被人偷走。 外婆无异於又失去了一次女儿,还因此重病了一场。 香云纱也成了她心头的一块病,时时念叨。 时蓓元沉冤得雪,找到香云纱就成了外婆此生最后的愿望。她想百年之后能戴著它去见自己的女儿。 如今香云纱被找回,外婆的心愿也算了了。 外婆紧紧拉住时妃的手,“小妃,外婆总算有脸下去见你妈啦。” 时妃热泪盈眶,与外婆抱在一起。 叶纯、叶莉和时仲元陪在一边,见两人哭,也都红了眼眶。 在场的每个人都受了时蓓元的好,在他们心里,她是最值得尊重的姐姐。 小糰子在家,时妃不能久留,由时仲元送出来。 “小妃,辛苦你了,也谢谢你。”时仲元真心道。 免不得嘆气。 “原本该舅舅照顾你,到现在,反而你在照顾大家。” 时仲元既为自己有这么优秀的外甥女骄傲,又觉得自己挺无能的。 “舅舅,您照顾了我那么多年,帮我治病,给我最好的条件上学,还为了妈妈……推迟了这么多年才成家,您已经做了很多。” 时妃对时仲元一直充满感激。 “如果不是您,我怕早就死在了江家。” 提起这事,时仲元依旧恨。 “当初我去看你,你瘦得皮包骨头,一双眼里一点生气都没有,可把我嚇坏了。” “小妃,这么多年你都没有说当年发生了什么,还想继续瞒著舅舅吗?” 最初的时候,时妃病得很严重,根本没办法说出自己经歷了什么。 后来她的病情好转,又要面对繁重的学业,时仲元不敢多问。 不问,不代表不在意。 这一直是时仲元心头的一块疤,触一触就会痛。 “舅舅,再给我些时间,好吗?” 时妃时至今日,也只敢偶尔回忆。 那段时间太过痛苦,压抑到爆炸。 她一直不说,其实还有个原因。 不想舅舅和舅妈再因为这些事难过。 因为妈妈,他们承受的疼痛已经够多。 “好。” 时仲元哪里捨得逼她啊,轻轻点头。 时妃转移了话题:“顾氏那边同意取消合作了吗?” “同意了。”时仲元点头,“对方很爽快,甚至连原因都没问。” 越爽快,越叫时仲元不安,看向时妃,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什么。 时妃回到住处,见何佐站在楼下。 她走过去,“顾殞没事吧。” “只是皮外伤。”何佐如实答。 接著道:“时小姐,我想求您件事。看在我帮您找到香云纱的份上,能不能別跟顾总提起是我让您今晚去找赵总的?” 时妃轻笑。 明白何佐的意思。 “我可以答应你,不过何助理,顾殞不是傻子,有些事他现在没细究,不代表一辈子都不会细究。” 说完了该说的,时妃点点头,越过他上楼。 转眼,一个月过去。 时妃收到来自顾氏的一份新系统发布会邀请函,发布的是一款名叫ls的量子——经典混合计算架构。 旨在採用量子计算单元处理复杂决策。 正是施老给顾殞的那款系统。 ls代表柳与施。 顾殞巧妙地將施老与所爱之人的姓氏放在一起,意义非常。 时妃到达新品发布会现场时,能容纳上万人的会馆早就满满当当,远远看去一片人头。 她的位置被安排在前排,除了她之外,整整齐齐端坐的全是知名科技公司的大佬。 林景年赫然在列。 见到时妃,林景年点点头,清润的面容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好久不见。” 时妃礼貌回应,在他身旁落座。 四周不断有人在议论,细细低语像潮水涌入耳廓: “自打顾氏攻下3纳米晶片,势头就越来越猛。先前公司还处於亏损,短短几个月市值就暴涨了十几倍!” “3纳米晶片可是国际领先水平,现今能做到这个程度的全世界除了英达,就只有顾氏!” “英达是老牌晶片公司,行业龙头,加上有m国的资金支持,做到3纳米不足为奇。顾氏不同,一年多前才进军晶片行业,这么快就赶上了行业老大,简直神话!” 时妃抿唇静静听著。 即便这段时间她一直醉心於自己的事业,也难免听到关於顾氏的消息。 顾氏把英达走了二十年的路压缩成两年,绝对堪称奇蹟。 在科技商业这一块,顾殞真真无人能敌! “他还是这么……光芒万丈。”林景年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的涩然。 “你也是因为这些被他吸引而来的吗?” 即便他曾短暂领先,顾殞总能轻易超越,这种天赋上的差距,令人徒生挫败。 时妃轻轻摇头,“不全是。这款系统,是我老师研发出来的。” 林景年愣了一下。 隨之笑得更苦了。 “听说顾殞为了改造这款系统,一个月来吃住都在公司,除了当初刚创业,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 “我还一度奇怪,什么样的系统能让他这么著迷,原来……” 顾殞著迷的不是系统,而是人。 这场角逐,他好像註定没有胜算。 第326章 风水轮流转 在一片雷鸣掌声中,顾殞亲自上台演示。 一个多月不见,他清瘦了不少,下頜线愈发清晰利落。 简单的灰色t恤和牛仔裤,典型的it公司高管打扮,不仅不难看,反而衬得他骨子里的矜贵气质更加突出。 举手投足间流淌出举重若轻的从容。 没有多余的寒暄,他直接切入主题,演示ls系统在物流、金融、医疗等领域的顛覆性应用。 將这三个领域的效率提升了好几个层级! 现场惊嘆声此起彼伏。 时妃一边听,一边不断录视频,心跳控制不住地加速,加速,再加速! 有如擂鼓。 太激动了! 已经能想像得到老师看到这一幕幕会有多激动。 老师果然没有错付,顾殞让这个系统发挥了真正的、巨大的价值! 想到这里,她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 在顾氏发布新品会的同一时间,在城市的另一端。 看守所的大门打开,谢南乔从里面走出来。 她砸伤顾殞,顾殞虽然没有提起诉讼但也没有私下和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派出所扣留了她一个月,今天才放。 谢南乔脸色灰败,神情失落,眼里却还有光。 她站在路边,拿出手机东张西望。 “看什么呢!”一道凉凉声音打破寂静。 秦玉绵从车里跳下来,撇著眼看她,“还在等顾殞来接你吗?人家正忙著討好时妃呢!” “据说为了时妃的什么老师的一款系统带著全公司忙了整整一个月,自己本人更是不吃不喝不睡,亲自下场!” “今儿出了成绩,正在开发布会!” 秦玉绵虽然没在顾氏上班,但认得顾氏的一些底层员工。 顾殞带著团队加班不是什么秘密,早就传开了。 秦玉绵有意拿这事儿来刺谢南乔,果然从谢南乔脸上看到了深重的受伤表情。 秦玉绵满意地看著谢南乔惨白的脸,“我记起来了,以前顾殞对你也这样,那时候你多骄傲呀,哈哈,风水轮流转,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么悲惨的一天吧。” 秦玉绵语气恶劣极了。 谢南乔气得抬手一巴掌甩向她。 秦玉绵快一步截住她的手腕,猛地拧紧,“还跟我撒泼呢,还当自己是谢大女王?顾南乔,你醒醒吧,属於你的高光时刻早就过去了!” 说完,丟垃圾般將她的手甩了出去。 谢南乔被甩得踉蹌了一下,朝秦玉绵刺出淬毒一般的恶光! 秦玉绵根本没看在眼里,“听著,我可不是专程来接你的,是来要钱的!谢南乔,你承诺的日子早就过了好几个月,那五千万今天、现在就给我拿出来!否则,我不介意把你的丑事爆出去!” 她迎视著谢南乔的目光,晃著手机,“你说,在顾殞发布系统这种好日子,突然暴出他被前女友设计、跟別的女人上了床,会有多劲爆?” 谢南乔脸上的血液骤然褪尽! 咬死咬关气得混身绷紧,也只能无力地道:“我没钱,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没钱有天际啊,顾氏把天际单独划给了你,拿出天际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给我,我勉强算你还完了帐!” “你!”谢南乔再一次气得爆血! “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倒是会想!” “反正你不给也得给!”秦玉绵下巴扬得高高的。 “给不了!”谢南乔一口回绝,“顾殞只是把它划了出来,並没有给我,我只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那就百分之二十吧。”秦玉绵不爭了。 只要顾殞还是天际的股东,就不怕天际垮台。 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足够她吃香喝辣,一辈子不用奋斗。 啪—— 响亮的耳光,终於狠狠扇在秦玉绵脸上。 “休想!” 秦玉绵捂脸,只觉得脸上的麻痛一直牵扯到耳后根,死拧牙朝谢南乔露出狰狞的嘴脸,“敢打我,好,我现在就毁了你!” 说著就去开手机。 谢南乔眼里露出极致阴森的光,“我倒要看看谁毁了谁。” 一脚把她踹在地上,扑了上去…… 发布会落幕。 时妃从人潮汹涌的会场挤出来,等不及把所有视频发给施老。 並打了视频电话过去,“老师,您看到了吗?发布会特別成功,您和师母的系统终於上市了!” 那边施老的眼睛也微微泛著红,声音一度哽咽,“代我……谢谢顾殞。” 他只是想把这个做为人情送给顾殞,没曾想顾殞能把系统发挥出这么大作用。” 时妃把宣传册也发给了他,“您看到了吗?他还把您和师母的故事也写了上去,感动了好多人呢。” “老师,您放心吧,我一定会代您好好谢他的。” 施老点头,掛了视频。 点开宣传册,手指抚摸著上面的文字,指尖颤抖。 脑海里浮起的,是曾经与最爱之人的点点滴滴。 “阿柳啊,你在下面……过得还好吗?” 话落,老人潸然泪下。 王姨端著碗走过来,看得哭得像个孩子的老人,轻嘆著摇了摇头。 知道施老心里有人,王姨从没乱想,一直把他当哥哥照顾。 可每每看著他孤独独一人,又难免心疼。 多好的一个人啊,为了航天做了那么多贡献,上天就不能施捨他一点幸福吗? 时妃和施老打完电话,转身看到陆谨扬站在路边,呆呆看著一个方向。似在凝视什么人。 不由得顺著看过去。 看到的只有无数离去的背影。 “谨扬哥?”她叫一声,“你也来了?” 在她的记忆中,陆瑾扬並不喜欢这些科技类的东西。 陆谨扬回头,温和地朝她笑笑,“小妃,几个月没见,越来越漂亮了。” 他像哥哥般摸了摸她的头。 时妃不自然地笑笑,“刚刚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没看什么。”陆谨扬眼里的光暗了暗,似凝了浓浓的情绪,重到时妃感觉心口都在往里抽。 陆谨扬转移了话题。 “离婚这么久,有没有找到新生活?” “每天忙工作,哪来的时间。”时妃的话似在抱怨,眼睛却亮晶晶的。 生活被工作和小糰子填满,偶尔还去看看外婆一家。 时妃觉得现在的日子挺美好的。 陆谨扬也看出来,唇角弯弯,眼睛却穿过她的肩看了出去。 远远的,顾殞带著一行人走出来。 第327章 尝尝被命运反噬的滋味 在门口突兀停住,幽沉的目光精准地锁在自己面前人的背上。 那深沉的目光浓稠到几乎能將人融化。 顾殞这一停,后面的人也跟著停下。 不明所以,一起看过来。 只看到一道女人的背影。 眾人悄悄对眼,互相猜测背影的主人是谁。 时妃这段时间换了髮型。 俏丽的短髮垂在肩头,微微朝內弯起,年轻又活泼。 为人妻母的感觉一下就淡了,像个大学生。 以至於眾人都没有认出她来。 顾殞没有多留,抬步离开。 时妃和陆谨扬聊了一会儿,正好小江开车来接她。 时妃跟陆谨扬作別,上了车。 小江利落地將车子拐进车道,出声道:“老大,您听说了吗?” “什么?”时妃看小江欲言又止,开口,“有什么直说吧。” 小江才道:“我刚刚听顾氏的人说,顾殞又谈恋爱了,看上的还是个女大学生。” 时妃愣了下。 小江很不舒服地扁扁嘴,“原来男人的所谓深情保质期这么短,先前还表现得对您有多难忘似的,这才知道离婚几个月?就开始新生活了。” 顾殞会找女朋友时妃也挺意外的。 在她记忆里,他一直是特別深情的男人,否则也不会掛著念著谢南乔六年不放。 不过两人已经离婚,顾殞做什么都与她无关。 时妃淡淡道:“挺好。” 小江哼了一声。 “渣男不是都该孤独终老、一辈子活在悔恨当中吗?” 小说都是骗人的! “不过老大您做的新髮型真漂亮,刚刚在会场,好多人都在看您,不认识的还问我您是不是大学生呢。” 当时,小江就坐在时妃身边。 时妃摸摸自己的头髮。 前几天去看柳雪妃,被她怂恿去做的。 想到柳雪妃,时妃不由得又想起她那个带著些神秘的、几乎独来独往的师傅。 那人明明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可就是觉得她连走路都带著悲伤,瘦削的脊背上染的全是孤独。 总会忍不住对她升起一丝心疼。 从发布会回公司,时妃又一通忙。 到家时,已近八点。 她和小糰子玩了一会儿。 九点钟,哄著小糰子去睡觉。 等小糰子睡著了,方才出来。 手机在这时响起。 看到上面几乎陌生的號码,时妃凝了数秒才接下。 “小妃。” 江敏的声音熟悉又陌生。 自打谢南乔得势,江敏就有意疏远了她,要不是今晚主动打这通电话,时妃都快忘了有这个姑姑。 “姑姑,有事吗?”时妃的声音客气而略带著疏远。 江敏应道,“你能帮我找找玉绵吗?这孩子今天说要出去挣大钱,结果这么久都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 江敏的声音听著是真急。 “小妃,姑姑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了才来找你的,你有人脉,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 江敏当初迫於谢家人的压力没管她,但也没有对她做过什么,时妃道:“我可以帮您打听打听,但不一定能有结果。” “我就知道,小妃你不会不管自家人的。”江敏激动地道。 时妃掛断电话后,联繫了徐凌峰,让他帮忙找找。 徐凌峰应下。 没有马上掛断电话,而是道,“小妃,上次母子拦飞机的事儿已经查出確切结果,就是谢南乔乾的。” 这事早有预料,时妃倒也不惊讶。 却难免不对谢南乔的阴狠生恨。 “想怎么处置她?”徐凌峰问。 只要时妃一句话,他就能让谢南乔千刀万剐! “这个仇,我自己报!”时妃坚定地道。 谢南乔这么喜欢害人,就得多尝尝被命运反噬的滋味。 “好。” 次日周末。 时妃没有安排休假,要去公司处理紧急事务。 走到楼下,刚好一辆车停下。 顾承泽从车里跳出来。 大概没料到会在这个点碰上时妃,脚步迟疑了片刻,还是快步走上前,低低叫道:“妈妈。” 时妃知道顾承泽经常过来陪小糰子,一直持默认態度。 她看了眼时间,“今天周六不用去上课吗?” 顾承泽忙道:“我把课调去了周日。” 张姨说妈妈每周六都得上班,他想和妈妈轮流陪妹妹。 “对了妈妈,这是……我送您的礼物。”顾承泽回身从车里捧出来一个大大的盒子,递到她面前。 这份礼物,其实在她生日那天就准备好了。 他迟迟不敢送出,怕她拒绝,更怕勾起那些不好的回忆。 时妃的目光落在盒子上。 包装很用心,看不出里面究竟是什么。 顾承泽连忙补充,“这是我用零花钱买的积木,拼了三个月,是一架宇宙飞船。” “我希望妈妈能早点把宇宙飞船飞到火星上去!” 时妃的胸腔不由盪了一下,几乎本能接过。 顾承泽特意强调:“妈妈,积木不是隨便买的,是最好的!” 妈妈值得最好的! 这是顾承泽有史以来送她的最好礼物,不仅体现在贵上,还在用心上。 “谢谢。”时妃真心道,“我们一起把宇宙飞船搬回家吧。” “好!”顾承泽喜滋滋地连忙帮忙。 进屋后,时妃取出模型,小心翼翼放在书房的办公桌上。 看著时妃这么认真对待自己送的礼物,顾承泽的小眼眶又红了起来。 他还以为妈妈只会把它隨便堆在角落呢。 “妈妈……”低低叫著时妃,顾承泽眼里再次掉下悔恨的泪。 时妃摆好宇宙飞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顾承泽,“这是妈妈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时妃自己的生日是在戈壁滩里过的,当时忙著做实验,早忘了。 不过顾承泽的生日她却记得。 就在这些天。 “妈妈……”顾承泽想都不敢想还能收到妈妈的礼物,原本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跟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 妈妈对他的每一次关心,都在提醒他曾经做过的蠢事。 上一年的生日,他满心满脑只想著跟谢南乔一起过,妈妈回来看他,他还嫌弃妈妈对外公和谢家外婆態度不好。 许愿的时候提了自己,提了南乔阿姨,却一句都没提妈妈! “妈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顾承泽跑过来抱住时妃。 “妈妈,我不是好孩子,辜负了您对我的好。” “您打我,骂我吧。” 时妃轻轻拍拍他的背,“承泽,事情已经过去了,只要你能改正错误,永远都是妈妈的儿子。” “妈妈!”顾承泽再次紧紧抱住她。 这次,才真真切切感觉到被自己弄丟的妈妈,又找回来了。 顾承泽暗暗发誓,他这辈子都要保护妹妹和妈妈,再也不会把她们弄丟了。 时妃到达办公室,徐凌峰一阵风地卷进来。 指节在她桌上扣了扣,“你让我查的事有了结果。” 她让徐凌峰查的是秦玉绵的下落。 第328章 死也要死在上面 “秦玉绵去找谢南乔去了,让你姑姑直接找谢南乔要人。” 这事儿昨晚上他就查到了,知道江敏、秦玉绵这些都算不上好东西,也就懒得打扰时妃休息。 查到谢南乔这儿算是完成了任务,徐凌峰没有再深查下去。 “好,谢谢啊。” 徐凌峰默了一下。 “小妃,你和顾殞不会复合的吧。”他挺担心的。 顾殞最近几个大招下来,钢板都能被他融化。 加上她和顾殞之间还有两个孩子。 时妃低头忙自己的,“不会。” 搞事业不香吗? 徐凌峰拎著的心又回了正位。 这些个追时妃的男人里,只有顾殞最强劲。 没了这个强劲对手,他的成功率会高很多。 徐凌峰走出去时,两腿生风。 差点没把走进来的崔少给颳倒。 “师傅,您找我。”崔少在时妃面前可老实。 今天周六,放往常,他一定在家里睡懒觉。 但时妃一给他发信息,他就装了飞毛腿似地跑了过来。 时妃嗯一声,拿出桌上的一份东西,“崔……” “小崔。” 崔少自降身份。 时妃:“……” 叫小崔怪怪的。 索性省了称呼。 “我看了你在小江身边的表现,进步很大,以后跟在我身边打下手。” “真、真的吗?”崔少拍拍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我能、能跟在您身边打、打下手?” 这事儿他做梦想过几回,没敢当真。 时妃点头,“你对机械有很强的领悟能力,多学学,能帮我大忙。” “我学,一定努力学!” 只要师傅给他机会,上刀山下火海都成! 崔少几乎一蹦三跳跑出的办公室,到外头看到小江,一把將她抱了起来,“哦哦哦,师傅表扬我啦,师傅说我有领悟能力!” 小江:“……” 崔少连转了好几圈才放下,小江晕得不行。 正要骂他几句,崔少已一步跃出大门。 他得现在就学起来。 学机械,帮师傅大忙。 可不能叫师傅要用的时候,用不上! 崔少跳上车,把车径直开到书店,跑进去对老板大手一挥,“给我把店里跟机械相关的书都包起来!” 载著满满一车书回家,到家门口,崔少才给约莫著回过味来,想起一件事。 他好像……抱了小江。 耳根腾地,就红到了底! 崔九龄夹著公文包从外头回来,老远就见自家儿子站在车前发呆,脸还红红的。 哼一声:“怎么?被时总嫌弃赶回来了?” 说完本能就去捶胸口,几个亿都买不到一个人要,这个儿子啊,废了。 “谁说师傅不要我!”崔少抬头挺胸,把车里的书拍得啪啪作响,“师傅叫我跟她身边,还让我好好学习,以后帮她大忙!” “真的?”崔九龄始终觉得这事儿有些梦幻。 “当然是真的!” 崔少低头去搬书。 大大的好几摞,也不叫人,自己吭哧吭哧往里扛。 崔九龄看到书就头痛,“你买这么多书,摆给谁看?” “自己看!” “从小学到大学,全靠老子花钱买,一年不碰一本书的主,你说你要看完这么多书?蒙谁呢!” 亲爸不信他! 以前崔九龄不信他,他无所谓。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是时妃认可了的徒弟,是要给火箭天才办事的人,能被人看不起? 不能! 崔少重重拍著书,“您儘管看著,三个月內我一定把这些书全都啃完!” “啃不完,死也要死书上!” …… 时妃接连给江敏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无人接听。 她决定亲自去找人。 江敏嫁去秦家,住在一个档次不算高的別墅小区。 时妃刚走进小区,就见江敏勾著包包,正从一辆黑色轿车上匆匆下来。 “姑妈!” 时妃扬声叫。 江敏闻声回头,看到时妃的瞬间,脸色明显一僵。 时妃与她生分多年,也不墨跡,开门见山,“您让我帮忙找秦玉绵,她……” “找到了!”江敏急速打断她,快步上前握住时妃的手,语气热络得有些刻意,“小妃,麻烦你啦,大老远为了玉绵的事一趟。” “玉绵这孩子,昨晚去了同学家,一时贪玩忘了跟我报备,害我瞎著急一场。” “同学?” 时妃眉心微蹙——徐凌峰明明说,秦玉绵是被谢南乔带走的。 “总之谢谢你了。”江敏手上加了加力道,隨即鬆开,“姑姑本来该请你去家里玩的,可正好有急事还要出趟门,就不留你了。” 说完,快速朝屋里走。 铁门“哐当”一声关闭在眼前。 时妃隔著围栏凝视了片刻她的背影,转身时,意外瞥见孙月英和江家玉正大摇大摆踏过草坪,朝主屋走去。 江家玉边走边吃著零食,在经过秦玉绵养的泰迪时,抬腿狠狠踹去! 泰迪吃痛,汪汪乱叫。 进门的江敏只侧目瞥了一眼,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內。 孙月英和江敏早些年因为各种原因,母子关係已经非常之淡,这些年几乎没有往来。 孙月英怎么就突然住进来了? 更叫时妃更不解的是,江敏对两人的態度。 江敏从不允许別人踩自己的草坪,那只泰迪更是秦玉绵的心尖宠,平日旁人碰都不许碰一下。 可她明明看到两人踩草坪,看到江家玉踢泰迪,连吭都没有吭一声。 一切都怪怪的。 时妃没有深究,折身上了车。 车子缓缓驶出小区,刚转过一个弯,一辆摩托车毫无预兆地猛窜出来! 时妃猛打方向盘,一脚急剎,车头险险停在距摩托车仅毫釐之差的地方。 惊魂未定,摩托车却已加速驶远。 熟悉的车身叫时妃心头一凛,並不確定还是跟了上去。 摩托车转过几道弯后,猛然加速。 时妃刚好看到从另一端走来的曲倾芝。 而那辆车就是衝著曲倾芝去的! 过往相似的画面冲入脑端,时妃想也不想,急速截过去…… 还是迟了半步,那人转眼就来到曲倾芝眼前。 时妃惊到心跳停止,几乎能想像到曲倾芝会被撞成什么样子! 电火石光之间,一道身影横出去,踹在车上人的腰间。 那人应声栽下去。 车子斜斜贴著曲倾芝滑出去,倒在几米远处。 哐当! 戴著厚重头盔的身影重重跌在地上。 曲倾芝被这突然其来的变故嚇得退出好几步。 转头看清地上的人,眼里突然窜出赤红的火焰。 第329章 她:唯独……不是一个人 曲倾芝一个箭步上前,抄手揪住地上人的衣领。猛地掀掉头盔。 露出的——果然是孟锦岩那张看似无辜却无比挑衅的脸! 砰! 曲倾芝一拳砸上去,狠狠砸在他鼻樑上,鲜血瞬间涌出! 孟锦岩捂住鼻子,难以置信地瞪著她, “你……你竟敢打我?” 曲倾芝手指死死扣住他的衣领,將人拉到眼底:“怎么?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叫你清醒?” “哥,救救我!” 孟锦岩大声呼救叫。 几乎同时,曲倾芝的手臂被人攥住向后扯开,顾岷带著责怪的声音响起:“倾芝!你在干什么!快住手!” 孟锦岩趁机瘫在地上,蜷缩起身体,带著哭腔道:“我知道……芝姐姐不喜欢我……可你上次已经把我推下水,我没跟你计较……你为什么还要……” “倾芝,你太过分了!”顾岷眉头紧锁,“我不过看他在奶奶身边闷得慌,带他出来散散心,怎么就碍著你了?非得把他拽下车,还动手?” 曲倾芝:“……” 眼前这画面无比熟悉,每一次孟锦岩挑事,顾岷总会怪她。 什么“他还小,不懂事。” 什么“他不是故意的,你就不能让让?” 什么“你太凶,他被嚇到了。” …… 总之,孟锦岩不管做什么都是有理由的。 不管她怎么做,都是错! 呵! 曲倾芝倏然抬手——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狠狠扇在顾岷脸上。 顾岷猛然被打,说到一半的话陡然停住,惊愕地看向曲倾芝,“你……” “顾岷,你给我听好了!”曲倾芝冷漠地道,“以后別叫我再看到这个畜生!见一次,打一次!” “曲倾芝!你去了一趟巴国,怎么变得这么野蛮?”顾岷声音里全是不满和失望。 曲倾芝没理他,瞪眼扫向孟锦岩:“还不滚?等著我继续?” 说罢,弯腰捡起地上的头盔,对著孟锦岩就要砸过去。 顾岷来拦,“曲倾芝,你疯了!” 曲倾芝手腕一转,索性对著顾岷头顶挥去,“还有更疯的,要不要试试!” “你这是违反纪律!”顾岷警告。 时妃一直不远不近地看著,余光瞥见孟锦岩悄悄从袖管里取出银针。 目光一凛,猛踩油门,衝著他就撞了过去! 孟锦岩被猛然开来的车子嚇得魂飞魄散,狼狈地朝后跌坐下去。 时妃从车里跳出来,从曲倾芝手里接过头盔,“倾芝姐,你別动,我来!我只是个普通人,不受他管,没什么纪律可讲!” “小妃,你怎么也跟著一起胡闹!”顾岷一脸不认同。 时妃充耳不闻,举起头盔对著孟锦岩那只藏著银针的手砸去! 孟锦岩嚇得慌忙撒手,手里的银针哗啦啦,掉了一地。 顾岷惊讶地看著地上横七竖八的银针:“怎、怎么会有这些……” “他早就准备了这些,想暗算倾芝姐,要不是我发现得及时,倾芝姐已经被伤到!”时妃冷冷地道。 曲倾芝捡起地上的银针对著阳光照了照,片刻后唇角勾起讥讽的弧度,“顾岷,你养的好一条毒蛇!” 顾岷仍试图替孟锦岩辩解:“不就几根银针吗?小孩子家家,一时好奇,拿著好玩而已。” “好玩……而已?” 曲倾芝轻轻重复,冷笑更深。 朝孟锦岩猛地逼近一步,“既然喜欢玩,不如扎一针试试?” 孟锦岩脸色煞白,连忙朝后躲闪,“別,我……我怕疼。” 曲倾芝转脸看向顾岷,眼神讥誚,“他不敢。要不,你来替他受这一针?” 没等顾岷反应,她手腕一沉,银针刺在顾殞臂上! 顾岷痛得眉头皱紧,却忍著没有挣脱,语气带著一丝无奈,“倾芝,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如果扎这一针能让你舒服一些……唔!” 接下来的话顾岷再也说不出来,一张脸变得极为诡异。 连抽搐了好几下。 顾岷终於意识到不对劲,震惊地看向孟锦岩:“这些针,为什么……” 孟锦岩慌了神,“岷哥,快,去医院!” 孟锦岩手忙脚乱地將几乎无法站立的顾岷扶上摩托车,引擎轰鸣,仓皇离去。 时妃走到曲倾芝身边,看向地上的银针,“针上淬什么药?” “不会要人命,只会叫人皮肤灼痛几个小时而已。” 时妃:“……” 不是第一次见领教孟锦岩的恶劣,此刻依然感受到一阵刺骨寒意。 孟锦岩已经给顾岷纵得无法无天! 两人短暂简单交谈几句,曲倾芝才想到刚刚救自己的人。 四下环顾,那人已不知所踪。 或许是被她刚刚的凶悍嚇跑了吧。 心下有些惋惜:还没好好跟人家道谢呢。 又悄悄鬆口气。 这么破的事儿够丟人现眼的,他要是没走,够她尷尬的。 “倾芝姐,什么时候从巴国回来的?”时妃问。 算算时间,两人已经两个月没见了。 曲倾芝去巴国之前给她发过信息,她是知道的。 “前两天任务才结束,刚刚下机,准备去看你,不成想碰到这些破人破事。”曲倾芝如实道。 她明显比两个月前瘦了、黑了。 头髮扎成利落的马尾,眼底曾经暗淡像被谁抹去了光似的,如今却反而有了光彩。 时妃將她的变化看在眼里,“別人都说巴国是恐怖窝,你倒像去吸了精气似的,人都变得不一样了。” “可不是?”曲倾芝扬扬马尾,在时妃的示意下上了她的车。 车子驶动,曲倾芝继续道:“那里环境恶劣,每天都有战爭,每天都在死人,无数难民等著逃离,我们撤侨的任务十分艰巨。” “但没有这些乌糟事,大家满心满脑里只想著怎么救人!每天都在解决问题,每天都充满斗志。” “在那种环境里,我才感觉真正活著,活得有价值!” 光听著曲倾芝的描述,时妃就能想见其中的艰险。 可即使那样恶劣的环境,曲倾芝依旧甘之若飴。 要不是顾岷和孟锦岩带给她的痛苦太深,也不会有这样的体感。 时妃忍不住心疼曲倾芝一番,轻轻拉拉她的手。 曲倾芝低头看到覆盖在手背上暖暖的手,眼眶突然一热,一滴泪毫无预兆地砸落。 时妃这无声的安慰让她意识到自己是重要的,是配得到別人关怀的。 和顾岷共同生活了这么多年,她是他报恩的工具,是孟锦岩发泄变態情绪的玩物,是孟锦云之死的牺牲品。 唯独,不是一个人! 以后,这两个王八蛋想都別想再欺负她! 曲倾芝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顾岷打来的。 她只看了一眼,懒得接。 那边不死心,继续打。 曲倾芝乾脆按了静音。 她转身时妃,“小妃,下月是奶奶的寿辰,你会去吗?” 第330章 顾殞又有新动作 时妃一直都很忙,要不是曲倾芝提醒,都快忘了这茬事。 顾老夫人今年七十五,算閒生日。 曲倾芝从她的表情也看出来,不由提醒道,“今年也是爷爷和奶奶结婚五十周年,刚好爷爷完全退了下来,没有那么多讲究,二姐和三姐的意思是,办得隆重一些。” 金婚是大日子,就衝著二老对她的恩情,时妃无论如何也不能错过。 应道:“我会去。” —— 和曲倾芝吃完中饭,曲倾芝回去復命,时妃开车去了樵山院。 母亲早些年就在樵山院学习製作“香云纱”。 时妃此行来,是想给顾家二老做套香云纱料子的衣服。 先前顾虑到二老身份,从不敢送贵重礼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如今顾老爷子退了下来,她可以放心大胆送。 樵山院坐落在海市郊区一座小山上,幽静清雅。 母亲还活著的时候,曾带她来过几次。 旧地重游,时妃心情复杂,看到简朴復古的大门,仿佛能看到当初的自己,跟在母亲身后如何欢呼雀跃,像只无忧无虑的小鸟。 母亲总会轻轻拉过她,为她抹去脸上的汗,又嘱咐几句见师傅的规矩。 一切仿佛昨天发生,院子也还是从前的样子,却已物是人非。 时妃轻轻扣扣门,片刻,有人走出来。 年近四十的女人看到她愣了一愣。 时妃客气地道明来意,对方把她引进屋子。 “我去问问师傅有没有空见你。”那人说完,离去。 没过多久,女人就引了一位年近六十的老夫人出来。 老夫人虽然年纪不轻,头髮也花白,但举止优雅大方,目光睿智沉静。 “师奶。”时妃走过去,向她鞠躬。 渝兮温和地扶起她的手肘,细细打量,“你真的是小时妃?出落得这么漂亮,师奶都快认不出来。” 时蓓元曾是渝兮最得意的门生,她离开时,渝兮难过了好长一段时间。 这些事时妃以前听她说起过,一直记得。 被渝兮这么夸,时妃倒有些不好意思。 “看新闻上说你发射了火箭,我还当是同名同姓的人,没想到真是你。”渝兮道。 渝兮这几十年一直过著半隱居生活,几乎不理外面的事,她会知道自己发射了火箭,时妃倒是十分意外。 时妃简单说了下自己这十多年的日子,自然提到时蓓元。 得知时蓓元因为车祸离世,渝兮一时红了眼眶。 “我说呢,她年年都会来看我,怎么突然十几年不见面,原来是……走了。” 渝兮这些年已经极少接商单,只偶尔做做文物单位的修復工作。 但时妃提出想做两套香云纱时,还是欣然答应。 时妃简单说了下想做的款式。 渝兮把她带进房间,“来,看看想选什么花色?” 时妃看过去。 房间里整齐地摆了一排布样,简直復古的花色赏心阅目。 顾老爷子和顾老夫人都比较低调,时妃特意选了最为淡雅的图案。 回头时,但见房里掛了好多套成衣。 从长度和款式看得出来,是男装。 顏色慢慢从浅到深,好几十套。 尺寸大小一模一样! 时妃看得喜欢,突然觉得跟施老很配,问道:“师奶,这些卖吗?” “这是师傅私藏,不卖的。”刚刚领她进门的大姐替渝兮做了回答。 小心翼翼地拉过防尘布帘,將衣服罩了起来。 看得出来,渝兮十分宝贝这些衣服。 时妃还是有些惋惜。 “想送人?”渝兮问道。 时妃点头,“想送两套给我老师。” “你……老师?” 见她感兴趣,时妃多说了几句,“我老师姓施,人在m国,是目前世界上最顶尖的火箭专家。” “不过他很怀念华国,为华国的火箭事业做了很多贡献,要不是当初迫不得已入了m国国籍,又被nasa扣著,估计早就回了国……” 啪嗒! 时妃的话没说完,就听得一声响。 接著是大姐的呼声,“师傅!您没事吧。” 时妃回头,但见大姐手忙脚乱地扶起渝兮手边的杯子,忙用抹布擦桌上的水渍。 渝兮则呆呆立在原地,连手边的布料被浸湿都没有反应。 “师奶,您哪里不舒服吗?”时妃看她脸色不好,也关切地问道。 渝兮方才慢慢回神,吃力地笑笑,“没事,就是人老了,精力有些不济。” 时妃报了顾老夫人和顾老爷子的尺寸,交了不算少的一笔定金。 走出门时,渝兮叫住她。 “小时妃,衣服……你带两套走吧。” 说著,將两套崭新的衣服放在她怀里。 时妃抱著衣服,一脸愕然,“师奶……” 渝兮轻轻拍拍她的臂,“衣服掛在那儿只会吃灰,不如给该穿的人穿,拿去给你老师吧。” 不知道为什么,时妃总觉得渝兮话里有话,难不成她认识老师? 渝兮不愿意多说,时妃也不好多问。 道过谢,付了款,捧著衣服上了车。 到了车上,忍不住拨通施老电话,“老师,您认识一位姓渝的、擅长织香云纱的女士吗?” “不认识!”施老语气微凶,“不好好工作,扯什么香云纱?香云纱能送你上火星?” 时妃赶忙道:“我帮您买了两套香云纱做的衣服,既然上不了火星,退货?” “赶紧递过来!” 时妃失笑。 这小老头! 掛断电话,时妃一脚油站往山下去。 车子驶离之处,露出廊下那张失神的脸。 “师傅,为什么不告诉时小姐,您和施老是认识的?”余姐走过来轻问。 渝兮轻嘆一声,摆摆手,“几十年不见,知道他安好就够了,別去打扰他的生活。” 她转身缓步走向屋子,被风吹起的衣角內侧,若隱若现露出一个“柳”字。 时妃找了家国际快递公司,將衣服给施老寄了出去。 刚办妥手续,就接到了徐凌峰打来的电话:“顾殞將ls系统的所有利润以老师和师母的名义全部捐给了航天基金会,记者知道你和老师的关係,提出要採访你,接吗?” 时妃听得这话,愣了一下。 顾殞这一波操作,不仅仅在为老师和师母建立声誉,还有更深层的意义在。 第331章 谢小姐又来做狗 老师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恢復名誉和国籍,落叶归根。 顾殞显然在为这件事推波助澜。 自己作为施老的学生,於公於私都必须全力以赴。 时妃深吸一口气:“接。” 採访时妃的是本地知名媒体腾辉集团旗下的尤卡里工作室。 时妃的车在工作室停车场停稳,一眼瞥见了顾殞的座驾。 她微微一怔,旋即收敛心神,走向大楼。 在一楼大厅,刚好看到顾殞带著何佐走下旋转楼梯。 旁边还有工作室负责人。 顾殞边走,负责人边跟他说著什么。 他今日戴了一副金边眼镜,为原本的贵族气息平添了几分疏离感,愈发显得高不可攀。 时妃从前也见过他戴眼镜的模样,次次都被迷得五迷三道,那时总觉得他再冷淡,自己也能用热情融化。 暗骂自己一声恋爱脑,刚好负责採访的记者叫她一声。 时妃转身与记者寒暄,眼角余光里,顾殞和负责人消失在转角处。 始终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似乎真的走出来了。 这样……挺好。 时妃心下默然。 “抱歉时老师,让您久等了。”记者开口道歉,並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 “原本计划做个简短採访就够了,但上面的意思是——希望做成一期深度访谈。您这边……是否方便?” “没问题。”时妃乾脆应下。 深度访谈更能传递老师的心声。 “太好了。”记者將她引入到休息区,“麻烦您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去拿访谈提纲。” 记者为她倒了水,匆匆离去。 时妃百无聊奈地喝著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杯壁,即將面对镜头,说不紧张是假的。 没多一会儿,敲门声响起。 “进。” 时妃起身迎过去,以为是记者。 门后出现的却是何佐。 何佐公事公办地微微躬身,“时总,顾总让我给您带话,这次先本地媒体小范围测试,之后再逐步安排更大级別的媒体接洽。” 时妃立刻领会了顾殞的深意。 