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1979:带着老婆孩子吃肉》 第1章 重生 “我们家老三就是个不开窍的混帐!街道办安排的工作也不去干,整天就知道在家吃了睡睡了吃。” “东子这孩子,这么大了还是不懂事,现在能有一份工作多难呀!” “可不是嘛,別人家因为工作都快打起来了,东子有工作还不去做工,我都替你愁的慌,这可怎么办呦!” 李向东躺在炕上,听到院子里嘰嘰喳喳的声音,他迷迷糊糊的睁开了双眼。 环顾四周,眼前的家具摆设虽然看上去都是新的,可样式却十分老旧。 这种扑面而来的熟悉感,让他脑子眩晕了一下,这不是他几十年前的家吗? 刚才骂他混帐的声音,太熟悉了,不正是他老娘嘛! 睡个觉都能重生? 隨著脑海里的记忆慢慢涌现,他也不惊慌,反而满是期待! 拿起床边的大裤衩穿上,起身下炕,一双43码的脚踩著地上的老布鞋,急忙跑到了墙上掛著的日历前。 1979年7月10日 他又走到带著革命图案的镜子前,看著映出来的那副年轻样子。 当下流行的短髮分头,明亮的眼睛,俊俏的脸,再加上180的大高个,谁看到都要说一声棒小伙! 听到他娘还在院子里,兴致勃勃的和邻居们閒聊。 李向东推开门,站在屋门口,他也不说话,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她们看。 “东子醒了啊?” “哎呦,这也该吃饭了,他李婶我们先回了啊。” 两名邻居大妈被他看的浑身发毛,她们两人撂下话便向院外走去。 现在只有一名齐耳短髮的中年妇女站在院子里,她就是李向东的老娘。 李母双手掐著腰,眼神不善的看著他,“怎么了?说你两句不愿意听了?那你倒是长点心去街道办报到啊!” “都回城一个多月了,街道办安排的工作不干,整天到处閒晃荡。” “现在回城的知青这么多,能有份工作养家餬口就谢天谢地了,哪里能让你挑三拣四!” 李向东眼中的李母从老態龙钟拄著拐杖,变成眼前这副掐著腰跳脚骂他的样子。 原本他的情绪还有些触动,可是他娘太能嘮叨了,嘴巴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吵的他脑袋晕。 回想起街道办安排的工作,他张口反驳道:“我可不去蹦爆米!我爹那个年纪去干还差不多。” 他刚重生回来,不想因为这件事情和他娘爭吵,回身关上屋门,走到炕前,拿起白背心套在身上。 这件白色背心是他爹单位发的奖励,正面印著『先进工作者,京城建国门街道煤店奖』。 他们老李家说起来,那也是三代煤人。 李向东的爷爷李老头,解放前就在街道办附近的煤厂上班,当时居民用的煤,大多都是煤粉,送到煤厂后像摇元宵一样加工成煤饼,李老头便能摇出一手好煤球。 后来公私合营,私人煤厂变成了国营煤店,管辖区域划分后煤店的人手不足,李老头便想办法把李父也安排了进去,父子同在一家煤店工作。 李老头退休后,李向东的大哥接班,好在京城慢慢的普及了蜂窝煤,不用再摇煤球,也就没有以前那么辛苦了。 李二哥是一名锅炉工,在街道办管辖的澡堂子工作,负责给人家烧锅炉。 李向东穿好衣服从西厢房出来,正好看到自己大嫂和二嫂,两人拉著不情不愿的李母走进了正房。 他快步来到倒座房前,这里距离胡同的自来水主管道和排污管道最近,当初铺设管道的时候为了省钱,水池子便砌在了这里。 拧开水龙头,简单冲洗,拿起掛在旁边的破毛巾擦了擦。 扫了一眼他家这座四合院,还是记忆里的那个样子。 这座一进四合院,占地300多平米,大门在院子东南角,跨过大门,正对著的是东厢房的山墙,山墙下面是个影壁,上面浮雕著一个福字。 左转几步进入正院,地上铺的都是青石砖,院子两侧各有一棵树,一棵枣树,一棵石榴树。 东北角有一口苦水井,上面压著一块青石板,家里孩子多,怕不小心掉进井里。 “老头儿是真厉害啊!” 李向东嘴里嘟囔了一句。 老李家可不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他们家能在京城安家落户拥有城市户口,全靠他爷爷李老头。 1948年年末,京城还没和平解放的时候,李老头带著李老太还有刚成年的李父,跟著部队来到了京城。 李老头和那些从城里往外跑的人不一样,他直接用卖了老家田地和房子的钱,趁著兵荒马乱低价买下了他们家现在这座院子的正房,还有和正房相连的东西耳房。 和平解放后,其他邻居陆陆续续的搬了进来,有的是买的私產,也有的是街道办、工作单位给分的房子。 由於京城的住房越来越紧张,东西厢房都被隔成了两间,住了四户人家,倒座房也安排了两户,再算上他们老李家,这座一进四合院,住了足足七户。 李老头用了二十几年的时间,通过私下买卖,还有李父和李向东两个哥哥的工作分房,拉上院里想换房的邻居,参加『换房会』来回倒腾。 直到现在,这座四合院只剩下了他们老李家。 正房和东西耳房重新打了隔断,隔成了三间屋子,中间是客厅,全家人吃饭都在这里。 李老头和李老太住东屋,李父李母住西屋。 李向东两个哥哥,一人一间东厢房。 他住西厢房,剩下的一间西厢房,住著大哥二哥家的两个小侄女。 倒座房採光不好,李老头把原先邻居私搭乱建的煤房、杂物房都给拆了,现在他们家的蜂窝煤和杂物都放在倒座房里。 上辈子,南巡讲话后改革的春风吹满大地,叠加著出国热的buff,四合院的价格开始大幅度提升。 老李家也面临著一个问题,树大分支。 李向东拿著卖了四合院后分的钱,只买了一套100多平的商品房。 剩下的钱,他因为眼红別人做生意赚钱,跟著做买卖没两年便霍霍没了。 別人上市,他上头… “傻站著干嘛呢?喊你几次也不说话,赶紧去吃饭!” 李向东正感慨呢,他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来到了他的身边。 李母说话的声调越来越高,说著说著脾气上涌。 『啪啪』 她使劲在李向东的后背上拍了两巴掌。 “嘶...娘你下手也太狠了吧?我可是你亲儿子!” 李向东疼的原地直蹦高。 “老娘打的就是亲儿子!” 李向东见他娘的巴掌再次扬了起来,他拔腿就往外跑。 “你们先吃吧,我去上个厕所。” 第2章 老婆和闺女 『嘘~嘘~』 李向东吹著口哨,打了个哆嗦,心满意足的提上大裤衩,从胡同的公厕走了出来。 二十多岁的年轻身体就是好,本来同一起跑线,他就比別人多5cm的先发优势。 再加上大小伙子阳气十足,要不是他眼疾腿快,往后撤了一步,刚才那泡尿都能溅他裤衩儿上! 缓步走在胡同,这个时间大家都在吃早饭,灰砖瓦墙的胡同格外安静。 李向东家所在的这条胡同叫船板胡同,在东城区,归建国门街道管辖,正经的京城內二环。 胡同全长525米,宽7米,据传此地以前有过造船场,因此得名。 船板胡同分南北,7米宽的胡同就像条分界线。 北船板胡同院落规整,巷道宽敞,大多是独门独户,住户多是一些遗老遗少和以前的达官贵人,这些人在人道洪流时期被抄家,这两年正在陆续返还。 当然也有倒霉蛋,房子被街道办租了出去,手里拿著房契,房子要不回来,三天两头大闹一次,公安和街道办都来过,可是没啥效果。 人民当家作主,房租我交了,让我搬家不可能,你能把我咋地! 李向东家在南船板胡同,住户多是平头老百姓,四合院也都是大杂院,少的六七户,多的二三十,四五十户住在一起,院子里私搭乱建,拥挤不堪。 他家独占一座院子,在南船板胡同那也是独一份! 刚跨进院门,迎面走来一容貌秀丽,留著短马尾辫,怀里抱著孩子的年轻女人。 来人是他老婆,他老婆怀里抱著的是他小闺女。 李向东一时愣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开口。 “爹…爹…” 女人怀里的小萝卜头,挥著嫩嫩的胳膊,张著嘴露出几颗小米牙。 女人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给孩子擦了擦口水,率先开口道:“娘让我来找你,赶紧去吃饭吧,要不娘又要嘮叨了。” 这是他老婆周玉琴,年纪比他小一岁。 李向东初中毕业后没考上高中,参加上山下乡,分配到了京城郊区的昌平农村。 他上边有两个比他大十来岁的哥哥,家里不缺壮劳力,从小到大没干过力气活儿。 甩手掌柜当的时间久了,下乡插队后净闹笑话,什么力气活儿都干不好,最后只能跟著村里的妇女孩子去割猪草。 好在他这种这种情况,在农村还比较受欢迎。 村里人知道他家就在京城,距离也不远,不怕他为了回城,做出拋妻弃子的事情。 到了结婚的年纪,经过媒人给介绍,见了隔壁周家村的一家闺女,就是他老婆周玉琴。 第一次相亲见面,周玉琴看他长相俊俏,便应下了这门婚事。 刚结婚时周玉琴还每天乐滋滋的,慢慢的就不行了,因为在这个年代的农村,脸不能当饭吃。 好在双方的父母平日里出钱出力,他们一家在农村才没饿死,现在还能回城继续啃老。 周玉琴脾气好,受了委屈从不抱怨,什么事情都爱憋在心里。 十几年后,李向东把卖四合院的钱祸祸没了,周玉琴也只是躲在屋里哭了几天,只是从那次以后,她的身体就不行了。 任劳任怨伺候李向东一辈子,也没能过上几天安心日子,不到六十人就没了。 靠老婆养的李向东,在別人嘴里是个有福气的。 当时他听到这些话,觉得人家是在嘲讽他,现在想想,这些话其实说得挺有道理。 他要是没福气,能重新来过? 心怀愧疚的李向东,盯著他老婆看了好一会儿,见她板著脸,知道这是生气了。 周玉琴的態度他能理解,他通过记忆,已经清楚了自己重生的时间节点。 他带著老婆孩子已经回城一个多月,只是他整日待在家里东游西逛,游手好閒,街道办安排的工作也不去干。 他可以不在乎,因为李父李母是他亲爹亲妈。 可他老婆不一样,她没有那么理所当然,再说她和孩子的户口还在农村,每个月连定量粮食都没有。 “我娘那人就是嘴巴毒,没別的意思,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看到周玉琴没有回话的意思,李向东尷尬的摸了摸鼻子,话题一转,“晓海呢?” 李晓海是他大儿子,现在才三岁,还没到上学的年纪,整天跟在哥哥姐姐们的屁股后边。 “在屋呢。” “你今天没事吧?要不吃完饭我带你出去转转,京城好多地方你都还没去过呢。” “不想去。” 看他老婆回话的时候皱著眉头,依旧还是不太想搭理他,李向东心里直犯嘀咕。 他討好的说道:“你歇会儿,把闺女给我抱著吧。” 双手从他老婆怀里接过孩子,边往院里走,边在闺女的小脸蛋上亲了两口。 李向东逗弄著怀里的小傢伙,“小七,叫声爹听听。” “打...打你...” 小傢伙嫩嫩的小手打在李向东的胳膊上,没用多大的力气也不疼。 他闺女大名叫李小竹,周岁过半,家里小辈排行七,正是学说话的年纪,估计回城后让李母给教坏了,动不动张口就要打人。 上辈子儿子和闺女对他还行,不过俩孩子孝顺的是他老婆,尤其是李小竹,一天一个电话,一聊最少半个小时,搞的他听到电话声就心烦。 “下...下...” 李小竹在他爹怀里,不安分的扭来扭去,屁股往下一拱一拱的,不想被抱著,想下来自己走。 李向东捏了捏闺女的鼻子,“走都走不稳,下来干嘛?再闹打你屁股。” 李小竹以为他爹在和她玩,甩了甩脑袋,躲开她爹的手,咯咯的笑。 “长大后记得好好孝顺你爹我,等你嫁人爹也老了,记得每天给爹打个电话,每次最少一个小时,听到没?” 回应他的是,“打...打你..” “嘿,你这个臭闺女,不能要了。” “臭...要...” 听到两人驴唇不对马嘴的对话,身边的周玉琴斜愣了李向东一眼,这么小的孩子知道什么? 再说他们家什么条件? 还要每天打一个小时的电话,电话费多贵呀,一天一分钟都打不起! 第3章 三堂会审 正房的客厅比较大,摆著一大一小两张桌子。 老李家人口多,连老带少一共十七口人,两张桌子才勉强够用。 此时,李父李母和哥嫂们全都坐在大饭桌旁。 大哥家仨孩子,两男一女,李晓江13岁,李晓涛11岁,李晓兰9岁。 李二哥家俩孩子,一男一女,李晓波5岁,李晓梅10岁。 这几个孩子站在墙角,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其中就有他儿子李晓海。 “爹。” 李晓海看到他进屋,立马喊人。 李向东问道:“你吃饭了没?” 李晓涛点了点头,“我吃了。” “嗯,你玩吧。” 李向东话音刚落,跟在他身后进屋的周玉琴,伸手从他怀里接过了闺女。 她走到李父李母身边,从桌子底下拉出条板凳,抱著孩子坐了下来。 李向东一看这阵势,这是要三堂会审呀... 他喊了声爹娘,又冲哥嫂们点了点头,然后打眼一瞧,大饭桌没位置了。 倒是一旁的小饭桌上,放著一碗玉米糊糊和一碟醃萝卜,还有两个二和面的馒头。 得...他都混到小孩子桌上了。 面对这种情况,李向东稍微有些尷尬,不过还是吃饭要紧,主要是他饿了,年轻的身体消化快。 他一屁股坐下,双手捧著满满一碗玉米糊糊,嘴贴在碗边,转圈吸溜著喝。 上面一层凉的喝完,他才放下手里的碗,下面的烫嘴,需要晾一晾。 顺手拿起二和面馒头,右手抄起筷子,一口馒头,一口醃萝卜。 两个馒头下肚,吃的有些急,打了个饱嗝,舒坦的长出了口气。 他缓了缓,再次端起盛著玉米糊糊的碗,还没等他开始吸溜呢。 坐在大饭桌旁的李父,他看著小儿子吃饭的模样,耷拉著的脸越来越黑。 “老三,你带著老婆孩子从乡下回来,我还以为你能有些长进。没想到你別的本事没有,脸皮倒是越来越厚了。” “一屋子的人看你自个儿吃饭,你也不害臊,吸溜的还怪香,够不够?不够我让你娘再给你盛点?” 李父讥讽的话语,声调怪异。 屋里眾人没忍住笑出了声,严肃的气氛一扫而空。 尤其是李母,刚才还皱著眉,现在笑的声音最大! “三叔,玉米糊糊有那么香吗?” 开口的是站著墙角的李晓江,在附近的一二五中学,就是后世的匯文实验中学读初二,学习不咋地,整天就知道调皮捣蛋。 “香,要不要跟三叔一块再吃点?” 李向东顺嘴回了一句。 老李家的下一辈没有一个爱学习的,也都没啥挣大钱的本事。 不过他年老的时候,这几个孩子经常去看望他,给他送些鸡蛋糕、小麵包和牛奶啥的。 东西虽然不值钱,可是贵重的是心意,能想著给他三叔送吃的,还时不时来看看,都是顶好的孩子。 “三叔你还是自己吃吧,天天吃这个,我都吃吐...” 李晓江话还没说完,一旁的李大嫂开口呵斥道:“你给我闭嘴!再捣乱看我一会儿揍不揍你!” 李晓江嚇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老大媳妇,你有话不能好好说?嚇唬我孙子干啥?” 李母看到大孙子打了个哆嗦,嚇得跟个鵪鶉似的缩著脖子,顿时不乐意了,开口呛了李大嫂一句。 『嘭』的一声。 李父一巴掌拍子桌子上,“你也闭嘴!老大媳妇教育孩子呢,你別跟著瞎掺合,老三都被你惯成啥样了你不知道?” “是我惯坏的老三?你摸著良心说,我能管得了他?” 李母可不怕李父,直接把李父懟的说不出话。 全家都知道,李向东是被谁宠坏的。 看著屋里的气氛,越发的不对劲,李向东赶忙把碗里的玉米糊糊喝完,一抹嘴,抬起屁股就要溜。 “你工作的事还没说呢,你打算去哪?老老实实坐著!” 李父被李母顶到了肺管子,有火没处发,转头把气撒到了李向东头上。 李向东一听要说工作的事,他听话的坐了回来,这件事確实要和家里人好好商量商量。 这时,周玉琴怀里的李小竹开始闹脾气,她也不哭就是哼哼唧唧个不停,这是犯困想睡觉了。 李父压了压火气,声音放低道:“老三媳妇你抱著孩子去里屋。” 他回头看到缩在墙角,大气不敢喘的孙子孙女们,“晓江,你带著弟弟妹妹们,跟著你三婶一块去里屋玩。” 小孩子都这样,父母打自己,他们能笑出声。 可要是大人之间吵架拌嘴,他们打心底里害怕。 李晓江几个听到自己爷爷发话,赶忙跟在周玉琴身后往里屋走。 年龄最大的李晓江,从李向东身边走过的时候,还对他挤眉弄眼的扮了个鬼脸。 李向东瞪了他一眼,回来一个多月,几个孩子和他越来越熟悉,尤其是他这个大侄子,记吃不记打,皮实的很,刚才还被嚇得够呛,转眼就跟没事人一样。 等里屋的门关上,李父的目光又转回到了李向东身上。 李父看著眼前的小儿子,心中不由嘆了口气,三个儿子里面老大和老二最踏实,做事也稳重,很少让他操心。 唯独这个小儿子,回回能气的他肝疼。 小的时候,上学不爱读书,放学招猫逗狗。 下乡当知青吧,三天两头给家里寄信说吃不饱,在乡下没吃没喝的日子熬不下去。 第一次收到信的时候可把他给嚇坏了,还以为自然灾害又来了! 现在从乡下回来了,街道办也给安排了工作,可他就是不干。 这哪里是养儿子? 这分明就是养了个討债鬼! 李父不容置疑道:“等会儿去街道办报到,蹦爆米咋了?总比你在家閒坐著强。” 蹦爆米听著是不体面,可它好歹也是街道办名下的集体產业,他担心小儿子一直不去报到,拖的时间久了,连这份工作都没了。 “东子,听咱爹的话,有工作咱先干著,现在京城的待业青年有四十多万呢,全京城算下来,差不多三户人家里最少有一个人没工作。” 说话的是二哥李卫民,他整天待在澡堂子里,消息比一般人灵通。 第一次听到这些数字的李母,顿时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东子,可不敢再耽误了,要是连这份工作都没了,你可怎么办呀!” 僧多粥少,这么对比著一看,蹦爆米咋了? 这也是份好工作! 第4章 李老太 “东子,你是不是想去煤店上班?” 大哥李卫国说完后挠了挠脑袋,面色忧愁道:“可是煤店的工作岗位都满了,现在只招送煤的临时工,要不......” 一旁的李父打断了大儿子的话,气急败坏的骂道:“他能当的了送煤工?一筐煤最少50斤,老三这个王八犊子在昌平都出名了,整天跟著一群小孩子割猪草,你也是说话不过脑子!” 李父说著便想起了第一次去昌平周家村会亲家的场景,听著附近村民嘴里说出来的话,臊得他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坐在小饭桌前的李向东,现在又鬱闷又尷尬... 可不能再让他爹说下去了。 “爹,街道办有铁路系统的招工名额,你们知道不?” 李向东话一出口,屋里瞬间安静,他爹也不气呼呼的瞪著他了。 所有人的眼神,全都直愣愣的看著他。 “还有这事?”李二哥有些疑惑。 李向东肯定的点了点头,这件事他记得很清楚。 上辈子耐不住家里人软磨硬泡,他去街道办报到后干上了蹦爆米的工作。 没过多久,他便从自己的髮小那里得到了个消息,他们这批街道办安置的回城知青,有人拿到了铁路系统的招工名额。 重活一次,他明知道有更好的工作,不去爭取那不是傻吗? 李父拧著眉头问道:“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分析出来的。” 李向东只能这么说... 他在眾人狐疑的目光中,继续说道:“知青回城工作安置,有三条政策。” “子女顶替父母的岗位,我爹再过几年退休,提前顶岗不划算,这个不考虑。” “还有就是发展集体產业,像什么磨剪子鏘菜刀、蹦爆米、街头理髮啥的,哦,对了,前门大街去年开始有人卖大碗茶,那也是集体產业。” “最关键的是最后一条,所有机关单位扩大招工名额,提倡一个人的工作三个人干,三个人的饭五个人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们琢磨琢磨,京城火车站可是在咱们家附近呢,就算是他们铁路系统內部消化,吃相也不能太难看,肯定要从社会上招一批回城知青,咱们的街道办有协助管理的权限,有几个招工名额太正常了。” 屋里人听完李向东的分析,被他的表现惊住了。 小儿子还是第一次在他们面前,这么一本正经,条理分明的说话。 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躲在里屋门后偷听的周玉琴,都感觉第一次认识她男人一样。 像他们这种平头老百姓,整日里都在为生活奔波,政策里的弯弯绕绕,没功夫也没心思去想。 可李向东分析的有道理,这事不能细琢磨,越想越觉得八九不离十。 李父拿出一根烟,点上后深吸了一口,一脸的郑重。 “老三的话虽然有道理,可这是他分析出来的,是不是真有这件事,咱们也不清楚。” “你们都把嘴闭严了,別出去传老婆舌。没有这事儿也就算了,这要是真的,咱们得想想办法。” 李母和哥嫂们连忙点头,事情轻重他们还是知道的。 李母有些心急,“孩子他爹,这事你得抓紧时间去找人打听打听。” 李父没说话,他知道这事要抓紧,只是打听这种消息,需要找个明白人。 他想了想问道:“咱们家老头和老太太怎么还没回来?” 家里饭菜没荤腥,孩子们天天吵著要吃肉,李老头和李老太心疼孩子,天没亮就去了菜市场排队买肉了。 这种天不亮就要去排队买肉的现象,会在明年1月份,京城取消凭票定量购买的政策后得到缓解,这是专门针对肉类食品做出的调整。 “估计快回来了,我去胡同口迎迎。” 大哥李卫国说完,直接往外走。 好几十年没见,马上又能看到爷爷奶奶,李向东还挺想他们的。 爷爷九零年去世的,办丧事的当天晚上,奶奶拉著爷爷的手,坐了一晚上,跟著咽了气。 现在听到老两口起早去排队买肉,李向东担心道:“他俩加起来都一百五十多岁了,起那早干嘛,也不知道多睡会儿,黑不隆冬的摔著了怎么办。” 李母听他这话顿时不乐意了,瞥了他一眼,“你说这话点谁呢?家里是有个閒人,只是炕上藏了个金疙瘩,整天守著捨不得下炕。” “咳咳” 李向东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李父和哥哥们要上班,他老婆和嫂子们要伺候孩子,他娘要做饭,只有他每天睡懒觉。 “我也出去看看。” 十分尷尬的李向东,起身拍拍屁股向屋外走去。 他刚走到影壁前,迎面碰到了提著布袋子,走路颤颤巍巍的李老太,他赶忙上前两步搀扶住李老太的同时,顺手接过了布袋子。 李老太满头银髮,满脸的皱纹,看见他就抿嘴就乐。 “东子,早饭吃了没?你可一定要吃早饭,不吃早饭对肠胃不好。” “下乡这几年,也不知道你吃了多少苦,前段时间回来的时候都瘦脱相了。” 这话要是让李父听到,非要气晕不可,他可是月月寄钱,一次都没断过! 而且知青是有假期的,李向东时不时回趟家,就算是他人回不来,要钱的信也会寄回家。 再说李向东也没瘦,他就是那种吃不胖的体质,一辈子都没胖过。 感受著李老太对他满满的关爱,李向东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深吸口气,压了压激动的心情。 “奶奶我吃了,吃的饱饱的,我回来的这段时间可胖了不少呢。” “胖点好。” 李老太点点头,压著嗓子小声说道:“我给你留了一个煮鸡蛋,一会儿偷偷给你。” 家里的正房和厢房之间有1.5米的空地,李父用木头在正房和西厢房的空地那里围了个鸡圈,里面养了五只老母鸡。 前些年不让养,都是偷偷养。 现在没人管了,也没多养,养多了味道太大。 每天都是李母早早起来餵鸡食,打扫鸡圈,顺带著把鸡蛋收了,做早饭的时候用开水冲鸡蛋,给家里的孩子们补充营养。 李向东有些哭笑不得,“您又起早摸鸡蛋了?” “没起早,早上你娘盯著呢,我是昨晚等你娘睡著了去橱柜里拿的。” 李老太是真疼她这个小孙子,为了孙子能吃上鸡蛋,兵法都用上了。 第5章 隔辈亲 李向东听到李老太的话,忍不住笑了笑后叮嘱道:“您可別再这么干了,晚上黑灯瞎火的您要是磕著碰著了怎么办。” 李老太道:“没事,有你爷爷跟著呢,放心吧奶奶摔不著。” 李向东都无语了,偷个鸡蛋这还有团伙呢。 “那您也不能再这么干了,我都这么大了,不能跟家里的孩子们抢吃的。” “行行行,奶奶听你的。” 李老太点头答应,只要是李向东说的话,她都会听,因为在她的心里,所有孙子和重孙子加起来都没有李向东重要。 李老太经歷过战乱,本来有儿有女,好几个孩子,最后只养活了李父一个。 李母嫁进来后接连生了两个儿子,就是李向东的大哥和二哥,可李老太依旧觉得不稳妥。 再加上,当时国家大力宣传多生孩子,李老太经常在李母耳边念叨,国家政策好啥的。 可李母怎么也怀不上,当时可把李老太给愁坏了,她也不再讲什么国家政策了,经常背著人偷偷的求神拜佛。 李老太执拗的很,求神拜佛十来年,李向东出生了。 所以说,一切的偏爱都是有原因的... 李向东提了提手里的布袋子,“奶奶,您没少买呀,这肉有两斤吧?” 李老太以为他也馋肉了,嘆口气道:“没买著,就买到块豆腐,奶奶年纪大了,腿脚不行,起了个大早也没赶上。” 听了李老太的话,李向东担心奶奶不高兴,“豆腐也是好东西,跟肉一样,前几年想吃还吃不上呢。” 他说完,还哼唱了一句,“吃了咸菜滚豆腐,皇帝老子不及吾。” 李老太听了直乐,“你这孩子瞎说啥呢,有些话可不能乱说。” “没事,现在啊没人管这些,等天再凉快点,我带著您咱们去故宫里头转转,看看以前皇帝老子住的地方是啥样。” 奶孙俩人,正亲香呢。 李老头跨过门槛走了进来,看到俩人笑呵呵的,他跟著笑道:“东子,还是你回来了好啊,你奶奶可有段时间没这么高兴了。” 老头虽然头髮也都白了,可是说话中气十足,比李老太看上去硬朗多了,就是不知道为啥,居然没活过李老太。 “你这孙子寻思啥呢?” 李老头见他孙子眼珠子乱转,就知道他没憋什么好屁。 “没啥,爷爷奶奶咱们赶紧回屋吧,你们还没吃早饭呢。” 李向东扶著老太太,还特意把自己的脚步放缓,边走边说道:“不是我这个当小辈的说你们俩,下回可不能这样了,排队买肉的人那么多,刚才我都担心坏了...” 李老头看著已经进院的奶孙二人,听著小孙子暖心窝子的话,再瞧瞧身边傻站著的大孙子李卫国,气就不打一处来。 三十多岁的人了,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別怪他们老两口偏爱小孙子,李向东打小嘴甜会说话,还会看人眼色,总是变著法的逗他们老两口乐呵。 至於另外两个孙子,啥也不是。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老头『哼』了一声,背著手进院。 李卫国为人老实憨厚,李老头对他的態度,他也没多想。 他爹说过,他爷爷自打三弟会说话,脾气就这样,不用在意。 进屋后,李向东把李老太扶到大饭桌前坐下。 看著李母端著饭菜过来,李向东开口道:“娘,这是奶奶买的豆腐。” 李母伸手接过布袋子,转身往屋外走。 李向东看到李老头进屋,他又赶忙给李老头摆好凳子。 坐在一旁的李父等自己老子娘坐好。他这才开口道:“爹,有个事您给拿拿主意。” 他把李向东刚才说的话,大概转述了一遍。 李老头听后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我明白,是要找个明白人打听打听。只是以后有话你就直说,別和老子耍心眼。” “东子的工作我来想办法,你的人情你留著,你呀,五十多岁的人了,我也懒得说你。” “那我听您的安排。” 李父小心思被拆穿,他也不羞恼,老神在在的抽著烟。 都是当爷爷的人,隔辈亲嘛他也会,各管各的孙子。 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 在京城,柴就是煤。 一家煤店,供应著整个街道居民的生活用煤。 煤票按户下发,一户一个月一张票,能买120块煤,冬天翻倍240块。 可你要是和煤店工作人员关係好,每次都能多装一二十块。 这个时代在煤店工作的人,人际交往很广泛,各行各业都有熟人。 在煤店干了一辈子的李父,他有自己的人情往来,只是他觉得自己的小儿子不靠谱。 而且小儿子当初没考上高中,年龄不够也没办法留城工作,只能下乡插队,为了安排一个好地方,已经用了他一个大人情,剩下的人情他打算给自己的孙子们留著。 李老头本来是不打算管小孙子工作的事情,他想等小孙子成熟稳重些再说。 可刚才听完李父的话,他觉得自己这个小孙子对工作有了自己的想法,知道上进了。 他思量一番,看向李父说道:“你上班的时候抽个时间,去街道办找张副主任问问,如果真有这事儿,看他能不能给拿个主意。” 谁也没想到,李老头还认识街道办的副主任,藏的可够深的。 京城的街道办副主任,听著官不大,级別可不低,放到县城,那也是副县长级的领导。 李母咋咋呼呼道:“爹,街道办的领导您都能攀上关係?您这是深藏不露呀!” 李老头嚼著软和的二和面馒头,就著醃萝卜讲起了往事。 “开始凭票购煤那年,他还只是个办事员,老婆坐月子正好赶上下大雪。家里那点定量煤根本不够烧,屋里冷的跟冰窖一样,他一个外地进京的大学生家里人也靠不上,最后好不容易借了张煤票,转头还给弄丟了。” “一个大男人当时差点给急哭嘍,赶巧这事让我知道了,可是一下雪煤店忙啊,哪哪都缺煤,大家忙的连轴转,也就是老头子我心善,加班熬夜给他摇煤球,摇了足足两百斤,当初煤票还是咱家出的呢。” 李老头手里的筷子,指了指李向东,问道:“东子,爷爷这事做的,瞧出点什么没?” “与人相处,人家有难了,咱们伸把手能帮就帮,谁知道哪片云彩下雨,这不你的工作咱们就求到人家头上了。” 李向东点头表示明白,他爷爷这是借著事情在教他做人的道理。 只是他有些担心,事情过去这么久,人家张副主任还会不会承认他爷爷当初的人情。 第6章 老家具 事情说完,李父和两个哥哥吃完饭,便急忙出门去上工。 越是老实人越怕上班的时候迟到,总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他。 李母和两个嫂子收拾好碗筷,各回屋里继续忙活,扫炕叠被补衣服,忙完又要做午饭,这个年代的女人,虽然大多不上班,可一天也没个閒著的时候。 家里的孩子不用去学校,前两天刚放假,他们也都懂事,没有大人的允许不出院门,只是在院子里到处撒欢疯跑,各种大呼小叫。 周玉琴抱著还在睡觉的闺女回了西厢房,小傢伙正是粘人的时候,一刻都不能离开。 “东子,你进来。” 李向东听到李老太喊他,走进东屋,正好看到李老太从炕上掏出来一个鸡蛋。 他都把这事给忘了,李老太还记得呢。 李老太把鸡蛋塞到了他的手里,“鸡蛋壳记得扔到胡同巷子里,別让你娘看见。” 叮嘱完李向东,她回身又从被子下拿出一条蓝色格纹的手帕,打开是一叠钱。 “这些钱你拿著,奶奶知道你身上没钱,这是你爷爷刚发的退休金,不够了再和奶奶说。” 李向东连忙推辞,“这钱我可不能要,您和我爷爷留著自己吧。” 李老头道:“给你你就拿著,我和你奶奶能几个钱?我的退休金都存银行给你攒著呢。” 李向东听著这些话,心里很不是滋味,老两口什么事情都想著他,他以后只能更加孝顺才能对得起两位老人给他的关爱。 现在老李家没分家,每个月李大哥和李二哥上交5块钱伙食费,剩下的钱他们自己攒著。 家里的开销大头都是李父来填补,李老头不管这些。 这些年倒腾这个院子,李老头了不少钱,也就这几年他的退休金才能攒下来。 平时也就偶尔给几个重孙子买点吃的甜甜嘴,剩下的钱都存银行给李向东留著呢。 李老太催促他把钱收起来,“快把钱放兜里,別让你娘和嫂子们看见。” 话都这样说了,他不要这钱就伤爷爷奶奶的心了。 再者他也担心,再推让下去被人看见,他娘看见顶多冲他翻几个白眼,要是嫂子们看见,这事就不好说了。 从屋里出来,李向东的裤兜左边揣著鸡蛋,右边装著钱。 他顿感底气十足,还是老话说的对啊,钱壮男人胆。 閒著没事,他陪著爷爷奶奶回到客厅的大饭桌前嘮嗑。 “咦?” 刚才吃饭的时候李向东还没注意,现在他盯著眼前的这张桌子,仔细看了看桌面上的色条纹,又把头探到桌下看了看,最后起身围著桌子转了一圈。 明朝早期红酸枝八仙桌。 上辈子,他年轻的时候不懂这些,四十多岁才抱著玩的心態开始接触,杂七杂八的涉猎不少,但是吧,样样通样样松。 不过一眼大开门的东西,他还是能看的出来的。 李向东记得上辈子大侄子李晓江结婚后住进了倒座房,李父便把这张桌子搬了过去。 后来李晓江小两口换新家具,便把这张桌子当劈柴给烧了。 造孽啊! 李向东现在想想心都在滴血。 这辈子大侄子结婚的家具他全包了,这张桌子他就替大侄子收下了。 只不过,李向东看了看屁股底下的柳木长条凳,配套的凳子呢? “爷爷奶奶,咱们家这张桌子哪来的?” 李老头一脸神秘的说道:“你看出来了,是个好东西吧?” 李向东有些惊奇,“爷爷,您还懂这些?” 坐在一旁的李老太开始埋汰起自己老伴,“你爷爷他懂个屁,別听他糊弄你。” “你这老婆子说啥呢,我不懂这桌子哪来的?” 李老头不乐意了,怎么能当著孙子的面这样说他。 李老太看乖孙子一脸好奇,开口催促,“老东西少说废话,赶紧给东子说说这张桌子是怎么回事。” 李老头看到小孙子一脸的求知慾,他面带得意的开口道:“人道洪流的时候,住在咱们胡同对面的人家,好多都让赤卫兵给抄了,这张桌子就是我那时候捡的。” “胡同对面住的那些人家爱讲究,用的东西肯定差不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李向东那个时候还小,也没跟著別人去闹,整天和几个发小在外面疯玩,压根没关注过这些。 他刚才还以为,李老头真的懂古董家具呢。 不过这个捡的,怕不是有別的说法,他爷爷不会是在別人家里捡的吧... “东子,这可不是你爷爷我偷的。” 李老头有些不开心,李向东是从小待在他们老两口身边长大的,他有点什么心思,不用猜都知道。 李向东訕笑了两声,没有开口狡辩。 李老太插话道:“別把咱们孙子想那么坏,东子,听奶奶和你说,那时候乱的很,那些人顺著胡同口,一户接著一户抄家,从白天到晚上,哭喊声吵的我和你爷爷都睡不著觉。” 她说的时候还有些后怕,拍了拍胸口后接著说道:“都是老街坊,你爷爷怕出人命,带著你爹还有卫国卫民哥俩,打算一块出门去看看。” 李老头听到这里打断了老伴儿的话,他不想老伴儿和孙子说这些。 “后面的我来说吧,我和你爹他们出门的时候,那些人坐著卡车都走了,这张桌子估计是卡车装不下,给扔在了胡同里,然后我就给搬回来了。” 在李向东的记忆里,这些事情太过久远,两辈子加起来几十年了,好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不过他知道李老头的话,明显有些是糊弄他的说辞。 真假他不在意,他也不多想,反正都过去这么久了,这张红木桌子就是他们老李家祖传的! “爷爷奶奶,这想把张桌子搬到我的西厢房。” 家里孩子这么多,放在这里他不放心,磕一下,划一道,他都心疼。 李老头见他这么稀罕,开口问道:“这真是好东西?” 李向东轻轻拍了拍桌面,低声说道:“这玩意是明朝的老红木家具。” “能值多少钱?” 李老头一点不疑惑小孙子为什么懂这些,在他的心里,他这个小孙子除了不爱学习,干別的脑瓜子聪明的很。 李向东如实回答道:“不值钱,就值一张桌子钱。” 老家具进入九十年代,港台收藏家开始介入,市场价格才水涨船高。 现在都是没人要的东西,大家追求的是新式家具。 “东子,这破桌子有啥好的,再说你屋里也放不下啊?” 李老太听不懂什么是红木老家具,只觉得这就是张吃饭用的桌子。 李向东笑道:“放不下也没事,和我屋里的桌子换换不就行了?” “你屋里那张桌子可是新的,还是你结婚的时候打的,这破桌子咱可不能换。” 李老太担心乖孙子吃亏。 李向东笑了笑,“奶奶您放心吧,我什么时候做过赔本买卖。” 他在心里暗道,重生前的事情不算! 折腾一大早,又和李向东聊了会儿家长里短,老两口有些吃不消,便回屋打算再眯一会儿。 独自站在客厅的李向东,抬起桌子刚走两步,屋门都没出呢,就把桌子给放了下来。 不放不行。 太尼玛重了,差点把他的腰给闪了! 第7章 老李家小辈 “晓江。” “李晓江!” 关键时刻,还是要靠大侄子。 “怎么了三叔?” “三叔,我来了。” “三叔...” “爹。” 喊一个,全都跑了过来。 一个个脑门子上全是汗,脸造的黢黑。 “咱们小点声,別吵到你们太爷爷太奶奶休息。” “来,晓江过来帮三叔搬下桌子,你们几个躲开点,小心碰到你们。” 跟著跑过来的李晓涛开口道:“三叔我来吧,不用你,你歇著吧。” “你行吗?这张桌子挺重的。” “我可以,三叔我能搬得动,这张桌子我以前搬过。” 李晓涛说著还衝他亮了亮自己的肱二头肌。 李向东点了点头,“行吧,你和你大哥抬一边。” 他们家除了他老婆和两个孩子,其他人都是城市户口,每个月都有定量的粮食供应,所以家里不缺粮食,孩子们只是吃不好,可从来没饿著过。 尤其是他这个二侄子李晓涛,也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才十一岁看著比他都壮实,除了脑子不大灵活,別的都挺好。 “三叔,桌子搬哪?” “先搬到水池子边。” 当饭桌用的久了,上面的陈年污垢需要清洗乾净,以后放屋里自己用,肯定要好好清洗一下。 至於说红木不能用水擦,嗯,家里都当饭桌使用了十几年,不差他这一次。 这么大的动静,他娘和嫂子们肯定听见了,就连他老婆都出来瞧了一眼。 她们看过后也没说什么,这种不正干的事情,李向东做出来很正常,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说多了她们都嫌浪费口水。 桌子放好,李向东先回了西厢房。 推门进屋,看见周玉琴正坐在炕边,轻轻摇著手里的蒲扇,在给躺在炕上睡觉的闺女赶蚊子。 她看见自己男人进屋,开口问道:“你擦那张吃饭的桌子干嘛?” “擦乾净了和咱们屋里的桌子换一下,现在先不和你细说,晚上我再和你解释。” 周玉琴听到他的话,点了点头,她不是一个不讲理的人,既然自己的男人说了晚上会向她解释,那她就不会多事。 可她转眼又看见自己男人从兜里掏出一颗鸡蛋,隨手磕了一下后便开始剥起了鸡蛋壳,她心里顿时明白,鸡蛋肯定是李老太偷偷给的,她都看见好多次了。 剥完鸡蛋壳的李向东,走到屋里冬天取暖用的煤炉子前。 他先把上面的暖水瓶放到了地上,然后掀开煤炉子上的铁盖子,把剥掉的鸡蛋壳扔了进去,最后把东西又放回了原位。 嗯,这下不用把鸡蛋壳扔胡同里了,完美销赃灭跡。 他拿著手里白白嫩嫩的鸡蛋,递到了他老婆嘴边,“吃吧,奶奶给的。” “我不要,你自己吃吧。” “那我也不吃了,给咱们闺女留著吧,你等她醒了记得用热水泡一泡。” 李向东看了看搪瓷缸子,確认里面没有水后把鸡蛋放了进去。 周玉琴有些惊讶,以往她男人直接就把鸡蛋给吃了,从来没有说过要给闺女留著,难道这是转性了? 她正暗自寻思呢,又见李向东从另一个裤兜里掏出一沓子钱。 她惊讶道:“你哪来的钱?不会也是爷爷奶奶给的吧?他们老两口可真心疼你。” 她担心自己男人再把钱给祸祸没了,便伸出手说道:“把钱给我。” 李向东嘆口气道:“钱我才刚点清楚,给你可以,我留一块钱可以吧?” 周玉琴点了好头,“行。” 李向东点出自己的一块钱,剩下的二十九块钱全都乖乖交了过去。 “我出去擦桌子了。” 李向东找了两块破抹布,从屋里出来后来到了水池子边,他打开水龙头湿了湿抹布,开始仔仔细细的擦桌子。 孩子们围成一圈,站在他身边好奇的问道:“三叔,你这是干嘛呢?” “擦桌子唄,你们看不见呀?” “三叔,你擦桌子干嘛?” “桌子脏了就擦唄,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 正面擦完,他打算把桌子背面,还有桌子四角的鏤空雕,缝隙里的灰尘都擦一遍。 他刚蹲下身子,一打眼就看到了桌子背面的鼻涕。 他站起来愤愤的看著几个侄子,质问道:“你们谁在桌子背面抹鼻涕了?” 桌子背面但凡是手能够著的地方,抹了好些鼻涕,都乾巴了,把他噁心坏了。 “不是我乾的。” “三叔,不是我。” “也不是我。” 几个侄子谁也不承认。 李向东先把两个侄女叫到了身边,女孩子做不出这种埋汰事。 然后又抬腿踢了一下自己儿子的屁股,把李晓海赶到一边去,他还没桌子腿高呢,肯定不是他干的。 看著站在自己面前,脸色通红的三个侄子,李向东说道:“你们三个去把那些鼻涕擦乾净。” “我不去,不是我乾的!” 李晓江梗著脖子,死鸭子嘴硬就是不承认,主要是这事儿太丟人,影响他这个大哥在弟弟妹妹们心中的形象。 李晓涛背刺道:“大哥就是你乾的,我都看见好几次了,你怎么能不承认呢?” “李晓涛,你是不是想挨揍?!” 李晓江气坏了,要不是看李向东在一旁站著,估计都要上手了。 “你又打不过我,我才不怕你呢。” 李晓涛挥了挥拳头,一点都不怕他大哥的威胁,又不是没打过,指不定谁揍谁。 他怕李向东不相信自己的话,还想找个证人,“晓波,你说那些鼻涕是不是大哥抹上去的?” 李晓波低著脑袋不说话,家里小辈的四个男孩子里,除了李晓海就是他最小,挨打最多的也是他,平时只能当个墙头草,谁也不敢招惹。 再说,他也往桌子上抹鼻涕了。 李晓江被自己这个亲弟弟气坏了,“李晓涛你个傻子,你给我闭嘴!” “我才不傻呢,咱娘说我这是心眼实诚。” “三叔,我娘还说了,我大哥心眼可多了,你一定要相信我,就是我大哥乾的!” 李晓涛的嘴嘚啵嘚啵说个不停,都没看见他大哥李晓江已经气的眼珠子都红了。 李向东不耐烦道:“行了,別吵吵了,不管你们谁干的,赶紧去给我擦乾净。” 李晓江站在原地不动,气的跟个蛤蟆一样大喘气。 见自己大哥没动,李晓涛抱著膀子,斜楞著眼睛站著也不动。 李晓波抬抬腿又放下,大哥二哥不动,他也不敢动,怕没人的时候被联合双打。 “我管不了你们是吧?” 倒反天罡了这是,连他这个三叔的话都不听,李向东开始挥舞金钱大棒。 “晓梅晓兰,你们俩去帮三叔把桌子擦了,一会儿三叔去给你们买雪糕吃,买奶油的!” “好的三叔。” “谢谢三叔!” 李晓梅和李晓兰高兴坏了,没想到馅饼还能掉她们俩的头上。 平时她们小姐妹俩没少帮家里干活,眼前这个活儿虽然脏点,可又不累人,再说三叔还答应给她们买奶油雪糕吃。 姐妹俩干劲十足,她们长这么大,吃过最好的是奶油冰棍,都没吃过奶油雪糕,因为太贵了,家里的大人不捨得买。 一听有奶油雪糕吃,李晓波最先扛不住了, “三叔,我以后再也不把鼻涕抹到桌子上了。” “嗯。” 李向东敷衍的点了点头。 见自己的目的没达到,李晓波上前两步,走到李向东的面前,委屈巴巴的说道:“三叔,我也想吃奶油雪糕,我还没吃过呢。” 李向东看著眼前的侄子,小小人儿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行了,算你一个,不过你只有冰棍,听三叔话的孩子才能吃奶油雪糕,你要是想吃以后好好表现吧。” 干活和没干活,不可能是一个待遇,要不队伍就不好带了。 听到只有冰棍吃,李晓波也很满意,大热天能吃根冰棍,凉爽得很,挨打都不怕! 他高兴的喊道:“谢谢三叔,三叔最好了!” “嘿嘿,三叔,我也想吃。” 李晓涛一脸傻笑,挠著油到发亮的脑袋凑了过来。 李向东嫌弃的一把推开他,“你想吃个屁,赶紧离我远点,你也不嫌脏,不能把你的头给洗洗吗?都油的能炒菜了。” “三叔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刚才可是我帮你搬的桌子,那桌子可沉了!” 李晓涛脸上满是不可置信,觉得他三叔对他不公平。 “呃...” 二侄子这话说的有道理,李向东不能反驳。 “那也算你一个,虽然你帮三叔干活了,不过你刚才的行为让三叔很不高兴,作为惩罚你得降一个档次,奶油冰棍吧。” 李晓涛一听有奶油冰棍吃,咧著大嘴笑道:“三叔我不挑,我就爱吃奶油冰棍。” 李晓江看著弟弟李晓涛的样子,差点把傻逼俩字说出口。 见他三叔一脸玩味的看著自己,李晓江犹豫了几次,最终还是没开口,大哥范儿十足! 看到大侄子还挺犟,李向东也不搭理他,上赶著不是买卖。 “爹。” 李晓海走过来抱著他的大腿,仰著脑袋说道:“爹,还有我呢。” 李向东笑呵呵的说道:“还有你什么?你也想吃屁?那你站爹屁股后边,爹给你放一个。” 李晓海现在多少懂些事了,他听到哥哥姐姐们的笑声,知道是在笑话他,再加上想吃奶油雪糕,他爹不给买。 嘴角一瘪,眼圈一红,泪珠子就下来了。 李向东见他张嘴就要哭,赶忙捂住了他的嘴,可別把李母和他老婆周玉琴再给招来。 “你是不是演你老子我呢?说哭就哭,我给你买行了吧?” “嘿嘿。” 李晓海听到答应给他买奶油雪糕吃,吸溜著鼻涕也不哭了,他囊生囊气的一笑,鼻涕突然喷了出来,黄色的鼻涕喷了李向东一手。 “我靠…” 第8章 谈心 日头上来,气温跟著上升,空气里一股股热浪。 上辈子,年老后的李向东,习惯了和小区里的老头老太太们,大冬天作伴一起晒太阳。 惯性思维导致他坐在屋门口的石阶上,直到晒得心发慌才反应过来。 他在心里连骂自己犯傻,都重生成大小伙子了,还晒个屁的太阳,再说这大夏天的阳光这么毒,这不是有病嘛。 往后的心態一定要年轻,他现在可不是老年人! “三叔,桌子擦好了。” “我和姐姐擦的可认真了,桌子背面的鼻涕我们都给擦乾净了。” 两个侄女在太阳底下忙活了好一会,脸色通红的走到他面前自说自夸,她们生怕自己的三叔不满意,她们还等著吃奶油雪糕呢。 “是吗?” 李向东走过去检查了一遍,擦的確实挺乾净。 “三叔等会儿就去供销社给你们俩买奶油雪糕吃。” “好嘞三叔。” 李晓梅和李晓兰两姐妹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高兴坏了! 李晓涛带著两个弟弟在枣树下面乘凉,蹲在一起嘰嘰喳喳的商量著捅蚂蚁窝玩,听到李向东说要去供销社,他们纷纷把头扭了过来。 只有李晓江自己蹲在对面的石榴树下,还在生著闷气。 李向东看到二侄子一双蠢萌蠢萌的大眼珠子盯著自己,便对他说道:“晓涛,过来跟我进屋。” “来了三叔。” 李晓涛赶忙起身,乐呵呵的跟在他的屁股后边进了西厢房。 进屋后,李向东看到闺女躺在炕上四仰八叉的还在睡觉。 “怎么还在睡呢?要不把她叫醒吧,白天睡这么久,晚上又要不睡觉折腾人了。” 周玉琴闻言白了他一眼,她男人就是嘴上说的好听,他们孩子都生了两个,她早就看清了自己男人的嘴脸。 孩子听话好玩的时候,凑上去和孩子玩闹一会儿,孩子发脾气哭闹的时候,比谁都跑的快,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闺女这个时候睡的正香,这个时候把她叫醒肯定要哭的,最后还不是要自己来哄。 周玉琴不搭理他,目光看向跟著进屋的侄子,担心侄子待在自己男人身边不学好,她不好和大哥大嫂交代。 “晓涛,你別总是围在你三叔身边,放假在家也要多看看课本,学习好了长大才有本事。” “没事的三婶,我喜欢和三叔玩,三叔对我们可好了,还答应给我买奶油冰棍吃呢。还有三婶,我不爱学习,我一看书就犯困,老师教的东西我总是记不住。我娘说我就是个出苦力的,生下来就是送煤球的命。” 李晓涛傻乎乎的满不在乎,连他娘说的话都说了出来,一点都不懂得防备別人。 事实也確实如此,李晓涛磕磕绊绊的读完初中,李父便托关係把他安排进了煤店,可他脑子有些笨,精细活儿做不了,只能去当送煤工。 李晓涛虽然靠著一膀子力气在煤店挣了几年辛苦钱,后来煤店关门了,啥也不会的他只能去工地当力工。 李大哥两口子担心他年纪轻轻把身体熬坏了,便让他跟著自己的大哥李晓江一起去南方倒腾衣服裤子。 没办法,谁让李家的小辈们赶上了90年代的下岗潮,老李家即便再有能耐也终归只是个平头老百姓,面对这种滚滚而来的歷史洪流,他们有劲没处使! “我让晓涛过来帮忙搬下桌子。” 李向东解释了一句,听话听音,他听的出来,周玉琴是担心他把侄子给带坏嘍。 他收拾好桌子上的茶壶杯子,叔侄二人抬著桌子放到了正房的客厅。 等李向东悠閒的迈著四方步,从正房来到院子里的水池子边时,李晓江蔫头耷脑的走了过来。 “三叔,我来帮你吧。” 李向东原本还想看这个大侄子能犟到什么时候呢,见他现在过来示好,便开口道:“事情做了就是做了,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知道好面子以后不要做埋汰事。” “知道了三叔。” 李晓江接替李晓涛,帮著他把擦乾净的红木桌子搬到了西厢房。 收拾妥当,李向东开始兑现承诺。 “你们在家等著,我去供销社给你们买冰棍。” “知道了,三叔。” “三叔你別忘了,我的是奶油冰棍。” 站在院子里,等著吃冰棍的几个孩子,兴奋的手舞足蹈。 “三叔,我和你一起去。” 李晓江小跑著跟了上来,两人从家里出来后,他开口道:“三叔,你以后能不能別在弟弟妹妹们的面前训我?” 李向东隨意的问道:“怎么了,你做的不对,我还不能说你两句了?” “不是,就是...我...” 李晓江吞吞吐吐,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 “行了,我知道了,以后给你留著面子。” 李向东仔细一瞧,大侄子喉结都长出来了,这是到青春期了。 作为过来人他太清楚了,这个年代的家长在教育孩子的时候,主要是以武力为主,棍棒底下出孝子嘛,他就是被他爹揍大的。 “你现在长大了,以后有什么想法要是不好意思和你的爹娘说,可以来找三叔聊聊。” “我知道了,三叔。” 李向东点了点头,话头一转,“班里有喜欢的姑娘没?” 李晓江霎时脸色通红,结结巴巴的说道:“没...没有。” 李向东笑了笑,看来他大侄子这是有喜欢的姑娘了,小心思都写在了脸上。 他追问道:“小姑娘叫什么?” 李晓江犹犹豫豫,最终还是把心底的秘密说了出来。 李向东一听,不是他未来侄媳妇的名字。 嘖嘖… 感情这位小姑娘还是他大侄子少年时期的白月光。 第9章 买冰棍 距离老李家最近的一家供销社就在胡同口,从外面看上去铺面不大,可是里面的东西还是很齐全的。 附近的住户除了买大件会去王府井的百货大楼,一般家里缺点什么日常生活用品都会来这里购买。 此时供销社里面,坐在柜檯后面的几名售货员,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聊著哪家的八卦,其中一名中年妇女,她嘴巴不停的说著,同时手里拿著两根长针上下翻飞的打著毛衣。 听到开门声,她抬头看到来人,边织毛衣边问道:“晓江过来打酱油啊?” 她正寻思这孩子打酱油也不知道拿个瓶子的时候,便听到了李向东的问好声,她这才仔细一瞧,“哎呦喂,东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张姨我回来有段时间了,也怪我,没来看看您。” 张姨是李母的老姐妹,李母通过张姨可以买到瑕疵布和碎饼乾,这些別人想买买不到的东西。 最关键的是,李母来供销社买东西不会缺斤少两,鬼称这个东西,什么年代都有。 当然,张姨家里也从来不缺煤。 “嗨,你这孩子別多想,大姨没別的意思,就是有段时间没看见你了,刚才你进来的时候我都不敢认,怎么別人从下乡回来都是黑瘦黑瘦的,你却比以前还白了呢?” 这话问的李向东很是尷尬,他虽然下乡了,可他又不下地干活,当然晒不黑了。 “那什么大姨,咱们娘俩以后有时间再聊,家里的孩子们都等著吃冰棍呢。” 他掐著指头算了算,开口道:“张姨,冰棍拿5根,奶油冰棍拿3根,再来4根奶油雪糕。”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李晓江,问道:“你想吃哪个?” “豆沙冰棍。” 李晓江有自知之明,他没开口要最贵的奶油雪糕,可他帮著干活了,肯定也不想吃最便宜的冰棍。 “冰棍2分,豆沙和奶油冰棍5分,奶油雪糕1毛,你这些一共是7毛钱。” 李向东把兜里仅剩的一块钱递了过去,本来他嘴巴乾乾的,还打算买包烟抽,现在想想还是回家蹭他爹的吧。 张姨把手里的长针和毛线放下,麻利的收钱,找钱,写好单子,抬手夹到铁丝上掛著的夹子里,手一甩只听哗啦啦的声音,夹子顺著铁丝滑到了收银员的眼前。 很快,收银员盖好章把单子又甩了回来。 冰棍放在一个木头箱子里,用一层厚被包裹著。 家里有长辈在供销社上班的孩子,夏天不缺水喝,因为现在的供销社没有製冷设备,冰棍不好保存,化成水了没人要,最后都变成了员工的福利。 李向东见张姨用手挨个捏了捏,给他们挑的都是比较硬的。 “下回买东西,记得把家里的布袋子拿上。” 张姨瞧见空著手的叔侄二人,回身拿出一张包点心用的油纸,冰棍包好后又用绳子打了个结,这才递给李向东。 “我刚才著急出门给忘了,又给您添麻烦了。” 李向东哪里记得这个,上辈子出门买东西习惯了,忘记现在塑胶袋还没普及,出门买东西要提著竹篮子和布袋子。 他和张姨打了声招呼,为了以免冰棍化成水,叔侄两人疾步往家赶。 几百米的距离,热出一身汗,李向东刚进院,在家等著的几个孩子急忙跑了过来。 “三叔你终於回来了!” “吃冰棍嘍。” “別抢,谁抢谁就不要吃了,站在太阳底下你们不热吗?都跟著我去正房的客厅。” 李向东跟个孩子王一样,被几个侄子侄女簇拥著进了客厅。 李母从西屋出来,看向李向东问道:“吵吵什么呢?你给他们买冰棍了?” “家里的几个孩子帮我干了点活,我这个当叔叔的肯定要犒劳一下。” 李向东把手里的纸包放到饭桌上,打开后说道:“排好队一个一个的来。” 孩子们听话的排好队,依次从他手里拿走了属於自己的那一份,然后便急不可耐的撕开包装纸,伸著舌头小心翼翼的舔了起来。 “你这个败家子真是有钱烧的!给他们吃根冰棍就行了,怎么还买上奶油雪糕了?” 李母看到几个孙子孙女手里拿著的奶油冰棍和奶油雪糕,心疼坏了。 一个奶油雪糕的钱都能买五根冰棍了,这钱省下来买肉多好! 至於她小儿子说的孩子们帮忙干活,擦擦桌子就能吃奶油雪糕,哪里有这样好的事?她想去干! 李向东不搭理他娘,拿起一根冰棍撕开包装纸塞嘴里,开始分配剩下的。 “晓江,这两根冰棍,一个给你娘,另外一个给你二婶送过去。” 家里人都给买了,他不好把大嫂二嫂落下,当然贵的他也捨不得,冰棍就挺好,他自己吃的还是冰棍呢。 “好嘞三叔。” 李晓江应了一声。 李母见大孙子拿著冰棍就要往屋外跑,急忙说道:“顺便喊你娘和二婶过来帮忙做午饭。” “知道了奶奶。” 李母没喊小儿媳妇过来干活,小孙女粘人的很,回来这么久了,除了小儿子两口子別人抱的时间长了就开始不乐意。 她家老三还是个酱油瓶子倒了都不扶的皮懒性子,更不会帮著他媳妇带孩子,喊周玉琴过来帮不上什么忙不说,指不定还会越帮越忙。 李向东去东屋看了看,没见到他爷爷奶奶,出来问道:“娘,我爷爷奶奶没在屋去干什么了?” 李母回道:“刚出门去隔壁你刘大娘家打叶子牌了。” 第10章 回手掏! “晓涛,你去拿两个茶缸子,把这两根奶油冰棍放里面,等你太爷爷太奶奶回来了正好可以喝水。” 李向东的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吃太凉的东西身体受不了,喝些水甜甜嘴就挺好。 “三叔我知道了。” “李晓海呢?” 他四处看了看,这才发现他儿子居然没在,怪不得他总感觉少个人。 李晓梅回道:“三叔,晓海被三婶圈在屋里罚站呢。” 听到罚站,他就明白儿子应该是惹祸了。 想到李晓海长大后走路弯腰驼背跟个小老头一样,他都想过去提醒一下他老婆,让他儿子贴著墙面站墙角。 李向东见他娘要回屋,赶忙拿起一根奶油雪糕,送到了她的手里。 “呦,还有我的呢?我可没有帮你干活,再说你娘我哪有吃奶油雪糕的命,给我吃根冰棍就行。” 李母就爱这样,嘴上说著不要不要,心里满意的不行,儿子知道孝顺她,眼睛都笑眯了。 “您可是我亲娘,我这个当儿子的还能把您给忘了?您慢慢吃著,我回屋去看看。” 李向东提著纸包出屋,边吃冰棍边走,碰到迎面过来同样吃著冰棍的大嫂和二嫂,她们两人还向他道了声谢。 互相客气了两句,他三两口把冰棍吃完,剩下的小木棒隨手扔在了院里。 李向东进屋看见李晓海面向墙面,低著脑袋站著。 周玉琴则抱著闺女坐在炕边在奶孩子,他走过去看见闺女眼角还掛著泪珠,便笑著轻轻捏了捏闺女的脸。 “这怎么还哭了?告诉爹谁欺负你了,爹去帮你打他。” 李小竹扬起埋在她娘胸脯上的脑袋,眯著眼睛瘪著嘴,伸出小手指了指。 “爹...打...打嘚嘚。” 她告完状后又埋头开始继续吃奶,周玉琴的奶水还挺足,李小竹一岁半了还有奶吃。 李向东看向周玉琴问道:“这是怎么了?” 周玉琴轻拍著闺女的后背,解释道:“晓海进屋趁我没注意的时候把他妹妹给弄醒了,说你去供销社给他们买冰棍吃,让她不要睡了和他一起等著。” 原来是这么回事。 李晓海才三岁多一点,有好吃的知道惦记著妹妹,这种行为值得表扬。 虽然方法欠考虑,可他毕竟还小嘛,这次就算了,以后有机会再让他站墙角。 “儿子过来。” 李晓海走过来,委屈巴巴的说道:“爹我不是故意把妹妹惹哭的,我怕哥哥姐姐们把冰棍都给吃完了,我才把妹妹叫醒的。” 李向东摸了摸儿子的脑袋,“爹没怪你。” 他说著从纸袋子里拿出一根冰棍,“这是给你买的,拿著吃吧。” 李晓海接过冰棍后也不吃,“爹,我想去找哥哥姐姐们玩。” “去吧,他们都在正房客厅呢。” 小孩子吃东西爱凑在一起,李向东也没想著时时刻刻把儿子圈在自己的眼前。 “媳妇儿,这是给你买的。” 李向东等儿子从屋里出去,这才把最后一根奶油雪糕递到周玉琴的面前。 “快点吃吧,再不吃就化了。” “我不吃,你吃吧。” “我刚吃了,家里人也都有,这是专门给你留下的。” “那就给晓海留著让他吃吧。” “我刚刚不是给了吗?你不要什么都不捨得吃。” 李向东说著撕开包装纸,把奶油雪糕塞到她的嘴里,“怎么样,甜吧。” “嗯。” 周玉琴咬了一口,口腔里满是奶香味,確实很甜,嘴甜心里也甜。 “吃...吃...” 李小竹看见她娘吃东西,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奶也不吃了,伸手就要抓。 周玉琴拍了下闺女伸过来的小手,见她还要闹著吃,开口嚇唬道:“你现在还小不能吃,吃了肚子疼,医生要给你打针。” 李小竹一听要打针,也不吵著要吃了,安安静静的坐在她娘怀里,嘴角不停的流口水。 李向东拿起放在炕边的帕子,给闺女擦了擦嘴角,“你可真馋呀,吃著奶还要吃別的,你要是不吃奶,你爹我吃了啊?” “爹....爹...吃...” “我闺女可真懂事,知道心疼我。” 周玉琴美滋滋的吃著奶油雪糕,她从小在农村长大,冰棍都没吃过几次,哪里有功夫搭理眼前这个不正经的男人,只当他在说胡话。 只是眼看著他还真往自己怀里凑,她赶忙躲了躲,红著脸急道:“你要死啊?当著闺女的面呢,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李小竹还以为爹娘在陪她玩,她颤颤巍巍的在她娘怀里站起来,衝著李向东挥手就打,“打...打你...咯咯咯...” “我这是逗闺女玩呢,你怎么还当真了,你们母女两个,一个比一个没良心。” 李向东不仅被自己老婆误会,还挨了自己闺女两巴掌,他气的起身往屋外走。 可他刚走没两步,便回身跑了回来,伸手在他老婆怀里摸了两把,精准的捏了捏,又拿上一旁放著的蒲扇,在他老婆一脸错愕的神情下,赶忙从屋里走了出去。 “三叔,你吃剩下的冰棍棒子扔哪了?” 李向东伸手指了指,“那呢。” 隨著他手指的方向,几个孩子立马跑了过去。 李晓涛速度最快,看见后直接用脚踩了上去,他在几个兄弟姐妹羡慕的目光中,一脸得瑟的捡起小木棒塞进了口袋里。 李向东走到水池子边打开水龙头,把蒲扇用水冲了冲,这样扇出来的风带有一丝凉意。 他摇著用水衝过的蒲扇,一脸愜意的问道:“你们捡这个是要换冰棍吧,现在多少根小木棒能换一个?” 他记得小时候也捡过別人吃剩下的小木棒,为了能换一根冰棍吃,放学后家也不回,满大街的去找。 李晓江道:“三叔,200个就能换一根冰棍。” “现在需要这么多?” 他捡的那会儿100个就能换,看来现在大家的日子比以前好过了一些,吃冰棍的人也多了。 “你们三婶那还有一个呢。” “你们不许和我抢,我去找我娘要。” 李晓海闻言迈著小短腿跑进了西厢房,只是没一会儿便垂头丧气的走了出来。 李晓涛跑到他身边问道:“晓海,你快把小木棒给我,咱们俩可是一伙的。” “我娘没给我,我妹妹拿著玩呢。” “没事,等小七不玩了,你再去找三婶要。” “嗯嗯,晓涛哥哥我知道了。” 第11章 记仇的老婆 李向东摇著蒲扇走进正房客厅,看见他娘在切菜码,两个嫂子卖力的揉著面。 他惊讶道:“纯白面啊,娘你今天可真大方。” “你娘我什么时候小气过,咱们家偶尔吃一次还能吃的起。” 李母切著菜,头都没抬,“正好家里还有些二八酱,咱们今天中午吃过水凉麵,这老天爷热的人心发慌,你爹他们忙活一上午,回来吃这个舒坦。” 李向东闻言点了点头,天气太热吃东西没胃口,麵条过一下凉水还好些。 “用我帮忙干点啥不?” “你能干啥?等著吃吧。” 李母抬头看向他,一副见鬼的表情,语气里充满了嫌弃。 嘿! 真是...居然瞧不起他。 李向东走进李父李母睡觉的西屋,打开抽屉翻找他爹的存货。 没想到他爹还有牡丹呢,这可是好烟。 这年头讲究高级干部抽牡丹,中级干部抽香山,工农兵两毛三,农村干部大炮卷的欢。 去年开始改革开放,再过几年外贸烟,云烟和红塔山就开始流行了。 把仅有的两包牡丹揣兜里,又拿了几包大前门,抽屉里剩下的几包生產就不拿了,8分钱一包抽著辣嗓子,还是给他爹留著吧。 嗯,等他以后赚钱了再给他爹抽中华! 有烟了不能没火,他又拿了一盒火柴。 不拿不行,买火柴需要票,他啥票也没有。 牡丹他不舍的抽,拆开一盒大前门,又从火柴盒里掏出一根火柴,在侧面划拉了一下,把嘴里的烟凑向火苗,点著后慢慢抽了一口。 衝劲大,呛嗓子。 李向东很久没抽过不带过滤嘴的烟了,他连抽了两口才適应。 李母见三儿子嘴里叼著烟,口袋里鼓鼓囊囊的从屋里出来,她也没说什么,当儿子的拿自己老子两盒烟抽,这不是什么大事。 时代观念不一样,这个年代男人抽菸是成熟的標誌。 不过,李向东没想著让別人抽他的二手菸,他从屋里出来,蹲在门口的台阶上慢慢抽著。 李晓江见他三叔蹲在台阶上抽菸,走过来蹲到他身边,小声道:“三叔,给我抽一口唄?” “你会?” 李向东瞥了他一眼,大侄子这是和他聊过私密事后把他当自己人了,什么都敢伸手要! 李晓江连忙解释道:“三叔,我不会,只是我们班里有几个同学会抽,我也想学一下。” 李向东呵斥道:“好的不学学坏的!你才多大啊,就想学抽菸!” “三叔你小点声。” 李晓江嚇坏了,怕他娘听到。 可还是晚了,他们就蹲在屋门口,距离这么近,他娘怎么可能听不到。 李大嫂风风火火的走过来,沾满麵粉的大手直接拧住了李晓江的耳朵,她气道:“你个小王八羔子,真是皮痒了,我让你学抽菸,我打不死你!” 李晓江蹲著的身子,直接被他娘拧著耳朵给拽了起来,疼的他连忙求饶。 “娘我错了,你快鬆手,我再也不敢了。” “给我滚回屋待著去!” 李大嫂说著又狠狠拧了一把。 李晓江揉著通红的耳朵往自家屋里走,半路还回头愤愤的瞪了李向东一眼,他都没想到,他三叔居然会坑他! 李向东乐呵呵的回屋把烟放好,已经开口的一包隨身带著。 他看见闺女不吃奶了,此时正坐在炕上,手里拿著雪糕棒在玩,还时不时放嘴里舔舔。 “小七快鬆手,这可不能塞嘴里玩,把自己伤著了怎么办。” 李向东想把闺女手里的雪糕棒拿走,可闺女攥的太紧,他也不敢用力。 俩人正较劲呢,李小竹另一只手伸过来,一把薅住他的头髮,使劲用力拉扯了两下。 “坏...打你...” 李向东疼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他老婆却在一旁笑呵呵的看著。 “你笑啥呢,还不快过来帮帮我!” “你就是活该。” 周玉琴过来伸手挠了两下闺女的痒痒肉,逗的她咯咯直笑,攥著李向东头髮的手这才鬆开。 李向东揉著头皮说道:“怎么我就活该了?我还不是担心咱们闺女嘛。” “我看著呢,能出什么事?” 周玉琴一点都不在意,都是这么带孩子的,也没见谁家孩子怎么样。 李向东道:“那可说不好,她这么小知道什么,小心驶得万年船,反正我是一片好心。” 周玉琴没好气道:“你的意思是我没安好心唄?早知道我就不该管你,让你闺女好好治治你。” “嘿,你这个女人心真狠。哦,我明白了,你这是记仇了。” 李向东五指微曲,握了握。 “不就是摸了两下嘛,又不是没摸过。” 周玉琴没理他,而是带著商量的语气问道:“你能帮我看会儿孩子吗?” 李向东身子一歪,斜靠在炕上道:“行啊,我陪闺女玩会,你有事忙你的去。” “你答应了?” 周玉琴微微诧异了一下,没想到他男人还真答应了, “我没什么事,只是想去帮娘和嫂子们干点活。” 她解释了一句,回城这么久,家里什么活都帮不上,天天看著婆婆和嫂子们忙前忙后,伺候著一大家子人的吃喝,她感觉有些不自在。 要是换成以前,她也不会张嘴说这些,就是觉得今天他男人和以往不太一样,这才试著问了下。 “行,孩子交给我你放心。” 李向东明白他老婆的心思。 周玉琴高兴的点了点头,她赶忙走出屋,生怕他男人反悔。 第12章 事情成了 李向东脱鞋上炕,盘著腿伸手把闺女提溜到面前。 见闺女乖乖的坐著,嘴里含著雪糕棒,瞪著双大眼睛看著他,他心都要化了。 “小七,来叫声爹听听。” “爹…” “小七真乖,你把雪糕棒给爹,咱们玩骑大马好不好?” 李小竹一听骑大马玩,手一松雪糕棒掉在炕上,手脚並用往李向东身上爬。 “玩...” 李向东趴好让闺女爬到他背上,他一手撑在炕上,一手托著闺女,慢慢起身后驮著闺女逗她玩。 “咯咯咯...” 李小竹兴奋的趴在他后背上,双手紧紧搂著他的脖子。 李向东见他闺女的注意力转移,衝著屋外喊道:“晓海,李晓海!” “我来了爹。” 李向东看见进屋的大儿子,还以为进来一只大耗子! 他儿子上半身光著,下面只穿著一条开襠裤,浑身上下脏兮兮的。 “我靠,你去挖煤了?身上的衣服呢?” “爹,外面太热了,我把衣服给脱了。” “你不是要雪糕棒吗?拿著出去让你姐姐帮你擦一擦。” 李晓海听到雪糕棒后眼睛一亮,接过雪糕棒就往屋外跑。 儿子出去,李向东好好陪闺女玩了一会儿,土炕太硬,时间长了磨的膝盖疼。 他有些撑不住了,他靠著墙躺好,把闺女放到了自己肚皮上。 李小竹也玩累了,身上都是汗,乖乖趴在他的怀里。 帮著李母做好饭的周玉琴推门进屋,看见静静待在炕上的父女二人,她一时有些恍惚。 她回过神后,从李向东身上抱起闺女,开口道:“麵条下锅了,娘让咱们先过去吃饭。” “得咧,那咱们赶紧过去吧。” 李向东麻利的起身,跟著老婆孩子去客厅吃饭。 他进屋看见爷爷奶奶坐在桌前,端著茶缸子正在小口抿著,“奶油冰棍化的水好喝吧?” 李老太笑道:“嗯,不仅甜,还有一股奶香味。” 李老头附和道:“还是东子知道心疼人。” 第13章 农转非 李母看到大儿子和二儿子各自盛了一碗后,大盆里的面已经见底。 她端起大盆说道:“先別说啊,等我把面煮好了再讲。” 她也好奇的很,不亲耳听听具体怎么回事,心里刺挠。 等李母再次端著一盆面回屋,李父也把自己碗里的面吃完了,他伸手抹了抹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介绍信。 李向东接过介绍信,见他老婆的脑袋凑了过来,便打开后往她面前挪了挪。 周玉琴问道:“供水员是什么工作?” 李向东也是一头雾水,他此时內心有些微微失落,还以为会给他安排成乘务员,他想去铁路系统工作就是想上火车。 李父边盛面边回道:“好像是给火车加水的,具体的张副主任也没说清楚,反正这是一份好工作,张副主任专门给自己在铁路系统工作的同学打电话要的。” “临走前张副主任还特意交代我,让我叮嘱好东子,以后跟车去了外地,一定要注意安全。” 李向东別的没有听到,就听到他爹说的最后一句话了,“爹,你是说张副主任特意跟您交代,让我跟车去外地的时候注意安全?” 李父看著一惊一乍的儿子,点头道:“是啊,是这么说的,怎么了?” 李向东现在的心情就像坐过山车一样,一上一下好悬没晕过去。 他兴奋的说道:“我没事,就是我娘今天做的面太好吃了,我得再吃一碗!” “德行,你哪天少吃了?” 李母白了三儿子一眼,可她脸上的笑意却是止也止不住。 这下好了,她家老三也有了份正经工作,还是顶顶好的那种,比在煤店上班强多了,她这个当娘的能不高兴嘛。 “要不说人家能当领导呢,办事是真敞亮!他爹就是去打听个消息,人家直接把东子的工作都给安排好了!” 李老头点头道:“儿媳妇这话说的不错,我当初的那点人情,能给东子换来这么好一份工作,真算起来,咱们家反倒是欠了人家的。” 李母建议道:“爹,您说要不咱们买些好烟好酒,让东子拿著登门去感谢一下?” 李老头摇了摇头,“不行,刚办完事,咱们上门送东西,人家肯定忌讳这个。” “这样吧,等东子发了工资,抽个好日子,也不要买贵重的东西,只买一些鸡蛋水果啥的,既表明了咱们的心意,也不让人家为难,不管人家怎么样,咱们就当一门亲戚来相处,以后逢年过节的去上门看看。” “听您的。” 李父认为他爹这番话很有道理。 处成处不成亲戚另说,家里好不容易能够著一个领导,肯定要和人家多来往。 一大家子人吵吵闹闹的吃完午饭,收拾好碗筷后各回各屋休息。 李父和哥哥们都要午休一会儿,下午还要上工。 家里的孩子们也知道在这个时候不能吵闹,否则真的会挨打。 李向东在自己屋里转来转去,静不下心来,他此时依旧兴奋不已! 他想带著老婆孩子过好日子,也想好好孝顺爹娘和爷爷奶奶,可这一切的前提是他要赚到钱才行。 换成別人重生的话,可能会大展拳脚,披荆斩棘的闯出一片天地,然后大把赚钱。 可他不敢,现在改革开放才一年,政策时左时右,忽左忽右,可左可右。 他要是敢乱来,指不定哪天一道雷下来就把他给劈了! 再者说他两辈子加起来,撑死了也就刚把文盲这个坎迈过去,他也不会做生意啊! 上辈子他就是不信邪,愣是把家里败的一乾二净,这辈子他可不想再去给別人当垫脚石。 再说了,有钱了买房子不就行了?做什么生意啊! 午休过后,赶在上班前,李父睡醒后先洗了把脸,隨后敲响了西厢房的屋门。 “东子,老三媳妇,你们出来下。” “怎么了爹?” 李向东和周玉琴闻声立马从屋里出来,他们两个压根就没休息,闺女上午睡够了精力十足,吵著闹著要他们陪她一起玩,再加上他大儿子跟著闹腾,他们两口子想歇会都不行。 李父看到老三两口子出来,搓了两下睡迷糊的脸。 “吃饭的时候说你工作的事情净顾著高兴了,还有件事让我都给忘了,张副主任知道你媳妇和孩子的户口还在农村,他让你抽个时间带著媳妇回去一趟开个户籍证明,回来他给帮忙办下农转非。” 周玉琴听到公爹的话,激动的已经不会说话了! 转户口成为城里人,吃上商品供应粮,这不仅仅是她,也是这个时代所有农村人的嚮往。 户籍管理政策可是一道天堑,农转非的名额也不是谁都能拿到的,尤其是京城的商品粮户口,更是难上加难! 她都没想过还能有这种好事落到自己头上,当初跟著他男人回城的时候,户口转不过来,导致她和孩子现在吃的口粮,一直都是家里买议价粮。 “爹,这件事情不著急吧?” 李向东想拖一拖,快要分地了,可以分完地以后转户口,这样他老婆孩子名下的土地可以操作一番后转到他老丈人家的名下。 可这种未来的事情,他不好说出口。 李父狐疑的看著他问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向东脑子一转,想了个说辞。 “我这不是后天要去报到嘛,而且什么时候能有时间也不確定,要不过一段时间再说?” 一旁的周玉琴突然开口道:“我可以自己回去。” “啊?” 李向东闻言愣了一下,他看著还处於激动兴奋中的周玉琴,忽然觉得以后分多少地,都不如他老婆高兴重要。 李父发现他的表情有些异常,开口吼道:“你啊什么啊?你个小兔崽子想什么呢?!” 他这一嗓子,直接把在屋里休息的眾人都给喊了出来。 得知有这种好事小儿子还犹豫的李母,她根本没给李向东开口说话的机会,上来就指著李向东鼻子开骂。 “李老三你是不是缺心眼?!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拖什么拖!” 走到李向东身边的李二哥,拍著他的肩膀问道:“东子,你是不是在农村惹祸了?所以不敢去见你老丈人?” 第14章 不敢去见老丈人! 李向东现在已经想好了,只要他老婆高兴,地不要了。 可面对不停追问他为什么犹犹豫豫的李父和李母,他需要想一个藉口糊弄过去。 他正绞尽脑汁想说辞呢,李二哥的一句话点拨了他。 他突然想到了自己上辈子办的糊涂事,便一咬牙,顺嘴说了出来。 “我二哥说的没错,我刚才犹豫是因为我回城前几天打猪草的时候没注意,差点把村里的猪给餵死。” 院里瞬间安静... 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就连他爷爷奶奶都在连连摇头。 李母跳著脚过来捶他,“你个不爭气的东西!打个猪草你也干不好!你还能干点啥?” 李父更是气的脱了鞋,就要过来揍他,“你个王八犊子干啥啥不成,整蛾子你倒是第一名!” 要不是没有想到其他的说辞,李向东才不会说这个呢,他一边躲,一边喊道:“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猪又没死,只是拉了几天肚子!” 他这句话没有骗人,他当时就是得到消息,知道自己很快就能回城了。 然后干活的时候只顾著高兴,压根没把心思放到打猪草上,也不知道那些村集体的猪吃了啥。 最后全都拉了四五天,好悬差点没脱水死了... 后来村里的会计找他,跟他说那些拉肚子的猪上过秤了,知道他不是故意的,摸了个零头,让他给村里补偿6块钱。 他当时哪里有钱? 给家里寄信要钱也来不及,再过两天他都要回城了,最后只能厚著脸皮去隔壁周家村找他老丈人。 可他又不好意思直说,只能忽悠他老丈人,说他们一家人要回城了,让他去看看自己的外孙和外孙女,免得过几天再想孩子。 周父一个农村老汉,从来都没想过自己的女婿会有这么多鬼心眼子。 最后掏了6块钱不说,还跟著一起丟了个大脸。 餵个猪,还能把猪餵的差点拉稀,拉死了,这在农村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李向东到现在都还记得,他老丈人当时回家的时候,看著他,气的嘴唇都在哆嗦! “爹,娘,你们別打他了。” 周玉琴知道他男人这是不好意思去周家村,更不好意思见她爹。 她上前拦住了李父李母两人,“事情都解决了,他不想回去,过两天我自己回吧,您二老別跟著生气了。” 李老头道:“是不是你爹最后给擦的屁股?” 周玉琴点头道:“我爹给村里交了6块钱,其实已经没事了,他就是不好意思去见我爹。” 李老头嘆了口气,看著李向东说道:“说到底,只要猪没死,能赔钱解决,这就不是大事,关键是怎么著?你这是打算以后一辈子都不见你老丈人了?” 李向东还没开口呢,逮著机会的李父一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 “你个混帐玩意,我的烟是不是被你卷包会了?在家你祸祸我,在农村你祸祸自己老丈人,过几天买点东西,亲自去跟你老丈人道歉去!” 李老太开口道:“东子,就按你爹说的办,等你和你媳妇儿回去开户籍证明的时候,亲自去给你老丈人道个歉。” 李向东拍了拍屁股上的脚印,点头道:“我知道了奶奶。” “这事谁也不要再提了,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家里的孩子都带回屋嘱咐两句,可別让胡同里的邻居们知道了。” 李老头一锤定音,院里眾人纷纷点头表示明白,大家各自听著吩咐。 西厢房。 李向东回屋翻箱倒柜,后天要去工作单位报到,他得穿的体面一点。 他把为数不多的衣服,都从衣柜里翻出来看了看,还真没几件能穿出门的。 下乡前的衣服早就穿不上了,被李母改了改,给了李晓江他们兄弟几个。 现在家家都是这样,大的穿了给小的接著穿,补丁叠补丁,裤腿那里全是针眼。 后来下乡,当时那个社会环境,他一个在农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知青,不在衣服上打两个补丁,显得他好像接受教育不深刻,和贫下中农阶级不融合一样。 就算回城这段时间,他也没能混上一套不带补丁的衣服,家里的布票都是有数的,要留著过年做新衣服用,供销社的瑕疵布也不是一直都有,他现在身上穿著的白背心和大裤衩子,还是他爹的。 最后硬是凑出来一套没有补丁的衣服,一看还是他结婚时买的,还好他结婚的时候也是夏天,现在正好能穿。 一件短袖的確良衬衫,一件军绿色的裤子,裤子纯布做的还好,这件的確良衬衫他是真不太喜欢,这玩意不吸汗,这要是穿著干点活啥的,那真是一干一个不吱声。 可是不穿也不行,他把衣服套上,拿出来一双新的劳保鞋,家里不缺这个,全是他爹和哥哥们发的。 站在镜子前,李向东摆弄了两下头髮。 在乡下待了七八年,他这张帅脸还是那么嫩,岁月总是会给像他这样的人,偷偷留下一道缝。 李向东回身看向双手托著闺女,让她在炕上学走路的周玉琴,洋洋得意的说道:“怎么样,你男人帅吧,咱们俩个结婚四年,你老公我还是和相亲那会儿一样俊俏。” “別臭美了,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比我们女人还在意这些。” 周玉琴有些无奈,当初她就是鬼迷了心窍,相亲的时候看他长的好,而且能说会道,傻傻的把自己嫁了出去,她当时哪里能想到,日子会过的这么糟心。 还好从今天早上开始,她发现自己男人有所改变,再加上工作的事情也解决了,她相信以后的日子会慢慢变好。 李向东摇了摇头,“你不懂,我这叫脸嫩,等二十年过去以后我还是这样,那个时候咱们两个看上去就像母子了,那要是再过四十年,咱们两个一块出门,外人一看,嘿,这孙子真孝顺,还知道陪著自己奶奶遛弯呢。” 话刚说完,回过神的李向东连忙』呸』了几口,他怎么还把自己给说进去了。 第15章 年轻太衝动 周玉琴看到他男人犯傻,忍不住笑著说道:“那你叫吧。” “叫什么?” “叫娘,叫奶奶都行。” “周玉琴同志,你现在有点放肆呀,是不是想让我收拾你?” 李向东凑过去,从背后抱住她,两只手也不老实,不是摸摸这,就是摸摸那。 周玉琴双手托著闺女,只能任凭一双大手在她身上游走,实在受不了了扭著身子反抗。 “快鬆手,你再这样我真生气了!” “好好好,我不乱来,你別动让我抱一会儿。” 李向东静静抱著他老婆,闻著她身上的皂香味,这个时隔几十年的拥抱,让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寧。 他们两口子抱著不动,可把李小竹给急坏了,那双胖乎乎的小腿,刚迈出去两步又被扯了回来。 她扭头瞪著双黑溜溜的眼珠子看著她爹娘,露出两颗小米牙喊道:“娘...爹...打...” 李向东笑呵呵的,伸手摸了摸闺女的小脑袋,一头小短毛软乎乎的。 “知道了,知道了,等晚上你睡著了,爹再打你娘。” 周玉琴有些气短,带著颤音道:“你不要说浑话。” 她此时脸色通红,就连脖子和耳朵也是红彤彤的。 李向东见他老婆这个反应,心道不至於这样啊! 他只是说句话而已,用得著这么害羞吗? 可他低头看见自己下面支起的小帐篷… 还是年轻了,有些太衝动! “失误,失误。” 李向东鬆开抱著老婆的手,走到一旁默念阿弥陀佛,心中有正气… 他越心急,它越不给面子,就是不服软! 『哐哐』 大院的大门不知道被谁砸了两下,紧接著就是嘎吱嘎吱的开门声。 “谁啊?” 听到动静的李母从正房走出来,大嗓门直接穿进了李向东屋里。 开门的李晓江回道:“奶奶,我三叔的朋友,他们是来找我三叔的!” 李母停下脚步,衝著西厢房喊道:“老三,赶紧出来,找你的!” 她撂下话后转身回屋,哪有这样敲门的? 一点规矩都没有! “来了,来了。” 李向东在屋里听了两句,急忙应了一声,不是他不想赶紧出去,主要是刚才不方便! 他把身上的衣服鞋子脱了,又换回了白背心、大裤衩子和老布鞋。 还是转移注意力管用! 办事的时候能延长时间,不办事的时候能去火! 出门前,怕他老婆生气,李向东安抚道:“应该是我那几个发小找上门了,我要是不出去也不好,你说是吧?” 虽说他这几个朋友和他一样,上辈子全都是一事无成,家里整天都是鸡零狗碎。 可说到底那也是打小一块长大的,情分在呢,谁要是遇到了难处,其他人都会伸手帮忙,有多大能耐使多大能耐。 上辈子他们都成老头了,还经常一起出来喝酒,几十年的老交情没断过。 他重活一次,肯定还是要和这些朋友们好好相处,把他们这份情谊延续下去的。 周玉琴虽然没什么文化,但是有事只要和她商量著来,想干什么说清楚,她还是很通情达理的。 她点了点头,“出去了少喝点酒。” “放心,我心里有数。” 李向东笑了笑,他虽然不是酒鬼,可大老爷们凑在一起不喝酒也不现实,总不能数星星玩吧? 他在闺女脸上亲了一口,“在家乖乖听你娘的话。” 说完他就要出门,却被周玉琴给一把拉住了。 他有些明白了… 赶忙把嘴凑了过去。 周玉琴伸手把他的嘴挡住,“你想什么呢?少来这些不正经,把工作介绍信放家里再出门。” 原来是这么回事,李向东还以为他老婆吃闺女的醋呢。 “我还能把它丟了呀?” 李向东把介绍信交给他老婆,想了想又揣口袋里两包大前门。 牡丹就算了,都是朋友,没必要抽这么好的。 第16章 劳改犯的髮型! “东子,你可算是出来了!” 李向东猜的没错,上门的確实是他的髮小,眼前说话的这位个子不高,肤色黝黑。 他叫向林,剃著一个寸头,明明是个回城知青,整的活像个刚出来的劳改犯。 现在可不是几十年后,这种劳改头的髮型出门会被人嘲笑的。 “你在屋里磨嘰什么呢?再不出来老天爷都把我和小林子给晒化了。” 这是他另外一个发小,张森,他们几个朋友之间都喜欢叫他三木。 李向东站在门口看著他们两人笑道:“三木,你应该跟小林子学一学,头髮剃短一些,凉快。” 向林冲他翻了个白眼,开口解释道:“街道办不是把我安排到了理髮店当学徒嘛,店里的老师傅见我和另外一个傢伙什么也不会,他让我们俩互相练练手,最后就变成这副鬼样子。” 张森咧著嘴露出一口大白牙,“小林子你快说说那个傢伙呢?他是不是也剃了个劳改头?” 向林贱贱的笑道:“丫更惨,直接剃了个滷蛋。” “哈哈哈哈~” 张森笑的上气不接下气,都快抽过去了。 三人说笑打趣几句,李向东开口问道:“今天是个什么局?” 向林道:“阿哲回来了,咱们去给他接接风。” 说到阿哲,刚才还笑呵呵的张森,脸上的笑容立马收敛起来。 主要是他们这个发小太惨了,前些年的境遇让人唏嘘不已。 阿哲大名施政哲,一听这个名字就知道家里有文化人。 施政哲他爹是名大学老师,教的是经济学,阿哲的娘和外公一家在人道洪流发生之前提前跑路了。 虽然他娘留下了断亲书,可他们爷俩日子依旧不好过。 这种情况下低调点,万事別出头,说不定还能混过去。 事实確实如此,直到李向东结婚那年都没事。 可没过多久施政哲他爹没管住自己的嘴,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说是管不住嘴,並不是指阿哲他爹是个碎嘴子,他和李向东上辈子看过的电视剧,《亮剑》里面的赵刚一样,是在自己的理想和信仰受到衝击之后愤而开口。 反正不管是什么原因,他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然后爷俩搭伴去西南地区住上了小別野,提前几十年过上了后世打工人,梦寐以求的田园乡村生活。 上辈子李向东就是从阿哲这里,知道了铁路系统招工的事情,因为街道办给了阿哲一个名额,说是对於受到委屈的同志,应该给予一定的关照。 阿哲最后没要这份工作,按照上辈子的走向,他回城没待多久,便和他爹一起出国投奔他娘去了,他们再见面已经是千禧年,京城举办奥运会的时候了。 “阿哲回来了咱们是要去上门看看,可是咱们几个空著手登门不好吧?” 李向东有些为难,他全身上下只有三毛钱,外加两包大前门。 张森道:“东子,你不用担心,东西准备好了。” “准备的什么?” 李向东有些纳闷,他这两位发小的手头可不宽裕。 向林在理髮店当学徒,张森被街道办安排去蹬三轮,而且他们两个也都成家有了孩子,挣的钱用来养家餬口都难。 向林訕訕的说道:“不是我和三木准备的,是斌子通过他们后厨的採购,预定了一个猪头和一整副的下水。” 斌子也是李向东他们几个的髮小,大號钱斌,初中毕业后没下乡,跟著他爹在国营饭店当厨子。 一听是这么回事,李向东催促道:“猪头啊,那还不赶紧的,那玩意儿做起来可要费不少时间呢,这样吧,我去打点散酒,你们俩去买点生米,咱们三个多少也拿点东西。” “行,听你的东子。” 三人分头行动,向林和张森去供销社买生米,李向东去小酒馆打散酒。 打散酒需要拿空酒瓶,他家的空酒瓶放在正房屋里,为了以防他娘嘮叨,他折返回家后,直接从自己屋里拿了两个茶缸子凑合著用。 了身上仅剩的三毛钱,打了两斤散酒二锅头,从小酒馆出来,他一手一个稳稳的端著两个茶缸子。 这年头的东西,讲究结实耐用还要够大,一斤酒倒进茶缸子里也就七八分满,盖子盖好后根本撒不出来。 李向东走进钱斌家的大杂院,看见向林和张森还有一大一小两个胖子,正蹲在院子里用火燎猪头上的猪毛,身边围著好几个院里看热闹的孩子。 旁边还放著两个大铁盆,一个盆里放著已经燎好毛的猪蹄和猪尾巴,另一个盆里泡著整副的猪下水。 他把手里的茶缸子放在窗台上,对手拿蒲扇的中年人问好道:“钱叔好,这么热的天还要麻烦您。” 钱叔笑起来像个弥勒佛一样,“东子来了,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就是动动嘴皮子,动手的事还要你们自己来。” 他起身撩起上衣,露出肚皮拍了两下,手里的蒲扇指了指窗台,“你怎么出门还拿著两个茶缸子?” 第17章 收拾猪头 李向东笑道:“我把它们当酒瓶子用呢,里面是我刚打的两斤二锅头。” “打什么散酒啊,直接从家里拿不就行了?斌子,一会出门的时候记得把我那两瓶通州老窖拿上。” 钱斌痛快的应声回道:“好嘞,爹 。” 钱叔为人大气,钱斌的性格像他老子,他们几个发小在一起吃吃喝喝,多数都是钱斌出的大头。 “这可不行,钱叔,我们这样已经挺不好意思了,哪能再拿您的酒。” “是啊钱叔,您这样我们哥几个以后都不敢再上门了。” 李向东三人赶忙推辞,钱斌出钱买猪头和下水,这是他们哥几个的事情,哪里能让长辈往里搭东西。 再说他们喝点散酒就行,通州老窖可不便宜,一瓶两块八还要酒票呢! 钱叔也不强求,“那行,这两瓶酒先留著,等斌子媳妇肚子里的孩子出生,办满月酒的时候咱们爷几个再把它喝嘍。” 李向东这才想起来,钱斌媳妇快生了,难怪他进院后没看见人,应该在屋里歇著呢。 他双手抱拳道:“钱叔,我在这里先提前恭喜您了,等我大侄子满月的时候,我一定好好陪您喝两杯。” 他为啥这么说,当然是他知道钱斌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 钱叔脸上笑眯眯的,手里的蒲扇连摇了两下,大声道:“什么侄子不侄子的,在咱们老钱家生男生女都一样,闺女我也喜欢的很。” 他嘴上这么说,可李向东的话就好像挠到他心尖上一样,把他高兴的不得了,他们老钱家到钱斌三代单传,肯定希望自己儿媳妇能给他生个大胖孙子。 “那你们小哥几个忙活著,我就不掺和了,下午四点还要去上工,我回屋歇会儿去。” 李向东道:“是要好好休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后厨还都指望著钱叔您呢。” “你这孩子说话就是好听,这都从乡下回来了,以后可要多来钱叔家里玩。” 钱叔摇著蒲扇迈进门槛进屋后,又转身对儿子说道:“斌子,一会记得把滷肉的料包带上,那是我专门给饭店准备的,卤出来的肉味道地道。” “知道了爹。” 钱斌回了一句,等他爹进屋后,站起身捶了两下蹲麻的双腿,他有些胖不能蹲的时间太长。 “东子,你特么也太能说了,嘴巴跟抹了蜜一样,把我爹哄的都找不著北了,连滷肉的料包都给拿了出来,要不你来给我爹当儿子得了。” 滷肉料包可是他们老钱家的独门秘方,他爹平时压根不给外人用,哪怕在后厨他爹都是全程盯著,就怕谁给学了去。 向林手上扣著猪耳朵,嘴里佩服道:“东子这张嘴那是出了名的能说,要不他在农村吃著他爹的救济粮,还能娶上媳妇?” 张森跟著损道:“可不是嘛,东子和他媳妇相亲的时候,说自己学习好,道德品质高,乐於助人,还被学校评为了五好学生,家里的墙上掛满了奖状呢。” 几人笑过之后,钱斌好奇道:“哎,东子,你媳妇知道你骗她后,她没抽你俩嘴巴子?” 李向东气急败坏道:“你们少给我造谣,哪里有这些事情,我媳妇那是相中了我身上的优秀品质,赶紧干你们的,猪毛都给燎乾净了!” 在三人鄙视的眼神下,他找了个阴凉处靠墙蹲著,还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后美美的抽了一口。 猪头燎好后黑乎乎的需要再擦洗一遍,钱斌把猪头和已经燎好的猪蹄,猪尾巴放在一起,找了个水桶接了一桶水,倒进盆里后开始擦洗。 向林和张森清洗另一个盆里的猪下水,猪大肠黏糊糊的还臭的很,围著的小孩子都跑的远远的。 “斌子,猪尾巴给我,我来洗。” 李向东想了想起身走了过去,他蹲在钱斌身边,从水盆里把猪尾巴翻了出来。 这个他打算燉好了带回去给闺女吃,所以还是他自己来吧,钱斌那双小眯缝眼睛,干活都跟睡著了一样,他也不放心! 忙活好一阵才洗乾净,这玩意儿做起来废料不说,收拾起来也麻烦。 李向东看到向林和张森还在撕猪腰子上的白膜,问道:“你们两个收拾好了没?” “马上完事。” 把所有洗好的东西都倒进水桶里,两个大盆用皂荚粉洗乾净后放回屋。 向林和张森提著水桶,他和钱斌跟在后边一人拿著一个茶缸子。 从钱斌家出来,七拐八拐穿过好几个胡同,有些地方太窄,向林和张森还要侧著身走,好一会儿才走到大路上。 张森停下脚步,把桶放下回头对身后的李向东和钱斌说道:“太重了勒的我手疼,咱们换换你俩过来抬一会。” 向林没说话,他太了解哥几个的德行,都不是勤快人。 李向东端著茶缸子,步伐没停直接从他俩身边走过,“换什么换,你和向林换下手不就行了,快点的吧,马上就到了。” “看我干什么?今天我可是大厨,帮工的活別找我。” 钱斌也不傻,再说东子说的不错,都快到了换什么换! 横穿过大路就是胡同北,也就是他们俗称的北船板胡同,这里住的都是大户人家。 施政哲家在胡同北有座一进的院子,大小和李向东家差不多。 据说这座院子是施政哲他娘的陪嫁,因为房契上写的是他爹的名字,现在街道办返还给了他们父子。 这边的巷道宽敞,都可以四个人並排走,又穿了两条巷子,这才来到阿哲家门前。 “终於到了。” 向林放下提著的水桶,上前哐哐砸门。 第18章 你爹怎么了? “小林子你会不会敲门?这么多年的臭毛病能不能改一改?” 李向东走过去把向林扒拉到身后,抓住大门上的铜环,不轻不重的连敲两下,听见院里没动静后他又敲了三下。 “来了,来了,谁啊?” 急促的声音里带著试探,大门慢慢被打开。 只见一个乾瘦的青年,先是侧著身子往外瞄了一眼,隨后一把把大门拉开,破口大骂道:“向林你个孙子,不用猜我都知道刚才是你砸的门!” 乾瘦青年就是李向东他们几个的髮小阿哲,大名施政哲。 阿哲骂完后,上前和李向东他们挨个碰了碰拳头。 轮到向林的时候,阿哲错开直接捶在了他的胸口上。 向林揉了揉自己的胸口,“至於嘛,我敲个门你这么大的反应。” 阿哲乾笑了一声,不知道怎么回答,转问道:“小林子你怎么剃了个劳改头?你不会是刚从里面出来吧?” 向林不满道:“少胡扯,褶子,哥们现在跟著老师傅学理髮呢。” “说多少遍了不要叫我褶子!” “拉倒吧,褶子多好听,阿哲叫著不顺口。” “不顺口你们也要这么叫,我娘打小就是这么叫我的。” 阿哲说著眼圈见红,“真没想到你们还能记得来看我,谢谢哥几个了。” 李向东走上前,勾住他的肩膀,乾巴巴的有些硌手,看来这些年没少吃苦。 “德行,我们不仅过来看你了,还给你带著好东西呢,叔叔没在家?” 阿哲听到李向东问他爹,他瞪了向林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爹在屋里呢,还不是都怪向林这个傢伙,刚才哐哐砸门把我爹给嚇坏了,小林子你下次上门能不能懂点规矩?” 向林抱拳求饶,“哥们下次一定注意。” “行了,少作怪,我看看你们带的什么好东西。” 阿哲来到水桶旁,低头一看白胖白胖的大猪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赶忙咽了几口唾沫,满脸带笑的招呼道:“快跟我进院,欢迎哥几个蒞临寒舍。” “装什么文化人呢,还蒞临寒舍,这四个字你会写吗?” “东子这话说的没错,阿哲你別不好意思承认,虽然你爹是大学老师,可咱们几个都一样,上学那会学校停课,现在大家都是半文盲。” “我靠,別碰我,小心把茶缸子里的酒弄撒了。” “我说怎么有股酒味,原来茶缸子里面装的是酒啊!” 几人说说笑笑,分別的疏离感慢慢消失不见,互相推搡著进了院子。 阿哲他爹听见他们说笑的动静,从屋里走了出来。 “原来是你们几个小子,过来找阿哲玩的吧?你们玩,我回屋去看会儿书。” 李向东几人看著阿哲他爹进了东厢房才回过神,他们差点都没认出来! 阿哲他爹以前在大学当老师的时候意气风发,肩背挺的笔直,就是阿哲那娘离开之后,他也只是有些颓废。 哪里像现在这样,头髮灰白,驼著背,走路也有些不利索。 明明才四十多岁,看上去却像个六十岁的老头。 “这...” 李向东有话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没事,不用管我爹,咱们赶紧的吧,我都馋坏了。” 阿哲活跃著气氛,招呼眾人赶紧动手。 李向东几人嘆了口气,开始忙碌起来。 钱斌到厨房看了看,出来后说道:“阿哲家里做饭的锅有些小,咱们用水桶倒是能凑合,可他家的炉子不行,单眼的太费时间。” 阿哲指了指堆在墙角的一堆破烂,“那里边有些砖头,不行咱们搭一个灶台,用完了回头我再给拆了。” “这也行。” 李向东把茶缸子放好,跟著他们走过去开始扒拉,搭灶台的砖有了,烧火的木头也扒拉出来一些。 在钱斌这个专业人士的指挥下,灶台顺利搭好。 李向东把火柴贡献了出来,引燃两张废纸把碎木屑烧著后,他们几人功成身退。 接下来只能靠钱斌了,李向东三人跟著阿哲进了正房。 “嚯,这屋子可够敞亮的。” 正房里空荡荡的连家具都没几件,大声说话都有回音。 阿哲把他们招呼到桌前,拉出桌子下的长条板凳,又拿出几个杯子,提著暖壶把水倒好。 “家里现在没茶叶,哥几个只能喝白水了。” “没事,喝什么都一样。” 李向东把大前门掏出来,每人散了一根。 他点上火后,眼神一扫看到门后放著的四方凳,心神一震,走过去拿起来看了看。 红木的,上面的雕纹饰和他家那张桌子一模一样! 这尼玛,他家的那张红木桌子,不会是阿哲家的吧? 可是一想时间对不上,他爷爷捡到他家那张桌子的时候,阿哲家里还没出事呢。 他问道:“阿哲,这几个四方凳哪来的?” 阿哲看了一眼,毫不在意道:“街道办给拿来的,我家那些被抄走的家具因为时间太久找不到了,当时登记的单子也没了,现在屋里这些都是从街道办的库房里现凑出来的。” 李向东听完后鬆了口气,这要真是阿哲家的东西,还不还给阿哲他都难受! 阿哲接著说道:“你不问这个我都给忘了,我爹现在还是有些疑神疑鬼,他说那是红木的老家具,放在家里担心惹麻烦,让我抽个时间赶紧给丟出去,不过这下省事了,刚好拿到院里让钱斌烧火用。” 臥槽! 用老红木家具烧火燉猪头肉,这特么跟他大侄子李晓江一个德行,全是败家子! 这是要上天啊,他都担心自己吃了后肠胃能不能消化。 李向东赶忙拦下,“可別糟蹋东西,你不要我要了,晚上回家的时候我带走。” 阿哲好奇道:“东子,你要它干嘛?虽然我爹说这几个四方凳是红木的,还是老家具,可我爹也说了,这东西现在不值钱。” “我知道,我就是单纯的喜欢,不图別的。” 李向东当然知道这些东西现在不值钱,否则他还不好意思开口要呢。 阿哲无所谓道:“你喜欢你就拿走,反正我爹是不让在家里放这些东西。” 李向东听见阿哲答应,拿著四方凳稀罕了一会儿,坐回桌前,拉了一下他的胳膊,低声问道:“你爹现在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第19章 腿一疼就下雨 “当年我爹在学校说错话被自己学生打了一顿,当时就把腿给伤了,治疗不及时,再加上西南地区的气候有些潮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落下这么个毛病。平时看不出来,今天我爹不舒服所以走路不稳当,你们看著吧,这两天准要下雨。” 阿哲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极其的平淡。 李向东问道:“没去医院看看?” “我们爷俩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去医院检查呢。” 阿哲笑了笑,“反正我爹那条受伤的腿,现在比广播都准。” 张森猛然起身,拍著桌子一脸怒气道:“我靠!你特么还能笑的出来?谁把你爹打成这样的,咱们几个找他去,我干不死他!” “你说话小点声,別让我爹听见。” 阿哲过去想要把门关上,钱斌这时跑了进来,走到桌前也不问谁的杯子,抓起来吨吨吨一口气干完,“你们刚才吵吵啥呢?阿哲,家里有辣椒没?大肠我打算做个爆炒。” “有,我去给你拿,我和我爹在西南待这几年,口味都跟著变了,现在家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辣椒。” 钱斌拦住了要出屋的阿哲,“在厨房呢吧?我自己去拿就行,阿哲,你和东子他们接著聊吧。” 钱斌出去后,阿哲走过去把屋门关好,他坐回桌前抽著烟接著说道:“我谢谢哥几个的好意,但是事情已经翻篇了,打我爹的人已经上门道过歉了,就这样吧。” 他话题一转,“斌子我知道,他跟著他爹在饭店后厨,你们几个从乡下回来后干嘛呢,工作分配了吗?” 向林摸了摸自己的劳改头,“我刚才不是和你说了嘛,我被安排到了理髮店当学徒。” 张森一脸尷尬,“我被街道办安排去蹬三轮了,已经干一段时间了。” “我明天去京城铁路局下属的客运段报到。” 李向东本不想说,好像是在显摆一样,可大家都说了,他不说也不好。 “我靠!东子,你不是被街道办安排去蹦爆米了吗?” “是啊东子,我也听说了,你怎么又跑铁路系统了?” 向林和张森听到李向东说明天去铁路系统报到,说不羡慕是假,可也没啥坏心思,单纯就是好奇。 “咱们俩分一个地方了!” 阿哲一脸的惊讶,他也同样被街道办安排到了京铁局的客运段,可他却没打算去。 向林抓住话头,“什么叫也?阿哲你不会也被分到了铁路系统吧?” 见阿哲点头,张森故意搞怪道:“这也太没天理了!我也想去铁路系统上班,我特么每天蹬三轮,蹬的我腿都浮肿了!” 向林哈哈大笑道:“拉倒吧,要去也是我们三个去,你这双大长腿,不蹬三轮不是白长了。” “滚蛋!谁说腿长就该去蹬三轮的?你就是嫉妒哥们比你长的高,谁让你长个的时候不多吃点好的,害的我现在和你说话都要低著头。” 张森叫嚷著让向林站起来跟他比比身高。 阿哲见他俩还要吵吵,笑道:“你俩別吵了,说真的,街道办安排的这份工作我不打算去干,要不去我去街道办说一下,把我这份工作转给你俩,就是不知道街道办会不会同意。” 向林急道:“阿哲,我们两个闹著玩呢,我可没有抢你工作的想法,这么干我还是不是人了?” “对啊,哥们可不是你想的那样人!” 张森跟著表態,他就是逗乐子,压根没这么想过。 “阿哲,你別想一出是一出,街道办又不是你家开的,还能你说了算?” 李向东明知故问道:“再说街道办安排的工作你不干,你打算干吗?” 阿哲犹豫了一番,说道:“这些年出事的人家不少,可他们大多都是去年就回来了,为啥我家拖到现在才回城,还不是因为我娘和我外公一家,说我们有海外关係,我爹到现在都没给安排工作,我们爷俩打算过段时间出国去投奔我娘。” 向林和张森听到这个消息很是意外,李向东却不惊讶。 上辈子阿哲和他爹就是这样出国的,因为通信不方便,他们联繫的不多,可阿哲千禧年后回来过一次,所以他大概知道一些情况。 阿哲和他爹两个人到国外后通过当地的华人,找到了他娘和外公一家,可是阿哲的娘已经重新组织了家庭,孩子都好几个了。 他们爷俩遇到这种情况也没纠缠,直接出去租了个房子,就这样在国外待了下去。 李向东知道的是,因为语言和肤色的问题,他们爷俩后面的日子,过的並不舒心。 尤其是他们爷俩为了出国,还把家里这座四合院给卖了,千禧年后阿哲回来,还想再买回来,可是一听李向东说的价格,当场就傻了眼! 明知道阿哲和他爹出国后过的並不好,做为朋友,他还是要劝一劝的。 “阿哲,你有你娘和你外公他们在国外的住址吗?” 阿哲点头道:“我爹知道,我娘走后给我们寄过信。” “有住址就好,阿哲咱们两个是髮小,所以有些话我可能说的直白一些,你別介意。” 李向东见阿哲示意他继续,他便接著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你怎么能確定你娘有没有再婚?我觉得你还是先给你娘写封信,问问她最近的情况再说。” 阿哲没想到李向东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不过他知道李向东是为了他好,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事情一想就能明白。 “东子,谢谢你了,我会和我爹再商量商量的。” “这有什么可商量的?阿哲,你会说外国话吗?出去別再把你自己给弄丟了。” “小林子说的对,你要是出国了,咱们哥几个以后可就见不著面了,你自己在国外多孤单呀。” 向林和张森一人一句,劝著阿哲不要出国。 “我还是那句话,你和你爹要慎重考虑。” 李向东到现在都记得,上辈子阿哲回国,身边跟著的那位大黑胖子。 阿哲介绍说是他儿子,当时他脑子都宕机了! 第20章 计程车司机不是谁都能干的 吃饭肯定要吃主食,他们五个加上阿哲他爹,一共六个人,蒸12个二和面馒头正好。 肉已经燉上,添好火后也不用一直守著,钱斌进屋开始和面蒸馒头。 蒸馒头不费多大功夫,他们一人搭把手,一会功夫就把面揉好了。 揉好的面放到盆里,上面用布盖上等著发酵。 李向东他们几个坐在桌前,喝著水抽著烟,说说笑笑。 张森一脸憧憬的说道:“我有时候蹬三轮路过长安街碰到开出租的小轿车,我蹬著三轮就在想,我怎么就不会开车呢,开小轿车多威风啊,钱赚的多还长脸。” “別想美事了三木,你要是想开车,找找路子进运输公司,学开货车还有可能,开小轿车跑出租就別想了。” 李向东虽然不想打击发小,可现实就是现实,不要想一些自己摸不著的东西。 这年头普通老百姓可没人坐计程车,计程车的主要作用就是用来接待外宾。 而且现在的计程车司机和后世可不一样,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 你首先要能拿到推荐名额,然后再过政审,文化考核。 各种要求条件非常苛刻,比后世考国防大学都难,筛选出来的,全是获得过各种荣誉的优秀青年代表。 最后再把这些人尖子和高干子弟放在一起,爭夺为数不多的工作名额,人脑子都能打出狗脑子! 其实就算是想进运输公司开货车也不容易,不仅要会开,还要会修,要不半道车坏了怎么办? 现在路上可没有修车的地方,更没有拖车公司。 去附近喊人过来帮忙,那是赌命。 如果当地人纯朴,也许还能混个窝窝头,外加一瓢凉水。 可要是遇到见財眼开的,整个村子都能联合在一起把人直接给埋了… 张森摆了摆手,嘆了口气道:“我就是羡慕羡慕,我也没那个能耐,还是踏踏实实的蹬三轮吧。” “日子总会慢慢好起来,以后会有机会的。” 李向东安慰了张森两句,看向钱斌问道:“斌子,你下午不去上班,你请假了没?” 钱斌道:“不用请假,我们饭店又被安排进来两个回城知青,现在干活的人比饭店桌子都多,领导说了谁忙谁歇著,我爹过去打声招呼就行。” 阿哲问道:“不扣工资?” “不扣,就是今年的福利估计又要下降了。” 钱斌说著嘆了口气,以前不觉得什么,现在他孩子快出生了,用钱的地方越来越多,对於这种情况,心里肯定不舒服,好在他是家里的独子,他爹还能帮衬著。 “行了哥几个,火候应该差不多了,咱们去看看肉燉烂糊了没有。” 钱斌不提醒,他们几个还真没注意,聊著聊著时间都过去了俩钟头,这都马上下午六点了。 几人从屋里出来,门一开,满院肉香,大家都不自觉的咽了几口唾沫。 阿哲他爹这时打开门,站在东厢房门口,“斌子,你的手艺都快赶上你爹了,这肉燉的可真香。” 李向东道:“斌子,叔叔难得夸你一句,一会你可得多陪叔叔喝两杯。” “那肯定的,我必须好好陪叔叔喝两杯。” 钱斌笑呵呵的,阿哲他爹可是文化人,能开口夸他的手艺,他很是受用。 阿哲他爹摇了摇头,“我就不跟著搅和了,我过去你们喝酒也不自在,我自己吃点就行。” “咱们听我爹的,斌子,你先把肉捞出来,给哥几个切两块尝尝,这也太香了。” 阿哲知道这事没啥好推辞的,他爹要是和他坐一起喝酒,他自己都放不开,別说他这几个朋友了。 张森和向林去屋里把桌子搬出来,阿哲从厨房拿出了菜板和菜刀,傢伙事准备齐全。 钱斌拿著两块抹布,叫上向林一起把铁皮水桶从灶上抬了下来,连汤带肉整整一大桶。 下水还好,猪头燉的都脱骨了,傢伙什不趁手,费好大劲才从桶里捞出来。 阿哲捏了一块碎肉扔进嘴里,吧嗒两口咽下去,烫的他直吸气,“烫死我了,不过这肉是真香。” 阿哲他爹瞪了儿子一眼,说道:“这么多肉,今晚也吃不完,明天別再臭了,你们都装一些给家里送回去,留一些够吃就行。” 一个猪头,整副的猪下水,还有猪蹄子啥的,这么多肉他们几个人確实一顿吃不了,这么热的天气也不经放。 钱斌磨了几下菜刀,开口说道:“那咱们听叔叔的,阿哲你去多拿几个碗,我把肉切好后,咱们都给家里送回去点,今天大家一块解解馋。” 李向东闻言凑了过去,站在案板前。 “斌子,猪耳朵你带回去一个给你爹下酒,剩下这个给叔叔留著,还有猪拱嘴也给叔叔留著吧。” “猪头肉和下水你每样多切点,让向林和张森带回去给老婆孩子吃,咱们哥几个喝酒的时候啃啃骨头和猪蹄就行,猪尾巴记得给我啊,我带回去给我闺女吃,可千万別切!” 