他这是充分考虑到了老师的情况,採取最安全稳妥的策略。 终究当初老师当初离开的方式並不被接受,甚至一度被骂成卖国贼。步子迈得太快,要真出问题收不了场,反而会对老师造成巨大损害。 “明白。”时妃应道。 “还有,这是修订过后的提纲,您看看。” 时妃低头看过去。 提纲主要围绕她造火箭展开,但在中间巧妙安排了跟施老有关的话题。 这样一安排,既不显得刻意,又恰到好处地將他想回归的愿望传达出来,绝对用心良苦。 “谢谢。”时妃很满意。 何佐依旧只是客气点头,转身,出了门。 没过多久,时妃就被请进访谈间。 访谈主持人是本地颇有名气的南知简。 南知简三十多岁的模样,外表看起来很知性,但骨子里又有一股刚性。 沉稳优雅,淡吐不俗。 他的访谈节目《一季四谈》刚推出第一期就一炮而红。 时妃此次参加的是第二期。 初见南知简,时妃隱隱觉得似有些面熟,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应该只是无意间刷视频看到的吧。 时妃没有多想,在他的示意下坐在演播厅的椅子上,与他隔桌相对。 南知简很擅长启发嘉宾,简单几句之后便引入正题,时妃与他一问一答,很快进入状態。 谈到施老时,时妃还是控制不住红了眼眶。 想到的是他曾经对自己的教导。 时妃一字不落地复述道,“老师说华国的航天技术比起m国来还有很大差距,要我们努力学习,迎头赶上。他对我和同样来自华国的师兄尤其严厉,別人能犯的错,我们绝对不能犯!” “老师还说,航天技术要发展,必须从神坛走向民间,只有民间与国家一起使劲儿,航天才能迎来真正的爆发!我和师兄之所以会回国成立民营航天公司,就是受了他老人家的启发。” “我们事业从起步到现在,每一步都离不开老师的远程指导,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领飞的今天!” 一番话真挚感人,连南知简都受了感染,面露敬重之色。 访谈室外,徐凌峰负手而立,透过玻璃凝视里面的两个人。 暖色光晕从各个角度打在时妃身上脸上,將她镀得分外明亮耀眼,尤其那双眼,熠熠生辉。 “总被顾殞抢占先机的滋味,不好受吧?”背后轻微的高跟鞋音响起。 两个月没见的谢南乔踩著走来,与他並肩而立。 顺著他的目光往里看,谢南乔唇角扬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徐凌峰懒懒瞥她一眼,“怎么?谢小姐这次又来做狗?不会这一场又是你替顾殞安排的吧。” 谢南乔的脸色骤然变得难看! 这段黑歷史是她最不愿意提及的,竟然被徐凌峰知道了! 徐凌峰原本並不知情,上次在养生餐厅吃饭,下楼买熟食时刚好看到谢南乔带著鱼出现,后来他们桌上就出现了一盘顾殞做出来的红烧鱼,他便猜出来了。 谢南乔的脸扭了几扭,不过还是很快压下火气,反唇相讥:“徐总何必笑话我?要能做狗,徐总想必比我更想做,奈何时妃连做狗的机会都不给你!” “咱们都是情场失意者,谁也没比谁高级。” 徐凌峰不想和她瞎bb,抬腿往外去。 “徐总!”谢南乔极快叫住他,“如果时妃真被顾殞追了回去,你甘心吗?” 徐凌峰的脚步陡然顿住,拳头无声掐紧。 谢南乔缓缓走近,低头瞥向他掐紧的拳头,一字一顿:“顾殞是顶尖的商业操盘手,只要他愿意,轻轻鬆鬆就能猜透时妃想要什么,再把它们送到她面前。” 她朝演播室內点点下巴,“你看,这次就是最好的证明。” 继而偏脸对上徐凌峰的眼,“徐总,跟他明爭,你没有胜算!” “你想干什么?”徐凌峰猛地盯紧谢南乔,像盯一只侵犯了自己领地的兽。 “別紧张,我不会叫你去害时妃。只不过我这人对属於我的东西十分执念,非要到手不可。既然你我目標一致,为什么不合作?” 谢南乔將一张纸塞进他西装口袋,“考虑一下,我等你消息。” 说完,踩著高跟鞋走出去。 徐凌峰看著她一步一步走出去的背影,又望向镜头下明艷动人的时妃,手指不由自主地探向口袋…… 第332章 葬在爱人生活过的土地 做完访谈,时妃依旧很激动。 特意去看了趟柳雪妃。 柳雪妃知道她有意帮父亲恢復国籍回到国內,也十分激动。 “谢谢你小妃!不愧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的偶像!” 柳雪妃跟著施老长大,比谁都明白施老的心思。 “当年留在国內意味著从此离开航天事业,终生只能跟锄头镰刀为伍。他捨不得他的事业,离开是他唯一的出路。” “即使那样,他还是想做最后的挣扎,哪知道后来出了那么多事,爱人被抓,他们莫名其妙就成了卖国分子。” “那种情况下留在国內,只会挨枪子啊。” “可、可爸爸捨不得爱人,要不是他未婚妻被水冲走,他甚至有可能活不到现在……” “那是时代的问题,爸爸心里有痛从来没怪过谁。只是不愿一辈子背负骂名,他想清清白白回家。” “活著为华国航天事业发挥余热,死那天,可以葬在爱人曾生活过的土地。” 柳雪妃说不下去,眼泪掉个不停。 时妃轻轻拍著她的背。 等她安静下来,才道:“我们去吃顿饭吧,把你师傅也叫上。” 柳雪妃最近被提升为第一大提琴手,她的进步离不开那位师傅的指导,时妃心里一直存著感激,想当面跟她道谢。 哪知柳雪妃却是深深一嘆,“別提了,师傅离开了。” “怎么会离开?去了哪里?” 柳雪妃失落地摇摇头,“就是突然有一天就不来了,团长说她走了,去了哪里不知道。” 师傅虽然性子冷淡,但教她非常认真,柳雪妃对她又敬又喜欢。 柳雪妃没好意思告诉时妃,知道师傅走那天,她哭了好久好久。 “师傅也真是的,走也不跟我说一声,我起码……跟她道声別呀。” 时妃免不得又想起女孩那孤寂又纤薄的背影,那样年轻的女孩,身上却似背负了无穷无尽的悲伤。 到底经歷过什么? 时妃回到家,顾承泽在。 他已不像以前那样躲躲藏藏,因为时妃允许他在有空的时候来陪妹妹。 见时妃回来,顾承泽主动接过她手里的包包,大声道:“妈妈,我的作业已经全部做完,明天的课程也预习好了才过来的。” “很好。”时妃摸摸他的脸。 顾承泽乐滋滋跑回去,继续陪小糰子玩。 时妃也陪了两人一会儿。 张姐喊吃饭,才抱著小糰子洗手、上桌。 顾承泽把两个碗放在自己面前,一个是小糰子吃的粥,一个是自己吃饭的碗。 先餵小糰子吃一口,自己再吃一口。 “小泽,张姨来餵吧。”张姐看不过眼,道。 顾承泽连忙摇头,“不用,张姨,我喜欢餵小糰子。” “喜欢哥哥。”小糰子也很给力地朝著顾承泽啊地张大嘴巴。 看著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关係这么好,张姐心里一阵欣慰。 片刻后想到什么般,拿出一张请帖:“这是今天送过来的,你看看。” 时妃低头,意外看到了陆谨扬的名字,面上一惊,“谨扬哥……要订婚了?” 陆谨扬比顾殞还要稍大些,不过一直以来都没有传出过婚讯。” 张姐点头,“听说订完婚马上就接手家里的事业。” 她当时只多嘴问了这么一句,其他的並不知情。 时妃也没有细问下去,倒是记得很久以前有人追过陆谨扬,据说是个豪门千金,两家门当户对。 家里人都挺赞成的,陆谨扬本人没松过口。 想来年纪大了,有些执念放下了吧。 时妃免不得想到他一直在寻找的那个姑娘,轻轻一嘆。 —— 与南智简做的那期访谈效果极好,尤其在听说了施老的心声后,很多网友通过各种方式表达了对施老的声援。 在顾殞的安排下,时妃做了两场影响更大的访谈。 访谈结束没多久,顾君辉就给她打来了电话,“小妃,关於你老师的事,有人想见你。” 顾君辉亲自开车来接的时妃。 大半年没见,顾君辉的精神状態如故,身姿挺拔如山。 “叔叔。”和顾殞离了婚,时妃改了口。 顾君辉点点头,“走吧。” 语气里含满对晚辈的温和。 等到了地方,见到了人,时妃才意识到为什么是顾君辉亲自来接的自己。 见她的人,层级实在是太高了。 都是些在新闻里才能见到的大人物。 越是如此,越证明他们对施老的重视。 几个大人物仔细问了关於施老的一切。 末了,为首者亲切地握住时妃的手,“难得有你这么好的学生,愿意为自己老师奔忙,我们已经知道了施老的心愿,坦白说,施老也一直是我们想请回来的人才之一。” “施老的歷史遗留问题我们会进行严谨调查,如果確係冤屈,会全力解决!” “至於nasa那边,我们也会做好交涉,確保万无一失!” “谢谢。” 时妃知道,老师的遗留问题反倒不是最难解决的,最难的是他是nasa最顶级的科学家,掌握了太多重要信息。 nasa几乎不可能让这样一位科学家回国。 但如果有这几位大人物出面,事情就会变得简单很多。 心头的巨石,落地一大半。 月底,樵山院打来电话,说衣服已经做好,让叫时妃去取。 时妃约好时间,驱车去了樵山院。 迎接她的依旧是上次的那位大姐。 大姐把她领到里屋,拿出做好的衣服,“你看看。” 时妃低头翻看。 衣服做工精良,无可挑剔。 时妃付了尾款,免不得问道:“师奶呢?” “她呀,最近认了个小徒弟,在后面教学呢。” 大姐说著感嘆一声,“没想到这年头还有小姑娘愿意学习这些。香云纱每一道工艺都要反反覆覆,细致又细致,年轻人啊,大多怕麻烦,她倒是学得挺认真。” 听大姐这么一说,时妃也不由得好奇起来。 离开时,大姐特意带著她从俞兮教学的房间经过。 时妃看过去,见俞兮满面温和地手把手教一个扎了马尾的女孩织香云纱。 外头细碎的阳光一晃,晃在女孩脸上,晃出一片金色反光,刺了时妃一下。 时妃看清了女孩脸上的面具,不由一愣:“是她?” 第333章 时妃这么好,他却不愿多看一眼 “时小姐认识她?”大姐的语气带著探寻。 “不算认识。” 时妃移开目光,压下给柳雪妃打电话的衝动。女孩既然独自躲在这里,想必不愿意被人知道行踪。 取完衣服,时妃又去商场为陆谨扬挑选订婚礼物。 陆谨扬的订婚宴设在两天后。 按海市风俗,订婚通常低调进行,只邀请至亲好友小聚。 陆谨扬的订婚仪式却办得十分盛大,包下了本市最好的酒店,宴请名单几乎囊括了两家所有往来亲朋。 想必,是想借这个机会宣布陆谨扬回归家族事业吧。 时妃抵达时,停车场早已停了满满当当的车子。 不出意外地,时妃在眾多豪车里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迈巴赫。 顾殞和陆谨扬是多年好友,来参加订婚合情合理。 时妃心里清楚,两人虽然离婚,但难免在公眾场合见面,避是避不开的。 不如坦然面对。 这么一想,心头的那点细微的纠结消散瞬间消散。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迈向宴会厅方向。 二楼露台,有人早已將她的身影收入眼底。 顾殞靠在罗马柱旁,黑色西装勾勒出挺拔冷峻的轮廓,指间的酒杯几乎未动。 这段时间都是在节目里看到时妃。 节目里的她,衣著端庄,逻辑严谨,是需要景仰的火箭天才、专家。 今日的她,一袭米白色修身礼服,褪去刻板的职业装,竟显露出惊心动魄的柔美。 “真看不出,时妃生了两个孩子,还能有这么好的气色和身材。”顾殞身边的男人也同时注视著楼下的时妃,语气带著纯粹的惊嘆。 他是陆谨扬和顾殞的共同好友,自然也是认识时妃的。 顾殞喉结滚动,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灼过喉咙,他像没感觉般,只低头看眼表,“等下公司还有个会,我就不久留,替我把礼物送给谨扬。” 说罢放下酒杯,抬腿往外去。 潘洪宇:“……” 他摸摸下巴。 顾殞这是还厌恶著时妃?连跟她见面都不愿意? 潘洪宇跟顾殞没有陆谨扬和林景年他们这么亲近,对顾殞和时妃的事了解得也不多,只知道两人已经离婚。 他忍不住又往楼下望去。 “时妃长这么好,顾殞怎么就不愿意多看一眼呢?” 说著无心,听者有意。 时妃走进大厅的瞬间,就敏锐地察觉到四周投来的目光掺杂著不甚友善的审视。 不过她也不在意,在签名处签下名字,坦然向內走去。 经过装饰著新人照片的“时光长廊”时,时妃的脚步倏然顿住。 在看清准新娘模样的瞬间,瞳孔猛缩,脸色瞬间冰封! 照片上的女人,烧成灰她都不会忘记! 当初被谢南乔怂恿霸凌她的人之一——林薇薇! 不过,现在的她已经改名为林薇。 少了一个字,时妃才会没把她跟霸凌自己的林薇薇联繫起来。 林薇薇的照片就像一把淬毒的钥匙,猛地打开沉痛的过往,提醒著她曾经发生过什么! 过往的仇恨在胸腔里翻涌,手指不由得握成拳。 陆谨扬的订婚对象,竟然是林薇? 巨大的荒谬感攫住了时妃,她几乎没有犹豫地转身,朝外就走。 然而,两道身影突然截过来,堵住了她的去路。 “哟,这不是了不得的顾太太吗?” “该叫前顾太太才对。” 两人一唱一和,正是林薇曾经的帮凶孙菲菲和许颖。 时妃不想在陆谨扬的场子惹事,强压下翻腾的怒火冷声道:“让开!” “让什么开呀。”孙菲菲和许颖丝毫没有要让时妃离开的意思,两人交换了一个恶意的眼神。 “就是因为你,顾殞连脸都不露就走了!” “时妃,你怎么这么让人倒胃口!” 时妃名气虽然很大,但终究只是个科学家,没有强大的背景支撑,两人並不把她看在眼里。 顾殞离婚的事早在圈子里传开。 这么一个优质男人,哪个女人不动心? 孙菲菲和许颖刚刚就悄悄上楼,想寻找机会和顾殞见面,试图在他那里留下点印象。 岂料才上楼,顾殞就走了。 两人听到了潘洪宇的那番话,气得不轻。 早就想来找时妃的麻烦。 顾殞已经离开了? 时妃心头掠过一丝细微的情绪,怔愣片刻。 孙菲菲指指外面,“你知道今天有多少人是衝著顾殞来的吗?因为你一个扫把星,所有人的期待都泡汤了!” “必须道歉!”许颖厉声附和。 两人把下巴昂得高高的,像两只胜利的斗鸡,暗中却悄悄打开了手机录像功能。 他们在一个隱秘的非法网站註册了会员。 那个网站专门以发布霸凌视频为乐,谁霸凌的对象最有身份地位,就代表著谁最有本事。 时妃既是顾殞的前妻,又是火箭天才,如果能逼得她道歉,她们可就在圈子里“封神”了! 时妃的目光掠过两人手里闪烁的屏幕,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轻蔑的弧度:“这么多年过去,你们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依旧这么……幼稚、可笑!” “好大胆子,竟敢骂我们!”孙菲菲气得跳脚。 许颖也气得面目扭曲:“时妃,別给脸不要脸!你已经被顾殞像丟垃圾似的丟掉,我们现在想把你怎样就怎样!” “你要不道歉,待会儿出了什么事,可別怪咱们没提醒!” 时妃淡淡轻笑,“我倒要看看待会儿能出什么事。” 直接撞开两人肩膀,往外就走。 许颖的肩膀被撞得生痛,恶狠狠地瞪著时妃的背影:“敬酒不吃,吃罚酒!等著吧!” 她快速拨通了一个號码。 时妃刚走出酒店大门,三个浑身散发著紈絝气息的年轻男人便嬉皮笑脸地围了上来。 “哟,这不是豪门弃妇时大小姐吗?” “怎么?被人轰出来了?” 时妃是从酒店出来的。今天酒店被陆家和林家包了,公子哥儿们理所当然地认为她是被主家赶出来的。 时妃不认得这三个公子哥儿,看到他们的紈絝嘴脸已经明了。 唇角不由抿了抿,“这就是孙菲菲和杨颖给我安排的意外事故?” 公子哥儿们嘴巴扭扭。 “管他谁的安排,既然时大小姐没人要,不如跟咱们去玩玩?” “时大小姐虽然是顾殞玩剩下的,咱哥儿还是能勉为其难陪陪你的。” 男人嘴上说著“勉为其难”,眼里却满是惊艷和贪婪。 时妃原本就长得好,这几年越发出落得美丽动人。 皮肤赛雪,眼底那颗艷红的泪痣晶莹剔透,几乎能想像得到,在情动时会多么美丽。 果然被顾殞这种男人滋润的女人就是不一样! 光想想,三个男人就控制不住全身发热,恨不能立马把她压在身下好好享受。 第334章 不会输给时妃 其中一个伸手就来搂时妃的腰。 时妃偏身避过,“就你们三个人渣,也配?” 被骂人渣,三人面色极度难看。 不过对时妃身体的渴望战胜了愤怒。 何况这还是顾殞用过的女人吶。 顾殞是圈子里公认的神,哪怕只是玩玩他拋弃的女人,也足够吹嘘一辈子! 三人交换一记眼神。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三人同时逼近,齐齐伸手將她架住…… 楼上潘洪宇同样看到这一幕,低骂了一声“操”,赶忙掏出手机打给顾殞,“阿殞,你前妻遇到麻烦了!正被三个紈絝子弟欺负呢。” “那仨货在圈子里名声臭得很,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时妃家里那点儿底子还不够跟他们斗的,要真出了事,申冤都没处申,看在她是你前妻的份上……” 嘟嘟嘟—— 潘洪宇不敢置信地盯著手机屏幕。 ……这就掛了?! 顾殞可真狠吶,好歹是自家孩子的亲妈,说见死不救到这种地步? 潘洪宇低咒几声。 顾殞不管,他作为旁观者不能什么也不干呀。 潘洪宇猛地衝下楼,脑海里浮起各种各样时妃被欺负的画面,心臟狂跳! 然而,当他气喘吁吁跑到时妃和三个男人站过的位置,那里却空空如也。 时妃呢? 潘洪宇四处环顾,心瞬间沉入谷底。 难不成……还是晚了一步?她已经被三人带上车,离开了? 要这样,时妃必定凶多吉少! 潘洪宇焦躁地抓扯著头皮,满脑子想的是,要怎么才能把时妃给找回来。 就在这时,旁侧阴影里的一扇车门被推开。 潘洪宇猛转头,只见时妃从车里出来。 轻轻拍拍袖子,仿佛刚刚只是去车里小憩了片刻,步履从容地回了酒店。 “这……”潘洪宇愣在原地,用力揉揉眼睛。 他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潘洪宇甚至一度觉得自己刚刚出现了幻觉,时妃从来没被人欺负过。 强烈的困惑驱使他不由自主地朝那辆车靠近,想看清车內的情况。 才走几步,突然不知道从哪里窜出四个身穿黑衣、动作矫健的男人,分別拉开四扇车门,迅速钻了进去, 紧接著,车里传来闷闷的声响,间或杂夹著清晰的、叫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 还有明显被捂了嘴后发出的痛苦、压抑的哀嚎! 整个过程不过一两分钟。 四人离开前,把车子也砸了个稀巴烂! 潘洪宇透过破败的车窗玻璃看进去,只看到四张血肉模糊的脸,还有变成诡异形状的四肢! 身体不由得猛地往后一弹。 冷汗瞬间湿透后背,潘洪宇赶紧跑回了酒店。 远处,树影下,停著一辆不起眼的白色轿车。 车內,何佐放下望远镜,唇角勾著冷意对身边坐著的谢南乔冷哼道:“看到了吧,这就是顾总对时妃的態度!你先前干了那么些蠢事还没死,不过因为顾总对你还留著最后的愧疚!” “別把这最后一点愧疚给用完了。从现在开始,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说完,丟一张房卡在谢南乔膝盖,“今晚去这里,我们从长计议!” 谢南乔捡起那张房卡,唇角勾起冷漠的笑,“何佐,你一个助理也配跟我从长计议?” 她將房卡狠狠砸向何佐的脸,“拿著你的卡,找跟你身份匹配的人开房吧!” 说完,推门而下。 何佐本能捂住被砸痛的脸颊,震惊地看著远去的谢南乔…… 谢南乔快步走著,手指攥得死紧死紧! 她不会输给时妃! 绝对不会! 从现在起,她要用全新的方式將时妃打败! 酒店內,时妃並不知道自己离开后,车里发生的事儿。 上次孟锦岩掉下来的那几根银针被她捡走了,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早在三人找她麻烦时,就悄悄捏在手里。 一上车,便一人给了一针,把他们麻翻在位置上。 之所以会回酒店,是去找孙菲菲和许颖麻烦的。 原本打算改日再找两人算帐,但她们竟然敢用这么下作的手段,触及了她的底线! 包里还剩下的两根银针,正好为她们准备! 时妃在宴会厅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孙菲菲和许颖,不由微微蹙眉。 一名侍者走过来,低声道:“时小姐,您要找的人在后院,请跟我来。” 时妃眸光微闪,心下存疑,但还是跟著侍者穿过喧闹的大厅。 侍者把她领到酒店最后方,那儿有条沟渠,是专门承接雨水的。 不过这几天酒店下水道坏了,污水全都通过这里流出去,此时黑乎乎一片,臭熏熏的。 侍者指指渠道:“两人就在那儿。” 时妃看过去,只见孙菲菲和许颖不知给谁反绑了双手,大半身体淹在渠道里。 两人的嘴巴被胶布封著,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说不出的狼狈。 看到时妃,两人拼命扭动身体,泪水混著污水往下流。不停地摇头,祈求放过。 时妃一怔,完全不明所以,看向侍者。 对方已微微躬身,悄然退去。 她走过去,拉开孙菲菲嘴上的胶布,“谁把你们绑来这儿的?” 孙藉菲和许颖皆是一愣,茫然地对视一眼。 从她们惊惧又困惑的眼神中,时妃知道了答案——两人並不知情。 “时妃……对不起!是我们错了!求求你,放了我们吧。”孙菲菲眼泪汪汪地祈求,被臭水泡著的感觉让她几近崩溃。 不管是谁绑的她们,反正都在替时妃出头。 她是真的怕了! “我发誓,以后再也不欺负你了。” 旁边的许颖也用力撑起身体拼命点头,喉咙里发出哀求的嗬嗬声。 悄无声息就能把她们给绑起来,时妃的后台绝对不一般。 时妃冷冷笑了笑。 又將胶布封了回去。 “如果犯了错只用对不起就可以,还要法律和警察做什么?” 两人震惊地看著时妃,没想到这种话会从时妃这种软绵绵的人嘴里出来。 时妃慢慢从包里拿出针,不客气地朝二人刺下去,“这才是我的惩罚!” “我包里的银针很多,下次还能免费赠送!” 两人顿时痛得出不了声,感觉全身肌肉都抽搐撕裂,完全不似自己的! 时妃不愿意同情两人。 当初她们欺负她,手段有过之而无不及。 对霸凌者心软,才是这个世上最大的愚蠢! 她低身捡起掉落在沟边的两人的手机,往她们脸上照了照。 片刻,人脸解锁。 孙菲菲和杨颖的手机还停留在霸凌网站页面,上面不仅存有当年羞辱她的视频,还有更多的其他受害者的片段! 哪怕时过境迁,时妃依旧控制不住愤怒、紧张、几欲崩溃!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点了几段视频保存。 而后將手机丟回两人身边,转身走出去。 当她重回觥筹交错的宴会厅时,脸上情绪已经平定。 厅內的气氛却有些诡异。 订婚仪式即將开始,人群里却只有准新娘林薇的身影。 陆谨扬並未出现。 第335章 订婚现场的羞辱 林薇身边的四名男女脸色极差,不知道在低声说著什么。 显然是双方家长。 陆谨扬的缺席也引起了来宾的关注,全都低低私语,议论著什么。 大家越议论,几人的面色越差。 尤其林薇,脸上优雅的面具几乎快要碎裂,五官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 她拉一把旁边的女人,使了个眼色。 两人一起往外走。 时妃看清了那女人的脸时,眼底瞬间结了冰——是史清恬! 她清楚听到林薇喊了一声:“妈。” 呵! 原来林薇竟是史清恬的女儿! 真是讽刺至极——亲妈史清恬不遗余力地帮著闺蜜谢冰莹抹黑自己生母。而女儿林薇,则帮著谢南乔打压她! 这一对母女,无耻至极! 林薇和史清恬一起走出去,到了没人的地方才开口,“妈,这个陆谨扬真该死,竟然敢放我鸽子!” 史清恬嘆一声:“这场订婚原本陆谨扬就不同意的,是陆总和陆夫人强行决定。” “小薇啊,上次你爸爸已经因为顾殞针对我不高兴了,如果这次和陆谨扬的订婚泡汤,咱们在谢家的日子会更难过!” “必须想法子镇住陆谨扬,叫他出现才行!” 史清恬也是三儿上位,林薇前头还有原配留下的孩子,对史清恬和林薇恨之入骨。 林薇蛮横地冷哼,“我才不会允许那些人踩在我们头上撒野!也不允许陆谨扬不跟我订婚!” 她脸上又显出曾经霸凌人才会显现的恶劣,“妈,我一定会让陆谨扬出现的!” “你有办法?” “您看著吧!” 林薇拿著手机大步往外走,史清恬也跟著离开。 时妃从暗处走出来,立在两人站过的地方。 不由轻嘆一声。 原来这场订婚谨扬哥並不同意啊。 时妃走回去时,大厅里响起了悠扬的小提琴音。 林薇正和史清恬气定神閒地站在人群中与几位贵妇交谈,与刚刚的气急败坏全然不同。 时妃远远看到小提琴手站在台中央,是个女孩,孤零零的,十分纤瘦。 脸上覆盖著的面具为她增添了一股神秘感,也叫时妃猛地一怔! 是她? 柳雪妃的师傅。 她不是……在师奶那儿吗? 就在此时,宴会厅的大门被猛地推开,一道身影极快闯入! 是陆谨扬! 他就停在入口处,胸腔急剧起伏,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一般,死死锁在舞台中央那个戴面具的女孩身上。 平日里对什么都淡漠冷静的他,此时眼里翻涌著震惊、痛苦和猜不透的复杂情绪! 时妃看向他。 在她的记忆里,陆谨扬从来没有过这样大的波动! 这个女孩…… 一瞬间,时妃什么都明白了! 林薇也看到了陆谨扬,自然也看到了他紧锁在台上女孩的目光! 明明她已经贏了。 可这一刻,林薇心底一点胜利的喜悦都没有! 手指用力攥住,眼底迸出层层愤怒! “谨扬来了!太好了!”史清恬没有注意到林薇的变化,喜不自禁。 “小薇,赶紧想办法叫陆谨扬答应举办仪式!” 林薇咬牙走上台,拿过麦克风,用状似开玩笑又充满恶意的声音道:“这位小提琴手小姐,我和我爱人陆谨扬先生今天举行订婚仪式,你会祝福我们的,对吗?” 琴音,戛然而止。 女孩透过面具,看向台下的陆谨扬。 陆谨扬的目光热烈到几乎要將她吞没,抬腿更要奔向舞台。 “会!” 就在他的脚刚刚踏上台阶的瞬间,女孩清脆却冰冷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陆谨扬的身体猛地一僵,脚步死死钉在原地。 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眼里刚刚燃起的光,一点点碎裂、湮灭。 女孩慢慢收起小提琴,几乎闭著眼道:“祝福二人……一生一世,幸福美满!” 话毕,重新架起小提琴,一首悠扬温馨的曲子响起。 陆谨扬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再也没有回来。 林薇走过来,强势朝他伸手。 陆谨扬死死攥著拳头,指节根根泛白,最终还是慢慢鬆开……递了过去。 既然是她想要的,他……配合。 陆谨扬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到场子中间的,只觉得每一声悠扬的音乐都像凌迟他的刀子,在他的心上来回切割。 这么多年,他静静守候,耐心等候,以为用时间可以软化她的心。 结果还是…… 陆谨扬闭紧了眼, 他知道,此生此世……再也找不回那个女孩。 慢慢拾起戒指,陆谨扬几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才朝林薇的指尖套去。 儘管只有细微的差別,时妃还是敏感地捕捉到,戒指触及林薇指尖的一剎那,台上女孩错了个音。 显然,她的意志並没有嘴上那般坚定! “等一下。”交换完戒指,林薇並没有马上和陆谨扬下台,而是走向女孩。 目光透过她的面具刺出恶毒的光芒。 “今天是我的订婚日,你戴著面具算怎么回事?在诅咒我们夫妻表面一套,心里一套吗?” 林薇刻意加重了“诅咒”二字。 她林薇绝对不允许自己的男人被別人惦记! 只要戳上了她林薇的印子,就只能是她一个人的! 林薇就是要用这个办法將台上女人的自尊踩在脚底!让她以后想到陆谨扬只剩下羞愧! 陆谨扬陡然一震,要阻止。 女孩却自己將面具摘下。 摘下的那一刻,全场倒吸一口冷气。 聚光灯下,女孩瓷白如玉的脸上,一条长长的疤痕从额头延伸至眼底,像一条狰狞的蜈蚣盘旋在上面。 陆谨扬的父母嫌弃地偏开了脸。 宾客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不断响起。 唯有陆谨扬。 定定看著那道疤,心痛到捂紧心臟,几乎本能地跪了下去。 女孩冷漠地看著地上的陆谨扬,“陆少,恭喜你订婚!” 转身,离去。 林薇和陆家人赶紧將陆谨扬扶起,打著圆场,“看,能娶到薇薇,咱们家谨扬都高兴坏了。” “等一下!” 时妃忍不住跑出去,叫住那女孩。 她有一种预感,要错过这一次,陆谨扬和她真的完了! 第336章 他被彻底拋弃 女孩已重新戴上了面具,用陌生的眼神看向她。 时妃走近,主动介绍,“您好,我叫时妃,是雪妃的朋友。” “我认得你。”女孩的声音压抑而低。 时妃微微頷首:“谨扬哥一直在找你。” 女孩沉默。 显然她是知道的。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又是怎么分开的,但你看到了,谨扬哥对你从未放下。” “而且——”时妃顿了顿,“最重要的是,他和林薇不会幸福。” 时妃说完,女孩眼底有了明显波动。 “可我能怎么办?”女孩低声道,情绪悲伤起来。 “你……有困难?” 女孩透著面具看向她,似乎在评估著什么。 时妃又向前一步,拉近两人的距离:“其实,我想帮的不全是你们,更多的……是我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有件事,我必须得到你的授权才能继续……” 时妃回到会场时,宴会已经开始。 林薇容光焕发,笑意盈盈,与身旁陆谨扬失魂落魄、面如死灰形成鲜明对比。 没有人在乎陆谨扬的心情,史清恬伴在林父身边,笑得温婉得体。 陆父陆母站在新人另一侧,举杯与人笑谈。 场面一派和乐融融。 恭贺声不绝於耳。 背景屏幕上播放著唯美的视频,画面中陆谨扬对林薇呵护备至——一看就是ai合成的。 宾客们不知情,纷纷朝林薇投去艷羡的目光,有几个女孩还专门跑来向林薇討要抓住男人心的秘诀。 林薇也不觉得尷尬,大大方方传授眾人一些美容美体秘方。 得到了陆谨扬未婚妻这个头衔,她的身份隨之暴涨。 讽刺的是,这样的女人竟然是慈善形象大使。 视频接著播放起了林薇做慈善,深入贫困地区给学生送温暖,去养老院陪老年人聊天…… 陆父陆母满意地含首:“我们陆家能娶到薇薇这样的媳妇,有福了。” 史清恬与林薇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史清恬笑容可掬地宣布:“薇薇表现突出,电视台已决定升任她为晚间黄金档主播了。” 林薇毕业后就在省电视台上班,海市的省台在全国都是有地位有名气的。 黄金档主播意味著她已经是台柱子。 至於这个“台柱子”是怎么来的,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 陆父陆母听说她是台柱子,满意度又大幅飆升。 “只有薇薇这样优秀、肯上进的女孩才配得上我们陆家。” 陆谨扬的目光无意间与时妃撞在一起,眼底一片死亡般的灰寂,唇角扬起一抹苦笑。 那种灰败,时妃太熟悉了。 当年她濒临绝望时,也从镜子里的自己眼里看到过! 陆谨扬当初之所以病情会好转,是因为生了一份执念,他要找到薜南溪。 时妃猛然想到之前与陆谨扬的一些偶遇,突然意识到——他其实早就找到了薜南溪。 知道她的伤痕太深,於是经年累月地默默守候,只为等著她伤口癒合,再次看到他时,不再有生理性抗拒。 他不怕等,唯一怕的……是她的彻底拋弃。 而今天,他被拋弃了。 支撑著他走下去的信念轰然倒塌,陆谨扬觉得人生没劲极了。 恶毒的者春风得意,善良的者生无可恋。 怎么可以这样! 时妃的手指攥了又攥,片刻后拨出个电话,“可以了。” 她的话音刚落,台上便爆发出热烈掌声。 原来陆家的大型项目邀请林薇担任形像代言人。 这意味著林薇不仅將是海市的省台的台柱子,更將在全国声名鹊起! 显然,林薇的那些“善举”打动了陆父。 林薇和史清恬又惊又喜,表情夸张地捂上嘴巴。 史清恬推她一把,让她上台与陆父合影。 林薇拎著裙摆,走得飞快。 陆父有意给她展示机会,递过话筒,让她发表感言。 林薇自信抬头,示意dj切换视频,转到了她早就准备好的ppt。 进一步宣传她的慈善理念。 说到动情处,林薇甚至眼尾泛红,泪流不止。 台下掌声雷动。 却—— 只延续了三秒,就戛然而止! 下一刻,被无数议论声取代。 “那是什么?” “打人……是霸凌视频?屏幕中病毒了吗?” “打人的……是林薇!” 林薇手捧鲜花,站在台上,起初还保持著得体的微笑,甚至朝眾人挥了挥花束。 直到发现陆父陆母脸色剧变,才意识到不对劲。 “怎么回事?林薇怎么会出现在霸凌网站上?还打人?” “还是穿著校服的样子……这才多大?” 陆父陆母高声质问林父。 林父也是懵的,怒目瞪向史清恬,“到底怎么回事?” 史清恬心头狂跳,快步跑到后台,急声命令dj:“赶紧关掉!” dj手忙脚乱地操作电脑,却毫无反应。 电脑显然早被人远程操控,转到霸凌网站! 打开林薇的帐號,里头琳琅满目,足足有几百条霸凌视频! 林薇终於从眾人的议论声中听出什么来,回头看向屏幕。在看到视频的一瞬,脑袋轰的一声,彻底空白! 嘴唇不停地颤抖,反覆喃喃:“这……这是怎么回事?怎……怎么会有这个?” 多年的主播经验让她试图强自镇定,迅速救场,“大家別慌,只是电脑中毒了……” 话音未落,台下就有人扬起手机,“不是电脑中毒,这个网站真真实实存在,这个帐號,也確確实实是林薇你註册的!” 林薇抬眼,看清说话的人是潘洪宇,心头猛地一沉——他为什么要跟自己做对? 潘洪宇突然出现,时妃也微微一惊。 她本要进行下一步,此刻却暂缓了动作。 潘洪宇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掺和进来,刚刚顾殞打了个电话,说但凡有林薇的负面消息一定要顶上去。 林薇得罪了顾殞,不得死路一条? 时妃耳朵里响起声音,“怎么停了?” 是徐凌峰。 时妃道:“潘洪宇帮忙找出了网站,不需要我们亲自出面,先看看情况。” 那头无声。 徐凌峰鬱闷了一瞬,如实道:“潘洪宇和顾殞的关係千丝万缕,他为谁出头一目了然。” 顾殞…… 听到这个名字,时妃的心情就跟著沉重。 徐凌峰心有不忍,道:“一切等结束再说吧。” 时妃才重新沉下心来,手指在屏幕上一点,又飞出一条视频。 第337章 她一句「我怕」,他收起满身獠牙 台上的林薇手抖得厉害。 可她清楚,一旦承认,得到的一切就会完完全全失去! 於是一咬牙,强撑著道:“我不知道怎么会有这么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出现在国外的网站上,我从来没有上去过,也没有註册过,甚至不知道网站的存在!” 史清恬也抢过话筒,大声道:“我女儿从小到大乖巧听话,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一定是有人嫉妒她太优秀,故意抹黑!” 她的话才落,另一个视频又跳了出来。 眾人定睛,猛叫道:“那……是火箭天才时妃吗?她……也被霸凌过?” 视频里,林薇趾高气扬地指挥著,“赶紧的,拍清楚点!让大家都看看,年级第一的时妃大小姐是怎么挨揍的!” 接著,便凶狠地对著被人架住的时妃拳打脚踢! 当初林薇为了显出自己厉害,有意叫人懟脸拍。 时妃的脸,她的脸,以及她的两个帮凶孙菲菲和杨颖,全都拍得一清二楚! 时妃被打得鼻青脸肿,依旧不肯屈服,倔强的目光死死盯著林薇。 林薇被盯得发毛,又打了她两记耳光,“姓时的,算个什么东西,离我喜欢的男人远点!” “我不知道你喜欢的是谁!” 啪! 林薇又是一巴掌“勾引了他还敢装傻!” 时妃挣扎著要与她拼命,奈何双手被背后两人反剪,肩膀也被死死压住…… 林薇对她的殴打持续了十几分钟才结束。 而在视频下方,赫然显示著一条林薇几天前才发布的评论:“真没想到,我当初揍过的女人竟然成了火箭天才!” 那条评论被疯狂点讚,这条视频迅也被速被顶上榜首。 林薇哑了口般看著画面,猛然想到什么,朝著时妃的方向瞪过来。 时妃平静地站在人群中,迎著她的目光,举了举手机。 十分爽快地承认:一切就是她设计的。 “时妃,你无耻!”林薇反而骂起时妃来,“你竟敢破坏陆家的订婚宴,你这是要与陆家为敌!” 时妃只是轻轻一笑,又点开一个视频。 这一次,画面更加残忍。 林薇对著一个中年妇女疯狂踢打,画外是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喊:“放手!別打我妈妈!求求你放过她!” 林薇甩甩头,一把將哭感的女孩拽到镜头前,“薜南溪,当初老子当初能找人毁了你的脸,叫陆谨扬看著你被侮辱,现在照样能弄死你妈!” “畜生,畜生。”地上的女人流著血泪骂,一次次爬起来想和林薇拼命。 却被两名保鏢强行摁下去! 林薇的目光像毒针似的扎在薜南溪脸上,“我还以为陆谨扬经过那一次,一定看到你就想吐,完完全全对你死心呢,没想到你变成了这个样子,他还天天跟著!” “听著,我要你逼陆谨扬跟我订婚!” 薜南溪气得全身颤抖,“林薇,你无耻!” 林薇一脚踹在薜母的胸口,薜南溪惊得尖叫。 “要敢耍一点点花招,你妈就死定了!” “我……答应你!”薜南溪的声音绝望不已。 林薇浑身冰凉,有如见了鬼一般看著画面。 明明这一段她还没传到网上去! “时妃……” 是鬼吗? 时妃当然不是鬼,只是从薜南溪嘴里知道了真相。 也知道林薇拍了视频。 找人黑进她的手机云盘拿到了而已。 接连的视频足够震碎所有人的三观,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再看看林薇。 “这就是所谓的慈善人士吗?善良的外皮藏的竟是这么恶毒的心!” “十几岁就开始霸凌,简直不是人!” “做了这么多坏事还能逍遥法外?谁在给她撑腰!” 史清恬面如死灰。 远没想到自己给林薇改了名,甚至连履歷都改了,还被翻出这些! 史清恬还想否认。 就见时妃一步一步从人群中走出,站定。 声音清晰传遍全场,“我,时妃,就是视频里被林薇那霸凌的那个时妃!” 当事人现身说法,还是如此鼎鼎大名的人物!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林薇腿一软,往后挫去。 啪! 最先挨打的是史清恬! 林父狠狠一巴掌扇在她脸上,把她扇得几乎飞了出去,身体重重跌在地上。 “都是你教的好女儿!” 他怒不可遏! 还以为史清恬真养了个出色的女儿,能为自己的事业添光彩,才会把原配给踢了,带她两个进了林家门。 结果是两个扫把星! 史清恬的嘴当场被打出血来,可没有人会同情她。 林薇干了那么多坏事,还能躲得好好的,甚至做上了台柱子,自然全是史清恬的功劳! 陆父陆母冷冷出声,“这种恶毒的女人,我们陆家的孩子就算娶不到老婆,也不会要!” “啊——” 一声嘶吼,陆谨扬像一头暴怒的豹狮,衝上台一脚把林薇给踹下台去! 林薇跌在地上,痛得动弹不了。 陆谨扬不顾一切扑上去,掐紧林薇的脖子歇斯底里地吼:“为什么伤害南溪,为什么伤害他!” 他眼眶通红,发了狂般,掐紧林薇不停地晃! 林薇被掐得直翻白眼,舌头控制不住往外吐。 陆家父母怕出事,慌忙阻拦。 陆谨扬甩手將两人撞出去,掐紧又硬又大的拳头,死死咬紧牙关。 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她该死,她该死!她必须用命来偿还欠南溪的一切!” 拳头带著千钧力气绝决砸下—— 所有人都嚇得屏住呼吸,张著嘴再也叫不出一声。 只看著他的拳头,就能想像到,这一拳头下去,林薇一定会脑袋开花! “陆谨扬!” 就在拳头落下的瞬间,有人死死抱住他的腰。 陆谨扬抬手就要將对方掀翻,却在握住对方手腕的一剎那,猛然僵住。 戴著面具的薜南溪紧紧把头压在他背上,颤抖的声音里带著哭腔,“別……別打死她,我怕!” 一句“我怕”瞬间击碎了陆谨扬满腔的狂怒。 他周身骇人的戾气缓缓退去,慢慢回身,小心翼翼握住薜南溪的手。 仿佛年少那般,轻轻点头,声音无比沙哑: “好。” 泪水,一滴一滴,打落衣襟。 他早已顾不上,轻轻抚著薜南溪的面具边缘,手指颤抖。 像找到了失而復得的珍宝。 陆父陆母面色极度难看。 他们不想要林薇,但也绝对接受不了薜南溪这样一个有瑕疵的人。 第338章 一个、一个都灭掉! “谨扬,我们陆家的媳妇人选……不可能是她!以前不可能,现在一样!“ 陆父的態度坚定绝决。 陆谨扬只是淡淡而笑,“那我就不做陆家人。” 他拉起薜南溪,平静面对所有人,“从今天起,我陆谨扬与陆家一刀两断,陆家所有,与我再无瓜葛!” “陆谨扬!你给我站住!” 陆父在身后暴怒。 陆谨扬仿佛没有听到,只顾紧紧握著薜南溪的手往外走。 “给我拦住他!” 陆父命令。 几个保鏢衝上前去。 与此同时,从外面衝进来几个黑衣人,与保鏢对峙。 陆父看向几个训练有素的黑衣人,终於意识到,陆谨扬再也不是曾经的那个陆谨扬。 他的……翅膀硬了! 陆母看著儿子绝决的背影,痛哭失声,“怎么会这样?早知道……当初就不该不管他,当初要咱们同意救薜南溪,也不会有这么多事!” “闭嘴!” 陆父厉声咬断。 一瞬间仿佛苍老了几十岁,连声音都变得无力。 他们虽然不知道当初是谁带走的薜南溪,却拒绝陆谨扬的祈求,任由他眼睁睁看著薜南溪被数个男人…… 他以为,用这样残忍的方式可以把儿子的心收回来。 结果……却永远失去了他。 闹成这样,场面已经无法收拾。 时妃选择了报警,警方带走了面如死灰的林薇。 史清恬跪下来苦苦哀求林父救林薇,林父一脚將她踢开。 “你个没用的东西,连女儿都教不好,滚!” 史清恬只能来求时妃,“小妃,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求你网开一面,放过薇薇吧!你要什么补偿我都答应。” 时妃俯视著她,眼神冷极,“好啊,你让我妈活过来。我妈妈能活过来,我就考虑放过林薇。” 史清恬瞬间僵住,脸上再无人色。 林薇和史清恬多行不义,林家那些原配的孩子自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时妃从酒店离开没多久,林薇工作的电视台就知道了消息,公开发布通告,宣布即刻开除林薇的所有职务。 那触手可及的、光鲜主播之位,一同打了水漂。 紧接著,有人爆出史清恬靠出卖色相、攀附台长,才给林薇谋到这位体面工作。所有骯脏细节,都被赤裸裸公之於眾! 林父本就对史清恬和私生女给自己带来这么大麻烦生气,听到这事,第一时间通过律发声:坚决和史清恬离婚,並要求史净身出户! 林家那位隱忍多年的大少爷,特意给时妃打来电话:“时小姐,谢谢你揭了林薇的丑事,总算给了我们机会,彻底扳倒这两个恶毒女人!” 时妃虽然没有刻意打听过,也不可避免地从圈內听到一些关於林家的议论。说的是林父宠妾灭妻,一味纵容小三和私生女,把跟自己一起打拼起家的原配逼走。 就连原配的孩子都被排挤到家族权力的边缘。 史清恬这些年努力想要生个儿子做林家接班人,取代林家长子。 林家大少虽然做了不少反击,但在林父明目张胆的偏袒下,举步维艰。 时妃的出手,与他无异於一场及时雨。 “时小姐,林某不才,但若日后有用得著的地方,一定竭尽全力!” 林家大少是聪明人,一通电话,既表达了对时妃的感激,又在她心里留下印象,为日后的进一步结交留下可能性。 时妃握著手机,淡淡而笑,“一定!” 林薇犯的罪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陆谨扬更不会放过她,等待她的不仅是身败名裂、一无所有,还有牢狱之灾。 说起来还真得感谢孙菲菲和杨颖,要不是从她们的手机里看到了那个霸凌网站,今天也不能利落乾脆地报仇。 把林薇送进监狱,也算是给当年那个绝望无助的自己,迟来的交代。 鬱结在胸口多年的浊气终於找到出口,时妃心底一阵从未有过的通畅与快意。 徐凌峰亲自开车来接她。 “网站已经公开,很多曾被霸凌者看到视频后,都鼓起勇气发声。” “此外,林薇似乎还牵扯到几起恶性伤人事件,甚至可能背负人命。她这次,恐怕不是坐牢这么简单……” 徐凌峰顿了顿,再开口时,语气变得格外艰涩,“小妃……那些年,你怎么熬过来的?” 时妃从没提起过,直到今天看到视频,徐凌峰才意识到,时妃过往的生活比他想像的还要恶劣。 时妃抿唇。 即使时过境迁,想起种种,心头依旧压抑得厉害。 完美的家庭一夜之间土崩瓦解,父亲的彻底背叛,母亲的骤然离世,还有无止境的针对母亲的谩骂和羞辱…… 对一个十几岁的小孩来说,已经是灭顶之灾。 加上林薇等人的霸凌,说活在地狱里也不为过。 她將翻涌的情绪压下,轻声而乐观地道:“还好,都过去了。” 是的,都过去了。 如今的她,再也不是那个无依无靠,任人宰割的小女孩。她能拿起武器,与加害者对抗。 她会把那些恶人……一个、一个都灭掉! 车子驶回小区,徐凌峰没有上楼。 时妃独自走回去,看到时仲元站在楼下,似有踌躇。 “舅舅。”时妃大步走过去,“怎么这么晚过来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时仲元抬头看向她,暗光映在他脸上,整个人显得有些沉重。 “小妃。” 时仲元一时间不知道如何组织语言,嘴唇颤动,“舅舅也才刚刚看到视频,才知道……你以前竟然被人那么欺负。” 时仲元的拳头掐得死紧死紧,恨不能回到过去,回到时妃被欺负的地方,狠狠將那些霸凌者劈个稀叭烂! “对不起,是舅舅没有照顾好你,舅舅……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妈妈。” 时妃走过去,轻轻握住他的拳头,触手,一片冰凉。 “舅舅,別这么说,这和您没有关係。” “况且我今天已经狠狠惩罚了林薇,还有孙菲非和杨颖,舅舅,您该高兴才对呀。” 时妃把孙菲菲和杨颖被人丟进了臭水沟的事说出来,自己先笑了起来,“舅舅,你不知道她们两个当时的模样有多狼狈。” 时仲元酸楚地笑著点头,“是,狼狈,她们欺负我外甥女,他们活该!” 知道时妃不想他难过才说这些,极力咽下喉头的哽咽。 两人聊了聊高兴事。 时妃把时仲元请上楼。 顾承泽还没走。 他陪著小糰子等时妃回来。 看到时仲元,顾承泽拘谨地走过来,低声叫道:“舅爷爷。” 看到顾承泽,时仲元愣了一下,还是应了他。 “妈妈,舅爷爷,时间不早,我要回去了。” 知道老寧在楼下等他,时妃还是叫张姐把顾承泽送下楼。 “承泽怎么会在这里?你和顾殞……” 等顾承泽离开,时仲元才问道。 时妃摇头,“我和顾殞没有复合,只是承泽想看妹妹,想弥补以前的过错,我没有理由不给他机会。” 时仲元赞成地点点头。 顾承泽再错,也只是个孩子。 况且,他是时妃亲生的,作为舅舅,自然不希望外甥女骨肉分离。 两人又聊了一阵,时仲元的脸突然微微沉下:“小妃,我今天听到一个消息,说是谢冰莹要保外就医。这件事……你听说了吗?” 第339章 时妃的新身份 “没有。”时妃摇头,目光跟著一凛,“谢冰莹是得了什么很严重的病吗?” 时仲元摇头,“不清楚底细。“ “但保外就医手续繁杂,不是隨便就能办到的,会不会……顾殞在背后使力?”时仲元始终无法忘时顾殞曾经对谢南乔的偏袒。 时妃眼神微暗,也无法確定。 “谢冰莹比谢南乔更工於心计,无论如何,你都要格外小心。”时仲元特意嘱咐。 “知道的。” —— 转眼,顾老夫人的寿辰就到了。 时妃特意提早到场,打算陪老人家说说话就告辞。 她已不是顾家人,参加家宴就不合適了。 时妃到达时,曲倾芝也来了。 两人相视一笑,极有默契地陪在顾老夫人一左一右。 顾老夫人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脸上洋溢著满意的笑。 两人陪著她聊了好一阵,秀姐上楼,“下头人已到齐,顾老叫我问您,是不是可以开席了?” “开吧。”顾老夫人挥挥手。 顾老一辈子忙著公事,一直觉得挺亏欠这个妻子,如今退下来,万事都以妻子为重。 秀姐看在眼里,笑得眉眼都是弯的,指著桌上的野花道:“你们不知道吧,这花可是咱们顾老亲自摘的,每天一捧,雷打不动。” “插在小花瓶里,就为討咱大姐开心。” “就你话多!”顾老夫人嘴里骂著秀姐,脸上的笑意却是柔的,软的。 时妃和曲倾芝齐齐朝顾老夫人投来羡慕的目光。 “奶奶,我还有事,饭就不吃了。”时妃適时提出告辞。 顾老夫人却紧紧攥住她的手,连同曲倾芝一起拉了起来,“来都来了,怎么能不吃饭?不知情的还以为我老太太小气呢!” “再忙,也得吃了饭再走!” 说完,带著两人就往楼下去。 时妃的手被她握著,不好挣开,只能跟著下了楼。 楼下,高朋满座。 顾家根深脉重,本家亲戚就有不少。 加上顾老、顾老夫人的昔日好友,部下,顾家巨大的主厅里摆得满满当当,宴客的桌子一直延伸到外头的偏厅。 足足三十多桌。 见顾老夫人下来,眾人全都立起。 主家两桌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垂眸就能看到位置前站著的顾殞。 黑色西服裹住頎长身段,漂亮的手腕上戴著一块名表,手指微微垂下。 五官立体俊美,周身矜贵,即使落在满屋子铁骨军人中间,依旧毫不逊色。 十分引人注目。 他身边的顾醒气势要低调得多,一对桃花眼悬著几分漫不经心,却难掩骨子里的认真和严谨。 “老寿星,来啦。” 顾老走过来,站在台阶底部迎接自己的妻子。 习惯性的威严没有退去,但看顾老夫人时眼神却是柔和的。 两人相视。 一语千言。 时妃悄悄退后一步,將中心位置让给二老。 两位老人手拉著手,走向眾人。 “今儿好日子,我要上台说几句。”顾老夫人道,指指场子中间早就搭好的高台。 “好。” 顾老伴著自己妻子上台,亲手递上话筒。 而后退出一步,將舞台完全交给妻子。 顾老夫人看著台下满桌,微微感慨。 扬声道:“该说的话,老头子应该已经说了不少,我今天只想介绍两个人给大家认识。” 她朝台下立著的时妃和曲倾芝招招手。 两人不明所以,还是慢慢上了台。 台下的人微微惊诧。 “那不是时妃和倾芝吗?老太太今儿乐糊涂了?” “两人如今一个成了火箭天才,一个才在巴国立了大功,自然要格外介绍一番。” “倒也是。” “顾家的两个儿媳妇,不简吶。” 角落里,孟锦岩朝台上刺去怨恨的目光。 拉拉顾岷道:“哥,上次她们两个一个撞我,一个打我,还害你受伤,可不能放过他们,一定要去奶奶面前靠她们一状!” “得了,少说两句!”顾岷低斥道,目光落在曲倾芝身上,却是格外地不满。 明知道针上有毒还对他下手,曲倾芝对他可真狠! 这一点绝对不能惯著! 上次事件后他便回了训练场,今天才得回来。 曲倾芝这段时间一直不接他的电话,顾岷打算借著今天的机会当面教育教育她。 正想著,就见顾老夫人一左一右揽著时妃和曲倾芝,大声道:“这两个孩子,从今天起,就是我老太太的亲孙女!” 台下短暂地静声! 眾人面面相覷,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亲孙女?不是孙媳妇的吗?” “怎么……回事?” 顾岷的脸猛地怔住,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奶奶。 又看向曲倾芝。 “奶奶,倾芝她……” “来,叫声奶奶!” 时妃大大方地叫一声:“奶奶。” 曲倾芝愣了一会儿,方才明白顾老夫人的意思,眼泪猛地窜进眼眶,声音颤抖地叫了一声:“奶奶。” 台下顾殞无声蜷住手指,顾醒扑哧一声,笑得极为无奈。 他们的亲奶奶,將时妃变成了亲孙女,彻彻底底断了他和顾殞的念想。 不愧他家的亲奶奶! 顾老夫人下台时,顾岷第一个窜过来,“奶奶,倾芝是我媳妇,您怎么能……” “什么你媳妇不媳妇,反正你也护不住,不如给我做孙女。” 顾老夫人抬脸看向四周,虽然没有拿话筒,但声音却分外响亮,“各位,我的孙女我来疼,日后但凡有人欺负她们,就是欺负我老太太!” “不管谁,都不放过!” 顾老夫人的手杖往地上重重一撞,发出咚的闷响。 惊得顾岷神经一颤,面如死灰。 “顾岷,顾殞,顾醒,你们三个听到了吗?”顾老夫人威严的目光定在三个孙子身上。 顾岷:“……” 曲倾芝提出离婚这么久,他一直没同意。 奶奶这声亲孙女什么意思,一清二楚。 他要答应,和曲倾芝就散了。 不答应,又会当眾落奶奶的脸…… “奶奶,我听到了。”顾醒率先走出来,声音鏗鏘有力。 知道时妃不喜欢他。 他永远不会勉强。 顾殞薄唇紧抿,下頜线绷得冷硬。 第340章 你该配的,是孟锦云 半晌,才低声道:“我不会欺负她。” 顾岷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奶奶,您明知道……” “你该配的,是孟锦云!” 奶奶……知道了! 顾岷脸上的顏色陡然散尽! 顾老夫人深深看向他,“顾岷,做人做事可以没有担当,但不能没有底线!” 老人脸上杀气腾腾,分明是:他要不认下曲倾芝的新身份,就会大义灭亲,亲手把他这个亲孙子给灭了! 顾岷满面痛苦,绝望,但还是不得不点头:“知道了……” “来,陪奶奶吃饭!” 顾老夫人把时妃和曲倾芝安排在自己和顾老两侧。 一波又一波的人过来敬酒。 时妃和曲倾芝主动承担挡酒的任务。 儘管顾老夫人並没有让两人喝太多,宴席到一半,时妃的一张脸还是染上了醉人的酡红,眸光流转间,平添了几分娇媚。 顾醒的饭吃到一半,出任务,离去。 顾岷全程垂头丧气,似外头的欢声笑语与他全无关係。 他不无怨懟地去看顾殞,“阿殞,顾醒也就罢了,怎么你也跟著犯傻啊。” “要不是你鬆了口,奶奶也不至於逮著我一个人逼!” 顾殞喝下一杯酒,“大哥有骨气,就不要怕奶奶逼!” 顾岷:“……” 他的骨气哪里比得上顾殞。 当初家里多少人反对,父亲甚至拿枪顶他脑门上,但凡他要敢背叛顾家,去做什么生意,就会要了他的命。 他呢? 寧死不屈,硬把顾家这座山给扭了个个。 自己这辈子做过的最荒唐的事,不过精神出轨了孟锦云。 与顾殞一比,差远了。 可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刚刚面对奶奶的逼问,竟应得那么乾脆。 “顾殞,你是不是不喜欢时妃?” 顾岷的声音不高,但周边人还是听得到。 不少人回过头来看向顾殞。 顾殞神色清冷,不肯定,也不否认。 顾岷也回过味儿来。 他本就不喜欢时妃…… 不由一嘆,“是啊,你跟我不一样。你对时妃本来就没感情,她是奶奶的孙女还是別的什么,你压根不在意!” “我还傻子似的,以为咱俩同病相怜,想多了,想多了!” 顾岷轻嘆著离开。 曲倾芝虽然身份变了,依旧和往年一般,陪著长辈送客。 客人散尽。 顾老夫人拍拍曲倾芝的手,一串冰凉的钥匙落入掌心。 “小芝吶,这是奶奶送你的礼物,以后,你也算有一个自己的家。” 曲倾芝低头看著那串钥匙。 奶奶的意思明明白白,她不必再住在顾家。 脱离了顾家,也意味著彻底脱离了顾岷。 曲倾芝激动得眼睛一阵发胀,本能推回去,“奶奶,使不得!” “没有什么使不得的!”顾老夫人轻轻合住她的掌心,“你为顾家做了这么多,自己受了那么多苦,一套房根本弥补不了百分之一!” “可奶奶能做的只有这个……你不要,就是怨奶奶,怪我没有早点关照你。” “我没有怨过奶奶,从来没有!”曲倾芝用力摇头,握著顾老夫人的手泪如雨下,“奶奶,我感激您,您是这世上最好的奶奶!” “那就收著!” 曲倾芝拗不过,只能暂时收下。 “今晚就搬过去吧。”顾老夫人轻拍著她的肩,万般不舍,却还是推了她一把。 曲倾芝应一声,去收拾东西。 顾老夫人看著她的背影,深深一嘆。 统共就两个孙媳妇,全给逼走了。 顾家有罪。 不配得到好媳妇! 曲倾芝被顾老夫人打发走了,时妃却被她强行留下,一定得过了夜才能回去。 时妃知道顾老夫人这个寿过得並不快乐。 亲手断了两个孙子的姻缘,在传统思想里,无异於杀人。 刺痛了亲孙子,也在自己身上狠狠扎下两刀。 没人比她更痛苦。 时妃很想抱抱她,还是忍住了。 还有人找顾老夫人说话,时妃自己走了出来。 刚刚喝了些酒,脑子变得迷迷登登的,边胡思乱想,边走睁大眼睛。 晃晃荡盪。 替奶奶难过完了,又有些开心。 从今天起,她是顾家公认的顾老夫人的亲孙女,有了真心疼自己的奶奶。 时妃突然觉得无比幸福,连空气都格外新鲜起来。 —— 曲倾芝走出顾宅。 拉开车门准备上车的瞬间,一只手猛地伸过来,重重將车门按了回去。 “倾芝,你不能就这么走了,不可以!” 顾岷的眼眶通红,嘴唇颤抖。 他也才刚刚知道,奶奶送了曲倾芝一套房,要她今晚就搬走。 即使当著所有人的面认可了曲倾芝的身份,顾岷依旧以为还有转圜的余地。还想著等人散了,再找奶奶理论。 她老人家竟办得这么绝! 曲倾芝如今看到顾岷,只有满腔的厌恶,“顾岷,让开!” “我不让!”顾岷说什么也不愿意让开,“倾芝,我对孟锦云动心是在她死了之后,我承认自己不该生这种心,可我从没有哪一刻想过背叛你,你为什么要这么绝决?” 听著这种鬼话,曲倾芝觉得可笑极了。 “对別人动了心,还敢说不是背叛?顾岷,你生在名门,怎么就从来没有学到你爷爷、你奶奶、你父亲的一星半点?” “还有,你要活著没对她动心,又怎么会死了后生出感情?顾岷,我只是实诚,並不傻!” 顾岷被劈头盖脸地骂,完全抬不起头来。 “奶奶会安排我们的离婚事宜,离婚的时候再见吧。”曲倾芝冷冷道,示意他让开。 顾岷不肯,“倾芝,我们从头来过好不好?我对你好,像以前那样好,可不可以?” “只要你愿意跟我从头来过,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这话,你该早说。”曲倾芝冷漠地道。 其实,只要早半年说,她一定会心动。 可惜,他的觉醒太晚。 “现在我不需要了。” “你……找到喜欢的人了?”顾岷突然神情一阴,“是上次替你打小岩的那个男人对不对?倾芝,你知道军婚出轨的代价吗?” “呸!”曲倾芝狠啐他一口。 “我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他不过看不惯你惯著孟锦岩对我为所欲为,帮我一把罢了!” “顾岷,连外人都看出我被欺负得很可怜,你这个本应该跟我更亲近的丈夫却视而不见,现在又哪里来的脸面跟我说不想离婚?” “我……我……我只是以为你很善良……不会计较。” 第341章 善於好欺负 “善良就好欺负?”曲倾芝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控制不住眼泪就跌了下来。 “所以,我的善良还错了?” “不是,我只是……”顾岷语无伦次,根本无从表达。 曲倾芝抹掉脸上的泪,“我替你来回答。” “你只是觉得我这人善良,就算受了委屈也不会大吵大闹,所以拣软柿子捏!在孟锦岩和我之间,选择懂事乖巧的我作为牺牲品。” “其实你骨子里认为我是奶奶养大的,我欠了奶奶巨大恩情,就该还在你身上。无论你对我做什么,我都得受著!” “你还觉得,我无父无母,就算受了欺负也无人在意,所以没有后顾之忧,能隨便欺负!” 曲倾芝一层层將顾岷扒开。 “不,不是的,我没有。” “顾岷,別急著否认,你只问自己一句:如果我也是豪门贵胄的女儿,你还敢做那些事吗?” “我……” 顾殞张著嘴想要否认,却猛然发现,自己否认不了。 如果曲倾芝真的有父母撑腰,就算她本人再善良,也要掂量著来! “顾岷,你本性恶劣,与別人无关!” 曲倾芝一用力,將顾岷推在一边,抬身上车。 “曲倾芝,你不许走!” 孟锦岩衝出来,死死拉住她,“你走了,岷哥怎么办?他以后怎么见人?” 砰! 曲倾芝一拳头砸在孟锦岩脸上。 紧接著,回身一腿,把他踹在地上。 “岷哥!”姜锦岩可怜巴巴地叫著顾岷。 曲倾芝一脚踏上去,“听著,我现在是顾家的孙女,刚刚奶奶说了,谁敢欺负我,就是跟顾家作对!” “你要试试跟顾家作对的滋味吗?” 曲倾芝脚跟用力一拧,將孟锦岩拧得出不了声。 方才撒腿,上车。 离开。 孟锦岩跌撞著爬起来,扑向顾岷,“岷哥,你刚刚怎么不帮我,我被芝姐姐踩得好痛好痛。” “滚!”顾岷断吼一声,朝著孟锦岩瞪圆了眼,“就因为你,倾芝对我死了心,要跟我离婚!” “全都是因为你!” 顾岷狠狠推一把孟锦岩。 孟锦岩被推倒在地,顾岷却已无力去关照他。 自己跌跌撞撞往回走。 —— “怎么好好的,人就不见了?” 顾老夫人回房找时妃,才发现人不知所踪。 边和秀姐下来找,边问。 秀姐心慌意乱,“小妃今晚喝了不少,这园子里水景又多,万一……” 秀姐越说,顾老夫人越心焦,“赶紧叫人,把能叫的全都叫过来找!” 秀姐忙打电话找人。 顾老夫人已等不及,拄著拐杖往外去。 秀姐把电话打给顾君辉,两人到了楼下,顾君辉也带著几名勤务人员匆匆赶来。 “赶紧,赶紧去找!”顾老夫人无心与顾君辉说太多,推著手道。 顾君辉道:“比较危险的地方,我已经派人过去了,妈,您別担心……” “再多派些人手!” ”顾老夫人语气不容置疑,拄著拐杖便要往园子深处去。 顾君辉恐她年迈跌倒,与秀姐一左一右扶住她,三人一同向外走。 “首长。” 一名勤务兵小跑过来,匯报导,“时小姐找到了,好好的在那边睡觉。” “都睡在了外头,还能好好的?”顾老夫人心里直后悔没拦著点,叫她喝了那么多酒。 “外头这么冷,她身子骨弱,万一感冒……赶紧带我去找她。” 勤务兵欲言又止,见顾老夫人这么急,只好转身引路。 几人穿过小径,爬上一处缓坡,果然看到时妃趴在河边的石桌上,脑袋枕著手臂,呼吸均匀,睡得正沉。 她肩头盖了一件男士呢子大衣,大衣將她整个儿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被酒意熏得緋红的脸颊。 对面,男人沉稳坐在风口处,为她挡住从湖那头吹过来的冷风。 几人不由得脚步一顿,停下。 顾老夫人与顾君辉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秀姐也一脸愕然,低声道:“是……顾殞?” 顾殞的外套披在了时妃身上,衬衣外只有一件单薄的西装马甲。 可他仿佛完全感觉不到周朝的寒冷,目光沉静地落在时妃身上,眼神里蕴藏著深不见底的克制,还有温柔。 “原来……顾殞对时妃是有感情的啊。”秀姐轻嘆道。 今晚一整晚,顾殞都没有朝时妃看过一眼,顾老夫人宣布时妃是自己的孙女,他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秀姐跟很多人一样,觉得顾殞对时妃的態度没有改变,不待见她。 原来,只是他藏得好。 “婚都离了,再深的感情有什么用。”顾老夫人语气冷硬,又无奈。 不是不心痛孙子,可该给的提醒她早就给过。 顾老夫人摆摆手,示意顾君辉,“赶紧让他走了,別让小妃醒来看来心里不痛快!” 顾殞也看到了眾人。 他缓缓俯身,將时妃打横抱起。 时妃睡得沉,不知道自己被顾殞抱著,由著他將自己的脸小心翼翼地贴上胸口。 顾殞將大衣裹得更紧些,將时妃裹得严严实实。 经过几人时,微微顿步,声音低沉:“送她回房,我就走。” 几人无声看著顾殞的背影。 他的脊背挺拔如山,却硬是看出深深的孤寂和落寞。 “唉……”顾老夫人深深一嘆气,语气复杂,“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 顾君辉凝视片刻,轻轻扶住母亲,“妈,回去吧。” —— 时妃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顾宅小楼的床上。 外面被阳光铺满,照得草坪格外鲜绿,一片生机勃勃。 这是……天亮了? 她揉揉额角,记忆还停留在晚间。 犹记得自己在外面散步,后来又坐在河边看风景。再后来呢?时妃怎么也想不起来。 门被轻轻从外推开。 顾老夫人柱著手杖走进来,后面还跟著端了盘子的秀姐。 见时妃醒了,顾老夫人笑得分外和蔼,“醒啦?有没有不舒服?” 时妃摇头,“没有。” “不过奶奶,我昨晚……是怎么回来的?” “你呀,真是喝糊涂了。”顾老夫人从秀姐盘子里端过解酒茶,“自己迷迷糊糊走回来的,当真一点都不记得了?” 时妃努力回想,依旧空白。 她好像断片了。 时妃窘极了,“对不起啊,奶奶,昨晚还说要陪您老人家好好说话的,结果……” “人没事就好。”顾老夫人怜爱地看著她,“把醒酒茶喝了,暖暖胃。” 时妃乖乖拿过碗,慢慢將醒酒茶喝完。 秀姐在一旁看著,想到昨晚顾殞冷风里呵护她的画面,暗自嘆一声。 顾老夫人瞒了时妃,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在顾老夫人和时妃说话的时候,给顾殞发了条信息过去:“小妃已经醒来,刚喝完醒酒茶,一切安好。” 第342章 她只是个小丑,在演独角戏 顾氏顶层会议室內,顾殞正在听匯报。 手机屏幕亮起,他目光扫过,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一瞬,隨即熄灭,抬眸时已恢復一贯的冷峻:“继续。” 会议结束。 何佐从外面大步走进来,“顾总。” 面色凝重。 看看周边,见人全都离开,才低声道:“施老那件事有了结果……没成功。” 顾殞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突然微沉,“怎么回事?” 何佐摇头,“不是很清楚,似乎nasa那边並不愿意放人,甚至拿申请哈勃的事做威胁,扬言施老一旦恢復华国国籍,就会不惜一切代价毁了这件事。” 何佐说完,跟著深深一嘆,“时小姐对这件事寄予厚望,要知道是这个结果,一定会很受打击……” 顾殞眉头微蹙。 好一会儿后才问道:“如果施老不能回国,时妃的项目会有什么困难?” “別的还好说,领飞最缺的是顶尖的火星车规划师。” “施老的经验无人能替代,这直接关係到火星车探测数据的准確性和未来星舱的选址。” 何佐详尽解释完,又道, “先前nasa对施老参与华国的研究项目並没有严格的控制,最近却要求,连他的半片纸都不允许飞出m国,更不允许他跟时小姐他们联繫。” “管控,不可谓不严。” 顾殞目光沉静:“领飞深空项目的第一期目標是建立星舱,第二期目標载人登陆,这是一个大胆又冒险的行动,一旦成功,將载入史册,华国也会因为这项探索而一跃成为世界星空探索的领头羊。”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竞爭,时妃动的这块奶酪牵涉到的是两个国家的命运。nasa的反应,在意料之中。” “如果真是这样,领飞的项目有可能停摆,我们的前期投入……將血本无归。”何佐不无担忧地道。 顾殞表情漠然。 深空项目本就是个不保本项目。 他在意的不是投进去的钱,而是对时妃的影响。 “梳理全球范围內有相关经验的顶级专家名单,不计代价,將人请回来!” “是!” 何佐应完,並没有马上离开,迟疑著道:“谢小姐过来了,说要见您。” 顾殞没有说话,面色沉冷。 何佐已明白过来,“我现在就去请她走。” “等一下。”顾殞却忽然改变了主意。 何佐微怔,还是道:“是。” 谢南乔走进办公室时,脸上带著精心修饰过的柔媚:“阿殞,谢谢你愿意见我。” 顾殞背对著她,望向窗外,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出狱那天,你动了秦玉绵?” 谢南乔一怔,大概没想到顾殞会知道这件事。 他问起这事,自然不是想替秦玉绵出气。 无非怕她做出对时妃不利的事来罢了。 儘管已经知道自己在他心里没有了分量,谢南乔胸口还是控制不住地一刺,疯狂地嫉妒起时妃来。 好一阵才稳住情绪,低声道:“秦玉绵因为自己心里不舒服,就设计我,害我们错过彼此,我心里有火,打她一顿不算过分吧。” “况且,还是她自己凑上来的。” 谢南乔说著,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委屈,望向顾殞。 然而,那道背影冷漠得如同冰雕,顾殞眼皮都没有撩一下。 谢南乔的心口又是一刺,又麻又痛。 不甘心地问道:“顾殞,过去的那些感情你真的说放就放了吗?明明我们那么相爱,你为了我连顾家都不要……” “难道说那些感情全都是假?” 顾殞转身,越过她走办公桌前,拿过平板处理工作,依旧没有抬头,“不是假的,但已经过去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的事彻底翻篇了?” 谢南乔浑身颤抖,眼眶通红,手指用力拧著衣角,才不至於將眼泪跌下来。 “你和时妃离婚並不是我一个人的错呀,是你让我误以为你们的感情已经破裂,是你的行为让我误会……以为我们还有可能!” “我只是不想你困在不幸福的婚姻里,想帮你一把而已……” “顾殞,就算我做错了,时妃就没有错吗?难道她就没有介入过的生活?” 对面的人已经沉入工作当中,对她的控诉置若罔闻。。 他的冷漠衬得她像一个小丑,毫无意义地演著独角戏。 谢南乔的心狠狠撞入谷底,眼泪终是控制不住,一滴一滴打落! “顾殞,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何佐推门而入:“谢小姐,顾总要工作,请您离开!” “滚开!”谢南乔厌恶地避开何佐的碰触。 用力擦掉眼泪,看向顾殞,“好,咱们不谈感情,那就来谈谈交易吧。” “顾殞,我手里有一个很重要的人,你打算用什么跟我换?” 何佐见她赖著不肯走,朝门口的保鏢示意。 保鏢走进来,一左一右將她架住,往门口带。 眼见就要被丟出去。 “亨利!” 谢南乔猛然吐出一个名字。 顾殞漠然的脸突然一僵,手上划动屏幕的动作也跟著停下,目色幽幽朝她看过来。 同时摆手示意保鏢停下。 谢南乔用力甩开保鏢,走回来,“我听说了,施老被nasa控制住,回不了国,连和时妃通话都不被允许。” “时妃的深空计划要想继续下去,得找到能帮她设计火星车轨道的顶级专家。这个领域里,亨利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亨利的名气並不小,即使顾殞只新近才去了解深空探索领域,也听说过这个名字。 高大的身躯陡然立起,步步朝她走来。 男人的阴影轻易將谢南乔给盖住,气势强劲到能將她淹没。 “条件!” 顾殞从来没有用这样的气势跟她说过话。 仿佛他们之间只存在单纯的交易。 谢南乔喉头哽得厉害,还是道:“很简单,我要天际的全部股份!” “你疯了吧!” 何佐控制不住叫道。 谢南乔一味赤红著眼睛偏头看向顾殞,充满挑衅,“怎么?顾总捨不得?看来顾总对时妃的喜欢,不过尔尔。” “亨利已经失踪多年,你从哪里找到的他?”顾殞问,无视她的挑衅。 “顾总既然已经不在意我,又何必计较我从哪里找到的他?只要我能保证给你的是货真价实的亨利,不就够了?” “成交。” 第343章 她要的,顾殞拿整个天际交换 “成……交?” 顾殞吐出这两个字的瞬间,不仅何佐僵在原地,连提出这个条件的谢南乔本人,都被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击中。 心臟骤停了一拍,“顾殞,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那么大一个天际,即使现在经营状况不是很理想,前景依然一片广阔。 何况他一度几乎把全部身家都砸了进去! 他竟然……轻描淡写就答应了? “你花了那么多钱,耗费无数心血,从无到有打造的它。真、的不心疼吗?”谢南乔声声轻问,呼吸不过来,血腥味在喉头蔓延。 顾殞已按下內线电话:“让律师团队准备股权转让协议。” 谢南乔被“请”出了办公室。 她站在冰冷的走廊上,明明即將拥有巨额財富,却只觉得彻骨的寒。 手机在掌心震动,屏幕亮起。 一张照片跳了出来——寒夜里,石椅上,时妃安蜷缩著安睡,身上严实地裹著一件厚重的男士大衣。 照片一角,一个男人的背影矗立在那里,像一堵沉默的墙,为她挡去了所有的风雪与窥探…… 谢南乔死死掐著手机,自虐般看著这画面,哑声哭泣,哭到全身剧烈颤抖。 照片下方,跟过来一条信息:看清楚自己的位置。別试图挑衅顾总对时妃的感情,別做自取灭亡的蠢事! 信息人:何佐。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一针一针扎进她胸口。 谢南乔捂著胸口蹲在地上,依旧控制不住搅碎了般的疼痛。 她好后悔。 当初要不这么贪心,不执著於非要得到顾家人的认可,不妄想非要在顾家做人上人,也不至於轻易就把顾殞让了出去。 谢南乔心底更清楚,在和顾殞交往这件事上,她是心虚的。 她不肯承认,却不得不承认,顾殞对她產生兴趣,只是因为她有意无意模仿时妃的神韵。 他在她身上找到了时妃的影子! 第一步就走错了。 一步错,满盘皆输! —— 施老被nasa阻挠的消息,时妃也很快知道。 电话是王姨打过来的,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焦急和嘆息。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突然就说我们財產和税务记录上有疑点。” “紧接著,nasa那边就变了脸,说他手上尚未公开的项目涉及重大军事秘密,用申请哈勃的事威胁他。” 王姨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你们老师回来就把自己关进了书房,难过了一整天,水米未进。” 这消息对时妃的打击何尝不是巨大? 她甚至已经为老师买好了房子,就在自己的房子对面。 老师能动的时候,两人一起討论研究深空项目,他老人家老到不对动的时候,给他养老。 所有的期盼,顷刻间化为泡影。 “老师他现在……”时妃轻问,声音涩得厉害。 “还在书房里,不让打扰。” 时妃开著免提,对面的徐凌峰同样眉头紧锁,折了个深深的川字出来。 “老师盼著回国盼了几十年,现在事情变成了这样,有多难过可想而知。” “可不是吗?”王姨轻轻接腔,又一阵嘆气。 “他原本还想著,这次回去,无论如何也要找到……当年那位姑娘的踪跡。” “哪怕只剩一捧土,也要为她立块像样的碑……” 时妃用力抿抿唇,压下鼻头的酸意:“王姨,麻烦您转告老师,找人的事交给我们。” “另外……领飞的深空探测项目,我们也会继续下去的。” “我人没回来,你们怎么继续?”那头声音一变,换成了施老。 带著丝丝疲惫,却依旧沉稳。 “老师!” “老师!” 时妃和徐凌峰对看一眼,同时脱口喊道。 有千言万语,此时却哽在喉头,不知道先说哪一句。 “放心吧,我没那么脆弱。”施老刻意让声音显得轻鬆,却难掩深处的失落。 微沉吟,又道:“眼下最棘手的是接替的人选。” “符合条件的轨道设计专家,除了我,仅有两人。赫老在意国有国家级项目,与你们实为竞爭,不可能来领飞。” “另外一个……” “另外一个叫亨利,已经同意入职领飞。”徐凌峰飞快接了个电话,道。 施老和时妃齐齐一惊。 “消息可靠?” “他不是已经消失很久了吗?” 徐凌峰道:“顾氏直接对接的,应该不假。” “顾殞?” 施老只念了这个名字,没有再说什么。 时妃虽然也惊讶,但眼下亨利的到来是对老师最大的安慰。 於是道:“老师,领飞的问题已经解决,您不必著急,回国的事可以慢慢办。” 徐凌峰也道:“是啊,反正这边高层已经查清楚,確认您没有政治问题,回来只是时间问题。” “你们好好乾的吧。”施老嘱咐一句,掛了电话。 小江恰好此时推门而入,捧著手机道,“时总,顾氏那边说帮忙联繫了亨利,亨利想跟您单独谈谈。” “好。” 时妃接过手机往外去。 小江跟著一起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徐凌峰一人。 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低垂的眼眸盯著手机屏幕,神情极度灰暗。 屏幕上,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的扫描件,顾殞的签名凌厉张扬,力透纸背! 谢南乔的信息紧隨其后:这是顾殞为得到亨利付出的价码。 为了一个亨利,顾殞拿出整个天际去换! 无需太多语言,足以將徐凌峰的瞳孔狠狠刺穿! 握著手机的指不断收紧,指节嶙峋突起,泛出透明的青白色。 另一只手再一次探入口袋。 那里已经没有了谢南乔给的纸条,但她说过的话却像魔咒,在脑中反覆迴响:“徐总,跟他明爭,你没有胜算!” 为什么……不合作? 徐凌峰的指骨猛地合拢,大步走出去。 时妃与亨利的沟通十分顺利。 亨利对她在领域內的成就讚誉有加,並表示两日內即可抵达华国。 虽然不是最好的结果,但至少算给了老师一个安慰,也能让领飞的项目可以继续推进。 时妃仔细调查了亨利的喜好,亲自安排接机和住宿事宜。 回头时,但见徐凌峰微笑著走进来,“我们俩最近光顾著深空项目,火箭发射部的同事们可有意见了,嚷嚷著要和你聚聚,听听你的指导。” 第344章 徐凌峰,带她去酒店 徐凌峰这一提醒,时妃才惊觉自己这段时间的確对火箭运载部那边忽视良多。 脸上立刻浮起了满满的歉意,“是我的不是,必段找个时间好好补偿大家。” “择日不如撞日,我给他们安排了一场团建,就在今天下午,一起去吧。” 徐凌峰已经安排妥当,时妃自然没有意见。 团建活动安排在一片颇为原生態的农场。 时妃抵达时,火箭发射部的年轻精英们已列队整齐,一个个精神抖擞。 “时妃姐好!” 无论年资长短,眾人异口同声。 在他们心中,时妃就是当之无愧的大姐大。 徐凌峰立在一边摸摸下巴,调侃道,“看吧,他们眼里只有你,我都快成透明人了。” 时妃看著一张张朝气蓬勃的脸,心情也明朗起来,玩笑道:“那等下让他们排著队叫你『峰哥好』?” “还是算了吧。” 专业教练带领大家进行团队游戏。 时妃和小江是场上仅有的两位女性,被一群高大男士围在中间,格外显眼。 教练以她们为核心分组对抗,场地上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 徐凌峰没有参加,站在场边,举著手机给大家拍视频和照片。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从农场外围驶过,在栏外停了一停。 车窗降下,顾殞深邃的目光穿过栏杆,落在那抹被眾人环绕的娇俏身影上。 她笑著,跑著,脸上洋溢著他不曾见过的、毫无负担的明媚。 “真没想到,太太……时小姐有这么活泼的一面。” 今天开车的是老寧。 他感嘆了一半才意识到时妃和顾殞早已分开,慌忙改了口。 悄悄转眼去看顾殞,只见他的唇瓣抿得更紧。 自己刚刚的话虽然无意,显然刺到了他。 老寧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嘴。 “走吧。”顾殞道。 车子缓缓滑行,升起的车窗將顾殞那张被日光映得分外尊贵的脸遮住。 时妃似有所觉,回头望去,只看到一闪而过的黑色车身。 还未来得及確认,就被对面人的水枪给射中,忙挡了脸。 太阳西下,游戏结束的眾人开始手工製作窑鸡和竹筒饭。 崔少最近啃书啃到快吐,遇上这种活动哪能不一展伸手。 见小江拿著锯子锯竹子做竹筒饭,忙衝过去,“这事,哥我在行!” 小江正愁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果断把锯子交到他手里,“一切靠你了。” “没问题!” 崔少接过锯子,袖子一擼,对准一根竹子哧哧哧就锯了起来。 锯得一片碎沫横飞。 小江在一旁看著,只看得到拱得高高的屁股,压根没看到在锯哪一根。 就是莫名觉得哪里不对劲。 直到竹子对著她砸下来那一刻,才豁然明白,自己和崔少都站在那根竹子的倒向方向! 他居然反著锯! 不知情的她以为他站的位置是顺位,傻傻站了这么久等著被砸! 小江只来得及叫一句:“崔少,你谋財害命啊!” 崔少自己先被稳不住的竹子砸一下肩膀,回过头来就听小江在叫。 也看到了竹子就要砸到小江,什么也顾不得,扑过去抱住小江,用自己的身体挡了她。 竹子稀里哗啦,连杆带叶子一起掉下来。 眾人七手八脚將竹子拉开,首先看见的是狼狈不堪的崔少。 额头被砸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包,像突然长出来的一个犄角,说不出的滑稽可笑。 小江惊魂未定地推开他,本想斥责,看到他那副模样,火气消了大半。 只剩无奈:“不是號称在行吗?连上下茬都分不清?” 崔少不好意思地扒拉著乱糟糟的头髮,“对、对不起。” 好在都是小竹子,砸得並不重。 小江平日总觉得崔少毛手毛脚,此刻见他这般狼狈又诚恳认错的模样,心忽然软了一下。 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创口贴,指指他的脸,转身走掉。 没多久,崔少呼哧呼哧抱了好些竹筒下山。 额头高高隆起的包包处赫然贴了一块创口贴,配上他乱糟糟的头髮,越发像一只从山里突然窜出来的独角兽。 时妃刚好和徐凌峰站在一起,看到这一幕,愣了愣。 谁家撞了个包还特意贴创口贴? 小江也看到了崔少的独角兽造型,差点气笑,走过去没好气道:“我是让你贴旁边被划伤的地方,你贴这大包上有什么用?” “啊?”崔少茫茫然摸著自己额头上的包。 小江无语极了,走过去示意他低头,撕下他额头的创可贴,重新贴在他脸颊那道细微的划痕上。 两人无声看著崔少像只乖乖熊似的由著小江给贴创口贴,不由得轻轻感嘆。 “崔少能这么老实,放在以前简直不敢想像。” 时妃笑了笑,“是啊。” 两人依旧记得几个月前,他像根荆棘似的,见谁扎谁。 当事人没察觉,外围站著的却嗅出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徐凌峰的眸色深了深,目光不知几时移回到时妃脸上。 开餐时间,徐凌峰突然拿出几瓶酒。 “难得相聚,大家尽情喝,喝醉了,公司安排车送你们回去。”他朗声道,引来一片欢呼。 “真没想到,这些顶尖人物也有这么接地气的一面。”时妃接过徐凌峰递来的酒杯,感嘆著。 徐凌峰轻笑,“再顶尖也是人,何况,你都能接地气,他们怎么就不能了?” 说完,与她碰碰杯。 时妃有了上次喝酒的教训,只敢小小地喝一口。 没片刻,工程师们就排队走了过来敬酒。 徐凌峰来者不拒,一口饮尽。 时妃酒量不好,却又不好推拒,只能每人敬一杯,自己喝一口。 即使这样,一轮酒敬完,她也喝了两杯。 脸上立刻染上了绚烂的云霞,红得不成样子。 高度酒喝下去,口渴得厉害。 时妃喝醉酒就有些迷糊,却不好意思叫人看出自己喝醉了,勉强撑住身体走去拿起一杯饮料,一饮而尽。 微苦的味道叫她皱了一张脸。 细看,才发现那根本不是饮料,是啤酒。 酒液入肚一混合,醉得更厉害了。 宴会结束,公司的车已在外等候。 眾人互相搀扶著上车。 小江在车上探头寻找时妃,徐凌峰朝车辆方向挥了挥手,车子启动。 徐凌峰方才回身,看向扑在桌上,早就醉得迷迷糊糊的时妃。 眸色深深。 片刻后,俯身,动作轻柔地將她的手臂绕过自己脖颈,小心翼翼抱起。 代驾到来,出声问道:“老板,去哪儿?” “酒店。” 第345章 酒店醒来,衣服被换了 半小时后,豪华套房的门轻轻合拢。 徐凌峰將怀中柔软的身躯轻轻放在酒店洁白的大床上。 时妃深陷在柔软的羽绒被里,毫无知觉。 暖色的灯光勾勒著她恬静的睡顏,长睫如蝶翼般投下阴影,因醉酒而格外红润的唇瓣微微翕张,只看著便觉娇美甘甜。 徐凌峰站在床边,静静地凝视著她,目光缓缓掠过她的眉眼、鼻樑、唇瓣。 最终,落在了她衬衫的第一颗纽扣上…… 次日。 时妃在陌生的空旷感中醒来,习惯性地向身边摸了摸,却没有触到小糰子软糯温暖的小身体。 微微一惊,睁眼寻找。 映入眼帘的是完全陌生的环境——素白而乾净的床铺,墙上掛了艺术品画…… 酒店! 她瞬间彻底清醒,弹坐而起,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被换过! 顾不得別的,她赤脚踩上地毯,快步走向外间。 一名穿著酒店制服的服务员正在整理起居室,见到她,立刻露出职业化的微笑:“女士,早上好,有什么可以帮您?” 时妃看向她,“我是……怎么来的?” “一位先生带您来的呀,您忘了吗?”服务员礼貌地回答。 时妃努力回想,记忆里似乎显出了徐凌峰的脸。 “我的衣服……” 服务员指指沙发,“您的衣物弄脏了,昨晚帮您拿去清洗和烘乾,刚刚送回来。” 时妃看过去,看到沙发扶手上,她的衣物叠放得整整齐齐。 也看到了茶几上那杯黄澄澄的醒酒茶。 只有徐凌峰喜欢將醒酒茶里的柠檬片切成两半! 她和徐凌峰…… “送您来的先生有急事离开了,但特意嘱咐我照顾好您。”工作人员適时补充道,“放心吧,您的衣服也是我帮忙换的。” 时妃的心才缓缓沉下,轻应一声:“哦,谢谢你。” 就在此时,一阵急剧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服务员面露诧异,还是走过去开门。 门刚开一条缝,外面的人就迫不及待地涌了进来,“小妃!” “舅舅,舅妈……乾妈?” 时妃看到出现的三人,惊讶极了。 “你们怎么来了?” “你没事吧。”时仲元一个箭步衝上前,紧张到额头甚至沁出汗来。 叶纯也跟著围上来,担忧地握住她的手,上下打量。 徐夫人的目光则在房里四处寻找。 房间里只有那位一脸茫然的服务员,见到徐夫人审视的目光,恭敬地弯了弯腰。 “我没事啊。”时妃答道,依旧云里雾里,“是谁……跟你们说我出事了吗?” “没什么。”时仲元垂下眼帘,避开了她探究的目光,“就是张姐说你一晚上没回,担心你出事,多亏徐夫人帮忙查了查,才知道你在酒店。” 叶纯微微一愣,但马上跟著道:“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你的手机一直关机,可把我和你舅嚇坏了。” 时妃这才想到自己的手机。 回身拿起,屏幕果然漆黑一片。 她开机,屏幕显示还有电。 “可能是不小心按到了关机键。”时妃歉然道。 因为自己醉酒,连累长辈们担惊受怕,心中充满了愧疚,“对不起啊,舅舅,舅妈,乾妈。昨晚团建,喝多了些,才会……以后绝对不会这样了。” “人没事就好。”徐夫人走来,轻轻拍拍她的肩。 目光落在那碗醒酒茶上时,唇角不易察觉地抿紧了一瞬。 时妃换回自己的衣服,办理了退房。 一行人走向电梯,刚来到酒店大堂,就看到一群扛著摄像机、拿著话筒的记者蜂拥而入,目光四处搜寻,像是在找什么大新闻。 时妃脚步一顿,心中掠过一丝疑惑。 但转念一想,这毕竟是星级酒店,有明星或名人下榻引来记者也属正常,便没有深究。 徐夫人看一眼衝进来的记者,眼眸暗了暗。 指指旁边的通道,“从这边走吧。” 抬腿先行。 时妃和舅舅舅妈紧隨其后,迅速转身避开。 记者刚好看到他们,朝著他们刚才所在的方向追来。 通道入口横过几名身体矫健、训练有素的保鏢,“不好意思,这里是私人通道,不能进去。” 记者们被拦住,只能看著几人的背影交头接耳: “是火箭天才时妃没错吧。” “跟在她身边的几位都是谁?” “不是说她和跟人共度良宵吗?怎么看都不像啊?” “报的假料吧。” 他们接到报料,说的是近期炙手可热的火箭天才时妃与一位商界大佬在酒店过夜。 本想抢个大新闻,结果扑了个空。 记者们失望不已,在原地徘徊一阵,最后悻悻散去。 时妃几人则已通过特殊通道,顺利抵达地下停车场。 “舅舅,舅妈,乾妈,一起吃个早饭吧。”时妃提议道。 折腾了几人一早上,她想藉此表达一下歉意。 徐夫人脸上露出惯常的温和笑容,却婉拒了,“我还有事,下次再聚,你跟舅舅、舅妈去吧。” 她的目光在时妃脸上停留片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时妃不好勉强,与她道別后,坐上了时仲元的车。 车辆平稳驶出停车场。 车辆过处,一道挺拔的身影缓缓走出。 徐凌峰怔怔看著远去的车辆,薄唇紧抿,垂在身侧的指缓缓蜷起。 手机铃声响起,他面无表情地掏出,接通。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女人气急败坏的尖锐声音,“徐凌峰,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我派出去的记者为什么只看到时妃一个人出来?” “为什么不按计划行事!” 徐凌峰一字没回,掛断。 低头,掌心慢慢摊开,上面躺著一张被揉皱又展平的纸条。 写著:时妃酒量很差,醉酒后会断片。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起酡红著脸的人儿,嫵媚甜美。 他的指尖几乎已经触到了她那颗衬衫纽扣的冰凉——到底没有进行下去。 在最后一刻收了手。 即便可以推諉说两人都喝醉了,共同犯下的错。 可他要那么做了,和曾经的顾殞又有什么区別? 纸片从掌心掉落,徐凌峰转身走向出口。 刚走出几步,身体又猛地僵住。 徐夫人去而復返,车子停在他对面。 她从车里走出来,与他相对。 “妈——”徐凌峰低叫一声。 清脆的高跟鞋音打在地板上,徐夫人走过来,低身捡起那张纸。 徐凌峰难堪地闭了眼。 第346章 一文不值的破烂货 他惨白著脸,等待著预料中的惩罚。 许久,身上突兀一暖,被抱住。 “好儿子。”徐夫人轻轻拍著他的后背,声音里带著如释重负的欣慰和心痛。 —— 另一边,医院的病房里。 谢南乔愤怒地將手机摔在沙发垫上,一张脸极度扭曲,显出几分狰狞。 她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胸口剧烈起伏,咬牙低吼道:“没用的废物!懦夫!” 谢冰莹坐在床上,看著女儿失控的样子,微微蹙眉:“乔乔,什么事发这么大火?” 谢南乔猛地转过身,眼中愤怒和挫败交织,“妈,徐凌峰就是个蠢货!都已经做到了那一步……他竟然放弃了!” 谢南乔很想把徐凌峰抓过来暴打一顿! “只要借著醉酒和时妃发生关係,再让时仲元和徐夫人当场撞破,到时候眾目睽睽,媒体曝光,时妃想不认也得认!” “为了帮他,我连记者都动用了!结果呢?全白费了!” “功亏一簣!” 谢南乔的怒火无处发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明明他那么喜欢时妃,那么想得到她……” 说到一半,喉头被狠狠哽住。 她精心策划,完美利用了顾殞对时妃的余情,也成功激起了徐凌峰的嫉妒心和竞爭欲。 这个局,本该天衣无缝! 只要徐凌峰跨过那条线,时妃就不得不嫁给他。 而一旦时妃属於別人,顾殞身边的位置就非她莫属! 怎么到最后还是败了呢? 徐凌峰的放弃,恰恰证明了他对时妃的感情,已经深到了捨不得伤害她一分一毫的地步。 为什么? 为什么每个人都选择时妃? 为什么人人都把她当宝,小心翼翼? 时妃不过是从小被她踩在脚下隨意发泄怒气的玩物,一个一文不值的破烂货! 谢冰莹心疼地看著自己的女儿,“乔乔,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谢南乔崩溃地扑到谢冰莹怀里,声音带了浓重的哭腔和不甘,“妈,他们怎么全都偏向时妃,为什么就不肯多爱我一点点?为什么好东西永远被时妃霸占!” “小时候是爸爸,长大了是顾殞和徐凌峰!妈妈,我就这么不值得被爱吗?” “宝贝女儿当然值得被爱。”谢冰莹轻轻哄著自己女儿。 眼神却逐渐变得锐利而冰冷,“乔乔,妈妈一定会想办法让你拥有这世上最好的男人,最好的事业!” 等谢南乔情绪稍微平復,谢冰莹才切入关键问题: “对了,乔乔,你还没告诉妈妈,到底是怎么找到亨利的?” “外面不是一直有传言,说他在缅国被那边的武装分子控制了吗?” 谢冰莹这些年明里暗里经营著不少生意,对亨利这种游走在灰色乃至黑色地带的天才人物有所耳闻。 亨利除了是最优秀的火星车轨道设计专家,也是高端武器设计专家,是缅国武装分子最喜欢的人才。 谢南乔哼一声,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得意:“说起来,还得『感谢』时妃。” “要不是她害我被扣留了两个月,我也不会在里面碰到那个……身份极其特殊的人!” 谢南乔也没想到自己会因祸得福。 “我用了些他感兴趣的东西做交换,他不仅把亨利交给了我,还顺手帮我收拾了秦玉绵那条不听话的狗!” 提起秦玉绵,谢南乔只觉得无比解气。 敢在她面前张牙舞爪,活该被整得那么狠! 谢冰莹也为秦玉绵一家被整服贴满意,“多亏了你,否则你弟弟还得跟著你奶奶挤在你那套小房里,不仅你辛苦,你弟弟也没有好条件。” 自打那件事后,江敏把自己儿子当神供著,什么都给最好的。 谢冰莹嘴里又骂了一声“狗东西”。 在她眼里,江敏一家人只配给她和她女儿做狗。 “妈,这个时妃命怎么这么硬,怎么整都不死,不如咱们也把她弄到缅国去吧!” “我在里面可是听说了,那里的女人,尤其是有点姿色的,过得连畜生都不如!” “白天当牛做马,晚上就是那些男人的玩物!” “时妃再怎么风光,到了那边也只是一条狗!” 光想想时妃沦为人尽可夫的玩物的场景,谢南乔眼底迸射出兴奋又恶毒的光芒。 “顾殞和徐凌峰不是把她当宝吗?我倒要看看,她被男人玩烂了,他们还吃不吃得下!” “乔乔,这事万万不能做!”谢冰莹嚇得脸色煞白,厉声制止。 不是还有良心,不愿意时妃受到伤害,而是怕泄了底,谢南乔会被顾殞和徐凌峰给弄死。 “咱们现在有了天际,这是我们最大的资本。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天际发展壮大,只要我们有足够的实力,將来想做什么不行?” 谢冰莹紧紧扳住谢南乔的肩膀,“乔乔,你记住,只有强大了,才不被掣肘,也只有强大了,才能光芒万丈!” “记著,要用自己的实力去吸引优秀男人的目光,而不是做一些会叫他们厌恶的事,否则毁灭会来得更快!” “在这点上,你真得好好学学时妃那个贱人!” 提起时妃,谢南乔心底的嫉妒又控制不住冒出来。 但经歷了这么多打击,谢南乔已经明白谢冰莹的话才是生存之道,不再像以前那么反感。 感嘆道:“是啊,时妃自打得了火箭天才的称號,身边男人一个一个改变了对她的看法。顾殞、徐凌峰、林景年……一大堆男人围著她打转,非她不可!” 语气酸涩又不甘。 最后低声道,“妈,我知道了,我听您的。” 谢南乔没有告诉谢冰莹,她的计划里还有另一个目的在。 虽然失败了,她还有机会,一定能在她需要的地方撕开巨大口子…… —— 时妃和时仲元、叶纯一起吃完早饭。 两人將时妃送到公司,时仲元开车折返。 叶纯看向自己丈夫,“仲元,刚刚在酒店,你为什么不告诉小妃,是有人特意打电话到咱们手机上,说看到小妃被人带到酒店去的?” 时仲元手握方向盘,转头看向自己的妻子,“小纯,这件事分明有人故意做局,想利用咱们达成某种目的。” 叶纯心思相对单纯,脑子没他转得这么快,还以为打电话的是什么“好心人”。 听他这么一分析,嚇得脸都白了,顿时嚇出了一身冷汗:“是谁?他们想干什么?” 第347章 不惜一切代报復徐凌峰 “是谁我不想乱猜。” 时仲元细细分析,“但你想,对方不仅通知了我们,还惊动了徐夫人,甚至招来了记者,摆明了是要把这件事闹大,目標直指徐凌峰。” 叶纯稍微一想,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顿时气得脸色发白:“他们……他们想像六年前对顾殞和小妃那样,来个『捉姦在床』,逼著凌峰对小妃负责?” “这……这太恶毒了!” 叶纯对徐凌峰印象不错,但绝不代表她愿意看到外甥女再次以这种屈辱的方式被捆绑。 “当年小妃和顾殞就是因为这种荒唐事成了怨偶,这人故技重施,分明不想咱们家小妃好过!” 气死了! “最好別让我找到他,否则一定打到满地找牙!” 叶纯摩拳擦掌,一副要立刻干架的样子。 时仲元看她这副仗义模样,无奈地笑了笑。 轻轻握上她的腕,还是进一步解释,“不让小妃好过还在其次,这人还有更毒的心思。” “你往深处想,顾殞如今对小妃还没死心,如果知道徐凌峰是用这种不光彩的手段『得到』了小妃,以他的性格,会怎么做?” 叶纯倒吸一口凉气:“他……他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报復徐凌峰!” “到时候,两家爭斗起来,小妃她……” “她必定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时仲元接话。 进一步道:“而且,她的『深空探索』正处在关键时期,一旦被这些丑闻和情感纠纷缠身,进度必然大受影响。” “所以,对方的真正目的,很可能是一石二鸟,既要搅乱小妃的感情和生活,更要拖垮她的事业!” “太狠毒了!”叶纯气得浑身发抖。 “能这么干的只有谢南乔了!这女人,比她妈还恶毒!” “好在徐凌峰这次守住了底线,没有犯错。”这件事上,时仲元都替他捏著一把汗。 不忘嘱咐叶纯:“我们最好就当这件事从未发生过,不要在小妃面前提起半个字。绝不能给任何人扰乱她心神、阻碍她前进的机会。” 叶纯虽然心有不忿,但也知道丈夫的分析在情在理。 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无奈地点点头:“好吧,我知道了。” 又忍不住心疼时妃,“只是苦了小妃,什么都不知道,还觉得是自己喝醉了对不起我们……” 时仲元望向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眼神深邃。 想阻止时妃的何止谢南乔? 领域是未来的战略要地,不知多少双眼睛在盯著。 时妃的事业受了影响,等於给了竞爭对手时间。 她一步都不能慢,更不能乱。 他们这些做家人的,能做的只有好好保护她。 时仲元暗中握了握拳头。 时妃到达公司,独自相处思维冷静下来,一种模糊不安的感觉便涌了上来。 说不清道不明,只觉得怪怪的。 想找徐凌峰表达一下感谢,顺便问一问,却被告知他並不在公司。 接下来,是一场漫长的討论会。 时妃暂时摒弃与工作无关的想法,全身心投入討论星空车轨的改进。 討论会结束,已是午后。 阳光斜斜地打在走廊尽头,时妃走出来,方才感觉飢肠轆轆。 宿醉一场,加上討论会耗费了太多心力,连腿都是软的。 时妃边走边按著突突跳的太阳穴,再一次发誓:以后再也不喝那么多酒。 喝酒伤身,伤脑。 “老大。” 见时妃回了办公室,小江赶紧奉上早就准备好的午饭。 时妃低头吃起来。 小江没有马上离开,脸上带著点献宝似的笑意,凑过来道:“昨天那家农场的主理人还真体贴,给咱们拍了不少视频,还做了一段活动集锦,怪有水平的。” 说著把手机屏幕递到时妃眼前。 时妃看进去,看到视频里的自己笑得毫无负担,像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不由得怔住,心底掠过一丝恍惚。 都有些不相信那是自己。 不过每个人都表现出与在公司时完全不一样的一面。 尤其看到崔少被撞出大包的模样,两人都忍俊不禁,笑了起来。 主理人把小江给崔少贴创口贴的一幕也拍了进去,画面里二人有著最萌身高差,无形中添了许多亲昵。 小江先前没细看这一段,此刻脸颊驀地烧红,像被烫到似的一下收回手机。 “后、后头还有好多呢,我发给您……尤其徐总抱您离开那一段,拍唯美了。” 时妃只听到“发给您”三字,电话就响了。 见是王姨打过来的,知道跟施老有关,只点了个头,迅速接通。 “王姨。” “小妃呀,吃中饭了吗?” 那头,王姨寒暄了几句才道,“你寄给你老师的衣服收到了,他起初穿著挺高兴的,可不知怎么,在衣服衬里翻出个绣上去的『柳』字,整个人一下子就变了,闷在书房里再没出来……” “做衣服那师傅……也姓柳吗?” 时妃细细回想,摇摇头:“她是妈妈的老师,我记得妈妈一直叫她俞老师。” “这人真怪,自己姓俞,绣个『柳』字做什么……”王姨轻嘆,“你老师最近本来就因为不能回国的事心情不好,这一刺激……” 一股內疚感攫住了时妃,“抱歉王姨,是我疏忽大意了。” “那衣服是俞师奶早就做好的,还挺宝贝来著,现在想来,她宝贝那些衣服大概因为想借著衣服纪念谁。” 衣服上写的柳字,怕是俞师奶心头上的人吧。 “我寄出去的时候该多看两眼,把字去掉的。”时妃只怪自己太粗心,明明可以避免老师受刺激的。 王姨最怕她有心里压力,忙解释道,“我来只是问个缘由,不是想责怪你,小妃,可不许多想。” “你能时时刻刻想著老师,你老师高兴著呢。这次只是这么凑巧撞上了……” “不是凑巧!” 那头,突然传来施老的声音。 声音穿过声波,时妃听到了明显的颤抖。 不由心一紧,叫一声:“老师……” 施老接过电话,声音急切:“时妃,那个柳字只有一个人会那么写。你告诉我,做衣服的师傅长什么样!” 第348章 徐凌峰在打你的主意 时妃努力回忆俞兮的样貌气质:“师奶温柔嫻静,举止优雅,很有古典大家闺秀的风范。” “大家……闺秀?” 施老重复著这个词,捏著手机的指突然无力起来。 喃喃低语:“她……她不是那样的……” 那人一心扑在计算机这门那时最先进的技术上,满脑子想的是用自己的技术为华国贡献力量。 她睿智、聪慧、博学,却断断跟“大家闺秀”掛不上边。 是啊。 她连根针都拿捏不住,曾给他缝了件衣服,针眼七扭八歪,不能入目,还把自己的手刺出好多针眼。 又怎么能绣出那样精妙的字来? 时妃也知道施老说的能写那个柳字的是自己心上人。 哪怕只是见到相似的笔跡,都足以让他方寸大乱! 时妃感慨又控制不住去心疼他。 好一会儿才道:“老师,我去帮你问一问。” 施老轻声一嘆:“或许,只是她的字被人看到,模仿了去罢了。” 时妃也从柳雪妃的嘴里听说过这位未来得及过门的师母书法精妙,被人模仿也不是不可能。 但还是决定去看看。 结束通话,时妃立刻驱车前往樵山院。 不巧的是,俞兮並不在。 守院子的大姐告诉时妃:“俞师傅每年都会在这个时候离开几天,具体去了哪里並不清楚,她也没带手机也联繫不上,您还是过段时间再来吧。” 时妃心里装满了疑问,一时间得不到解答,心头訕訕。 但俞兮不在,也没有办法,只能点点头。 时妃还是提出去看看那些成衣,並趁机问道:“这些衣服,俞师傅有说是给谁做的吗?” 大姐摇头,“师傅从来不说,每年从外头回来后就把自己锁在屋里做上一套,掛在这里当宝一般。” “这么多年来,除了您,她还从没把衣服卖给过旁的人。” 见问不出什么来,时妃也只能等俞兮回来再说。 经过上次俞兮教学的房间时,又看到了薜溪。 她没戴面具,半张未受伤的脸被树叶间漏下的光照亮,晶莹剔透。 隱隱可以看到另半边脸上突起的伤疤。 垂眼做事,十分认真。 不远处,陆谨扬静静站著,目光深沉地凝视著她。 他对著的正是她受伤的那半边脸。 脸上不仅没有半分嫌恶,唇角反而凝著一抹化不开的温柔。 时妃一时看呆。 在她的印象里,陆谨扬慵懒閒散,又带著浅浅的厌世情节,几乎没见过他这么深情看人的模样。 原来,在喜欢的人面前都会不一样。 陆谨扬也看到了她,走出来。 “小妃怎么来了?” 时妃叫了一声“谨扬哥”,不好把老师的私事拿出来谈,只道:“我来找俞师奶问点事。 陆谨扬也不深问。 大姐见两人认识,也就没打扰,独自离去。 时妃和陆谨扬走到院子里。 “小妃,上次,还没来得及谢谢你。” 陆谨扬说的是她在订婚那天维护薜溪的事。 时妃摇摇头,“我也不全是为了你们,而是为了我自己。” 多年的被欺负,总要给自己一个交代。 陆谨扬明了地点头,“但还是感谢你,不是你找到那些视频,我还不知道小溪……” 陆谨扬喉头微哽。 “……身为男人,却一次次保护不了心爱的女人,你的谨扬哥是不是很没用?” 时妃赶紧摇头,“没有的,谨扬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其实自打薜溪的身份曝光后,她就明白过来。 陆谨扬不是没有找到心里的姑娘,只是没有找回她的心。 这些年他在薜溪身上花的心思只多不少。 “人难免有疏忽的时候,那些坏心人时时刻刻盯著,就等著你稍有疏忽他们就钻空子找机会。” 时妃將脸转向薜溪的方向,“谨扬哥,你们两个……现在怎么样?” 陆谨扬苦笑了笑,“小溪还是没办法接受我,故意露著一张脸想把我嚇跑。” 原来如此。 一直戴著面具的人突然就不戴了,只是为了斩断陆谨扬的情思。 “过往那些事太痛,她可能到现在还不能接受。”从那天林薇的话里,她多少猜到薜溪经歷过什么。 对一个女孩来说,那样的经歷无异於灭顶之灾,一辈子走不出来也是可能的。 “都怪我。” 陆谨扬垂下的眼瞼下染了一片深深的痛楚和自责,沉重到时妃的心臟都跟著拧了起来。 想帮帮他,又不知从何著手。 陆谨扬似看出她的窘迫,扯出一抹极为勉强的笑,轻拍了拍她的肩,“不过你放心,我会想办法让她走出来的。” “谨扬哥,你自己……也要走出来。”时妃提醒。 薜溪被困在了那一夜,他又何尝不是? 否则也不会在事后变得那样绝望,又病得那么重! 陆谨扬是在她住院后没多久才进去的,他比她不过大了两三岁,那时刚满十八。 叫一个十八岁的少年眼睁睁看著自己喜欢的女孩遭遇这种事,比用刀杀了他没有区別。 “谢谢你提醒。”陆谨扬真心道,“我会带著小溪一起去看心理医生的。” 时妃没有久留,告別陆谨扬走了出来。 回到公司时,一踏入办公区,她就敏锐地察觉到气氛异常。 同事们投来的目光闪烁,带著小心翼翼的探究。 她往自己办公室走,老远就听到崔少在吼:“哪个王八蛋弄出的这些事儿,老子现在就去把他查出来,弄死他!” 小江在低声说著什么,两人拉拉扯扯。 看到时妃走过来,小江忙叫一声:“时总。” “怎么回事?”时妃看向二人。 崔少的眼睛还瞪得老大,气呼呼的,两手插著腰,“老大,您跟我说一声,是不是被欺负了,只要您说是,不管他什么身份,我都给您报仇,弄死他!” 时妃听得云里雾里,只来看小江。 小江跺跺脚道:“说起来都怪我,那家农场的主理人说我们团建的视频特別有活力,想发布出去搞宣传。我看她给我们做视频费了那么多心,一时心软……就答应了。” “可我明明嘱咐她打马赛克,她也照做了,还是给网上的人认出来。”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有人掐了其中的一些画面,造谣说徐总有意安排了酒,还由著別人灌您,就是知道您酒量不好,想打主意……” 小江实在说不下去,把网上別人剪出来的视频递给时妃。 第349章 我的前妻,我陪她过的夜 视频明显是针对徐凌峰的,博主从农场主理人的视频里剪辑了很多画面,逐一分析,说他对时妃图谋不轨。 “大家要还不信,来看这段视频,明明领飞安排了车送喝醉的员工回去,却独独没安排时妃上车,这位徐总想干什么?” “来看这里,有员工似乎发现了时妃的存在,朝她招手,徐凌峰却叫司机把车开走。” 配的资料视频里,小江朝时妃挥手的画面和徐凌峰叫人开车的画面一清二楚。 原本主理人剪在里头只是觉得好玩,没有別的意思,可到了此时,全成了证据。 “大家再来看这里,徐凌峰等车子离开后,就抱起了时妃,叫了代驾。” “他带时妃去哪儿?来,再看这个!” 后一段明显是在酒店拍到的,暗光下,男人抱著女人走进酒店大堂。 虽然两人的脸看不清,但时妃身上的衣服却是在农场时的那件! 再后来,就是蹲守的记者次日拍到的画面。 时妃和时仲元、叶纯、徐夫人匆匆从私人通道离开。 “为什么在酒店睡个觉会惊动这么多人?为什么这位极少露脸的徐夫人会亲自来找时妃?” “这只说明一点,徐凌峰设计了这一场醉酒,而且完美利用了时妃的酒醉,意图对时妃进行迷奸!” 迷奸! 这是多么重大的一个罪名。 即使时妃,也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对方只说“意图”,並没有表明徐凌峰是否得手。 但这一系列的证据足以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將徐凌峰打落谷底! 好毒的手段! “发布这条视频的是位小博主,他明確表示,不怕任何报復,也不怕被告,只想说真话!”小江看著时妃,心情复杂。 不希望徐凌峰是这样的男人,不希望时妃被欺负。 崔少更在意的是时妃。 “老大,你说徐凌峰有没有,我给你……” “我和徐总什么事都没发生。”时妃打断他。 心里却同样波澜狂涌。 小博主像在信口胡诌,但一环扣一环的分析,逻辑严密,就算她那样信任徐凌峰,都有那么一刻,要怀疑徐凌峰真有过那种想法。 崔少听说时妃没事,才愿意来维护徐凌峰:“丫的什么狗屁博主,什么鬼话都说,我现在就去揍他,揍到满地找牙!” “唉呀,你別添乱了!”小江急急把他拉回来。 “什么叫我添乱!徐凌峰被他这么诬陷,肯定得给他点顏色瞧瞧!” “没用的。”时妃深吸几口气,逼著自己冷静下来,“你要真去打了人,污水又会泼到徐总身上!” “徐总呢?”时妃问道。 小江摇头,忧心忡忡:“依理说出了这种事,公关部应该第一时间出来澄清,可徐总到现在都没有出现,也没有发布任何指令……” “或许,他只是不屑於跟这些碎嘴打交道吧。”时妃安慰自己。 可又隱隱不安。 这种视频於徐凌峰是多大的羞辱啊,即使她对外界说並没有被强,大家也只会觉得是迷奸未遂。 他做过的事会像烙印一样深深烙在每个人心里。 只要他一出现在公眾面前,就会膈应著所有人的眼。 被旧事重提! 別的倒也还好,设计迷奸这类极度敏感,从此以后,在大眾心里,徐凌峰与畜生无异! 时妃只能亲自给徐凌峰打电话。 那头,无人接听! 不对劲。 一切都不对劲! 难道…… 时妃的心乱成一团! 公司的电话也被打爆,记者媒体纷纷来问这件事的真实性。 虽然知道自己的表態没有太大效果,时妃还是开了直播:“我与徐凌峰是並肩作战的伙伴和师兄妹,只有纯粹的工作情谊和尊重。” “昨天晚上並没有发生任何不当之事!” 如时妃预想的一样,立刻有无数喷子涌上来, “你喝断片了知道什么?” “很明显被徐凌峰的表像给矇骗了。” “这个时候还说这话,是被公关了吗?” “证据確凿,反正他就是设计了你!” “好好看清楚,你身边的这个男人行为恶劣,人品低下,与畜生无异!” 网上一字字一句句对徐凌峰的羞辱,像鞭子抽打著她的视线。 眼前似乎无论怎么做,都无法替他洗清了。 时妃挫败不已。 仿佛又回到了十多年前,母亲被人羞辱的那些日子。 无力、心疼、愤怒……又纠结。 “继续……想办法联繫徐总!”时妃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艰难地道。 小江应声,去给徐凌峰打电话。 时妃也拿出手机,准备联繫徐夫人。 就在此时,崔少抱著手机跑了过来,“老大,您看……” 时妃看过去,看到另一条刚刚发布不久的新闻:“十分钟之前,顾氏总裁顾殞通过公关部发表声明,网上传得沸沸扬扬徐凌峰迷奸事件纯属诬陷……” 画面一闪,露出顾殞的脸。 