第21章 给家里送肉 阿哲他爹站在一旁,接过李向东递过来的大前门,点上后抽了一口,他看著眼前的几个小辈们在一起,这种热热闹闹的感觉真好。 他都很久没有这么轻鬆愜意过了,脸上都跟著慢慢露出了一些笑容,“东子这是要用猪尾巴给闺女治流口水?那是不能切,应该囫圇个让孩子含著。” 李向东点头回道:“可不是嘛,我闺女一张嘴口水哗哗的流。” 向林臭屁道:“东子的嘴说话不把门,你当在乡下浇地呢,还口水哗哗的流。” 阿哲他爹乐道:“东子闺女是个有福的。” 李向东深以为然道:“还是叔叔说的对,有我这个当爹的在,我闺女以后有享不完的福。” “唉,斌子,你的刀功咋样?能把猪尾巴里面的骨头剔乾净不?” 肉切好,猪头肉和下水混在一起,他们每个人连汤带水分了一大碗。 李向东没用碗,他找阿哲拿了两个空酒瓶,把茶缸子里的酒倒进酒瓶后用水好好洗了洗,一个里面装肉,另一个里面给闺女单独装著猪尾巴。 本来他还想让哥几个帮他把四方凳搬回去,看他们一副著急回家的模样,最终也没开口,晚上喝完酒回家的时候再说吧。 正好赶上下班的时间,胡同里人来人往的,李向东走路的时候都是低著头,避著人,快步往家赶。 现在家家都不容易,这要是让胡同里的大娘婶子们知道他的茶缸子里是肉,第二天满胡同都能传一遍! 李向东过五关斩六將回到自家门口,看见大门关著,他撅著屁股把门顶开。 可不敢上脚踹,他娘知道能骂他一整年! “媳妇儿!媳妇儿!” “怎么了?” 周玉琴把闺女交给李母,快步从屋里出来。 “我喊什么了?我叫你呢,咋了?” “我回来给你们送点好东西。” 李向东把茶缸子伸到她鼻子前,让她闻了闻,“香不香?” 周玉琴眼睛一亮,“好香啊,这里面是肉吗?” 李向东点了点头,“刚出锅的,你先吃一块尝尝。” “让孩子们吃吧,我就不吃了。” 周玉琴也好久没吃过肉了,她也嘴馋,可是家里这么多孩子,她一个大人怎么好意思和他们抢吃的。 “那就一会再吃,我拿回来不少肉呢,我还给咱们闺女带了个好东西。” 见他神神秘秘的就是不说是什么,周玉琴好奇的跟著他走进正房。 李向东进屋后看见他娘抱著闺女,正在用勺子餵她喝玉米糊糊。 “小七,看看爹给你带的什么。” 他说著把手里的茶缸子放到桌子上,掀开了上面的盖子。 李母看见满满一茶缸子肉汤里泡著一整根的猪尾巴,她惊讶道:“老三,你哪来的这么大一根猪尾巴?” 小饭桌旁,几个孩子坐在小板凳上,正捧著碗喝玉米糊糊,听见他们奶奶说猪尾巴,放下碗跑了过来。 “哪呢?猪尾巴在哪?” “真香啊!” “三叔,你拿回来的猪尾巴真肥!” 侄子侄女们看著茶缸子里的猪尾巴,一个个都恨不得扑上去咬一口! “吵吵啥呢,都给我坐回去吃饭!” 李母一嗓子喊出来,屋里顿时就安静了,几个侄子侄女蔫头巴脑的坐了回去。 “爹,肉,我要吃肉。” 李晓海个子小,看不到茶缸子里的猪尾巴,可他听见哥哥姐姐们说猪尾巴真肥真香,一定好吃! 他抱著李向东的大腿,喊著要吃肉。 “等会儿,有你吃的,別著急。” 李向东先应付完儿子,又对李母说道:“这是我们哥几个今晚的下酒菜,我专门带回来让小七吃的,给她治治爱流口水的毛病,您放心猪尾巴里的骨头都已经剔乾净了。” 他说著把猪尾巴从茶缸子里拿出来,摸了摸不烫后塞到了闺女手里。 李小竹第一次见到猪尾巴,瞪著大眼睛看向他爹,两只手捧著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李母把尾巴尖给她塞嘴里,她嗦了两口,咯咯直乐,抓著就不鬆手了。 李晓海仰著脑袋,这才看见妹妹抱著的大猪尾巴,口水都流了出来,“妹妹吃不完,爹,妹妹吃不完!” “先让你妹妹吃,等她吃不完再说行不行?” 李向东轻轻甩了甩大腿,也没把他儿子从腿上甩下来,“你热不热?快別抱著我了!” 周玉琴走过来蹲下身子把儿子抱回小饭桌,放到了凳子上,“你妹妹吃不完剩下的都给你吃,但是现在你老实吃饭,听到没有?” 李晓海高兴道:“我知道了,娘。” 一旁的李晓涛,看著坐在奶奶怀里吃肉的妹妹小七,馋的他玉米糊糊都喝不下去了,他眼睛紧紧盯著放猪尾巴的茶缸子,说道:“三叔,妹妹吃猪尾巴,你让我喝两口肉汤行不?” “对啊三叔,让我们喝口肉汤唄?” “三叔这么多肉汤,让我们一人喝一口吧!” 侄子侄女们知道猪尾巴没他们的份,转头开始要肉汤喝。 李向东笑道:“肉汤可以给你们喝,不过你们喝了肉汤,你们可就不能再要別的了。” 屋里的眾人知道他是在逗孩子们玩,他拿回来两个茶缸子,不可能只有一条猪尾巴。 他们只是感觉奇怪,李向东可从来没往家里拿过吃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看著他拿回来的两个茶缸子,大家面露疑惑。 难道是因为有了工作,他们家老三变得成熟懂事了? 第22章 李小竹吃猪尾巴 李晓江和李晓涛他们几个,眼睛里现在全是肉汤,只想赶快喝到嘴里,他们根本想不到別的,也顾上別的。 “知道了三叔,我们喝肉汤就行。” “嗯,嗯,我们不和妹妹抢猪尾巴吃。” “爹,我也要喝肉汤。” 李向东端起茶缸子,放到了小饭桌上,说道:“不要打架,一人一口轮替著来,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 “知道了三叔!” “我是大哥,我喝第一口。” 李向东一脸坏笑的看著侄子侄女们抢肉汤喝,他得得瑟瑟的回到大饭桌前,打开了另外一个茶缸子,里面的猪头肉和下水装了满满大半缸。 爷爷奶奶和李父李母,还有哥嫂们的目光,全被茶缸子里的肉给吸引了过来。 “嚯!老三,你从哪弄回来这么多肉?你把肉联厂抢了?” 大哥李卫国看到这么多肉非常吃惊,闻著飘出来的肉香味,喉结开始不自主地蠕动。 家里每个月的肉食供应都不够孩子们吃两口的,他们这些大人顶多就是跟著沾点荤腥,想正儿八经的吃口肉,那是非常的不容易。 李向东无语道:“大哥你说啥呢?肉联厂就这点肉啊?” 李大哥被他媳妇的目光扫了一眼,訕訕的闭嘴不再说话,默默地吞咽著口水。 李父嘴里正嚼著二和面馒头呢,突然看到一茶缸子的肉,一时没注意呛得他直咳嗽。 接过李母递过来的水,喝了两口,他忍著咳意道:“老三你快说这肉哪来的!” 李向东没好气的看了他爹一眼,“阿哲和他爹回来了,我们哥几个上门看望他们,这肉是斌子提前从饭店预定的,您放心,不是偷来的,也不是抢来的,您儿子我不至於做出这么没品的事情。” 李父听到三儿子的话,脸红了一下,嘴硬道:“我啥时候说你偷的抢的了?我当爹的还不能问问了?” “哪有当爹的这样问的?你就是不盼著自己的儿子好。” 李老太非常不满的教训了李父一句,看著她的乖孙子说道:“那你怎么把肉给拿回来了?咱们上门做客可不能这样。” 李老头跟著说道:“施家父子俩这些年吃了不少苦,他们能全须全尾的回来也不容易,这肉应该留著让他们爷俩多补补身子。” 李向东解释道:“放心吧爷爷奶奶,我们都留好了,斌子可是预定了一个大猪头,还有整套的下水呢,这么多肉吃不完这天气也放不下,我们特意每家分一些,带回来给你们尝尝。” 李二嫂听到小叔子的话,她震惊道:“我的妈呀,一整个猪头,还有一整套下水,你们几个也太能造了,咱家一年都吃不了这么多肉!” “你瞎吵吵啥呢,这肉是咱们家的吗?” 李母不满的瞪了老二媳妇一眼,然后对李向东说道:“斌子这回可够大气的,他媳妇是不是快生了?你到时候记得和我说一声,我过去看看,给斌子媳妇送点鸡蛋。” 李向东的这几个发小,李母看钱斌最顺眼,这倒不是她势利眼,阿哲他爹还是大学老师呢,他娘照样不待见阿哲。 这个年头谁能有一份正经工作,谁在长辈们的眼里就是个好孩子。 李向东点头道:“行,我知道了。” 他拿起茶缸子走到爷奶身边,特意挑烂糊的猪头肉,给他爷爷奶奶每人夹了两块,“你们尝尝,斌子这肉燉的可烂糊了。” “给孩子们吃,我和你奶奶这么大岁数了吃啥肉。” 李老头看著又凑过来的几个重孙子重孙女,眼巴巴的站在一旁瞧著,他接过李向东手里的茶缸子,把它推到了李母面前。 “你们都尝尝,剩下的给孩子们分了,让他们多吃点。” “太爷爷真好!” 孩子们高兴坏了。 “好什么好?回去喝你们的肉汤去!” 李向东就知道会是这样,还好他提前给爷爷奶奶夹了两块肉,他们老两口知道自己年龄大了,也不会把自己碗里的吃食分给孩子们。 李父李母和哥嫂们,还有他老婆每人夹了一筷子。 李父最得意猪肝,他觉得吃这个最香,夹了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嚼著,不捨得咽下去。 不像李二哥,一块猪头肉放进嘴里,吧唧了两下直接吞了下去。 他们每人吃了一块也就不吃了,剩下的还有不少,都给放到了小饭桌上,让孩子们分著吃。 李晓涛这个时候,突然带著哭腔喊道:“大哥,晓波你们快来看,晓海把肉汤都给喝了,我还一口没喝呢。” 周玉琴听到自己儿子又给她惹事,气的她走过去把李晓海揽在怀里,狠狠朝他屁股拍了几巴掌。 李晓海嘻嘻哈哈的也不哭,这一缸子肉汤把他喝美了,手里攥著空茶缸子不鬆手,伸著舌头还在舔里面的碎肉渣。 李大嫂和李二嫂急忙过来拉住周玉琴,李二嫂劝道:“別打了,孩子喝点肉汤怎么了?再说这还是老三带回来的。” 李大嫂更是直接走过去,在李晓涛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你嚎什么嚎?肉都给你们拿过来了,是不让你吃还是咋地?再敢给我散德行,出去站著不要吃了,把你的肉都给你弟弟妹妹分了!” 李向东看著一家子吵吵嚷嚷的也没在意,上辈子他老婆没了之后,他都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家庭氛围了。 他坐到他老婆的凳子上,伸手把旁边李母怀里的闺女抱了过来,“小七,好不好吃?猪尾巴香不香?” “爹...吃...” 李小竹以为他爹想吃,大气的把手里的猪尾巴伸了过来。 “爹不吃,你吃,我闺女真乖。” 李向东亲了一口闺女油乎乎的小脸蛋。 李小竹可高兴了,手里捧著猪尾巴,站在他爹的怀里一蹦一蹦的。 “娘,你给我拿点粮票,我们哥几个在阿哲家蒸了一锅二和面馒头。” 现在都是这样,每家每户的粮食都是按数供应,出去上门做客走亲戚,都要自带粮票。 李母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打开后拿出几张粮票,问道:“要多少?” 第23章 看不出来 “一人两个二和面的馒头,您给拿半斤吧。” 李向东接过他娘给的粮票,塞进口袋后把怀里的闺女交给他老婆,他看著桌上还没动筷子的酱豆腐。 “桌上这碗酱豆腐我端走了啊。“ 他拿回来这么多肉,他们家肯定要添个菜。 “端走吧,晚上少喝点酒。” 李向东听到李母说话的声调,偷偷抿嘴笑了笑,他娘这是被猪头肉糊住了嘴,说话的语气都柔和了不少。 等他赶到阿哲家的时候,钱斌和向林他们已经从家里回来,坐在桌前閒聊著等他过来,而且每个人的面前都已经倒上了满满一杯二锅头。 “东子,你坐这里。” 李向东走过去把酱豆腐放到桌上,然后坐在了剩下的空位上。 桌子上满满当当,一个竹簸箩里放满了二和面馒头,一大盆滷肉和下水,还有一大盘的爆炒大肠。 除了李向东拿来的酱豆腐,还多了一碟酸萝卜和一盘炒鸡蛋。 另外李向东发现酒也多了一瓶,看来大家心里都有数,谁也没有空著手回来。 “可以啊斌子,还知道给猪头肉调个料汁。” “那是,咱这手艺可不是吹的。” 钱斌语气里满是得意。 李向东拿出粮票弹了弹,递到了阿哲面前。 阿哲也不矫情,接过粮票看了看,“我靠,怎么是半斤的?东子你就不能多给哥们拿点?” “你想啥呢,我就吃你两个二和面馒头,还要给你拿多少?用不用我把粮店给你搬过来?” 李向东想起他大哥说他把肉联厂给抢了,他来了个活学活用。 阿哲嬉皮笑脸道:“行啊,你敢给我就敢要,等你被抓到了局子,哥们肯定去看你,还给你带俩二和面做的馒头。” 『呸呸呸』 李向东连呸几口,太晦气了,“滚蛋,你才进局子呢,你爹呢?他不过来和咱们一起吃吗?” “我爹在东厢房已经喝上了,再说你也太磨嘰了,回家送...” 阿哲话说一半,看到坐在他对面的向林,拿起筷子夹肉吃,“臥槽,小林子你还有没有点规矩?我这个主家还没说话呢,谁让你吃的,赶紧把筷子给我放下!” 向林哪里会搭理阿哲,他不光自己吃,还招呼著钱斌和张森。 “咱们先吃著,让他们两个继续说。” 李向东和阿哲更不可能会听向林的,两人也不聊了,再说下去只能啃骨头了。 几人筷子挥舞的都快出现残影了! 李向东虽然刚从后世重生过来,可是他的身体太馋肉了,只好甩开腮帮子吃。 一顿猛吃海塞,大家这才把速度放下来,拿起酒杯连续碰了两杯,又开始扯起了閒篇。 阿哲涨红著脸,有些上头,抱著一个猪蹄子边啃边问道:“东子,你刚才在家磨蹭啥呢?有肉吃都不知道赶紧过来。” “东子还能磨蹭啥?捨不得媳妇唄!” 这话在他们哥几个里,也就向林这个二皮脸能说的出来。 “哈哈,小林子的话我信,毕竟东子媳妇可是他好不容易哄骗来的,肯定出门都不放心,这要是没看住让媳妇跑了,东子还不得哭死。” 他们虽然嘴上调侃著,但其实他们都很羡慕李向东能娶到这么好的老婆。 不像他们自己的婆娘,整天因为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在家里吵翻天,不是阴阳怪气的抱怨,就是没事找事打孩子,他们回家都待不踏实。 “少扯淡啊,我和我媳妇都俩孩子了,你们几个別给我造谣。” 李向东乐呵呵的,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每次聚会他们都要来这么一回,他心里明白,哥几个这就是对他的羡慕嫉妒。 在他的这些朋友里,比別的他们可能半斤八两,谁也不比谁强。 但要是比媳妇,他绝对是第一名,这一点他得意了一辈子! “东子,你家这酱豆腐可以啊。” “三木家的酸萝卜也好吃,爽口的很,比我娘醃的都好吃。” “我靠,斌子,你放这么多辣椒干嘛?” “越辣越香你懂不懂?” 爆炒大肠里红彤彤的满是辣椒,越吃越辣。 他们几个钱斌能吃辣,阿哲在西南地区待了几年,这个辣度他也能接受。 可李向东三人就不行了,再加上喝了些酒,现在满头是汗,他们三个直接把背心一脱,甩在肩膀上,光著膀子吃。 张森辣的眼珠子都红了,不过他和向林两人都是嘴里嫌弃著太辣,可筷子比谁都夹的快。 李向东刚开始尝了两口,感觉挺辣的没多吃,猛一下吃这么多肉,肠胃都適应不了,再吃辣的,这要是回去拉一晚上,明天他也不用去火车站报到了。 吃饱喝足,外面已经漆黑一片。 桌子上盘光碗净,连盘子上的油渍都被大家用二和面的馒头给擦了个乾乾净净。 三瓶六十来度的二锅头,李向东因为明天有正事要办,把著量喝了二两。 剩下的都被向林他们四人给包圆了,一个个喝的五迷三道的,坐在椅子上说著醉话,身子还来回不停的晃悠著。 李向东道:“哥几个,时间不早了,咱们今天就到这吧。” “到…到…这” “喝…嗝…不动了” 向林和张森两个人现在话都已经说不顺畅。 阿哲更惨,只是嘟囔了一下,说的啥李向东都没听到。 他看著还比较清醒的钱斌问道:“你还行不?” 钱斌打个了酒嗝,“我没事,这点酒不算啥。” “真没事假没事?” 喝醉的人眼神迷离没有焦距,换个人,看看眼神李向东就能知道他是不是喝醉了。 可这招对付钱斌不行! 他那一双小眯缝眼,换谁都特么的看不出来! 第24章 咚咚踹墙! 钱斌推开凑到他面前,盯著他眼睛看的李向东,无奈道:“我真的没有喝醉。” 李向东笑了笑,“那咱们两个把桌子收拾了吧。” “没...没事...不用管...明天醒了我...我再收拾。” 阿哲突然扶著桌子强撑著站了起来,晃悠了两下,好悬没栽下去,李向东赶忙扶了他一把,“你快坐下吧。” 他把阿哲按到椅子上,让他坐好,提起暖壶给他还有已经喝迷糊的向林和张森,每人倒了一杯水。 “小林子,三木,把水喝了,醒醒酒咱们就该回去了。” 换成上辈子,李向东拍拍屁股就走了,哪里会伺候这几个醉鬼。 现在他不能这么干,毕竟比別人多活了几十年,这点人情世故还是懂的。 再说屋里杯盘狼藉,扔的满地都是骨头,乱七八糟的他们不收拾,总不能让阿哲他爹过来收拾吧? 听到院子里水龙头放水的声音,阿哲他爹从东厢房出来,看见钱斌正在刷碗,“放著就行,不用你们动手,喝好了就抓紧时间回家,別让家里人担心。” 李向东从正房出来,把擦桌子的抹布扔给了钱斌,“叔叔您別管了,我们两个还要等小林子和三木醒醒酒,閒著也是閒著,这也没多少活儿,一会就能干完。” 钱斌跟著说道:“叔叔你回屋歇著吧。” “那我去把家里的手电筒给你们找出来,走的时候你们拿著。” 没多大会功夫,阿哲他爹回屋拿出来一个手电筒,按了两下开关,確定有电后递给了李向东,“东子你拿著,你们回去的路上照明用。” “好嘞,谢谢了叔叔。” 李向东和钱斌一个扫地擦桌子,一个刷碗,看著活不少,其实干起来不了多大功夫。 回到正房,他俩等著瘫坐在椅子上喝水的向林和张森醒酒。 阿哲他爹把已经喝的不省人事的儿子扶回屋,走过来陪李向东和钱斌坐在客厅,三人抽著烟閒聊。 阿哲他爹今天有些高兴,他对李向东他们这几个小辈很满意,想著有些事情他们早晚会知道,便向他俩说出了要和阿哲出国的事情。 话赶话说到这里,李向东便婉转的提醒了几句。 阿哲他爹之前可能是一直处於惶恐中,现在被人点拨了一下,心思立马通透道:“东子你说的有道理,確实应该先去封信,问问阿哲他娘在国外的情况怎么样,要不我们爷俩过去了也是两眼一抹黑。” 钱斌道:“叔叔,我觉得国外没啥好的,现在不都说要改革开放嘛,您不用再有什么顾虑,踏踏实实回学校接著当您的老师多好。” “再想想,我再想想。” 阿哲他爹摆了摆手,前两天他之前的学校同事告诉他,他的工作安排马上就要下来了,可他其实並不想再回学校。 想想当时被自己的学生从讲台上拖下来,他现在已经没有了再站上去的勇气。 李向东看出了阿哲他爹的犹豫,上辈子他听阿哲说过,他爹在国外看了心理医生,说是得了什么心理障碍。 具体咋回事李向东说不出来,他这种粗人哪里知道什么是心理疾病,他也就懂个跑肚拉稀,不过他知道阿哲他爹不敢再上讲台了。 他建议道:“叔叔,我觉得您其实没必要再回学校,您在大学教的是经济学,您完全可以想想办法转到政府部门去工作,改革开放不就是发展经济吗?您这正好对路子。” 阿哲他爹眼睛一亮,隨即又有些举棋不定,他还是决定缓缓再说,“不说我的事了,聊聊你们几个,这几年你们都结婚了,孩子多大....” 三人聊了半个多小时,向林和张森喝了好几杯水后人清醒了许多。 “叔叔,今天麻烦您了,我们几个回去了。” 李向东想起阿哲答应给他的四方凳,说道:“您家这几个凳子阿哲说不要了,能给我不?” “我家是不要了,可东子你要这些四旧的东西干吗?你叔叔我可不想害了你,咱们还是扔了吧。” 阿哲他爹现在对这些东西,一点好感都没有,害怕招来祸事。 李向东看阿哲他爹的样子,有些好笑道:“您不用再像以前一样提心弔胆的过日子,事情都过去了,您呀踏实的把心放肚子里。” 他招呼著钱斌三人过来帮忙,一人帮他拿一把凳子。 今晚的天上没有月亮,从阿哲家里出来,外面漆黑一片。 现在国家的发电量不足,为了优先保障工业用电,哪怕是京城,居民家里也会经常停电,蜡烛到现在还是生活必需品。 在这种情况下,路灯就更不用想了,就算有也是个摆设。 李向东打头走在前面,手里拿著阿哲他爹给的手电筒带路。 寂静无声的胡同,让突然从繁华后世回来的他,感觉有些发怵慎得慌。 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他开口道:“小林子,三木你俩没事了吧?” 张森道:“没事,撒了泡尿后好多了。” “那你俩手里的盘子可要拿好了,小心摔了回家挨媳妇的骂。” 李向东他们几个家里都给添了一盘菜,喝完酒后盘子肯定要拿回去,破家值万贯,一针一线都是钱! “老子拿回去那么多肉,就算把盘子摔了能怎么著?敢多事大嘴巴子抽她!” 向林走路一摇三晃,酒壮怂人胆,反正他老婆没在身边,还不是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切,吹什么牛逼。” “我看是你老婆抽你吧。” “哈哈哈哈,小林子比他老婆矮一头,想抽都够不著。” 几人笑声越来越大,附近有住户开窗骂人。 他们几个现在都娶了老婆,有了孩子,比以前知道注意自己的名声,赶忙低头就跑。 “凳子给我放门口就行了,你们回吧,手电筒记得明天给阿哲家里还回去。” 李向东站在自家大门前,把手电筒交给了钱斌,他家距离最远。 看著紧闭的大门,他推了推,没推动,这个点家里人都睡了,尤其是爷爷奶奶上年纪了睡觉浅,再给吵醒就不好了。 李向东蹲在大门口,掏出剩下的最后一颗大前门点上,看著钱斌几人拐进胡同里消失后。 他起身走到自己住的西厢房后墙,对著土炕的位置使劲用脚踹了两下。 耳朵贴在墙上听了听屋里的动静,他抽著烟慢悠悠的往门口走。 第25章 教育儿子 李晓海听到动静,知道他爹回来了,开口道:“娘,我爹回来了。” “爹...爹...” 李小竹白天睡多了,到现在也不困,在炕上爬来爬去追著哥哥玩,听到哥哥说爹回来了,她扭头瞪著大眼睛看向屋门口。 “我去给你爹开门,晓海你看著妹妹,別让她从炕上掉下来。” “知道了娘,我会看好妹妹的。” 周玉琴披上外套走出屋,来到门口低声问道:“谁呀?” “你男人,快给我开门,外面蚊子太多了。” 李向东感觉自己特別招蚊子,他和別人在一起时候,蚊子只盯著他一个人咬! “你怎么回来这么晚?现在都九点了。” 大门打开,周玉琴接过李向东递来的盘子,见他又要往外走,“你去干吗?” “门外还放著东西呢,我得拿进来。” 李向东解释了一句,跑了两趟才把门外放著的四把四方凳搬进院里。 “明天你把这四把凳子擦一擦,放咱们屋里。” 周玉琴有些不解,“你搬些凳子回来干嘛?家里又不缺这个,还有那张桌子,你还没和我说怎么回事呢。” 李向东赶了赶耳边嗡嗡叫的蚊子,“先回屋,回屋我给你解释。” 他揽著他老婆的肩膀,推搡著她进屋,进屋就好多了,屋子被艾草熏过。 李晓海站在炕上喊道:“爹,你回来了。” 李向东看著精神头十足的儿子和闺女,“你们两个怎么还没睡呢?” “妹妹不睡觉,我也不睡,我要陪妹妹玩。” 李晓海撅著屁股从炕上爬下来,鞋也不穿,跑过来围著他转了一圈,“爹,你没有拿肉回来吗?” “揉...” 坐在炕上的李小竹跟著喊,喊完后把自己高兴坏了,捂著嘴咯咯的乐。 “妹妹的猪尾巴不是都给你吃了吗?大晚上的要什么肉,鞋也不穿,你是不是想挨揍了?脚不要踩到炕上,坐在炕头坐好!” 周玉琴气坏了,她把李晓海按在炕头,让他不许动,要不刚换的床单明天又要洗。 等李晓海老老实实坐好,她这才拿著脸盆去院里打水。 李晓海看见他娘出屋,脚搭在外边,身子往后一仰躺在炕上,不安分的扭来扭去。 李向东看到儿子跟条大肉虫子一样,他开口训斥道:“现在!马上给我坐好!” 李晓海见他爹黑著脸,立马老实,起身坐在炕头不敢乱动。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向东走过去,低头看著他,儘量把语气放平和,“你是当哥哥的,要给妹妹做个好榜样,你娘让你坐在炕头不要乱动,你就要听话,知道了没有?” 李晓海得意道:“我最听话了,奶奶说我比晓涛哥都懂事。” “行,你最懂事,乖乖坐好等你娘过来给你擦脚。” 李向东想著,孩子还是要好好教育,“你把妹妹的猪尾巴都吃了?” “我娘让我吃的,我娘说妹妹不能吃那么多肉。” 李晓海梗著脖子看著他爹。 李向东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摸了摸他的脑袋,“妹妹吃不了,你有没有去问问太爷爷太奶奶,还有你爷爷奶奶和你娘他们吃不吃?” 李晓海被他爹问的不知道怎么回答,低著头坐在炕头,闷头闷脑的不吭声。 李向东打算让他自己好好想想,转头看到闺女盘腿坐在炕上,玩著自己的脚趾头,他乐呵呵的把头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李小竹皱著眉,伸手推开他爹的脑袋,“臭...打你...” “不臭啊,哪里臭了,是不是你的脚臭。” 李向东闻了闻他闺女的小脚丫子,一点也不臭,突然想明白怎么回事,手捂住嘴哈了口气,笑道:“爹就是喝了点酒,你闻出来了?” “臭...臭...” “爹去洗洗,你自己玩吧。” 李向东见他老婆端著一盆水进屋,摸了一把闺女的小脑袋,走过去接过水盆。 他简单擦洗一番,坐在炕头上,把脚踩进盆里搓脚,看著他老婆把擦脚布放进盆里湿了湿,给李晓海擦他那一双黑脚丫子。 “怎么还哭上了?” 周玉琴见儿子耷拉著脑袋,一抽一抽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忍不住笑了笑,她刚才在院里接水的时候,就听到他男人在教育儿子,她听著感觉还是有些道理的。 “行了,別哭了,去炕上陪妹妹玩吧。” 周玉琴把儿子脸上的泪珠擦掉,拍了他屁股两下,把他撵到了炕上,又对李向东说道:“他还小,你以后慢慢教吧,等他再大点就懂事了。” “唉。” 李向东嘆了口气,也不知道说啥好。 “我去倒水。” 周玉琴拿著李向东用过的擦脚布,端著水盆走了出去。 李向东回头看到儿子趴在炕中间,伸手推了推他,“往里边点,你一个人就把炕给占了,別人还怎么睡。” “我就不!” 李晓海头埋在小被子里,动也不动。 “你小子气性真大。” 李向东用力一推,把他推到了靠墙的最里面。 李晓海从小被子里探出脑袋,发现自己到了最里面,他懵了一下,看到他爹在笑,嘴里』哼』了一声,又把头埋进了小被子里。 李小竹以为哥哥在和她玩,拱著屁股爬过去就往被子里钻,李晓海抓著被角不让她进来。 “嘚嘚...玩...” “我不玩!” “玩...” 李小竹抓著被角不依不饶。 “哥哥不陪你玩,爹陪你玩,咱们骑大马。” 李向东伸手把闺女抱过来,然后脑袋靠墙躺著,把她放在自己肚子上,夹著她的胳膊,摇晃著道:“骑大马嘍,驾,驾。” 第26章 裤子都没脱呢 “咯咯...咯咯…” 听到妹妹的笑声,李晓海好奇的把脑袋探了出来,看见妹妹越玩越高兴,他没忍住起身走过来,一屁股就坐到了他爹肚子上。 “我也要玩骑大马!” 李向东闷哼一声,“李晓海,咳咳,咳咳,你倒是和我说一声啊!” 他的肚子被李晓海一屁股坐下来,胃酸都反了上来,一股酒气呛得他不停咳嗽。 “你没事吧?” 周玉琴在院里听到动静,回屋后看到李向东捂著嘴咳嗽,说不出来话,一张脸憋的通红。 她把手里的水盆和擦脚布放好,赶忙走过来把两个孩子从他身上赶下来。 她逮著李晓海的屁股狠拍了两巴掌,“看把你爹压成什么样了?你怎么这么皮!” “还有妹妹呢,娘你不能只打我!” “打...嘚嘚…” 李小竹看到哥哥被打得呲哇乱叫,她跟著起鬨。 “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都给我赶紧睡觉。” 周玉琴嘴里催促著孩子们赶紧睡觉,手拍著李向东的后背帮他顺气。 “娘...玩...” “娘我睡不著,我要陪妹妹玩。” “玩什么玩?谁要是不听话我就打谁屁股。” 看到周玉琴发威,两个孩子乖乖躺好闭上了眼睛。 周玉琴看李向东好多了,走过去拿起小被子帮两个孩子盖好肚子,看到闺女瞪著俩大眼珠子盯著她,她手指点了点闺女的脑袋。 “你还瞪著眼睛看啥呢?再不睡觉打屁股了。” “咯咯...咯咯...” “我看看谁没乖乖睡觉啊?不听话给她打针!” 李向东缓过劲不再咳嗽,知道她闺女怕打针,便开口嚇唬她。 “...娘...抱” 李小竹听到打针,害怕的摇著头,伸手要抱抱。 “你別嚇唬她。” 周玉琴上炕躺好,手轻轻拍著闺女,“咱们不怕啊,你乖乖睡觉,娘不给你打针。” “娘,我热。” 李晓海不老实的把小被子踢开。 “知道了。” 周玉琴没有不耐烦,起身拿起蒲扇,又侧身躺下后一只手支著脑袋,另一只手拿著蒲扇,对著俩孩子轻轻扇著。 她回头对躺在身边的李向东道:“把灯闭了。” 『吧嗒』 李向东拉了一下系在炕头的灯绳,屋里立马黑漆漆一片。 屋里的炕挺大的,他们一家四口躺在上面也不拥挤,儿子睡在靠墙的最里面,然后是她闺女,他老婆,他睡在最外面。 “娘我睡不著。” “闭上眼睛一会儿就睡著了。” 李晓海提条件道:“娘你给我唱小燕子,唱小燕子我就能睡著,晓梅姐姐唱的可好听了。” 周玉琴看到闺女也睁开了眼睛,她放下手里的蒲扇,把闺女的眼睛闭上后,开口低声哼唱:“小燕子,穿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李向东躺在床上紧挨著他老婆,鼻子里满是他老婆身上的味道,这股味道既熟悉又安心,慢慢的他的眼皮开始抬不起来。 就在他马上要睡著的时候,周玉琴拍了他一下,他迷迷糊糊的问道:“干嘛?” 周玉琴侧身看著他道:“你先別睡,你还有事没和我说呢。” “什么事?” “你说什么事?” 李向东被他老婆问的,现在也清醒了。 “你是说那些家具?桌子是明朝的老红木家具,还有我拿回来的凳子,和咱们家这张桌子是一套的,都是好东西,能传家的宝贝。” “真是宝贝?它们值多少钱,要不咱们把它们卖了吧?” 周玉琴的语气里带著激动和兴奋。 “不,不值钱。” 李向东看他老婆这样,都不忍心打击她。 “不值钱你折腾这些干嘛!你怎么一天天的这么閒,还说要留著传家呢,谁要你这些破烂。” 周玉琴还以为真是什么宝贝,没想到都是不值钱的破烂,心情一起一落,她气恼的拍了两下李向东。 “你打我干嘛?现在不值钱,不代表以后不值钱,你就別跟著操心了,我没那么傻,真要是破烂我会费这么大的功夫?” 李向东抓住他老婆的手,摸来摸去就是不鬆开。 “你说不是破烂,那你就留著吧,我不管了。” 屋里黑乎乎一片,周玉琴虽然看不到李向东的眼神,但是听到了他急促的呼吸声,赶忙挣扎开被抓著的手,背过身不再搭理他。 “你怎么了?困了?咱们再聊会唄?” 李向东翻身凑过来。 “你干嘛呀?我困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俩孩子都生了,周玉琴能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吗? 可她又不能表现得太那什么,该矜持还是要矜持的。 李向东用力把他老婆掰过来,笑眯眯道:“你说我要干嘛?” “我先拿一个计生用品。” 周玉琴伸手刚从床单底下摸出来计生用品,便感觉把她压在身下的李向东抱著她一阵抖动。 她赶忙把灯打开,诧异的看著裤子还没脱下来的李向东,“你怎么了?” 臥槽! 李向东低声骂了一句,从他老婆身上起来,气愤地把大裤衩脱下来扔到了地上! 周玉琴听不清他嘀嘀咕咕在骂什么,可这情况她又不是傻子还能不明白? “你这什么眼神?我是因为喝酒了,对,我今晚喝的有点多!” 李向东现在极其的尷尬,自己没事发什么骚,这下好了,在她老婆面前显了个大眼! 第27章 计划经济里的漏网之鱼! 周玉琴为了给自己男人留点面子,强忍著没笑出声,把手里的计生用品又给塞了回去。 她起身下炕从衣柜找出一件大裤衩,扔给李向东道:“你赶紧换上吧。” “你是不是想笑?” 李向东穿著大裤衩,眼睛一直盯著他老婆。 周玉琴最终还是没有忍住,“我没有,噗~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你笑什么?你现在就是在笑话我!” 实在是太丟人了! 李向东等他老婆躺好后立马关灯,免得被他老婆看到自己的衰样。 周玉琴安慰他道:“好了,好了,別生气了,咱们赶紧睡觉吧,你明天还有正事呢。” 李向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著。 刚才的事情,让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周玉琴有些无语道:“你不睡觉烙煎饼呢?” “烙什么煎饼?我感觉我现在就是张煎饼!” 李向东侧过身子,看著躺在他身边的老婆,內心又有些蠢蠢欲动。 刚才纯属是意外! 这次要是不把周玉琴给治的服服帖帖,以后自己在她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咱们再来一次?” 周玉琴推开自己男人,起身坐了起来,“你怎么这么討厌,刚才不是已经做过了嘛。” “哪里做了?我裤子都还没脱呢,刚才的不算,咱们再来一次。” 李向东笑道:“计生用品再不用都过期了。” “你真能胡扯!” 周玉琴差点乐出声,自己男人为了办事,连这种藉口都能说出来。 她到现在才发现,李向东居然还有这样一副面孔,想想还挺有意思的。 结婚这么久她头一次觉得,原来日子这样过才会有滋有味,不像以前那样,好像一切都是为了应付。 她重新躺好后逗趣道:“没事,过期就过期吧,计生用品不要钱也不要票,都是街道办免费发的,每次街道办的妇女主任上门都会给一些。” “啊,是吗?” 李向东一个大老爷们哪里知道这些。 在这个大粪都要票的时代,居然还有这么个漏网之鱼! 这不是给他捣乱嘛! 他不甘心道:“就算它是免费的,咱们也不能浪费不是?该用还是要用的,周玉琴同志,你身上那种劳苦大眾的优良品质,可不能在这件事情上栽了跟头。” “你少给我头上乱扣帽子!” 周玉琴听到他男人开始胡唚,头都开始大了,这都是几年前的老调调了,现在又拿出来说。 李向东伸手把他老婆揽在怀里,依旧不死心道:“我可没给你乱扣帽子,我这是在教育你呢,就算咱们现在回城了,你身上那种质朴的品质也不能丟掉。” 周玉琴被他抱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你別贫了,我答应你行了吧。” 一阵悉悉索索。 周玉琴见他趴在自己身上又不动了,一脸疑惑和不可思议道:“你不会又那个了吧?” “我哪个呀我!我这是在找那个计划经济的漏网之鱼呢?” “你说什么鱼?” “没什么,就是街道办免费发的那个东西,我得把它用上!” 李向东虽然有些不爽,可他毕竟好久没干过这事了,为了保险点,他还是决定用上计生用品。 一个地方,他肯定不能栽两次跟头! 还是土炕好啊,结实耐用,不仅冬天能烧火取暖,办事的时候也没动静。 周玉琴起身下炕擦了擦身子,回来躺好后说道:“你这下满意了吧?” 李向东可不是那种媳妇娶进门,媒人扔过墙的人,他把周玉琴抱在怀里,捋了捋她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我这还不是在为你服务。” “你少不正经。” 周玉琴摸到他的软肉,轻轻掐了一把,“咱们睡吧,我真的困了。” 李向东看著在他怀里慢慢睡著的老婆,听著她鼻子里传来的轻微鼾声,他也跟著闭上眼睛慢慢睡著了。 第28章 大清早学周扒皮! 转过一天,今天是去报到的日子。 还在睡觉的李向东被公鸡叫声给吵醒了,他感觉院子里有好几只公鸡一直在叫个不停,跟打架一样! 他艰难的睁开眼睛,起身坐在炕上缓了一会儿,等慢慢清醒一些后,他搓了搓脸,看著坐在炕头正在给闺女穿衣服的周玉琴。 “现在几点了?” “还没到六点呢。” 周玉琴帮闺女穿好衣服,开始给她扎小辫子,看他男人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你要是困就再睡会儿,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我再喊你。” 李向东眯著眼睛,看到窗外的天已经发亮,他打了个哈欠,刚要说他再睡会儿,院里的公鸡叫声又开始了。 他被鸡叫声吵的心烦意乱! “咱家的公鸡是不是要踩蛋啊,叫起来没完没了的,早晚我把它给宰了!” 看他老婆笑呵呵的看著他,他脑子一下清醒了! “不对啊!咱们家不是只有几只老母鸡吗?哪来的公鸡?!” “是你儿子在院子里和他哥哥们学公鸡叫呢。” 周玉琴把闺女的小辫子绑好,抱著她肉嘟嘟的身子,不让她在炕上乱爬,又开始帮她穿鞋子。 “这几个皮小子真能闹腾!” 李向东苦笑了一声,他就说外面公鸡的叫声里面,有一个声调那么的熟悉! 他穿好衣服从炕上下来,翻出几张草纸揣兜里,弯腰提起地上的尿盆便往外走。 周玉琴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笑,他男人真的变了,以前嫌弃尿盆脏从来没碰过,现在都已经开始主动倒尿盆了。 李向东提著尿盆从屋里出来,看到在院里疯跑的几个侄子和他儿子,还在不停的呲哇乱叫。 “你们这是把自己当周扒皮了?还学公鸡叫,大早上精力这么旺盛,就不能像晓梅和晓兰一样,帮家里干点活吗?” 三个侄子和李晓海看著李向东站在原地不说话,直到他走出院子后,他们四个又凑到一起开始玩闹,就是不再大喊大叫了。 李向东解决完个人问题,回到院里把尿盆冲了冲,回屋后放到墙角。 他走到脸盆架子前开始洗脸,红边白底的脸盆,盆底有个大红喜字,旁边还有两条红色的鲤鱼。 他搓了两把洗好脸,拿起掛在架子上的毛巾湿了湿,把脖子也擦了擦。 神清气爽的李向东看见趴在炕上的闺女,一双眼睛一直在盯著他,他凑过去揪了揪她脑袋上的小辫子。 李小竹皱巴著小脸,不乐意別人摸她的小辫子,她挥著两只手开始扒拉,见怎么都扒拉不开,她急嚷嚷的喊道:“打...打你!” 李向东看著她道:“你要是打爹的话,爹以后就不陪你玩了。” 李小竹听到她爹的话,愣了愣,张嘴道:“打...打…嘚嘚…” 周玉琴都被她逗笑了,走过来,坐在炕头,伸手轻轻拍了她屁股两下,“张嘴闭嘴就是要打人,整天不是打这个就是打那个,你还会说点別的不?小丫头片子鬼精鬼精的,这么小就知道挑事。” 李小竹爬过来小手攥著她娘的衣服,看著她娘咧嘴乐,边笑边往她娘身上爬。 周玉琴怕把她摔著,急忙把她从炕上抱起来。 李小竹坐在她娘的腿上,脑袋开始往她娘怀里拱,还把小手伸进了她娘衣服里,“奈奈...” “刚才不是吃过了嘛,你怎么又要吃?” 周玉琴把闺女的手从衣服里拿了出来,她现在都已经没有多少奶水了。 再说她闺女没轻没重的,嘴里的奶牙咬起人来特別疼。 “你去洗漱吧,我抱会儿她。” 李向东走过来接过闺女。 李小竹扭著身子,不想被他爹抱,张开手伸向她娘,“喝...喝…奈奈…” “让你娘歇会儿吧,爹陪你玩好不好?” 李向东抱著她就往屋外走,“爹抱著你咱们出去打哥哥去。” “打...打...嘚嘚…” 一听打哥哥,李小竹也不吵著要喝奶了,拍著手咯咯的笑。 院里几个正在疯跑的孩子,看见李向东抱著李小竹出来,全都凑了过来。 “三叔,你不睡觉了?” “三叔你今天怎么会去倒尿盆呀?” “爹,我要抱妹妹。” 李小竹看到哥哥们围在身边,她栽著身子就要下地,“玩...玩...嘚嘚” “你现在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李向东抱著闺女顛了两下,这才重新抱好,“咱们不和他们玩,你看你哥哥他们身上多脏呀,臭的很,咱们不理他们。” “嘚嘚...臭…” 李向东看到李母拿著一个碗从正房屋里出来,走到正房和西厢房之间的鸡圈前,打开木门进到了里面。 他对怀里的闺女说道:“奶奶去摸鸡蛋了,爹带你去看老母鸡好不好?” 李小竹听到要去看老母鸡,眼神发亮,“看...嘰嘰…” 李母把鸡圈里的老母鸡从鸡窝里赶出来,蹲著身子低头挨个看了看,两个鸡窝她一共从里面摸出来五个鸡蛋。 合著今天一只老母鸡下了一个蛋,自打她家老三从农村回来,她都很久没见过这么多鸡蛋了! 她小心翼翼的把鸡蛋从鸡窝里拿出来,轻轻的放到了碗里。 李向东进来后看到李母蹲在地上,正看著碗里的鸡蛋乐呢,他出声道:“嚯!今天这么多鸡蛋。” “你这孩子走路怎么一点声音没有?嚇我一跳!” 李母抬头瞥了他一眼,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跟在她家老三屁股后面进来的几个孙子,凑过来伸手就要拿鸡蛋,她赶忙拿著碗站了起来。 看著眼前几个毛手毛脚的孙子,她没好气的说道:“你们几个干嘛呢?要是把鸡蛋给摔了,我看一会儿你们吃什么,都赶紧给我出去,谁让你们进来的?別再把我的老母鸡给嚇著了!” 第29章 跟著老娘长见识了! 李晓江他们几个被自己奶奶从鸡圈里赶出来,他们也不走远,就守在外面等著。 李母狐疑的看了一眼李向东,问道:“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怎么的昨天晚上没吃饱?” “瞧您这话说的,我这不是改好了嘛。” 想改变別人对他的態度,要从一点一滴做起,李向东决定先从不睡懒觉开始。 李母对他的话有些不相信,“希望你能多坚持几天,要是没事就出去吧,抱著孩子来这里干嘛?味儿多大啊。” “您的亲孙女想看老母鸡,我带她进来看看。” 李向东抓著闺女的小手,指著地上的老母鸡道:“这是老母鸡,小七想不想吃?想吃让你奶奶杀了给你燉鸡汤喝。” “嘰嘰...” 李小竹好奇的看著,地上走来走去的几只老母鸡,“吃...嘰嘰...” 李母闻言笑著走过来,捏了捏她的脸,“別听你爹胡扯,咱们家的老母鸡可不能吃,还要留著下蛋呢。” 李小竹不依不饶道:“吃...嘰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个小丫头片子比你哥哥们的嘴还馋,他们惦记鸡蛋,你连奶奶的老母鸡都惦记上了。” 李母从碗里拿出一个鸡蛋,拿在手里让孙女摸了摸,“这是鸡蛋,把老母鸡吃了,你就没有鸡蛋吃了知道不?” 李小竹点点头,伸手去抓李母手里的鸡蛋,“蛋...吃...” 李母躲开她的小手,乐呵呵的说道:“现在可不能给你吃,奶奶一会儿给你做水冲蛋喝。” “吃...” 李小竹瘪嘴就要哭。 “小七不哭啊,爹给你拿鸡蛋玩好不好?” 李向东见闺女眼睛里泪珠子打转,从他娘手里把鸡蛋拿过来,握著鸡蛋的手伸到闺女面前让她摸著玩。 李母站在一旁看著,等小孙女不哭了,便想开口把鸡蛋要回来,可又怕她再哭闹,便叮嘱道:“老三,鸡蛋你可拿好了,千万別给摔了。” “娘您就放心吧。” 他这么大个人了,还能拿不稳一个鸡蛋? 李向东见他娘在收拾鸡窝,拍马屁道:“这五只老母鸡您给养的真好,咱们家每天能有鸡蛋吃,这可都是您的功劳。” 鸡圈每天打扫也没多脏,李母拿著扫把简单扫了扫,又给鸡餵了食,这才有功夫搭理他。 “你娘我今天这是捡著漏了!估计是你奶奶把他亲孙子给忘了,要不我还摸不到这么多鸡蛋呢。” 李向东真是无语,他为了哄他娘高兴,说了这么多好话,可是他娘一点面子都不给,张嘴就拐弯抹角的损他。 “我昨天已经和奶奶说好了,她答应以后不再偷摸您的鸡蛋,往后全都给您留著。” 李母拿著装鸡蛋的碗往外走,丝毫不领情,“谁知道呢?我每天能摸到几个鸡蛋,你们奶孙俩人不发话,咱们家的老母鸡说了都不算!” 李向东听到他娘的话,臊的脸一下就红了! 他跟在李母身后,抱著闺女从鸡圈里出来,抱怨道:“娘你能不能当著我闺女的面,多少给我留些面子,別什么话都说行不行?” “你还知道害臊啊?躲著偷吃的时候,我可没见你不好意思。” 李母回头看了他一眼,脚步没停走到正房屋檐下的灶台前,把碗放到了旁边的橱柜里。 李晓江带著三个弟弟,像个跟屁虫一样,从院里跟到鸡圈,又从鸡圈跟到灶前。 “奶奶水冲蛋太醒了,能不能放点?” “奶奶我想吃甜水蛋。” “奶奶放好吃。” 李母被自己的四个大孙子围著,吵的她脑袋瓜子嗡嗡的。 “都给我闭嘴!你们出去问问,谁家的孩子每天能吃上鸡蛋?真是不知道好歹,还要放,不要钱呀?” “那奶奶我们不要了,咱们今天吃水煮蛋吧。” “就是呀奶奶,今天有五个鸡蛋呢,我们都看到了。” “奶奶吃水煮蛋。” 李母直接拒绝道:“不行,就五个鸡蛋,煮著吃你们还不打起来,都躲开点,再闹今天连水冲蛋都没了,我把鸡蛋炒了给你们爷爷下酒。” 李晓江四人见自己奶奶发威,知道胡搅蛮缠没有用,也就不再缠著李母了。 李母把孙子们从眼前赶走,拿起水瓢从一旁的水缸里舀了几瓢水,倒进了灶上的大铁锅里。 “晓梅,你再添把柴,等一会儿锅里的水开了,你就不要再添那么多柴火了,知道了没?” “知道了奶奶。” 李母吩咐完蹲在灶前烧火的大孙女李晓梅,转头看向站在门口屋檐下的李向东。 “孩子哄哄就得了,哪能让她一直拿著鸡蛋玩,你赶紧把鸡蛋放橱柜里去。” 李向东想想他娘说的有道理,这年头鸡蛋还是很金贵的。 谁家也不会把鸡蛋当玩具让孩子玩,他哄著闺女把鸡蛋放进了橱柜。 “要...” 李小竹揪著他的头髮,伸手指了指蹲在灶前烧火的李晓梅。 “想找姐姐玩?” “玩...” 李小竹点了点头。 可一旁的李母,看见他抱著闺女往火灶前凑,直接破口大骂道:“李老三,老娘生你的时候医生剪肚脐眼,是不是把你的心眼也给一起剪掉了?你闺女才多大,你抱著她往火边凑什么!” 臥槽! 李向东听到他娘的口吐莲,一时愣在了原地。 “你还傻站著干嘛呢?昨天晚上喝的酒度数太高,把你脑子给烧坏了?有事没事?没事离远点,別在我跟前碍眼!” 李向东无语的看著他娘,嘟囔了一句,“小七正学大人说话呢,您就不怕把她给带坏嘍。” 说完抱著闺女赶紧躲的远远的。 李小竹现在跟他娘学的都知道打人了,可別再学会骂人。 主要是他娘嘴里损人的话太多,谁跟她待久了都能长见识! “李老三你嘀咕啥呢?” “娘您听错了吧?我没说什么啊。” 李向东惹不起躲得起,抱著闺女走到一旁,坐在石头台阶上,看著四个皮小子在院里玩。 “晓兰,你去小厨房看看窝窝头蒸好了没。” “老大媳妇和老二媳妇整天磨磨蹭蹭的,干点什么活都要催!” “李老三。” “唉!又怎么了娘?” 第30章 李向东的铁靠山 李母问道:“你媳妇她人呢?” “收拾屋子呢。” 李向东鬆了口气,他抱著闺女坐在台阶上正发呆呢,听到他娘突然喊他,著实嚇了一跳,还以为他娘又要找由头骂他! “你抱著孩子呢,就让你媳妇过来帮忙先把饭做了,你们自己屋里的那些活计,等吃完饭再干也不迟。” 李向东还没说话呢,周玉琴应该是在西厢房听到了,她赶忙从屋里走了出来。 “娘我刚在收拾被子呢,昨晚小七又尿炕了,您等我洗洗手,我这就过来。” 这时,李晓兰从她大伯家门前的小厨房里出来,跑著过来乖巧的站在李母面前。 “奶奶,窝窝头蒸上了,我娘说马上就好。” 李向东的爷爷当初在邻居们搬走后,把他们私搭乱建的煤房和地震棚都给拆了。 唯独每家门前的小厨房留了下来,想著家里的孩子以后长大了分家,可以省点钱不用再盖新的。 现在他们家里人口这么多,做饭的时候一口锅根本忙不过来。 为了节省时间,他大哥门前的小厨房也会一起开火。 “行,奶奶知道了,你和姐姐一起去把碗筷摆好,等锅里的水开了,奶奶给你们冲鸡蛋水喝。” 李母对待孙女的態度远比孙子要好,她从来没有重男轻女的毛病。 当然也可能是她孙子太多,已经伺候烦了,相比整天调皮捣蛋的孙子,她对孙女的態度更加和蔼一些。 周玉琴洗乾净手后走过来问道:“娘,我干点什么?” 李母指了指旁边的醃菜缸,“你捞块咸菜疙瘩出来切了,咱们早上吃这个。” “好的娘。” 周玉琴干活麻利,应了一声,便从醃菜缸里捞出来一个咸菜疙瘩,用水简单洗了洗,放到菜板上拿起刀就开始切。 “娘...抱...” 李小竹被拦腰抱著站在地上,伸著双手,迈开腿就要去找周玉琴。 李向东嚇唬她道:“你娘干活呢,你可不能过去给她添麻烦,你奶奶脾气不好,小心她不高兴了过来打你。” “李老三,这次我可听见了!” 李母从他背后过来,一把捏住了他的耳朵。 “咯咯咯...打...打…” 李小竹看见他爹挨揍,高兴的拍著小手,口水都流了出来。 “娘你快鬆手!我这是嚇唬孩子玩呢!” 李向东坐在台阶上,怀里抱著闺女躲也躲不开。 周玉琴倒是想过来劝两句,可她还没动呢,就被李母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李向东只好给蹲在水池边刷牙的大哥二哥使眼色。 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只是笑眯眯的看著,谁都没过来劝一下,他只好自己硬挺著。 “你挤什么眼睛,少给我玩心眼。” 李母眼神不善地看著他,捏著他耳朵的手又拧了一下。 “李老三你说说你,你是个东西嘛你?你就不是个东西,你要是个东西能在背后嘀咕自己亲娘?你个不是东西的玩意,就知道在背后编排人的东西!” 李向东听著他娘的嘴不停叨咕,什么是东西不是东西的,他听著耳朵疼脑袋晕。 他娘的脑子可真好使,怪不得几十年后拄著拐棍,都能损的他张不开嘴。 正巧这个时候,出去买菜的李老头和李老太回来了,一进院就看到李母正使劲拧著李向东的耳朵。 李老太心疼小孙子的很,可她年纪大了走不快,只能焦急地喊道:“哎呦喂!东子怎么惹著你了?你当娘的下手这么狠!” 李母见李老太倒腾著小碎步过来,知道小儿子的靠山回来了,她也不搭理李老太,悻悻的鬆开手,回到灶前继续忙活早饭。 李老太走过来摸了摸李向东的耳朵,关心的问道:“耳朵都快捏紫了,东子你没事吧?” 李向东尷尬的笑了笑,“奶奶我没事,您回屋歇著吧,一会儿饭就好了。” 跟在李老太身后的李老头,眼神扫了一眼还在刷牙的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 “你俩忙著呢?” 李大哥和李二哥听到自己爷爷问话,急忙漱了漱口。 “不忙,爷爷您有啥事?” “哦,没啥事,我还以为你俩忙著呢。” 李老头说完狠狠瞪了他们兄弟两个一眼,走上前扶著李老太,然后叫上李向东一起进屋。 李大哥纳闷的看向了李二哥,俩人对视一眼,不明白他们爷爷这是在闹哪一出,两人想了一会想不明白,便各自接著洗漱。 李母见自己公婆进屋,站在灶前开始嘀咕,“宠吧,你们就接著宠吧,我看你们能宠出什么好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只有老三一个人是亲生的,別的都是抱来的呢,我这个当娘的打自己孩子两下怎么了?我又不是他后娘!” 周玉琴见李母手里拿著鸡蛋,站在原地不动,嘴里嘰里咕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娘,您说啥呢?咸菜我切好了。” “哦,没啥,咸菜切好了你就放那吧。” 李母把鸡蛋全部打到一个小铁盆里,拿著筷子搅拌好后,从锅里舀了一瓢开水,边用筷子搅拌著鸡蛋液,边往小铁盆里倒开水。 水冲蛋做好,她又从橱柜里拿出香油瓶,先用筷子头在香油瓶里蘸了一下,然后又在鸡蛋水里搅了搅。 又用筷子尾沾了一下香油,拌好咸菜后又在鸡蛋水里搅了搅,一丁点的香油都没浪费! 大铁锅里的开水也没浪费,加上玉米面就是一锅玉米糊糊。 忙活完,她抬头看到李大嫂端著一个簸箩,后面跟著李二嫂一起走了过来,“窝窝头蒸好了?” “好了娘。” 李母上手捏了捏,还挺软乎。 他们家蒸馒头也好,蒸窝头也罢,都会发麵,主要是李老头和李老太年纪大了,牙口不行,吃不了硬的。 两盘拌了香油的咸菜,一簸箩窝窝头和一小盆的水冲蛋,再加上一大锅的玉米糊糊,这就是老李家的早饭。 “爷爷吃饭了。” 李晓江跑到大门口,衝著还在门外和邻居閒聊的李父喊了一嗓子,然后就像屁股著火了一样,飞奔著跑回院里进了正房。 孩子们在小饭桌前坐好,李母端著小铁盆过去,给他们每人盛了一碗水冲蛋。 其他几个孩子没出么蛾子,老老实实的捧著碗开始小口喝。 偏偏李晓涛这个棒槌,一点都不怕烫著嘴,吨吨吨的喝了几大口。 他自己脑子不灵光,还把李母当傻子,直接把碗递到李母面前,一脸憨笑道:“奶奶,我碗里的水冲蛋你没给盛满。” 李母:“…” 第31章 您看著给,我不嫌少 李母被自己的孙子当傻子糊弄,气的她一巴掌拍在了李晓涛的后背上。 “你究竟是聪明还是傻?你当我眼瞎看不见是不是?那不是你自己喝的吗?你只有两勺,多了没有!” 李晓涛挨了一巴掌也不喊疼,瞪著俩眼珠子看了看盛水冲蛋的小铁盆,“奶奶怎么一点也没剩呀?” “哪次也没剩下过!” 每天做水冲蛋需要用多少水,李母清楚的很,回回都是不多不少,年龄大的孩子两勺,小点的一勺。 目的没有达成的李晓涛,摸了摸脑袋坐下后,他把目光盯向了自己的大哥李晓江。 李晓江直接开口拒绝道:“別看我,我自己都不够喝。” 两个妹妹李晓涛不敢招惹,惹哭了他要挨揍,又因为三叔的关係直接跳过了李晓海,他把脑袋凑到了李晓波身边。 “嘿嘿,小五子,你是不是喝不完?让二哥帮你喝两口唄?” 『呸』 李晓波向自己碗里吐了一口。 他从小被两个哥哥欺负,因此不敢直接拒绝,担心回头挨打。 他假装没听到,一脸茫然的问道:“晓涛哥,你说啥?” 李向东被他这两个侄子逗的哈哈直乐。 李母拿上筷子走过去,敲了敲李晓波的脑袋,“你噁心不噁心?再敢向碗里吐口水,我让你娘大耳刮子抽你!” 她的目光挨个看了看,坐在小饭桌前的四个孙子,“你们四个都给我老老实实吃饭,谁要是再敢不安分,明天开始水冲蛋就没他的了!” “奶奶我可听话了。” 李晓海仰著脑袋卖乖。 “嗯。” 李母敷衍的点了点头,她这个小孙子虽然才回城不久,年纪也是几个孙子里最小的。 可她知道李晓海也不是什么乖巧孩子,跟她家老三一模一样,一肚子的鬼心眼子。 李向东坐在大饭桌上前,看著几个孩子的饭前表演,乐呵呵的喝著玉米糊糊。 家里人也都已经习惯了,每次吃饭的时候这几个孩子要是不闹一出,这顿饭都吃不踏实。 也就是李晓波向碗里吐口水,这件事做的太没规矩,否则李母才懒得过去教训他们。 “老三,我记得你回城办理户口回迁的时候照过相,去报到的时候记得拿上照片,还有你的工作介绍信和户口本。” 李父开口提醒,这么好的工作,他就怕三儿子办事不靠谱,再把事情办叉劈了。 要不是上午他还要去上工,他都想陪著老三一起去办入职手续! 李向东放下碗,回话道:“知道了爹,照片和介绍信我都准备好了,都在我屋里放著呢,户口本等吃完饭让我娘给我就行。” 李老头在一旁跟著提醒道:“东子,那你吃快点,吃完了去把自己收拾利落点,今天第一天去报到,可千万不能迟到。” 李老太听到老伴儿的话,她顿时不乐意了。 “你著什么急?东子吃饭呢催什么催,现在这才几点呀,东子还能去晚了?” 李向东笑呵呵的看著爷爷奶奶拌嘴,不紧不慢的吃著饭。 “娘,今天中午不用给我做饭,我第一天过去什么情况都不清楚,报到的手续也不少,中午够呛能赶回来。” “还回来吃啥啊,你还以为是你爹他们那个煤店呢,一共加起来还不到十个人,你去上班的单位可是正经的国营大单位,肯定有食堂。” 李母突然一拍大腿,站起身说道:“差点忘了给你准备饭盒,要不你连吃饭的傢伙什都没有。” 她饭也顾不得吃了,进屋找了一个铝饭盒,拿著去院里准备洗一下。 李老太提醒李母道:“记得拿上筷子。” 李母在院里大声的回道:“准备著呢,我还能把这个忘了?您这么大岁数別跟著操心了。” “我自己的亲孙子,我不操心东子,还能去操心外人不成?” 李老太听著儿媳妇的话,心里觉得不舒服。 平常李母说什么话,办什么事,李老太都会当做不知道,也不会去掺和,可只要是关於李向东的事,她事事都放在心上。 家里人也都习惯了,全都当做没听到李老太的话。 李二哥咽下嘴里的窝头,说道:“东子,记得揣兜里两盒好烟,出门在外办事用的上,你有没有?没有二哥给你拿两盒。” “老三还用你提醒?他早把我的好烟都给摸走了!还別说,老二你这次还挺大方,你的那些好烟,我这个当爹的都没抽过呢。” 李父对於三儿子的卷包会,到现在还有怨气。 “呵呵,那什么爹,一会儿我给您拿两包。” 李二哥尷尬的笑了笑,他不是有好烟不给他爹抽,而是李父平时瞧不上他抽的烟。 他可不知道,现在他爹抽屉里只剩下八分钱的生產了! “东子你身上穿这身可不行,你大哥有一件白衬衫,我一会儿给你拿过来,你试试能不能穿,能穿你今天就直接穿著去报到。” “可不是嘛东子,你大嫂说的没错,我的那件白衬衫还没穿过几次呢,看上去就跟新的一样。” 李大哥两口子也不小气,知道他们家老三要去铁路系统上班,这可是能给全家人长脸的工作。 只是贡献出一件白衬衫而已,他们两口子还不至於心疼不捨得。 李向东婉拒了这份好意,“不用了,大哥大嫂,衣服我昨天已经准备好了。” 李二嫂却笑道:“老三,衣服准备好了,可要记得在身上揣点钱和票,可別穿的立立整整的拿著饭盒去食堂,饭打好了兜里却没钱没票,那可就闹笑话了,你要是没钱就跟咱爹要点,大不了你发了工资再还唄。” 李向东觉得他二嫂说的话太有道理了! 他现在身上一分钱没有,正想著怎么开口跟他爹娘要点呢,他二嫂这就把梯子给他搭好了。 他突然感觉到自己桌子底下的腿,被坐在身边的周玉琴碰了碰。 李向东知道他老婆这是提醒他,不要张口要钱,他们两口子不至於连顿饭钱都拿不出来。 昨天爷爷奶奶给的三十块钱,他了一块,剩下的还都在他老婆手里呢。 不过他没打算这些钱,这钱他留著还有大用呢。 他把手伸到桌子底下,按住他老婆的腿,然后看向李父,伸出另一只手搓了两下。 “爹您看著给,我不嫌少。” 第32章 脾气来的快去得快 李父拍掉三儿子伸过来的手,看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没好气的说道:“找你娘要去,我身上没有。” “东子这是要办正事,又不是出去乱,你给他拿点怎么了?” 李老太很是不满,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李父。 李父被自己老娘看的浑身发毛,“娘我身上真没有,您还不知道嘛?这都多少年了,自打我成家后身上啥时候有过钱和票,我的工资都在东子他娘手里呢。” 李老太见李父的窝囊样,觉得自己儿子太不爭气,年轻的时候媳妇管著也就算了,现在都已经五十多岁的人了,还被媳妇拿捏著。 “你个没出息的东西,一把年纪了连自己媳妇儿都镇不住。” 李父抱怨道:“那能怪我吗?我这媳妇还不是当初您给寻摸的。” 李母拿著刚洗好的铝饭盒进屋,正巧听到李父说的这番话,她手里的饭盒『嘭』的一声拍在饭桌上。 她走到李父面前开口就骂,“你个老东西说啥呢?我这媳妇当的怎么了?是哪里不趁你的心意了?” 李父急忙辩解道:“你说的都是哪跟哪呀,我刚才不是这个意思,你別误会。” “不是这个意思是哪个意思?你刚才说话的语气我可是听的清清楚楚,你別想著糊弄我!” 李父和李母拌嘴吵架,李向东哥仨谁也没开口劝一下,他们这些小辈早都习以为常了。 自己的爹娘自己了解,李父和李母两人吵吵了一辈子,哪次的动静都不比这次小。 他们都清楚,李母的脾气来的急,去的快。 唯有被抓住话把的李父,坐如针毡,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一脸的为难。 他脸色黑了红,红了黑,最终也没开口,『哼』了一声,便饭也不吃直接起身回屋。 李向东瞧著他爹还怪可怜的,不过他也不心疼。 他爹肯定饿不著,这又不是第一次了,他大哥上工的时候会记得给他爹带吃的。 “以后你少说两句。” 李老头开口说了李老太一句,李老太闭嘴没说话,她也知道自己这次给他儿子惹了麻烦。 李母把刚才她拍到桌子上的铝饭盒收拾好,开口说道:“爹,娘,刚才的事我可没有针对您二老的意思,你们別放在心上,我是个什么脾气你们也知道,听到他在背后嘀咕我,我就是忍不住想说他两句。” 李老太没开口,李老头呵呵笑了一声,“没事,没事,我和你娘没在意,不过一家子人在一起,还是和和美美的好,能不吵架就不要吵架。” 这个时候站在周玉琴怀里的李小竹,双手撑在桌子上,不仅没有被嚇到,反而张嘴露出几颗小米牙,一脸凶巴巴的拍著桌子喊道:“打...” “奶...打” 听到李小竹的话,李母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笑眯眯的模样,跟刚才完全就是两副面孔。 她走过来坐到周玉琴身边,伸手摸了摸李小竹脑袋上的小揪揪。 “还是我家小七知道心疼奶奶,这么小就会帮奶奶说话。” 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过去,屋里的气氛顿时鬆快了一些,小饭桌上的几个孩子又开始嘰嘰喳喳。 李向东凑到他娘身边,討好道:“您给我拿点钱和票唄?我中午要是赶不回来,在外面吃饭的时候用。” 李母掏出手帕问道:“要多少?” 李向东笑呵呵的说道:“您看著给就行,多了少了的,我还能像我爹一样,说您的不是不成?” 李母白了他一眼,“李老三,你没事挑事是不是?” 李向东解释道:“不能够啊,我这是向著您说话呢,您没听出来?” “我还真没听出来!拿好了,吃完饭赶紧滚蛋!” 李母拿出几张钱票,塞到了三儿子手里后不再搭理他,她早饭还没吃完呢。 没人说话,早饭很快吃完。 李大哥临走前还从簸箩里拿了两个窝窝头,李母瞥了大儿子一眼也没说话,吵架归吵架,她肯定不会让自己男人饿著肚子去上班。 李向东回屋换好衣服,把准备好的东西都放到挎布包里装好,打算去找他娘要户口本。 从屋里出来看到他爷爷在院里打转,知道这是在等他,便直接走了过去。 李老头问道:“你娘给的够用不?不够我再给你拿点。” 李向东看了眼正房没人,低声道:“够用了,我娘肯定不会捨得饿著我,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您和我奶奶可別因为这事生气。” 李老头摇了摇头,“那不会,几十年了,我和你奶奶还能不知道你娘的脾气?你別跟著操心了,踏踏实实的去报到,赶紧把工作的事情落实了。” 李向东点点头,“知道了爷爷,我这就去找我娘要户口本。 第33章 小伙子你是干嘛的? 从李母手里拿到户口本,李向东把它放到挎布包里,跟著他爹和大哥二哥一起出门。 “老三,报到的时候有啥不清楚不明白的,你记得要问仔细了。” 李父啃著窝窝头,还不忘记叮嘱自己小儿子。 “您放心吧。” 李向东点了点头。 父子四人边走边聊,李二哥先到了澡堂子,没走多远,李父和李大哥也到了煤店。 他们三人工作的地方,都在他家这条胡同里。 只剩下李向东一个人,出了胡同顺著大路往东走,入眼的景象犹如一幅幅老照片。 没有高楼大厦,四处可见的只有青砖瓦房。 稀疏的车辆显得马路格外宽敞,路中间的自行车和汽车並行著互不相让。 76年联合国把京城划分为沙漠化边缘城市,直到今年第五届代表大会,决定3月12號为植树节。 马路两旁全都是春天刚种上还没几个月的小树苗,只有手指粗细,稀稀疏疏的每隔十米距离就有一棵。 嗯,以后满天飞的杨絮和柳絮就是这么来的! 来去的人潮里全是穿著的蓝灰色,只有马路中央的交警,一身亮白色的警服最是醒目。 来来往往的人群,大部份人的脸上都带著笑容,他们步伐懒懒散散,还有的直接停在路边抽著烟閒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现在还不是后世的那种快节奏生活,再加上大家已经习惯了大运动时期的散漫。 没有了五六十年代的那种分秒必爭,早上工,晚下班,我在厂里最光荣,饿著肚子也要全身心为国家建设努力的劲头。 隨波逐流的李向东,慢慢悠悠的走了大概十多分钟,来到了京城铁路局客运段大院门前。 “喂,那个小伙子,说的就是你,你是来干嘛的?!” 门口收发室的小窗户打开,露出一个脑袋,看相貌六十多岁,他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目光上下打量著正在四处张望的李向东。 李向东走过去说道:“大爷您好,我是来入职报到的。” “哦,你进来说吧。” 大爷听到是来报到的,脑袋缩了回去,关上窗户后打开报纸,接著看起了上层领导的指示精神。 “大爷您抽菸。” 李向东敲门进屋,掏出口袋里的大前门,递给大爷一根后帮他点上了火,从挎布包拿出自己的介绍信,“大爷您贵姓?这是我们街道办给开的介绍信。” “什么贵不贵的,咱们都是工人阶级,你叫我侯大爷就成,我先看看你的介绍信。” 侯大爷放下手里的报纸,接过介绍信仔细看了看,“没错,是我们这里,不过你来的早了,劳资科的人还没来上班呢。” 李向东笑道:“没事,您要是不嫌我烦,我在这里陪您聊会天。” “嫌弃啥呀,我这里一天也没几个人过来,你能陪我待会儿挺好。” 侯大爷把介绍信还给他,抽著烟说道:“你坐,別站著,你这么高的个子,我看著你说话怪累的,你什么时候从乡下回来的?” “哎呦喂!侯大爷您老可真是慧眼如炬,连我是回城知青都能看出来?怪不得领导能把这么重要的岗位交给您!” 李向东眼睛扫了一圈这间不大的收发室,找了把椅子,搬过来坐到候大爷身边,一个马屁拍了过去。 他这个马屁拍的一点都不违心,主要是他看到了柜子上用布罩,套著的一台12寸黑白电视机。 李向东家住的那条胡同,连南带北一共都没几户家里有电视机的。 在这个连收音机都没普及的年代,一个收发室看门的老头,还能在上班的时候有电视机看。 这是什么待遇? 侯大爷的身份肯定不一般! “你小子的嘴是真能扯淡,你的情况介绍信上都写著呢,还慧眼如炬,我这老镜都300度了,再说了,老头子我这就是个看大门的閒活,到你嘴里还成了重要岗位了。” 侯大爷笑眯眯看著他,嗯,这是个嘴甜的,说出来的话让他听了心里舒坦,他越看李向东越是顺眼。 “介绍信上写的你叫李向东,我是叫你小李同志呢?还是叫你向东同志?” 李向东看侯大爷兴致挺高,便打蛇上棍道:“您叫我什么都成,不过我家里人都喊我东子,要不您也喊我东子得了,这样显得咱们爷俩亲近不是。” 侯大爷乐道:“照你这么说,我今天看大门还看出来一个亲戚?” 李向东深以为然道:“那您可不就是我的长辈嘛,我以后閒了肯定再来陪您聊天解闷,省得您一个人在这待著闷得慌。” “那咱们可说好了?” “说好了!” “说定了?” “我肯定来!” “可你小子说的话,我不信!” “瞧您这话说的,我还能糊弄您不成?” “那可不好说。” 侯大爷晃了晃手里只剩下烟屁股的大前门,“你小子连牡丹都不捨得拿出来,小气巴拉的给我抽这个?你说的话我能信吗?” “呵呵...误会了不是,我这是自己抽习惯了。” 李向东尷尬的笑了笑,从挎布包里掏出牡丹,赶忙拆开递了过去。 看到侯大爷不是真生气后,他开口奉承道:“我就是掏介绍信的时候漏了一下,这您都能看到,还不承认我说的慧眼如炬,您这位老同志有些时候还是太谦虚了。” 侯大爷点上火美美的抽了一口,“我是老又不是瞎,字我看不到,烟盒我还能认不出来?你小子除了说话好听,不是个实诚的。” 他嘴上这么说,可是语气比刚才亲近了许多。 “你侯大爷我不白抽你的烟,你就在这踏实的待著,一会儿劳资科的科长来了,我把他喊过来给你说两句好话,保证你今天报导的时候没人为难你。” 侯大爷的语气里充满了得意。 “您要是能帮忙说句话,那我可太谢谢您了。” 李向东连忙道谢。 新人入职被刁难这是常有的事,谁遇到了都会感到堵心。 侯大爷能让他顺顺利利的办理入职手续,那他刚才拍的马屁和递上的烟,就全部都没有浪费。 当然侯大爷这人也很有意思,一个巴掌他也拍不响不是? 第34章 快把烟给我! 第一次见面的两人,意外的很是投缘,他俩一边抽著烟一边閒聊。 侯大爷笑著说道:“东子你这孩子是个聪明人,你大爷我就喜欢和聪明人聊天。” “侯大爷您这话怎么说?” 李向东有些纳闷,他通过和侯大爷聊天,发现他是个挺傲娇的人。 这怎么还突然开口夸起了他呢? “有些事你不知道,这次扩招內部子女已经全都入职了,现在只剩下和你一样的回城知青,还在陆陆续续的过来报到。” “可他们要不没见识,要不一脑子浆糊,都不知道找人打听打听,客运段和火车站都分不清楚,一股脑的全都跑前面火车站大楼去报到了,你是这段时间少有的聪明人。” 侯大爷说的时候,乐的哈哈大笑。 “你瞧著吧,说不定一会儿还有急的满头大汗,慌慌张张跑过来的笨蛋呢。” 听到侯大爷的话,李向东跟著笑了笑,不是铁路系统的人確实弄不清楚。 不说现在,就是后世那个信息发达的时代,依旧有很多人不清楚铁路系统各个部门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两人点上第三根烟的时候,来上班的工作人员越来越多。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们经过收发室,大多会过来和侯大爷打声招呼。 看见坐在收发室里和侯大爷抽菸聊天的李向东,他们也会多看两眼。 脸生没见过,也没穿工作制服,不是来报到的新人,就是专门过来陪侯大爷聊天的。 但是不管是哪种情况,这个年轻人肯定和侯大爷很熟,还很有可能是侯大爷家的晚辈。 这就是他们对李向东身份的猜测,不知不觉中李向东已经占了侯大爷很大的便宜。 “二叔,二婶说您早上忘了吃药,我给您带了过来,您抓紧把药给吃了。” 一名穿著夏装制服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和侯大爷打了声招呼后,他一脸疑惑的看向了李向东。 “建设来了,药放桌子上就行,我一会儿再吃。” 侯大爷看到侄子把药放好后,对他说道:“这是今天来咱们段里报到的新人,名字叫李向东,一会儿你可要和你们科里的那些人说好了,千万不能为难他,这小子对我的脾气,我喜欢!” 李向东听到这些,哪里还能不明白,眼前这位侯大爷的侄子,就是劳资科的科长。 他赶忙起身,把自己的介绍信递给了侯科长。 “侯科长早上好,我叫李向东,您叫我东子就成,我是来办理入职手续的,来得有些早了,在这里陪侯大爷聊会儿天。” “建设你瞧见没?这小子的心思机敏吧?我都没和他说过你,他这两句话就给听出来了。” 侯大爷笑眯眯的,感觉自己確实没看错人,这小子是真聪明,一点就透! 侯建设接过介绍信看了看,心中顿时明了,他就说李向东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感情这还是自己人,前天他的老同学专门给他打了个电话,不仅从他手里要走了一个工作岗位,还让他平时多照顾照顾,没想到这就看到人了。 不过他也没点明这件事,只是把介绍信折了两下放进了上衣口袋。 “东子是吧?你的介绍信我先拿著,等你入职后我会归档,既然我二叔都给你说话了,那你可以放心,办手续的时候肯定没有人会刁难你。” 侯科长说话的语气明显和刚才不一样,透露出了一分亲近。 “那我先谢谢您了。” 李向东也看出侯科长的表情有所不同,比他刚进屋的时候和善了许多,他还以为是因为侯大爷的原因。 他道完谢,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牡丹,“侯科长您抽菸。” “我自己来吧。” 侯建设接过烟,先给他二叔点上一根,然后他自己也点上了一根,剩下的大半包直接揣进了自己口袋里。 李向东看到这一幕眼皮子都跟著跳了跳,啥意思这是? 屋里三个人呢,直接就把他略过了? 姓侯的性格都是这么有意思吗? 还好他挎布包里还有一盒牡丹,他一共从他爹抽屉里拿走两盒,这次报到全带了过来。 可他刚从包里拿出来,还没拆开呢,一只大手伸了过来。 在他错愕的眼神中,侯科长又把他这一包还没开封的牡丹,装进了自己的另一个口袋里。 “东子,你既然对我二叔的脾气,那咱们就不是外人,不是侯叔我说你,年纪轻轻的少抽点菸,別到时候成了老烟枪,整天烟不离手。” 侯建设教育著李向东的时候,又给自己续上了一根。 他拍了拍李向东的肩膀,“走吧,跟著你侯叔我去办公室,咱们先把你的入职手续给办了。” “侯大爷,我先去忙了,等我得空了再来陪你聊天。” “去吧,去吧。” “对了,那什么,东子,你侯叔说的有道理,你是个聪明人,有道理的话是不是要听?” 李向东点了点头。 “你明白就行,快把你兜里那盒大前门给我。” 我靠! 李向东感觉自己被侯家爷俩给套路了! 他在侯大爷催促的目光下,心不甘情不愿的把大前门从口袋里掏了出来。 这都什么人啊,一会儿功夫敲诈了他三盒烟! 他跟在侯建设身后,心里还在腹誹著侯家爷俩。 侯建设边走边给他介绍道:“那两栋楼是咱们段里的单身宿舍,看你的介绍信家就在附近吧?结婚了没?” “我结婚了,孩子都两个了,我家就在船板胡同,距离咱们单位没多远。” “嗯,船板胡同是挺近的,那单身宿舍你是住不上了,只能等著以后转正后分房了,不过这事不能急,你还要慢慢熬资歷。” 李向东点头道:“我知道了侯叔。” 侯建设又指了指前面不远处一栋红砖三层小楼。 “那里是集中办公大楼,行政岗的工作人员都在里面办公,你的岗位是供水员,京城火车站大楼里有咱们客运段的供水组办公室,你以后直接去哪里就行,不用总往这里跑了。” 李向东担心他爹和他说的消息不准確,便问道:“侯叔,我跟您打听个事。” “你说。” “我这个岗位可以上火车吗?” “咱们客运段就是跟车的,怎么了?你想换成坐班岗?那没有问题,我可以帮你调一下。” “不用了侯叔,我觉得跟车挺好。” 侯建设是劳资科科长,听到他说自己可以上火车,李向东这才彻底放心! 第35章 热情的眾人 两人踩著八点上班的铃声,进入了办公大楼,一楼大门口有一个东方红的全身镜。 李向东对著镜子看了看,然后跟著侯建设踩著台阶上了二楼,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前。 侯建设推开门后说道:“你先进去自己找个凳子坐著,我去喊人过来帮你办手续。” “好的侯叔,您去忙不用管我。” “喊什么侯叔,没听到刚才的上班铃声?现在是工作期间,你要喊我侯科长,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 侯建设说完不再理会李向东,走向了隔壁劳资科的大办公室。 嘖嘖嘖~ 前脚还好叔叔呢,这会儿说翻脸就翻脸! 李向东暗自』哼』了一声,走进了侯建设的办公室。 一间三十多平米的屋子,屋里有一套桌椅,一个立柜,两个大的木质文件柜。 门口立著一个铁架子,上面放著搪瓷脸盆,旁边地上还有两个暖水瓶。 李向东走过去打开暖壶塞,看到有热气冒出来,他突然感觉有些口渴。 刚才在收发室和候大爷聊的有些嗨,他现在感觉嗓子眼发乾。 李向东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不规矩了,反正侯建设都让自己叫他侯叔了,喝他一杯水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他提著暖水瓶来到办公桌前,把桌上的茶缸盖子打开,倒了点热水烫了烫,隨手把水泼到了地上,水泥地面也不用讲究。 水倒满,有些烫,只能等会再喝。 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李向东等了大概十来分钟,硬木的椅子坐的屁股疼,起身活动了活动,刚要准备去喝水。 侯建设带著一位中年妇女同志走了进来。 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看到茶缸子里已经倒上了水,摸了摸温度正好,看了一眼李向东,他拿起水杯一饮而尽。 “算你小子有心了。” 李向东:“...” 侯建设放下水杯,看他眼睛直愣愣的看著自己,“傻站著干嘛呢?还不赶紧给孙大姐打声招呼。” “哦,孙大姐您好,我叫李向东。” “你也好,小李同志。” 孙大姐笑呵呵的回了一句。 “孙大姐是科里的老办事员,业务非常熟练,你一切听她的就行。” 侯科长给李向东介绍了一番,又对孙大姐吩咐道:“你带著李向东把入职的流程走一遍。” “好的侯科长,您把小李同志交给我就放心吧。” 孙大姐笑著应下了这件事,转头对李向东说道:“小李同志跟我走吧,咱们去隔壁的办公室。” “好的孙大姐。” “那侯科长您忙著,我先和孙大姐去办手续了。” 李向东跟侯科长打了声招呼,便跟上孙大姐往办公室外走去。 “东子,记得我说的话,年轻人少抽点菸,下次有好烟了,麻溜的给我送过来,听到了没有?” 李向东人还没走到门口,听到身后侯建设的声音传来,他瞬间明了这句话的含义,回头笑著说道:“我知道了侯科长。” 侯建设看出他听明白了自己话里的意思,只是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等到两人从他的办公室门口消失后,他拿起桌子上的办公电话,拨了出去。 外面走廊。 走在前面的孙大姐回头看著李向东,格外热情的说道:“东子,你和侯科长是亲戚?” 听到孙大姐对他的称呼,从小李同志变成了东子。 李向东扯了扯嘴角,没和孙大姐解释什么。 侯建设在他临出门的时候,说的那句话並不是在跟他要烟抽。 人家一个劳资科科长,真的会缺他那两包烟? 那些话是说给孙大姐听的,告诉她李向东是他侯建设的人。 只是李向东不好解释什么,也更不能承认自己是侯建设家的亲戚。 孙大姐见他不说话,笑的更热情了。 “这还保密呢?放心吧,你大姐我不是那多嘴的人。” “孙大姐您想哪去了,不是我不想说,我侯叔的为人您还能不清楚?工作期间我都只能喊他侯科长,否则他就给我甩脸子!” 孙大姐听到李向东胡扯的鬼话,她反而是信了。 “我懂,我都懂,你说的我都明白。” 李向东脸上全是,对对对,你说的对的表情。 心里却在吐槽,你懂个屁! 明白个锤子! 孙大姐极其热情的带著李向东来到劳资科大办公室。 “大傢伙静一静啊,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我身边这位叫李向东,以后就是咱们段里的同事了。” 孙大姐拍了拍巴掌,办公室里正在说笑閒聊的眾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们还纳闷孙大姐整这一出干嘛呢,一个来报到的新人而已,他们见的多了,用的著这样吗? 可再仔细一瞧,这不就是收发室那个小伙子吗? 他们可是亲眼看到侯大爷和这个小伙子聊的很是热络。 再一想,孙大姐这么正式的给他们介绍,果然猜的没错,眼前这个小伙子就是侯科长家里的晚辈! 他们的脸上,立马露出了热情和善意的笑容。 “李向东同志长的可真是一表人才。” “確实,这么大的个子可不多见,咱们段里都没几个!” “小李同志结婚了没?大姐给你介绍一个,保证是咱们客运段里的一枝花。” “结了呀?孩子都两个了?一男一女好啊,真好!” “东子你可真是个有福气的!” 李向东笑著点头回应,眼前这些人对他热情的过分! 他都感觉有些受宠若惊,他只是个回城知青,今天来办个入职手续而已,整的他好像是哪位大领导家的孩子过来视察一样! “小王,你给东子倒杯水。” “好嘞孙大姐。” 孙大姐把李向东带到自己的工位前,对坐在她右边的小年轻吩咐了一句,然后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 “东子,你坐这儿,户口本和一寸照片带了没?” “带著呢。” 李向东应了一声,坐到了孙大姐的对面,从挎布包里把户口本和照片拿了出来。 “咱们的流程就是这样,东子你可別觉得大姐是在故意针对你。” 孙大姐说完,便拿著李向东的户口本仔细看了起来。 身份核实工作任何单位都会做,並不是说你拿著一张介绍信过来,人家就相信了。 户口本和介绍信上的信息核实,还只是第一步,后面还会有单位的相关工作人员会去街道办核对。 如果是要求更加严格的单位,他们还会摸清楚,该员工从出生到进入单位报到的期间,他的所有行动轨跡。 第36章 还真有笨蛋! 李向东道:“瞧您说的孙大姐,您的工作我肯定要全力支持。” 孙大姐乐道:“你能理解大姐的工作就行,你拿来的两张一寸照片,一张用来给你办工作证,另一张要贴在职工登记表上。” “等你入职后档案也会转到咱们客运段,这张登记表会跟著你的档案,一起划归到档案科归档,不过这些你就不用操心了,你大姐我乾的就是这个工作。” 孙大姐简单和他说了几句,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张职工登记表,还把手里的笔递给了他。 “不知道怎么填你就问我,这是要入档案的可不能乱写。” “好的孙大姐,有不明白的我会问你。” 李向东看了看眼前的职工登记表,和后世的差不多,都是一些基本信息啥的。 “李哥,您喝水。” 叫小王的年轻人,把一个茶缸子放到了他的手边。 李向东起身道:“谢谢你了小王同志。” “李哥您不用跟我客气,您接著填表吧,我就不打扰您了,需要加水的时候,您跟我说一声。” 李向东笑著点了点头,坐下后喝著小王同志倒的热水,开始填写职工登记表。 表格很好填写,孙大姐接过他填好的登记表看了看没问题,便在上面盖章后又拿出一张体检表。 “医务室在咱们这栋楼后面,我还要给你办工作证就不带你过去了,你自己能找到不?不行的话让小王带你过去。” “我能找到,不用麻烦您和小王同志了。” “李哥我现在也没什么事,要不还是我带您去吧?” 小王同志自打李向东进办公室后表现的很积极,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办事员,平时也够不著侯科长,这次好不容易逮到侯科长的亲戚来办手续,他肯定要好好表现一番,爭取能在领导的面前露露脸。 “真的不用了,谢谢你了小王同志,我还是自己去吧,不能什么事情都麻烦你们。” 李向东看到小王同志有些失落,但他最终还是婉拒了他们的好意,主要是他感觉应付这些职场老油条,他不自在不说,还心累。 他拿著体检表刚从大楼里出来,对面急急忙忙跑过来个人,两人差点面对面撞个满怀。 “靠!怎么是你?!” 闪到一边的李向东看到来人是他的髮小阿哲,他赶忙问道:“你慌慌张张的干嘛呢这是?” 阿哲擦了擦脸上的汗,气喘吁吁的说道:“东...东子...我...” “你先別著急,喘口气缓缓再说。” 李向东拉著阿哲走到一旁,俩人站在大门口也不是回事。 两人来到大楼门口的花坛旁。 阿哲坐在花坛台阶上缓了缓,拍著大腿满脸懊恼道:“別提了,我这不是过来报到嘛,刚才跑错地方了,我刚从前面的火车站大楼跑过来!” 李向东听到阿哲的话,第一反应就是侯大爷果然没骗他,还真有笨蛋! “晚就晚点唄,你急什么?” “我这不是怕来晚了被人家办事员甩脸子嘛,我先不和你说了,我得赶紧去办入职手续!” 阿哲说著起身就走,李向东赶紧跟上。 他笑呵呵的安慰道:“不用担心,我陪著你去报到,肯定没有人会为难你。” “行了,东子你可別吹了,咱们两个从小长到大,谁还不了解谁啊?你能有这么大的脸?” 阿哲完全不相信。 不管单位大小,劳资科的办事员哪个不是牛皮哄哄的? 他们看人都用鼻孔,除非你是他家亲戚或者是单位领导家的孩子,否则一个笑脸都不会给你。 第37章 吊三角眼的侯三 “阿哲,你安排的是什么工作岗位?” 折腾了这么久,李向东到现在才想起这个问题。 “乘务员啊,我还没问你呢,你是什么岗位?” “供水员。” “供水员?供水员是干什么的?” 阿哲一脸疑惑,他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岗位。 “火车需要用水吧?我的工作职责应该是保障供应火车用水,嗯,应该就是这样,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李向东在劳资科的时候忘了问这个问题,他自己也是一知半解,但他觉得自己刚才说的估计也差不了多少。 阿哲问道:“那你需要上火车吗?” 李向东点点头,“当然需要了。” “唉,咱们都是苦命人啊~” 阿哲嘆了口气。 劳资科的那些办事员对待李向东那么热情,他还以为自己发小的工作岗位,一定是那种轻鬆自在没人管的呢。 谁成想居然和他一样,敢情都要跟车去外地。 每次出去时间长不说,还要一路上伺候人,想想都受罪! “我靠,阿哲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来铁路系统上班不想著上火车,那你来这里干嘛来了?” 李向东现在感觉自己这个发小就是个傻蛋,好赖都分不清楚。 铁路系统里那些坐班岗的工作人员,隨便找个人问问,没有一个不想上火车的。 上面的那些领导,为了安抚时不时拖家带口上门诉苦的坐班岗员工,有些岗位甚至无理由的工资上调一级! 李向东能被安排跟车,是因为他爷爷搭上了自己的人情。 阿哲完全纯属是在大运动时期,遭到他爹的牵连吃了不少苦,上级领导给的照顾和补偿。 他现在都敢確信,他们这一批对外招聘的回城知青,能上火车的没有几个。 真当能上火车的岗位是大白菜呀! “东子,你能不能別用鄙视的眼神看我?难道我说的不对吗?跟车伺候人多累啊!我觉得都不如售票员好,风吹不著雨淋不著的,整天坐著办公多舒服。” 阿哲说的时候还一脸的羡慕,好像恨不得和人家售票员换一下。 “你可別犯傻把岗位给换了!” 李向东还真怕自己这个发小脑子一发昏,跑去找人家换岗位,那还不把对方给乐死。 阿哲点头道:“我知道,我肯定不会去换岗位的,我爹说了跟车挺好的,每次出去都有补助,赚的钱也多。” “最主要的是,我娘要是已经再婚,我和我爹应该就不出去了,那我这种伺候人的工作,越累越容易被领导看在眼里,对我以后的工资提级也有帮助。” 李向东听完阿哲的这番话,忍不住笑了出来,阿哲和他爹两个人都是明白人里的糊涂蛋! 但凡能上火车的工作人员,没有一个人会在乎那每个月的几十块钱工资。 別说什么提级了,你的岗位哪怕就是个临时工,还是永远不转正那种。 但是只要这个岗位可以一直跟车跑外地,那些坐班岗正式工多的是想要过来和你换岗位的! 不过李向东没把这些告诉阿哲,他打算看看阿哲这个糊涂蛋,什么时候能自己明白过来。 两人说笑著来到医务室,说明来意后把体检单子交给医生。 限於现在的医疗条件,检查的类別都是一些基础项,测身高,体重,检查听力和视力。 重点检查是不是色盲,这一点很重要,有些岗位对这一点要求很严格! 如果是色盲的话有些岗位就干不了,领导会直接给你调岗。 当场出结果,他们两个都没问题,拿著医生签字的体检单,他们两人又回到了劳资科的大办公室。 李向东一进来就看到一名穿著铁路制服,二十来岁的青年。 他个子不高,屁股坐在孙大姐的办公桌上,脚都够不到地面,正侧著身子在和孙大姐聊天。 两人有说有笑的,对於青年屁股坐在自己工位上这种不礼貌的行为,孙大姐的脸上也没有露出丝毫不喜。 尤其是小王同志,他站在一旁虽然插不上嘴,但还是很殷勤的陪著笑脸,比对待李向东的时候还要更加热情! 李向东再仔细一看这名青年的长相,心里咯噔了一下。 和侯建设有七分相似,身材不高,乾瘦,脸上颧骨突出。 唯一不同的是,青年脸上那一双吊三角眼,眼中无神。 孙大姐见李向东进来,对身边的青年说道:“侯三,你找的李向东从医务室回来了。” 侯三的吊三角眼瞄过去看了一眼,回头皱著眉疑惑道:“大姐,他们两个谁是李向东啊?” “李向东就是那个大高个唄,你自己家的亲戚你还不认识?你可別逗你大姐笑了。” 孙大姐笑著拍了侯三一巴掌,不知道是侯三说的话好笑,还是他刚才的表情好笑。 反正李向东看到那双皱著眉的吊三角眼,他使劲扣著自己的手指,这才硬生生把笑意给憋了回去! 侯三眼珠子一转,笑嘻嘻的说道:“我这不是跟您闹著玩呢嘛,我自己家的亲戚我还能不认识?” 他说完便从桌子上跳了下来,走路十分轻佻的来到李向东身边,自来熟的想把胳膊搭在李向东肩膀上。 可他身高比李向东足足矮一个半头,胳膊搭上去后感觉不舒服,便又放了下来。 他抱著胳膊问道:“你的入职体检过了没?” “过了啊,怎么了?” 李向东有些无语,他这是假李逵遇到了真旋风! 还好他没承认过自己是侯建设家的亲戚,都是这些职场老油条们自己的猜测。 只是让他纳闷的是,这个叫候三的傢伙居然没有直接拆穿,也不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 只见侯三摇头晃脑的站也没个站样,他得得瑟瑟的说道:“你把体检报告交给孙大姐,然后拿上你的工作证跟我走,我先带你去领劳保用品,快点啊!我先去办公室外面等你。” 李向东疑惑道:“你带著我去?” “对啊。” 侯三点了点头,“不信你问问孙大姐。” 李向东见孙大姐笑著点头,他指了指身边的阿哲,对侯三说道:“我这还有个朋友呢。” “那就让他跟著一起吧。” 侯三打量了一眼阿哲,说完后得得瑟瑟的走出了办公室。 阿哲凑到李向东耳边,低声嘀咕道:“东子,这人是你家亲戚?我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这傢伙长的也太招笑了,不过就是看上去有点得瑟!” 招笑是真招笑。 不过得瑟却不是一点,是很得瑟才对! 李向东都纳闷了,侯建设多精明一个人,家里怎么会有这么个玩意! 第38章 我特么不抽菸 李向东转念一想,侯三自己找上门来也挺好,他不用再发愁怎么维繫侯建设这条关係了。 这小吊三角眼... 哦不,这侯三以后就是他没有血缘关係的亲兄弟! 老李家三代煤人的称呼,听著都感觉不吉利,他要爭取从自己开始,让他们老李家也成为跟侯家一样的三代铁路人! 李向东瞥了阿哲一眼,“我家亲戚你还能都认识不成?” 他说完不再理会阿哲这个糊涂蛋,走到了孙大姐的工位前。 “孙大姐,这是我的体检报告。” “孙大姐这是我的。” 阿哲赶忙过来把体检报告放到了桌子上。 “嗯,体检报告没有问题。” 孙大姐看过后,把办好的工作证交给了他们两个。 “工作证可千万不能丟了,虽说丟了能补办,不过补办工作证是要收工本费的。” “知道了孙大姐。” “您放心吧,我们两个肯定会注意的。” 李向东和阿哲接过工作证看了看,便装进了口袋里。 孙大姐起身道:“知道注意就好,拿上工作证你们两个就是咱们段里的人了,我给你们说下以后的工资和福利待遇。” “咱们是月初发当月的工资和福利,你们两个今天刚过来报到,一会儿记得去財务科先把这个月的工资给领了。” “今天是11號,你们能领整月的工资,要是再晚几天过了15號就只能领半个月的工资。” 李向东两人一听刚来就能去领工资,还给发整月的。 赚了啊,他们两个的脸上笑意再也忍不住了。 尤其是李向东,他现在太缺钱了,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及时雨! 孙大姐开口打断道:“你们两个先別高兴的太早,你们现在还是学徒期,工资没有多少钱。” “学徒期间第一年工资每个月18元,第二年是23元,第三年是27元。期满会有转正考核,转正后就是一级工,工资每个月是33元,以后再想涨工资就要努力提升自己的工级。” “不过,岗位津贴、节约奖、生產奖和趟奖这些该有的福利都有,另外咱们站里会发一些劳保用品和工作制服,等会儿侯三会带著你们去后勤仓库领取,我就不和你们说了。” 孙大姐端起水杯,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候三是打小在咱们段里长大的孩子,你们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他,嗨,我跟你们说这个干嘛。” “东子,你和候三是亲戚,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他肯定会告诉你,你们两个去吧,东子以后閒了记得多来找你大姐我嘮嘮嗑。” 李向东笑道:“好嘞,我知道了孙大姐,您忙著。” “李哥慢走。” “小王同志再见。” 李向东两人从办公室里出来,看到蹲在走廊楼梯口的侯三,他手里夹著烟,正在往空烟盒里弹菸灰。 侯三抬头看到李向东两人从办公室里出来,他把手里的烟屁股扔到烟盒里,用手使劲攥了攥,揉成一个团后塞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你们两个看啥呢?楼道里不能隨地扔菸头,还有,这位同志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找李向东单独说两句话。” 楼梯拐角。 侯三率先开口道:“我叫侯全,在家排行老三,別人都叫我侯三,我爹是谁你应该猜出来了吧?” 李向东点了点头,反问道:“你单独把我叫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啊,我就是想问问你,你是怎么把那些人给耍的团团转的?他们居然都相信你是我们家的亲戚,真有意思,你快和我说说。” 侯三一脸的好奇,再配上他那双吊三角眼。 哎呀妈呀,李向东差点破功笑出声! 他连连摇头,撇清关係道:“侯三你可不能污衊我,我压根没和他们这么说过,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这样想,不过这一切都和我没有一丁点的关係。” “你这人真没意思,算了,不逗你了。” 侯三四处看了看,见没人后他凑到李向东身边,“你把头低下来,我和你说两句话!” 李向东疑惑道:“你要说什么?直接说不成吗?” “我担心別人听到,你赶紧把头低下来,我悄悄和你说。” 李向东十分警惕的低下头,他担心侯三跟他使坏。 不过侯三还是很老实的,只是凑到他耳边低声道:“你的情况我都知道,街道办的张副主任是我爹的老同学,你走的就是这个关係吧?” 侯三见他似是而非的表情,继续说道:“你还別不承认,这都是我爹告诉我的,否则你以为我是来干嘛的?还不是我爹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你今天过来报到,让我带著你熟悉一下情况嘛。” 李向东听完侯三的话,这下算是彻底捋顺了前因后果,也明白了侯三刚才为什么没有直接拆穿他。 侯建设父子俩都把他当成了自己人,如果划分派系的话,那他就是侯家这一系的。 他就说怎么早上侯建设一看到自己的介绍信,態度立马发生了改变,原来是这么回事! 现在侯三都把事情点明了,他肯定也不会再藏著掖著,如实相告道:“我確实是走的张副主任的路子,要是按照你刚才说的算起来,咱们两个还是自己人呢。” 侯三耸了耸肩,“咱们要不是自己人,我能让你冒充我们家的亲戚?我也更不可能专门过来,你以为我没事干閒的呀。” 李向东见侯三还在纠缠这个话题,他气急败坏的说道:“我没有和別人说过我是你们家的亲戚!” 冒充別人的亲戚,尤其还是领导的亲戚,这件事情好说不好听,李向东说什么都不会承认的。 这纯粹就是个误会! “好吧,我相信你行了吧?” 侯三揉了揉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你有烟没?” 又一个跟要烟的... 李向东极其无语道:“我特么不抽菸!” 第39章 炫耀 侯三瞪著他那双吊三角眼,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你身上一身烟味,你告诉我你不抽菸?!” 他说著抓起李向东的右手,指著他被熏黄的食指和中指。 “你要不是个老烟枪,指头怎么都黄了?你是不是以为我傻?糊弄我呢!” 侯三说著还用手指了指自己。 哎哟喂~ 李向东还真没想到,这个侯三看上去傻乎乎的,脑子里还有那么点小机灵。 他甩开侯三的手,说道:“想抽菸去找你爹和你二爷爷要去,我的烟都被他们两个给抢走了。” “嘿嘿嘿嘿。” 侯三咧著大嘴笑道:“东子你行啊,这才第一天来上班,都已经和我二爷爷搭上关係了。” 李向东没多想,点了点头说道:“嗯,早上认识的。” “东子,你以后离他们两个人远点。” 侯三脸上带著委屈,义愤填膺的说道:“我爹和我二爷爷他们就爱抢別人的烟抽,每次回家我都会被我爹摸口袋。” “这就不用你管了,你不是要抽菸嘛,我朋友身上带著呢,我帮你要一根。” 在被人抢烟这件事上,李向东能和侯三共情,但是侯三的话他不会听。 侯建设能开口跟他要东西,这是把他当自己人。 他还想著以后把关係处好呢,为了能达到改换门庭的目的,几盒烟算啥,再多他都舍的! 他喊阿哲过来,给两人互相介绍了一下。 侯三接过阿哲递过来的大前门,嫌弃道:“抽这个啊?” 李向东两人听到侯三的话,心里同时冒出想抽他一巴掌的衝动! 有的抽还挑,有能耐別伸手要啊! “嚯,这都十点半了。” 侯三从口袋里拿出火柴,点上火后故意抬起胳膊,显摆了一下手腕上那块上海牌的全钢手錶。 “哦,是吗?” “那就抓紧点吧,侯三你也別再墨跡了,我们两个还有好多事情没办呢。” 李向东和阿哲两人毫无反应。 阿哲他爹是大学老师,工资一个月一百多,他娘更厉害,以前那可是资本家大小姐。 再加上阿哲和他爹从西南地区回来后,他爹之前工作的学校,一次性补发了全部工资,那可是好几千块钱呢! 至於李向东,他完全就是看不上,別说什么手錶了,从后世过来的他手机都已经玩腻了。 侯三见两人根本没有反应,没得瑟成,他兴致缺缺道:“我先带著你们去把工资领了,然后再去后勤开好条子,到后勤仓库领东西,等忙活完这些,差不多也该去吃饭了,下午上工我再带著你们两个去工会报到。” “哦,对了,你们两个是党员和团员不?” 李向东和阿哲两人倒是想点头,可是组织压根不给他们两个这个机会。 侯三抽著烟,见他们两人摇头,“嘿,不是的话就不用去党支部和团委报到了,这也行,省事!” 侯三打头,带著李向东两人直接下楼,一楼右拐走廊口就是財务室。 有侯三带著,到哪个部门都不会被刁难,李向东和阿哲顺利的拿到了这个月的工资和一些福利票据。 李向东出来后又把钱点了两遍,这才放到挎布包里放好,这些钱虽然不多,但也是他的起步资本,再怎么小心都为不过! 阿哲差不多一个德行,毕竟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领到工资。 侯三站在一旁扣著鼻子,看著两人数钱,“我说你们两个至於吗?18块钱就给乐成这样,真是没有出息!” 李向东反问道:“侯三,你现在一个月工资是多少钱?” 侯三见他俩的目光看向自己,抠鼻子的手挠了挠头,嘿嘿笑道:“咱们都一样,我也是前段时间刚入职。” “切,那你得瑟个屁啊!” 李向东对他翻了个白眼,催促道:“赶紧的带我们去后勤开条子。” 后勤科在一楼左边的走廊里,也就几步路的事情。 后勤办事员在侯三的催促下,办事效率很高,很快两张条子开好,並且盖上了后勤的章。 李向东和阿哲两人还买了三块钱的饭票,这个饭票不仅可以在食堂吃饭的时候用,他们以后上了火车,在火车上面吃饭也是需要掏饭票的。 “东子,我看看你的。” 两人从后勤科出来,阿哲从李向东手里拿过他的条子看了看。 “咱们两个发的东西一样,我还以为咱们两个的岗位不一样,发的东西也不一样呢。” “一样吗?我看看。” 李向东也好奇的看了看,果然一模一样,他突然想起来,还没问侯三是什么岗位呢,“侯三你是什么岗位?” 侯三抱著胳膊,抖著腿,“跟你一样,供水员,这可是好岗位,东子你占大便宜了!” “你们两个都是供水员,只有我是乘务员,侯三你给我说说,供水员是干什么的?怎么它就是好岗位了?” 阿哲很是好奇。 李向东也好奇,劳资科的办事员都以为他是侯建设的亲戚,压根没有费口舌跟他讲供水员要干什么。 后勤仓库在大院最里面。 侯三边走边说道:“我先给你们从头到尾大概介绍一下,铁到部下面是各个局,铁路局下面是段,客运段,机务段,电务段啥的,段下面就是站,当然也有例外,比如京城火车站就是特等站,它直属京城铁路局管辖。” “还有一点我跟你们说一下啊,咱们虽然工作的地点在京城火车站,但是咱们归客运段管,这个你们俩要记住了。” 他跳脱的思维突然想到了別的,话头一转道:“对了东子,我忘了告诉你,咱们两个被分配到了一趟车上,阿哲你想不想和我俩一起?想的话,我去找人协调,爭取让你以后跟我俩在一起。” 阿哲听到这里,直接打断了侯三的话,“你吹牛逼呢吧?人员调配还能让你说了算?” 侯三炫耀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咱有这个关係,我爹办不了,还有我大伯呢,我大伯可是京城火车站的副站长,他和咱们客运段的段长、副段长熟的很。” 李向东惊讶道:“侯大爷的儿子?” 原来如此,他就说一个科长的二叔,还不至於看个大门都能有电视机看! 第40章 供水员 “就是那个老头,他仗著是我二爷爷没事儿就爱欺负我!” 一旁的阿哲一脸问號,“侯大爷是谁?东子你还认识侯三他爹呢?” 李向东没有回答,他看到侯三又想得瑟,摆明了要听恭维话,他可不想助涨侯三的气焰。 阿哲催促道:“东子,你別不说话啊。” “东子你倒是说啊!” “行了,行了我说。” 李向东无语道:“侯三他爹是咱们客运段的劳资科科长,侯大爷是京城火车站的副站长他爹,也就是侯三他二爷爷,现在在门口的收发室看大门呢。” 他话说完,自己也反应了过来。 好傢伙,侯家可够厉害的! 再看旁边鼻孔朝天的侯三,他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之中,居然逮到了这么一条大鱼,这不就是以后给他背黑锅的最佳人选嘛! 阿哲现在知道了侯三的身份,看他就像看到一个金疙瘩,就连那双吊三角眼都开始变得迷人了。 “侯三,兄弟全靠你了,你可千万要想办法把我和你们两个协调到一起。” 这下可给侯三得瑟坏了,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没问题,我侯老三一句话的事儿,咱们都是朋友嘛。” 李向东看著还在不断给侯三说好听话的阿哲,他开口打断道:“你们两个差不多得了,侯三你赶紧接著说,什么臭毛病说话说一半。” 侯三仰著脑袋,手里夹著阿哲刚刚塞给他的大前门,他也不抽,只是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那我就直接给你们说说供水员是怎么回事,咱们的工作就是跟车走,发车后盯著车上的保温桶,没水了加水,坏了报备维修,当然,乘客有需要了,咱们也要去给人家倒热水。” 侯三一口气说完,“你俩听明白了吧?” 李向东道:“嗯,明白了,你接著说。” 侯三纳闷道:“说什么?我说完了。” 李向东不可思议道:“没了?咱们上火车后就这点工作?” 侯三见李向东盯著自己,他挠了挠脑袋又仔细想了想,“东子你別这么看我,该说的我已经都说了。” “可这是不是有点...?” “轻鬆,是吧?要不我怎么说你占了大便宜,这个岗位可不是谁想干就能干的。” 侯三坏笑道:“怎么了?你想多干点?那也行啊,你可以上了火车后,直接提著水壶挨著个的,一个不落的去给乘客倒水。” “滚蛋!” 李向东没好气的瞪了侯三一眼。 整列火车多少人呢,他能忙的过来吗!? 当然,能省点事他肯定不会给自己找麻烦,他要是有那个觉悟,还回城干吗? 直接扎根农村,闯出一片广阔天地得了! “你们两个的工作可真舒服。” 阿哲嫉妒的咬牙切齿,他这个乘务员从乘客上车开始就要伺候人,直到目的地,乘客都下车了,他还要打扫卫生呢! 他跟李向东和侯三两人比起来,就像个长工一样! 侯三摇头道:“也没你想的那么轻鬆,我们累不累主要是看乘客们渴不渴。” 三人聊著天来到了后勤仓库。 只见门口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坐在椅子上看著报纸喝著水,双腿翘在桌子上,整个人看上去悠閒的不得了。 侯三上前招呼道:“军哥,忙著呢?” 张大军放下报纸,笑呵呵的说道:“侯三来了,我这里能忙什么,每天一壶水两张报纸打发打发时间,你们这是?” “两个朋友今天刚入职,我带著过来找你领东西,你给他们拿一下。” 侯三对李向东两人介绍道:“这位是张大军,咱们后勤仓库的管理员,已经干了十几年了,你俩跟著我一起叫军哥就行。军哥这是李向东和...阿哲你大名叫什么?” 阿哲道:“施政哲。” 张大军起身笑道:“欢迎你们两个来咱们客运段工作。” 李向东笑道:“军哥好,您太客气了。” “军哥您抽菸。” 阿哲递上大前门,却被张大军拒绝,“仓库重地不能抽菸,领导看见了要扣我工资,你们和侯三是朋友,那咱们就是朋友,朋友之间不用来这个,东西我肯定给你们两个拿好的。” 李向东站在一旁,感觉张大军身上一股股的油条味扑面而来。 仓库这种有油水的岗位,一干就是十几年,不是老实人就是人精! 李向东和阿哲把后勤科开的条子交给张大军,他看了看,说道:“我先进去给你们拿劳保用品,我这里有水,渴了就喝,千万別跟我客气啊。” 李向东和阿哲只是笑笑。 侯三却把张大军的话当真了,他拿起茶缸子喝了好几口。 “呸呸呸” 侯三把嘴里的茶叶沫子吐出来后说道:“怎么样?我侯三走到哪里都有面子吧?” 李向东和阿哲两人根本不接他的话茬。 他们两个已经摸清了侯三的脾气秉性,说一句给点顏色就开染坊都是瞧不起他。 你都不用给他义大利炮,一根火柴他都敢把平安县给点了! 第41章 161 仓库外。 气氛因为侯三的无耻不要脸,比较沉默。 三人谁也没说话,直到张大军从仓库里面出来。 他把怀里抱著的劳保用品,全都一股脑放到了桌子上。 “东子,阿哲,这些劳保用品你们俩一人一份,这里面除了电池和手套每个月会发,其他的东西只有一份,你们一定要保管好,对了,你们两个的身高是多少?” “180” 每次面对別人的这个问题,李向东都充满了自信。 在这个勉强刚刚能吃饱,却吃不好的时代,他绝对属於大高个儿! 张大军惊讶道:“好傢伙,东子你这么高!?仓库里面的那些四通八达,我都不知道你能不能穿上,阿哲你多高?” 站在李向东身边的阿哲,脚步往旁边挪了挪,“我是165。” 张大军看了一眼阿哲,便把目光扫到了侯三身上。 侯三直接蹲在地上,仰著脑袋,脸色通红,连军哥都不叫了,“老张你看什么看!我多高你不是知道吗?!” 张大军笑道:“侯三,你和东子还真是两个极端,我前两天给你找衣服,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切,你不就是想说我矮嘛。” 侯三把脑袋埋在胳膊里,害怕被自己今天新交的两个朋友嘲笑。 李向东两人压根没往这方面想,他们走到桌子前开始分东西。 全新的手电筒一人一个,还配著几节电池。 把电池装进去后试了试,没问题,直接塞进了挎布包里。 一套军绿色的雨衣和橡胶雨鞋、五双劳保手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都是大號的不用试,比量一下就行,叠好后也塞到了挎布包里。 铝製饭盒,打开里面还有一个勺子,全新的,看上去比他从家里拿来的好多了。 最后是一个白色的茶缸子,上面写著红色的字体,安全生產一千天、京铁分局工会、1979年5月,中间还有一个红色的铁路路徽。 实在塞不下了,挎布包已经满了,只好先在桌子上放著。 李向东想起刚才张大军的话,转头看著还蹲在地上,一副生无可恋的侯三,他问道:“军哥刚才说的四通八达,是咱们的制服吗?” 侯三『嗯』了一声。 李向东纳闷道:“怎么叫这么个名字?” 见侯三不回话,他走到侯三身前,“长的矮又不是你的错,我和阿哲也没有笑话你,赶紧站起来让我们看看!” 李向东说著开始动手,拽著侯三的胳膊想把他拉起来。 “东子,你別扒拉我了,我自己起来行了吧?” 侯三站起身指著自己的衣服,开始解释道:“你们看我的制服口袋上是不是有两条褶?” 李向东鬆开手后仔细看了看,然后点了点头,阿哲凑过来也跟著点头。 侯三道:“这个代表的意思是铁轨。” 他又分別指了指身上的口袋,“咱们的制服上一共有四个口袋,代表的是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这种样式的衣服在咱们铁路系统內部就叫四通八达。” 李向东上下打量了一下侯三身上穿的制服。 军装样式,深蓝色,纽扣是路徽图案。 纽扣是铜的,上面还有路徽。 他又弯腰把侯三的帽子,从兜里拿出来翻著看了看。 有帽檐的布制软帽,帽子上缀有路徽標誌的五角星。 等阿哲也看过后,侯三把自己的帽子拿了回来,又给塞到了兜里,“怎么样,不错吧?” “是不错。” 李向东点了点头。 侯三穿上去看著不怎么样,那是他长的不行,又瘦又矮根本撑不起来。 要是换成他自己,穿上这么一身制服,肯定是个帅气的精神小伙,回家后还不得把他老婆给迷死! “没什么事了,你继续蹲著吧。” 李向东双手按在侯三的肩膀上,稍一用力,侯三又蹲在了地上。 “东子,你可真不是个人!” 侯三气坏了,他算是发现了,李向东这人就是蔫坏。 张大军抱著一堆衣服从仓库里面出来,“东子,这是你和阿哲的制服,冬装和夏装各两套,每套都有帽子啊,你们看看少没少,没少的话穿上试试。” 他指了指仓库大门,示意两人可以去大门后面试一下衣服。 李向东和阿哲一人拿著一身衣服走了过去。 张大军见两人开始换衣服,便说道:“你们两个先试著,我再去给你们拿大衣和大头皮鞋,再过几个月东北那地方就下雪了,这也是先给你们提前备上。” 李向东两人换好衣服,互相面对面站著打量。 虽然侯三也穿著呢,可是看他没有参考意义! 换上制服后的阿哲很兴奋,“东子,你现在看上去精神多了!” “那肯定的。” 李向东对阿哲夸道:“你看上去也不错。” 侯三一摇三晃的走过来,吐槽道:“傻大个,小黑娃。” 李向东对阿哲挤了挤眼睛,阿哲瞬间瞭然。 两人上去架著侯三把他拖到仓库外面的门口,把他直接按在了地上。 对於阿哲来说,就算侯三他爹是客运段的段长,他也不怕,他来这里上班之前压根没觉得这是什么好工作。 他之所以过来上班主要是怕在家閒出毛病,过段时间他娘回信之后,他就算不跟著他爹一起出国,他爹也能在大学里给他安排一份工作。 所以他对侯三的態度其实很隨意,和李向东差不多,他们俩只是觉得侯三的家庭背景很厉害,但是他们俩谁也不会为了一份工作在侯三面前低三下四。 再者说他们接触了一会儿,也能多少看出来点侯三的性格。 “你们两个別闹了,我就是说著玩的,你俩不至於这么小气吧?还不快点把我鬆开。” 李向东一巴掌抽在了他的屁股上,“你是不是觉得没人能治得了你?” “嘶~东子,你下手真黑啊!你快放开我,我现在头晕,我晕....” 侯三说著就开始翻白眼,阿哲也在侯三屁股上狠狠抽了两下。 “打屁股你头晕什么?我让你装晕!我让你嘴贱!还敢说我是小黑娃,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你有160吗?” “有啊,我161呢!” 侯三也不装晕了,他被按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发现徒劳无功。 “阿哲你打了我好几下,咱们俩扯平了,你鬆开我行不行?” 阿哲摇头道:“不行,我还没出气呢。” 侯三见阿哲不肯鬆手,他扭头开始对李向东求饶,“东子你...” 李向东瞪著眼睛道:“你叫我什么?” 侯三瞬间改口,笑嘻嘻的说道:“东哥,东哥咱们可是自己人。” 第42章 吃饭不拿饭盒 李向东笑道:“你说咱们是自己人,那我再和你亲近亲近?” 侯三看到扬起的巴掌,立马转移了自己的立场,“咱们两个今天才刚认识,我和你不熟行了吧?” 看著侯三的衰样,李向东没忍住笑道:“瞎说,我见你第一面的时候就已经认定,你侯三以后就是我没有血缘关係的亲兄弟!” 阿哲跟著笑道:“哈哈,还有我呢,咱们是三兄弟。” 侯三彻底服软了,“东哥你说了算,你说咱们是好兄弟,那咱们就是好兄弟,弟弟我知道错了,你饶了我吧。” “知道错了就好。” 李向东和阿哲两人把侯三从地上拉了起来,看他身上脏兮兮的,便对侯三说道:“你別动啊,我给你拍拍身上的土。” 侯三享受著李向东的服务,全然忘了刚才挨揍的事,他又开始得瑟道:“你给我拍乾净点!干活要仔细知道不?你这样马虎以后上了火车怎么办?” “侯三,你还得瑟是不是?” “我不说话了,行了吧东子?” “我比你大好几岁呢,你还敢叫我东子是不是?用不用我再帮你长长记性?不过,你要是头皮痒痒就算了。” “啊?” 侯三一脸懵,这怎么说著说著还问他头皮痒不痒? 阿哲笑道:“东子问你头皮痒不痒?” 侯三纳闷道:“痒啊,东哥你怎么知道的?” 李向东点了点头,“痒就对了,说明你长脑子了,侯三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对对对,东哥你说的太对了,我也发现自己长脑子了,这话现在都不能说,一说我头皮又开始痒了!” 侯三这个活宝这次彻底老实。 阿哲还是头一次听到头皮痒是长脑子,他笑的乐不可支,“哈哈哈哈,可逗死我了。” “別笑了阿哲。” 李向东看见张大军出来,走上前接过大衣和大头皮鞋。 张大军问道:“你们三个刚才吵吵什么呢?” 他们三个打闹的声音,张大军在仓库里面听到了,“侯三这是怎么了?” 李向东和阿哲顺著张大军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侯三梗著脖子,背著小手,目中无神的吊三角眼45度仰望。 天上的云层此时有些阴沉,好像要下雨,一阵凉风吹来,侯三揉了揉鼻子,打了个喷嚏,囊生囊气的小声嘀咕著。 “小东子,小东子,我呸,我就叫你小东子,真当你侯爷我没脑子呢?你就是个没有文化的文盲,头皮痒痒那是因为侯爷我一个礼拜没洗头!” 李向东两人虽然没听到侯三在说什么,可看他现在的样子,两人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哆嗦,身上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没事军哥,我们三个刚才闹著玩呢。” “年轻好啊,精力旺盛。” 张大军很羡慕,不像他,三十多岁了,晚上回家后躺在炕上,面对自己老婆的要求,他每次都好像要渡劫一样! 他揉了揉后腰,把掛在仓库门口墙上的本子拿了下来。 本子是蓝皮的,上面写著物品进出登记表几个红字。 “单子上的东西齐了,东子你和阿哲再核对一下。” 见李向东和阿哲点头,张大军打开本子开始誊写领取的物品和数量。 “你们两个都看看,没错的话在领取人这里签字。” 东西太多,张大军又好心的从抽屉里拿出来两根麻绳。 接过麻绳,李向东和阿哲开始重新打包。 他们现在穿著一身夏装工作服,换下来的衣服和另外三套工作服还有一件蓝大衣,重新叠好用绳子捆结实后提著,剩下的全部塞到了挎布包里。 人靠衣装,李向东现在的精气神和以往发生了很大改变! 他和阿哲跟张大军道谢后,提著东西走到了侯三身边。 “別发呆了侯三,咱们接下来去哪?” 侯三背著手『哼』了一声,抬起右手看了看手錶,“先去食堂把中午饭吃了,剩下的下午再说。” 看侯三拔腿要走,李向东一把拉住他把手里提著的衣服塞到了他手里,“咱们可是自己人,你不得帮我分担分担?” 侯三眼珠子一翻,『哼』了一声,提著李向东的衣服往背上一甩,耍帅没耍成,一个踉蹌差点栽到在地上。 他脑袋左右迅速看了看,没人,乾咳两声,一摇三晃的往食堂走。 阿哲看著侯三的背影,忍不住笑道:“东子,侯三这傢伙挺有意思的。” 李向东笑道:“没什么心眼,適合当朋友来处。” “我得赶紧去给侯三说说好话,哄著他把咱们三个调到一起,这傢伙太招笑了,跟他在一起保准有意思。” 阿哲说完,快走几步赶上了侯三。 ...... 李向东三人来到食堂,下班的铃声还没响,食堂里只有厨房的工作人员和零零散散的几个员工在吃饭。 门口有一排水龙头,大厅里摆著十几张桌子,他们三人隨便找了张桌子把手里的东西放好。 李向东和阿哲来到水池边,打算把刚领的饭盒好好洗洗,谁知道饭盒在仓库里放了多久,不洗乾净用著也不放心。 李向东看著跟在他屁股后边的侯三,问道:“你不吃饭?” 侯三无语道:“我凭什么不吃?我带著你们两个跑了一上午,我早都饿了!” 李向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纳闷道:“你饭盒都没拿,你怎么吃?咱们食堂还有手抓饭?” “臥槽!” 侯三一拍脑袋,这才想起自己空著手什么也没拿! 第43章 咱们是不是兄弟了!? 这个憨货,跑起来可真快! 李向东本想说自己还带著一个饭盒,谁知道侯三长的矮小,可那一双小短腿倒腾起来飞快,他还没开口,侯三人就不见了! 阿哲洗著饭盒,笑道:“东子你这么精明一个人,怎么会有侯三这样的亲戚?这傢伙迷迷瞪瞪的,吃饭都不知道拿饭盒,他家里人还给安排跟车岗位,也不怕他到外地后把自己给弄丟了?” 臥槽! 李向东听到阿哲的话,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不见。 侯三是供水员,他也是供水员。 关键侯三还说过,他们两个人被安排到了一趟车上。 这不会是侯建设一开始就打算好的吧?! 越想越有这个可能,难怪他能得到这么轻鬆的岗位,感情还要给侯家帮忙看孩子! 阿哲见他脸色有些不对劲,“东子你怎么了?” “没事,咱们俩先去打饭吧。” 李向东甩了甩饭盒里的水,跟著阿哲来到了打饭的窗口。 窗口墙边掛著一块小黑板,上面写著中午供应的饭菜种类。 有溜肉片、西红柿炒鸡蛋、鱼香茄子、凉拌黄瓜和绿豆汤,主食有馒头和米饭。 “东子,这食堂的饭菜不错呀,比咱们在家里吃的强多了!” 阿哲有些兴奋,他爹虽然是大学老师,每个月挣的工资也多,可他们爷俩做饭的手艺不行,每天都是对付著吃。 更別提前几年了,那时候他们爷俩能吃饱都是万幸! “是挺丰盛的。” 李向东点了点头,这个水平都赶上后世一些公司的员工餐了。 两人点好饭菜,交了饭票后拿著饭盒来到桌子前开吃。 阿哲尝了一口鱼香茄子,点评道:“味道不错,挺好吃的。” 李向东道:“食堂后厨的大师傅水平还行,主要是菜里的油水给的很足。” 他说完埋头开始吃饭,他家的早饭就是玉米糊糊和窝窝头,玉米糊糊不抗饿,窝窝头他又嫌拉嗓子只吃了一个。 忙碌了一上午,他现在饿的前胸贴后背。 七八分钟过去。 此时来食堂吃饭的人越来越多。 两人吃完,阿哲起身说道:“东子走了,咱们去洗饭盒。” 李向东刚要站起来,抬头看到侯三急急忙忙的跑进了食堂。 他说道:“你先去吧,侯三来了,我在这儿等等他,咱们俩要是都去洗饭盒,他別再找不到地方。” 阿哲笑道:“別人不好说,侯三这傢伙还真有可能,那我先去洗饭盒,你在这等著他吧。” 阿哲刚走,侯三一手拿著饭盒,一手攥著一沓饭票走了过来。 他坐下后,放下饭盒说道:“还好我爹去局里开会了,要不我还得跑到前面的火车站大楼去拿饭盒。” 他说著扬了扬手里的一沓饭票,得瑟道:“我爹放在抽屉里的饭票,我全给他拿了!” 李向东无语的摇了摇头,他好心提醒道:“別得瑟了,等你爹吃饭的时候发现饭票没了,他肯定能找到你头上,你说那个时候你会不会挨揍?” 侯三翻了个白眼,“切~你就是看我有这么多饭票,你眼馋了。” 艹! 李向东打算给他上上课,两人现在可是绑在一起了,他可不想以后天天被侯三翻著白眼嘲讽。 他默默起身走到对面,坐到了侯三身边。 侯三此时咧著嘴得意洋洋,正准备把饭票塞进口袋里呢,便被李向东一把给攥住了胳膊。 他疑惑道:“怎么了?” 李向东没有回答,反而是满脸亲切地问道:“侯三,咱们是兄弟不?” “啊?” 侯三更加疑惑了。 李向东攥著侯三胳膊的手用了用力,“我说咱们是不是兄弟?” 侯三心里骂了两句,面上却笑呵呵的,他连连点头道:“东哥,咱们肯定是兄弟啊,就是东哥你能不能轻点?” 李向东笑著鬆开他的胳膊,抬手揽住了他的肩膀。 “咱们食堂的饭菜真好,不仅好吃油水还足。可是我这个当爹的没本事啊,自己的孩子想吃口肉都满足不了。” 他说著拍了拍侯三的肩膀,把自己带的饭盒从挎布包里翻出来,放到了侯三面前,“你懂哥哥的意思吧?” “你带著俩饭盒也不和我说一声!” 侯三的脸皮抖动了一下,他想转身就走,可李向东的力气比他大,他被按在凳子上起不来。 “东哥你不用说了,有我这个当叔叔的,怎么可能让侄子连肉都吃不上?” 他说著把一张饭票拍在了桌子上,“一份溜肉片够我侄子吃了吧?” 李向东摇了摇头,“你侄子是够吃了,可你还有个小侄女呢。” 侯三十分不舍的再次掏出一张饭票,“那就两份溜肉片。” 李向东笑道:“真是太谢谢兄弟你了。” 掏了两张饭票的侯三心疼的不得了,他皮笑肉不笑,口不对心的说道:“谢什么谢,谁让咱们是兄弟呢。” 李向东眼神放光的看著侯三问道:“那要不再来一份西红柿炒鸡蛋?” 侯三攥著饭票的手使劲捏了捏,“东哥,我到底有几个侄子侄女啊?” 李向东笑道:“嗨,你看你想哪去了,哥哥我就两个孩子,西红柿炒鸡蛋是给你嫂子带回去吃的。” 侯三此时被李向东的无耻,给气的脸色涨红,“东哥,你对嫂子和孩子可真好!” 李向东摆了摆手,“別这么说,我自己的老婆和孩子嘛,我不心疼谁心疼?” “呵呵。” 侯三乾笑了一声,他现在都恨不得掐死李向东,你心疼老婆孩子,凭什么让我掏饭票! 早上他爹还跟他说,让他以后多听李向东的话。 呸! 侯三眼珠子转了转,想要坑一下李向东,打算趁著李向东没注意的时候,往他饭盒里吐两口唾沫。 想到这些,侯三坏笑道:“东哥,你吃完了就去洗饭盒吧,我去帮你给嫂子和孩子们打菜。” 第44章 大家都想赚钱! 李向东见侯三突然这么殷勤,便知道他没憋什么好屁。 而且这傢伙心里想什么根本藏不住,脸上都掛相了! 他直接拒绝道:“不麻烦你了,我自己去就行。” 正好阿哲洗完饭盒回来,李向东把自己的饭盒递给他说道:“阿哲你帮我洗下饭盒,我再去打份饭菜。” “行,你去吧。” 阿哲感觉他们两人有些不对劲,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他接过饭盒再次向水池边走去。 在侯三愤愤的眼神下,李向东拿起放在桌上的饭票和饭盒,往打饭窗口走去。 “两份溜肉片和一份西红柿炒鸡蛋!” 打饭的大妈接过饭盒和饭票,手里的大勺『哐哐哐』三下,盛好菜后把饭盒放到了窗口。 大妈问道:“小伙子是刚来入职的吧?我看见你和侯三坐在一起,你们是朋友?你还挺知道顾家的,一次带这么多菜回去。” 李向东笑著回道:“大妈您说的不错,我今天刚来入职,不过我和侯三可不是朋友,我们俩是兄弟,而且我也没有这么多饭票,这都是侯三的。” 他说完拿著饭盒就走,大妈看著他暗自嘀咕。 侯三还有兄弟? 他不是只有两个姐姐吗? 再说侯三可是段里出了名的没心没肺! 他居然还能想著给家里带菜,难道是长大懂事,知道孝顺了? 排队打饭的人有些多,等李向东端著满满一盒菜回来的时候,侯三都已经吃完饭,饭盒也都洗好了。 李向东问道:“侯三,中午咱们去哪休息?” “去我爹办公室,下午我带著你们两个再去工会和前面火车站大楼的办公点报到。” 侯三有些心不在焉,他还在心疼刚才损失的饭票。 “那咱们走吧,给来吃饭的同事们腾个地方。” 三人从食堂出来,李向东接过阿哲递过来的大前门,转手递到侯三面前,“抽不抽?” “抽!我凭什么不抽?” 侯三立马接过大前门,点上火,猛吸了一口,“我必须把你从我这拿走的饭票给抽回来!” 一旁的阿哲不满道:“侯三这是我的烟!我就说你们俩哪里不对劲,感情东子刚才打的饭菜,是侯三你掏的饭票啊!” 李向东嘴里叼著烟,从口袋里掏出三张饭票,直接塞到了侯三的口袋里。 “他侯三拿著一沓饭票跟我显摆,我好心提醒他吧,他嘲讽我眼馋他的饭票,那我不得治治他的毛病?我都打算带著你俩赚钱了,怎么可能会蹭他三张饭票?” “侯三你就得瑟吧,等你爹发现饭票没了,肯定要收拾你,勿谓言之不预也。” 饭票失而復得,侯三高兴坏了,什么预不预的他听不懂! “东哥,你是不是打算带著我们俩从外地往京城倒腾东西赚钱?” 阿哲一脸问號,他好奇道:“你们俩说什么呢?倒腾东西赚钱?” “你不知道?” 侯三乐了,感情还真有不知道的。 阿哲催促侯三道:“我不知道啊,你快给我讲讲怎么回事。” 侯三见到阿哲向他求教,他梗著脖子,仰著脑袋,得得瑟瑟的说道:“咱们铁路系统最吃香的就是跟车岗位,別看咱们的工资不高,可只要能跟车出去一趟,从外面倒腾点东西带回来,赚的钱那可就多了。” “不是我跟你吹,我都见过打著吊瓶上火车的,你以为人家是爱岗敬业,其实他是捨不得出去一趟赚的外快!” 阿哲咽了口唾沫,声音忐忑道:“侯三你说的这也太邪乎了,这么干难道没人管吗?” 见阿哲居然不相信,侯三有些生气,“都是自己人谁管?等你上了火车就知道了,大家都在这么干,根本没人管,就算是火车上的稽查,人家也只是核对卖票的收入,压根不会管这个。” 阿哲问道:“乘警也不管吗?” 侯三眼睛一斜,“你说呢?你以为他们就不这么干吗?” “多可恨啊!那咱们以后不就发財了?” 阿哲捶胸顿足道:“你不知道我差点就不打算来上班了,我还以为当乘务员需要伺候人,不是个好活呢!” 侯三听的一愣一愣的,別人都说他脑子不灵醒,他觉得阿哲更傻,脑子更不好使! 阿哲猛地一把拉住李向东,“东子,你也知道是不是?我就说你上午为啥一直劝我不要换岗位,你是不是存心想看我笑话呢!?” 李向东笑呵呵的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他確实有看阿哲笑话的意思,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侯三给点破了。 阿哲兴奋道:“以后出一趟车就能赚一次钱,那咱们岂不是要发了?” 这时,侯三泼过来一盆冷水,“不是每趟出去都能赚到钱的,也就是去南方才能倒腾点值钱的东西回来,別的地方最多带点吃的。” 阿哲不在意道:“带点吃的也行啊,回来一倒手...” 李向东直接打断了阿哲的臆想,“然后投机倒把被抓,把你送到西山採石场,以后抡大锤砸石头玩。” “呸呸呸!” 阿哲连吐三口唾沫,“东子,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李向东笑道:“你问问侯三有没有这个可能。” 侯三尷尬的笑了笑,“大家都是给自己人带东西,没人去外面投机倒把。” 见李向东的眼神扫过来,他老实交代道:“好吧,確实有人投机倒把被抓过,他们有没有被送到西山採石场我不知道,我就知道前两年有个傢伙直接被枪毙了!” 阿哲听到侯三的话直接打了个哆嗦,开始打退堂鼓,“这也太危险了,我看还是算了吧。” 李向东看他没出息的样子,说道:“我有办法能让咱们踏踏实实的赚到钱,还没有什么风险。” 阿哲一听立马来了精神,就连侯三都侧著耳朵想听李向东有什么好办法。 两人见李向东话说一半不再开口,齐声道:“有什么办法你倒是说啊!” 第45章 你侯三又不是白老七! 李向东见阿哲和侯三两人激动的样子,他笑了笑,就是不说,故意憋著两人。 侯三伸手把李向东身上背的挎布包拿下来,挎到自己身上,“东哥你背著多累啊,我帮你拿著。” 阿哲也很有眼色,急忙从口袋里拿出大前门,掏出一根烟塞到李向东嘴里,还帮著把火柴划著名。 李向东被两人伺候的很舒服,他抽了口烟,伸了个懒腰,“你们两个先別著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侯三满脸堆笑道:“对对对,咱们去我爹办公室说,我爹去咱们京城铁路局开会了,那里没人可以放心说话。” 侯三和阿哲就跟两个狗腿子一样,鞍前马后的伺候著李向东。 三人来到侯建设的办公室。 “东哥你喝茶不?我给你倒。” 侯三说著翻出一个铁皮的盒子,盒子里面是满满一盒茶叶,他抓起一把直接扔到了茶缸子里。 “少放点!” 李向东提醒的还是慢了,他看著茶缸子里的茶叶,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年头普通老百姓想喝口茶可是很不容易的,像侯三这种一抓一大把的行为就是败家子! 李向东心疼,侯三却毫不在意,他拍了拍胸脯,笑道:“没事的东哥,只要你带著我赚钱,这盒茶叶我直接送给你了。” “这可是你爹的茶叶,你能做主?” “我爹只有我一个儿子,你说我能不能做主?” 李向东摆摆手不接话茬,也示意侯三不要再说了。 一旁的阿哲看到侯三为了赚钱连茶叶都贡献了出来,他急忙提著暖水瓶道:“里面的水不热了,我去打一壶热水,侯三,水房在哪?” “走廊最东头有水房。” 李向东看到两人一个比一个殷勤,他的嘴角微微翘起,两人的態度他很满意,亲兄弟还要明算帐呢! 赚钱的主意他出,以后肯定要以他为主,利益分配他也要占到最大,所以现在必须明確三个人里他当头儿。 阿哲提著暖水瓶回来,给茶缸子倒上热水后递了过去。 李向东接过阿哲递过来的杯子抿了一口,“我侯叔的茶叶就是香!行了,咱们也別站著了,咱们坐下说。” 三人坐好,李向东看向侯三问道:“你知道別人都是怎么带东西的吗?” “我当然知道了,直接拿著钱到外面买手錶、收音机、电视机和时髦的衣服,还有牛肉乾、羊肉和巧克力,只要是咱们京城没有的都往回带。” 侯三抬起自己的胳膊炫耀了一下,“我戴的这块手錶,就是托人从上海给我买回来的。” 见侯三还要继续得瑟,李向东打断道:“行了,我知道了,也就是说,大家都是跟车去外地的时候身上只带钱。” “这样干赚钱效率太低了,咱们是不是可以少带或者不带钱,先把钱先换成东西,到外地后卖出去再换成钱,这样一来一回才能赚的更多。” 听到这里,阿哲和侯三的眼睛亮了亮,他俩就是再傻也明白这样赚钱更快! 侯三问道:“可是咱们带什么东西啊?” 阿哲跟著说道:“就是啊东子,大家都不傻,如果能带东西出去,谁带钱呀!可是咱们京城有什么?烤鸭?天福號酱肘子?咱们出去总不能带这些吧?” 李向东无语道:“还六必居的酱菜呢!” 侯三这个时候,突然激动道:“我知道带什么了!” 阿哲满怀期待的看著侯三,“你快说带什么?” 侯三站起来,梗著脖子得意洋洋道:“內联升的布鞋!” “侯三,你给我坐下!” 阿哲把侯三按到椅子上,他感觉自己真傻,居然会相信一个傻子能想出什么好主意! 侯三急道:“我哪里说错了?內联升的布鞋穿著可舒服了,我除了內联升的布鞋別的都不穿!” 李向东衝著侯三翻了个白眼,你侯三又不是白老七! 活的还特么挺讲究,穿个老布鞋还必须要穿內联升的… 第46章 空手套白狼! 李向东看著斗嘴的两人,嘆口气说道“是你们俩说还是我说?你们两个要是能想到带什么东西,还用得著我来给你们出主意吗?” “你说,东子你说。” “东哥你说,我闭嘴还不行嘛。” 阿哲和侯三两人闭嘴不再爭吵。 李向东喝了一口手里端著的铁观音,“侯三你去门口看看有没有人。” 侯三身往门口走了过去,打开门左右看了看,然后回来坐下说道:“没人东哥。” 李向东低声道:“我要说的东西,不说別人想不到,就算想到了他们也干不了。” “咱们可以倒腾银元,现在南方走私交易用的货幣,其中就包括银元,咱们只要....” 他话还没说完,阿哲哆哆嗦嗦道:“走...走私?东子咱们没必要玩这么大吧?我爹可就我一个儿子。” 投机倒把被抓后都要蹲笆篱子,更別说走私了,那还不直接一颗花生米送走? 阿哲都不敢再往下想,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发小的胆子,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大了,居然连这种要命的事情都敢想要去做! 一旁的侯三倒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走私啊,太特么刺激了!东哥,你说咱们怎么干?” 李向东无语道:“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干走私了?你们两个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不要再插嘴了行不行?” 阿哲听到不是干走私,鬆了口气,“东子你说,我保证不再多嘴。” 侯三跟著点点头,赶忙闭嘴不再说话。 李向东继续说道:“银元在南方,尤其是东南地区价格最高,咱们不用去接触那些干走私的,只要把银元卖给当地收古钱幣的二道贩子就行,咱们赚的是不同地区银元之间的差价。” “不仅仅在京城,哪怕咱们跟车去了外地,都可以在当地收一些价格低的银元,然后等咱们去南方的时候,再高价全给卖掉。” “最关键的是银元体积小,咱们隨身带著也方便,去哪都不会引起別人的注意。” 阿哲听的很是意动,但他还是有些担心,“东子,咱们这样不会出事吧?” 李向东道:“那要看你是怎么想的,和老老实实拿工资比起来,肯定多多少少会有风险,可要是像其他人那样往回倒腾手錶收音机啥的,咱们这样才是最安全的。” 侯三见阿哲胆子这么小,咧嘴笑道:“阿哲你的胆子可真小,这有什么好怕的?东哥就算干走私我都敢跟著他一起干,倒腾点银元算个啥!” 阿哲可不想被他眼里的憨货瞧不起,“谁说我不干了?肯定要算我一个!” 虽然两人已经表明態度,说了要跟著李向东倒腾银元。 可他还是再次问道:“你们两个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侯三兴奋道:“不用考虑了东哥,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我肯定跟著你。” “东子,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坑我,我也跟著你干。” 阿哲也想多挣些钱,他爹再有钱也是他爹的,没有自己挣的钱花起来舒心。 李向东掏出口袋里的大前门,抽出一根点上火,深吸了一口,嘴里慢慢吐出烟雾。 “其实你们两个可以仔细想想,手錶算是小件吧?咱们先不说这玩意从外面带回来能赚多少钱,这种东西除了卖给自己人,外人你敢卖吗?投机倒把只要查,一查一个准,买卖双方谁也跑不了!” “但是咱们倒腾银元就不用担心这个,咱们是收东西的,而且只到南方卖,只要小心点,谁会吃饱了撑的没事举报咱们?你们说是不是?” “而且100个银元用纸包好,还没有一根油条大,挎布包里装500个银元都不显眼,所以你们俩不用担心,咱们比那些扛著大包小包往回倒腾东西的安全多了。” “只要你们两个把嘴闭严了,谁都不会知道咱们在干这个!” 阿哲连连保证道:“东子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会和別人说的。” 侯三跟著保证道:“我连我爹都不说,你放心吧东哥。” 李向东点头道:“那我就继续给你们说说银元怎么收,银元种类有很多,有袁大头、孙小头、鹰洋、龙洋和船洋,还有一些边军造和私版,反正种类很多。” “最常见的袁大头,现在京城的价格大概是4块钱一个,孙小头3块钱,其他的价格在3~4块钱之间。” “外省的价格可能还会低一点,具体多少我也不太清楚,到时候咱们收的时候再说。” 李向东见两人一脸懵逼,笑了笑问道:“你们俩听没听明白?” “银元不就是袁大头吗?哪来的这个洋那个洋?” 阿哲听的脑子都晕了,在他看来银元就是袁大头,袁大头就是银元! 侯三更是满脸通红,尷尬道:“东哥,我没记住,要不你写纸...算了东哥,你写纸上我也不认识这些东西啊。” 李向东笑道:“慢慢来,我刚才说的那些,你们俩不仅要记住,还要认识,要不以后收到假的怎么办?” 阿哲和侯三齐声道:“还有假的?” 李向东道:“当然有假的。” 现在虽然还没有后世的高仿银元。 可在民国时期,一些小军阀和钱庄,甚至是胆子大的手艺人,会用自製的模版,降低银元里的含银量,用铅和铜来代替,所以现在市面上有不少的劣质银元。 侯三瞄了一眼李向东,小心翼翼的说道:“东哥,我脑子笨,要不我出钱你帮我收吧。” 阿哲道:“侯三说的对啊,东子,咱们俩个可是髮小,你得帮帮我,我肯定不会让你白乾的,赚的钱咱们两个对半分。” “东哥,我也是这个意思。” 侯三急忙跟上一句。 阿哲催促道:“东子,行不行你说句话啊!” 行! 太行了! 李向东等的不就是他们两个这句话嘛。 阿哲和侯三要是懂这些,他还怎么空手套白狼? 当然,李向东没有骗他们两个,他也是上辈子玩过古钱幣,否则你连银元的种类和真假都分辨不了,这份钱怎么可能赚到手? 第47章 榆树皮我都吃过 阿哲急道:“东子,要是对半分不行,那咱们就四六分,我四你六总可以了吧?” 侯三点了点头,“对,东哥,我也只要四。” 李向东点头道:“可以,那咱们三个人一起的话就是我自己占六份,你们两人各占两份。” 分出去四成份额不少了,他只是缺起步资金,如果不是不好跟家里要钱,他完全可以自己单干。 侯三和阿哲两人没意见,他们俩什么也不懂,只是掏些钱,顶多再跟著拿拿东西,其他的又不用自己操心。 或者说直白点,收货和出货的主要风险不用他们俩来承担,他们俩能各自分两成份额,已经不少了。 “侯三,阿哲,你们以后也要跟著我学,等你们俩学会辨別真假的时候,咱们三个就把分成改成433分。” “好的,我以后慢慢跟你学。” 阿哲口头上答应著,侯三也是一脸笑嘻嘻的,开口连连保证自己以后一定会用心学习。 可他们两个都知道自己不是这块料,虽然学会了能多赚一份钱,可有这个功夫,还不如把精力全部用在李向东身上,只要缠住了他,赚钱的数额,可以用次数来累计嘛。 李向东看出了他们两人脸上的敷衍,他也能想到两人的心里在打什么算盘,不过一切隨他们俩的心意,爱学学,不爱学拉倒。 他开口道:“那咱们这算是君子协定,以后你们两个谁要是想退出,记得提前说一声。” 阿哲道:“你放心吧东子,咱们大老爷们一口唾沫一个钉,说啥就是啥。” 侯三拍著胸脯,“东哥你放心,我侯三说到做到。” “那你们接下来就是想办法筹钱,钱越多,赚的也越多,这个道理不用我讲了吧?行了,就这样吧,我眯会儿,你们两个再琢磨琢磨。” 李向东打了个哈欠,吃饱了犯困,他也懒得回家了,打算趴在侯建设的办公桌上休息一会儿。 阿哲和侯三见李向东趴在桌子上休息,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迅速分开。 两人各自的心里都是美滋滋的,憧憬著以后的美好生活。 下午上班的铃声响起。 李向东从桌子上起来,坐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他现在脑子有些晕乎乎的,又呆坐了一会儿这才起身活动了活动身体。 阿哲凑过来说道:“东子,水给你准备好了,你赶紧去洗把脸,清醒清醒咱们还要去工会呢。” 侯三殷勤的提著暖水瓶,看著站在铁架子前洗脸的李向东,他笑著问道:“东哥,用不用我给你加点热水?” “不用加热水,凉水正好,我提提神。” 李向东搓了把脸,接过阿哲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 侯三等他洗漱好,再次开口道:“东哥,你和阿哲领的东西先在我爹办公室放著,等咱们从工会回来,再拿上这些东西去前面的火车站大楼。” “行,听你的。” 李向东道:“侯三你带路吧。” “好嘞。” 侯三推开门率先走了出去。 工会的办公地点在三楼。 办公室里只有一名员工,得知李向东和阿哲是来报到的。 先让他们两个填写了一份表格,然后开始老生常谈。 员工守则,规章制度,注意事项,一通长篇大论听下来,余音绕樑不绝於耳。 “你们两个现在已经不再是一名普通的老百姓,而是一名光荣的铁路工人,铁路是什么?是国家的经济大动脉,你们以后一定要时刻谨记,咱们铁路人勇於开拓进取的精神。” “以后有事记得向班组长请假,有什么困难也可以找领导说明,领导一定会帮助咱们解决,但是不论什么时候,只要身上穿著这身制服,就必须要遵守站里的纪律和相关规定,在工作时间集中思想,集中精力搞好生產工作......” 又听了一些光辉事跡和先进报告,李向东从工会出来,感觉自己的灵魂升华了,他都为自己接下来倒腾银元感到羞愧! 好傢伙,他刚才都差点当场申请加入组织! 深吸两口气,他慢慢回过神来。 赚钱,他要赚钱! 李向东三人再次回到侯建设的办公室。 侯三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拿出一张报纸铺好,然后把桌上的茶叶盒打开,盒里的铁观音全都被他倒在了报纸上。 他把茶叶打包好后,茶叶盒直接夹在胳肢窝里,茶叶包却递到了李向东面前。 “东哥,你拿回家喝。” “別,你快收好吧,我可不能要。” 侯三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李向东,“东哥,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没有啊,咱们都要一起挣钱了,我怎么会看不起你。” “你不收这包茶叶就是看不起我!你不收,我直接把它扔了!” 李向东看到侯三打开窗户,真打算把手里的茶叶包给扔了,他急忙开口道:“千万別扔…行吧,茶叶我收下了。” 侯三笑著把茶叶包递给李向东后,他拍了拍空空的铁皮茶叶盒。 “东哥,茶叶盒我就不给你了,我留著还有用。” “你有用,你就留著。” 李向东收了人家的茶叶,自然不会再跟人家要茶叶盒。 物资贫乏的年代,铁皮的茶叶盒可是好东西,就算再过二十年,这个东西也很实用。 这时,李向东突然说道:“侯三,你好心给我茶叶,我也肯定不能白喝,这样吧,我先给你撩个底,今年过年之前,我包你安安全全的成为万元户。” 万元户这个时候还是个新鲜词语,还是在今年2月份的人民报上第一次出现。 侯三听到他的这番话终於放心了,他再傻也明白只要李向东还在铁路单位上班就不可能骗他。 从办公大楼出来,来到大门口。 李向东隔著窗户看到收发室里,侯大爷坐在椅子上,手里拿著报纸,脑袋一点一点的正在打盹。 他推开窗户喊道:“侯大爷著火了!” “哪呢?哪呢!” 侯大爷立马从瞌睡中清醒过来,急忙起身四处看了看,当他看见趴在窗口的那张笑脸时,便知道自己被耍了。 他气急败坏道:“你个小兔崽子!你大爷我一大把年纪了,要是被你给嚇出个好歹来,我以后吃你的喝你的,让你伺候我下半辈子!” 李向东笑呵呵的说道:“我家的窝窝头喇嗓子不好吃。” 侯大爷无所谓道:“没事,榆树皮我都吃过,你大爷我不挑食。” 李向东无语道:“嘿,我好心把您叫醒,是不忍心看到一位兢兢业业干了一辈子革命工作的老同志,在他快退休的时候因为偷懒栽跟头,您这还想赖上我?” 第48章 人民群眾的汪洋大海! “我栽你大爷的跟头!” 侯大爷被李向东出言调侃,恼羞成怒的拿起茶缸子朝窗户泼了过去。 李向东眼疾手快的把窗户关上,然后再次打开窗户,打趣道:“您老可真不讲究,哪有这样请人喝茶的?” 侯大爷气道:“东子,有本事你给我进来!” 李向东又不傻,怎么可能会自己送上门,他摇头道:“我不进去。” “你不进来是吧?行,我出去,你小子给我等著!” 侯大爷气呼呼的走过来开门,李向东快步走到门口,伸手拉住门把手。 侯大爷拉不开门,隔著门喊道:“小兔崽子你给我鬆手!” 李向东道:“想让我鬆开可以,刚才的事情翻篇,只要您点头,我立马把门给您打开。” 侯大爷不说话,李向东不开门。 俩人耗了一会儿,侯三凑到窗口,把脑袋探进去,看著侯大爷嬉皮笑脸的说道:“二爷爷用不用我帮你开门?” 侯大爷惊讶道:“三儿,你怎么和他凑到一起了?” 侯三揉了揉鼻子,“我爹让我带著东哥熟悉下咱们段里的情况,我爹还把我们两个安排到一趟车上了呢。” “你们俩可真够热乎的,你还叫他东哥?” 侯大爷都气笑了,也不跟门较劲了,他走到窗口,在侯三脑袋上拍了一巴掌,“躲开。” 侯三『啊』了一声,缩回脑袋,后退了两步,站著揉后脑勺。 “你个憨货,以后和东子在一起的时候多长点心眼,小心別被他给坑了。” 侯大爷从窗户口伸出脑袋,看著自己傻乎乎的侄孙子,然后指了指站在门口,还在紧紧攥著门把手,一脸坏笑的李向东。 听到侯大爷这样说,李向东不乐意了,“我怎么会坑自己人?侯大爷你可別污衊我!” 侯大爷道:“你要是个好东西,那你把门给我打开阿!” “打开就打开。” 李向东刚鬆开门把手,见侯大爷缩回脑袋回身朝门口快步走过来,他抬腿就跑。 一口气跑出去二十多米,回头看到侯大爷站在门口掐著腰骂他,他乐的哈哈大笑。 他也不跑了,蹲在路边等侯三和阿哲两人,顺手从脚边拔了一根狗尾巴草开始剔牙。 “侯大爷您好,咱们爷俩早上见过面您还记得不?” 阿哲笑著和侯大爷打招呼。 “嗯” 侯大爷推了推鼻子上的老花镜,敷衍的回应了一声。 他的记性很好,看到阿哲这张脸就想起了早上那一幕,上班铃声响后他正准备关大门,阿哲跑过来愣头愣脑的就要往里闯,还是被他给拦下来的。 侯大爷摆摆手开始赶人,“別在我这耗著了,赶紧滚蛋,看见你们我就闹心。” 侯三笑道:“那二爷爷您再接茬睡一会儿,我们先走了。” “嗯” 侯大爷背著手回了收发室。 李向东看到阿哲和侯三快步朝他走了过来,他扔掉手里的狗尾巴草,站了起来。 “你俩没替我挨骂吧?” 阿哲耸耸肩,“没有,我和侯三的二爷爷说不上话。” 侯三开口道:“我二爷爷那人性格古怪的很,只有跟他对脾气的人,他才喜欢,我在他面前都没笑脸。” 李向东站在一旁听著他们两人的对话,忍不住抿嘴笑了笑。 阿哲糊涂,侯三又蠢又懵,侯大爷当然不喜欢。 早上他和侯大爷聊天的时候,侯大爷说他不喜欢和脑子不灵醒的多说话。 担心交流的多了,自己跟著变成个老糊涂。 ...... 从客运段大院到京城火车站大楼没有多远,三人步行不到10分钟,便踏进了站前广场。 正好赶上整点报时,大楼两侧的塔钟上传来钟声《东方红》! 让人欣慰的是,这个独特的钟声保留到了后世,从京城火车站建立那年开始,直到几十年后都没变过。 李向东家距离火车站不远,每次整点报时的时候,他都能听到《东方红》的钟声隱隱约约传来。 可是能这么清晰,近距离的听到,还是很久之前的时候了。 京城火车站是为建国10周年献礼所建,是京城铁路局管辖的特等站。 最初建造的时候,只有12条铁轨。 预计每天旅客的接送规模最多为20万人,同时候车人数为1.4万人。 二十年过去,隨著线路的不断增加,现在的人流量更加庞大! 火车站附近全是急匆匆赶路的乘客,他们手提肩扛著行李卷和包袱皮,或者一手拉著孩子,一手提著大布包。 身边来来往往的人群,全是穿著蓝绿黄灰四种顏色,凡是目之所及,密密麻麻都是人。 李向东稍不注意,身材矮小的侯三便从他的目光里消失不见了。 “阿哲,侯三呢?” “刚才还在咱们前面啊,他人呢?” 阿哲踮著脚喊道:“侯三~侯三你在哪!?” 李向东发挥著身高优势,四处张望寻找侯三的身影。 “这里!我在这里!” 声音从前面七八米远传来,看不到人,只能看到一只手不断朝他们两人挥舞著。 李向东忍不住笑道:“侯三这是被人民群眾的汪洋大海给淹没了!” 侯三灵活躲闪著来往的乘客,走到他们身边笑道:“咱们这也是赶巧了,这个点人流量大,你们俩跟紧我。” 阿哲抬起胳膊擦了擦额头的汗,开口抱怨道:“可这人也太多了吧!” 侯三已经习惯了,他笑道:“这才哪到哪?咱们走的是侧面,你要是从正门进去,那里的人更多!” 李向东点了点头,没说话。 自打走进站前广场,他便只有一种感觉,人多,人超级多! 多到他看著来往的人群,心里都感到堵得慌! 第49章 真是个大聪明! 侯三带著他们两个从侧面穿过人群,来到大楼的东侧,这里是火车站工作人员的进出口,旁边就是京城铁路公安局管辖的站前派出所。 开门进去,里面便是工作区域,火车站的员工通常都是在这里休息和换班。 一条走廊两侧全都是办公室,每个办公室的门上掛著一块白底黑字的小木牌。 客运段的供水组和乘务组不在一起,李向东让侯三陪著阿哲去乘务组报到。 他自己走到供水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听到没有动静,他推门往里看了看。 “怎么没有人?” 李向东自言自语了一句,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间五十多平米的办公室,格局很简单。 门口靠墙有一个双层木架,上面摆著水杯,下面放著饭盒,木架旁边地上有几个暖水瓶。 中间只有一张集体用的大办公桌,四周横七竖八放著十来把椅子,靠墙的两侧各有两个木质的文件柜。 最里面一面墙全是一格一格的储物柜。 李向东走到办公桌前把挎布包放到了桌上,隨即拉出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这时,侯三走进来喊道:“东哥,怎么办公室里只有你自己啊?” 李向东笑道:“我还想问你呢。” 侯三挠了挠脑袋,“其他人都有跟车安排,可是咱们组长应该在呀。” 他把手里的空茶叶盒放到了办公桌上,“东哥你先坐著歇会儿,我去看看咱们组长在没在隔壁的办公室。” 不大一会儿,侯三跟著一名看上去有些壮实的汉子走了进来,汉子大概三十岁左右,自带一股威严,身上的工作服看上去非常整洁,没有一丝的褶皱。 “东哥,这是咱们供水组的刘组长。” 侯三介绍了一句,便对他挤眉弄眼道:“我大姐夫,亲的,东哥你没有想到吧?” “我跟你说东哥,我大姐和二姐都是京城火车站的售票员,我二姐夫是站前派出所的乘警,马上就要被提拔成副所长了。” 一个客运段供水组组长,一个快要被提拔成派出所副所长的乘警,看来侯建设这是把资源都倾斜到了两个女婿的身上。 侯三这个憨货的命可真好,他自己虽然不爭气,可是身边有人照顾著,一辈子也能舒舒服服的混到退休了。 李向东脸带微笑的听著侯三炫耀,心里的酸水都快溢出来了! “咳咳” 刘组长咳嗽了两声,“你就是李向东同志吧?欢迎你加入到咱们供水组这个大家庭里,以后工作上有什么困难,你可以直接和我说。” 李向东上前两步,伸出手,“多谢刘组长的关照,以后少不了要麻烦您,您叫我东子就行。” 刘组长点了点头,伸出手和他握了握,“储物柜还有空的,你自己选一个用。”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把钥匙,一个是普通的,另外一个是一根手指大小的小铁棒,上面焊著两颗『板牙』。 “这是火车上的钥匙,你隨身放好千万別丟了,一旦发现自己的钥匙不见了,在车上找列车长报备,在外面丟的就来找我。” 李向东接过钥匙,著重的点了点头。 刘组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別紧张,就是一把火车上通用的钥匙,平时上点心就行。” 他指了指自己头上的帽子,再次说道:“还有你要记得著装要整齐,以后上班期间把帽子戴上。” 李向东听到这里,赶忙把口袋里的帽子拿出来戴在头上。 侯三吊儿郎当的没当回事,直到他大姐夫刘组长眼神扫过去,这才不情不愿的把帽子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来,隨手给扣在了自己脑袋上。 刘组长走到侯三身边,伸手帮他把帽子整理了一下,继续说道:“咱们供水组这次扩招名额只有你和侯三两个人,东子你刚来报到,还需要上车熟悉一下工作,明天你们俩跟车去一趟津门。” 李向东道:“知道了刘组长。” 刘组长转头看著侯三叮嘱道:“三儿,你跟过车,知道在路上应该注意什么,明天出去好好教一下东子。” “好嘞姐夫,我知道了。” 侯三很兴奋,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混上个师傅的身份,哪怕是个临时的他也高兴。 “姐夫,我们俩明天跟几点的车去津门?” 刘组长从口袋里掏出排班表,看了看说道:“10点半的车,这次主要是让东子熟悉一下工作,时间上安排的很宽鬆,你们两个可以在津门过夜,第二天再跟著下午2点的车回来。” 两人点头表示明白。 侯三凑到刘组长身边,献媚道:“姐夫你的茶叶放到哪了?给我喝点行不?” 刘组长纳闷道:“我的茶叶你能喝的习惯?” 侯三反问道:“谁说我喝不习惯的?” “那你自己去我的储物柜里拿吧。” 刘组长把储物柜钥匙交给侯三,“盖子记得给我盖好,茶叶受潮就不好喝了。” 侯三接过钥匙,不耐烦道:“知道了,知道了。” 刘组长无奈的笑了笑,他拿自己这个小舅子一点办法都没有,“你一会儿记得带著东子出去熟悉熟悉,我还有点事就不陪著你们俩了。” 李向东道:“刘组长您去忙吧,我有什么不明白会问侯三的。” “行,有不懂的你就问他,明天跟车需要带什么东西也让他给你讲吧。” 刘组长看了一眼侯三,便走了出去。 侯三跟著把门关上,拿著钥匙跑到他姐夫的储物柜前,打开后拿出一个茶叶盒。 他回到办公桌前把他姐夫的茶叶,一股脑全都倒进了他爹的空茶叶盒里。 李向东就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你是怎么想的?你爹连铁观音和茉莉花高碎都分辨不出来吗?” “我爹喝了几十年的茶叶了,怎么可能分辨不出来!” 侯三拍著他姐夫的茶叶盒,直到茶叶盒里一点茉莉花高碎的茶叶沫子都没剩下,他才把空盒子给他姐夫放回了储物柜。 李向东无语道:“你都知道你爹能分辨出来,那你整这一出是在干啥?要不那包铁观音我还是还给你吧,你这样整的我都有些感觉不踏实。” “东哥,说好了给你的,我不要啊。” 侯三先是拒绝了李向东的好意,然后得意洋洋的说道:“我这么干是有原因的,我姐夫最爱喝张一元的茉莉花高碎。” “我爹要是看到自己茶叶变成了茉莉花的高碎,他肯定会认为是我姐夫把他的茶叶给换了,这样就和我没关係了。” 李向东:“…” ps:兄弟姐妹们,动动你们的小手,用爱发电走一波~ 第50章 会自己动的自动扶梯 李向东对於自作聪明的侯三,佩服的五体投地,他竖起大拇指道:“你可真是个大聪明!” 他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评价侯三,说他傻吧,他总会时不时流露出一点小机灵,说他聪明吧,你瞧瞧他干的事。 把屎盆子扣到自己的姐夫头上不说,关键是这件事情的逻辑它不通顺呀! 刘组长爱喝高碎为什么要去换铁观音? 李向东想了想,没有开口提醒侯三。 他也不能白白占了这个便宜,他打算做件好事,让侯三这个傻小子挨顿揍长长记性,省的他总是自作聪明的做些傻事! 侯三把李向东的那一捆衣服绳结打开,挑出一套冬装制服和雨衣雨靴放到一起。 “东哥,这些衣服放储物柜,以后跟车出去会用得著,还有手电筒,咱们上车后也要用,你记得都要放到储物柜里。” “茶缸子和饭盒放到门口的木架子上,咱们不跟车在家休息的时候,可以放在那里。” 李向东问道:“上火车用带吗?” 侯三道:“需要,不过我嫌太麻烦了,反正火车上不缺饭盒,我都是提前占用一个吃饭喝水。” “行,我知道了。” 李向东走到门口木架子前,看到上面摆放著的饭盒和茶缸子,全都贴著一截白胶布,上面还写著名字。 “侯三,你知道谁有白胶布吗?我也贴一个。” 侯三想了想说道:“好像只有医务室有,我去帮你拿吧。” 李向东见侯三跑了出去,他便把手电筒和电池从挎布包里翻出来,和衣服一起抱著走到储物柜前,找了一个没人用的空柜子。 6號,还是个吉利数字。 储物柜一竖列三个,6號在下面,別人没有占用,估计是不想每次弯腰拿东西。 李向东不在乎这个,做为一个重生回来的年轻人,能弯的下腰才能成大事! 他刚把东西放好,上好锁后把钥匙放到口袋里。 侯三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东哥,我还帮你借了一支钢笔。” 李向东笑道:“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东哥,咱俩谁跟谁啊。” 侯三咧著嘴笑了笑,放下手里的钢笔,拿著白胶布撕开后用牙咬了一截。 李向东接过来贴到了茶缸子盖上,然后拿起钢笔一笔一划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等把饭盒也弄好后,他见侯三忙前忙后跑的额头上都是汗。 他突然有些良心发现,打算和侯三说说茶叶的事,免得他因此挨揍。 谁知道侯三拿起饭盒,看了看他写的名字,出口嘲讽道:“东哥,你写的字可真丑啊!我刚上小学的外甥女都比你写的字好看。” 曹! 李向东盯著侯三,一字一句道:“你刚才说的什么?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呵呵。” 侯三乾笑一声,放下手里的饭盒,拿起钢笔和白胶布拔腿就跑,“东哥,我去医务室还东西了。” 李向东没去追侯三,刚起的念头被侯三一句话给打散了,居然说他字写的丑。 他拿著自己的饭盒和茶缸子走到门口的木架子前,找到侯三的名字比较了一下。 现实让他非常的尷尬,侯三写的字比他强多了。 上麵茶缸子,下面饭盒放好,他回到办公桌前重新整理需要带回家的东西,能塞到挎布包的儘量塞进去,实在装不下的又用麻绳捆好。 『咚咚』 “谁啊?进来吧。” 李向东看到开门的是阿哲,侯三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小心翼翼的每一步都充满了试探。 李向东没有理会耍宝的侯三,他看向阿哲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阿哲隨便找了把椅子坐下,“我没事过来看看你们俩,我们领导安排我明天跟车去津门,你们俩有安排吗?” 李向东道:“我们明天也去,你是几点的车?” 阿哲回道:“十点半的车,咱们是一趟车不?” 李向东笑道:“是一趟车。” 阿哲高兴道:“这下好了,咱们三个在一起还能有个伴。” 李向东点了点头,“你要是没事的话,一会儿跟著我和侯三一起,咱们熟悉一下火车站的情况。” 他说完转头看向侯三,“你姐夫不是说让你带著我四处转转吗?咱们现在就去吧。” “好嘞东哥,我现在就带著你们去。” 李向东没找他算帐,侯三感觉自己躲过一劫,赶忙开口应承下来。 阿哲好奇的问道:“侯三的姐夫也在这里上班?” 李向东点头道:“还是我们供水组的组长呢。” 阿哲嘴里发出了『嘖嘖』的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京城铁路局是他侯三家的呢,怎么走哪都有他的亲戚。” 侯三仰著脑袋『哼』了一声,“你就是羡慕我!” “我呸。” 阿哲表示不屑。 侯三回敬道:“我呸呸呸!” “行了,赶紧走吧!” 身边跟著俩不省心的玩意,李向东既无奈又心累。 侯三带著李向东两人从办公室出来,走在办公区域的走廊里,大理石的地面非常光滑。 他们三人穿著大头皮鞋走在上面,啪嗒啪嗒的响。 李向东问道:“侯三,你姐夫叫什么名字?” 侯三道:“刘二蛋。” 阿哲没忍住,“噗!哈哈哈哈!” 为表示对领导的尊敬,李向东只在心里笑了笑,他为人警惕,万一刘二蛋突然冒出来咋办? 他脸带笑意的走到最前面,走廊尽头是道门,推开便进入了候车大厅。 嘈杂的声音,熙熙攘攘的人群,这里仿佛和之前是两个世界。 李向东四处打量著,大楼的墙体是落地玻璃,即便现在外面是阴天,整个大厅看上去也很宽敞明亮。 在侯三的带领下,他们三个在一楼转了一圈。 “我靠!这是什么玩意儿!” 来到正面,阿哲看到大厅里的四部大型自动扶梯,非常惊讶,“这怎么还能自己往上走?” “土鱉。” 侯三小声嘀咕了一句,抬眼看到李向东看著他。 他『嘿嘿』笑了一声,快走两步来到阿哲的身边,揽住阿哲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自豪的说道:“这叫自动扶梯,是咱们国家自己生產的!