他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气质尊贵,身形迫人。 目光定定看著镜头,一字一句:“时妃是我的前妻,我抱她上的楼,陪她过的夜,怎么就变成了徐凌峰?” 没有再多解释。 也不需要再多解释。 面对大眾,解释就是掩饰。 顾殞带著霸道口吻和这醋意满满的话迅速將风口转移,从徐凌峰迷奸时妃,到顾殞对时妃余情未了,不惜趁她酒醉把人抱进房间…… 至於两人做了什么,也是这位前夫的情至所动。 即使会有人骂他趁人之危,也比徐凌峰的迷奸好听得多。 更何况,顾殞向来我行我素,从来没在乎过外界的评判。 小江鬆了一口气的同时,神色悠悠地看向时妃。 心里想的是:如果换成是她,有这样一位深情又霸道的前夫,会不会把持得住? 时妃无声掛断正准备打给徐夫人的电话。 面对顾殞的表態,虽然心情复杂,但远不及徐凌峰。 徐凌峰是她最信任的人,在她心里从无污点。 徐凌峰的电话在此时打过来,“怎么了?打了我很多电话?” 时妃喉头一哽:“在哪里?”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很安静,徐凌峰的语气听起来一如既往的平稳,甚至带著一丝刻意放鬆的调侃:“忘了?今天下井。” 时妃才想起,火箭运载部这边为了减少炭排放,跟隨国际步伐,开展了垃圾深埋业务。 请的团队要挖一口深至千米的井埋葬垃圾,就算带了电话也收不到信號。 “没、没事了。”时妃轻鬆一口气,“只是……一些工作上的小事,已经解决了。” 还好,他没看到。 还好,只是因为没看到没回电话。 “解决了就好。”徐凌峰的声音温和。 他缓缓掐断通话,强撑著的若无其事缓缓消散,肩膀无力地垮著。 他的对面,站著顾殞。 第350章 羞辱到最后,羞辱到的是自己 一反刚刚的冷峻霸道,此时表情阴鬱。 指骨死死绞紧,指节青了一片,双手重重压向桌面。 拧牙开口: “我不会对你动手。小妃如果到你受伤,以她的聪明,一定会猜出网上说的齷齪事发生过。” “昨晚发生的一切,给我永远烂在肚子里!” “我不希望小妃因为你,影响工作!” 徐凌峰静静看著眼前满面凶狠的男人。 在他记忆里,顾殞永远是镇定的,沉稳的,可为了时妃,他吐过血,伤过身,如今又发脾气。 哪怕不打他,也因为怕时妃难过…… 这个他印象中的“渣男”,似乎变得陌生了。 徐凌峰不语,起身往外走。 何佐正走进来,与徐凌峰擦肩时,带著几分疑惑瞥了一眼他的背影, 转头对顾殞道: “这位徐总,平日里看著也算个人物,怎么真遇上事反而怂了?” “舆论发酵这么久,他竟能一声不吭,还要您来替他收拾残局。” 语气里满是鄙夷。 顾殞的眉头却锁得更紧,声音低沉:“他不是不敢,而是根本没打算发声!” 何佐一愣,明白过来时,猛然惊住。 “他这是要默认!哪怕会被大眾羞辱,哪怕名声扫地,也不打算迴避!徐总这人……” 这沉默並非给公眾的交代,仅仅只是给时妃一个人的! 为了一个女人,何必呢? 何佐无法理解。 在他观念里,事业才是男人的根本,把自己的名声和前途毁在一个女人身上,不值,太不值! 顾殞再没说话,唯有唇瓣越抿越紧。 —— 楼下,谢南乔站在车边。 看到徐凌峰走下来,眼里迅速迸射出极致愤怒的光芒,火光乱溅! 恨不能將眼前人给烧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徐凌峰,你可真是好样的!”她死死拧著手指,却丝毫压不住身体的剧烈颤抖。 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嫉妒。 最后却扯出一个极尽嘲讽的冷笑:“怎么?以为对时妃毫无保留,她就会对你另眼相看?” “你们共事那么多年,她心里要真有你,又何必等到今天,等到你用这种下作手段得到她!” 谢南乔越说越激动,声音拔得越高,“徐凌峰,你醒醒吧!不管你在她面前有多好,多坦诚,她都不会多看你半眼!” “你就是个蠢货,彻头彻尾的蠢货!” 她策划曝光此事,本意是羞辱徐凌峰。 可羞辱到最后……羞辱到的只有她自己! 徐凌峰用沉默来承认自己的错误,明明白白地表现出对时妃的坦诚。 顾殞做得更绝,直接背了这个锅。他这么做,不过怕时妃知道徐凌峰犯了错难过! 那个女人的感受,有那么重要吗? 长长的指甲死死掐进掌心,刺入肉里,掌心的疼痛丝毫缓解不了胸口的疼痛! 心臟被死死绞住,连呼吸都带嫉妒的痛。 喉头翻滚,铁锈味浓重。 谢南乔怨恨到极点,“徐凌峰,时妃没有你想的这么单纯无害,她不可能对你的喜欢一无所知,只是想利用你!” “利用你和你家族的力量帮她成就事业,抬高身价,让顾殞捨不得对她放手。这样,她才有机会高姿態地重新进入顾家!” “时妃就是个贱人,你要相信她,你就输得……” “呃!” 谢南乔说到一半的话被掐在脖子上的手猛地截断。 徐凌峰一改之前的沉寂,眼中翻滚著暴戾的凶光,“听著,你怎么说我,都没关係。但时妃,不行!”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浸透了冰渣:“胆敢再多说一句她的坏话,我会拧断你的脖子!” “……” 谢南乔两手本能地抓住徐凌峰的手想要將他的指掰开,猛听得这话,如遭雷击! 只瞠大著一对泪眼死死瞪著他,胸口再一次被无形的刀子切得七零八落! 徐凌峰猛甩开她,像丟开一片垃圾。 折身,越过她离去。 谢南乔怔怔看著他冷漠无情离去的背影,只机械地抱著自己的脖子,有如被点穴了一般。 眼底的痛苦越聚越深…… “谢总,有些蠢事適可而止,你这次闹出来的动静连顾总都惊动了,別自找麻烦!” 何佐从背后走来,两手插在袋中,冷冷提醒。 谢南乔驀地回神,连个正眼都没给他,“你们顾总没规定不能羞辱徐凌峰吧。” 竭力挺直了脊背,维持著最后的高傲撞过何佐的肩膀,上了车。 何佐眯眼,看著她的车子驶远,目光幽幽。 谢南乔回到家,连日积压的怒火与屈辱终於烧毁理智,她抓起手边的花瓶、摆件,发疯了般砸向四周。 一时间,碎裂声此起彼伏。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屏幕上跳动著“谢姍姍”的名字。 自打江潮和谢冰莹相继出事,谢姍姍就没怎么跟她联繫。 谢南乔只看了一眼,直接掐断。 她红著眼,抖著指抽出根烟点燃。 夹烟的动作嫻熟又张扬,她深吸一口。 尼古丁的作用下,慢慢冷静下来。她静静吐著烟圈,迷濛的烟雾间,一双不甘的眸子若隱若现。 她绝不能就这么下去,绝不能被时妃永远踩在脚下。 必须做点什么,把她比下去才行! 摁灭菸蒂,她拨通了赫老的电话。 接通瞬间,她连吸两口气,压下所有不甘,声音变得异常谦卑:“老师,您的深空项目,我想加入!” 赫老对谢南乔这段时间的表现极为失望,训斥了许久。 谢南乔咬著牙逆来顺受,低声下气地一再保证自己会好好做。 赫老的气才消了一点,表示会考虑她的申请。 哪怕跟老师装孙子,谢南乔都胸闷不已。一结束通话就將手机用力甩在沙发上,抱臂坐在床上生闷气。 手机再次顽固响起,还是谢姍姍 谢南乔极力压抑著烦躁接通,语气冰冷:“什么事?” “姐,好久没见了,出来聚聚吧。”那头,谢姍姍道。 “没心情!” “我在迷之吻,刚刚老板跟推荐了几个优质男大,你看看。” 谢姍姍拍了几张照片发过来。 照片里的男大个个身材健硕,肌肉线条充满青春张力,面容则风格各异,或俊秀斯文,或野性不羈。 谢南乔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片刻,舌尖无意识地舔过唇角。 接连受挫,她確实需要一场彻底的放纵,来宣泄这满心的鬱结。 第351章 惊天大瓜 两个小时后。 谢南乔一脸饜足地从会所走出,慵懒地整理著肩上的小包,大步走向自己的座驾。 谢姍姍跟在身后,邀功道,“姐,怎么样?我没骗你吧,这里的品质绝对有保障。” 谢南乔哼一声,隨手从包里抽出一叠钱丟在谢姍姍胸口,“把嘴关严点!” “知道。”谢姍姍接过钱,乖巧地道,“姐您好歹是公共人物,要注意影响。” “不过姐,你能不能在天际给我爸谋个职位啊。自打姑姑出事后,爸爸也无事可做,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 谢姍姍的话虽然夸张了点,但这段时间日子的確不好过。 以前谢丙宽倚著谢冰莹,在谢家公司里得一份閒差还能领高工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自打谢冰莹进了监狱,谢家公司就彻底垮了,谢丙宽的好日子也就到了头。 “我爸的要求也不高,你给他一个副总的职位就行!” 谢南乔一听,脸就冷了,“副总职位还不是要求高?怎么?要把我的位置给他,才算高?” “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我们总是一家人,总要互相帮衬嘛。” 谢南乔刚刚从男大身上得到的舒爽立马消解了一半,想扇谢姍姍两巴掌。 “你今天这么卖力討好我,就是为了给你爸捞个好位置?” “就你爸那水平,做清洁工都不够资格,还想做副总?” 谢南乔对谢丙宽的工作能力一清二楚,这会儿一点都不客气。 不过也不想把事情做绝。 终究谢丙宽一家对她还有用,“你听著,我可以分一个点的天际股份给他,但他不能进公司!” “才……一个点啊。”谢姍姍嫌少。 “一个点看不起?那就別要!” “要,当然要!” 一个点虽然少,但总比没有好。 “不过姐,你总得给我爸在天际掛个閒职吧,这样我在朋友面前才有面子啊。” “你都不知道,他们现在有多瞧不起我,那些公子哥儿连相亲都不愿意跟我相!” “林景年不要了?”谢南乔眼眸微动。 提起林景年,谢姍姍的肩就垮了。 “咱们家现在这个样子,普通富二代都配不上,景年哥哪里还瞧得上我啊。” 谢南乔打断她:“林景年从来不看女孩子的出身,他真正不喜欢你的理由是:你没有时妃优秀!” “死时妃!”提起时妃,谢姍姍就气死了。 “这女人就是我们家的克星!我们的好日子全是她毁了的!” 谢姍姍半点不记得小时候是怎么配合谢南乔欺负时妃的,反而对时妃的报復表情耿耿於怀。 “先別去管时妃,好好想想怎么才能得到林景年的心。”谢南乔道。 谢姍姍对林景年喜欢得要命,却又想不出办法,苦恼极了,“姐,我又不像你,有本事,能和时妃爭一爭……我哪有办法?” “得到一个男人不一定非得靠本事,当年时妃怎么得到顾殞的,忘了?” 谢南乔这一提点,谢姍姍猛然醒悟:“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时妃能爬顾殞的床,她也能! 而且她绝对不会像时妃那个书呆子,男人不理她就傻傻光等,她会拿出浑身解数把林景年给伺候舒服了。 哪个男人不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谢姍姍越想越斗志昂扬,打了鸡血一般。 “多谢姐提点,不然我真要去跟那些不入流的富二代相亲,过一辈子丧气日子。” 谢南乔冷冷牵动唇角。 她才没有心情关心谢姍姍的终身大事。 不过林景年要能成为谢家的女婿,对她日后的事业大有助益。 至於林景年会不会因为谢姍姍爬床生气,日后谢姍姍的日子会不会过得很苦,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 说完该说的,上车。 当著谢姍姍的面“嘭”一声关上车门,绝尘而去。 只留下谢姍姍站在原地,兀自做著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 —— 夜,静得深沉。 唯有时妃的心绪,纷乱如麻。 顾殞说跟她相处了一整夜的事,在她心里凝成了团,怪不自在的。 时妃忍不住去想:他是什么时候把自己带走的?为什么带去酒店? 不过,不管怎样,都比这些事是徐凌峰做的强。 徐凌峰於她,是最亲的大哥,最信任的合作伙伴,最放心的人。 如果一切都是真的…… 时妃甩甩脑袋。 正因为徐凌峰如此重要,她才更不能容忍有人用如此齷齪的手段抹黑他。 背后操纵这种事,她也会。 时妃看一眼手机。 一个未署名的对话框里,静静躺著一个简单的回覆:“ok”。 时妃满意地合上手机,打开电脑,很快沉入工作。 次日。 时妃刚踏进办公室,就见助理小江在工位上笑得前仰后合。 看到时妃,小江抱著手机衝过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神秘,“老大,您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儿吗?” 时妃走向办公桌,“什么事?” “哈哈哈!”小江还没开口就笑了起来,“惊天大瓜,谢南乔昨晚被人拍到点男大,一点就是仨!” “不知道是哪路神仙,居然混进了那家私人会所,把她跟男大的齷齪画面拍得一清二楚!” 小江嘖嘖称奇,语气里满是鄙夷,“呵,平日里一副高冷之花形象,背后竟然玩儿得这么花!” “唉哟,那些淫词我都说不出口,你自己看!” 谢南乔的新闻没有弯弯绕绕,很真白,就是实打实的视频。 视频里,谢南乔跟男大们各种角色扮演,一时让男大们扮狗舔自己,一时又穿著兔女郎衣服去取悦男大们…… 总之一个词:辣眼睛。 非常非常辣眼睛! 谢南乔的丑事不在少数,这一件格外顛覆认知。 网友们议论纷纷。 “不是搞科研吗?还有时间玩男大?” “难怪她的火箭发射不起来,精力都用在『发射』男大了。” “这猥琐样怪叫人倒胃口的,算法以后別再推她,我会吃不下饭的。” “哈哈哈,说实话,徐凌峰对时妃那件事,哪怕他真做了全套,也比这个正常一万倍。这女人特么下贱!” “建议別搞什么科研,直接下海卖肉。估摸著做这一行,她能做到行业第一!” “没人爱的女人,除了花钱买男大,还能怎样?” “……” 小江被弹幕里的话逗得哈哈大笑。 时妃淡淡扫过屏幕,点了点头。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小江一愣,猛然明白了什么,“您是说造徐总谣的……是她?这个女人,怎么能这么无耻!” 小江摩拳擦掌,很想给谢南乔几拳头。 “她不仅想损坏徐总的名声,还想破坏你们的关係!” “恶毒恶毒!” 时妃拍拍她的肩:“好好工作。” 仇报了就好,不必过多纠缠。 小江走后,时妃把崔少叫了进来。 “昨晚的事,多谢。” 崔少有些不自在地摸摸后脑勺,“师傅您客气了,举手之劳。” 他过去四处混跡可不是白混的,迷之吻这种地方別人进不了,对他而言並非难事。 “不过师傅……”崔少欲言又止,耳根微红,“能不能別告诉小江……这事儿是我帮您办的?” 虽然跟小江没啥特別关係,但叫她知道怪尷尬的。 嗯,自己在意的只是怕以后见面尷尬。 就算不是他亲自亲去拍的,也尷尬。 时妃深深看他一眼,唇角弯了弯,“好。” 时妃下楼时,意外与顾殞撞上。 今天没有股东会议,顾殞此来……为了谢南乔? 果然,只片刻,只见何佐领著崔少走过来。 第352章 唯独对他特別冷漠 时妃心头一紧,几乎是本能地快步上前,將崔少护在身后。 迎上顾殞的目光:“顾总,事情是我安排的,有什么事找我,不必为难崔少!” 顾殞无奈的目光投向时妃,眸底带著浅浅的受伤。 “你就这么护著身边的每一个男人?” 没说出来的话是:唯独对他特別冷漠。 顾殞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质问,但胸口的酸涩却抑制不住地翻涌。 何佐忙开口解释,“时总,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顾总受崔先生之託,来问问崔少的工作情况。” 崔少看著挡在自己面前的纤弱背影,眼眶驀地一热。 原来师傅很在乎他。 师傅这么弱小,还保护他! 崔少从小跟著崔九龄生活,崔九龄就是个粗放性子,认为儿子就要野养,就要受苦。 所以不论他生多大的病,被谁欺负,都要他自己承受。 还是第一次……被人保护。 “师傅……”他囁嚅著,激动的眼泪砸下一滴。 崔少忙偏头抹掉,不愿意被时妃看到自己的狼狈样。 继而挺起胸膛对顾殞道:“麻烦顾总转告我爸,我在领飞过得很好,师傅教我很多。” “还有——我买回家的几十本书全看完了!”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充满成就感。 这是第一次,他干了一件胜过自己父亲的事。 他爸这辈子也没读完过几十本书! 崔少突然觉得,自己不再弱小,是有无限可能的。 时妃尷尬地咳了几声,也道:“崔少的表现的確非常亮眼,他对机械十分敏感,已经能跟著工程师一起做项目。” “你叫崔先生放心,他的儿子绝对是可造之材。” 崔少:师傅……这么看得起他! 又想哭了。 “很好。”顾殞言简意賅。 何佐很有眼力见地將崔少带走。 剩下两人相对。 “抱歉,是我……太敏感了。”时妃没好意思抬头看顾殞。 顾殞沉默地注视著她,目光复杂。 “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爱护短?” “也没见你这么……睚眥必报。” 时妃抿唇,分辨不出他话中的意味,选择沉默。 顾殞看著她,脑海里不由就闪出那天她在农场时无忧无虑的模样。 她和徐凌峰、崔少以及领飞的每个人相处都很鬆驰,唯独面对他,拘谨又疏远。 顾殞心头的酸意越涌越浓。 “那个顾总……”时妃犹豫片刻,还是鼓起勇气问道,“那天晚上,你是在什么时候方把我从徐总手里接走的?那碗……醒酒茶……” “他把你送到家门口的时候。”顾殞回答得乾脆利落,丝毫没有把她带去酒店的不自在。 “我以孩子父亲的身份要求他把你交给我,他大概想到家里有张姐,也不愿意在孩子面前闹事,放了手。” “走时提了醒酒茶的做法,顺嘴讽刺我不懂照顾人。” 解释合情合理,时妃无法再质疑,低声道:“谢谢。下次……” 她顿住,没有下次了。 她再也不会喝那么多酒了。 时妃没把话说下去,“顾总要没別的事,我去忙去了。” 顾殞默许。 时妃点点头,从他身侧走过。 —— 谢南乔心情舒畅地醒来,刚开机,谢冰莹的电话就疯狂涌入。 “妈,有事吗?”她懒懒地问。 “乔乔,你……你荒唐!”电话那头,谢冰莹的声音气急败坏,几乎破音! “去那种地方玩也就罢了,怎么能这么不小心,让人拍下来!” “你知道现在外面都怎么评价你的吗?” 谢南乔一头雾水:“妈,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手机接连震动,几个表情包跳了出来。 那表情包……她穿著兔子装,左扭右扭,极致挑逗。 滑稽可笑。 谢南乔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这分明是她昨晚的装扮,怎么…… 谢南乔的脑子猛然一炸,已经意识到什么,快速去翻手机。 果然翻到了新闻热点。 全网都在吃她的瓜! 而她在男大面前摇尾的样子被製成各种样式的表情包,摇得她眼前一片发晕! “谁?是谁这么可恨!” 谢南乔嘶声厉嘶,绝望又愤怒! “还能是谁?”谢冰莹冷冷道,“好好想想最近都得罪了谁!” 她得罪的……只了徐凌峰。 可他明明已经当面警告过自己了。 “徐凌峰怎么可以……这么无耻?” “你还以为是徐凌峰?”谢冰莹点醒她,“徐凌峰一个男人会在意你这点儿破事?” “是时妃!” 在喊出这个名字的一刻,谢南乔的胸口极骤一撞,几乎要炸开! 这个阴魂不散的女人! “乔乔,你这步棋走得大错特错!”谢冰莹在那端轻斥,“在针对徐凌峰之前,你该跟我先商量一下的。” “我只是气不过……气不过他对时妃的態度!我只是想羞辱一下他!我没有针对时妃……时妃还……” 谢南乔死死攥著手机,恨意奔涌。 “你明知道她最是护短!” 时妃从小就护短。 哪怕被欺负到活不下去,依旧不许人说半句亲妈的坏话! 谢南乔用力尽全力才呼吸得过来。 “妈……” 她低低叫著,胸口撕痛,喉头腥甜。 眼底跳跃的小丑一般的她的动图,还有弹幕上无尽飞舞的那些羞辱她的文字,像一枚枚针扎进她的眼睛。 尤其“没人爱”三个字,像巨大的钉子,深深钉入她的心口。 刺眼,刺心! “行了,这件事別再做任何回应!”谢冰莹低声道。 “可……” 让她不做回应,比杀了她还难受。 “我不能被这么抹黑啊。” 说她学术不行,她可以努力,只要日后做出成绩来,不怕改变不了別人的印象。 唯有这件事……日后她做出来的成绩越大,別人谈论得越多,这事被提起来的频率就会越高。 不论谁看到她的名字,第一想法就是:欲求不满,摇尾乞怜,贱! 她接受不了! 谢冰莹轻嘆:“乔乔啊,你这叫搬起石砸自己的脚,后悔已经晚了。” “你没发现吗?你今天承受的,正是你本想加诸在徐凌峰身上的!” “时妃的手段非同一般,你不是她的对手。” “解释下去只会越描越黑,没完没了。沉默,这件事才过去得更快,乔乔,忍忍吧。” “妈!我忍不了!”谢南乔几乎崩溃。 忍对她来说太难了。 小时候,在知道自己和江潮关係的第一时间,她就毫不客气地转学和时妃一个学校,时时刻刻欺负她。 初中,在知道顾殞对时妃小心思的第一时间,又想法子叫孙月英把时妃锁在家里,叫他们见不著面。 …… 她何曾忍过? 第353章 这也叫爱情?不该叫第三者插足吗? “忍不了也得忍!”谢冰莹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乔乔,这件事必须听我的!” 谢冰莹又何尝不知道忍对谢南乔有多难? 自己从小就没培养过她忍。 她要谢南乔出眾,锐利,聪明,敢於做任何事,包括欺负时妃。 可现在,不忍不行。 谢冰莹嘆口气,又放缓语气,“剩下的,我来处理。” 转眼周末。 时妃陪著外婆来医院做全身体检。 外婆心疼钱,一路上絮絮叨叨。 到了医院,还是不愿,嘴里道:“我一把老骨头,没必要浪费钱,还是回去吧。” “老年人,老年病,今天这儿痛,明天那儿痛,都是些小毛病,忍忍也就过去了。做我体检,指不定医生提多少意见,这治那治的,金山银山也给治没了。” 时妃知道外婆这一代人都不怎么相信医生,更信奉的是忍,怕她真的执拗不肯做检查,只能道:“您不是老叫我別一个人过,遇到好男人要抓住吗?正好舅舅给我介绍的相亲对象就在这医院,是体检科的。” “您去做个体检,顺便帮我掌掌眼,看看人品怎么样?” 外婆浑浊的眼睛骤然一亮,嗔怪地拍了她一下:“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不早说!” 时妃唇角弯起一抹无奈的弧度。 舅舅会给介绍相亲对象,只因为外婆催得紧,两人都没当真。 要不是想说服外婆做体检,她压根就不会把这事儿拿出来说。 外婆经歷了江潮渣自己的女儿,又碰上顾殞渣时妃,对做生意的男人很是没有好感,坚决要求舅舅给她找老实本分的男人过日子。 这么急著叫她相亲,目的也不为別的,无非心疼自己外孙女,怕她一个人过日子太孤独。 外婆一反刚刚的迟疑,急得很,催促道,“快呀,现在就去体检!” 时妃把她送进体检科。 医院安排了专门护士负责接待,全程陪护体检,时妃退到走廊外的休息区等候。 时妃退出体检科,走向旁边的休息区。 她刚转身,对面检查室的门“咔噠”一声打开。 护士推著轮椅出来,轮椅上坐著的,是谢冰莹。 早知道谢冰莹被保外就医,猝然遇见,时妃的脸还是肉眼可见地冷了下去,眼底结了一层寒霜。 轮椅上的谢冰莹瘦削了许多,曾经精心保养的容顏被牢狱之灾磨去了光彩。 脸色是一种病態的苍白。 唯有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看人时依旧藏著挥之不去的算计。 叫人看著实在不舒服。 “时妃。”谢冰莹的轮椅朝她驶来,停在对面。 带著几分长辈的倨傲审视著她。 片刻后才开口,“我知道,你很计较南乔小时候的任性,不过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而且这么长一段时间来,你一手操纵,毁了她的工作,又毁了她的名声,还害得她失去了喜欢的男人。” “作为胜利者,追著落败者穷追猛打实在没风度,况且她如今无依无靠,跟孤儿没有区別。” “你要再针对她下去,就该惹人笑话了。总不想叫外人知道,火箭天才是一个心胸狭窄恃强凌弱的人吧。” 谢冰莹脸上浮起似笑非笑的表情,似在教育一个不懂事的晚辈。 她顿了顿,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周围,“你看,这里好多人都认识你呢。” 时妃看出去,果然看到不少人频频回头,有的还暗自拿手机拍她。 “要不我把乔乔叫过来,当面跟你认个错,从此以后,你们桥归桥在,路归路,怎样?” 谢冰莹打得一手好算盘,特別不要脸。 时妃眼波微漾,眼底盛满了讽刺,出声道:“既然谢女士知道自己女儿有错,不如先说说她错在哪里?別到时候人来了,连犯了什么错都不知道,单道个歉,叫大家误会我欺负人就麻烦了。” 谢冰莹的脸色微微一僵。 不等她反驳,时妃又极快地道:“还有,谢女士刚刚说我精心策划,毁了谢南乔的事业、名声和爱情,请问,她的这些事里哪一件我插过手?” “她火箭发射失败,卫星爆炸,是我按的爆炸按钮?还是我安排了人毁坏她的设备?” “她点男大,衣不蔽体和男大跳低级舞蹈,是我用刀子架在她脖子上,逼她的?” “至於她的爱情,怎么?她和顾殞在我婚內眉来眼去,也叫爱情?那不该叫第三者插足吗?” 谢冰莹的脸色骤然僵住,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她不过提了一嘴,时妃竟然一样一样给点出来! 原本有些事儿已经被遗忘得差不多,她这一点,大家又记起来了! 周边人原本听谢冰莹说欺负人,还以为有什么惊天大瓜,时妃这一点,全都捂嘴笑。 低低的议论传来,什么“一箭没”、“两爹(跌)没”的旧梗也都被大家想起来。 谢冰莹的脸青青紫紫,比调色盘还精彩! 手指死死抓在轮椅把手上,几乎要在上面抓出几个洞来! 时妃把她的抓狂看在眼里。 在看到她双腿微曲时猛然预料到什么,赶在她之前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大声道:“这些,哪一桩、哪一件,是凭空捏造?!全都是她自作自受,咎由自取!” “谢女士把这些怪在我身上是什么用意?觉得我跟我妈妈一样好欺负吗?” “谢女士,你诬陷我妈妈几十年,怎么?现在要用同样的手法诬陷我了吗?” 谢冰莹:“……” 她死死拧著双臂,眼神狠戾地瞪紧时妃,咬牙切齿,似要把她吃掉! 早在时妃上楼之前,她就得了消息,特意安排了好多记者在周边。 刚刚她是要下跪的。 只要一跪,就有无数可延伸可想像的空间。 大眾只想看八卦,没人在乎真相是什么,她再哭诉几句,便妥妥地成了时妃欺负她。 可时妃却提前压制住了她! 不仅如此,还把她诬陷时蓓元的事也扯了出来! 谢冰莹虽然坐了牢,但时妃给时蓓元平反的事她是知道的。 这是她最不想外人记住的! 时妃冷眼看著她这气急败坏的模样,指上力度一松。 脸倾过去,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道:“知道为什么听到你保外就医的消息我什么也没做吗?” 第354章 替女儿顶的罪,不算! 谢冰莹没敢答,脸却已惨白如纸! 时妃没再说什么,抬腿走出去。 谢冰莹颤抖著双手,嘴唇哆嗦到极致! 她明白时妃的意思:这场清算远未结束! 她替女儿顶的罪,不算! 谢南乔必须亲自品尝自己种下的苦果! 而她……也同样如此! 护工见她状態不好,紧急將人推进病房。 门一关上,谢冰莹才敢释放出那混合著恐惧与怨毒的狰狞表情。 “她竟然敢……竟然敢算计我!” 被一个晚辈反算计,比打了她的巴掌还要屈辱,脸上更是一片热辣辣的烫。 想到她离开时坚定绝决的眼神,谢冰莹全身又猛打一个寒战! 时妃……怎么变得这么可怕! 时妃大步走出去,两只拳头始终攥得紧紧的。 那个任人宰割的时妃已经死了,从现在起,她会亲手討回谢家欠下的每一笔债! 他们做过的恶,必须付出代价! 时妃找到外婆时,外婆正坐在诊室里,热情地拉著桌后的白大褂医生的手,亲切得不像样子。 “我家小妃啊,性子最好,又懂事又孝顺,你们年轻人肯定谈得来……” 时妃:“……” 看到戴著眼镜的医生那副窘状,已然明白自家外婆把对方当成相亲对象,忙跑过去拉住她,“外婆,您搞错了!” 自己只是隨口胡诌,压根不知道舅舅介绍的是哪个部门的医生。 外婆茫然地看向时妃。 时妃窘得不敢看那位戴著眼镜、面露无奈的医生,连声道歉,半搂著外婆就要离开。 外婆却又把手伸了回去,“搞错了也没关係呀,我看这位医生就很好。刚刚看我体检表的时候就挺细心,问诊也热情。” “小妃,信外婆的,这种男人才靠得住!” 外婆不忘补充一句:“相亲相谁不是相,只要相到好的,都成!” 时妃:“……” 好丟人! 外婆说完又去看男医生,“反正你也没女朋友,不如跟我外孙女好好谈谈?她很优秀,不用你养,只要你能知冷知热,肯陪在她身边就行!” 时妃差点当场窘死,恨不能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 好在医生机灵,迅速拿出自己的手机,“外婆说得很对,不如我们加上联繫方式,以后电话聊?” 时妃忙报出自己的號码,也不管医生记没记,“外婆,人家还要工作呢,別耽误后面的人。” 外婆这才点点头,特意確认过医生记下了时妃的號码,时妃也记了他的號码,才走出来。 边走,边不忘嘱咐:“人是好人,可不要敷衍外婆,一定要好好联繫。” “知道了。” 时妃只想消失得再快点。 “太外婆,妈妈。”刚出门,旁边有人叫道。 时妃转头,看到顾承泽就站在旁边,正睁著一对水汪汪的眼看著二人。 他的身后,顾殞长身而立,依旧是那副矜贵疏离的模样,只是眼眸沉得有些深。 无声锁在她身上。 锁得她周身不畅。 他们似乎早就站在了这儿,外婆的话全听到了? 虽然窘得慌,时妃还是很快调整了情绪,出声问顾承泽,“怎么来医院了,是生病了吗?” 说著伸手就覆向他的额头。 顾承泽乖乖由著她探自己的体温,道:“不是,是四伯伯受了伤,我和爸爸来看他。” 提及顾醒,时妃心头一撞。 顾承泽一双大眼看著她,充满期待:“妈妈,您要和我们一起去看四伯伯吗?” 时妃微微沉吟。 如今算来,顾醒算得上兄长,他受伤理应去看看。 “如果觉得不方便,不必勉强。”顾殞开口道。 “我先送外婆回家。”时妃避开了他的目光,对顾承泽柔声道,“晚点妈妈再去看四伯伯。” “哦。”顾承泽略略有些失望。 他想和妈妈一起去看四伯伯。 送外婆回家后,时妃买了果篮,再次返回医院。 上楼时,好巧不巧碰上了先前给外婆看诊的那位体检科医生。 “抱歉啊,医生,家里老人一时著急,打扰到您了。”时妃真诚地道。 “您可以把號码刪掉的。” 医生笑笑,“我刪了,你外婆问起来怎么办?” “再想……办法吧。” “其实我们认识,南知简。” 时妃一听“南知简”三字,就愣了! 她的確在进门前看他像南知简,可南知简明明是主持人呀。 南知简看她蒙蒙的样子,笑意深了些:“我的主业其实是医生,不过误打误撞,做了一档栏目。” 时妃:“……” 她看向他胸口的牌子,竟然是主任医师! 南知简也注意到她在看自己的牌子,解释道:“今天是医院的轮岗时间,体检科也是个重要部门,所以……” 时妃点头,“明白。” “你老师……” 时妃的神情暗淡下去,摇摇头,“没成功。” “別泄气,只要有心,迟早能回来的。” “谢谢。” 南知简笑笑,“既然认识,不如留著號码,將来你外婆问道,也能应付一二。” 时妃没有矫情,再次真心道谢。 “对了,”南知简状似不经意地问起,“上次那位和你一起的女士,她还好吗?” 时妃愣了一下。 南知简提醒:“就是那天在街上,你开车撞人为她解围的那位。” 时妃猛地想起这一茬。 “你是当时救我朋友的那个!” 难怪……那次访谈的时候她会觉得面熟。 上次孟锦姜找曲倾芝麻烦,顾岷不管,曲倾芝差点就被孟锦姜伤到。 还好南知简出现得及时。 南知简原本不想提起这件事,只是总会不经意想到曲倾芝那副委屈悲伤到极致的模样。 “谢谢你上次的慷慨出手,要不是你,我朋友就麻烦了。”时妃真心道。 南知简笑笑,“举手之劳。” 时妃转身上楼时,又看到了顾殞。 他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双手插在裤袋里,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身上。 更准確地说,是落在刚刚与南知简交谈的她身上。 那目光比之前更加深邃,像幽深的潭水,看不出波澜,却带著无形的压力。 南知简也看到顾殞,叫了声“顾总”,客气地点点头,离去。 时妃敛起心神,拾级而上,走到与顾殞平行的台阶。 出声询问:“四哥的伤势怎么样?” 第355章 心疼 顾殞朝南知简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喉结微滚。 收回目光方才道:“伤得不轻,还没醒。” 时妃没问为什么伤的,又怎么会送到这边来。 顾醒的任务属於高度机密,打探不得。 两人拾级而上,一路无语。 顾殞把她带到十楼才停下。 时妃微微喘息,因为爬了十楼,脸上染了红晕。 不由腹誹:十楼这么高,为什么要走?坐电梯快多了。 顾殞凝眸看过来,红著脸的时妃,像是脸上开了一朵花,说不出的鲜活娇艷。 不由怔了一怔。 眼底深处,有什么情绪极快地掠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时妃担心著顾醒的伤情,两人没有多谈。 病房门口,顾君辉也在,正低声与医生交谈。 “病人生命体徵极不平稳,现在转院风险极大。接下来几天至关重要,能不能醒来……就看他的求生意志。” 先前听顾殞说“没醒”,时妃只以为是麻醉未退。 此时听到医生的话,狠狠倒吸一口气。 顾醒分明是没有度过危险期啊! 顾君辉没有多言,表情沉重。 医生点点头,离开。 时妃走上前,轻叫了一声:“爸。” 顾君辉严肃的表情柔了柔,对她点头,“小妃来了?” “刚在楼下听承泽说四哥受伤……”时妃微微咬住唇瓣,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顾君辉深深看她一眼,安慰道:“顾醒经常出任务,受伤在所难免,有医生在,他们会尽力而为的。” 时妃沉默地点点头,“奶奶……知道了吗?” “已经通知,正在赶来的路上。”顾殞代为回答,声音低沉,“放心吧,她经歷得多,撑得住。” 时妃一愣,没想到顾殞会猜透她的心思。 最后只轻轻“嗯”一声,“我留下来,等奶奶。” “好。” 顾君辉站了片刻,对顾殞道:“跟我过来一下。” 两人走进隔壁空病房,关著门聊了很久。 不知道聊了什么,再出来时,能顾殞的眉头锁得更紧,脸色比刚才还要沉几分。 顾君辉还有事,简单交代了几句后匆匆离去。 顾殞似乎也很忙,一直在走廊尽头低声打电话。 时妃隱隱感觉到,顾醒这次受伤並不简单。 她慢慢走到病房门口,隔著玻璃窗往里看。 顾醒躺在无菌病房里,隔得远,看不清楚脸,只能看到周边围满了医疗监测设备。 上面跳跃著各种数据和线条。 活生生的人被连接在这些冷冰冰的机器上,时妃胸口发堵,窒息感扑面而来。 四小时后,空旷的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顾老夫人在秀姨的搀扶下疾步走来,行色匆匆。 时妃立刻迎上去,“奶奶。” 顾老夫人慈祥的目光在她身上落了片刻,隨即投向病房窗户,“阿醒怎么样了?” “……还没醒。”时妃说不出“没有度过危险期”这种话,喉咙酸涩得厉害。 顾老夫人显然已经知道了顾醒的情况,安慰般轻轻拍拍她的肩,“顾醒是军人,保家卫国是他的天职,也是他的选择。” “……知道。”时妃轻应。 感嘆顾老夫人的通透的同时,神经末梢狠狠颤过一股惊惧,像是被人猛地推下了深渊。 她这话里隱含著另一层意思:顾醒凶多吉少! 顾殞打完电话走过来,沉声叫:“奶奶。” 顾老夫人只应了一声,便颤巍巍地向前一步。 时妃让开。 老人隔著玻璃,凝视著病床上一动不动的身影,神情怔仲。 身侧同样往里看的秀姐眼眶早就红透,哽声道,“前两天还活蹦乱跳,跟我说回家就去相亲,还要带姑娘回来给我看,怎么突然就……” 顾老夫人沉沉一嘆,“顾醒这孩子啊,平日里干什么都漫不经心,看著吊儿郎当,却是心思最细腻、最懂疼人的,唉——” “谁说不是呢?” 秀姐的目光偷偷落在时妃身上。 那天老夫人宣布认时妃做孙女,顾醒应得最快。 不是对时妃感情不深,而是知道不答应难堪的只会是她。 不想……她为难。 秀姐没说出来的是,早在几年前,她就在顾醒的房里见过时妃的照片。 那时小姑娘清秀甜美,一看就是在学校上学。 顾醒啊,早在那个时候就认识了时妃,这么多年一直隱著藏著,没露出半点。 越想,秀姐越心疼他。 顾老夫人看完人,对时妃和顾殞道:“你们两个都有自己的工作,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必都耗在这里。” “等顾醒好了,我叫人通知你们。” 时妃没动。 就这么留著顾老夫人一人面对这个局面,她做不到。 顾老夫人朝顾殞瞪去一眼。 顾殞这才道:“那我给您在医院旁边的酒店订间房,您累了去那边休息。” 说完,点点头,离去。 没多久,曲倾芝也来了。 与眾人打完招呼,仔细问了问顾醒的情况。 接著道:“奶奶,您大老远赶来一定累了,先去休息,顾醒这里我来看著。” 顾老夫人摆摆手,在走廊的长椅上缓缓坐下。 “阿醒啊,是家里最叫人省心的,也最叫人心疼。” “是我对不起他,这么多年,很多事都瞒著他……” 顾老夫人说著,眼眶也红了起来。 时妃和曲倾芝低头看她,对她的话似懂非懂,只有秀姐悄悄偏过头去,抹掉眼泪。 劝道:“您也別太自责,您都是为了阿醒好才……” 两人的话像打哑谜。 顾老夫人不明说,时妃也不好过问。 两人好说歹说,才將老人劝去酒店休息。 送走顾老夫人和秀姨,时妃和曲倾芝才有了单独说话的机会。 “倾芝姐,你和顾岷……” “离了。”提起这事,曲倾芝曲倾芝语气平静,眼里只有淡然。 “他一直拖著,是奶奶出面帮我把手续办妥的。” 提起顾老夫人,曲倾芝眉里眼里都是感激。 “奶奶给我买了房,我已经搬出顾宅,而且也打算转业……” “转业……”时妃愣了愣。 曲倾芝一直大军中,突然转业,能习惯吗? “转业到地方吗?” 曲倾芝摇摇头,“不想进体制了,想到外面看看。” “领飞也需要人,你可以考虑进入领飞。”时妃邀请道。 曲倾芝不好意思地笑起来,“还是算了吧,你们公司里的人全是顶尖技术人员,像我这种,进去只会拖后腿。” “我想找点別的事儿做。” 时妃没勉强。 话题不觉间又回到顾醒身上。 两人小心翼翼避免碰触敏感话题,曲倾芝压低声音道:“好像顾醒……並不是妈亲生的。” 第356章 她还在原地,他已有妻有子 曲倾芝咽咽口水,才继续道:“而是奶奶当年无意中捡到的。” 时妃驀地一惊,看向曲倾芝。 她在顾家六七年,倒是从没听说过这件事。 曲倾芝接著道:“这事儿奶奶一直瞒得很紧,应该是怕顾醒知道后有想法,我也是无意间听她与秀姨提过一嘴。” “刚刚奶奶说有好多事没跟他说,大体跟他的身世有关。” 顾醒与她不一样,她是懂事后才被顾老夫人领养,早就知道自己是孤儿。 而顾醒是婴儿时期就被奶奶带回家,那时苏流云正好也怀著孕,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顾醒是亲生的。 现在想来,苏流云当时怀的那个孩子,恐怕没能保住。 曲倾芝这一提醒,时妃才驀然想起,苏流云对顾醒的关心度远不及顾岷和顾殞。 顾岷和顾殞的婚事、家庭,她都亲自参与,对顾醒却不闻不问,哪怕过了婚龄,也从没催促过半句。 “奶奶一直不愿意说这事,心里肯定矛盾极了,既怕他知道身世难受,又怕他错过寻找亲生父母的机会。唉——” 时妃设身处地一想,理解地点点头,“是啊,怎么选都怕伤著他。顾醒虽然没能得到太多母爱,但终归有一个在乎他的奶奶。” “只是苦了奶奶,一个人承受著这个秘密,如今又因为可能耽误了他而自责不已。” 曲倾芝不语,轻轻一嘆。 同为孤儿,她也曾问过自己:如果去找亲生父母,是否一切会不一样? 可无论结果如何,她都不后悔当初跟著奶奶回了顾家。 即使被顾岷伤害,亲生父母的解决方式也不会比奶奶更公道。 —— 曲倾芝现在属於无业人员,时间充裕。 时妃则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 曲倾芝主动让时妃回去处理工作。 时妃走下楼来,心里依旧沉甸甸的。 为顾醒,为顾老夫人…… 车子在暮色中滑行,等时妃回过神,已停在墓园入口。 或许受了顾醒重伤以及身世的影响,突然想来看看妈妈。 在时蓓元墓前静坐了近半小时,翻涌的心绪才逐渐平復,时妃慢慢往回走。 却在经过一处转角时,驀地停住脚步。 一道熟悉的、纤细孤寂的身影,正静立在一座墓碑前。 俞兮。 她……回来了? 俞兮面前的墓碑异常洁净,只隱约能辨出一个“儿”字。 时妃对俞兮並不了解,小时候跟时蓓元去看她,她就是一个人。 虽然有事找她,但此时並不合適。 时妃放轻脚步,打算悄然离开。 “小妃。” 俞兮却已转过身来,叫住了她。 声音微微沙哑。 时妃只能停步,朝她行礼,“师奶。” 俞兮虽然极力收敛情绪,但眼底依旧有没有褪尽的悲戚。 她走近,主动道,“月姐同我讲了,你在找我。是那件衣服……有什么不妥吗?” “衣服很好。”时时妃忙摇头,“只是师奶您衣服上绣的那个『柳』字叫老师想到了旧人。” “那个『柳』字写法独特,老师想我帮忙问一问,您从哪儿学到的?” 俞兮听完一怔,人越发沉静。 时妃有些紧张,“师奶,是……不方便透露吗?” “没有。”只一瞬间,俞兮回神,摇头。 目光看向时妃,语气带著试探,“你们老师……” 话音未落,时妃的手机响起,是王姨。 俞兮道:“你先接电话。” 时妃也知道王姨打电话过来是为了施老,这段时间施老情绪不好,所以会格外关注,於是歉意地点点头,接下。 “王姨。” “小妃,你老师让我问问你,工作还顺利吗?” “顺利。”时妃如实道。 “那就好。”王姨应道。 老师这段时间被nasa高层盯著,不好过多与时妃联络,但凡有事都叫王姨联繫。 “老师还好吗?”时妃忍不住关心他。 “他呀,还是老样子,一天到晚只顾著工作,胃疼也不知道吃药。我盯紧点倒还耍上赖了,真拿他没办法。” 施老在工作上十分严厉,精益求精,私下里却是个老小孩性子,时妃自然是了解的。 不由扑哧一笑,提醒道:“老师最怕雪妃,她一生气,老师的天能塌下来。” “哟,我怎么忘了这一茬!”王姨猛然醒悟,“这老头子,还得亲闺女训!” 手机有些漏音,在寂静的墓园里格外清晰。 俞兮知道自己该避开,双脚却扎根了般,一动不动。 当“老头子”、“闺女”这些字眼钻进耳朵时,袖下的手指无声蜷了起来。 脸比之前更白了几份。 王姨说完正事,才压低声音道:“你老师今儿去开了会,回来说fbi那边得到消息,近期有恐怖组织专门针对科学家进行暗杀活动。” “虽然没有得到具体名单,但分析下来,认为他们最有可能对前研科学家动手。” “他让你小心著点,保险起见,立刻配备保鏢。” 时妃头皮微微麻了一下,应道:“知道了。” 时妃掛断电话,带著歉意看向俞兮,“师奶,您刚才想问什么?” “没什么。”俞兮极力压制著心头的兵荒马乱,“我只是想告诉你,那个“柳”字是无意间在一张字帖上看到的,觉得別致,就摹了下来。” “绣在衣服上……只是为了纪念一位故人。” 答案在预料之中,时妃仍不免失望,仍问道,“那字帖……师奶能给我看看吗?” “抱歉,字帖並没在我手上,当时经过一个垃圾站时看到的。时间太久,我连那家垃圾站的位置都忘了。” 时妃沉默頷首,不再追问。 即使找到那家垃圾站,字帖也早就不知所踪。 “师奶,我送你回家吧。”看看天色,她道。 俞兮摇头,“不用,我自己有车。” “那好。”时妃转身走下山。 俞兮看著她的背影,落在袖下的指动了动,方才意识到掌心火辣辣地疼。 刚刚太过用力,指甲刺破了掌心。 几十年未见,原来他真的已经成了家,有妻有子。 虽然早就料到,亲耳听见又完全不一样,胸口像有利箭对穿,留下千疮百孔,任由冷风呼呼灌透! 俞兮回身,望向那座孤零零的冰冷墓碑,一滴泪猛地砸石阶上。 “我真是……没用呢。” —— 回程路上,时妃心神不寧。或许是王姨的警告作祟,她总觉得有车在尾隨。 她透过后视镜看去,车流如常。 应该是自己敏感了。 她强迫自己镇定。 然而,当车子驶近住所,那股如芒在背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第357章 徐凌峰:那天……对不起。 时妃一咬牙,猛地扭转方向。 將车驶向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大型超市。 穿过横杆,衝下地下车库。 果然有几辆车紧隨而入! 时妃推开车门,快步朝前走。 眼角的余光里,两道被灯光拉长的黑色影子,正从侧后方快速逼近! 她头皮一炸,再也顾不得许多,拔腿狂奔! 身后的脚步声也骤然急促起来!越发確定两人就是跟著她而来的, 时妃紧张得心臟跃到嗓子眼,极力朝著有光的地方跑。 猛地撞入一个超市入口。 明亮的灯光照出她惨白的脸。 超市入口只有电梯,而那两道身影还在移近。 一旦进入电梯,她將逃无可逃! 不进去…… 时妃悄悄按下电梯键,看准黑影的方向,猛捡起地上的灭火朝对方砸过去! 黑影中一人敏捷地侧身,一把精准地攥住了灭火器! 在她转身要逃之际,叫道,“时妃,是我!” 时妃跳进电梯,回头看到外头站著的是顾殞。 顾殞放下灭火器,跟著进入电梯。 狭窄的空间加倍放大心臟的跳跃,砰砰砰,又急又快。 “怎么是你?”她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顾殞沉眸看著她惊魂未定的模样,喉结微滚,手微微伸出似想抱她。 到底没有伸出来,只道:“刚刚跟著你的两个从是我派来的,保护你安全。” 时妃怔了下。 “本想迟点告诉你,没想到你警觉性这么高。” 时妃拼命吞咽口水,力图平息心臟的急剧跳跃。 “怎么会突然派人保护我?” 顾殞抿唇。 时妃猛然想到什么般,神经狠狠一跳,“顾醒……出事,是不是跟我有关?” 顾殞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来保护她! 即使他不答,她也已经猜出。 顾醒要不是为了她,不可能会这么巧在海市受伤! “昨晚……確实有人针对你策划了行动,顾醒是奉命介入。”顾殞没有隱瞒,“所以这段时间你要减少外出,另外,我的人会二十四小时保护你。” “顾殞……” “这是父亲交给我的任务。”顾殞已然猜到她要说什么,一句话封了她的喉咙。 时妃无声绞住衣角。 只有在左右为难的时候,她才会有这种小动作。 顾殞看在眼里,语气放缓,进一步道:“你是目前华国深空领域研究最深的科学家之一,父亲和顾醒保护你完全职责所在。” “不是你,他们也会这么做。” 时妃抬眸望向他。 一句“你呢?”在舌尖滚了又滚。 最终,还是被她无声地咽了回去,化作眼底一片复杂的波澜。 即使不想和顾殞扯上关係,有些事也由不得她任性。 深空项目,牵涉到的不仅她个人,还有领飞,有许许多的工程师……甚至整个华国! “谢谢。”她没有矫情。 顾殞沉沉看著她。 一句“谢谢”拉开了两人的关係,又將他推到触不可及的地方。 却偏偏,他连计较的立场都没有。 顾殞沉默点点头,“我送你回家。”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时,时妃看到徐凌峰带著几个人站在那儿,握著手机走来走去。 看到她的车,迅速跑过来。 “小妃。” 徐凌峰的身子压在窗口,看到了时妃的同时,也看到了驾驶位的顾殞。 面色微暗。 不过很快撤回目光,“去哪儿了?我跟你打了好多个电话,怎么一个没接?” 时妃忙去翻手机,上面果然有好多条未接电话。 “抱歉,不小心调了静音。” 一路上都在上顾醒受伤,还有顾殞带来的消息,压根没时间关注手机,什么时候调的静音都不知道。 “你没事就好。” 徐凌峰说完,帮时妃拉开车门。 时妃下车,回头看顾殞,“谢谢顾总。” 顾殞坐在车里没动。 时妃只能道:“要不您把车开走,明天再叫人给我送过来。” “嗯。”他启动车子,离去。 时妃:“……” 她只是顺口一提。 顾殞的车后就跟了保鏢的车,完全可以坐那辆车离开。 人已走了,时妃不好再说什么。 回过头来看徐凌峰,“师兄,急著找我有什么事吗?” 徐凌峰点头,“进去说吧。” 两人进了小区,四周无人,徐凌峰才开口,“我收到消息,可能有人会针对你,特意带了几个保鏢过来。这些天就让他们跟著你。” 他点了点远远跟著的几个人。 “他们都是僱佣兵出身,经验丰富。” 在时妃的事上,徐凌峰从来不马虎。 “几个人的对外身份是你的助理和司机。” 怕时妃不自在,他特意给几人做了偽装。 “师兄,你想得真周到,谢谢啊。”时妃真心道。 徐凌峰眸光微暗,“你是领飞的核心人物,保护你是我这个ceo该尽的责任。” “其他人呢?尤其宇文阳和亨利,他们两个在深空项目里同样无可替代。” 亨利精通轨道设计,宇文阳在量子力学方面的水平无人能敌,时妃把他俩看得比自己还重要。 “放心吧,都已经做了妥善安排。”徐凌峰道。 “那就好。” 徐凌峰突兀停住脚步。 “小妃。” 他突然叫得这么这么认真,时妃不由回头看过去。 暖黄的路灯將他的脸照得晦暗不明,“那天……对不起。” 时妃愣了一下,目光落入他情绪翻涌的眸子,猛然明白了些什么。 “师哥……” “好好休息,好好工作。”徐凌峰温和地道,点点头,离去。 时妃定定看著他的背影。 她不是没想过徐凌峰对自己的感情可能超过了师兄妹的关係,只是每每想到自己生过两个孩子,跟他早就不匹配而没往深里再想。 师兄明显不愿意给她加压,时妃的指还是无声蜷了起来。 不远处。 顾殞並没有离开。 又折了回来,远远锁著她的身影。 眉底的光芒幽沉,深不见底。 何佐站在他身侧。 他是专门为顾殞送一份重要文件过来的。 同样把两人的对话听在耳里,出声道,“一般人遇到这种事,巴不得能遮掩一辈子。这位徐总倒是好,当著时总的面说出来。” “他就不怕时总从此厌恶他吗?” 何佐对徐凌峰的行为不理解,也不赞成。 那件事有多不体面,眾所周知。说得难听点,就是意图迷奸。 徐凌峰何等身价,完全没必要为了一件已经结束的事毁掉自己的形象。 顾殞没应,唇瓣却抿得愈发地紧。 第358章 万劫不復 次日早上,时妃又去了医院。 得到的消息时:顾醒已经度过了危险期。 “昨晚上体徵数据起起伏伏的,可把我嚇得不轻,好在顾醒生命力顽强,挺了过来。” “连医生都说,他能这么快度过危险期是奇蹟。” 曲若素见到她,忍不住絮絮叨叨,通过说话把自己的紧张给释放出来。 顾醒度过了危险期,她脸上也跟著绽放出光彩。 时妃鬆了一口气,问道:“奶奶呢?” “奶奶昨晚不放心,又过来陪了大半晚上,直到听说他度过了危险期才离开。” “走了啊。”时妃有些不舍。 “她老人家怕影响你工作,不让我给你打电话,早饭都没吃就走了。” 顾醒虽然度过了危险期,但什么时候醒还是未知数。 时妃让曲倾芝去吃早饭,自己替她一会儿。 曲倾芝走后,她透过窗户去看顾醒。 他身上连接的管子没有那么多,围在周边的监测设备也少了一大半。 可以看到整张脸。 罩了氧气罩,轮廓刚毅,头上围了一圈纱布。 曲若素说他的头部被子弹擦伤,真正的伤在胸口位置。 中弹,差一点就刺穿心臟。 九死一生。 时妃闹不明白,是什么样的团伙,非要跟深空领域的科学家过不去。 时妃在愁眉不展的时候,谢南乔的情况截然不同。 她只是略微翻了一下手机,就看到了谢南乔的天际与意国合作的深空项目的新闻。 意国……她猜得没错的话,是赫老的团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依理说,以谢南乔以及天际现在的水平,远达不到赫老团队所要求的高度,怎么突然就合作了? 时妃正想著,有脚步声传来。 几个查房的医生走了过来。 时妃抬头,目光所及,南知简赫然走在人群首位。 时妃迅速站起。 南知简朝她点点头,带了人换无菌服进去。 时妃隔著玻璃,看著他给顾醒做检查。 片刻后,人出来。 “南医生,怎么样?”时妃迎过去,问道。 南知简朝身边人点点头,“先去工作吧。” 眾人离开,南知简才道:“病人的生命体徵持续稳定,再观察一天,如无意外,就能转到普通病房。” “他……什么时候醒来?”时妃关切地问。 “就在这三两天。” “谢谢。”时妃轻声道。 南知简四处看了看,似在找人。 时妃正要问,曲倾芝走了过来。 “小妃,你应该也没来得及吃吧,我给你带了一份早餐。” 时妃接过,出声介绍南知简:“倾芝姐,这位是南医生,你还记得……” 话音未落,曲倾芝突然转身就走。 速度之快,叫时妃一时反应不过来,“倾芝姐……” 怎么就走了? 曲倾芝突然走掉,时妃一时不知道怎么面对南知简。 南知简朝逃亡一般的身影看去,微微抿唇,倒没有过多计较。 朝她含首,离开。 简南知走了好一会儿,曲倾芝才慢慢走回来。 “倾芝姐,你怎么了?怎么一见简医生就跑?”时妃忍不住问道。 这一问,曲倾芝的脸噌地就红了个透。 “昨晚顾岷来了,开口就说什么离婚不算数,全是奶奶做的主,他不认可。” “还死皮赖脸说咱俩感情还没淡,要去组织匯报,要跟我復婚。” “我被他缠得没办法,只能胡诌,说已经找了男朋友。” “顾岷非要跟我『男朋友』见面,我一时间被逼急了,就隨手指了个人。” “那人正好就是……南知简……” 曲倾芝一眼就认出南知简是先前救自己的人,做梦也没想到会这么巧。 “我……总之,顾岷后来被气走了,我的脸也丟尽了。” 曲倾芝满面通红,显然还省略了什么细节。 “要不是顾醒受伤,不想再给奶奶添麻烦,我断然不会找人冒充什么男朋友。” 曲倾芝自打长大后就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此时想著自己当时为了叫顾岷相信,扑上去抱住南知简就亲,简直想挖个地缝钻进去。 时妃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见她脸这么红,也知道应该是挺尷尬的事。 有些同情地看向曲倾芝,思虑著要不要把南知简每天会来查房的事告诉她。 “小妃,你还有工作,赶紧去忙吧。”曲倾芝忙推推她。 时妃收好思绪,点头,“好。” 她走下楼,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找一下南知简。 在走廊里,与迎面走来的谢南乔狭路相逢。 看到时妃,谢南乔把高跟鞋踩得叮咚作响。 出声道,“听说你昨天去威胁我妈了?” 时妃温婉的脸上不由浮起冷笑。 威胁? 不该是谢冰莹主动找她麻烦才对吗? “那不叫威胁,叫警告!”时妃淡淡道。 谢南乔狠狠一滯! 时妃现在越来越囂张,丝毫不隱藏自己的內心! 指甲无声扣死的掌心。 嘴角扭了好几扭才稳住情绪,下一刻却哧一声笑起来,“你真以为能把我和我妈怎么样?” “你也看到了,天际现在跟赫老的团队合作,只会越来越好。” “至於你想把我打倒的那些豪言壮语……也要有能打倒我的本事才行啊。你连证据都找不到,怎么打倒?” 时妃並不急著回答,只弯著眼看她。 明明眼里没有什么特別的情绪,谢南乔却总觉得她在嘲笑自己,不由得咬咬牙。 时妃走近一步,“谢南乔,赫老那儿不是玩家家酒,她会接受你一定有更深层的原因。至於什么原因……” 她深深看一眼谢南乔:“別做那些会把自己带进沟里,甚至死无葬身之地的事!” 谢南乔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闪出一片惊惧。 不过也大极短暂之后原样,冷声道:“时妃,你是在嫉妒我吗?” “嫉妒我名气没有你大,却同样能得到做顶尖前沿项目的机会?” 时妃不答只笑,从她身侧走过。 那笑深深刺痛著她的眼睛,谢南乔在原地站了好一阵才走进谢冰莹的病房。 谢冰莹正在护工的伺候下一粒粒吞著药片,见她进来,出声道,“刚刚见到时妃了?” “別提这个贱女人!”谢南乔一屁股坐在椅子里,面色冷冷的。 谢冰莹將护工支开,才压低声音里道:“乔乔,新闻我看了,赫老为什么要接受你作为深空项目的合作人?” “妈,您怎么也这么问我?难道我在您眼里这么不入流吗?”谢南乔扭身质问,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谢冰莹沉默良久。 声音压得更低,“乔乔,我最近听到一个消息,有人想弄死时妃,顾家老四还因此受了伤。” “你该知道的,一旦扯上了军方,你我將万劫不復!” 谢南乔的脸再次惨白! 第359章 谢南乔的步步错 “所以乔乔,你能告诉我实话了吗?” 谢冰莹紧紧看著自己的女儿。 谢南乔烦躁地道:“就是老师要个数据,我想了些办法,帮她拿到了。” “什么数据!”谢冰莹急问,心臟哐当一下砸了下去。 能让赫老动心的数据,必然不是小事。 谢南乔沉脸不答。 她越不说话,谢冰莹的心越往谷底沉! “乔乔!” “唉呀,也不是什么大数据,就是领飞深空领域的一些测试动图。” “测试动图?这种东西你怎么拿得到手?”谢冰莹急得顾不得病痛,从床上窜起。 一把將拉住谢南乔的臂,死紧,“乔乔,妈妈虽然不了解你们这一行,但却清楚,像这种级別的测试是顶级的国家级机密,是不可能外传的!” “你到底通过的什么手段拿到的?” “卫星……后台。” 谢冰莹倒吸一口凉气,嚇得猛跌回床上。 两眼发直,面色惨白。 “你竟然在……別人的卫星上开了……后台?” “乔乔,你疯了吗?” 谢冰莹完全不敢想像这种事的后果。 “知不知道,一旦被查出来,你和天际就完全毁了,再没有翻身的可能!” 谢冰莹无比失望地看著自己的女儿,“乔乔,你怎么总是做一些会把自己置於死地的事!为什么每次都这样!” “你读了那么多的书,学了那么多知识,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谢南乔被谢冰莹的目光刺得心尖又辣又痛,语气尖锐地回应,“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不这么做,还有別的办法吗?” “父母都进了监狱,最喜欢的男人移情別恋,没有一个人肯帮我!不冒一点险,还怎么东山再起!” 谢冰莹的心慌到了极致。 她从来不是个好人,也没有什么崇高的情怀,只在乎利益。 她怕的是出事! 谢南乔的行事风格跟她一直所倡导的钻营手段背离太远! 会毁了所有人的! 谢冰莹很快想到更多。 连著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问出来:“乔乔,跟我说实话。你在监狱里认识的那人,到底什么身份?” 谢南乔通过对方搞定秦玉绵的时候,谢冰莹並没多想,只当是普通的江湖大佬。 可后来,她却开掛了似的,得到了亨利,还帮自己办了保外就医——在她身体原本健康的情况下…… “你当时告诉我,用了一些东西跟对方做了交换,对方才愿意帮忙的。那些交换的东西不会……也是、你开后门得到的数据?” 谢南乔不语。 就是了! 谢冰莹一口气不进来,堵在胸口,堵得快要窒息而亡。 只能死死捂著那一处,良久才吐出一句:“乔乔啊……” “事情已经变成了这样子,您接受不接受都无法改变!”谢南乔冷静下来,语气极淡地道。 “所以,就当什么也没发生,好好住您的院,好好养您的病!” 说完,大步走出去。 边走,思绪边飞。 在昨晚,她就已经知道顾醒为了保护时妃受伤的事。 时妃经歷了那么一场生死危机,自己却全无所知! 谢南乔被铺天盖地的嫉妒淹没,手指再一次攥紧在掌心! 为什么所有的人都把她当宝! 怎么连那些人也不能得逞? 在知道自己可能接触了不该接触的人时,她的惊慌並不比谢冰莹低。 可此时,她计较的是:那些人怎么没把时妃给弄死! —— 时妃去找了一圈南知简,才得知他在开会。 只能打道回府。 穿过医院的大堂时,远远看著两道熟悉的身影走来。 江敏和好长一段时间没见的秦玉绵。 江敏扶著秦玉绵,秦玉绵的眼神看著有些呆滯,时妃的目光不由落在她隆起的腹部。 秦玉绵这是……怀孕了? 江敏和秦玉绵並没有发现她的存在,两人横过过道,去的却並不是產科,而是——精神科。 时妃不由得身形一折,跟了过去。 江敏和秦玉绵进了精神科后就没有了影子,时妃七拐八拐,正打算放弃时,猛听到女人的尖叫:“別过来,別过来!” 她转脸看过去,看到秦玉绵把自己缩在墙壁角落,瑟瑟发抖,眼里满是惊恐。 江敏和医生站在对面,眼睛通红,“医生,她现在这个样子,可怎么办才好啊。” 医生神情严肃,好久才道:“先住院治疗吧。” 医生叫来护工。 在专业护工的帮助下,秦玉绵被送进病房。 江敏抹著眼泪要跟过去,扭头就看到了站在走廊里的时妃。 江敏脸上极快地闪过一抹惊愕,接著是难堪。 时妃没刻意打听,叫了声“姑姑”转身往外走。 “小妃。”江敏却主动叫住她。 步伐沉重地走过来,“医生说小绵得了创伤后应激症,还说这是很严重的精神疾病,治好很难……你有没有认识更好的医生,就算帮帮姑姑。” 江敏一下握住时妃的手,脸上满是祈求,眼睛又胀又红,像两个大桃子。 显然不是今天才哭肿的,应该伤心了好长一段时间。 “谢南乔和谢冰莹不知道她的情况吗?没找他们介绍?”时妃问道。 这些年,江敏和秦玉绵一直都更偏向谢南乔。 一度因为谢南乔不高兴,母女俩完全断绝了跟她的来往。 提起谢南乔,江敏眼底闪过一抹恨意。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还是被时妃精准捕捉到。 已然猜到他们之间应该发生了什么。 “他们现在忙得很,哪有时间管玉绵吶。”江敏道。 “秦玉绵到底经歷了什么?怎么会有这么严重的应激性后创伤症?” 时妃回忆著秦玉绵刚刚的表现,普通的伤害绝对不足以让她变成那样。 一定经歷了极致可怕的事件才对。 江敏的表情突兀变得极暗,眼底一片戒备。 知道她不愿意多透露,时妃也没有再勉强下去,只道,“医生我帮您找找看。” 时妃离开医院,在车上给叶纯打电话,“舅妈,当初您和舅舅给我找的那名医生,还有联繫方式吗?”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叶纯的声音通过话筒传过来,紧张得不得了。 “不是。”时妃忙解释,“是有人向我介绍医生,我记得那位罗医生医术精湛。” “时间过得太久远,听说他又已经离开了原来的医院,我联繫不上,想问问您。” “原来如此。”叶纯在电话那头不停地拍胸口。 “刚刚还以为你工作压力大出了问题,都快嚇死了。” “抱歉舅妈,我应该先说清楚再问的。” 叶纯嘴里说著“没事”,把医生的电话號码推给她。 时妃记下號码,迟疑一下才问道:“舅妈,您有听说秦玉绵谈男朋友吗?” 秦玉绵最喜欢炫耀,真谈了男朋友一定会在圈子里大肆宣传。 第360章 怀了谁的孩子 叶纯却道:“没有啊。” “前段时间圈子里的某位富太还说秦玉绵在到处托关係,想跟徐夫人搭上关係,一心做徐家少夫人。” “因为这事儿,秦玉绵没少被笑话,全都说她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秦家在本地只能算小门小户,连时家都比不了。 秦玉绵家境一般,长相一般,更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能耐,会被人笑话不足为奇。 时妃道了一声:“这就怪了。” 徐凌峰不可能跟她交往,她肚子里怀的谁的孩子? 终究只是秦玉绵的私事,时妃没有多聊,掛了电话。 时妃回到公司。 恰好徐凌峰也刚开会出来。 隱隱还能看到几个与公司员工並不相同的挺廓背影。 时妃已然猜到,他开的这场会別有深意。 “师兄。”时妃叫道。 徐凌峰指指她的办公室:“进去说。” 时妃把徐凌峰领进办公室,两人分两边坐在旁边的小桌前。 小江送了两杯咖啡进来,离开时帮两人关好门。 时妃才再次问道:“刚刚开会的……” “是负责安防的。”徐凌峰只点了点,时妃已经知道他们的身份。 “顾醒的事……” “顾醒碰到的是一伙境外份子,在採取行之前安防这边已经盯了他们很久。后来查到他们在查探领飞的情况,找了顾醒分析。” “顾醒认定他们会马上採取行动,在截击的路上受的伤。” 徐凌峰把一张纸递到她面前,“这是顾醒他们获得的一份名单。” 时妃看过去。 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赫然就是她! 哪怕施老和赫老,都排在她之后。 徐凌峰看出她的疑惑,道:“这说明,你的研究已经超越了所有人,成了当之无愧的最前沿。” 突然成了最前沿,时妃一时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悲。 “他们为什么……要对深空领域的人下手?” 排在名单里的,基本是深空领域的专家或顶级科学家、工程师。 “暂时不得而知,不过,虽然这次他们的计划失败,难保不会有下次,所以务必要小心再小心。” 徐凌峰深深看向时妃。 时妃点头,“知道。” 两人聊了聊,徐凌峰又问了问顾醒的情况,知道他已经度过危险期,点点头,“那就好。” 两人正说著,就听门外传来一声,“请问时总在吗?” 时妃和徐凌峰一起回头看向门边,刚好看到一丝从门缝里透出的光亮。 门被人一下拉紧。 片刻又推开。 门口站著的是亨利、林景年,还有一个中年男人。 亨利极快將一份文件放在时妃桌上,“这是几份数据,你看下。” 时妃接过。 亨利没久留,转身离开。 中年男人急急推林景年。 林景年温朗的眼底颇为无奈,但还是领著中年男人走进来。 “徐总,小妃。” 中年男人也乐哈哈地打招呼:“徐总,时总,好久不见。” 脸上的肥肉僵得有些厉害。 “这位不是翁总吗?”徐凌峰看到对方,道。 翁总唉唉点著头,“徐总,您好记性。” 徐凌峰有意道,“翁总当初执意把卫星给天际发射,后来天际不成,还是领飞帮您把卫星送上的天。” “我怎么可能忘记?” 徐凌峰越说,翁总越没脸见人,只能迭声道:“惭愧惭愧。” “不过我们现在与林总的公司合作,资源共享,发射的卫星全都通过领飞!” “这不,一有问题,就上门討教了。” 翁总不忘拉上林景年:“林总,您说是不是?” 林景年有些无奈,但还是道,“翁总先期的一颗卫星出了些状况,想找你们帮忙检测。” “哪颗?”时妃打开手机,去查。 翁总脸上的肉笑得愈抖,“就是……时总您帮天际发的那颗。” “那颗不该由天际维护吗?”徐凌峰问。 翁总唉一声道:“原本是这样的,可我找过他们几次,他们都说卫星运转得很好。” “可我比来比去……还是觉得有问题。” 翁总求救般看向林景年。 林景年接过话头,“翁总拿之后在领飞发射的卫星跟那颗卫星的数据做了对比,发现那颗卫星处理数据的速度稍慢於领飞的,而且偶尔信號中断。” 翁总不好意思单独来找时妃,更怕时妃拒绝自己,才拉著他来。 翁总像屁股上长了痔疮似的扭来扭去,“时总,当初我找谢小姐发射卫星,导致卫星发射延误了好几个月,已经得了报应,您能不能网开一面,帮我查查?” “您看,我现在也算您的忠实客户,为了跟您合作,不惜与林总合併,诚意满满……” “原则上,这种事我们是不接受的。”徐凌峰道。 “翁总应该知道,卫星检测费时费力,而且需要的全是顶级的专业工程师,我们的工程师已经满负荷工作。” “这个……可我真是没办法了,时总,求求您了。”翁总膝盖软软的,“您要不同意,我只能给您下跪了。” 翁总越说越可怜巴巴,“您也知道,卫星关乎很多人的生计,出了问题影响一大片。我怕到时候真的发生什么大状况,会成为大家的罪人啊。” 时妃也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於是道:“翁总,您不必下跪,我同意了。” “时总……”翁总激动得握住她的手,“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 “够了啊。”徐凌峰推开他的手。 翁总撤回手,“徐总,时总,您二位有什么吩咐儘管说,我都满足,都满足。” 徐凌峰嫌弃地推推手,表示不用。 翁总喜滋滋离开。 林景年也朝徐凌峰和时妃点点头,走了出去。 “小妃,我们眼下工作很忙,怎么还答应他?” 等人走完了,徐凌峰才问道。 时妃抿抿唇,“我知道你怕工程师们太累,但翁总求到了领飞的门上,自然因为真的有问题。当初卫星虽然是在天际发的,但由我全程主导,从某种程度上说,我该负一定的责任。” 徐凌峰笑笑,“你说这么多,无非不想经手的东西留下瑕疵,我理解。” “我去安排。” “这件事,我自己来做。”时妃道。 她接下的事,叫工程师们受劳,时妃不愿意。 徐凌峰不赞成了,“你还有深空项目……” “时间挤挤总是有的。” —— 谢南乔回到天际没多久,谢冰莹就追了过来。 “乔乔,那件事……还是不妥,不管怎样,都要想办法把后台关掉!” 第361章 一团迷雾 谢冰莹自打知道谢南乔冒险的事后,坐立不安。 谢南乔懒懒坐在沙发上,“怎么关?” “卫星在天上飞著,不是我想关就能关的。” “这……” 谢冰莹自然更不知道怎么操作,又不死心,“乔乔……” “好了妈。”谢南乔起身,將谢冰莹扶在沙发上,“您就別操心了,这件事我自有分寸。” “再说,不是没人知道开后台的事吗?” “可万一……” “没有万一。”谢南乔信心十足,“以现在的检测技术,根本不可能检测出什么问题。” 谢冰莹按住她的手,“可我听说不久前翁总去了领飞,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去那里,一定是去找时妃……” 谢冰莹一直不放心,才找人多关注了翁总。 “找到她又怎样?”谢南乔现在厌恶极了听到这个名字,“她又不是神仙,能检测出什么来?” “翁总这是嫌自己钱太多,无聊呢!” 谢南乔依旧信心十足,谢冰莹的心却还是七上八下。 谢南乔握住她的手,“妈,您放心,我只想对付时妃。” “你看,才把资料给那些人,他们就对时妃下了手。” “时妃就算把自己保护得再好,也迟早有疏忽的时候。那些人连顾醒都能伤,一个小小的时妃算什么?” “只有她死了,我才能显出来。我再在赫老的项目上做出成绩来,翻身指日可待!” “那时候,我们想要什么得不到?” 这诱惑实在太大,谢冰莹心动得不得了。 “妈,有些险一定要冒!更何况这险没人查得出来!” “事情一结束我就收手,到时候说后台自动关上了,那些人什么都不懂,我说什么他们只能信什么。” “我做回我的火箭天才,您也可以重新开公司,振兴谢家,做豪门里最优雅最能干的女神,多好啊。” 是啊,多好啊。 谢冰莹点头,“好,女儿,我信你!” —— 工作了整整一个通宵,时妃完成了一次完整的卫星在轨检测,眼眶微微泛红。 关掉远程自检系统,她的思绪飘得有些远,唇瓣比往日抿得要紧。 起身,走出 卫星管理室的门口小沙发上正等著徐凌峰。 见她出来,立刻站起,“有查到什么吗?” 时妃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无数数据在脑海里盘旋,片刻后才道:“说不清楚。” 通向外界的大玻璃门被推开,宇文阳大步走进来。 看到时妃和徐凌峰,递出一张纸来,“二位看看。” 徐凌峰接过,一目十行,面色微凝,看完后將纸递给时妃。 宇文阳低声道:“意国的这支团队一夜之间像开了掛似的,进度一下就赶到了咱们前头!” “模擬实验咱们进行了不下十次,他们五次都没到就通过了,怎么都透著诡异。难不成为了赶进度,刻意放过一些问题?” 时妃的目光紧紧盯著纸面,没有错过每一个微小数据,出声道:“赫老向来行事谨慎,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绝对不会通过实验。正因为这样,她才会选择意国的团队。” 意国团队向来以严谨著称,和赫老可谓相得益彰。 当然,也正因为两方都属於严谨型,媒体一致认为意国团队的研究进度会落后於领飞。 “难不成他们优化了流程,找到了什么更快更稳的法子?”徐凌峰问。 宇文阳摇头:“我们现用的方案已经是最优化,除非他们拿了我们的数据做参考,否则不可能这么快!” “我们的数据严格保密,他们不可能拿到!”徐凌峰接话。 整个领飞,只有时妃一人有权限去碰那些数据,就连他都没有。 为的就是提高安全性。 “拿到数据还有一种办法。”时妃若有所思,抬眼时缓缓道,“可以通过捕捉我们的测试过程,反向推导!” “可咱们在测试期间运行了无人机监控,万米高空之內但凡有监测设备,都逃不过!”宇文阳道。 “但如果运用卫星呢?”时妃看向宇文阳,反问道。 隨著问题的深入,心底的那个疑团的答案也越清晰。 徐凌峰和宇文阳齐齐一震。 彼此对看一眼。 “运用卫星理论可行,但卫星都有严格管控,外网卫星没有机会,除非……” 宇文阳猛地看向时妃,答案已然落在舌尖, “我们国家自己的卫星!” 这话听起来更加荒诞。 时妃却点了头。 “……是发现了什么吗?”徐凌峰急问。 “过来看。” 时妃走到一台电脑前,將自己的手机与电脑相联。 立刻,近八十英寸的超大电脑屏幕上显出一片密密麻麻的数据。 时妃点点屏幕,道:“昨晚我检查了联动1號卫星的所有数据,其中这组数据近期很不正常。” 联动1號的数据可谓海量,能在一夜之间检测完並不是普通人可以做到。 宇文阳和徐凌峰钦佩的同时,一起隨著她的手指看过去。 