你跟我走,我带你去体验一下。” 第51章 咚咚咚! 侯三连拉带拽,带著阿哲来到了自动扶梯前。 在阿哲满是好奇的目光中,侯三抬脚站了上去。 回头看到阿哲站在原地没动,侯三愣了一下,“你站著干嘛呢?你快上来呀!” 阿哲站在扶梯口,抬脚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敢踩上去。 第一次面对这种新奇的东西,不仅阿哲的內心充满了忐忑。 此时,他身后还站著三名扛著行李卷的中年男人,他们的脸上也都带著踌躇不安。 李向东走过来说道:“不要想那么多,就跟咱们平时走路上台阶一样。” 他说著还对探著脑袋听他说话的三名中年男人笑了笑。 其中一名中年男人,羞赧的说道:“这位小同志,恁跟俺们做个示范中不中?” “行,你们看我是怎么上去的啊。” 李向东说著抬脚站到了扶梯上。 他一边逆行下著台阶,一边说道:“你们別担心,只要一只脚踩上来就行。” 阿哲和他身后的三名中年男人,看著李向东的操作,脸上纷纷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他们连上都不敢上,人家却还能这么玩! 李向东见围在扶梯口的乘客越来越多,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今天可是他第一天上班,他可不想因为上个自动扶梯而引起群眾围观。 这要是发生了群体性事件,他作为当事人肯定会吃不了兜著走! 他开口催促道:“阿哲,你行不行?不行就去走楼梯,不要挡在这里了!” 阿哲也瞧见身边围著的人越来越多,知道情况有些不对劲了。 他一咬牙,抬脚一个小跳,直接『咚』的一声蹦上了自动扶梯。 扛著行李卷的三名中年男人,看到阿哲蹦了上去,其中一人开口说道:“大哥,二哥,俺看还是这个小同志的办法中!” 说完,三人便学著阿哲依次跳上了自动扶梯。 『咚!』 『咚!』 『咚!』 臥槽! 看到眼前这一幕,李向东的眼皮子忍不住跟著跳了跳... 他看到下方的人群,除了少数几人脸上带著跃跃欲试,其他人都在鬨笑。 靠! 太特么危险了! 李向东盯著阿哲说道:“一会儿不许再跳了!” 二楼扶梯口,侯三趴在旁边的栏杆上笑的前仰后合。 他看到李向东上来,嘎嘎乐著走了过来,丝毫不顾及周围的乘客们,看向他的怪异目光。 “东哥,哈哈哈哈,太特么搞笑了,阿哲居然蹦了上来,哈哈...咳咳,咳咳...” 侯三笑著笑著,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 李向东瞧侯三的倒霉模样,本来就有些忍不住想笑。 再一看身后的阿哲『咚』的一声,又从自动扶梯上又蹦了下来。 他一直因为顾及自己的形象,强忍著的笑意,这下彻底忍绷不住了,捂著肚子蹲在地上哈哈的笑了起来。 侯三也在一旁边笑边咳嗽。 阿哲通红著脸,把头上的帽檐往下拉了拉,走到李向东身边,轻轻踢了他一脚,咬著后槽牙低声道:“东子,你能不能別笑了!” 李向东做了两个深呼吸,站起身道:“不笑了,不笑了,这样太危险了,我都说了不要跳,你怎么…” 『咚!』 『咚!』 『咚!』 李向东的话还没说完,三名扛著行李卷的中年男人跳下扶梯,他们走到阿哲身边道:“小同志,恁这个办法非常中!” “哈哈哈哈哈!” 侯三笑得前仰后合。 “咳咳~老乡,自动扶梯不能隨便跳,你们下次要是不敢上的话,还是走楼梯吧。” 李向东叮嘱完,在侯三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下一个地方。 看到候车厅的沙发桌椅和自动扶梯,李向东都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波动,可是来到这里,他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专属的婴儿候车区~ 里面地方不大,只摆放著十几张婴儿床,专供襁褓中的孩子们睡觉休息。 这种跨度几十年的超前服务意识,让李向东这个重生回来的人都竖起了大拇指! 因为里面都是妇女同志带著孩子在休息,他们三人只在外面看了看。 阿哲的嘴里一直喊著臥槽,刚才上自动扶梯的尷尬,现在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侯三得瑟的说道:“东哥,阿哲,怎么样?你们就说牛逼不牛逼吧!?” 这次,李向东和阿哲两人十分配合。 阿哲点头道:“太牛逼了,今天我真开了眼了!” 李向东道:“確实厉害!不过侯三,哥哥我教你卖个乖,下班回家后去找你大伯,给他提个建议,在自动扶梯那里可以安排一个引导员,往扶梯上跳,这种事情很危险的!” 侯三八字手托著下巴,双目无神的吊三角眼,滴溜溜转了两圈,“太谢谢你了东哥,我回家就去找我大伯说这件事。” “呵呵。” 李向东笑了笑。 阿哲不愤道:“侯三,明天咱们到津门你必须请我吃饭,要不是我,东子也不会想到这个!” 侯三拍著胸脯大包大揽道:“我请就我请。” 阿哲提要求道:“我要吃狗不理包子。” “不行,太贵了!” 侯三急的原地跳脚,“我请你在津门火车站食堂吃。” 阿哲不满道:“靠!你糊弄谁呢?吃食堂我还用你请?” “吃食堂咋了?饭票不是钱买的吗?我不管,你爱吃不吃,反正我没钱请你吃狗不理包子!” 侯三说完,迈著大步往检票口走。 阿哲紧跟在他身后,说啥都想让侯三破下財。 三人走在两条长队中间,来到检票口,侯三直接走了进去,阿哲依旧死缠烂打的跟在他身后。 李向东朝检票员笑著点了点头,跟著走了进去。 走过一道长廊,下楼梯来到站台。 侯三指著前面两名拖著一条几十米长的水管,衣服都湿透了的员工,“阿哲你別叨叨了,东哥你看,他们是京城火车站管辖的给水组坐班岗员工。” 李向东的目光一直跟著那两名同事,看著他们把手里的水管,拖到了一列停靠在站台边的火车旁。 又看著另外一名同事接过水管,背在肩上后踩著两节火车之间的梯子爬上了车顶。 他发自內心的感慨道:“这工作確实不容易。” 第52章 这一把他赌贏了! 突然一阵风吹来,扬起了地上的灰尘。 李向东『呸』了两口,把吹进自己嘴里的脏东西吐了出来。 他眯著眼睛抬头看了看天,原本灰濛濛的天空,此时愈发的阴沉。 风越刮越大,里面掺杂著京城最地道的特產,沙子! 李向东对身边的阿哲和侯三大声道:“咱们赶紧回去吧,马上要下雨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自己率先向大楼里跑去。 等他们三个爬上楼梯,再次回到候车厅二楼的时候,外面噼里啪啦的下起了大雨。 一道闪电划过,亮如白昼,伴隨著轰隆隆的雷声。 雨点越来越大,豆大的雨滴打在大楼的玻璃上,发出啪啪的声音。 面对突如其来的狂风骤雨,火车站外的人群,蜂拥著挤进了候车大厅一楼。 大楼外风声呼呼作响,候车大厅里也是鬼哭狼嚎,吵声震天! 李向东站在二楼,看著下面挤成一团的人群,他们互相推搡著,嘴里骂骂咧咧,有些人已经被挤倒在了地上。 看到这一幕,他心中大感不妙的同时,也感觉到了眼前这个难得的机会! 李向东看了一眼身边的侯三,能不能成功全靠这个呆头呆脑的傢伙了! 他一咬牙,直接站到了栏杆旁,大声喊道:“大家安静!大家安静!” 李向东发现自己的喊声被淹没,他对身边的阿哲和侯三说道:“快过来跟著我一起喊!” 下面的情况,阿哲和侯三两人也都看在了眼里,他们此时也顾不上什么害羞,不好意思了,学著李向东手作喇叭状,站到栏杆旁大声跟著一起喊了起来。 还是没什么效果,下面的爭吵声太大了! 侯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哨子,“东哥,用这个。” 李向东一把抢过来,深吸一口气,“嗶~嗶~” 极具穿透力的两声哨响。 楼下的人群渐渐不再慌乱,纷纷抬头看向二楼。 李向东心中的石头放了下来,他扯著嗓子喊道:“二楼还有空地,下面的爷们们,给身边的妇女孩子老人们让让道,让他们先上来!” 他刚喊完这句话,大楼里的喇叭声响了起来。 “喂,喂,广大旅客同志请注意,广大旅客同志请注意...” 李向东站在二楼看著下面的人群,直到他们在京城火车站的值班同事指引下慢慢变得有序了起来,他才带著阿哲和侯三两人功成身退。 三人错开人流,走楼梯下到一楼。 在所有乘客和值班同事的注视下穿过人群,来到一侧的角落,打开门,回到了办公区域的走廊里。 刚关上门,阿哲一巴掌拍在了李向东肩膀上,十分激动的说道:“东子,你可真鸡贼!你这一嗓子,彻底在京城火车站出名了!我都不知道你居然还有这么大的嗓门,你的嗓子没事吧?” 李向东把哨子还给侯三,他沙哑著嗓子,忍不住咳嗽了两声,“你说呢?快別特么扯淡了,赶紧回去给我倒杯水。” 话虽这么说,可他的脸上却带著笑意。 他刚才抢在广播站和大厅里其他值班的同事没有反应过来之前,靠著自己的大嗓门和侯三给的哨子,在极短的时间內让慌乱的人群平静了下来。 这是什么? 这是面对危机情况下的快速反应,敢於担当的临危不惧! 他知道他们三人刚才的行为,肯定会通过候车大厅里的值班同事,传到当值的领导耳朵里。 虽然他们不归京城火车站管,但是这也不耽误他们扬名不是? 回到供水组办公室。 侯三和阿哲两人依旧兴奋不已,刚才他们俩可是跟著李向东一起露了一次脸! 阿哲从木架子上找到李向东的茶缸子,倒上水放到他面前,笑著问道:“东子,你说刚才的事,咱们三个能不能混上一个嘉奖?” “对啊东哥,咱们三个可是赶在广播之前就让群眾安静了下来,慢一步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后果!” 侯三说话的时候,眼珠子都在冒光,他打上小上学开始就没得过奖状,这要是段里能因为这件事给他发个嘉奖,想想都美的很! 李向东嘴里正含著一大口水,慢慢吞咽著润嗓子,听到他们俩人的话,他把嘴里含著的水咽了下去。 他看了侯三一眼,“谁知道呢,咱们三个刚才就是赶上了,取巧占了个便宜,你们俩先別想这么多。” 他见两人有些失落,安慰道:“这有什么好心里不平衡的?你们想想刚才咱们在站台上看到的那两名同事,人家平时做的什么工作,再想想咱们自己。” 李向东说完这句话,他自己都感觉不好意思,更別说阿哲和侯三了,两人也不再纠结会不会获得嘉奖的事情了 他独自喝著水,润著嗓子,听著坐在他身边的阿哲和侯三两人胡扯。 时间渐渐流逝,很快到了下午四点。 雨来的急,下的大,但不是特別持久! 只是下了一个多小时,渐渐地就停了。 李向东的嗓子现在好了许多,三人正聊的起劲的时候。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给推开了。 见到来人,李向东起身道:“刘组长好。” 阿哲和不情不愿的侯三跟著起身,打了声招呼。 刘二蛋先把手里提著的两个布袋子放到了办公桌上,然后走到李向东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乾的不错!” 他扭头看向阿哲,“你就是那个乘务组新来的员工?” 阿哲回道:“是我,我叫施政哲,刘组长您可以叫我阿哲。” 刘组长点了点头,“你们组长正在找你呢,赶紧回去吧。” 他见阿哲面露忐忑,笑道:“放心吧,是好事,刚才你们三个做了什么,你自己不清楚?赶紧回去吧。” “好嘞刘组长,我这就回去。” 阿哲离开,一旁的李向东殷切的看著刘二蛋,都到这份上了,他哪里还能不明白,他这一把赌贏了! 第53章 出乎意料的奖励! “京城火车站和咱们客运段刚刚联合在一起开了个紧急会议,会议上除了批评广播室面对突发情况反应不及时以外,京城火车站的侯副站长在大会上重点表扬了你们三个。” “东子,侯副站长夸你是敢当人民群眾的大喇叭。” 刘二蛋看著李向东笑道:“李大喇叭,你现在算是出名了!” 槽! 没混上李大能耐和李大本事的称呼就算了,哪怕叫他一声李供水也行啊! 李向东都无语了,这尼玛李大喇叭是个什么鬼? 別人这么喊他,他都不好意思答应! 李向东对於这个称呼很不满,尤其是当他看到站在一旁,正在努力憋笑的侯三。 他差点当场破防! 刘二蛋看著面色怪异的李向东,笑道:“你心里不要有个人情绪,京城火车站的侯副站长这么称呼你,也是有其他原因的。” 李向东自然能听明白,嘴角扯出一丝微笑。 “我没有个人情绪,一切都是为了革命工作,只要我这个外號能让京城火车站的同事们时刻谨记著,杜绝再次发生像今天这样的事情,我不会抱有任何牴触情绪的。” 刘二蛋讚赏的看了他一眼,拍手鼓掌道:“说的好!李向东同志你能想到这些,说明你的觉悟很高,我为能有你这样的组员感到骄傲!” 他使劲拍了拍李向东的肩膀,“你小子真的很不错!” 李向东此刻尷尬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不过就是迎合著说了两句冠冕堂皇的话,没想到刘二蛋居然还当真了! 刘二蛋看著李向东和侯三,语气十分郑重地说道:“鑑於在今天的突发事件中,李向东同志和侯全同志两人处事果决,及时制止了可能会发生的,危害到人民群眾生命安全的群体性事件。” “通过全体在会的干部职工表决,给予你们两人口头表扬一次,並且学徒期缩短一年。” 他看著两人笑道:“从下个月开始,你们俩就可以领学徒期第二年的工资了。” 虽然没有嘉奖,只是口头表扬,但是涨工资確是实实在在的,从18变成了23,每个月能多赚5块钱呢。 李向东终於发自內心的笑了,什么都不如给钱实在啊! 刘二蛋见两人乐个不停,指了指桌上的两个布袋子。 “你们俩一人一份,这是给你们的物质奖励,里面可是咱们去沪上的同志们带回来的好东西。” 看著蠢蠢欲动的两人,刘二蛋笑道:“我在这还不好意思了?那行,我这就给你们俩腾地方。” 他说著就往外走,“东子,没什么事一会儿你可以提前下班,我给你放个小假,就当咱们组里给你的奖励了,记得明天上班別迟到。” “我知道了刘组长,太谢谢您了!” 能提前回家李向东当然高兴,他第一天来报到,家里人肯定著急,早点回去也能让他们安心。 侯三急忙问道:“姐夫你先別走,我是不是也可以提前下班?” 刘二蛋停下脚步,回头看著侯三道:“你不行,东子是第一天来报到,早点回去家里人不会跟著担心,你这么早回去干嘛?老实在这待著!” 他说完,扭头直接走出了办公室。 “切!~” 侯三嘀咕道:“你牛什么牛?也就会欺负欺负我这个小舅子。” 他嘀咕完,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其中一个布袋子直接打开。 “大白兔奶糖!” 侯三咧著嘴开始笑了起来,情绪转变的极快! 他拿出一颗打开包装纸,扔进嘴里边嚼边说道:“果然还是大白兔奶糖最好吃!” 李向东笑道:“你还缺这个?” 侯三嘿嘿笑著回道:“缺啊,怎么可能不缺?我家里只要有点好吃的,我大姐二姐都会上门把东西拿回她们自己家,我现在可是大人,不能和自己外甥外甥女抢吃的。” “那你这个舅舅当的还不错。” 李向东难得夸了侯三一句。 侯三得意道:“那是,我那些外甥外甥女可喜欢我了。” 李向东笑了笑,打开自己的那一份布袋子,拿出一网兜大白兔奶糖,看到压在下面的东西,他嘴里发出一声『我靠』! 居然是方便麵! 打死他都想不到,站里的领导会把方便麵当做奖励! 他把布袋子里的方便麵全部倒在桌子上,数了数一共十袋! “沪上益民食品厂的鸡蛋方便麵!太好了,我都好久没吃过了!” 侯三惊呼一声,从自己的布袋子里拿出一袋方便麵,兴奋的手舞足蹈。 李向东看侯三的样子,这才反应过来,方便麵现在还算是高档食品,普通老百姓想吃一包,都要咬著牙才能下定决心去购买。 而且这东西现在生產量不足,经常时不时断货,想去买一袋解解馋吧,能不能买到还要靠运气。 李向东脱下鞋子换上雨靴,收拾好要带回家的东西,他准备下班走人。 有句话说的好,有假不走,王八回头... 他背著挎布包,手里提著布袋子,侯三帮他提著一包衣服。 两人刚走出办公室,便看到阿哲从乘务组办公室出来。 阿哲见两人这副样子,走过来问道:“你们俩这是要去干嘛?” 侯三酸酸的说道:“我姐夫让东哥提前下班了。” 阿哲羡慕的看了一眼李向东,然后神秘兮兮的问道:“你们俩涨工资了吗?” 他看到李向东和侯三点头,“大白兔和方便麵你们俩也有吧?” 侯三得意道:“有啊,你都有了,我和东哥能没有吗?” 阿哲此刻正在兴头上,他没和侯三较真,看向李向东开口感谢道:“东子,这次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当时让我跟著一起喊,这次的好事也轮不到我头上。” 李向东看了看走廊里除了他们三个没有別人,便低声说道:“要谢你就去谢侯三,没有侯三,我这种取巧的办法,顶多就是一个口头表扬,指不定领导还会当做不知道呢。” 第54章 我刺挠死你! 阿哲低头想了想,又抬头看了一眼身旁挠著脑袋,满脸迷糊的侯三,他不得不承认,李向东说的话很有道理。 他发自內心的对侯三说道:“你的命太好了。” 李向东说的话,侯三没有听明白,但是阿哲说的话,他听懂了。 “別人都这么说,阿哲你是不是羡慕我?” 阿哲吐槽道:“我羡慕你大爷!” 侯三『切』道:“我大爷可是京城火车站的副站长,你羡慕也没用,你还能当上是咋地?” 阿哲气道:“我是那个意思吗?你大爷的!” 侯三急道:“阿哲你是不是在骂我?你大爷的!你大爷的!” 李向东见两人斗志昂扬,一副隨时都能干起来的架势,他赶忙推搡著把他们两个分开。 別看现在走廊里没有人,可依著国人爱看热闹的性子,只要他们俩闹起来,他敢保证不出两分钟,周围能围上一圈人! 李向东可不想前脚被表扬,后脚挨批评。 他低声道:“你们两个是不是不知道什么叫丟人?都给我闭嘴!” 阿哲和侯三两人『哼』了一声,一左一右站在李向东身边,互相不再搭理对方。 穿过走廊,打开门来到大楼外面。 一股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京城乾燥的空气,好像被过滤了一般,现在格外的清新。 此时雨虽然已经停了,但是天还有些阴沉。 三人站在外面,李向东接过阿哲递过来的大前门,点上火后咬在嘴里,从侯三手里拿过自己的一包衣服。 他看著阿哲,感嘆道:“你爹的腿比收音机里的天气预报都准,说下雨就下雨,以后你爹要是不舒服了,你记得提前和我说一声。” 阿哲羞恼道:“东子,你要是没话说就闭嘴赶紧回家!” 侯三听到自己感兴趣的话题,转头忘了刚才和阿哲对骂的事情,没脸没皮的凑过来问道:“阿哲,你爹的腿怎么了?” 阿哲不理他,侯三又凑到了李向东身边,“东哥你给我说说唄?不弄清楚,今天晚上我会睡不著的!” 李向东笑道:“你別问我,想知道自己去问阿哲。” 他说完便直接走人,回家陪媳妇多好,跟两个光棍没啥可聊的。 “阿哲你快和我说说,你爹的腿怎么了?” “你说话啊,你不说我心里刺挠!” “我刺挠死你!” “阿哲~我心里痒痒~” “那你站著別动,我给你挠挠,唉~你別跑啊!” 李向东听著身后两人的对话,感嘆著造物主的神奇,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生物物种的多样性,在阿哲和侯三的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从火车站到他家这段距离,虽然都是水泥路和砖石路。 但是现在京城的地下排污系统不健全,路边的低洼处都是积水。 李向东此刻心情大好,穿著雨靴专找水坑踩! 一路得得瑟瑟的回到他家所在的胡同,刚下过大雨,附近的邻居们好多人家出来扫门口的积水。 由於现在还是上班时间,所以出来干活的大多都是在家的妇女同志们。 她们看到李向东穿著一身崭新的铁路制服,手里提著一件大衣,还有那鼓鼓囊囊不知道装著什么东西的挎布包和布袋子。 她们的脸上,纷纷露出了惊讶和羡慕的表情。 “东子,你怎么穿上铁路制服了?” “东子你现在出息了呀,这铁路制服穿在身上可够精神的,你这件大衣可真好!” “怎么拿回来这么多东西?东子你累不累?用不用婶子帮你提回去?” 妇女同志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扫把,很快便把李向东围在了中间,她们的各种问题,一个接一个的隨之而来。 李向东此刻是想走走不了,关键还有手欠的,上来就摸他的衣服,边摸边说料子好! 李母正在自己家的大门口,扫著被风给吹过来的落叶,还有存在门口的积水。 她听到前面不远处吵吵嚷嚷的声音传来,抬头一看好多人围在一起,她还以为又有什么热闹瞧呢。 赶忙放下手里的扫把,快步走了过来,直到看见她家老三被左邻右舍的邻居们围在中间,她一下就炸了! “你们干嘛呢!围著我们家老三想干嘛?!” 吵吵嚷嚷围著李向东的妇女同志们,在短暂的寂静之后,很快靠近李母把她给围在了中间。 “她李婶,你家东子去铁路上工作了?” “东子不是被街道安排去蹦爆米花了吗?李嫂子,你们家是不是托人找关係了?” “东子这性子可跟以前不一样了,现在靦腆的像个大姑娘,问他什么也不说。” “你说啥呢?人家东子这是懂事了,知道和咱们在一起要避嫌。” 李母起初被围住时脑袋还懵懵的,以为她家老三惹了什么大麻烦! 可是当她听到经常在一起拉呱的老姐妹们,问自己的问题,她慢慢的明白了怎么回事。 “我们家可没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把东子安排到铁路系统去上班,这本来就是街道办安排好的!你们可不能瞎说!” “谁说我们家东子要去蹦爆米花了?我看谁再胡说八道,我非上门去扯烂她的嘴不行!” 李母满脸带笑的说著狠话,今天这事要是不给掰扯清楚,谁知道明天会传成什么样! “李婶瞧您这话说的,东子可是我们看著长大的孩子,我们大傢伙还能给他传老婆舌不成?” “那可不好说,前两天槐子他妈还跟我说东子没出息,被街道办安排去蹦爆米花了。” “少你娘的在这扯骚!我啥时候说过这话?李嫂子你可別听她胡说八道。” “不是你说的还能是谁说的?这也就是我不信,知道咱们家东子打小就机灵,肯定能被安排个好工作,你们现在看看,这不就到铁路系统上班了吗?” 刚才在李母被人群围住的时候,李向东趁机溜之大吉,一口气跑到了家门口。 他回头看到李母还站在人群里,一脸微笑的享受著別人的恭维。 她和別人说话的时候,调门极高,语气里充满了得意! 李向东距离这么远都能听的清清楚楚,他娘说他打小就是个听话、聪明、懂事、知道疼人的好孩子... 听到这些,他自己都感觉臊得慌! ……… ps:今天是財神节 祝愿所有书友大財小財,八方来財! 事业顺心没烦恼,家人幸福好运到! 希望大家都能发財,被爱! 接財运嘍~ 第55章 人工降雨 李母是个什么性子,李向东这个当儿子自然清楚。 別人家有热闹可以看的时候,她都能巴巴的守在一旁瞧上半天。 现在换成是她自己被別人恭维著说好话,还是因为从来没给她长过脸的小儿子。 李向东感觉他娘能不能想起来回家做晚饭都够呛! 迈过大门进院。 李向东看到自己儿子还有三个侄子,正撅著屁股蹲在枣树底下捡枣子。 晓梅晓兰姐妹俩,一左一右把他闺女李小竹夹在中间,让她站在西厢房屋门口看著哥哥们在院子里玩。 刚下过大雨,院里的枣树上已经掛红的枣子掉了一地。 红枣在这个时候是上好的滋补佳品,李母平时不会让家里的孩子们祸祸枣树。 可是被大雨打落下来的枣子,她也不会去管,只当是他们的零嘴。 李晓梅看到她三叔回家,正打算要喊人。 李向东急忙把食指放在嘴边,又指了指正在埋头捡枣子的李晓江几人。 李晓梅笑了笑,又对身边的妹妹李晓兰低声说了一句,她们俩还把李小竹的嘴巴也给捂住了。 李向东轻手轻脚的走过去,猛地一个加速,一脚踹在枣树上,然后他快速从树底下跑了出来。 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树上的雨水夹杂著枣子落了下来! “啊~!” “快跑啊!” “快跑!又下雨了!” 树底下的李晓江四人,就像没头的苍蝇一样,猫著腰四处逃窜。 『咚』 李晓海闷头闷脑的跑过来,一头撞在了李向东的大腿上。 李晓海一下被顶回去一米远,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揉著脑袋抬起头,喊道:“爹~” 李向东哈哈笑道:“还不赶紧起来。” “哦。” 李晓海扭著身子,双手撑地,站了起来。 本来只是脏了一件开襠裤,这下好了,半个身子全是泥! 跑出几米远的三个侄子,发现刚才是他们三叔在使坏。 李晓江气道:“三叔你咋能这么坏!” 李晓波委屈巴巴道:“三叔,我身上的衣服都湿了。” “你们看这是啥?” 李晓涛反手从衣领里掏出来一个枣子,笑嘻嘻的说道:“它砸我脑袋上了,哈哈哈哈,正好軲轆到我衣服里。” 他说著搓了搓手里的枣子,扔进嘴里嚼两下咽下去,吐出枣核后他摸著脑袋,憨声憨气的说道:“枣子不经吃,要是换成苹果就好了。” 李向东看著傻乎乎的二侄子,他这是想要进步呀! 李晓江三兄弟满是好奇的凑到李向东身边问道:“三叔你穿的这是什么衣服呀?真好看!” “三叔你这些包里装的是什么?” “是不是好吃的?三叔我用枣子和你换。” 不仅李晓江哥几个,李晓梅抱著李小竹,带著李晓兰也来到了他身边,打量著他们换了模样的三叔。 “爹...抱...抱...” 李小竹看著她爹,张开双手喊著。 “小七乖啊,等爹把手上的东西放回屋再抱你。” 李向东见他儿子伸著一双黑手就要去摸他手里拎著的大衣,赶忙往上提了提,“你们几个还不赶紧去捡枣子,我刚才可是踹下来不少呢,晓兰,你去门口把扫把拿回来。” “对呀,去捡枣子嘍~” “你们不要和我抢!” 李晓江几个转身就往枣树底下跑。 在屋里忙活的周玉琴,还有两个嫂子和爷爷奶奶从屋里出来,看到李向东穿著一身崭新的铁路制服,眼睛全部都亮了亮。 李向东跟他爷爷奶奶打了声招呼,正准备过去和他们说说话,便被走到身边的周玉琴一嗓子给嚇了激灵! “李晓海!你给我过来!” 周玉琴看到自己儿子浑身脏兮兮的,好心情直接被吹散了。 “娘,你叫我干嘛?” 刚跑到枣树底下的李晓海,回头怯怯的看著周玉琴,转过身子慢慢的往他娘身边挪动著脚步。 周玉琴见他磨磨蹭蹭的,大步走了过去,指了指他身上乌漆麻黑的衣服,还有脏兮兮的身子。 “刚刚给你换的衣服,这还没有半个小时呢,怎么又给弄成这个样了?你是不是想挨揍?!” 李晓海仰著脑袋道:“娘,不是我,是我爹...” “跟我有啥关係?你自己看没路,別什么事都往我身上推。” 李向东急忙打断他儿子告状的小话。 李晓海確实是被他给坑了,他得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说完话转身便往自己屋里走。 李大嫂拦住想要动手打孩子的周玉琴,“小孩子哪有不调皮捣蛋的?教训两句就行了,他还小可不能动手。” 周玉琴气道:“大嫂你不知道,他这一天都换三身衣服了,哪里有那么多的衣服让他这样造!” “没事,没事,晓海跟二伯娘走,咱们先去洗洗,一会儿穿你晓波哥哥的衣服。” 李二嫂走过来,弯腰摸了摸耷拉著脑袋的李晓海,拉起他的手往水池边走。 李老头和李老太也过来劝了周玉琴两句,几人这才跟著一起去了西厢房。 李向东刚把身上的东西全都放到炕上,看到爷爷奶奶还有大嫂跟著他老婆进屋。 “您俩怎么还过来了,刚下过雨,咱们院里的地砖多滑呀,要是摔了怎么办?” 他走过去,一手搀扶一个,把李老头和李老太请到炕头坐好。 李老头问道:“东子,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第一天上班嘛,我们领导特批的假,让我早点回来。” 李向东笑呵呵的,没说具体是怎么回事。 李老太牵著李向东的手,摸了摸他身上穿著的制服,“真好,咱们家东子出息了。” 她说著眼泪就往下掉,李向东看著心里特不是滋味。 李老头道:“东子有了正式工作,咱们高兴还来不及呢,你这个老太婆哭啥哭?” 李老太抹了抹眼泪,“我这就是高兴的,咋的?高兴还不让人哭了?” 李老头说不过自己老伴儿,转身拿起李向东放在炕上的一包衣服,打开绳结,起身把手里大衣抖了抖,对著自己比量了一下。 “这可是个好东西啊!” 第56章 其乐融融! 李向东见他爷爷对自己这件大衣爱不释手,“爷爷要不您穿上试试?” “那我试试?” 李老头兴奋的解开衣扣,穿上后连连点道:“嗯,好,真好!” 李向东笑道:“喜欢您留著冬天的时候穿。” 李老头还没说话,李老太骂道:“你个不知羞的老东西,还不赶紧把大衣脱了,三伏天穿这个,你也不怕唔出一身痱子!” “你懂啥?我这个当爷爷的,还能抢自己孙子的衣服穿?我就是稀罕稀罕。” 李老头躲开过来扒他衣服的李老太,他上面穿著大衣,长度刚好把下面的大裤衩子盖住,脚上踩著一双拖鞋,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往屋外走。 李老太看到自己老伴儿出去,她拍著自己的大腿说道:“东子,你看看你爷爷这个老东西,现在年纪越大脾气都跟著变的古怪的很!” 她话还没说完,想到自己老伴儿刚才的模样,忍不住就开始乐,周玉琴和李大嫂跟著一起笑了起来。 李向东道:“我爷爷这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件大衣就让他留著冬天穿吧。” 李老太不同意道:“那可不行啊东子,你爷爷他冬天有大棉袄,你给了他,你冬天穿啥?” “行吧,那咱们不说这个了,反正现在也不是穿的时候。” 一件大衣而已,以前李向东不知道自己爷爷喜欢这个,他以后想办法再搞一件就是了。 李向东把一网兜奶糖从布袋子里拿出来,拎著放到奶奶手里“您看看这是什么?” “呦,你这糖还怪好看嘞。” 李老太年纪大了眼神不太好,她拿著奶糖凑到眼前,仔细瞧了瞧包装纸上面的兔子。 闻到一股奶香味飘进鼻子里,她惊讶道:“这还是奶糖呢!东子你从哪弄回来这么多奶糖?这可是好东西,你快收好放起来。” 李老太说著便把奶糖又放回到了李向东手里。 “我拿出来就是让你们吃的,这些都是单位发的福利。” 李向东把网兜打开,拿出一颗剥开包装纸,先让李老太吃了一个,然后又抓了几颗放到坐在桌前的周玉琴和李大嫂面前。 李大嫂看著桌上的奶糖,问道:“东子,你们单位的福利这么好吗?去报到还给发奶糖?” 李向东笑了笑没解释,他以后少不了往家里带些好东西,总不能回回都解释一遍吧? 他见李大嫂只是拿起一颗奶糖看了看,隨后便放下了,和他老婆周玉琴一样,只是看著却不捨得吃。 “你们吃啊,我这还有不少呢。” 李向东走过去,拿起一颗撕开包装纸,说著就要往他老婆嘴里塞。 周玉琴脸色羞红的躲了躲,“你给我吧,我自己会吃。” 李老太嘴里含著奶糖,笑道:“对嘍,你们都尝尝別不捨得,咱们东子有出息了,以后不缺这点吃的。” 李向东盯著她老婆和李大嫂一人吃了一个,抬头看到李晓梅抱著他闺女,还有李晓兰,两大一小三个脑袋趴在窗户上。 他笑著对她们招了招手。 晓梅晓兰姐妹两个隔著窗户也对他笑了笑,然后她们快步走到门口,进屋后直接朝著李向东走了过来。 李小竹撅著嘴,不高兴的喊道:“爹...抱..” “唉,爹这就抱抱我的大闺女。” 李向东把李小竹从侄女李晓梅手里接过来,亲了她一口。 他低头对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侄女说道:“炕上有大白兔奶糖,你们两个自己去拿,想吃多少拿多少啊,千万別和三叔客气。” “谢谢三叔!” 听到有奶糖吃,小姐妹俩蹦蹦跳跳的往炕边走。 “娘...吃...” 李小竹拍了拍李向东的肩膀,伸手指向嘴里吃著奶糖的周玉琴。 “奶糖太硬了你咬不动,我让你娘给你化点糖水喝好不好?” “嗯...嗯...” 李小竹高兴的点著脑袋。 李向东对他老婆笑道:“小七这是看你们吃她也嘴馋了,媳妇儿,你倒点热水给她泡一颗奶糖,让她喝点糖水。” 他说完看到两个侄女依偎在她们太奶奶身边,眼睛紧紧盯著自己手里攥著的一颗奶糖,不捨得吃。 李向东刚才说了,让她们想吃多少自己拿,可他们两姐妹还是只拿了一颗,懂事的孩子招人疼。 平时周玉琴忙起来顾不上照顾闺女,都是两个侄女过来帮忙带孩子。 李向东对待她们两个自然不会小气,他抱著闺女走过去,直接抓了一把放到李晓梅怀里。 “你和晓兰分一分,谁少一颗就自己再去拿一个。” 李大嫂看到小叔子这么大方,心里虽然高兴,可是奶糖这种好东西,哪里能一次给孩子们这么多? “老三,你快收起来,她们每人吃一个就够了。” 李晓梅听到她娘的话,就要把怀里的奶糖给放回去。 李老太伸手拦住重孙女,“你们三叔给的你娘她管不著,咱们不听她的啊,你快和妹妹分著吃。” 周玉琴跟著开口劝道:“没事的大嫂,这就是给孩子吃的东西,多了少了的还不是早晚都要吃进肚子里。” 李向东抱著闺女,一边逗她玩,一边笑著说道:“晓梅和晓兰这俩孩子我喜欢,你换李晓江他们几个过来,他们想吃我还捨不得给呢。” 李大嫂笑道:“老三,瞧你这话说的,要是让你那三个侄子听到了,他们还不在心里埋怨你这个当叔叔的偏心。” 李向东打趣道:“穷养儿富养女嘛,他们早晚会理解我的一片苦心,再说了,等我以后老了,还指望咱们家里这三个闺女孝顺呢。” 李晓梅看著她三叔,表情极其认真的说道:“三叔,以后我和妹妹肯定孝顺你。” 李晓兰跟著道:“三叔等我以后长大了,赚钱给你买大白兔奶糖吃。” “那三叔以后可就全靠你们了。” 李向东回了一句,蹭著闺女的小脸蛋,“小七,你听到姐姐说的话了没?” 李小竹被他的胡茬扎疼了,胖乎乎的小手想要推开他凑过来的脑袋,“走...” 李向东乐道:“你还推爹,你要是不喜欢爹,爹以后有好吃的不让你吃,全都给你两个姐姐吃。” 李小竹鬆开手,紧紧抱著他的脖子,不依不饶道:“要...要...” 第57章 三叔,不好吃! 屋里人说说笑笑,聊著李向东今天去报到的事情。 “你们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李二嫂走了进来,手上拉著已经洗漱乾净,身上穿著大一號衣服的李晓海。 李向东看到他儿子现在的滑稽模样,笑呵呵的说道:“呦,你身上穿的小裙子可真漂亮!” “爹,我没有穿裙子,这是晓波哥哥的衣服,哥哥不穿裙子,姐姐才穿裙子。” 李晓海现在还听不明白这是他爹调侃他的话,还在费劲巴拉的解释。 李晓梅和李晓兰趴在炕上,你一个我一个的,把各自的奶糖分好后装进了口袋里。 满满一兜子看上去不少,其实並不多。 这年头在给孩子做衣服的时候,为了节省布料,口袋故意缝的又小又浅。 看著炕上还剩下的一个奶糖,李晓梅拿著跑到李晓海身边,帮他剥开包装纸塞到了嘴里,“小六儿,好不好吃?” 李晓海含著奶糖,高兴的点了点头,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嗯!嗯!好次!” “娘,这个给你吃,可好吃了,这些都是我三叔给的!” 李晓梅又从自己口袋里拿出来一颗奶糖,放到李二嫂手里后拍了拍自己的口袋。 李二嫂看著手里的奶糖,“呦~这不是大白兔奶糖吗?王府井的百货大楼里就有卖的,就是这种上面画著个兔子的奶糖。” 她剥开包装纸,把奶糖放进嘴里,笑道:“是挺好吃的,老三,你二嫂我今天可是沾了你的光了,还能跟著吃到大白兔奶糖。” 李老太笑道:“主要是咱们家东子出息了。” 李二嫂点点头,走过去坐到李老太身边。 “老三可不是出息了嘛,奶奶您不知道,人家都说一茶缸子牛奶,才能做出来这么7个大白兔奶糖。” 李老太惊讶道:“是吗?” 李二嫂点头道:“大家都是这么说的,而且百货大楼里这玩意儿卖的死贵死贵的,还总是缺货!” 李老太现在心疼坏了,她看向身边的两个重孙女问道:“你们两个口袋里装著多少个奶糖?” 李晓兰道:“我有9个奶糖。” 李晓梅道:“太奶奶我有8个,我刚才还给了我娘一个。” 李老太满是皱纹的手,摸了摸李晓梅的脑袋,把她揽在怀里笑道:“家里的孩子就属你最懂事了,你们三叔给的奶糖可不能一次都给吃完嘍,知道了没?” 李晓梅和李晓兰乖巧的回道:“我们知道了。” 李向东抱著闺女站在一旁,餵她喝糖水,看著眼前老慈幼孝的热闹景象,他也不插嘴说话,扮著鬼脸逗弄怀里的闺女玩。 李晓海吃完嘴里的奶糖,跑到周玉琴身边抱著她的大腿,扯著嗓门喊道:“娘,我还要吃!再给我一个奶糖!” 他这一嗓子嚎出来,就跟捅了马蜂窝一样。 还在院里分枣子吃的李晓江三人,飞奔著跑了进来。 “什么奶糖?” “小六儿,你说的奶糖在哪呢?” “呀!三叔你怎么有这么多奶糖?!” 三个皮猴子跑到炕边看到一网兜子的大白兔奶糖,当著大人们的面,他们谁也没敢直接去上手拿。 他们三兄弟通过积年累月,不断挨揍后明白了一个道理。 贪吃多占,爹娘揍他们的时候,可能还只是不轻不重的打两下。 可要是换成了不问自取,鸡毛掸子打禿嚕毛了也不会停手! “三叔能不能给我尝一个?!” “三叔你给我们吃一个行不行?” 李向东点头道:“行啊,这有什么不行的?三叔还能小气到捨不得让你们吃一块奶糖?” 他说到做到,走过去拿了三颗奶糖,把李晓江三人叫到面前,每人给他们分了一个。 看著自己手里孤零零的一颗奶糖,李晓江傻眼了,“三叔你还真就给我们一个呀?” 他还想再跟李向东多爭取几个呢,李大嫂开口训斥道:“这么好的东西你还想吃多少?!” “娘你和我三叔一样偏心!” 李晓江为了能够多吃一个奶糖,头脑发热,开口回顶了他娘一句。 他指著坐在炕边,手里拿著糖纸玩的李晓梅和李晓兰两姐妹,“晓梅和晓兰口袋里都装满了,我就只想多吃一个怎么了?” 李大嫂听到自己儿子都敢跟她顶嘴了,起身就要过来教训他。 可她刚走两步便被李二嫂笑呵呵的拉住了,“小孩子嘛,看到好吃的谁不是这样?” 李大嫂被自己妯娌推著坐回到椅子上,她气呼呼的看著李晓江道:“別以为现在人多我就揍不了你,你晚上给我等著瞧!” 李向东看著已经开始打哆嗦的李晓江,笑著说道:“你要是挨揍了可不能记恨三叔啊,刚才是你自己说的只要吃一个。” “哼~!” 李晓江犟脾气上来,调头就要往屋外走。 正在帮儿子往口袋里装奶糖的周玉琴,急忙抓了一把,拦住李晓江给他塞到了口袋里,“你三叔和你闹著玩呢,你这孩子人不大,气性倒是不小。” 李大嫂火气还没消,“你个混帐玩意!拿著奶糖还不赶紧出去,別在我跟前碍眼!” 李晓江此时口袋里装满了奶糖,听到他娘的话正准备溜呢,李晓涛开口道:“大哥,你能给我分几个不?” 李晓江看著自己弟弟问道:“晚上你会替我挨揍吗?” 李晓涛闷哼道:“我凭啥替你挨揍呀?娘又没说要打我。” 李晓江瞪了他一眼,“那我凭啥把挨揍换来的奶糖分给你?晓波你跟我走,咱们去院里玩,我给你分奶糖吃。” 李晓波听到大哥要给他分奶糖吃,偷偷看了一眼满脸不高兴的二哥李晓涛,他没敢开口应声,悄摸的贴著墙边溜了出去。 “你们等等我。” 李晓海用手按著满满一裤兜的奶糖,跟著跑了出去。 家里的四个皮小子,现在只有李晓涛还赖在屋里没出去。 李向东看到李晓涛眼珠子一直盯著自己看,便问道:“你看我干吗?” 李晓涛皱著眉头说道:“三叔,你给我的奶糖不好吃。” 李向东一脸笑意的看著他,“不应该啊,大家都说了好吃,再说这可是咱们国家最好吃的奶糖,你怎么会觉得不好吃呢?” 对於这个家里脑瓜子最笨的二侄子,李向东十分好奇他独特的脑迴路里,究竟想的是些什么。 第58章 不够分,你说咋办? “是真的三叔,我没有骗你,我刚才吃的时候都没有尝出来味道,要不你再给我一个吧,我这次吃慢点。” 李晓涛挠著脑袋,一双蠢萌蠢萌的眼睛里满是期盼。 李大嫂看著自己的傻儿子,她都被气笑了,“赶紧给我滚蛋,你个不知道啥叫丟人的憨货!” “老大媳妇你咋说话呢?” 李老太听到大孙媳妇的话,不高兴了,李晓涛虽然脑子有些笨,总是爱出丑,时不时说一些荒唐话,可他再不好那也是老李家的孩子。 李大嫂遭到李老太的训斥,她也不敢反驳,只是訕訕的笑了笑。 “涛子你过来,太奶奶给你糖吃。” 李老太把重孙子叫到身边,给他抓了两个奶糖放到手里,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今天吃一个,明天吃一个,知道了没?” 李晓涛拿著奶糖,一脸的纠结,“太奶奶,我刚才已经吃过一个了,那我今天还能再吃一个不?” 李老太嘆了口气,“吃吧,吃吧。” “我现在不吃太奶奶,我等大哥晚上挨揍的时候再吃,我出去玩了。” 李晓涛拿著手里的奶糖转身跑了出去。 李老太看著跑出屋的重孙子,一脸忧愁,“涛子这孩子,以后长大了可咋办呀。” 李向东见屋里的气压有些低,把怀里的闺女交给周玉琴,他返身走到炕前,拿出来5包方便麵。 “晓梅,晓兰,三叔给你们做好吃的,你们俩去帮三叔烧火。” 李晓兰问道:“三叔你拿的什么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沪上生產的方便麵。” 李向东让她们姐妹两人看了看。 李晓梅和李晓兰知道什么是方便麵,百货大楼就有柜檯在卖。 只不过那里卖的是京城方便麵,包装和他拿回来的不一样,所以她们两姐妹才没认出来。 “老三,你快收起来,留著让晓海吃。” “老三你可別傻大方,他们吃过奶糖了,方便麵就不要再给他们吃了。” 李大嫂和李二嫂上前拦住李向东,说什么也不让他出屋,非要让他把方便麵给放回去。 李向东被自己两个嫂子缠著脱不开身,“晓梅晓兰,你们俩先去烧火。” “我看你们谁敢去!” 李大嫂和李二嫂各自盯著自己的闺女。 “大嫂二嫂,我给李晓海留著呢,够他吃了,这5包就是想著让大家都尝一尝,你们不让自己的孩子吃,那我孝顺我自己爷爷奶奶行不行?” 李向东算是服了,因为几包方便麵,当嫂子的居然堵著自己小叔子不让出屋。 李老太笑道:“你们別拦著了,让东子去吧,我还等著尝尝方便麵是什么味道呢。” 话说到这里,李大嫂和李二嫂只好把路让开。 李向东对李晓梅两姐妹招招手,三人出屋。 在院里玩的李晓江四人,看到李向东手里拿著的方便麵问道:“三叔,你拿的啥?” “这又是什么好吃的?” 李晓兰兴奋道:“三叔要给咱们煮方便麵吃!” “方便麵!三叔太好了!” “三叔我太喜欢你了!” 李向东被簇拥著来到正房门口的灶前。 看到孩子们眼巴巴的瞅著,他挨个把方便麵袋子打开,调料包放一起,麵饼拿出来全都放到了一个乾净的簸箩里。 他手里拿著五个空袋子,看著大侄子李晓江说道:“这些袋子里面还剩著点碎的,就是吧,你们六个人不够分,你是他们的大哥,你来说怎么办?” 李晓江咽了口唾沫,“我明白了三叔,我不吃,给弟弟妹妹们吃吧。” “懂事。” 李向东点头表扬他一句,给李晓涛他们一个分了一个。 “爹,我的里面没有。” 李晓海仰著脑袋,手撑著方便麵袋子,让他爹看。 李向东低头看了一眼,还真没有多少,只有零星一点的碎渣渣。 他伸手在簸箩里掰了一块,给李晓海放进袋子里,还帮他捏了捏。 “我也有方便麵吃嘍~” 李晓海乐的屁顛顛的,追著哥哥们去显摆。 “別眼馋了。” 李向东给大锅里添了几大瓢水,然后给李晓江也掰了一块。 “谢谢三叔!” 水烧开,他把麵饼和调料放进去,水有些多,只好再加点盐。 在这个饮食寡淡的年代,葱油味的调料包霸道的很! 李老头不知道穿著孙子的大衣去哪里溜达了一圈,一走进院子便闻到了这股香味。 他站在院子中间,问道:“东子,你做啥呢?咋这么香!” “方便麵。” 李向东见他爷爷怀里抱著大衣,“您这是去哪溜达了一圈?” 李老头见他孙子眼神古怪的看著自己,“我能去哪?哪也没去!” 李向东看著他爷爷头也不回的进了西厢房,不说他也能猜出来。 肯定是去找他那些棋友炫耀了! “三叔,方便麵好了没?” 李晓江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灶前。 李向东用筷子在锅里搅了搅,尝了尝咸淡。 “好了,可以吃了,晓梅晓兰火不用烧了,晓江你算算家里有多少个人,去把碗筷准备好,小七就不要算了啊,她跟著我一起吃。” “我知道了,三叔。” 李晓江回了一句,开始忙活了起来。 看到又跑过来凑到灶前的几个孩子,李向东对李晓涛说道:“去喊你太爷爷太奶奶他们出来吃方便麵。” 面盛好。 李向东帮著一起把碗端到正房的饭桌上。 爷爷奶奶他们来到正房,坐在桌前,看著面前直冒香气的方便麵。 除了李向东以外,全部都在咽口水,没办法,杀伤力就是这么厉害! 李老头嘴里含著奶糖,看著摆在自己面前的一碗方便麵,他连连感嘆道:“享福了,享福了,谁承想临老还能跟著自己孙子享福。” “东子这么孝顺,咱们老两口以后的福气大著呢。” 李老太端起碗先喝了口汤,笑眯眯的说道:“这方便麵的油水可真足,怪不得这么香呢。” 李大嫂点头道:“我看这汤煮鞋底子都香。” “那可不好说。” 李二嫂笑道:“我们家晓波他爹整天在锅炉房里待著,他那双脚臭的很,这些料可不够,最起码得再加两包。” 李老头这时突然问道:“东子,你娘呢?” 第59章 我加半了瓢水! “我娘在胡同口和別人聊天呢,您刚才出去的时候没看到她吗?” 李向东从他老婆怀里接过闺女,让周玉琴安心吃饭。 李向东见自己爷爷摇头,心里便明白了,李母应该是带著自己那一群老姐妹,转移阵地,找別人继续显摆去了。 “您不用管了,等吃晚饭的时候,我再煮两包给我娘和我爹他们吃。” 李向东看著自己面前的方便麵,他只是好奇的尝了一口,隨后便没有了兴趣,上辈子已经吃伤了,他现在对方便麵无感。 用筷子挑出一根麵条,吹了吹,放到了闺女手里让她自己拿著吃。 见闺女坐在自己怀里眯著眼睛,吧唧著嘴巴,显然是吃美了,他乐道:“好吃吧?” “太好吃了三叔!方便麵太香了!” 李晓涛跟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三两口吃完碗里的面,然后仰著脖子把汤也给喝了。 他摸著嘴走到李向东身边,满是回味的问道:“三叔还有没?不够吃。” “你是铁嗓子啊?不知道烫吗?这样吃饭把肠胃烧坏了怎么办?!” 李向东无奈的语气里夹杂著生气。 李晓涛挠了挠脑袋,“不烫啊,我怕不够吃,往碗里兑了半瓢凉水。” “...” 我靠! 李向东只感觉自己的情绪餵了狗... “別缠著你三叔,我碗里的面还没吃呢,你过来端走吃吧。” 李大嫂对自己这个傻儿子,她气都生不出来了,把李晓涛叫到身边,接过他手里的空碗。 又端起自己还没动的那一碗方便麵,塞到李晓涛手里,挥著手让他赶紧滚蛋。 走了一个,又来一个。 李晓海捧著手里的大海碗,晃晃悠悠的走过来,“爹,我的面也吃完了,只剩下汤了。” 李向东见他老婆要把自己碗里的捞给儿子,“你自己吃吧,让他吃我的。” 周玉琴好奇道:“你不吃?” 李向东摇头道:“不想吃,我觉得还没有我娘做的手擀麵好吃。” 他这话周玉琴没接。 她心想,自己男人这是心疼她,想让她多吃点,可说出来的话明显是在糊弄鬼呢。 家里的麵条再好吃,还能有方便麵好吃? 其他人也都认为李向东是拍李母的马屁拍习惯了,顺嘴说出来的话,压根没有人当真。 李向东不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接过儿子手里的碗,往里面捞了两根麵条,留著让闺女慢慢吃。 他把自己的碗给了李晓海,“小心点別撒了。” 李晓海咧嘴笑道:“爹你真好!” 两个成功蹭到方便麵的案例摆在眼前,李晓波有样学样的找上了李二嫂。 只有作为大哥的李晓江,看著还在慢嚼细咽的两个妹妹,和成功混上第二碗的三个弟弟,他只能干坐在凳子上咽口水。 面吃净,汤喝完。 李老太嘱咐著不要刷锅洗碗,这样做晚饭的时候,玉米糊糊里还能带点方便麵的油水。 李向东抱著闺女和他老婆回了西厢房,李晓海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他们身后进屋。 李向东把怀里的闺女放到炕上,然后对李晓海道:“你转一圈我看看。” 李晓海听话的按照他爹的要求,原地转了一圈。 “脚抬起来。” 李向东看著脑袋懵懵的儿子笑道:“还行,挺乾净的,去炕上陪你妹妹玩吧。” 李晓海把脚上的鞋子甩在地上,一脸高兴的往炕上爬。 周玉琴正在收拾著李向东带回来的东西,她拿起饭盒的时候只感觉手里一沉,打开盖子一瞧,“哎呀!你怎么带回来这么多肉?你回来倒是先把盖子打开呀!” 李向东一拍脑袋道:“我给忘了,你快闻闻餿没餿?” 李晓海蹲在妹妹面前,手里正抓著她头上的小辫子玩呢,听到有肉,他转头看向了周玉琴,“娘,我要吃肉。” 李小竹跟著喊道:“吃~揉~” “真是吃什么都没够,这些等会吃晚饭的时候再吃。” 周玉琴说著把饭盒放到鼻子下闻了闻,隨后鬆口气道:“还好没餿。” 她把饭盒放到了桌子上,打算晚上给家里加个菜。 李小竹突然喊道:“打~你~” 她被哥哥揪著小辫子抓疼了,皱巴著小脸,挥手不断拍打著李晓海的胳膊,想让他鬆开自己。 李向东看著快要急哭的闺女,对儿子说道:“还不快把你的手放开,没看到妹妹都要哭了吗?” “不哭,不哭。” 李晓海赶忙鬆手,然后坐在炕上把妹妹抱在怀里。 他还学著他娘平时哄妹妹时的样子,嘴里哦哦的,轻拍著李小竹的后背。 李向东和周玉琴看著兄妹俩笑了笑,接著收拾东西。 单独拿出来两包方便麵,剩下的和奶糖一起都被周玉琴锁到了柜子里。 “领导安排明天跟车去津门,我提前和你说一声,明天回不来,后天才能回来。” 周玉琴听到他男人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心中一阵慌乱。 他们以前的日子,虽然过的並不如意,可哪怕还在乡下的时候,他男人回城找爹娘要钱,也都是当天去当天回。 突然听到明天不回来了,她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那你明天晚上在哪过夜?是在火车上吗?需不需要带上被子?” 李向东摇头道:“领导没说,我也不清楚,应该有专门的招待所吧,不过要我说还真不如睡在火车上,臥铺可比招待所的硬板床舒服多了。” 周玉琴叮嘱道:“那你自己出门在外可千万要小心,遇到事情不要强出头,能躲就躲,实在躲不过去了,大不了咱们受点欺负,你只要能安全回来就行。” 李向东原本还有些感动,可听著听著就感觉不对味了。 “你这是要送我出国?还是要送我上战场?那你要不再给我唱一出《盼郎归》?” 周玉琴笑著推了他一下,“你胡说啥呢?” “绿杨发芽,柳絮纷飞~盼郎归时郎不归,可郎恋上了谁~” 周玉琴听著他男人嘴里哼唱的怪调,看到在炕上玩的儿子和闺女,两人也都瞪著眼睛在看。 她红著脸对李向东又拍又掐,“你能不能正经点,孩子们还在屋呢,你瞎唱什么呢?” 第60章 好心和驴肝肺 李向东看他老婆的反应,瞬间想起这首歌还没在內地流传开。 “这可不是我自己瞎编的,蓝鶯鶯你现在还不认识,以后你就知道她是谁了。” “女的?” “对啊,人家还是个美人呢。” “李向东你可真不要脸!才出去一天就和其她女人勾搭上了?还美人,还要介绍给我认识,我呸!” “我...” 李向东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你说的这是哪跟哪啊?人家蓝鶯鶯是香江的歌手!” “啊~她是唱歌的...”周玉琴知道自己想叉劈了,此时尷尬的都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连忙转移话题,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娘怎么还不回来,你看著点孩子,我去和嫂子们一起做晚饭。” 李向东看到他老婆话还没说完,转身就要往屋外走。 他快步走到屋门口,用身子挡住想要出去的周玉琴,嘴里继续哼唱道:“绿杨发芽~盼郎归时郎不归,可郎恋上了谁~” 被李向东堵著门调侃,周玉琴此时无比窘迫,“哎呀~你快別唱了!” 她用力推开挡在门口的李向东,快步走了出去。 “可郎恋上了谁~~” 李向东依靠在门框上故意拖著长尾音,对著他老婆的背影又唱了一句。 看到往正房走的周玉琴,她脚下的步伐更加快了。 李向东笑呵呵的转身回屋,走到炕前问道:“你们说爹刚才唱的好不好听?” “好听。” 李晓海用力点著脑袋,看到自己妹妹李小竹没有反应,他还用手按著妹妹的脑袋,帮著她点了点头。 “爹来陪你们玩会儿。” 李向东脱鞋上炕。 ...... 转眼来到了下班时间。 胡同里开始变的热闹了起来。 正在院子里玩的李晓江,看到他爹下班回来,从兜里的掏出一块奶糖,跑过去塞到了他爹的手里。 “爹,这是我三叔带回来的大白兔奶糖,三叔还给我们煮方便麵吃来著。” 李大哥看著手里的奶糖,听著儿子的话,面露讶异之色,他摸著儿子的脑袋,笑道:“是嘛?你三叔对你们这么好,你以后可要多听你三叔的话,奶糖爹就不吃了,你自己留著吃吧。” 李晓涛凑过来道:“爹你要是不吃给我吃吧,三婶给了我大哥好多,我就只有两个。” 李晓江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凭什么给你,咱爹不吃奶糖也是我的。” 