那只是一组普通的输入输出数据,而且通常情况下可以算八桿子打不著。 两人眼底全都一团迷雾。 如果此时换个人说这些话,他们一定会认为对方在胡说八道。 但时妃从来不会无凭无据开口。 两人没出声,静静等待时妃解释。 时妃道:“按照输出输入等量原则,这两个数据必须相等,但我算遍了联动的所有输出端数据,与输入並不相等!” 所有数据! 两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种数据是极为海量的,以百亿万计! 宇文阳不得不承认,时妃的优秀是有原因的。 “所以呢?”徐凌峰早知道时妃的行事风格,现在只想知道答案,“你的意思是……有一部分输出联动公司这边没用上?” 时妃点头,“不仅没用上,还存在一台联动公司並不知道的接收器接收了这部分数据!” “我们该去哪儿找这个接受器?又怎么知道谁在用这个接受器?” 时妃將宇文阳给的那张纸递了回去。 宇文阳拿著纸,满面茫然。 徐凌峰却是一震,“你指的是……赫老的团队?” 似乎越来越荒唐。 时妃道:“赫老的团队自然没办法操控联动1號,但跟她有关的一个人却有机会。” 第362章 她怎么敢 “谢南乔!”宇文阳低叫。 联动1號最初是交给天际发射的。 卫星运去天际后,全权由天际管理,谢南乔是最有机会接触到的! “如果她利用职务之便,悄悄在联动1號上开后台,就能遥控卫星帮她做一些事,比如获得我们在戈壁的实验动图。” 室內,一片安静。 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这么大胆的做法,实在不敢想像。 但两份数据摆在眼前,时妃的话顿时无可指摘! “所以,她能进入赫老的团队,用的是这个手段?”这个问题最近一直困扰著徐凌峰,解开这一刻,徐凌峰都忍不住给谢南乔点个讚。 够狠,够贪,够大胆! “她怎么敢!”宇文阳低吼,“这种事一旦被揭发,就不是身败名裂这么简单!” 他以为谢南乔至少是有底线的,如今看来,完全没有! 时妃轻笑,“如果不是翁总找我检测联动1號,谢南乔又忍不住炫耀自己得到赫老团队的垂青,再加上赫老这次取得进展的报导,我也不会把这些事联繫起来,把注意力放在谢南乔身上。” 这三者少了任何一方,时妃都会怀疑自己的推测。 就算真会怀疑到谢南乔身上,应该也是很久之后。 到那时,领飞的数据怕不知给意国的团队窃去了多少。 “现在看来,赫老接受谢南乔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从她那里得到领飞的机密。” “赫老……怎么变成了这样子?”宇文阳失望极了,“她曾是和施老齐名的顶级科学家,我以为她能和施老一样,情操高尚。” “或许她不认为自己错了吧。”时妃低语。 他们之间已经不是团队与团队的竞爭,而是国与国之间的竞爭,追求的是更快,更稳,更先进。 为了达到目的,哪怕不择手段。 “我去查谢南乔,爭取儘快找到她的接受器。”徐凌峰道。 时妃点头,“辛苦了,师兄。” 徐凌峰摇头,“能拔掉这颗毒瘤,再辛苦也值得。” “只是没想到谢南乔可以没下限到这个地步!” “在查到接受器之前,所有事都要保密。”时妃交代,看向宇文阳,“即使亨利,也不能说。” 亨利是目前领飞深空领域的重要人物之一,与时妃和宇文阳合称铁三角。 宇文阳微微一愣,“你是……” “凡事小心,防比不防的好。”时妃道。 那天答应翁总做检测后,林景年又单独找了她。 虽然没有明说什么,但言语中提到亨利,他来领飞可能目的不那么单纯。 加之他那天在门口偷听的举动,时妃觉得有必要提防著他。 “知道。”宇文阳也知道时妃不会胡乱怀疑一个人,应道,“放心吧,不该给他的材料,不会给他。” —— 时妃已经猜到谢南乔,谢南乔还全无所知。 懒洋洋地躺坐在懒人沙发上,刚给赫老发送过去新一批动图。 赫老正与她联线,“你的行为,会不会惊动领飞?” “放心吧,惊动不了。”谢南乔信心十足。 “时妃只是个做技术的,又不是侦探,就算是侦探,也不可能在百万亿数据里找到细微差別,再怀疑到我头上。” 这里头每一步都很难。 “她给翁总做的检测只能无终而果。” “即使这样,也要小心一点。”赫老关心的並不是谢南乔本人,而是她的后期数据。 “知道了。”谢南乔应。 “如果可能,儘量关闭一段时间接收器。” “好。” 接受器当然会关闭,但不是现在。 要等时妃检测结果出来之后。 她要用事实打时妃的脸,让外面的人知道,自恃本事天高的时妃不过如此。 谢南乔一心想著报復,完全不知道,正是她的这份报復心给了徐凌峰更多机会。 和赫老结束通话后,谢南乔又得到了一个无关痛痒的项目。 她不在乎项目的重要性,只要赫老每一个阶段的成功里有她的名字就够了。 两人如此紧密的合作关係,赫老一定会把她的名字写在最显眼的位置。 她要的,只是名声! 谢南乔放下手机,走到窗前,看著楼下低矮青翠的树木。 扬了扬唇角。 她现在在忍辱负重。 等过了这段时间,名气打响了,她会东山再起! 时妃,永远別想翻过她的头顶去。 时家,也別想永远这么风光! 一切都会推倒,重来。 她谢南乔,还有谢家,一定会重新振兴! —— 时妃一直都忙忙碌碌。 到小江把她从基地拉出来吃饭,已经是另一天。 小江边摆饭菜,边絮絮叨叨,“时总,您再这么下去,小身板铁定扛不住,可不许再没日没夜了!” 小江绝对不会怀疑时妃会因为工作太入神把自己给饿死。 她就是不懂:怎么会有人爱工作,爱到不吃不喝不睡的地步呢? 时妃的项目刚刚取得了进展,心情极好,如果不是小江强行拉出来,估计现在还泡在工作当中。 听惯了小江的教训,也不反驳,极为乖顺地笑笑。 小江见她熬得两眼漆黑还对自己笑得出来,顿时无语。 最后只道:“顾总这几天给您打了好多通电话,也没说为了什么,只说您要是閒下来,就回他电话。” 顾殞不会无缘无故给她打电话。 时妃拿过手机,拨了回去。 “忙完了?”那头,顾殞的声音低沉,带了隱隱的关怀。 “还没。”时妃道。 不过既然停下来,得回家看看小糰子,还有顾承泽。 再不回去,两孩子会以为她消失了。 时妃没说出来,只道,“有什么事吗?” “小糰子和承泽,被我带回了顾宅。”顾殞道。 时妃一愣,“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的人发现你的住处附近有不明人士出入,担心出状况,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接,只能自作主张把他们带回顾家。” 时妃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的小区安保极好,但与那些人,毫无难度。 不可否认,顾家才是最安全的。 只是要看他们要麻烦很多。 “谢谢你,我没意见。”时妃道。 顾殞“嗯”一声,“想见他们,给我电话,我带过来……” “好。” 再想孩子们,她也不会让他带过来。 时妃把两人的关係分得很清楚。 暗自做计划:等忙过这段时间,爭取多陪孩子们几天,好好补偿他们。 “没事的话,掛了。”时妃此时满脑子里都是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很快掛了电话。 此时,顾殞就在顾宅。 不远处的草坪上,顾承泽正逗著小糰子玩耍,咯咯的笑声不断传来。 越热闹,越衬得他的心空旷得厉害。 时妃那简单的话不足以抚平他心里的旷,反而愈发孤独。 以前,他也是这么应对她的。 那时,她也是这种感觉吗? 第363章 时妃,我们和解吧 秀姐伴著顾老夫人走来。 远远看著顾殞握著手机孤零零立在草坪里,秀姐不由轻笑,“怎么看著,阿殞都似被人拋弃了似的,站那姿势特別像一块望妻石。” 顾老夫人打眼看过去,嘆一声,“人家望妻石好歹有妻可望,他哪来的妻子。” 秀姐心头滚过一股酸涩。 顾家的几个孩子是她看著长大的,对他们的感情並不亚於顾老夫人。 顾殞当年固执己见,不待见时妃,她也跟著生过气,恼过他。 可如今看他这样,又忍不住心疼。 “这样也好,叫他好好尝尝小妃以前受过的委屈。”顾老夫人倒不觉得是坏事,“尝得多了,才能更懂小妃。” 顾老夫人不反对两人复合,但前提必须是:顾殞能真真切切把时妃放在骨子里疼,而不是因为內疚。 —— 咖啡厅里,轻柔的音乐按摩著神经。 时妃坐在椅子上,低头啜著咖啡。 杯里心形的拉花被扯得微微变形。 门口风铃一阵脆响,门帘被推动,走进来穿著皮质衣裤的谢南乔。 她提腿精准朝时妃走过来,坐到她对面。 “时妃,我们和解吧。” 时妃握杯的动作微微一顿,看向她。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眼神疑惑而冰冷。 谢南乔勾首,微微带动波浪长发,“我知道,你恨我,恨我妈,可冤冤相报何时了。况且你心里的火已经发了一半,我愿意付出代价买你的另一半火气。” 说著,將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这里是天际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够诚意了吧。” 时妃捡起文件,果然里面写著將天际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无偿赠与给她。 “拿顾殞的东西做人情?”时妃合上文件,偏脸问。 谢南乔被她的眼神刺得很不舒服,语气有些急地道:“顾殞为了討你欢心,拿天际跟我换了亨利。咱俩等价交换,天际已经不属於他。” 提起这些,谢南乔的喉头就梗得厉害,像夹了一根刺。 染色的指甲按著文件往时妃的方向一推,“天际虽然近期业绩不理想,但底子很厚,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在市面上算得上天价。” “我用这么高的诚意跟你讲和,时妃,你比我更清楚,再没有比这个更划算的生意了。” “当然,我这么做的目的也是希望给天际寻一个好的出路。你们很快就能得到哈勃的使用权,天际搭上你们的便车,才能有更深远的发展。我也才对得起天际的几千名员工。” 时妃轻笑,“谢南乔,你眼里也有员工的利益存在?真是奇蹟。” 谢南乔仿佛听不出时妃在讽刺她,“我的確主要目的在於搭便车,但拥有天际一半股权对你也有极大的帮助不是吗?要不是还得跟赫老那边的工作,又怕你在背后搞鬼,把天际搞死,我还捨不得这么大出血。” 停顿片刻又道,“时妃,我也最近才知道你是一个有仇必报的人,我承认,你把我和我妈整得很惨,我们不想再斗,甘拜下风。” “当初我妈从你妈手里弄走的钱也不过几千万,如今我还了上百亿,够了吧。” 时妃定定看著她。 明明目光没有杀伤力,谢南乔还是有种仿佛被她洞穿一切的感觉,脸不自在地扯了扯。 “你要不肯签,那就算了!”说著,就要拿文件离开。 “我签!”时妃按住合同。 谢南乔扬唇,“有件事说在前头,你必须为天际发射一颗卫星,这个合同才算生效。” “內容已经写在合同里,没问题吧。” “没问题。” 时妃提笔,写下自己的名字。 谢南乔在她落笔的一瞬间,眼里极快地闪出一抹暗光。 转瞬即逝。 谢南乔一离开,徐凌峰就走了过来。 “谢南乔这么大手笔,一定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小妃,你知道是什么吗?” 谢南乔约时妃见面,徐凌峰就知道有事发生。 怕她对时妃不利,所以跟了过来,躲在旁边。 两人的对话,他全都听到。 时妃眉色微沉,“应该就在发射卫星这件事上。” “发射卫星的过程十分复杂,她隨便做点小动作就能让你陷入危险,防不胜防……”徐凌峰一脸担忧,“小妃,天际这笔生意,我看还是不接的好。” 时妃这段时间被他们保护得滴水不漏,外头那些人没机会下手。 徐凌峰分析,谢南乔做这些,完是为了给那些人提供机会。 时妃深深看向徐凌峰,“我们虽然知道谢南乔犯了重罪,却没有实质性的证据,目前根本不能拿她怎么样。” “借著这次卫星发射,或许能找到一些罪证。” 她停了停,表情变得严肃,“还有最重要的——老师回国的事,我必须帮一把!” 两人也才这几天知道,施老回不了国是谢南乔的老师在从中作梗。 如果不把谢南乔和她的无耻行为戳穿,他永远也別想回国! 徐凌峰没再言语。 他原本已经找到了谢南乔的接收器,不知道谁泄露了风声,她在自己赶到前的几分钟撤走,毁灭。 现在的確什么有用的证据都没有了。 “我会派人竭力保护你,一定不会让你出事!”徐凌峰保证道。 时妃点头,“辛苦了,师兄。” 徐凌峰摇头。 保护她是他一生想做的事,又怎么会辛苦? 自打上次,两人一直避著,没有提起私人感情的事。 徐凌峰反而不急了。 如果註定一生都没办法娶到她,能与她共事也是很好的。 把时妃这样一个满心报负与梦想的人娶回家,其实是对她的禁錮。 他倒更愿意她一直在自己喜欢的事业上闪闪发光。 —— 谢南乔离开咖啡厅,上了自己的车。 手机响起。 她没有马上接起,把车子开到无人之处,確定周边无人,才將电话拨回去。 “事情办得怎么样?”那边,响起赫尔冷沉沉的声音。 “办好了。”谢南乔回应。 赫尔嘲讽一笑,“没想到自詡清流的施啸鸣会教出这么贪婪的学生,百分之五十的天际股权就能收服!” “这绝对是施啸鸣最大的败笔!” 谢南乔一改之前的低调,眼神又锐又冷,“姓时的想得到这份股权,也得有命拿才行!” “小心行事,千万別出了岔子!”赫尔在那头嘱咐。 “知道了。” 第364章 不知该怎么面对 掛电话时,赫尔不免惋惜,“时妃是个天才,要不是处於对立面,我倒不想她这么快完蛋。” “她的存在,一定能极大推动深空领域的探索,至少……整个过程缩短十年。” 这是她这段时间分析领飞试验的卫星动图得到的结论。 时妃的速度太快了。 即使他们得到了她的所有数据,也有可能隨时被她甩出一大截。 时妃不完蛋,她的项目只会被批得渣得不剩,成为国际大笑话! 就算她不在意名声,身后的组织也不会同意! 时妃……必须消失! 赫尔对时妃的讚誉这么高,谢南乔握手机的指不由得掐紧。 心头嫉妒无尽翻涌! 想要时妃完蛋的心情更加迫切! 时妃,等著吧! —— 时妃和徐凌峰迴到公司,看到门口立著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顾醒。 徐凌峰看出顾醒有话要和时妃说,朝时妃点点头,先行离开。 顾醒走过来。 “身体怎么样?”时妃问道。 “好了。” 他的脸色依旧有些白,但状態还不错。 “这是要回队了吗?” “嗯。” “谢谢你,四哥。”时妃低声道。 顾醒的桃花眼微微弯了弯,“你是我的……妹妹,一家人,不必客气。” 一声“妹妹”叫得时妃猛抬了头。 他眼底的光柔软而温和,似真在看一个妹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时妃先前心里还有点不自在,被他这一叫,顿时散了一半。 “四哥,年纪不小了,如果遇到好的,也该成家了。” “你们三兄弟,不能一个家庭完满的都没有,这对奶奶打击太大。” 这话不该由她来说,但她不想两人之间还有什么纠结。 “放心吧,会的。”顾醒喉结微滑。 他不会在心里还有人的时候成家。 对人家姑娘不公平。 迟早有一天,能把她完全挤出自己的头脑。 他想:或许那时,他就能全身心爱另一个女孩。 难得与顾醒见面,时妃想到曲倾芝也在本市,於是提议三人一起吃顿中饭。 顾醒没意见。 时妃给曲倾芝打电话。 曲倾芝在电话那头应得飞快,“马上,我立刻来。” 急得像有人追著似的。 时妃跟她认识这么久,第一次见她这么火急火燎,愣了一下。 她和顾醒到达约定的饭店时,曲倾芝也到了。 白皙的脸上染著一片红,惹得顾醒问道:“芝姐这是怎么了?跑过来的?” 自打曲倾芝离婚,顾醒就改称呼她为“姐”。 “没……” 顾醒不问还好,一问曲倾芝的脸更红了。 他们选的是一家自助餐厅,顾醒主动承担了挑选食材的工作。 时妃和曲倾芝坐在位置上聊天。 离了顾醒,时妃才好问出来,“倾芝姐,最近过得怎样?找到工作了吗?” “找……是找到了。”曲倾芝支支吾吾,脸上的苦恼深了起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找去了南知简家。” 原来曲倾芝觉得自己没有外面的工作经验,就应聘了一个助理职位。 工作並不复杂,帮僱主打理好家里的一切,在必要的时候给他开车。 僱主一直没在家,所以曲倾芝这段时间只帮著打理家里,餵养猫猫狗狗,做得也算得心应手。 僱主一回家,她就傻了眼。 因为对方是南知简! “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他刚好到家,我……我不知道怎么面对……” 曲倾芝捂了一张脸。 谁碰上被自己抱过亲过、当假男朋友的男人不尷尬? 在得知南知简是僱主的一剎那,她只想挖个洞把自己给埋了。 时妃也知道曲倾芝先前为了应付顾岷拉南知简做挡箭牌的事,別说曲倾芝这个当事人,她做外人的都觉得尷尬得慌。 “那你准备怎么办?” 曲倾芝苦恼极了,“我签了三年的合同……南知简在合同上写明了,离职得提前一个月通知。” 这也意味著,就算离职,她还得尷尬地面对他三十天。 眼下这种情况,別说三十天,就三天,三个小时,她也没有底气。 时妃安慰地拍拍她的指,“要不,我去找南先生谈谈。” “还是……不用了。” 自己这么大个人,有问题还叫时妃解决,曲倾芝做不到。 “算了,你別管了。南知简应该也不想见到我,说不定吃完饭回去,他就会立马叫我走人。” 像南知简那样的人,应该接受不了自己这样儿的女人跟他扯过男女关係吧。 曲倾芝这么想著,心里头的尷尬少了不少。 顾醒为两人端来不少食物。 放下后,又去找饮料。 曲倾芝看著他的背影,轻轻一嘆,“別看小四一天到晚懒懒散散的模样,却是顾家三个男孩子里最暖的一个,做事细致周到,为人也不自私。” “日后谁嫁给他,一定比我俩在顾家时过得好。” 时妃笑笑。 曲倾芝又改了话题,“奶奶已经把他的身世告诉了他本人,而且正在帮他找家人。” “奶奶的意思是:不管那家人出於什么理由拋弃的顾醒,顾醒都该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 “顾醒怎么想的?”时妃问。 曲倾芝没答,因为顾醒已经走了回来。 三人很快转移了话题。 受曲倾芝的话的影响,时妃忍不住去打量顾醒。 先前不知道他身世的时候,时妃觉得他和顾君辉有几分像,可现在越看,五官与顾家人越没有相似之处。 却莫名透出了一种新的熟悉感。 “老师?!” “什么?”曲倾芝不解看过来。 时妃一时慌了手脚,筷子被打在了桌上。 曲倾芝见她这么慌,只当想起了施老。 施老被困m国这事儿,大家都知道的。 出声劝道:“施老的事你也別著急,大家都在想办法,迟早能把他接回来。” “知道。” 时妃收住自己的思绪。 她怎么会觉得顾醒像施老呢? 施老终生未婚啊。 荒唐,太荒唐。 时妃中午才与顾醒和曲倾芝吃了饭,晚间又接到顾老夫人的电话,说来了海市。 顾老夫人还带来了小糰子和顾承泽。 “妈妈。” “妈妈。” 两个孩子齐声叫著时妃,朝她跑过来。 时妃摸摸小糰子,又摸摸顾承泽。 小糰子把小身子埋进时妃怀里,用力吸了好几口。 依依不捨地让开,把位置让给顾承泽,“哥哥,贴贴。” 小圆脸朝时妃的方向压了压,示意顾承泽也贴过去嗅妈妈的味道。 顾承泽不敢靠得太近,怕时妃烦他。 听小糰子这么说,脸微微泛红,小手指无措地动了动。 时妃轻轻將他拉到身前,抱了抱。 顾承泽深深吸上一口。 妈妈的味道,还是这么好闻。 安顿好两个孩子,顾老夫人叫时妃陪自己去一个地方。 第365章 人生贏家 两人最后来到河边。 顾老夫人站在河边的石头上,微微佝僂著脊背,看著远处湍急宽阔的流水,不知在思考什么。 好久才沉沉一嘆。 “当初就是在这一片水里发现的顾醒。小小的孩子,看样子出生不过三天,被人丟在水里泡得小脸发白。” “要不是我来得及时,怕早就淹死。” “那时我就在想,到底哪个心狠的家长,怎么会把这么小的孩子给丟掉?” “正好顾殞的母亲赌气回了苏家,又流產,我索性把顾醒带回去给她做儿子。” 这一片属於城郊结合部,到如今依旧没有太多人居住,更別提三十年前。 时妃方才知道,顾老夫人此行是来帮顾醒找家人的。 两人去了公安局,提交了顾醒的dna数据。 顾老夫人上了车才想到没留照片,对时妃道:“你把这张照片送过去,万一家长过来,也能看到脸。” 顾醒小时候几乎没拍过照,顾老夫人给的是他现在的照片。 时妃应了声好,走回去。 在廊下与人相遇。 “师……奶?” 看到俞兮,时妃有些意外。 “您是出什么事了吗?怎么来这里了?” 俞兮的眼微微泛红,极为勉强地道:“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找个人而已。” 明明知道孩子早就死了,可就是会每年都来问问。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给自己增加一点活下去的希望。 俞兮提提神,看向时妃,“你呢?怎么也跑到这种地方的派出所来了?” 时妃“哦”了一声,並没有隱瞒,把自己陪顾老夫人来帮顾醒找亲人的事说了出来。 “你说是……在哪里丟的?” 俞兮听她说完,追问道,声音已微微发颤。 时妃有些不解,还是道:“奶奶是在几公里外的那条河里发现的他,要不是奶奶发现得及时,人早就淹死了。” “那条河……” 俞兮的声音颤抖得更厉害,“能、能把照片给我看看吗?说不定、是邻居丟的。” 时妃爽快把照片递给她。 在看到顾醒的一瞬间,俞兮的指猛地一抖。 像! 太像了! 跟年轻时候的他几乎一模一样! 俞兮的嘴唇不停地颤抖,连著手指都在抖! “师奶,您怎么了?”时妃见她这样,嚇了一跳,忙扶住她。 大颗大颗眼泪从俞兮眼里掉下来,顿时泣不成声。 她抖著手去抓时妃的臂,“这人……现在、在哪儿?” 时妃简单把两人的关係说了一下。 “您认识他的家人?” 俞兮说不出话来。 何止认识。 何止认识! 时妃见她出不了声,只能进一步道:“我们已经把他的dna数据提交给了公安局,公安局会上传到寻亲系统,只要进行比对就能……” 她的话还没说完,俞兮就冲回了公安局。 “这么快就回来了?”时妃回到车里时,顾老夫人问道,转脸看到她手里还攥著照片,微微提眉,“照片没交?” 时妃这才慢慢回神,去看顾老夫人,“奶奶……” 她把刚刚碰到俞兮,以及俞兮的表现告诉了顾老夫人。 顾老夫人果断推门,“回去看看。” 两人重新回到公安办事大厅。 但见俞兮正坐在玻璃桌前的简易椅子里哭,两手颤抖地拉著接待的办公人员,“求你们,给我做个鑑定,快……快做个鑑定!” 办公人员轻声安抚她,“別著急,现在马上办。” “好,好。”俞兮边说,边不停地掉眼泪。 原本不抱任何希望,却突然来了这样一个惊喜。 他……真的会是自己的儿子吗? 顾老夫人看到这一幕,快步走过去,“妹子,您好,我是顾醒的奶奶。” “顾醒?”俞兮反覆呢喃这个名字,慢慢抬头,用一对红通通的泪眼对著顾老夫人。 顾老夫人同样打量著她。 女人颤悠悠的泪眼与顾醒那双桃花眼有几分像,其他地方並不掛像。 顾老夫人心里也没底,只道:“你別急,我们陪你一起做鑑定。” “……好。” 工作人员很快安排抽血,时妃主动將俞兮扶了过去。 等待时间有些长。 顾老夫人一直伴著俞兮,知道两人有话要说,时妃主动退出去,走到公安大厅的外边。 天已泛黑,过不了多久就会全黑。 有些想两个孩子。 难得见一次,要不是顾醒的事不方便带他们,她万万捨不得离开他们一分一秒。 “妈妈。” 时妃一愣,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下一刻,就见顾承泽牵著小糰子,两人朝她跑来。 小糰子穿著白色小裙子,一对小短腿跑得快要抡起来。 顾承泽虽然很急,但还是儘量依著小糰子的步伐。 “小糰子,承泽。”时妃一喜,迎上去。 这次顾承泽没有迟疑,和小糰子一左一右扑进时妃怀里。 时妃抱了个满怀。 感受著怀里软软的两团,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清明起来。 好一会儿才问道:”你们两个怎么会过来?” “爸爸。”小糰子说不清楚那么多,只指指远处的车子。 车子覆了膜,看不清楚里面。 但时妃依旧能感觉到里头人的目光落在这边。 顾承泽跟著道:“您和太奶奶好久都没回,我和爸爸很担心,他查了查,把我们送了过来。” “我也很担心!”小糰子用力拍著小胸口,生怕把自己给漏了。 时妃怜爱地抚摸著她的小脸,又摸了摸顾承泽的脸。 顾殞隔窗看著这一幕,温暖又温馨。 心头一盪,不由得推门走出去。 时妃看到他,眼底的柔软散了开去,换上的是淡淡的疏远和礼节,“谢谢你大老远把他们两个送过来。” 顾殞喉头刺了一下,仿佛被细刀子割了一刀,目光愈发幽沉,眼底悬著隱隱的失落。 好久,才低低问道:“奶奶呢?” 时妃把遇到俞兮的事说了出来。 “还在做鑑定,应该差不多了吧。” 顾殞眼皮微撩,低身抱起小糰子,“进去看看。” “好。”时妃拉住顾承泽,四人一起走向公安大厅。 顾老夫人正在安慰俞兮,抬头看到时妃和顾殞带著孩子们走进来,俊男靚女,孩子可爱,温馨得就像一家四口,不由得一怔。 心头又是一阵惋惜。 如果顾殞不犯那些错,没逼得小妃跟他离婚,那就真的是和谐的一家四口,人生贏家。 “奶奶,师奶,结果还没出来吗?” 时妃率先问。 第366章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顾老夫人才抽回神智,刚要回答,里面的玻璃门被推开,工作人员拿著纸张走出来。 “结果出来了。” 俞兮猛地起身,第一个奔过去。 其他几个也跟著走过去看。 工作人员欣慰地看著眾人,“恭喜各位,是亲子关係。” “是、是亲子关係。”俞兮抢过那张纸,手抖得纸张跟著哗哗作响。 更多的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她猛地用纸捂著脸,哭得跪倒在地。 “孩子,我的孩子,妈对不起你啊,妈妈对不起你。” “妈妈真浑蛋,没有照顾好你……谢谢、谢谢你还活著。” 顾老夫人同样激动,不停地抹著眼角掉下的泪,“太好了,太好了,顾醒……太好了。” 总算——对顾醒有个交代。 时妃和顾殞对看一眼,又去看跪在地上的俞兮。 时妃被她感染,眼底也跟著窜起一片红。 替顾醒高兴,也羡慕顾醒。 顾老夫人低身扶起俞兮,“妹子,快起来吧,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咱別哭,啊?” 俞兮艰难地爬起,轻轻点头,却依旧止不住眼泪。 顾殞第一时间打了顾醒的电话,几人等在公安厅里。 俞兮很想见到亲生儿子,又怕。 紧张地捏著手指,又不安地去看顾老夫人,“老夫人,我……突然跟孩子见面,孩子会不会不高兴?” “会不会……叫他为难?” 亏待儿子太多太多,俞兮心头塞满了內疚和惶恐。 顾老夫人轻轻拍拍她的手背,“別担心,阿醒是个很温和很细腻的男孩子,不会胡乱发脾气。” “况且事出有因,你也不知道他还活著,他能理解的。” 顾醒在一个小时后赶到。 高大的身形出现在大厅里的一刻,俞兮激动地站了起来,却没敢往前迈进一步。 顾老夫人迎过去,將顾醒拉到俞兮面前,“阿醒,这是你的亲妈,叫俞兮。” “孩子!”俞兮紧张地叫著,嘴唇不断地哆嗦,想抱他又没有勇气。 顾醒弯身,轻轻將她抱住,“妈妈。” “儿子!”俞兮终是控制不住,抱紧顾醒,大声哭了起来。 顾老夫人有意叫顾醒和俞兮培养感情,陪著两人回了樵山院。 时妃带著两个孩子多有不便,只能折回市內。 她的本意是要回住处,但顾殞说那边可能不太安全,提议回婚房。 婚房当初装修时就安装了很多安保设备,的確比现在的住处要可靠,为了两个孩子著想,时妃到底隨著他回去了。 离开一年多,再次踏入熟悉的地方,时妃恍若隔世。 屋里並没有大变,依旧保持著她离开时的样子。 不过鞋柜里多了一双女人的拖鞋,屋里也有不少女性化的用品。 时妃愣了一下。 顾承泽快步將拖鞋拿出来递给她,“妈妈,这双拖鞋是爸爸特別买给您的。” 时妃一怔,默默接过。 顾承泽指指其他地方,“那些东西,也是爸爸买给您的。” “他怕您回来,需要用的时候没有……” 女性化的杯子,女性化的养生茶壶,女性化的桌垫……每一样都完美地契合时妃的气质。 顾承泽不由得看向自己的父亲。 顾殞立在门口,目光悠悠锁在时妃身上。 眸色深沉温柔。 时妃只是淡淡“嗯”了一声,走进去时没往顾殞精心准备的东西投去半眼。 顾殞看在眼里,眼底的光芒无声暗淡。 却也突兀想起好几次,时妃喜滋滋地迎他进门,说自己费了多大的心力给他准备了什么什么。 他也只是不耐烦地嗯一声,置之不理。 报应。 种的什么因,得的什么果,怨不得谁。 顾殞认命地低下身来,给怀里的小糰子换鞋。 小糰子原本想要时妃给自己换,可看到顾殞低眉垂眼,一脸落寞时的样子,突然觉得他特別可怜,也就不再叫时妃。 两手抱著他的脖子,用自己的小脸往顾殞的脸上贴了贴。 嗯,她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换完鞋,小糰子立马衝进时妃怀里,抱著她用力用力吸食著属於妈妈的味道。 时妃一手抱著小糰子,一手拉著顾承泽在沙发里坐下。 问顾承泽最近上学的情况。 顾承泽去了顾宅住,不便跑过来上学,连学校都转去了那边。 顾承泽乖乖回答。 他现在上的是军区学校,里头的孩子没有那么多的攀比,环境单纯。 在文化科目上並不费劲,就是体能课有些赶不上。 “妈妈,您放心,太奶奶已经给我安排了体能训练,我能追上去的。”顾承泽大声保证道。 时妃轻轻摸摸他的头。 一直知道顾承泽是个很好强的性子,学习上不需要催,只道:“量力而行。” “知道的。” 顾殞看著沙发上挤著的两小一大,喉结微滚,很想加入。 可似乎早已没有了他的位置。 最后只能认命地转身进入厨房,做饭。 顾殞做的饭相当好吃。 时妃一直都知道。 但很久以前,她只能在他给顾承泽做饭时顺便蹭上一餐。 做的也基本是顾承泽喜欢的。 此时桌上却摆了好几样她爱吃的菜。 更久远之前,他还是她的盖世英雄时,她曾提过一嘴。 没想到他会记这么久。 记得那样久,却到了离婚后才有幸享用…… 时妃没有碰。 顾承泽也注意到时妃没有夹那几盘菜,开口道:“这个鱼爸爸买回来后一直养在院子后的水池里,说要饿瘦,还要多运动才能做出妈妈以前吃的鱼的味道。” “这个菌菇是爸爸亲自种出来的,他说妈妈喜欢吃新鲜的,鲜摘才更新鲜。” “还有……” 顾承泽说了一堆,时妃也只轻轻拍拍他的脑袋,“快吃饭吧。” 顾承泽眼底掩下一片失望。 爸爸做了这么多,妈妈依然不为所动……看来,真没戏了。 次日,时妃亲自把小糰子和顾承泽送到顾老夫人手上。 马上又要离开,心里万般不舍。 时妃只能贴贴他们的脸,“听太奶奶的话,妈妈会儘早回来陪你们的。” “好。”顾承泽乖乖点头。 小糰子见哥哥点头,也跟著点头。 把孩子抱上车,时妃才有时间问俞兮和顾醒的事。 “俞兮当年才生下孩子就被身边人送走了,还骗她说死了,她连孩子一眼都没见著。” “说到底,错不在她,顾醒没有什么好计较的,也愿意认她。” “不过还真看不出来,你这位俞师奶不简单,除了会做衣服,竟然还是个电脑行家。昨晚顾醒那边的设备出了点问题,她三点两拨就帮忙解决了!” 要不是亲眼所见,顾老夫人也不相信一个做布的能这么厉害。 “电脑……行家?”时妃微微一怔。 第367章 別对她耍手段 顾老夫人需要早点赶回去,很快上了车,时妃看著远去的车子,站了许久许久。 脑子里乱糟糟的,有无数东西在碰撞。 片刻后,她跳上车,急速驶向樵山院! 时妃再回到领飞时,已近中午。 小江走过来,“时总,谢总过来了。” 她努努嘴,点点会客室的方向。 对谢南乔,无论如何喜欢不起来。 “也不知道什么事,等了您两个小时。” 时妃嗯一声,踏入会客室。 听到脚步声,立在窗间的谢南乔丟回手里攥著的帘子,转回身来, 目光冷冷瞥向时妃,“时总不是日理万机吗?怎么会到中午还不见人影?” 懒懒坐回椅子,神態倨傲如故。 时妃有意忽略掉她的问话,也坐了下来,“谢总等我这么久,有什么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当然是为了卫星发射的事。” “卫星已经运到基地,我来是通知你,按照合同,半个月之內必须发射,没问题吧。” “没问题。” 得到肯定答覆,谢南乔点点头,“那就好。” 起身,离开。 时妃走出会客室时,徐凌峰立在门外。 简单问了一下谢南乔来找她的原因。 “仅仅只是为了跟你確认时间,亲自跑一趟,还等两个小时?” 徐凌峰刚开了个会回来,过来找时妃才听小江说起这事。 “这不符合常理。” 时妃不语,也在猜测。 “小妃,我总觉得谢南乔这单生意太冒险,还是放弃吧。” “不行。”时妃看向徐凌峰,定了一定才一字一句道,“我找到了老师的家人。” “家人?”徐凌峰一愣。 “確切说,是未婚妻和儿子。” “小妃,你……开玩笑的吧。” 时妃很认真地摇头,“我没有开玩笑。” 她简短把俞兮和顾醒的事说了出来。 “直到今天早上,顾奶奶跟我提起俞师姐是电脑专家的事,我才猛然想到先前她绣在衣服上的那个『柳』字。” “还有,她每次提到老师时,表情也很不一般。” 尤其顾醒和施老的长相,太像了! “我刚刚去找了她,她承认,自己是柳云心。” 柳云心就是老师的未婚妻,一生难忘的人! 徐凌峰也给惊透了。 “回来时,顾醒告诉我,俞师奶的身份可能已经引起了某些团伙的怀疑,他发现有人暗中盯著她。” “如果是赫尔那边的人,他们会怎么做?” 徐凌峰想了想:“老师是深空轨道设计的三个专家之一,而且是水平最高的一个。” “他们就算阻挡他回国,也无法阻挡他通过各种方式跟我们联繫,赫尔他们的研究会受到严重威胁。” “以他们的手段,只有老师彻底消失……才是最安全的。” “所以,一定会激起一些矛盾,达到这个目的。而最直接直简单的办法,就是让他知道妻子儿子还活著!” 时妃点头。 “以老师的性子,一定会拼了老命回来找他们。” “而这只会愈发引起nasa的不满和戒备。” “其结果是……他们得不到,我们也別想得到,最后將老师……”徐凌峰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已极度苍白。 nasa不是没干过这种事! “所以,我不能停,必须赶在老师知道这件事之前把赫尔这颗毒瘤给挖掉!” 从源头彻底消除围绕在老师周围的威胁! “师哥,我们一定要尽最大努力,让老师平安回来,和家人见面!” “好!” 之后数天,时妃一直泡在天际的基地。 顾殞给她打过几次电话,时妃一次都没接。 “阿殞。” 顾殞出现在天际基地时,谢南乔一脸激动。 “你怎么来了?” 自打他用亨利跟她换了天际,就像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一般。 可关於他在商场上的新闻却从没断过。 他的团队又攻克了什么难关,取得了怎样的进步。 又造出了怎么顛覆性的產品。 在哪个新兴领域又开创了新纪元。 外界对他的评价是:钢铁侠! 因为没有人能同时经营几个完全不同的领域,还把每个领域经营到国际领先水平! 顾殞太牛了! 关於顾殞的新闻太多太多,多到她一次次將自己的心摁下去,又一次次强烈反弹。 对他愈发想占有! 谢南乔一万次告诉自己,顾殞的心已不在她身上,见面要表现得高冷倔强。 要把他推得远远的。 可他一出现,她筑起的那道心墙就彻底崩塌。 什么冷漠倔强,全都打了水漂,剩下的只有雀跃和欢喜。 顾殞连个正眼都没给她,只抬眼看著远处的发射塔,“你找时妃发射卫星,什么目的?” 声音又冷又硬,將谢南乔仅剩的那点骄傲刺得千疮百孔! 谢南乔脸肉狠狠地抖,眼泪都要掉出来,“你来,就是为了质问我?” 她的楚楚可怜没有激起顾殞半点反应。 谢南乔死死咬紧嘴唇,“我能有什么目的?不过有了生意,自己一个人做不了,找个人合作罢了。” “这是商场上惯用的法子,领飞又是这个行业里最靠谱的,我这么做不该最理所当然吗?” “別对她耍手段!”顾殞终於看过来,眼神一戾,比看仇人还要冷酷! 谢南乔的心口被这道目光刺得血肉模糊,身体不由得一抖,低声吼道:“顾殞,你这是什么意思?非要护她到这一步吗?” 她控制不住旧事重提,“你难道忘了?我才是受害者!当初就是她爬你的床……” 话只到一半,猛然顿住。 先前顾殞的目光只是冷酷,此时却像带了鉤子,能將她心底埋著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全部鉤出! 她猛转了身,捂脸逃离。 时妃忙完下发射塔,看到顾殞站在塔底。 四目相对,顾殞瞳孔微漾,时妃眸色淡淡。 只点点头,抬腿离开。 “一起吃顿饭?”顾殞斜身过来,道。 