李大哥左右看了看马上就要顶牛的两个儿子,直接拨开包装纸把奶糖扔进了嘴里。 他背著手走到水池边先简单洗漱了一番,然后敲响了西厢房的屋门。 李向东打开门看到大哥站在门口,“大哥下班了,你找我有事?” 李大哥上下打量了一眼三弟,再看看自己这一身灰头土脸的样子,他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羡慕的神色。 “没事,我就是过来看看,你这一身衣服真不赖。” 李向东笑了笑,单独面对自己的大哥,他一时还真不知道聊什么好,“咱爹没跟著你一起回来?” 李大哥乐道:“回来了,在后面拽著咱娘往家走呢。” 这个拽字用的好啊! 充分的体现了李母的挣扎和不情愿... “大哥你等等啊。” 李向东进屋把桌上的两包方便麵交给大哥,“这两包方便麵等爹娘和二哥回来,你让大嫂给帮忙煮一下,可別嫌少啊。” 李大哥接过方便麵,“这么贵的东西能有两包尝个味道就不错了,別人家想吃还吃不著呢,要我说你还是留著给小六和小七吃吧。” 李向东见自己大哥开口推辞,他可不想因为两包方便麵掰扯个没完没了,便直接回屋关上了屋门。 “这个老三真是...” 李大哥好奇的看著手里的方便麵,“呦,还是沪上的方便麵呢?都说沪上是十里洋场,我今天非得好好尝尝,这里面有没有洋味儿。” 李向东隔著门听到大哥的话,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吃个方便麵还能和十里洋场联繫到一起,大哥也是个怪才。 直到李大哥走远,李向东手里拿著饭盒,从屋里出来走到正房的灶前,“媳妇儿,饭盒你没拿。” 周玉琴看到自己男人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她脸色微微涨红,伸手接过饭盒,话都没说,扭头接著干活。 李二嫂看到老三两口子不说话,她好奇的看了两人一眼,打开放在一旁的饭盒,看到里面满满一盒的溜肉片和西红柿炒鸡蛋! 她惊呼一声,正准备询问李向东饭盒哪来的,便被大门口的爭吵声给打断了。 李父拽著李母,两人拌著嘴走进了院里。 李母甩开李父拽著自己胳膊的手,气愤道:“你把我拉回来干吗?” 李父『哼』了一声,便朝著水池边走去,“这个点你不在家做饭,还在外面扯什么老婆舌,我要是不把你给拽回来,天黑了你都想不起来回家!” “三个儿媳妇呢,缺了我饭还能吃不上了?” 李母不乐意道:“再说我回家晚怎么了?东子能有份好工作我高兴,我不说出来心里憋的慌,我就是要让胡同里的邻居们全都知道!” 李老头和李老太听到院里的爭吵声,急匆匆的从屋里出来,看到站在院里儿子和儿媳妇,两人一个比一个嗓门大。 老两口刚打算开口劝两句,可是听到儿媳妇说的话,再一琢磨,有道理啊! 他们家东子小时候调皮捣蛋,在附近的名声並不好,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份体面的工作,当然要在胡同里大力宣传宣传。 不说家家户户都知道吧,怎么著十户里也要有八九户知道才行! 李老头开口道:“儿媳妇这话说得对!” 李老太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她看著自己儿子说道:“你怎么一天这么多事?你媳妇儿她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咱们家东子能有个好名声?別说她不回来做晚饭,就是外面天黑了,我亲自打著手电筒在门口等她。” 有人给撑腰,李母的气势更强了,“你听听,你好好听听咱娘和咱爹说的话,你就是啥也不懂,还以为我在外面给你丟人呢!” 李父听到爹娘和他老婆一起对他集火,手里的毛巾使劲搓了两把脸。 他把用完的毛巾甩到了水龙头上,没好气的说道:“你们都是好心!就我是驴肝肺行了吧!” 第61章 从上厕所看出地位的变化! 翌日。 李向东猛地睁开眼睛,看向正在收拾屋子的周玉琴问道:“现在几点了?” 周玉琴笑著问道:“7点了,我正准备叫你呢,你没事吧?” “我没事。” 李向东摇了摇头。 李父昨天心里有气,便以给他庆祝的名义,吃完晚饭后自己去切了一盘醃萝卜,硬是拉著他们兄弟三个喝的酩酊大醉。 李向东问道:“孩子们呢?” 周玉琴笑道:“都在大嫂屋里呢,咱们闺女之前都不让別人抱,现在一睁眼就要找姐姐玩。” “嗯,晓梅晓兰两姐妹心细,性子又好,小七肯定喜欢和她们待在一起。” 李向东点了点头,翻身下炕,抓起一旁的衣服套在身上。 今天是第一天正式上班,他得早点去,等以后变成了老油条,他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卡点上班。 手里拿著几张草纸,李向东一溜烟跑了出去。 住胡同有一点不好,早上去厕所需要算好时间。 李向东小跑著往公厕赶,远远看去,男厕外面已经有七八个和他年纪一般大小的青年在排队。 上年纪的一般早上起床比较早,这个点来上厕所的几乎都是爱睡懒觉的年轻人。 他们有的夹著裤襠,有的跺著脚,有的脚边放著尿盆,不过丝毫不影响他们抽菸閒聊。 李向东看到这个场景便知道来晚了,他放缓脚步开始慢悠悠的往前面走。 男厕外排队的眾人看到穿著一身铁路制服的李向东,纷纷开口打招呼。 “东子来上厕所?” “东哥早啊。” “东哥著不著急?上班可別迟到了。” 嚯~ 哥都叫上了... 面对突然变得热络的眾人,李向东一时都没反应过来,他一边笑著回应,一边心里直突突。 他以前在胡同里可是个小透明,別人看到他时最多点个头,什么时候这么热情过? 而且对於李向东去铁路系统上班这件事,他们一点都不好奇。 看来李母昨天的四处显摆,起了很大的作用! 果然一份好工作,可以提高社会地位。 这时,排在最前面的魁梧青年走了过来,拉著要去队尾排队的李向东往前走,“东哥你站我前面。” 面对人家五大三粗的身板,李向东反抗不了,也不是很想反抗,他只是心中略微有些不適应。 “槐子,我站你前面不好吧?大家都排队呢,我这样算怎么回事?” 槐子无所谓道:“这有啥的。” 他回头看向身后几人问道:“哥几个,东哥站我前面你们没意见吧?” “没意见,我不著急。” “我也不急。” “不差这一会儿,东子你踏实的。” 李向东笑著感谢道:“谢谢大家了,我这第一天正式上班,现在確实有些著急。” 虽然只是往前走了几步,可他怎么感觉地位又上升了呢? 站在第一位的李向东,接过槐子递来的烟,拉嗓子的生產,虽然不是很想抽,可他又不能拒绝槐子的一番好意。 主要是他刚才出门著急忘了拿烟,一会儿进厕所后还要靠这个抗味儿呢。 “出来人了,东哥我给你点上火。” 李向东抽了一口,进到厕所里面便把生產放在了鼻子底下。 裤子一脱,悠閒时刻。 除了味道有些大,苍蝇蚊子有些多,这地方最能让人心神放鬆。 从厕所出来。 李向东对还在排队的最后几人,笑著打了声招呼。 他急匆匆跑回家,洗漱,吃饭。 回到西厢房,把他那一身没有补丁的衣服放进挎布包,手里拎著昨天穿回来的雨靴。 家里人都知道李向东今天第一次跟车,还要去津门,全都出来送他。 “大家都回吧,不用送了。” 李向东弯腰伸手摸了摸李晓海的脑袋,又走到周玉琴身边,亲了一口她怀里的闺女,然后对他老婆说道:“明天下午我就回来了,你在家和孩子们好好的。” 李老头叮嘱道:“东子,自己在外面多加小心。” 李老太道:“一定要吃饱睡好。” “我知道了爷爷奶奶。” 李向东看著门口的眾人笑道:“千里送君,终须一別,大家都回吧,9527高地,我一定会守住的!” 他说完转身就走。 李老太看著孙子的背影,疑惑道:“老头子,东子刚才说的啥?” 李老头没说话,只是摇头笑了笑。 李母看到身边的大儿子和二儿子一家都在笑,尤其是她的三个孙子,嘻嘻哈哈的。 她气道:“老娘锅没刷,碗没洗的来送你,话都不会好好说,小王八羔子欠收拾!” 李父黑著脸道:“嘴上没毛,胡扯乱骚。” 还没走多远的李向东,听到他老爹老娘骂他的话,赶忙加快了脚步。 哼~ 要不是看到奶奶眼圈红了,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他至於说这些俏皮话吗? 一路上脚步没停,李向东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一名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前,老神在在的喝著茶看报纸。 中年男人看到李向东进来,他放下报纸笑著问道:“你就是咱们组新来的李向东,李大喇叭同志?” “额...是我,您怎么称呼?” 李向东听到李大喇叭时还在脑子里反应了一下,他把手里的雨靴放下,走过去伸出手。 “王大海。” 王大海起身和他握了握手。 李向东笑道:“王叔好,您还是叫我东子吧。” 王大海摆摆手说道:“东子,喊海叔,咱们组可不止我一个姓王的,你別最后再给我们整出个大小王来。” 李向东从善如流道:“听您的,那我以后叫您海叔。” 王大海点了点头,看了看手錶,“东子,你来的可够早的。” “我这不是第一天正式上班嘛,想给领导留个好印象,海叔您歇著,我去放下东西。” 李向东拎起雨靴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把雨靴放了进去。 海叔看到李向东提著水壶要倒水,便问道:“东子,你喝茶不?海叔这有好茶,明前龙井没喝过吧?要不要尝尝?” 明前龙井都能喝上,看来海叔是个能耐人。 “谢谢海叔,那我尝尝您的好茶。” 李向东停下动作,拿著茶缸子走了过去。 他从侯建设办公室拿的铁观音,昨天晚上被三七分了。 李老头分七,李父分三,茶叶沫子都没给他剩下。 第62章 喇叭哥 李向东喝著刚刚泡好的茶,看到坐在对面的王大海一双黑眼圈,连连打著哈欠。 “海叔您昨晚没睡好?” 王大海抹了一把哈欠带出来的眼泪,猛灌了两口浓茶,“下半夜刚从鲁省回来,现在困劲上来了。” 李向东问道:“那您怎么不抓紧时间回家休息?” 王大海摆摆手道:“先不急著,我等刘组长过来谈点事,你今天跟车?” 李向东点头道:“10点半去津门。” 王大海羡慕道:“津门是个好地方,比我去的地方强多了,那里什么好东西都没有,最出名的就是蛐蛐,说是以前还是贡品呢,那玩意不当吃不当喝的啥用没有。” 蛐蛐??? 李向东若有所思道:“您说的是鲁省寧阳?” “你说的没错,就是那里。” 王大海说著还嘆了口气,“我也是倒霉催的,接下来一个月都要往那跑。” 两人正说著话呢,门被『咚』的一声给踹开了。 “师傅,您要的包子我买回来了!” 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手里提著两个油纸包走了进来。 王大海气呼呼的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油纸包,一脚踹在了青年的大腿上。 看著摔在地上的青年,王大海怒道:“谁教你的?在我身边別的没学会,就学会踹门了是吧?” 青年笑嘻嘻的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大脚印,“师傅您別跟我生气了,包子凉了不好吃。” 王大海瞪了自己徒弟一眼,转身对李向东道:“东子,这是我徒弟,现在跟我搭班跑一趟车,你叫他二拐子就行。” “二拐子,你这咱们组新来的李向东同志。” 李向东和二拐子相互介绍认识了一番。 二拐子名叫张志,8岁之前被人贩子拐过两次,不过此人命大,人贩子两次都没得手,反倒把自己给折了进去。 第二次就是被王大海给救的,二拐子他爹心怀感恩,死缠烂打的要让自己儿子和王大海认乾亲。 二拐子成年后便被王大海带进了客运段,从乾儿子变成了徒弟。 这也就是王大海踹他,他都笑脸相迎的原因。 二拐子坐到李向东身边,目光中带著敬佩,连说带比划道:“喇叭哥,昨天的事我听说了,大家都说你是当代张飞,当阳桥上一声吼,喝断了桥樑水倒流!” 李向东:“...” “喇叭哥,你吃...” 李向东打断二拐子的话,“二拐子,你能不能別这么叫我?我听著彆扭。” 二拐子笑呵呵道:“那我叫你东哥行了吧,东哥你吃早饭了没?我刚买的包子,现在还热乎呢。” 二拐子把油纸包里自己的那一份包子,往李向东面前推了推。 李向东笑著拒绝道:“你吃吧,我吃过早饭了。” 二拐子见李向东不吃,便自己拿起一个包子大口吃了起来。 他突然猛不丁的说道:“东哥,你要小心了,我听说因为昨天的事情,京城火车站的广播室当月生產奖全给扣了。” “咳咳~” 喝著茶的李向东呛了一口,“这跟我有什么关係?我小心什么?他们自己反应慢还能怪我?” 坐在对面王大海笑道:“东子,人家广播室被罚跟你有没有关係,你自己心里清楚,二拐子说的没错,你是要小心广播室的老孔来找你。” 李向东问道:“老孔是谁?他也是广播室的?他凭什么来找我呀?!有能耐直接找领导去!” 二拐子道:“孔叔是广播室的头头,外號孔炸药,脾气一点就爆,关键是他下手黑,东哥,你切记小心著点。” 靠! 李向东被他们师徒两个说的,现在喝茶的心思都没了。 他看向边吃包子边看报的王大海道:“海叔,你们吃著,我出去抽根烟。” 王大海头也不抬道:“你去吧。” 李向东从办公室里出来,穿过走廊来到大楼外面,把自己从家里带的大前门掏出来,点上火后看著人来人往的人群发呆。 “东子,东子。” “嗯?你来了。” 李向东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阿哲,问道:“昨天咱们商量好的事情你没忘吧?” 阿哲反问道:“什么事?” 李向东无语道:“还能是什么事,钱啊,你的钱准备好了吗?” “你说这事啊,我记著呢,就是吧,我回家后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阿哲面带尷尬,说话吞吞吐吐。 他要是没有工作,还能理所当然的找他爹要钱。 可是他现在这个月的工资都拿到手了,昨天回家后几次三番都没想好怎么张嘴。 “唉~” 李向东嘆了口气,拍了拍阿哲的肩膀。 阿哲看向他道:“东子,要不你给我出个主意?” “没有。” 李向东摇了摇头,他要是能想到好办法弄来钱,还会拉上阿哲和侯三两人? 阿哲跟著愁眉苦脸道:“这怎么办?实在不行我去找別人借点。” “你打算找谁借?谁有钱能借给你?” 李向东斜愣了他一眼,他觉得还是有必要给阿哲做下心理建设。 “阿哲,你和我不一样,我还有两个哥哥,你爹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他的钱是不是早晚都是你的?早给晚给有什么区別?不要想那么多,大胆的张口要!听我的准没错,你好好想想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阿哲仔细思索了一番,他忽然反应了过来,“东子,你把我当傻小子糊弄玩呢?我爹要是问我用钱干什么,我怎么跟他说?” “不知道,你要是想挣钱,办法自己想。” 阿哲这个糊涂蛋,居然没上当,这著实让李向东大感意外,现在所有的希望只能放在侯三身上了! 李向东不再搭理阿哲,转身回了办公室。 “东哥!” “东哥!” 李向东趴在办公桌上,无聊的正在打盹,突然听到走廊里有人在喊自己,是侯三的声音,他急忙跑过去打开门。 “东哥,你快过来扶著点我。” 侯三看到李向东后一瘸一拐的朝他走来。 李向东赶忙上前搀扶住侯三,“你这是怎么了?” 第63章 这一脚满满的都是父爱! 侯三急道:“快別说了,我爹在后面呢!他知道茶叶的事了,你扶著我,咱们赶紧跑!” 李向东:“…” 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早知道这样,昨天侯三说什么他也不会收下那包铁观音! “你怎么不往站台上跑?” “啊~?” “啊什么啊,站台上人多,你爹肯定不好意思对你动手!” 侯三闻言一脸的懊恼,“我没想到啊!” “算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李向东看他狼狈的样子,问道:“你的腿不会是你爹给打的吧?” 侯三靠在李向东身上,“不是,是我自己摔的,我刚才跑的时候没注意绊了一脚。” 李向东再次问道:“茶叶的事你怎么和你爹说的?” “我说我煮茶叶蛋用了。” 侯三催促道:“东哥你能不能別问了?我爹马上就要来了!” 牛逼啊~ 对於傻不愣登的侯三,李向东是打心眼里服了。 隨便找个藉口都比说煮茶叶蛋强呀! 这不是纯纯脑子进水嘛! 不过侯三还算讲义气,没把他给供出来,为了能对得起这份情谊,他只能加快自己的脚步! “你们两个给我站住!” 侯建设气急败坏的喊声从身后传来。 李向东下意识的站在了原地,回头看到一脸怒气的侯建设,手里拿著一个眼熟的铁皮茶叶盒朝他们两个走来。 他低声对侯三嘱咐道:“侯三,你快往办公室跑,我拦著你爹。” “东哥,全靠你了。” 侯三话音还没落地,便一瘸一拐的跑进了办公室。 李向东跟在侯三身后,等他进去后关上门,挡在了门口。 侯建设大步走到李向东面前,“东子,你给我闪一边去!” 李向东挡一动不动道:“侯叔,气大伤身,有什么事咱们不能心平气和的说吗?” 走廊里的吵闹声,引来了两侧办公室里的眾人好奇。 他们纷纷打开门,探出脑袋往外看。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侯建设目光扫过去,好奇的眾人赶忙把自己的脑袋缩了回去。 客运段的劳资科科长惹不起呀! 侯建设的目光转回李向东身上,“我给你说东子,我现在心平不了,气也和不了,你赶紧给我闪开!” 李向东擦了擦侯建设喷到他脸上的唾沫星子,突然他的脸色变得狰狞起来,他一把扶住侯建设的胳膊,“侯叔快,快去医务室喊医生过来,我阑尾炎犯了。” 侯建设甩开他的手,“东子,你小子別给我玩这一套,你侯叔我出来混的时候,你还在家吃奶呢!” 李向东呵呵乾笑一声,真是说不出来的尷尬... 他从口袋里掏出大前门,“侯叔要不您抽根烟消消火?” 侯建设趁他掏烟没注意,一把把他都给推进了办公室。 侯建设满是怒火的目光,在办公室扫了一圈,这才看到躲在办公桌下的侯三,他无比气愤的说道:“你倒是跑呀?怎么不跑了!?” 王大海站起身劝道:“老侯你干嘛呢?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吗?” 侯建设道:“大海你別管,我教育孩子呢。” 王大海听侯建设这么说,只能又坐回到了椅子上。 侯建设走过去,『啪啪』的拍了两下桌子,“你赶紧给我出来!” 侯三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腿肚子都在打转,嘴里磕磕绊绊解释道:“爹,我一会儿还要跟车呢,咱们有什么事回来再说成不?” 侯建设怒道:“老三!你...” “唉!” 李向东急忙应了一声,插科打諢道:“侯叔你叫我干吗?” 侯建设回头看向李向东,“我喊侯三呢,你应什么应!?” 李向东笑道:“不是喊我呀,我还以为您喊我呢,抱歉啊侯叔,我这是习惯了,我在家也是排行老三。” 侯建设似笑非笑的看著他说道:“呦~你也是老三啊,那我问问你,昨天的茶叶蛋你吃了没?” 李向东装傻充愣道:“什么茶叶蛋?现在有卖茶叶蛋的?” 侯建设一字一句道:“我说的是侯三煮的茶叶蛋,你到底吃没吃?” “我没吃。” 李向东赶忙摇头,侯建设明显气还没消,別再把他给捎带进去。 “这件事里没你就好。” 侯建设不疑有他。 刘二蛋恰巧这个时候走了进来,“怎么了这是?爹,您怎么过来了?” 侯建设把手里的茶叶罐放到桌上,“你自己打开看看。” 刘二蛋闻言打开一看,“这...” 他现在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他这个小舅子偷梁换柱这一手,玩的好啊,把他都给装进去了。 “老侯,这不是我给你的铁观音吗?怎么了?” 王大海伸手把茶叶罐拿到面前,往里面一看,噗嗤一声笑道:“行了老侯,別生气了,我这还有些前段时间弄回来的明前龙井。” 他说著便起身往储物柜前走去。 侯建设嘆了口气,无奈中带著咬牙切齿道:“大海,我不是这个意思,还不是侯三这个混帐东西,我特么藏起来的铁观音他都能给翻出来。” “你说翻出来喝点我也不会说啥,他倒好居然全给我煮茶叶蛋祸祸了!平时我自己都捨不得喝,这下全没了。”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王大海正在开锁的手,都跟著顿了一下。 刘二蛋劝道:“爹您別生气了,您要是想喝铁观音,我给您弄点回来。” “別的现在先不说,我得先出了心里这口气。” 侯建设看到王大海拿出来的龙井茶,又听到自己女婿说的话,他其实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气愤了,只是心里还有一股火没发出来。 他再次催促道:“老三,你赶紧从桌子底下给我出来。” 刘二蛋看出了他老丈人的变化,便踢了躲在桌下的侯三一脚,“出来吧,別躲著了。” 侯三打著哆嗦从办公桌下钻出来,站到他爹面前臊眉搭眼的说道:“爹我错了,以后你的茶叶我再也不动了。” 侯建设根本不接茬,“你先把老子的饭票给我掏出来!” “什么饭票?” 侯建设不说话,侯三被他爹直勾勾的眼神看毛了,他嘿嘿笑著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饭票,然后递给了侯建设。 侯建设把饭票塞进口袋后,开口道:“转过身站好。” “哦。” 侯三平时没少挨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丝滑的转过身背对著他爹。 “你个混帐东西!” 侯建设说著一脚踹在了侯三的屁股上。 这一脚势大力沉,满满的都是来自老父亲的爱~ 第64章 为人民服务! 侯三一个踉蹌,方向发生偏移,衝著右前方的李向东直接扑了过去。 “我靠!” 李向东哪里会想到,吃瓜的站位都能被波及,他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侯三,在二拐子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看著齜牙咧嘴的李向东,侯三感动坏了,挨打的时候能有人垫在自己身下,这种感觉真好! 东哥,可真是一位好哥哥! 侯建设目光看向李向东,表情十分尷尬的说道:“东子,你这孩子怎么也不知道躲一下,这下弄的侯叔我还怪不好意思的,你没事吧?” “侯叔我没事,咱们叔侄两个不说这些外道话,再说您又不是故意的。” 李向东嘴上说的大气,其实是他没反应过来,否则他早躲一边去了! “嗯,你没事就好。” 侯建设笑著点了点头,他现在气消了,还心满意足的从王大海手里接过满满一盒明前龙井,他脸带笑意的走了。 刘二蛋把自己的茉莉花高碎重新放好自己的茶叶盒,他指了指侯三,一句话没说,转身和王大海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侯三长出一口气,“嚇死我了,这事终於过去了。” 二拐子凑过来笑呵呵的说道:“用铁观音煮茶叶蛋吃,侯三你可真牛逼!我二拐子服了。” 侯建设一离开,侯三又抖了起来,他翻著白眼对二拐子道:“有你什么事?你师傅都走了,你还不赶紧滚蛋!” “切!” 二拐子嘲讽道:“侯三你別得瑟的太早,指不定你爹的气还没消呢,小心回家后你爹接茬揍你。” 侯三和二拐子两人正斗嘴呢,办公室门口过去乌泱泱十几个人,其中还有阿哲。 李向东问道:“他们这是去干吗?咱们不是10点半才发车吗?” 侯三道:“发车前乘务员最少要提前一个半小时上车,他们需要提前打扫一遍卫生。” 李向东看了看侯三的手錶,“这不是还早呢吗?” 二拐子解释道:“刚才过去的那些人,我有好几个之前都没见过,他们应该都是新来的,这么早上车,肯定是让他们提前熟悉一下工作。” 李向东点了点头,看向侯三问道:“咱们两个需要跟著过去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用...” 侯三话说一半,突然笑嘻嘻的说道:“东哥,你想不想去看看阿哲怎么干活的?” 李向东本想说自己不想去,打扫卫生有什么好看的,在办公室坐著喝喝茶多好。 可他看到侯三一脸殷切的样子,再一想侯三刚才因为他还挨了一脚,便违心的说道:“我確实挺好奇的,你带我去看看吧。” 两人和二拐子道別,李向东扶著一瘸一拐的侯三向站台走去。 “侯三,你没事吧?” “这算个啥,东哥你不是垫在我下面嘛,你都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李向东感觉自己的心被扎了一下... “再说了,我爹平时揍我的时候更厉害,每次都用鸡毛掸子抽,这一次都算好的了。” “你说有没有可能,其实是你爹著急想揍你,他没来得及拿鸡毛掸子。” 侯三的心也被扎了一下,“嘶~东哥,你快不要说了,我屁股疼~!” 两人来到站台,李向东在侯三的指引下,找到了去津门的那列火车,他们俩挨著个的往车窗里面看,直到走到1號车厢,这才看到阿哲他们。 两人猫著腰从后面上了火车,躲在两节车厢的连接处偷听。 侯三拿出一盒牡丹,悄悄递给李向东一根,他摆摆手没接,並且示意侯三也不要抽,可谁知侯三擦上火就开始抽了起来。 “现在的环境我不说你们也都心里清楚,无论是谁在登车口检票,一定不能马虎大意...” “你们几个新来的,我再提醒一遍,咱们火车上的厕所是直排,靠站停车和路过大桥的时候,一定要提前关厕所,不要让粪便污染...谁抽菸呢?” “谁在后面躲著抽菸呢,马上给我出来!” 李向东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们两个,便推著侯三走了出来。 他见侯三手里还拿著烟没扔,低声道:“快把烟掐了!” “哦” 侯三顺手把烟往车厢的地面上一扔,大脚踩上去使劲碾了碾。 李向东看到一个大黑印子,心都跟著跳了跳,侯三这个狗东西,这不是把脸伸过去让人家打吗? “侯三!” “杨哥怎么了?我们两个只是好奇,想过来学习学习,你要是没事的话,我们俩先走了啊。” 杨哥看到车厢地面上的黑印,眼神极其不友善的看著突然冒出来的两人,“走啥走,来都来了,正好和我们一起打扫卫生。” 侯三急道:“打扫卫生又不是我的工作,你凭啥让我干!” 杨哥看到侯三急了,他反倒慢条斯理的说道:“不凭啥,就凭你要是敢走,我就敢去找你爹,要不你走一个试试?” 侯三听到找他爹,立马怂了,『哼』了一声,直接走进车厢,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杨哥看向李向东,“你是?” 李向东自报家门道:“领导好,我是供水组的李向东。” 杨哥点了点头,“李大喇叭是吧?你现在威名四扬呀。” “哈哈哈哈!” 车厢里的眾人听到这句话,一个比一个笑的声音大。 李向东目视前方表情庄重的大声喊道:“为人民服务!” 听到这句话,车厢里的眾人立马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李向东的余光看向他们,心里乐坏了,笑啊?接著笑啊!你们怎么不笑了? 伟人的话谁敢笑,谁就是思想有问题! 虽然现在不是几年前,可在这种面向全国各地的服务性岗位,思想觉悟依旧很重要,否则怎么能干好为人民群眾服务的工作? 杨哥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李向东,“你去坐到侯三身边,一会儿跟著我们一起打扫卫生,你没有意见吧?” “我没有意见,全都听领导的安排。” 李向东走过去坐下后,狠狠的瞪了侯三一眼! 侯三先是双手抱拳求饶,然后又嬉皮笑脸的看著他笑了笑,最后眼睛一闭,脑袋一歪,直接开始睡了起来… 第65章 裤襠藏钱 李向东看著开始打呼嚕的侯三,心中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这一大早,他的心情被侯三折腾的此起彼伏,到现在心臟都还在扑通扑通的狂跳。 侯三这傢伙居然跟个没事人一样! 不过李向东虽然不像侯三那样说睡就睡,可他也没心思听那个杨哥絮絮叨叨的没完没了,便脑袋放空,啥也不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开会的眾人散去。 阿哲走过来看著两人笑道:“东子,你和侯三是不是閒的?这下好了吧,有活干了,杨哥让我带著你们两个去打扫卫生。” “走吧。” 李向东无奈起身,他见身边的侯三没反应,低头一看,睡的还挺香,口水都流出来了! “侯三快醒醒,你爹来了!” “啊~!哪呢?” 侯三打了一个激灵,站起来就要跑。 阿哲拦住慌不择路的侯三,“你是不是睡迷糊了?你爹没来。” 侯三前后左右看了看,他爹確实没来,看向李向东的眼神里满是幽怨。 李向东被他看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他催促道:“咱们赶紧去干活吧,一会儿那个杨哥又来找麻烦了。” 三人先去火车上的休息室把挎布包放好,然后拿著拖把和抹布,提著水桶开始打扫卫生。 阿哲看到侯三擦的玻璃,越擦越脏,“侯三你会不会擦玻璃?要不你去拖地吧!” 转眼功夫,李向东看著自己鞋上的泥印子... “侯三你能不能看著点?都懟我脚上了!我来拖地吧,麻烦您老人家再去接一桶水。” 听著站台喇叭里放的《祝酒歌》,三人忙碌了大半个点,这才把他们三个需要打扫的车厢收拾乾净。 杨哥过来仔细检查了一遍,他直接忽略侯三,看著衣服都快湿透的李向东,说道:“乾的不错,你还挺卖力的,要不要来我们乘务组?” 李向东只是看著他笑,也不开口说话, 杨哥自感无趣便背著手走了。 侯三撇撇嘴道:“东哥,你可別听他忽悠你。”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向东点了点头,把手里的拖把交给阿哲,阿哲需要把拖把和水桶还回去,便朝车上的储物间走去。 李向东把侯三拉到一旁,问道:“你的钱准备好了没?” 侯三指了指裤襠,“钱都在这呢,我娘在我的裤衩子上缝了一个口袋。” 他说著便解开了裤子,伸手就要掏钱。 靠! 李向东急忙按住侯三的手,“你直接跟我说多少钱,不用往外掏,赶紧把裤子穿好!” 侯三边系裤子边说道:“我大姐和二姐一人给了我一百块钱。” 李向东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这么多钱放在裤襠里,你不觉得硌得慌?” 侯三笑嘻嘻道:“我不觉得呀,东哥,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倒腾银元?” “再等等吧,咱们三个凑到一起的钱太少,根本折腾不起来,我再想想还有没有那种需要的钱不多,却可以快速周转的办法。” “东哥,你可得好好想想啊,我还等著当万元户呢。” “知道了,知道了,你別急呀,我这不是在想嘛。” 李向东坐在椅子上想了一会儿,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 不过他倒是对侯三是怎么要到钱的非常感兴趣,说不定他也可以借鑑一下。 他看向侯三问道:“你是怎么和你的两个姐姐要钱的?” 侯三脸色发红,眼神中带著躲闪,羞赧道:“我说自己处了一个对象。” 李向东看他的表情就明白,这话半真半假,“是不是你看上了人家,人家没看上你?” 侯三摸了摸脑袋,嘿嘿笑著点了点头。 李向东好奇道:“这个姑娘也在咱们站里上班?” 他见侯三点头,“叫什么?我见过没?” 侯三红著脸道:“她叫孔大妮,是车上的广播员。” 孔大妮? 李向东急忙问道:“他爹是不是孔炸药?” 侯三惊讶道:“东哥,你认识孔叔?” 臥槽! 不是冤家不聚头,这下热闹了... 虽说从建国后就在提倡婚姻自由,可直到现在父母的意见依旧很重要。 好多人都是在搞不定女方的时候,会走老丈人和丈母娘路线。 可是孔炸药是京城火车站广播室的头头,他们三个昨天刚刚踩了人家一脚。 如果说李向东是主犯,那么跟著获得好处的侯三和阿哲就是从犯。 踩一脚、踩半脚都是踩! 侯三见他脸色不太好,“东哥,你怎么了?” 李向东拍了拍侯三的肩膀,倒霉孩子不容易啊,“我没事,孔大妮在这趟车上吗?” 侯三摇头道:“没有,她现在跑鲁省,跟咱们组的海叔和二拐子一趟车。” 鲁省? 王大海? 蛐蛐! 李向东猛地站起身,激动道:“侯三,咱们从津门回来去找海叔调班去鲁省!” 侯三还以为李向东想要帮他追求孔大妮呢,顿时感动的热泪盈眶,“东哥,鲁省现在可不富裕,咱们跑鲁省倒腾不了什么东西。” 李向东十分郑重的说道:“侯三,爱情价比金钱高,哥哥帮你!” 他看出侯三这是误会了,不过他也不解释,打算让侯三多误会一段时间,好帮他在侯三心里树立一下义气东的形象! 他李向东打小就是个和朋友肝胆相照的人! 两人各自憧憬了一会儿,阿哲过来喊他们两个下车点名。 李向东好奇的跟著从车上下来,等所有人到齐之后,一名身穿制服的中年男人,他的左臂戴著一个臂章,上面写著列车长三个字。 列车长先是拿著名单一一点名,然后简单说了两句便宣布解散。 侯三看了看时间,他的脸上依然带著兴奋,“东哥,咱们该干活了。” “那咱们走著,你说咋干就咋干!” 李向东想到了低成本快速周转变现的好办法,他现在也是活力满满! 平行或交织的铁路线一望无尽头,仿佛是由人间的悲欢离合,谱出来的一张曲谱。 一谱万万亿那种~ 人山人海的车站,绿色的铁皮车,还有正在忙碌著的检票员一脸严肃。 李向东和侯三两人提著铁皮水壶,水壶里装满了热水。 他们两个需要给每节车厢头尾处的保温桶里,一壶一壶的加满。 李向东揉著发酸的胳膊,活力耗尽的他靠在车厢上,有气无力道:“侯三,咱们这种工作也不轻鬆啊。” 第66章 同志,来杯水! 侯三和李向东不一样,他还没结婚,正在憧憬著爱情。 像他这样的人,金钱的诱惑力远不如心爱的姑娘,隨意拋过来的一个媚眼。 他的兴奋劲还没过去,脚步雀跃的跟著李向东身后,“不轻鬆吗?我觉得挺轻鬆呀,別的也不需要咱们去操心,只要盯好每个保温桶就行了,这活儿多省心呀。” “行吧,你说啥就是啥。” 李向东懒得和一个头脑发热的人爭辩,他甩了甩胳膊,感觉自己用不了多久,別的不敢说,但是绝对能练出一双麒麟臂! 隨著时间慢慢划过,一大股人流朝著他们这列火车走来。 蜂拥而来的乘客,拥挤在每一节车厢的登车口。 结伴而来的最厉害,只要挤上去一个,便会立马打开附近车厢的窗户,让同伴们先把行李扔上来,然后他们在叠罗汉从车窗爬进车厢。 乘务员和乘警大声呵斥著,但是效果不大,只要他们一离开,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很快,车上所有的座位、走道、车厢连接处和车门旁。 甚至是行李架上,小餐桌上,长椅背上和椅子底下,到处都是塞满的人。 乘务员休息室。 趁著乘客上车的时候,侯三带著李向东溜了进来。 李向东正在盘算著接下来怎么利益最大化的时候,侯三脑袋凑过来问道:“东哥,你想出赚钱的办法了吗?” 李向东笑著问道:“那你是想赚钱呀,还是想娶媳妇呀?” “我想...哎呦!” “我靠!” 火车突然一阵晃动,李向东和侯三直接来个头碰头。 李向东揉著脑袋,“侯三,你的头可真硬。” 侯三嘿嘿笑著:“是吧,我娘也经常说我是个铁脑壳。” 李向东无语道:“这是一个意思吗?” 侯三眼睛里满是疑惑道:“不是一个意思吗?” 李向东反问道:“你上过学没?” 侯三一听这个,立马洋洋得意的回道:“我当然上过学了,我可是高中毕业!” 麻蛋~ 李向东才是初中毕业,学歷这玩意果然是个双重属性,可信又不可信! 火车慢慢加速,平稳的驶出了车站。 侯三拎起放在地上的铁皮水壶,站起身说道:“东哥,咱们该出去转转了。” 李向东跟著拎起水壶往外走,“保温桶不是刚加满水没多久吗?这才刚发车,现在就需要再去加吗?” 侯三解释道:“还是去看看吧,一般刚发车的时候用水比较多,乘客们拎著大包小包挤上车,哪个不是一身汗?出了汗就要喝水,这么多乘客一桶水肯定不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李向东听明白了,其实这个工作也是有规律可循的,刚发车和饭前饭后用水比较多,他们需要勤加水。 如果跑长途的话,还需要在睡觉前和第二天天亮之前,也要往保温桶里加水。 至於其他时间,时不时巡视一遍就好。 两人穿过拥挤的过道,来到火车的锅炉前。 这里安排著一名整备工,他负责管理烧锅炉和往锅炉里加水。 两人先把铁皮水壶接满热水。 侯三打头走在前面,他对挤在过道上的乘客大声喊道:“让让路了!小心烫著!这是谁家的孩子?赶紧抱起来,我提的水壶里可是刚烧开的热水!” 车厢里的乘客,看到他们两个拎著水壶过来,纷纷伸出了手里的水杯和茶缸子。 “哎~同志你先別走,给我来杯水。” “给我也倒一杯,谢谢你了同志。” “这里,这里,还有我呢。” 李向东跟在侯三身后,看著一个个嗷嗷待哺的乘客,他心中连呼好傢伙! 这种直观地感受,让他想到了茶楼里的店小二... 他们两个就差肩膀上再搭上一块白毛巾了! 这时,一名中年男人拦住李向东,仰头把茶缸子里的水喝完,“小同志,水加满,谢谢。” 李向东笑呵呵帮这名乘客倒满热水,服务態度他还是有的,人家给笑脸,他要是不回一个,那就显得他没有礼貌了。 就是吧,面对下一个乘客,下下一个乘客... 慢慢的李向东脸都笑僵了,提著水壶的胳膊也开始微微颤抖。 直到走出这节车厢,他提著滴水不剩的水壶,嘴里长出了一口气。 侯三走到保温桶前,打开铁皮盖子看了看,“水还有不少呢,咱们这次出来的早了。” 李向东搓了两把脸,什么话也没说,相比於直接往保温桶里加水,给乘客们一杯一杯的倒水更累! 不过后面的情况会越来越好,乘客们大多数都会自己去保温桶接水,找他们倒水的会越来越少。 李向东和侯三两人拎著空水壶原路返回,再次回到了烧热水的锅炉前。 就这样来来回回,两人往返穿梭在顛簸的火车车厢之间。 “可算是完事了。” 回到休息室,李向东把手里拎著的水壶放在地上,然后一屁股瘫坐到了椅子上,他现在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 侯三手里端著两个盛满水的空饭盒走进休息室,他把饭盒放到小餐桌上后关心道:“东哥,你没事吧?喝点水缓缓。” “我没事,谢谢你了侯三。” 李向东擦了擦额头的汗,端起饭盒喝了两口水,他现在不止身体累,还有些不適应。 他已经习惯了后世火车车厢里的安静,如果不巧遇到了不自觉的乘客,那么不仅是他,整个车厢里的其他人,都会感到心烦气躁。 反观现在呢? 整个车厢里吵吵嚷嚷,小孩子哭闹乱跑压根没人管。 车厢里的乘客各忙各的,甚至坐在一起的乘客,他们丝毫不在意身边孩子的哭嚎声,照样打著盹睡觉,喝著茶看报。 不仅没有一个人甩脸子,甚至还会笑呵呵的凑上去跟著一起逗弄孩子。 两种截然不同的心態,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生的转变。 这究竟是文明的升级还是文明的降级? 初中毕业的李向东想不明白,他需要有人给他解答疑惑... 反正他现在需要好好调整一下自己,爭取在最短时间里,適应现在这种拥挤的人群,吵闹又顛簸的车厢。 两人回到休息室还没歇一会儿呢,列车上的广播便响了起来,『本次列车...』 第67章 我19啊,明年就能结婚了! 听到广播声。 侯三起身道:“东哥,咱们该去吃饭了。” 李向东起身跟在侯三身后往餐车走,他笑著打趣道:“刚才广播里的声音好听,还是孔大妮的声音好听?” 侯三回头看向他,语气肯定道:“当然是大妮的声音好听。” “是吗?” “是啊,大妮说话的声音甜甜的。” “我看那是你心里甜吧。” “嘿嘿~” 两人先聊著穿过车厢,来到硬座和臥铺之间的餐车车厢。 打饭窗口小黑板写著:主食有馒头、米饭和麵条。 辣子鸡1.2元,溜鱼段1元,溜肉段0.9元,燜排骨0.6元。 硬座票价才2.9元... 李向东一看价格心里便明白,这压根不是给普通老百姓吃的东西! 事实也確实如此,很多乘客连0.3元的盒饭都不舍吃,饿了就吃自带的咸菜窝头。 实在是连窝头和咸菜都没有的,那就喝水骗骗肚子,反正水是免费的又不要钱。 敞开肚子隨便喝! 李向东和侯三交上饭票,两人拿著员工餐隨便找了张没人的小餐桌坐下。 餐车的车窗比硬座车厢的车窗大,整个车厢给人的感觉更加透亮。 李向东吃著一荤两素的员工餐,看著窗外的景色,听著广播里一直在播放著的欢快歌曲。 这种轻鬆与愜意,让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鬆弛感。 当李向东还在慢悠悠的吃饭时,侯三已经吃完並且把饭盒放回了取餐口,他回来坐下后说道:“东哥你能不能快点吃,別像个大姑娘一样行不行?” 李向东咽下嘴里的米饭,“吃饭就是要细嚼慢咽,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侯三挠挠脑袋,“不是我著急,是我怕列车长著急,这个点乘客们都已经吃完饭了,一会儿水要是不够用的话,列车长肯定会找咱们两个的麻烦。” “我靠,你不早说!” 李向东一拍脑袋,他心態放鬆到把自己的本职工作都给忘了。 他立马端起饭盒三两口扒拉完,放好饭盒后拉著侯三就往餐车车厢外跑。 打开门,李向东差点和迎面走来的小推车撞到一起! 他脚步急停,身后的侯三直接撞在了他的身上,还好他反应快,伸手撑在了车厢上。 李向东看著眼前的小推车上,山一般高的空饭盒,心中大感庆幸! 这尼玛要是撞上去了,收拾起来都是大工程! 两人急忙紧靠著车厢一侧站好,让推著小推车的列车员先过去。 又是一阵的忙碌,李向东和侯三把整列火车的所有保温水桶加满,两人彻底得到了解放,回到休息室坐等火车驶进津门站。 京城站到津门站137公里,需要两个半小时。 不过因为发车延误,到站延误,等车停靠在津门站台时,已经快下午两点了。 乘客们陆陆续续下车,乘务员也开始打扫卫生。 侯三拉住了背起挎布包想要下车透透气的李向东,“东哥,咱们等会再下去。” 李向东疑惑道:“怎么了?” 侯三趴在车窗口,伸手往站台上指了指,“列车长在下面呢。” 李向东顺著手指方向看了一眼,丝毫不违心的立马坐了下来。 没事干的时候可以找个地方猫著,但是千万不要去领导面前晃荡。 干坐了小半个小时。 直到他们两个看到阿哲的身影出现在站台上,两人便匆忙的从车上走了下来。 三人聚到一起抽根烟的功夫,便有人通知他们开会。 列车长办公车厢。 “咱们是明天下午两点的车回京城,明天吃完午饭提前登车。” 列车长说完,目光看向包括李向东在內的七八个新人,“你们几个要看好时间,千万不要马虎大意,咱们的火车不等人,谁都不许迟到,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 稀稀拉拉的声音里,只有李向东和阿哲两个外来户的嗓门最大。 列车长的脸色变黑,他再次大声吼道:“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 看到列车长发威,这下没有一个人再敢敷衍了事,个个扯著嗓子喊。 老员工抱著胳膊在看戏,侯三站在一旁乐的都踮起了脚尖。 列车长再次叮嘱道:“大家出门在外注意安全,最好不要出去乱跑,现在咱们就去招待所。”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也清楚,没有人会听他的。 大家挤破脑袋上火车,不就是为了出来倒腾东西嘛,不出招待所那还上什么火车? 短暂的会议开完,大家结伴往招待所走,远远的还能看到津门解放桥。 出了津门火车站,旁边不远处就是招待所。 李向东看著眼前一座两层的红砖小楼,再配上院子里的几棵大杨树,他都以为自己来到了悬疑电视剧的拍摄现场! 李向东和侯三一间屋。 一间狭小逼仄的房间,两张铁架子单人床,还有一张桌子和两条长凳。 墙上掛著一个小镜子,下面是洗漱用的铁架子,放著一个脸盆。 整个屋子空荡荡的,窗户上连个窗帘都没有。 李向东走过去拿起暖水瓶晃了晃,“侯三,咱们一起去打水。” “好嘞。” 侯三也拎起一个暖水瓶,两人结伴往水房走。 路过厕所的时候,李向东放下暖水瓶道:“我去上个厕所,你在这里等会儿我。” 招待所是老式的冲水厕所,一条长长的水道被隔成一个个坑位。 阿哲正蹲在其中一个坑位里,他看到李向东进来,招呼道:“东子。” “嗯。” 李向东方便完,系好裤子后看向阿哲笑道:“算你小子聪明,还知道这种厕所不能蹲在第一个和最后一个坑位。” 阿哲纳闷道:“第一个和最后一个咋了?” 李向东意味莫名道:“有惊喜。” 像这种厕所有经验的都知道,第一个坑位冲水的时候,整不好就是一屁股水沫子,如果不小心中招了,那你只能祈祷,这些水没有循环使用。 因为好多地方都是小便池的水用完,循环到大便池... 最后一个坑位也是不遑多让,不仅有水沫子,伴隨而来的味道能刺激到脑袋爆炸! 就在李向东往厕所外走的时候,侯三这时走了进来,“东哥,你咋这么慢?咦~” 他看到阿哲,笑嘻嘻的俯下身子,然后侧著脑袋看了一眼,“哈哈哈哈,居然是个小阿哲~” 阿哲红著脸,羞耻道:“说的你好像有多大一样!” 侯三挺起身子,仰著脑袋一板一眼的回道:“我19啊,明年二十就能结婚了!” 第68章 他们为什么说你是傻子? 阿哲感觉自己被侯三耍了,他气道:“你不上厕所进来干啥?没事赶紧出去!” 侯三笑嘻嘻道:“我乐意,哎~你管不著,小阿哲~” 一个站著掐腰跳脚的挑衅。 另一个虽然蹲著,但看样子隨时都能不管不顾的直接提起裤子。 李向东担心两人在厕所再干一架,“咱们赶紧走吧侯三,別贫了。” 侯三被李向东推著往外走,他嘴里还再不停的说道:“小阿哲我走了啊,纸不够用了记得喊我,我要是没听到你就用手抠。” 李向东推著侯三从厕所出来,走了老远还能听到阿哲的怒吼声。 两人打好热水,回屋后各自躺在单人床上休息。 “东子,侯三。” 阿哲进屋后反手关上了门。 李向东笑道:“你不在自己屋里歇著过来干嘛?还要和侯三继续论大小?” 侯三躺在床上,翘著二郎腿,“阿哲我今年真的19了,你要是不信的话,等咱们回京城我让你看户口本。” 阿哲没有理会侯三,走过来坐到李向东的床上,“你別笑了,我过来有正事和你们俩说。” 他神秘兮兮的看了一眼两人,“我刚才不小心听到个消息,今天晚上有船靠岸,我们乘务组有人打算去接货。” “你这是心里痒痒了,想跟著一起去?”李向东双眼直勾勾看著阿哲,难怪他能放下和侯三在厕所的恩怨,原来心思放到了这个上面。 侯三听到这种让人感觉很刺激的事情,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下来,走到阿哲身边问道:“船在哪里靠岸?他们什么时候去?” 阿哲摇头道:“我不知道啊,这消息还是我不小心听到的,我和他们又都不熟,这种要紧的事情谁会告诉我呀。” 侯三缩著脖子,贼兮兮的笑道:“他们不说,咱们可以跟在他们屁股后面。” 李向东躺在床上侧过身,懒洋洋的说道:“我不去啊,要去你们俩自己去。” 侯三问道:“东哥,你不好奇吗?” 李向东摇头,“不好奇。” 阿哲劝道:“东子,咱们三个一起去吧,你不在我和侯三心里不踏实。” “不去,咱们又没有钱,跟著过去干什么?” 李向东心道,就是有你们两个我才心里不踏实! 阿哲被噎的说不出话,侯三却急道:“东哥你忘了?我带著钱呢!咱们也去买些东西,带回京城可以倒腾赚钱呀!” “侯三你弄到钱了?多少钱?怎么弄来的?” 阿哲一句话三个问题。 “那当然了,整整两百块!” 侯三解开裤子把钱掏出来后,『呸』了一口,当著阿哲的面,得得瑟瑟的开始点钱。 李向东挺起身子看向侯三叮嘱道:“这钱你收好了,咱们不是说好了下趟车去鲁省,到时候这些钱有大用。” “啊?” 侯三呆愣在原地,也顾不上数钱了,“鲁省有好玩意儿?” “嗯。” 李向东点了点头,“海叔他们那趟车去的是鲁省寧阳,那里的蛐蛐很有名的,咱们现在的钱太少,可以先从寧阳往京城倒腾蛐蛐赚些钱。” 阿哲不解道:“蛐蛐不是哪里都有吗?还需要跑鲁省倒腾?” “你先准备好钱再说吧。” 李向东瞟了他一眼,解释道:“寧阳的蛐蛐自古就被称为江北第一虫,以前都是进贡给皇帝老子玩的。” 侯三的那双吊三角眼,瞪的鋥光瓦亮,“东哥,是不是能赚很多钱?” “一只蛐蛐从寧阳到京城,能让你的钱翻番,你说赚不赚钱?” 李向东上辈子玩过蛐蛐,大家都称呼它是虫子界的软黄金,以后的价格只会越来越高,后世的寧阳支柱性產业就是蛐蛐。 “翻番?” 侯三看著手里的两百块钱,咽了口唾沫,心里直呼发財了。 阿哲疑惑道:“一只蛐蛐居然能赚这么多?这玩意现在有人玩吗?” “多了去了,老百姓没钱不代表所有人都没钱,你要记住什么时候都不缺有钱人。” 李向东嘴上解释著,心里却在想那些玩主儿们,三年困难时候照样斗蛐蛐,现在怎么可能没人玩? 后世的失业潮,刚毕业的大学生都去送外卖了,那些有钱人照样几万,十几万的买鱼竿,买手办,花钱的姿態跟普通老百姓买白菜一样。 “东子你放心,这趟回家后我就是偷也要把钱给你弄出来!” 阿哲嘴里开始诅咒发誓,让李向东等著他的好消息。 “阿哲你可別这么说。” 李向东赶忙打断了他的话,“咱们俩虽然是髮小,但是你要明白,哥们这是带你赚钱,你別说的我好像是在逼你一样。” 阿哲听到李向东的话,急的脸都红了,“东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不会说话,你可不能乱想。” 李向东笑了笑,他知道阿哲是个糊涂蛋,“你现在不仅要抓紧想办法弄钱,你还有个事別忘了,我和侯三是绑在一起的,你呢?” 阿哲突然喊道:“侯三!” 侯三嚇了一个激灵,“你要干嘛?我以后再也不说你是小阿哲了。” “你说啥呢,刚才的事我都忘了,你不是说过会帮我调班次嘛,你还记得吧?” 阿哲一把揽住侯三,紧紧抓著他的手,“咱们可是好兄弟,不能你和东子去发財了,把我扔一边呀,你说是不是?” 侯三小眼一翻,“阿哲你是不是傻?如果咱们去的是南方,那的確需要我帮你,可这是去鲁省,你不会自己去找领导换班吗?” “那地方也就是我东哥,他才能想到可以倒腾蛐蛐赚钱,换成別人他们巴不得不去呢,只要你开口,想和你换班次的人多了去了。” 阿哲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说著就鬆开了侯三,想起刚才侯三掏裤襠的手,他赶忙在自己衣服上蹭了蹭。 侯三脑袋凑到李向东面前,笑道:“东哥我听你的,我这些钱留著不花,不过你能跟著我们一起去看看吗?我还没见过接货呢。” 李向东推开侯三的脑袋,连连摆手,“我不去,我劝你俩也不要去,咱们有安稳赚钱的办法,为什么要去冒险呢?这要是被公安给逮到了,那可是三年起步,上不封顶。” “你们两个要是觉得自己命大,或者说喜欢吃监狱里的白菜汤和黑饃饃,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反正你俩也没老婆孩子,放心大胆的去吧。” 听到李向东的话,阿哲和侯三耷拉著脑袋坐在床上不再说话。 李向东享受著这难得的清静,直到有人来通知他们去食堂吃晚饭。 侯三看著眼前的炒萝卜和烩白菜,唯一带点荤腥的还是大葱炒鸡蛋,“伙食太差了,还没咱们在火车上吃的好呢。” “唉~侯三,你还欠我一顿狗不理包子呢。” 阿哲突然想起了这件事。 侯三摇头道:“没有,我可没有答应你,我都找人打听过了,那玩意儿一斤9毛钱呢,我可请不起。” “这么贵?” 李向东听到这个价格起初很惊讶,可一想后世都35元一个了,也就没那么大的反应了。 “確实有些贵,咱们三个放开肚子吃,一顿饭的花销都够...” 阿哲话说一半,胳膊肘碰了碰李向东,“东子,看见那两个人没?就是他们在厕所说话的时候被我听到的。” 李向东顺著阿哲的目光看过去,又回头看向他,“你是说?” “嗯” 阿哲点点头。 “那俩人我认识。” 侯三红著眼圈,咬著牙道:“他们和我住一个大院,小时候没少欺负我,还到处和別人说我是傻子,不让其他人和我玩。” 李向东停下筷子,好奇道:“他们为什么说你是傻子?” 第69章 报纸上的旧闻 李向东其实是想弄明白侯三脑子不灵醒的原因,直接问吧,又担心说出来的话会伤到他。 侯三『哼』了一声,“他们说我发烧把脑子给烧坏了,我自己都不知道有这事,他们就爱胡说八道,东哥,阿哲,你们是不是和他们一样觉得我傻?” 面对这个灵魂拷问,李向东和阿哲赶忙连连摇头。 