微顿,才加一句:“小糰子和承泽过来了。” 听到两个孩子的名字,时妃才停步,“走吧。” 餐厅里,谢南乔头昏脑涨。 顾星月上的育婴园流感严重,闭了园。 谢南乔不得不临时將她接回家。 偏偏保姆又请了假。 谢南乔自己也被顾星月传染,早上就有些不舒服,到此时愈加严重。 头昏目眩,几乎炸掉。 谢南乔向来不理家务,自然不会在家做饭给孩子吃,勉强带她来餐厅吃。 顾星月刚吃过药,依旧很难受,眼睛红通通的,低头一点一点舀著碗里的饭艰难吞咽,却不敢告诉她,自己吃不下。 谢南乔按著额头,忍不住想到顾殞早上时的態度,心里头火气腾腾地冒,朝她一瞪眼,“还不快点吃!” 顾星月本来就怕她,被猛一吼,嚇得手一抖,勺子打在桌上。 她忙去抓勺子。 呯! 袖子撞翻汤碗。 一碗汤悉数撒在桌上。 汤汁沿著桌子迅速流动,绝大多数滴在顾星月的衣服上。 还有一部分滚到了谢南乔的白色裤子上。 第368章 胜利者的仰视,能將她杀死一百次 “你疯了吗?”谢南乔急忙站起,拍打著自己身上的汤汁,衝著顾星月大吼。 顾星月终於忍不住,哇一声哭了起来。 服务人员走进来,看到这一幕,忙来收拾。 谢南乔火气没处发,將擦汤汁的纸巾往桌上重重一丟:“看你们都弄的什么儿童套餐?不知道小孩子拿不稳会倒掉的吗?” 服务人员解释道:“我们有没有汤汁的套餐,刚刚还提醒过您,是您说就要这一款的。” 谢南乔只顾自己擦衣服,全然不管满身汤汁、狼狈堪的顾星月。 连服务人员都看不过去,道:“您看看孩子吧,她看著身体不舒服,这种时候多哄哄,抱抱她。” “孩子生病的时候大人能多疼一疼,哪怕只是给她餵点饭,她也会高兴的。” 谢南乔这才把顾星月抱起来,给她换了一套衣服。 工作人员重新上了一份套餐。 谢南乔深吸一口气,把顾星月抱在膝盖上,“我餵你。” 顾星月虽然只有一岁多,却已经学会察言观色,看到谢南乔態度和缓起来,忙用力点头。 在她心里,妈妈的爱是最珍贵的。 所以肚子胀得像个小球也要忍著。 谢南乔的勺子伸过来时,她张大嘴,一口吃下去。 只是才落肚,肚子就像被人狠狠抓住,胀鼓鼓的肚子被抓到痛极了,几乎要爆炸。 “呕——” 几口之后,她再也忍不住,全都吐了出来。 吐得自己满身都是。 连带著先前吃过的药也全都吐了出来。 谢南乔几时面对过这种场景,啊一声丟了碗,连带著顾星月都给丟在地上。 顾星月被这一丟,又痛又怕,再次哭了起来。 谢南乔恼火地抓著自己的头髮,又恼又挫败。 一年多前,同样的位置,她的处境却完全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顾星月只要有一点点风吹草动,顾殞和顾承泽就会紧张不已。 她的手指还没动,他们就已经衝过去帮忙处理麻烦。 全程她只需要像个高贵的公主,任由一大一小的王子围绕,解决掉所有问题。 不过一年而已,怎么就变了呢? 一切面目全非。 她失去了顾承泽的仰慕,失去了顾殞的关怀,没有人再管她,哪怕生病还要自己带孩子…… “两个小宝贝!” 楼下,传来熟悉的叫声。 谢南乔看出去,但见时妃脚步轻快地跑向已经坐在椅子上的两个孩子。 顾殞跟在身后,亦步亦趋。 两个孩子是张姐带过来的。 还伴了几个保鏢。 顾殞使了个眼色,保鏢无声退到更远处,不打扰四人用餐。 张姐也笑嘻嘻地避开。 小糰子弹到时妃怀里,muma,muma连亲了时妃好几口。 时妃抱著她坐下,揽了揽另一边的顾承泽。 顾殞递了一盆水过来,“洗洗手。” 声音低沉温和。 顾承泽忙举起手帕,等时妃洗完手擦脸。 小糰子立马把自己最爱吃的小零食塞进时妃嘴里,“妈妈,吃。”她可大方了。 洗完手,顾殞倒了水,才自己洗。 工作人员端来了丰盛的餐点。 顾殞不急著自己吃,慢条斯理地剥虾、剥螃蟹。 剥完放在桌子中间的空盘子里。 顾承泽怕时妃不吃顾殞剥的,忙拿到自己面前,沾了酱才递给她,“妈妈,吃。” “谢谢。”时妃张嘴接过,笑得弯了眼。 也给顾承泽喂,“承泽也吃。” 顾承泽嗯一声,夹了好些在自己碗里,飞快地吃起来。 小糰子见顾承泽吃得飞快,也学著大口大口吃。 舀出去的比吃到嘴里的多,桌上立刻掉满了米饭。 时妃无语,正要给她捡。 顾承泽把碗一放,快速道:“妈妈,我吃饱了,我来照顾小妹妹。” 时妃一怔。 顾承泽已经熟练地抱过小糰子,开始餵她吃饭。 时妃怪不好意思的。 顾殞往她碗里悄悄又添了几颗虾和蟹肉,道,“承泽喜欢做这些,不必有心理负担。” “哦。”时妃轻应一声,见顾承泽的確眉开眼笑,没再阻止。 谢南乔定定看著这一幕,看著看著,就笑了。 笑著笑著,就哭了。 眼泪大滴大滴往下掉。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场景,完全不同的结果。 当初是时妃腿上带著伤,还要抱孩子,可怜巴巴却无人在意。 只能站在楼下仰视楼上幸福的自己。 如今……却变成了她。 原来俯视未必代表高高在上。 没有人护著的俯视,只是可怜的窥探! 顾星月也看到了楼下的顾殞和顾承泽,红通通著眼睛叫一声:“爸爸,哥哥。” 她不敢大声叫,生怕惹谢南乔生气。 时妃仿佛有所觉察,抬起头来。 那一对平静的眸光刚好与谢南乔的泪眼相对。 明明她什么反应都没有,谢南乔却似被人狠狠拍了一巴掌,顿时满身狼狈。 是啊,俯视不代表高高在上。 仰视,也不代表处於下位! 被团宠、站在胜利者位置的仰视,足以將她杀死一百次! 谢南乔知道自己应该骄傲地藏起来,不给任何人可怜的机会。 可这一刻,她突然不想了。 她猛地拎起顾星月,极度粗鲁地抱进怀里,几步下楼。 转眼来到几人面前。 “顾殞,承泽……” 谢南乔红著眼眶立在两人面前,极力展示著孤儿寡母的可怜。 她要看看,面对这样的境况,两人如何自处! 果然,顾承泽在看到缩在她怀里的顾星月时,目光撞了撞,唇瓣跟著就抿紧了。 谢南乔怀里的顾星月眼睛红通通的,肿得老高老高,鼻子吃力吸著气,压抑不住的咳嗽一声接一声。 她睁著一对无辜的大眼,也在看顾承泽,嘴巴委屈地扁了扁。 想哭。 她甚至推了推谢南乔。 比起谢南乔的怀抱,她更喜欢顾承泽的。 顾承泽对她永远轻声细语,永远关怀备至。 虽然只有一岁多,她已经能分辨谁好谁坏。 顾承泽握在手里的勺子紧了紧。 谢南侨低头看向怀里的顾星月:“星月感冒了,不久前发烧到四十度,医生说这种流感会反覆发作多次。” “她吃不下饭,还吐了好几次。” 听说顾星月病得这么重,顾承泽心头越发不是滋味。 第369章 装可怜 “以前她生病,有哥哥照顾,有爸爸陪伴,病得再重都会很快恢復,可现在,她只有她自己……” 顾承泽难过得低下头去。 是他错了。 不该开始的时候对星月无微不至,却中途离开。 让她习惯了被人关怀、呵护,又突然一无所有,无人问津。 谢南乔满意地看著压低了脑袋、似罪人一般的顾承泽。 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她要让他们知道,这份爱开始了,就不能中断! 他们必须对顾星月负责到底! 时妃沉默地看著顾星月。 把小糰子移远了些,又从口袋里拿出两个口罩给小糰子和顾承泽分別戴上。 这才轻轻推推顾承泽,“承泽,去抱抱她吧。” 顾承泽猛抬头,看向时妃的大眼里满是惊讶和惶恐。 时妃知道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轻轻摇头。 她不喜欢谢南乔,却没有必要把恨意撒在一个孩子身上。 顾承泽这才慢慢走过去,朝顾星月伸出手,“南乔阿姨,我抱抱她吧。” 看到顾承泽的手,顾星月像看到了救命稻草,逃也似地扑进他怀里,两只小手紧紧抱住他。 红通通的小脸靠在他的肩膀上,充满了依赖。 谢南乔是来点顾殞父子,顺便叫时妃不舒服的,可结果却完全不是她想的那样! 气得呵一声冷笑,眼底扎了针似的,死死刺向时妃。 她是故意的! 故意在顾殞和顾承泽面前表现贤良! 谢南乔唇角一扬,突然露出讽刺。 在顾家父子面前,她依然只是一条狗! 时妃懒得接谢南乔的目光,看小糰子吃得差不多,抱起她。 “你们先聊,我在门外等。” 抬步走出去。 时妃离场,谢南乔的目光才投向顾殞,楚楚可怜。 “顾殞,星月是你看著出生的,从小也是你和承泽餵养的,她已经习惯了你们的存在,你们现在对她不闻不问……她很可怜。” 顾殞的目光一直锁著时妃,直到她走出视线范围才转回来,落在顾星月身上,格外地沉。 谢南乔眼角恰到好处地滴下一滴泪,“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善於带孩子,当初要不是你们两个在,我不可能领养她。” 谢南乔长得美,落泪的样子更美。 刨去了平日的高冷倨傲,此时脆弱得就像一个瓷娃娃。 没有几个男人忍得住手不去不关心她。 顾殞果然低低“嗯”了一声。 谢南乔心头一喜,却听得他道:“既然你亲口承认不会带孩子,也就不必再找人评估,顾星月的领养作废,我会给她找更適合的家庭抚养。” 谢南乔弯起的眉眼猛地凝固,张著嘴不敢置信地看向顾殞:“阿殞……” 她只是要他们对顾星月负责,他却要送走顾星月? 顾殞当著她的面打电话给何佐,“立刻联繫民政局,办理解除领养手续!” 谢南乔面如死灰,嘴唇抖得不成样子,“我不同意!不同意!顾星月是我的女儿,我不允许你带走她!” 谢南乔迅速去抢顾星月。 顾星月却嚇得尖声大叫,拼命箍紧顾承泽。 她不知道谢南乔想干什么,只知道她每次情绪激动,自己就会遭遇很恐怖的事。 有时是把她丟在黑乎乎的房间里,有时是打她吼她。 她怕。 怕极了! 顾星月的叫声嘶厉惊恐,用身体拼命推著顾承泽,想要他快点离开,离谢南乔远远的! 顾承泽被她的反应惊得急退了好几步,顾殞的目光愈发幽深,“她为什么这么怕你?” 谢南乔慌乱不已,嘴里道:“星月只是这几天生病情绪脆弱,怕被我灌药而已。” 先前给谢南乔端餐的服务人员听得尖叫声走来,看到顾殞和顾承泽,以为是一家人,开口道:“能不能別老是嚇唬孩子。” “看你们穿得有模有样的,对孩子怎么这么粗鲁?刚刚在楼上,孩子不过打翻了汤碗就对她又吼又叫,也不管她有没有被烫到。” “后来孩子吐了,不哄也不给处理,反倒把她丟地上!这孩子才一岁多吧,你们这么又吼又丟又嚇的,那里受得了!” “哪怕平日里也不该这么对她,何况她还病著!” 服务人员一番话將谢南乔的所为揭得丁点不剩! 谢南乔眼底惊慌愈浓,急急去瞪服务人员:“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胡乱诬陷人?是被人买通了吧!” 服务人员见谢南乔不仅死性不改,还要诬陷自己,也气急了,“是不是诬陷,看监控不就知道了?” 谢南乔脸上的愤怒猛地化成茫然,看向四周。 她竟不知道……店里装了监控! 服务人员也看出来了,道:“店里装监控就是为了防止像你这类人,做了坏事不肯承认!” 监控平日里是不被允许查的,但特殊情况又不一样。 服务人员早跟店长反映了店里的虐童事件,顾殞要求查的时候,店长忙调出来。 看到画面中谢南乔对满身是汤汁的顾星月不闻不问,反而因为自己身上的几滴汤水大发脾气,全都露出震惊的目光。 再看到谢南乔把顾星月丟在地上,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就连顾承泽都给惊呆了。 先前听得服务人员讲,他还只当顾星月是被轻轻丟在地上的,此时看到,心口控制不住扭痛起来。 顾星月小小的身子被谢南乔甩出去老远,重重砸在地上! 比丟垃圾还要用力! 谢南乔满脸的嫌弃,没有半点做母亲的样子! 冷漠,又自私! 顾承泽把顾星月抱得更紧,看向谢南乔时,目光无比陌生。 这是他认识的人吗? 他曾经百般崇拜的人,真实面孔原来这么可怕! 南乔阿姨以前的那些知性、优雅、礼教,原来都是装出来的啊! 顾殞从顾承泽怀里接过顾星月,只对赶过来的何佐看了一眼。 何佐立刻明白,应一声:“是!” 他带著顾星月,领著顾承泽,转身走掉。 整个过程,顾星月没有回头看过谢南乔一眼。 顾承泽也没有。 何佐面带讽刺地来看谢南乔,“我说过,你终將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刚刚顾总的意思很明显,不仅要剥夺你对孩子的抚养权,还会指控你虐童!” “一旦罪证確凿,你可能会面临巨大麻烦,再进一次监狱也不是不可能!” 第370章 最信任的人给她喝了最危险的水 谢南乔恼怒地瞪向何佐:“不用你管!” “你觉得我会管你吗?”何佐眼里如今只嫌弃,“先前我多少觉得你有几份利用价值,现在看来,像你这么蠢的,除了作死一无是处!我已经看不上!” “看不上”三个字像刀片划过谢南乔心口,她的唇嘴猛地一阵抽搐,紧接著是铺天盖地的羞辱感! 她竟被一个助理嫌弃! 何佐已不想多看她一眼,“谢南乔,我这辈子做过的最大的错事就是相信你。” “相信你能得到顾总的心,相信你能有所成就。” “押错了注,我不怪谁。不过,我真想不明白,你明明握著一把好牌,怎么就打得稀烂?” 谢南乔终使敌不过时妃,只要稳扎稳打,也必定能在华国的航天事业有一席之地。 可惜,全给她自己毁了。 “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谢南乔愤怒地低吼,眼里喷出团团火焰,“想在我面前指手画脚,找到能把我抓进牢里的证据再说!” 说完,转身气呼呼离去。 何佐目光悠悠投在她的背影上。 他一定会找到的。 这是他赎罪的唯一办法。 上了车,顾殞接到何佐的电话,说已经解除了顾星月和谢南乔之间的领养协议。 “顾总,如今怎么处置孩子?要送……福利院吗?” 顾星月的母亲在怀她之前就得了重病,生下她便离世,父亲下落不明,等同於孤儿。 顾殞的手机开了外放,顾承泽也听到了,眉头一紧,不安地看向顾星月。 眼底有著浓浓的不忍。 等顾殞结束通话,才低声问道:“真要把星月……送去福利院吗?” 顾承泽隨时妃去福利院做过义工。 那里的孩子没有爸爸妈妈,孤零零的,虽然有人照顾,但得不到亲人关怀的孩子,目光永远呆呆滯滯,没有光亮。 妈妈还告诉过他,这里的孩子长大以后比有父母的孩子更难適应社会,也很难得到幸福。 因为他们根本不懂爱。 所以更有可能做出不利於自己和社会的事。 他不想顾星月也变成那样。 顾承泽几乎本能地看向时妃:“妈妈……” 以前碰到这种事,都是妈妈给他提供建议的。 时妃並不愿意参合到这些事里去,但看到顾星月睁著一对无辜的大眼睛,小样子楚楚可怜,又看到小糰子悄悄去摸她的脸,摸她的手,心头微微一动。 连小糰子都有怜悯之心,她不能太冷漠。 时妃认真扳过顾承泽,一字一句道:“承泽,如果你想留著星月,必须保证,在她没有成年之前,不论多大的困难,都要对她不离不弃。” “我保证!”顾承泽用力点头,“我保证一辈子对小糰子好,对星月好,她们两个一辈子都是我最珍视的妹妹!” “很好。”时妃讚赏地拍拍他的肩,“回去找太奶奶,把你的想法说给她听。” 顾星月由顾家抚养是最好的。 顾承泽豁然开朗,大声应道:“知道了!” 顾殞的目光投过来,深深落在时妃身上,轻声道:“太奶奶会同意的。” 时妃没有接他的目光,转开了脸。 午饭后,时妃回了天际。 顾殞立在车边,看著渐行渐远的人儿,眸光沉沉。 直到看不见才收回目光,打了个电话,“四哥,外头那些人有什么动向?” —— 转眼,到了卫星发射之日。 自打餐厅一见后,没有再出现过的谢南乔重新出现在天际,整个人明显憔悴,眼窝深陷。 倨傲依旧在。 高调走过来,朝著时妃冷冷笑道:“这段时间我因为星月的事被不断找麻烦,你是不是觉得特別爽?” 时妃淡淡看向她,“你对一个孩子做出这种没有人性的事,被查理所应当,我替孩子挺不值的。” “別装得这么清高,你分明就觉得我倒霉你很爽!” 谢南乔要这么无理取闹,时妃也懒得理她。 低头看表,提醒:“卫星发射时间马上就到。” 说完,抬腿往指挥台走去。 谢南乔死死盯著她的后背,两手掐紧,“时妃,有件事你应该还不知道吧,你的好老师,施老,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自己老婆孩子还活著,急著回来认亲,不管不顾,悄悄上了路!” “你说nasa那些人会放过他吗?” 时妃迈动的步子陡然一错,几乎跌倒在楼梯上。 “徐凌峰他们怕你担心,想尽了办法封锁消息,他们真是用心良苦啊。” 谢南乔低头看表,“他失踪应该有三天了吧,三天时间,足够nasa的人找到他,对他动手。” “说不定,他此刻已经躺在某条不知名的河里被鱼啃!” 时妃用力攀著栏杆,才不至於跌下去。 虽然知道谢南乔选择这个时候说这些话不怀好意,还是控制不住全身哆嗦。 老师是她的半个父亲,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之一…… 时妃用了好久的劲才去拨徐凌峰的电话,“老师……怎么回事?” 那头徐凌峰一怔,“小妃,你……” “我听说了。”时妃的胸口麻麻地痛,“老师……” “一定会找到的!”徐凌峰的呼吸粗重,显然在野外,“小妃,別分心,好好做该做的事,保护好自己。” “……知道。” 时妃的手无力垂落,坐在楼梯上用力用力吸气,呼气。 小江跑过来,递给她一瓶水,“时总,先喝口水。” 时妃连连喝下几大口,冰冷的水浇熄了一些心头的急躁。 她这才重新站起来。 小江很不放心,“时总……” “我没事。”时妃摆摆手,倔强地往楼上去。 几步之后,慢慢恢復稳定。 小江愤怒地瞪向谢南乔,“你怎么这么恶毒!时总可是给你们天际发生卫星,刺激她对你有什么好处!” 谢南乔没有跟上去,只冷泠抱著臂,眼睁睁看著时妃一步步攀上顶峰。 她唇角勾起一抹不易觉察的微笑。 小江怕她再生事,坐在楼梯口用身体挡住她,“时总是指挥官,有她一个人就够了。” 谢南乔並没有闹。 隨著时间的缓缓流逝,塔顶传来时妃和控制室的互相对答。 一声“发射”,火光冲天,白色的火箭携带著火焰截截攀升。 直到最终跃入高空,將卫星送到既定轨道。 直到听到一声“火箭安全返航”小江悬著的那颗心才慢慢放下。 她抬步去迎接时妃。 谢南乔也慢慢跟上。 塔顶的时妃轻轻抹掉额角沁出的汗水,转身要下楼时,猛地一抽。 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下一刻,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跑了起来。 小江以为她过於兴奋,一脸惊讶,卫星发射了不知几多,有必要这么兴奋吗? 下一刻,她终於发现不对劲。 时妃两眼发直,像是被人施了什么魔法! 背后,谢南乔的笑声低低传来,“她这是喝了一种能急剧造成神经收缩的药,真没想到,她最信任的人给她喝了最危险的水!” 小江陡然垂眼,看向自己手中的水。 谢南乔则看向时妃。 急剧的神经收缩造成她身体禁臠,几乎无法控制地朝前奔跑奔跑,再奔跑…… 她的身体突然弹力极佳,轻鬆就能跃出栏杆! 一旦掉下去,粉身碎骨! 小江突然反应过来,大叫一声:“时总!” 飞扑上去。 时妃已两手一撑,腾空跃起! “时总……”小江哑了声,脑子里一片嗡嗡乱响。 她伸手伸要拉住她,却隔得太远…… 就在这时,时妃的身子猛地一僵,定了一下。 斜刺里紧跟著窜出一道黑影…… 第371章 必死无疑 顾殞紧急间扑上去,在时妃掉下去的瞬间一把揪紧了她。 重力之下,他大半个身子被扯得悬了空! 两人之间仅仅连著交握的手指,支撑不了多久,时妃的身体还在拧紧,肌肉在收缩。 不停的扭动增加了压力,她的指却在一点点鬆开…… 塔底,是深不见底的高度。 掉下去必死无疑! 顾殞全力支撑下,满身青筋根根暴起,胀到极致! 他眼神一紧,用尽全力猛地將时妃往上一提。 时妃的身体在惯力之下朝上提起,落在了栏杆处,却终究差一点点,没法拉住栏杆。 顾殞的力气在这一刻用尽,自己也在反作用下朝下跌去! 他在零点一秒间抱住时妃的头,將自己垫在下方。 两人齐齐跌下! “啊!”小江厉声尖叫,跌撞著朝上扑去。 “不,不可以!” “老大!” 她想去救时妃。 可是梯楼那么长,那么远。 怎么跑也跑不到他们眼前…… 只能眼睁睁看著时妃掉落! 楼下的保鏢已然意识到不对劲,飞一般衝上楼梯。 可即使再快,也赶不及二人坠落的速度…… 看台上的人离得远,並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在两人坠落的一瞬间才意识到出事故了! “啊!” 无数人惊叫。 时间就此凝固! 一张一张惊恐的脸定格! 张大著嘴,竭力嘶吼。 伸出手,想要將两人拉回来。 可距离那么遥远。 他们和小江一样无能为力! 唯有谢南乔最畅快,脸上露出极致的疯狂的笑容。 终於死了。 终於……结束了! 滚烫的眼泪夹著层层恨意掉下。 她曾经以为顾殞愿意为她背离父母家族,是对她最大的宠爱。 如今看到他和时妃一起赴死,还要垫底为她求得一丝生机,才知道:在顾殞心里,她真的算不得什么。 “死得该!” 谢南乔咬牙切齿! 不爱她的人,就该遭报应! 顾殞和时妃都死了,她的威胁和阻碍都没了。 她谢南乔,终將光芒万丈! 砰! 砰! 砰! 几声闷响突然传来。 有人大叫:“快看!” 谢南乔定睛看过去。 但见两人跌下的地方,神奇地出现几张大网。 那网並不牢固,两人每次掉落都会造成撕裂,將他们漏到下一层。 却完美地减轻了衝击力。 一层一层,像叠起来的翅膀。 时妃和顾殞越落,撞击力越低。 最后啪一声。 双双跌在最底层地面,那儿早就铺好了软垫。 两人掉下去时,重力早就卸完,只轻轻弹了一弹。 片刻后,顾殞抱著时妃坐起。 “有没有事?” 时妃茫然地摇著头。 一旁候立已久的徐凌峰立刻领著人衝上来。 医护人员对时妃做了一番紧急检查:“没有外伤,完好无损!” 徐凌峰隔著人群看向时妃,眼眶红得厉害,还是握住话筒,大声道:“大家放心,安全措施很到位,时总工与顾总毫髮无伤!” “哦——” 巨大的欢呼声响起。 所有人齐齐立起,朝二人鼓掌。 “太好了。”小江从极致的绝望中醒转,跌撞著往楼下跑。 因为跑得太急,一度踩空跌了几个跟头。 可她毫不在意。 只要老大没事就好! 其他人也齐齐朝时妃的方向奔走。 顾殞和时妃经歷的险境,以及二人的安然无恙,比卫星发射成功引起的震动更大。 大家都想亲眼看看二人。 谢南乔也在跑。 她的腿太软,跑几步就会跌倒。 时妃被医护人员护著,很快从软垫上下来。 两个男人护在她身边,她就像一名凯旋的英雄! “怎……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谢南乔的嘴唇抖得极致厉害,连话都说不清楚。 顾殞和时妃被送上了救护车,车子从谢南乔的脚边驶离。 小江跑回来,朝她瞪眼,“谢南乔,你可真够阴险的!自己害人也就算了,还嫁祸给我!” “好在我们家老大和徐总猜到你会动手,徐总连夜铺设了那些安全网。” “计划失败的滋味怎么样?” 能怎样? 谢南乔听著小江的话,喉咙连著胸口都在火辣辣地烧,烧得痛极了。 竟然被猜了。 竟然被猜得这么精准! 小江恨死了她,又怎么可能不多说几句:“下次可別这么蠢,总用掉塔这一招,难怪轻轻鬆鬆就能被我家老大和徐总看透!” 小江满眼里全是:你蠢死了! 谢南乔恨之入骨,拧著嘴狠狠朝小江拍过去。 小江快一步,啪打在她脸上。 “你……”谢南乔震惊极了,“你一个助理,竟敢对我动手?” “助理怎么了?动手怎么了?我告诉你,如果时总工因为那瓶水出了什么事,我坐牢之前会先杀了你!” 小江朝她狠瞪一眼,转身离去。 事情正如时妃和徐凌峰所猜,谢南乔的真正目的只是想她掉落高塔,最好显得是她自己跳的塔,所以水里的化学品成份並不高。 到医院时已经降解得七七八八。 整个检测过程,顾殞和徐凌峰一直跟著。 两个剑拔弩张的男人头一次没有因为爭抢时妃而打嘴仗,抿紧了唇瓣,眼里全是担忧。 直到医生宣布她无事,才长鬆一口气。 “谢谢你啊。” 时妃走出来,真心对顾殞道。 她掉落那一刻,他救她,用身体做垫子,又刻意抱住她的头保护她,她都知道。 顾殞笑笑,“別多想,换成別人我也这样。” 时妃不语。 徐凌峰也没说话。 其实心知肚明,换成別人,顾殞未必有这样高的情操。 顾殞苦笑一声,“小妃,我亏欠了你六年,总该做点什么补偿。你不必多想,我纯粹只想自己后半生能活得安稳一些。” 时妃不知道如何接口。 这种时候,说冠冕堂皇的话反而显得矫情。 徐凌峰出声打破她的尷尬,“医生建议住院观察一天,赶紧去病房躺著吧。” 时妃才点点头,朝病房走去。 直到两人走远,顾殞才轻轻咳嗽,眉底压了一抹痛苦神色。 何佐匆匆跑来,见他这样,低声问:“顾总,您没事吧。” 顾殞握了握肩膀。 何佐才发现,他的手一直垂著,手指无力。 虽然掉落的过程中安全网卸了很多力,但顾殞一直用身体替时妃减小撞击力度,几次下来,手臂难免撞伤。 “我马上去找医生!”何佐道。 顾殞摆手,“先去控制谢南乔!” 何佐迟疑了一下,才开口,“她那边……又出了些新状况。” 第372章 疯了 时妃回了病房躺下,才对徐凌峰道:“找个好点的骨科医生给顾殞看看吧。” “怎么?这么关心他?”徐凌峰打趣道。 时妃摇头,“他一直护著我,虽然重力被防护网卸了,但两人的重量落在他一人身上,不可能不受伤。” 力学是航空专业的基础课程,不用看,算一算就能算出来。 徐凌峰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笑了笑,“放心吧,我已经给他安排了骨科医生,这个时间点应该已经找到他了。” 两人谈完顾殞,转移了话题,“谢南乔的本意是让你死,可她应该知道,一旦你出了事,她也逃不过责任。” “她打算用什么办法推脱自己的罪责?” 时妃想了想,微微一笑,“应该是最恶毒的法子吧。” 两人话音刚落,小江就冲了进来。 “老大,徐总,不好了!” 两人看过去,但见小江的脸上一片惶恐,脸色惨白。 將手机递过来。 时妃看进去。 最先看到的是关於她从发射塔上莫名跳楼,又被救回的消息。 下面用各种词条来总结这次事故。 可很快,另一条消息就窜了上来。 標题是:时妃,卖国贼! 谢南乔亲自爆料:时妃借给天际发射卫星之际私自给卫星开后台,后台直连国外某武装势力。 “如果不是我们为了安全,在每一步上都暗中做到精准监控,绝对不可能发现这个巨大的秘密。真没想到,时妃作为华国最前沿的航天科学家,竟然有这么卑劣的一面!” 谢南乔边义愤填膺地开口,边播放时妃操作的监控画面。 画里面,时妃坐在电脑前指尖飞舞。 懂行人一眼就能看出,那些代码就是在开后台! 而后台的接驳ip址就是某武装力量所在的y国! 新闻出来仅仅几分钟,就涌出几千条评论。 可想而知,这新闻会在华国激起多大的惊涛骇浪! 不仅如此,谢南乔还拿出证据,证明赫尔与该国武装势力勾结! 她之所以加入赫尔的团队,就是为了揭露赫尔和时妃两人的阴谋! 即使形势极度不容乐观,时妃还是被谢南乔的无耻给激得笑出声来。 “为了一己之私,连恩师都可以出卖,谢南乔可真够没底线的。” 小江急死了,“现在该怎么办啊。” 这么巨大的一顶帽子扣在时妃头上,时妃完蛋了! 领飞也会被牵扯! 还有曾经和时妃合作过的所有人——包括顾老爷子! 电视屏幕里,谢南乔倨傲无比! 谁敢得罪她,就得付出代价! 她要时妃看清楚,她要她死,她就必须得死! 她也要顾殞看清楚,哪怕无人撼动的顾老爷子,她也能轻鬆打败! “早知道谢南乔设了这么巨大一个陷阱,当初就不该接手天际这档事。” 小江此刻绝望到了极点。 时妃和徐凌峰却只对看了一眼,彼此含首。 徐凌峰打了个电话,“把我们的视频放出来!” 没出一分钟,一条现场调试卫星的视频放了出来。 视频里,时妃利落地操作著计算机,跟谢南乔放的视频內容一模一样。 操作结束,时妃拿出手机发了一串信息。 信息是几个乱七八糟符號,懂的人很快认出,那是盲文! 意思是:徐凌峰,卫星调控不对劲! 之后她回到位置上,没有再动。 可不久之后,她面前的屏幕却动了起来。 不过变化极少,只有一两个符號在变,不细看看不出来。 良久之后,才有专业人士惊呼:“开的后台封上了!” “时妃明显意识到卫星被开了后台,找人远程操作,把后台封了!” “谁有这么大本事,能封控这么复杂的后台!” “已知的在这方面造诣极大的华国有两人,一个是早就淡出计算机界的柳云心,一个是林景年。” 林景年实在太低调,就算谢南乔,也从没想到他在计算机上有这么大造诣! 果然,下一段视频,显示的是柳云心和林景年联手,为卫星修復后台! 徐凌峰早就录好了视频,“后台是早就开好了的,並且以陷阱的形式存在,意在误导时总工,造成是她开设的后台的假象。” “时总工及时发现了问题,才得以修復!” 徐凌峰说完,深深看向屏幕,“为了证明卫星是安全的,在升空之前,时总工又做了个新的后台,后台直连国家安全网。” “它的一举一动已经在安全网的监控之下,大家不必担心安全问题。” 徐凌峰的视频毫无爭议地又掀起了一波新的巨浪。 看得懂的纷纷惊呼时妃的聪明,领飞的反应敏捷,以及林景年和柳云心的技术高超。 与此同时发布的,还有另一个视频。 谢南乔与赫尔勾结窃取领飞的实验数据的证据! 军方也发来消息,称已经与y国联手控制了那个作恶多端的武装团伙,证明赫尔和谢南乔与对方都有过接洽。 並且,通过利益交换,给了对方很多机密数据…… 谢南乔兴高采烈回到谢冰莹的病房,还未来得及跟谢冰莹炫耀自己的胜利,就被警察抓住。 她这才知道,自己的所有阴谋早就揭在人前。 谢冰莹急得扑在地上,抱著谢南乔不肯松,“不要,不要带走我女儿,求你们!” 没有人听她的话,谢南乔被无情带走。 走出医院时,被无数记者围观,大家拍下了她那张呆滯的脸! 谢南乔的指心死死攥著一张纸条,那是谢冰莹出来时塞给她的。 …… 谢南乔被抓的消息很快传遍大街小巷。 大家都为恶人有恶报感到大快人心。 然而第二天,谢南乔就被律师偷偷带走。 时妃得到这个消息时,谢南乔已经被带进了精神病医院。 “据说,谢南乔早就偷偷在这家医院接受精神治疗,里头留下的病歷证明显示:在做那些坏事的时候,她基本处於发病状態,属於无民事行为能力。” “赫尔以及国外武装势力早就知道她的病情,才利用这一点……” 小江边说,边气愤地攥紧拳头不停抡,“王八蛋,玩这一套!” 真想掐死她! 顾殞的电话在此时打来,“谢南乔的事听说了?要怎么处置?” 时妃一笑,“既然疯了,就好好接回家。” 顾殞那头短暂静音,而后应了一声:“好。” 第373章 他在做望妻石 没多久,孙月英作为家属出现在精神病医院。 谢南乔唇角微微一扬,极快,又变成呆滯又瑟缩的模样。 看到她这副样子,孙月英摇摇头,不停嘆息。 “唉——” “咱们江家已经败落到这个地步,你还……这日子可怎么过呀。” 谢南乔仿佛听不懂孙月英的话,机械地跟著上了车。 她闭上了眼。 接下来的日子,她只需要做一个疯子,静心等待机会。 只要有心,东山再起不是没有可能! “到了。”孙月英叫一声。 谢南乔抬眼,惊讶地发现,孙月英带自己去的並不是江敏家,而是——孙月英以前住的那栋毛坯別墅! 这房子明明为了给江潮还债已经掉掉! 孙月英边领著她走,嘴里边道:“没想到吧,时妃把这房子给赎了回来。她说这是她妈建的房子,不能卖。” “她还大方地让给我住呢。” 谢南乔:“……” 她不想住这座破烂房! 然而,事实比她想像得更残酷,一进门,孙月英就叫来几个大汉,把她用铁链锁了起来! 锁在时妃曾经被关的那间房,一模一样的链子! “啊啊啊啊!” 谢南乔疯狂地挣扎起来,嘶声吼叫。 孙月英当没听到,打发了几个男人,关了门。 她的吼声再无人管。 孙月英隨便给她丟了一碗饭,全是剩菜剩饭,里头倒满了啃过的骨头! 光看一眼就想吐,別提吃! 孙月英才懒得管她。 下午,串门的大婶大妈们出现在房里,围著她指指点点。 “哟,这位就是谢南乔啊,先前还吹得天高,说自己是火箭天才,怎么一下就成卖国贼了呢?” “听说蠢得很呢,什么都不会干,只知道害人。” “还有她那个妈,抢人家老公,还用人家老婆的钱养她,不要脸!” “她那爸……” 接连不断的话刺得她脑袋里一阵嗡嗡嗡地炸响,谢南乔气得要去打人。 铁链子被她扯得哗哗作响,可不管她怎么生气,就是没办法碰到任何人,没办法捂住任何一张嘴。 无数的脸在嘲笑她,无数张嘴在不停地讽刺贬低她! 啊啊啊啊! 谢南乔更狂乱地吼叫起来。 吼得完全脱力,扑倒在地。 她抬脸,看到了窗外那张冷冰冰的脸。 是时妃! 她安静地看著她,唇角扬著浅浅的笑,就似当年的自己。 呵—— 这个该死的世界,又来了一个轮迴! 她终於知道,自己被带回,根本不是养病,而是供时妃復仇! “晟峰,救我!” 谢南乔看到门外走进来的顾晟峰,大叫道:“我疯了,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晟峰,你们欠我的!” “要不是时妃爬上你的床,你还要了她,我也不会受这么大的委屈。” “我的每一次错误,都是被你们刺激的!” “你们要对我的人生负责,必须补偿我!” “谢南乔,你的脸皮可真厚!”谢南乔的话音才落,脸上就挨了狠狠一巴掌。 秦玉绵从外面跑进来,满面恨意地瞪紧了她,眼底的恨意浓到几乎能把她给吞了! 谢南乔机械的捂著脸,呆呆看向秦玉绵:“你……” “怎么?见到我这么惊讶?”秦玉眾拧著牙关反问,“我被你找来的那些人害得生不如死,怀了野种却被逼著不准打掉!” “谢南乔,你为了羞辱我这么无耻的事都做,简直不是人!” 秦玉绵想到自己这阵子受的苦痛,对谢南乔的恨就无法抑制。 抬手又叭叭往她脸上打。 直打得谢南乔两脸又肿又痛。 她一把抓过谢南乔的脖子,“我以前害了时妃,这些苦是我干坏事的报应,我认。” “可谢南乔,你冤枉了小妃这么久,我不认!” “当初是你自己想出国深造又怕顾殞不要你,才给他灌药,叫我给他找女人,营造他出轨別的女人的假象,好叫他心怀愧疚,一直等你!” “是我对你心存不满,才把时妃骗进酒店,取代了你安排的那个女人。” “干了这么无耻的事,还好意思以受害者自居?你这种人果然只配做畜生!” 谢南乔:“……” 她紧张地去看顾殞。 顾殞目色沉沉。 眼里再没有一丁点温度。 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顾殞应该早就猜到当初是她动了手脚,才会越来越不愿意管她! 是什么时候露的马脚? 不。 她从没有露过马脚。 可露不露又有什么重要?以顾殞的能力,猜到不过迟早! 只有她一人个还活在自以为是里,以为这件事能成为她终生的护身符! “其实,你要没有设计顾总,他永远会护你,你也走不到这一步。” “可谁叫你要画蛇添足呢?” 秦玉绵一字一句道。 “该!” 秦玉绵用力啐她一口。 “小妃说得对,让你逃脱法律的制裁是最好的结局。” “你的罪行足以换来一颗子弹。可你做过的那些事,一颗子弹哪里够?” “得慢慢磨,慢慢磨……” “啊!” 谢南乔发现自己又犯了一回蠢。 从什么时候起,她每一步都逃不过时妃的手掌心了? 罪恶终將落幕。 谢南乔被关在暗无天日的房里,日日承受生不如死的惩罚之际,谢冰莹也被重新投进了监狱。 监狱不仅查到她行贿狱医装病,还与y越武装分子有联繫,又加了她的刑。 有生之年,出来的可能性接近零! 而江潮,已经没有力气跟她斗。 跟著时蓓元享福半生,他早就不適应监狱的生活,没多久就生了病,死了。 据说死状极惨。 次年开春。 谢南乔也没熬多久。 被逼得真发了疯,后来自己咬舌自尽。 听说咬了几次,每次都血肉模糊。 却死不了。 后来身上长怪疮,疮长进喉咙里,每天痛不欲生。 在医院里接受了好久的治疗。 越治越痛苦。 谢南乔连跳楼的力气都没有,拖著病体每天痛苦地活著,又活了好多年。 时妃终於迎回了自己的老师。 机场里,柳云心和他紧紧拥抱。 这场跨度近三分之一世纪的分別终於画上圆满的句號。 顾醒身边有了一个嘰嘰喳喳的小姑娘。 “顾醒,笑一个嘛。” “顾醒,我的手酸了。” 顾醒眯著桃花眼,虽然看她时眼里满满的无奈,还是在她苦脸时,弯下眉眼。 细看,眼底一片细碎的柔软。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顾星月正式归在了顾殞的名下,成了他的养女。 亨利被证实是武装团伙的一分子,在顾醒捣毁了那个武装团伙的半年后被抓。 施老进入领飞。 又过两年,深空领域取得巨大突破。 不仅完成了火星的勘探,还將建立生態站。 全世界有影响力的报纸全都报导了这一新闻,给出了共同的结论:移民火星,就要成真! 时妃单身的第四年,顾醒和那姑娘结了婚。 徐凌峰则娶了柳雪妃。 而曲倾芝也有了新的恋情,她成了南知简手心里的宝。 据说顾岷在顾醒的婚礼上看到面色红润,娇艷如花的前妻时,一度没敢相认。 他从来不知,自己的黄脸婆前妻可以如此漂亮。 这份亮丽甚至胜过比她年轻七八岁的孟锦舟。 在看到南知简低身小心翼翼为她拉裙摆时,顾岷羞得躲了起来。 所有人里,只有顾殞,依旧做著望妻石……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