阿哲安慰道:“你別听他们扯淡,他们那是嫉妒你。” 侯三嘿嘿笑著看向李向东。 李向东脱口而出道:“你沾上毛都快比猴子精了,你要是傻,那天底下还有聪明人吗?你快给我们这些老实人留条活路吧!” 他看著侯三在嘎嘎傻乐,心里却嘆息了一声,侯三还真有可能是小时候发烧,烧到过脑子。 不过经过他们之间的相处,他发现侯三的智商下限是有的,只是上限不高而已。 与其说是傻,其实单纯没心眼占的成分更多一些。 阿哲看著侯三问道:“他们俩这么欺负你,你后来就没报復回去?” 侯三坏笑道:“报復了呀,我给他们饭盒里吐过唾沫,还是偷偷往他们茶缸子里撒尿呢!” 李向东和阿哲听到侯三的话,两人下意识的就把自己的饭盒往身前拉了拉,这傢伙脑子里整人的手段太脏了,以后还真不能得罪他。 侯三发现两人不再说话,他继续开口道:“晚上什么也不干,在招待所待著多没意思,要不我再去打两个菜,咱们三个晚上喝点?” “侯三你行吗?能喝多少?” 侯三听到阿哲的话,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我没喝过酒,我爹不让我喝,不过咱们这不是出来了嘛,我爹也管不著,你们陪我喝点唄行不行?” 这是被老父亲管的死死的,叛逆心都长出来了。 李向东点头道:“你想喝我们就陪你喝点,下酒菜我去买,酒你自己想办法,我可没有本地的票。” 侯三激动道:“行呀,我现在就去找別人兑两张酒票。” 他端起饭盒,快速扒拉完里面的饭菜,然后跑了出去。 李向东和阿哲也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两人把饭盒洗乾净后又去打了两份菜,还交了5毛钱押金,否则人家食堂压根不让他们把饭盒给带出去。 两人回到招待所。 阿哲站在门口说道:“我还带著一小包油炸花生米,我回屋去拿过来当下酒菜。” “行,你去吧。” 李向东开锁进屋,没事干,他先泡了泡脚,又找招待所的工作人员要了几张废旧报纸。 拿出一张报纸对摺两下放到窗台上,这样洗好的袜子放上面比直接搭在窗户上乾净。 提著暖水瓶把水接满,回来后把桌子搬到了两张床的中间,一侧再放上一个长条板凳。 他躺在床上开始看剩下几张过期的旧报纸。 李向东隨便拿起一张,《是可忍,孰不可忍!》 呦~这都是半年前的事情了,现在小越子早被打穿了,不过这傢伙挨打不长记性,几十年后还敢当墙头草,直到运河一修,它又老实了起来,奈奈的典型就是欠收拾! 看著生气,他又换了一张。 这张报纸的头版是《告ww**书》! 李向东翻身趴著仔细看了起来。 预示著双方再次打开交流通道。 那么东南方就又要热闹了,李向东越看越激动,发財的机会要来了,明年银元的价格肯定会大涨,得抓紧时间倒腾蛐蛐赚钱囤银元! “东哥,你看啥呢这么高兴?” 侯三手里拎著两瓶酒进屋。 李向东接过一瓶看了看,“可以啊侯三,你路子够野的,还能弄到津门当地的名酒芦台春。” 侯三嘿嘿笑道:“杨哥给我淘换来的,我哪有这个本事。” 李向东纳闷道:“你们俩不是不对付吗?” 侯三摇头道:“没有啊,我们两家住对门,我和他的关係还行,当然,肯定没有咱们俩的关係亲近。” 李向东笑道:“你没请人家过来一起喝一杯?” 侯三一屁股坐在床上,“他不来,说晚上有事。” 李向东问道:“他今晚也要去接货?” 侯三摇了摇头,“应该不是,他们这些老员工都有自己的门道,他们不会让外人知道,也不会去打听別人的。” 李向东嗤笑道:“那阿哲能听到接货的消息,看来是遇到了两个棒槌。” 侯三哈哈大笑道:“东哥你说的太对了,那俩人就是棒槌,说话的时候都不知道注意附近有没有人,傻子才会让別人知道自己赚钱的办法呢!” 李向东:“...” 他要不是知道侯三是个什么样的人,高低得过去捶他一顿! 侯三突然『啪』的一声,一巴掌拍在了自己脸上,他看著手心里的那只被拍死的蚊子。 “你个小混帐,侯爷的血多金贵呀,你也配喝?” 他嘴里嘟囔了一句,手在床单上使劲蹭了蹭。 第70章 大孝子! 天色慢慢变暗,越来越多的蚊子出来活动,李向东也有些受不了。 他起身下床去点蚊香,入住的时候招待所工作人员抠抠搜搜的,只给了一盘津门本地生產的斑马牌蚊香。 蚊香点上,他开始清洗放在桌上的茶缸子。 侯三斜靠在床上问道:“东哥,阿哲呢?咱们不是说好了回来喝酒嘛,他怎么人不见了?” 李向东手上干著活,头都没抬道:“回屋去拿花生米了。” 侯三著急道:“这都多长时间了,回趟屋需要这么久吗?” “我也不清楚。” 李向东洗好茶缸子,放到桌上后打开饭盒摆好筷子。 “我去找找他。” 李向东转身就往外走,刚打开门正好碰到要进屋的阿哲,“你去干嘛了,怎么这么久才过来?” “没去干嘛呀,我不是回屋拿花生米嘛,顺便换了件衣服。” 阿哲扬了扬手里的油纸包,红著脸,说话的时候都在打磕绊。 “是嘛?” 李向东发现阿哲只是换了条裤子,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见阿哲不想说,他便没打算多嘴问。 人到齐,酒菜摆好。 侯三第一次喝酒,激动地都站了起来,“东哥,阿哲,咱们碰一个。” 两人跟著起身,李向东端起已经倒上二两酒的茶缸子,“那就祝愿咱们三个友谊长存。” 阿哲笑道:“一起发大財!” 侯三跟著道:“赚大钱!” 『哐』 三人的茶缸子碰到了一起。 李向东看到侯三扬起脖子一饮而尽,“你慢点喝,別喝那么快!” “嘶~好辣。” 侯三坐下后吐著舌头,嘴里发出』斯哈斯哈』的声音。 李向东两人也分別坐下,他看侯三的样子,赶忙招呼道:“赶紧吃口菜压一...” 他的话还没说完,『咚』的一声,侯三歪头倒在了床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向东和阿哲伸出一半的筷子,直接停在了半空中,两人大眼瞪小眼对视了一眼。 阿哲反应过来后捧著肚子开始大笑,“侯三这人真尼玛有意思,第一次喝酒就敢一口闷,我都没见过菜还没吃就倒床上的。” 李向东跟著笑了一会儿,起身和阿哲把侯三放好,以免他歪三扭四的身子,睡一晚第二天起来后落枕。 外面的天色已暗,夜晚的微风吹进屋里,李向东喝著小酒,吃著花生米,心里却在想老婆孩子和爷爷奶奶。 阿哲端著茶缸子自饮自酌了一口,“东子,你说咱们倒腾蛐蛐怎么上火车呀?那玩意要是叫唤怎么办?” 李向东回过神,回道:“没事,藉口我想好了。” 阿哲好奇道:“怎么说?” 第71章 躲过一劫 李向东推了推还在酣睡的侯三,“醒醒,別睡了。” 侯三侧过身子,眯著眼睛囈语道:“怎么了东哥?你別摇了,我头晕,你让我再睡会儿,早饭我不吃了。” 『啪!』 李向东对著侯三的屁股抽了一巴掌,疼的侯三『嗷~』的一声,立马清醒。 李向东打著哈欠问道:“你还困不困了?用不用我再给你清醒清醒?” 侯三连连摇头,“不困了,不困了,东哥你叫我起来干啥?” “刚才有人过来通知,说是列车长现在要给咱们开会。” 李向东走到洗漱架前,一边回话,一边简单洗了把脸。 侯三迷瞪著眼睛看了看时间,翻身下床后一脸气愤的往屋外走,“半夜三点,开他大爷的会!” 李向东闻言笑了笑,他们两个终於想到了一起。 两人从屋里出来,此时走廊上只有七八个人,他们全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身体靠在走廊的墙上打盹。 李向东走到一位同事身边问道:“咱们去哪开会?” 这人闭著眼睛摇头道:“不知道,就在这等著吧。” “...” 李向东看到阿哲从屋里出来,对他招了招手。 阿哲走过来问道:“东子,这是怎么回事?其他人都去哪了?” “我还想问你呢。” 李向东心里隱隱感觉肯定是出事了,只是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 侯三揉了揉眼睛,开口说道:“人这么少,我知道的有好几个没在,还有住我家对门的杨哥也没在,他们应该是出去倒腾东西还没回来呢。” 阿哲打了个哈欠,“那把咱们这些待在招待所的老实人叫起来干吗?” 李向东的手肘懟了阿哲一下,“列车长来了。” 列车长一头乱糟糟的头髮,眼睛里满是血丝,他看著站在走廊里的人,竟然还不到一半。 “好啊,好啊,一个个都特娘的是个大忙人,你们谁去帮我喊老郑过来?” “列车长,我去吧。”这人说完便跑了出去。 时间静悄悄的流逝。 走廊里哈欠连天,当李向东站著都快睡著的时候,一名身穿铁路警察制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他看向列车长开口问道:“这怎么都在外面站著呢?是出什么事了吗?” 列车长猛抽了一口烟,吐出烟雾后说道:“老郑,刚才唐古的派出所打来一个电话,说咱们的人被他们抓了,让咱们现在过去认人。” 他把手中的菸头扔在地上,继续说道:“我打算让你跟我一起过去协商一下,最好能让人家答应把人移交回京城,咱们系统內部自行处理。” 老郑心里暗道一声晦气,他皱眉问道:“几个人?他们犯什么事被抓的?” “两个,说是和跑香江航线的船员私下交易,让人家给当场扣下了。” 列车长嘆口气,目光扫视一圈走廊里的眾人,“咱们这种工作,谁也少不了私底下倒腾点东西,这一点大家心知肚明,我之所以大半夜的把你们叫醒,是想让你们长点记性,別特娘的胆子大到什么都敢做!行了,都回去睡吧。” 娘咧! 被抓的这俩倒霉蛋,应该就是欺负过侯三的那俩人。 听完整个对话的李向东,他在心里暗道一声庆幸! 幸好他守住了底线,也经受住了侯三和阿哲的诱惑,这要是他们三个尾隨著一块过去,说不定他就要唱铁窗泪了! 侯三和阿哲两人听到这个消息嚇得惊魂未定,他们俩现在也不困了,精神抖擞的很,只是额头有些冒冷汗。 李向东看著列车长和乘警老郑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阿哲,你跟我进来。” 三人进屋,锁门。 阿哲拍著胸口道:“万幸啊!东子,你说的太对了,还好咱们三个没有偷偷跟在他们屁股后面一起去!” 侯三连连点头,“可不是嘛,这要是被抓了,我爹还不得打断我的腿。” 阿哲笑道:“你要是被抓了,你爹他想打你都摸不著,中间还隔著铁柵栏呢,唉,东子,你说那俩被抓的最后是什么结果?” “不知道。” 李向东摇了摇头,现在列车长和乘警老郑已经去派出所了,打的主意就是想要把人移交回他们京城铁路的公安系统。 人要是回不来,该怎么判就怎么判,这没什么好说的。 可只要人能移交回来,那就不好说了,后面的事情就看你关係硬不硬了。 关係不硬,罪减一等。 背景强大,继续瀟洒,类似於侯三这样的,顶多是从单位里除名,其他的毛事没有。 怪不得火车上的工作人员,人人都敢在全国各地肆无忌惮的倒腾东西呢。 丫的往后一看,全是退路... 李向东一把抓住阿哲的胳膊,低声问道:“昨天晚上喝酒前的那段时间你去干吗了?” 阿哲无语道:“东子,你该不会是以为我去举报的吧?” “那你告诉我,你那段时间去干嘛了?” 阿哲听到李向东继续追问,直接冲他翻了个白眼,“还不是怪你!” 李向东一脸的不可思议,“怪我?” 阿哲很是羞耻的说道:“不怪你怪谁?当然和你有关係了!还不是你昨天在厕所的时候,跟我说什么蹲第一个坑有惊喜,我昨天下午拉肚子,咱们从食堂回来后,我的肚子又开始闹腾,我这不是好奇嘛。” ??? 李向东试探著问道:“然后你蹲了?” 阿哲红著脸道:“是啊,我蹲了!你现在知道我去干嘛了吧?” 李向东强忍著笑意,“行行行,我知道了,怪我行了吧。” 难怪阿哲换衣服的时候只换裤子,他现在明白了,应该是厕所冲水的劲头比较大,裤子上估计也被溅了不少水沫子。 第72章 不说人话的杨大宝! 侯三站在一旁听著两人的对话,一双眼珠子咕嚕嚕的转,“蹲第一个坑咋了?” 他还真不知道,他家住的大院用的不是这种厕所,是那种头顶上有个水箱,用手一拉绳子,就会出水的那种。 阿哲拦住想要开口的李向东,他不怀好意的看著侯三说道:“有惊喜啊,保证你想像不到。” 侯三揉了揉鼻子,小眼睛一斜,“什么惊喜?阿哲你没糊弄我吧?” 阿哲摇头道:“我糊弄你干啥?什么惊喜我不能说,想知道你就自己去试试。” “试试就试试。” 侯三跑到李向东的床头,拿起两张报纸揉吧几下,打开门就往外跑,“我现在就去!” “你好好的坑他做什么?”李向东走回自己床前,身子一横躺在了床上。 “你这样的人还有脸说我心眼脏,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你不困呀?赶紧回去睡觉吧。” 李向东说完闭上了眼睛,半睡半醒中他听到叮呤咣啷的声音,由於实在太困,他便没有理会,翻了个身很快就睡著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隔著窗户照射进屋。 李向东睁开眼睛,用手挡著朝窗外看,入眼便是一条裤子掛在窗户上。 他已经清醒的脑子,瞬间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阿哲这个傢伙,到底是把侯三给坑了! 他起身下床,走到铁架子前正准备洗漱的时候,心里突然泛起了嘀咕。 “侯三,醒醒。” 李向东走过去把侯三叫醒,“你洗裤子的时候,有没有用屋里的洗脸盆?” 侯三迷迷糊糊道:“我用了啊,怎么了东哥?” 李向东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没事,你继续睡吧。” 看到侯三又埋头开始呼呼大睡,李向东都气坏了,刚才他差点中招! 屋里的毛巾他也不敢用了,直接下楼到院子里的水龙头前洗漱。 漱了漱口,他吧唧了一下嘴巴,不苦也不咸。 明年华北地区会发生持续的乾旱,从而导致海河水流量不足,发生海水倒灌的事情,津门的自来水都会跟著变得又苦又咸,甚至可以直接醃咸菜。 李向东洗漱好也没回屋,坐在石阶上抽菸。 看著门口三三两两或独自一人回来的同事,他们手里提著大包小包。 就像语文课本上的那些农民伯伯一样,脸上全是丰收的喜悦! “东子,怎么你一个人在这抽菸呢?” 李向东抬头看到杨哥手里提著一个大布包走了过来,他起身笑道:“我出来透透气,看来杨哥昨晚收穫不小啊。” 他上前两步,拿出一根烟递了过去。 杨哥没接,他放下手里的布包,从裤兜里掏出一盒良友,“你尝尝我这个,香江过来的洋货。” “杨哥你快收起来,我可抽不起这个。” 李向东见他要把一整包烟塞给自己,他哪里能心安理得的接受。 这种从香江偷运进来的走私菸,接货价一包都要1块钱左右,转手一卖就是2块多。 他下个月的工资才23块钱,都买不了10包烟,抽这个他都感觉肝疼! 杨哥见他推让,不由分说直接给他塞进了口袋。 “东子,你杨哥我还能跟你要钱不成?侯三那小子肯定没告诉你我叫什么吧?杨大宝,咱们现在算是正式认识了,以后咱们当哥们慢慢处。” 话说到这个地步,李向东明白杨大宝这是想和他交朋友,他也不好再推辞,“那这盒烟我收了,谢谢你了杨哥。” 杨大宝摆摆手道:“一盒烟而已,有什么好谢的,我自己哪天不抽个一两包的。” 李向东知道杨大宝不是在吹牛,像他们这种年头长的老员工,一个比一个不把钱当回事。 没別的原因,就是因为来钱太快。 个个花起钱来大手大脚,压根就没有存钱的概念,所以后世这些人真正富裕的没有多少。 李向东看著杨哥脚边的布包,提醒他道:“杨哥,你要小心了,昨晚你们乘务组有两个人已经被警察抓了。” “什么?” 杨大宝的表情十分惊讶,“你和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李向东便把他知道的消息,完完整整的讲了一遍。 可谁知,杨大宝听完后不仅不害怕,反而嗤笑了一声,“太贪心了,完全是自找的。” 他担心李向东听不明白,便解释道:“像我刚才给你的良友,从香江走私到津门唐古这些港口,会由当地的二道贩子接手,他们再走海河偷偷运进来,咱们都是从这些二道贩子手里接货。” “他们两个这是想多赚点钱,把那些二道贩子的风险也给承担了,这不是蠢是什么?真是被钱给迷了眼睛,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他说著还仔细打量了一眼李向东,“你昨晚一直在招待所待著没出去?” 李向东尷尬道:“我没多少钱。” 杨大宝抽著烟笑道:“別著急,慢慢来,你才刚来段里上班,外面这些关係都是时间长了处出来的,否则你一个生脸,谁敢把东西给你?不过你以后可不能学那两个人,有些钱咱们最好不要起贪心。” 李向东感谢道:“受教了,多谢了杨哥。” 杨哥笑眯眯道:“你看你,不是说了嘛,不要谢来谢去的,你这是还没把我当朋友。” 李向东跟著笑了笑,“瞧你说的,那我就不谢了。” 杨大宝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对嘛。” 李向东见他顶著一双黑眼圈,便开口道:“杨哥,你赶紧回屋再睡会吧,咱们中午还要上车呢。” “不睡了,睡也睡不踏实,列车长回来肯定要找我们这些昨晚没在的谈话。” 杨大宝说著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外人都羡慕咱们能出来倒腾东西赚钱,可他们哪里知道咱们的苦。” “出来后想睡一个整觉都难,不仅晚上要跟个夜猫子一样,还要提心弔胆的防备黑吃黑,这工作不好干啊。” 李向东听著杨大宝说的话,他都不好意思违背著自己的良心,开口奉承他两句。 杨大宝继续发牢骚道:“就你嫂子我媳妇,隔三差五的在我耳边叨叨,想要穿时髦衣服。” “还有我家那个大小子,非说別人有小汽车玩具,让我给他弄几个回去,这种外国小孩子玩的玩具,是咱们想买就能买到的?” “孩子大了不好哄啊,別人家的孩子吃口肉都能乐一天,你大侄子现在牛羊肉都不稀的吃,整天吵著要吃巧克力和大白兔奶糖,一天天的都快愁死我了。” 麻了个蛋的! 李向东都要听不下去了,他现在真的很想让杨大宝赶紧滚回屋去睡觉! 第73章 薅社会主义羊毛的高手! 杨大宝发完牢骚,转头看向坐在他身边的李向东,“你身上没有大钱出去倒腾东西,买些吃的小钱总有吧?咱们总不能出来一趟,再空著手回去呀。” 李向东听到杨大宝终於说了一句人话,他点了点头,说道:“我是想著带些吃的回去,打算一会儿等侯三睡醒了,我和他一起出去溜达一圈,看看能买点什么。” 杨大宝却开口笑道:“你要是有这个打算,也不用出去淘换,我知道一个地方不用票,当然价格肯定比外面贵一些。” 李向东眼睛一亮,“人家肯定要赚钱的,价钱贵点也没事,这个我能接受,杨哥你说的地方在哪?” 杨大宝神神秘秘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李向东看著眼前这座破烂的院子,“你不会说的就是咱们现在住的招待所吧?” 他是真没想到啊,灯下黑算是被这些人给玩明白了! “聪明,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先把包放回去。” ...... 李向东跟在刚刚回来的杨大宝身后,两人来到了招待所后面的一间小平房前。 “老四,老四在不在?” 杨大宝敲门喊人,磨蹭了好一会儿,屋里才出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男人被吵醒,他的表情有些不悦,“杨大宝你喊嘛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让你赚钱你还不乐意是吧?那行,你回去接茬睡吧,我们走了。” 杨大宝说完就要拉著李向东往回走,老四反应过来后急忙上前两步,拦在两人身前,笑著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脸。 “大宝兄弟你別生气呀,哥哥错了,刚才不是睡糊涂了嘛,你可不能放在心上。” 杨大宝笑道:“行了,老四,我们是下午两点的车,你中午能不能给整些当地的吃食,有海鲜的话更好,我旁边这位兄弟打算给家里带一些回去。” 他说完拍著李向东的肩膀介绍道:“这是食堂的老四。” “四哥好。” 老四笑著点点头,看向李向东问道:“当地小吃有麻花,海鲜嘛,一会儿有一批鮁鱼送过来,先说好啊,先钱后货。” “行,四哥,这些钱你看著整,每样我都要一些。” 李向东没有犹豫便从口袋里掏出5块钱,杨大宝带他过来的,肯定有保障。 不过他身上一共才15块,现在拿出来三分之一,说实话他感觉有些肉疼。 老四乾巴巴的接过钱,脸上的笑容也没了,“你只买5块钱的?现在出门一趟多不容易呀,你好歹多买点。” 杨大宝一把抢过老四手里的钱,“嫌少是不是?那这事还是拉倒吧,我找別人去。” “谁说我嫌少了?我这不是担心小兄弟买的不多,回家不好分嘛。” 老四伸手想把钱再抢回来。 杨大宝拿著钱的手背在身后,“老四,炸麻花你用的油和柴火是食堂的吧?我现在都怀疑白面都是食堂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老四听到这话顿时急了,“你別胡说八道,我哪里有胆子敢用食堂的白面!” 杨大宝伸手点了点他,“你看看,不打自招了吧?用不用我再和你说说鮁鱼是怎么回事??你还有脸和我说5块买不了多少?你这人不地道。” 老底被人揭穿,老四气的脸红脖子粗,“杨大宝你快闭嘴吧,麻花和鮁鱼我全都低价3毛钱一斤给这位小兄弟行了吧?” “算你识相。” 杨大宝把钱塞到了老四手里,“还想欺负我们京城铁路系统的人,小心半夜给你套麻袋。” “行行行,我惹不起行了吧。” 老四笑眯眯的接过钱放进了口袋里,5块钱虽然对他来说不多,但是蚊子再小也是肉。 李向东听著两人的对话,算是明白了老四的生意是怎么做的,感情这还是一位薅社会主义羊毛的高手! 杨大宝看老四一副財迷的样子,翻了个白眼,“什么时候拿东西?” 老四乐呵呵的说道:“中午吃完饭,让这位小兄弟去后厨找我拿。” “那行,就这么说定了啊。” 事情定好,杨大宝便带著李向东离开。 等两人回到前面的楼梯门口。 李向东停下脚步,“杨哥,你先上去吧,我还想在下面自己再待会儿。” 杨大宝有些不明所以,不过他確实有些累了,便什么也没说独自离开。 李向东等杨大宝的身影消失,转身又往老四的住处走去。 老四打开门看到刚刚离开的李向东,疑惑道:“小兄弟你还有什么事?” 李向东笑著问道:“四哥,你说我要是给你拉两单生意过来,你能给我多少好处费?” “好处费?” 老四闻言打量著眼前的李向东,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式的,还想让他从口袋里往外掏钱,好打算啊! 他满脸堆著假笑,“小兄弟你是不是想多了,哥哥我乾的这个买卖,只够养家餬口的根本挣不到多少钱。” 老四嘴里胡扯的鬼话,李向东自然不信,“四哥,你这就没劲了啊,我可是诚心诚意的过来和你商量,你多少得让出来点是不是?” 老四故作一脸为难道:“我干这事就是顺手赚点菸钱,这样吧,你把人带过来,哥哥就当承你个人情行了吧?” 李向东的眼睛直愣愣的看著他,“四哥,你的人情值多少钱?要不给我折算成麻花吧。” 老赵:“......” 李向东见老四一脸懵逼的表情,他忽然笑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大前门递上前。 “跟你开玩笑呢四哥,我这就去带我那两个朋友过来,不过四哥咱们先说好了,麻花你可得多给我放点芝麻。” “放心吧,芝麻我肯定给你多放点。” 只要不要好处费就行,老四笑著接过李向东的大前门,抽了一口后说道:“我叫赵四,小兄弟怎么称呼?” 李向东回道:“我叫李向东,四哥叫我东子就成。” 赵四点了点头,“东子,你这个小兄弟有意思,下次你再来津门,咱们得抽个空好好喝一杯。” “行啊,等我下次过来,我指定好好陪你喝两杯,四哥,我这就去喊人过来,你等著我啊。” 李向东说完便往回走,他过来就是为了和赵四套套近乎,以后想吃海鲜了,多少是个门路。 当然吃海鲜肯定要掏钱,互惠互利才能走的长远。 第74章 零成本 “侯三,你要媳妇~啊呸,你要麻花不要?” 正在穿裤子的侯三,脸上的表情隨著李向东的话头一转,从激动兴奋变成了索然无味。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他就像一名刚办完事的中年男人,一副我怎么样都行,你隨意的样子。 李向东站在他面前,一时有些恍惚,这种爱咋咋地的磁场好熟悉啊... 他晃晃脑袋,催促道:“你说话呀,想不想给家里带一些麻花和鮁鱼?” 侯三眨眨眼睛,“当然想了,可是东哥,粮票还好说,鱼票不好弄呀,我是第一次来津门,想要淘换点票据也没有门路,要不咱们去鸽子市转转?” 李向东摆手道:“不用,我找了个地方,不用票也能买,麻花和鮁鱼全都是3毛钱一斤。” 侯三惊讶道:“这么便宜?鮁鱼先不说,白面都1毛8了,这还不要票,里边不会掺一半玉米面吧?” “不会,你放心吧。” 李向东摇了摇头,他相信赵四就算不看杨大宝的面子,也会顾及自己的口碑。 有的时候,越是这种见不得人的买卖,越是会注重这些。 李向东拉著穿好衣服的侯三,打算再去找阿哲。 正巧阿哲从屋里出来想要去找他们两个,三人在走廊里碰头。 侯三看见阿哲后瞬间跟个蚂蚱一样,又蹦又跳的指著他的鼻子开骂。 “阿哲你这个坏种,居然骗我说有惊喜,害我被喷了一屁股水沫子,我跟你拼了!” 阿哲一听坏种这两个字,霎时想起了几年前的事情,那时候有不少人都是这么骂他的。 不过他知道侯三不是有心的,最主要的是他先骗的人,他理亏,所以只能站在原地回嘴。 “谁让你自己好奇的?你不好奇也不会上当,你跟我吆五喝六的干嘛,想上天啊!” 李向东站在两人中间,他大部分的精力放在了侯三身上,侯三现在就像一只扑棱蛾子,什么都不顾的要往阿哲身上扑。 “阿哲,赶紧给侯三道歉。” “侯三,你怎么能骂阿哲是坏种?你也给他道个歉。” 牛不喝水强按头,可这两只牛连嘴都闭上了,李向东是拿他们两个没办法。 侯三拽著李向东的胳膊,“东哥,咱们走,你不是说要去买麻花和鮁鱼吗?咱们不带著阿哲去。” “凭什么不带著我去?我还偏偏要跟著你们!” 阿哲紧跟在两人身后,他和侯三从走廊吵吵到赵四房前。 “没外人的时候你们两个隨便怎么样,现在都给我闭嘴。” 李向东说完便敲响了房门。 赵四打开屋门笑眯眯的请三人进屋,“东子,这就是你那两位朋友?他们要什么,要多少?” “这是津门食堂的赵四,四哥。” 李向东给侯三和阿哲两人简单介绍后,他看向侯三问道:“我要了5块钱的麻花和鮁鱼,你打算买多少的?” “我跟东哥你买一样的。” 侯三说完衝著阿哲挑衅的哼了一声。 李向东看向阿哲,“你呢?” 阿哲想了想,“鮁鱼我就不要了,我和我爹也不会做,我还是买一些麻花吧。” 老四看著阿哲笑道:“5块钱的麻花是吧,行,我这就记...” “四哥,要不了这么多。” 李向东打断赵四的话,“阿哲,四哥这里不要票,麻花才3毛钱一斤,你家只有你们爷俩,隨便买一些...” 他说著说著,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另外几个发小,“阿哲,就按你说的吧,咱们多带些回去,给小林子他们每家分一些。” 阿哲挠挠头笑道:“咱们俩想一块了。” 李向东点点头,又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块钱,“四哥,鮁鱼我不要了,全给我换成麻花,我再给你一块钱,你给我来20斤。” 阿哲跟著说道:“四哥,我也要20斤麻花。” “那我也不要鮁鱼了,我也要20斤麻花。” 侯三见阿哲向他看过来,“你看什么看!我自己的钱,我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他转头笑著对李向东解释道:“我好几个外甥外甥女呢,我怕买的少了不够分。” 交完钱从赵四屋里出来,侯三见阿哲还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身后。 “你一直跟著我们干什么?” “你个二货,你去吃早饭,我就不能去吃早饭了?” 李向东看到两人又要爭吵,便加快了脚步,懒得再搭理他们两个,都不够丟人的,院里这么多人看著他们两个,也不知道顾及一下自己的脸面。 吃完早饭,回到招待所。 李向东悠哉悠哉的享受著退休老干部的生活。 躺在床上抽著烟,喝著侯三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茶叶,手里拿著一张过期的废旧报纸。 美呀,太美了~ 悠閒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李向东吃完午饭,顺便退了昨天晚上的饭盒押金,他带著侯三和阿哲来到了食堂的后厨。 赵四正在给炸好的麻花打包,每两斤用一张油纸包好,再打上绳结。 为了方便用手拎著,十个油纸包会再绑到一起。 赵四手都没停的招呼道:“东子,你们来了,稍等一会儿啊,马上就好。” 李向东隨手拿起一个小麻花尝了尝,味道还不错,带回家还不得把李晓涛他们几个乐屁了。 不过他越嚼越感觉不对劲,纯白面的,赵四这傢伙这么老实吗? 这时,阿哲鬼头鬼脑的把李向东拉到一旁拐角处,指了指旁边墙根底下的麵粉袋子。 “东子,食堂不是只存放当天的食材吗?早上的馒头我吃了,那可是昨天剩下的,中午的主食供应只有米饭,你说这袋麵粉用哪了?” 侯三瞪著眼睛,迷迷糊糊的完全没听懂阿哲在说什么,“麵粉还能干啥?蒸馒头擀麵条唄。” 阿哲白了他一眼,低声道:“你哪只眼睛看见馒头和麵条了?这明明就是赵四给咱们炸麻花用了。” “啊~!” 经过昨晚的事情,侯三现在也长记性了,他看著李向东问道:“东哥,咱们买这些麻花不会惹上麻烦吧?” “没事,他赵四敢做,咱们有什么不敢吃的?” 李向东话虽这么说,可他现在后槽牙都在发麻。 他就说嘛,赵四这个狗东西怎么这么老实,感情还真被杨大宝给说中了,食堂的白面都敢这么肆无忌惮的挪为私用。 怪不得3毛钱一斤呢,这是把集体当自己家了,直接把他个人的买卖做到了零成本。 这要是让后世的那些生意人看到了,还不得羡慕的一头撞死在墙上! 第75章 吃不了长毛 “东子,你们三个要的麻花包好了。” 赵四走过来看到李向东的目光,紧紧盯著那个写著』津门火车站食堂供应』的麵粉袋子,他咳嗽两声走过去伸手捡了起来。 “你们可不能多想,咱们这事敲定的有些晚,哥哥我一时没来的及准备,这只是用食堂的白面应应急,后面我会补上的。” 这话谁信谁傻缺,他们谈好事情的时候早饭都还没吃呢,一上午的时间,干什么来不及? 当然李向东也不会傻傻的开口说这些,他摇了摇头,“四哥,你不用给我们解释,我们三个什么都没看到。” 赵四一听这个高兴坏了,没看到好啊,懂事! 他咧著大嘴笑道:“刚才炸麻花的时候多炸了一些,我等会再给你们装上几斤。” “不用了四哥,你留著给自家孩子吃吧,该是多少就是多少,我们可不能占你的便宜。” 李向东直接拒绝,几斤麻花就想把他们三个的嘴给堵上,赵四这是把他们三个当傻小子耍呢。 赵四明白眼前这三个人里只有李向东最不好糊弄,他上前两步拉著李向东的胳膊走到一旁。 “东子,今天这事你们三个可不能和外人乱说,就当哥哥欠你一个人情,以后你来津门遇到了麻烦事,哥哥出面帮你摆平。” 李向东笑道:“那我先提前谢谢四哥了,只是我另外还想麻烦四哥一件事,以后弟弟我要是想吃海鲜了,人来不了津门四哥你还得帮弟弟这个忙。” 他指了指侯三两人,继续说道:“你放心,我会叮嘱我那两位朋友,我们今天真的確实什么都没看到。” 李向东自然不会多管閒事,赵四敢在食堂里明晃晃的这么干,最起码食堂里的所有工作人员都是得利者。 还有食堂和仓库的往来帐目问题,背后牵扯的肯定不止一两个人,这都不能继续往下想。 一条链上,从上到下全是蚂蝗... “没问题,你什么时候想吃海鲜,打发人给我捎个口信,四哥肯定帮你办的妥妥的。” “咱们津门每天都有去京城的火车,当天就能给你送过去,食堂冷库里面还有冰块,保证送到你家的时候还是新鲜的。” 赵四这下算是放心了,有所求就行,他就怕遇到一个无欲无求的,那他这事就是个定时炸弹。 李向东的要求不算啥,这对他赵四来说还是好事呢,又能多赚一份钱。 嘿,这买卖做的,真让人舒坦。 两人私下达成协议。 李向东看向赵四手里的麵粉袋子,“四哥,你以后还是小心点吧。” 赵四只是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会不会放在心上。 “四哥,麵粉袋子还有用吗?要不给我们装麻花得了。” “巧了不是,哥哥我就是这么想的,我对你这个弟弟贴心吧?” 赵四说著走到食堂外面,把手里的袋子抖了抖,回来后带著李向东三人去把包好的麻花全部装进了袋子里。 李向东他们三个足足买了六十斤,赵四又硬给多装了三包,66斤麻花麵粉袋子根本装不下,还往挎布包里放了一些。 三人和赵四道別,然后轮替著抬到火车站,从一旁的员工通道大摇大摆的上了站台。 一袋子的麻花,香甜味扑鼻,引得站台上那些乘客频频回头侧目。 津门火车站的工作人员只好奇的看了一眼,然后干嘛干嘛,这种事情他们见的多了。 好奇也只是因为津门靠海,外地来的列车员,他们绝大多数会去倒腾一些洋货,很少有像李向东三人这样的,装一袋子吃食回去。 “侯三,袋子里是啥呀?” “小李同志,你们三个这是拿的什么?怎么这么香?” 李向东三人被一趟车来的同事们给围住,他掏出一包打开分给大家尝了尝。 “小李,你这些麻花是食堂老四那里买的吧?” “肯定是老四炸的,他这傢伙干別的不行,炸麻花的手艺没得说。” “再好吃,吃的多了也会有吃腻的一天,我现在都是让赵四帮我捎点海鲜,麻花我是吃够了。” 杨大宝站在人群外面喊道:“围在一起干嘛呢?赶紧散了,该干嘛干嘛去!一会儿列车长就要来了。” 眾人听到杨大宝的话纷纷散去,只剩下李向东三人站在原地。 杨大宝人还没走过来,一股香甜的味道飘进了鼻子里,“好傢伙!这里面不会都是麻花吧?你们三个真够可以的!” 还没等李向东回话呢,侯三看到杨大宝过来,他急忙问道:“杨哥,那两个被抓的现在有消息了吗?” 李向东也想知道那两个傢伙最终的结果,看向杨大宝的目光里充满了好奇。 “列车长和老郑已经和唐古的派出所协调好了,人过两天就会送回咱们京城。” 杨大宝说著嘆了口气,“他们俩的工作指定是没了,不过好在人能回去,虽说在哪都是蹲號子,可只要能回到咱们京城,他们家里人就能够得著了,他们还能少在號子里蹲几年。” 李向东闻言点了点头,杨大宝说的没错,这个年代交通不方便,就算是他们家人都在铁路系统上班,来回奔波也很耗费精力。 杨大宝看著一袋子麻花笑道:“这些可以放到咱们的休息室,你们放心,咱们出来跟车的都懂规矩,不是自己的东西不会动。” “你们抓点紧啊,马上就要开始做发车的准备工作了。” 杨大宝说著转身就要走,李向东赶忙从挎布包里掏出两包麻花,塞到了杨大宝手里。 “杨哥,这事还要多谢你呢,要不是你给我们搭桥介绍,我们也买不到这么便宜的东西,这两包麻花就当是我的心意,你可千万不能嫌弃。” 杨大宝笑著退回给李向东一包,“太多了,我拿回去你大侄子也不爱吃,放的时间长別再长毛,那就可惜了了。” 他说著拿著一包麻花便径直离开,上车去安排乘务组的工作。 李向东把杨大宝退回来的一包麻花放好,催促道:“行了,別看了,赶紧把东西抬到休息室去。” 他看著阿哲听到杨大宝的话后呆愣在原地,心道阿哲还是见识少了,人杨大宝跟他吐槽的时候,说的话更牛逼。 第76章 心眼太实在了! 从津门回来的路上没有停车靠让,准时准点的驶进了京城火车站。 阿哲做为乘务员,肯定不能车到站就下车,他还要打扫卫生。 李向东和侯三在別人的注视下,抬著装满了麻花的麵粉袋子,来到了供水组办公室门口。 一开门便看到刘二蛋和王大海两人正在爭吵,旁边站著的二拐子还在帮著他师傅加油助威。 李向东一看这个情况,推开的门反手又给关上了。 刘二蛋正一肚子火呢,看到李向东和侯三两人探进来的脑袋,缩回去了不说,还把门给关上了。 他衝著门外喊道:“鬼鬼祟祟的干嘛呢?你们两个给我进来!” 李向东和侯三听到刘二蛋喊他们两个进去,只好抬著袋子推门走了进来,两人直接把手里的袋子放到了办公桌上。 二拐子好奇的问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香?” 侯三应声道:“麻花” 二拐子闻言眼神古怪的看了两人一眼,他有些想不明白,明明津门靠海,隨便倒腾点东西都能赚钱,整这么多麻花干嘛呀?! “你们找赵四买的?” 王大海看到袋子上的字,心中瞬间瞭然,他好心叮嘱道:“赵四这个人我和他接触过,胆子大的很,你们从他手里买些吃的也就算了,私交不要太深。” 李向东听劝的点了点头,他自打知道这些麻花用的是食堂的白面后,便没打算和赵四有太深的个人往来,顶多以后偶尔让他给自己帮忙捎带一些吃的。 他笑呵呵从挎布包里拿出一包麻花,打开后放到办公桌上。 “组长,海叔,还有二拐子你们都尝尝,等会儿你们每人都拿两包,带回去给家里的孩子们甜甜嘴。” 刘二蛋没说话,这里面有他小舅子侯三的一份,即便侯三不给他们家送,到时候他家里也肯定会有,这是他对自己媳妇的信心。 王大海和二拐子却相继开口推辞,李向东家里的情况,他们已经从刘二蛋的嘴里知道了。 他们吃两块尝尝还行,拿两包回家那就太没有眼色了。 侯三看到刘二蛋拿起麻花几口一个,连续吃了两三个,顿时不乐意了,“姐夫你少吃点,这些可都是给我外甥和外甥女带的。” 刘二蛋瞪了一眼自己这个不爭气,还小气吧啦的小舅子,“我吃你的了吗?我吃的是东子那份!” 侯三嘿嘿笑道:“那你吃吧姐夫,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少吃点,吃多了口渴。” 刘二蛋咽下嘴里的麻花,“你还別说,这玩意是有点乾巴,三儿,你快去给我倒杯水。” “啊~” 侯三愣在原地,他很是不情愿的说道:“为啥让我去,我又不渴。” 刘二蛋笑道:“你不去是吧?那我回家可要好好和你外甥讲讲,他舅舅上初中还在尿床的故事。” “姐夫你快闭嘴!我去给你倒水行了吧!” 侯三看到二拐子在偷偷笑话他,气急败坏的拿著刘二蛋的茶缸子去倒水。 “三儿,给我放点茉莉花。” 刘二蛋说著把自己储物柜的钥匙扔给了侯三。 他看向正在一旁看热闹的李向东问道:“你笑啥呢?” 李向东笑著摇头道:“没笑啥,我就是觉得您这么指使侯三干活,小心他回头去找自己的姐姐告状。” “嘿,东子,你小子坑我是不是?你说出来不就是在给侯三出主意嘛,只是让你失望了,你嫂子她通情达理著呢。” 刘二蛋强撑著面子把话说完,转头看向正在开锁的侯三道:“三儿,你快过来歇著吧,姐夫逗你玩呢,哪里能让你伺候我。” “没事的姐夫,我乐意干,我不会去找我大姐告状的。” 侯三打开刘二蛋的茶叶罐,伸手抓了一大把,扔进茶缸子里就要去倒水。 李向东看到侯三报復人的小动作,努力憋著自己的笑意。 刘二蛋还不知道侯三要整他,看著李向东问道:“东子,你们这次出去没出什么事吧?” 李向东回道:“没事,我和侯三一直在招待所待著,门都没出。” 这时,一旁的王大海插话道:“刘组长,家常嘮完了没?咱们是不是继续说说调班的事?” 刘二蛋一脸无奈的看向王大海,“海叔,咱们的排班都是定好的,不是我说给你换就能换的。” “这要是都像你一样来找我调班次,我的工作还干不干了?你问问东子,我要是把他和你的班次换了,他能乐意吗?” 李向东见刘二蛋把火往自己身上引,他赶忙点头道:“我乐意啊。” “啊?” 刘二蛋压根没想过李向东会同意,直接被架在了半空中,他气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乐意啊,那行,接下来一个月你就去跑鲁省吧!” 李向东答应道:“我听领导的安排,这一个月我替海叔去跑鲁省。” 侯三拿著茶缸子走过来『咚』的一声放到了刘二蛋面前,“我和东哥一起去跑鲁省。” “你...你们两个小王八羔子,当面打我的脸是不是!?” 刘二蛋气坏了,拿起茶缸子猛灌了一口,“呸呸呸!老三,你个小王八蛋,你怎么放这么多茶叶!” 听到自己被骂,侯三顿时跳脚道:“你敢骂我爹!我告诉你,姐夫,你完了!” 刘二蛋面色难看的盯著侯三,“你小子少给我捣鬼啊,非让我回家和你姐姐吵架,你才高兴是吧?” 『哼』 侯三抱著膀子,站在一旁不再说话。 一旁的王大海看了看侯三,知道这个是没心没肺的,他又看向了李向东,聪明人,肯定知道他为什么不想去鲁省。 他想不明白李向东为什么会帮他,而且还答应的这么痛快,“东子,你...” 李向东摆摆手,语气里满是诚恳的说道:“海叔,您什么都不用说,我还记得昨天早上刚来的时候,您不仅没嫌弃我是个新人,放下身段主动和我搭话。” “还给我喝了您的明前龙井,我是个粗人,茶叶好不好我喝不出来,可是那杯茶它暖我的心窝子!” “您是长辈,您不想跑鲁省没关係,我这个做晚辈的替您去跑一个月。” 王大海听到李向东的话,心里给感动的不要不要的,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东子这孩子能处啊,就是心眼太实在了! 第77章 你怎么就这么犟呢?! 王大海这个李向东嘴里的长辈,听到他的这番话后心里暖暖的。 他想著,东子这孩子是个好的,他也不能让人家太吃亏。 又想到刚才李向东说的明前龙井,他起身便朝自己储物柜走去,从里面拿出一罐茶叶后大步朝李向东走了过去。 “东子,这罐茶叶你拿著喝。” 王大海说著便往李向东手里塞。 “海叔,我可不是图您的东西。” 李向东推挡著王大海的手,往后撤了两步。 “你说啥呢,给我过来接著!是不是觉得海叔小气,只捨得给你一罐茶叶?” 王大海说著又从口袋里拿出来几张肉票,“家里的孩子缺肉吃吧?你才刚上班也没倒腾到什么好东西,这几张肉票拿著去买点肉,带回去给孩子补补。” 王大海看他不动,上前两步,瞪著跟牛眼一样大的眼睛看著他,“接著!”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都把李向东给嚇了个激灵,“海叔,一罐茶叶就够了,肉票您还是收回去吧。” “拿著!” 王大海直接给他塞到了口袋里,“东子,不是海叔说你,你怎么跟个犟种一样,还非要我给你塞口袋里才行!长辈给你东西不能拒绝,知道了没?” “知道了海叔,谢谢您了。” 李向东开始只是想做个人情,他都没想到还能有意外收穫。 他现在手里拿著一罐茶叶,口袋里还多了几张肉票,心里美的很。 “这才对嘛。” 王大海拍了拍李向东的肩膀,看向自己的徒弟二拐子问道:“你就没点表示?” “有,肯定有啊师傅。” 二拐子从口袋里掏出两张油票,“东哥,你拿著。” “再敢推辞我捶你啊!” 王大海替李向东接过二拐子递来的两张油票,“装好了!” “谢谢海叔,也谢谢你了二拐子。” 李向东这个体贴人,肯定不能一直让他海叔为难,伸手接过油票装进了口袋。 全程看在眼里的刘二蛋不乐意了,“海叔,你是不是太过分了?东子可是跟我们家侯三搭伙的,你不能眼里只有一个人啊!” 王大海闻言一时有些为难,他不是故意的,只是习惯性的把侯三给忽略了。 只是他的储物柜里只放著两盒茶叶,一盒昨天给了侯建设,另外一盒刚给了李向东,而且他身上唯一的硬货肉票,也都全部塞给了李向东。 “三儿,海叔身上现在没有好东西了,以后有了再给补上行不行?” “哦” 侯三蔫头耷脑的耸了耸鼻子,委屈的不得了。 “你这,你这。” 王大海看他的样子感觉有些不好意思,想了想说道:“这样吧三儿,下次你爹他要是想揍你的话,你就往咱们办公室跑,海叔帮你挡一次怎么样?” 刘二蛋听到这个糊弄孩子的藉口,正准替自己小舅子拒绝呢。 可站在他身边的侯三,兴奋都要跳起来了,他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转,“海叔,一次可不够,你最起码得帮我挡两次才行!” 王大海笑著点了点头,很是爽利的说道:“行啊,那咱们爷俩可就说定了啊,谁也不能找后帐。” 侯三嘿嘿笑道:“谁找后帐谁是小狗。” 刘二蛋双肘撑在桌子上,使劲搓了搓自己的脸,只能无奈扶额苦笑。 乐在其中的侯三一双小眼睛一瞥,盯上了一旁正在偷乐的二拐子,“二拐子,海叔答应帮我了,你呢?” “侯三你別看我,你爹我可惹不起!” 二拐子差点蹦起来,他又不是自己师傅王大海,他在侯建设面前可没有这个脸。 “要不我也给你两张油票吧。” 二拐子说著又从口袋里摸出两张半市斤的京城地区油票。 “给我吧。” 刘二蛋半路截胡,伸手一把攥住油票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侯三看著两张油票消失在自己眼前,他自认为跟他东哥一样占了王大海师徒两人的便宜。 可他又什么东西也没落到手里,总感觉哪里不对劲没,他的眼睛看向了自己的姐夫刘二蛋。 “咳咳,你看啥看?你拿著再给丟了怎么办?再说这两张油票我拿走还不是给你外甥做好吃的用,姐夫不骗你,今晚回去我就给你外甥炸肉丸子吃。” 刘二蛋红著脸对侯三辩解了几句。 “嗯。” 侯三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炸出来的肉丸子姐夫你可要少吃点,我外甥现在都瘦了。” “你外甥那是长个头呢,你不懂不要乱说。” 刘二蛋摆摆手,让侯三赶紧打住不要再说了。 打发了侯三,刘二蛋看向王大海说道:“海叔,因为调班的事你缠了我一天,现在东子和侯三已经答应替你去鲁省,你也该满意了,赶紧回家吧,別让我婶子跟著担心。” “是该回去吃饭了。” 王大海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招呼著徒弟二拐子就要回家。 李向东拿起几包麻花赶上前,“海叔这是我这个做晚辈的一点心意。” 王大海接过麻花走回去又给放到了办公桌上,“你这孩子心眼也太实诚了,都说了不用给我们,你怎么就是不听呢你!” 他一边说著一边往外走,“老实巴交的我都跟你著急上火,二拐子你还看啥呢?赶紧跟我走。” 『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关上。 “二拐子,你就不能和人家东子好好学学?你怎么整天一肚子的鬼心眼呢?!” 李向东站在门口,隔著门听到走廊里王大海还在不停的拿他举例教育二拐子,他便忍不住想乐。 “东子,现在只有咱们三个人,你说实话,为什么要帮王大海的忙?你不是傻子,这里面的道道你肯定清楚。” 刘二蛋看向李向东的目光里充满了审视。 “刘组长,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李向东的脸上先是纠结,然后突然就像想开了一样,他嘆了口气,把之前商量好的说辞对刘二蛋复述了一遍。 刘二蛋听完后很惊讶,他不可思议的问道:“你这么干只是为给朋友帮忙?” 他见李向东点头,端起侯三给他泡的那杯茶喝了一口,虽然茶叶太浓难以下咽,但他感觉自己现在需要喝口水压一压。 这年头,能像李向东这样和朋友肝胆相照的人越来越少了! 第78章 你想什么不重要! 刘二蛋放下手里的茶缸子,看向侯三问道:“三儿,这件事你也知道?” “知道,知道,就是东哥说的这样。” 侯三连连点头,他们在回来的路上都已经商量好了,不管谁问都这么说。 哪怕刘二蛋是他亲姐夫,他也不会说实话。 他东哥一路上叮嘱了好几次,他们这是依靠信息壁垒来赚钱,一旦让外人摸清楚了来龙去脉,他们也就赚不到钱了。 嗯,信息壁垒是什么意思,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刘二蛋挑起大拇指夸奖道:“东子,你这件事办的真给咱们京城老爷们长脸!你放心,下个月我给你和侯三调个好班次。” “组长,暂时先不用了,同仁堂的大夫说了,这药得连著吃三个月呢。” 李向东拒绝了刘二蛋的好意,从7月到10月,正是倒腾蛐蛐的好时候。 一个月哪里够? 最起码先让他跑完这三个月再说! 刘二蛋起身走到李向东身边,非常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仁义啊!东子,你这事办的真仁义!” “组长,你可別这么夸我。” 李向东现在心里已经有些发虚了,他们三个倒腾蛐蛐的这件事,看来保密等级还要往上调,可不能让刘二蛋和王大海知道了。 “夸你两句怎么了?我还想给你上报到领导那里呢!” 刘二蛋现在对李向东是越看越满意,品行好,又不注重钱財,最重要的他还是自己人。 得好好培养啊,说不定以后自己这个组长的位子,还要靠李向东来接班呢。 “呵呵” 李向东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他现在感觉自己都快胃痉挛了,这尼玛可不能上报啊,他真的兜不住! 就在他快要忍不住老实交代的时候,刘二蛋突然嘆了口气。 “哎,可惜了,你这个出发点不好放大,说到底这只是你们小哥们之间的事,否则的话再加上前两天的那件事,你肯定能得个段里的嘉奖。” 他看李向东的脸色不太好,开口安慰道:“东子,你也別太灰心,这件事我抽空和我老丈人再好好聊聊,看看能不能从其他角度给你宣传一下。” “不用了组长!千万不要!” 李向东连连摇头,他又不是侯三,嘉奖不嘉奖的无所谓,他现在只想打消刘二蛋的念头。 “组长,我才刚来咱们段里工作,太出风头了不好,而且这件事情毕竟是我朋友他家里的私事,传扬出去也不好听。” 刘二蛋闻言眉头紧蹙,他確实忽略了这些,出头的椽子他们还可以护住,可这么干確实会给外人一种踩著朋友上位的感觉。 事情虽然不成,倒也不是说没有其他收穫。 最起码他刘二蛋感觉自己又从李向东身上发现了其他的闪光点。 比如稳重、行事磊落... “好样的!东子你很好,难怪我老丈人会把侯三交给你带著。” 一旁默不发声的侯三听到这句话,一脸疑惑的问道:“姐夫,我爹他是这么说的吗?我记得我爹说是让我带著东哥啊?我怎么感觉不对呢?” “嗯,是嘛?” 刘二蛋还在为李向东感到惋惜呢,听到侯三的话根本没过脑子,脱口而出道:“你怎么想不重要...” 侯三:“...” 李向东:“...” “哎~不是!” 刘二蛋话一出口便反应了过来,知道自己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他赶忙往回找补,“三儿,姐夫的意思是说,你想的这些不重要,你和东子搭伙在一起,谁带谁都一样。” “哦~” 侯三揉了揉鼻子,“我还以为姐夫你看不上我呢。” “没有,没有,三儿,你不要胡思乱想啊,你可是咱们老侯家的宝贝疙瘩。” “我和你二姐夫还有你两个姐姐,谁不是打心眼里疼你,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肯定知道姐夫说的这些都是心里话。” 刘二蛋现在是什么话好听他就说什么,他媳妇指甲有些长,还专爱往他身上的软肉拧,他就怕因为自己刚才的口误,回家再和媳妇打起来。 太吃亏了... 侯三听到这些话,红著脸羞赧道:“姐夫,东哥还在呢,你把心里话说出来干啥,多让人不好意思啊。” 李向东:“...” “咳咳~” 刘二蛋转移话题道:“咱们说正事啊,你们俩刚从津门回来,按理说应该休息的,可是你们两个又答应接替海叔和二拐子跑鲁省,那你们只能连轴转了。” “明天早上六点发车,你们俩早点来,可不能迟到了。” 刘二蛋又对两人交代了一下回来的时间,还有路上的注意事项。 “行了,没事你们可以回家了,我还有些事就不陪你们两个了。” 李向东等刘二蛋离开后便对侯三说道:“你先自己待著,我去看看阿哲回来了没。” 他说完不等侯三答话,便推门走了出去。 “平时不注重思想教育,不抓组支建设,不听广播,不看报,不提高个人素质修养,怪不得能干出这种丟人的事...” 李向东站在乘务组办公室门外,听到屋里传来的声音,本想推门喊人的他,转身又走了回去。 “侯三,乘务组正在开小会,你等阿哲过来和他说一声,我那份麻花给我家里送5包。” “至於其他的让他自己看著办,他会明白是什么意思,我现在去打探一下咱们京城的蛐蛐价格。” 明天就要接替王大海和二拐子去鲁省,时间紧迫,李向东觉得有必要现在先去探探路。 “我知道了东哥。” 侯三放下搭在办公桌上的腿,起身看向李向东,他长这么大还没接触过这些,脸上满是好奇和期待,“用我跟著你一起去不?” “先不用跟著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帮我给阿哲带话。” 李向东担心侯三多想,便解释道:“我现在过去只是看看行情,等咱们倒腾起来肯定会让你跟著一起去的。” 他说完便开始换自己的衣服,又从储物柜里把手电筒拿了出来。 明天早上六点的车,那他四点就要起床,外面黑咕隆咚的肯定要打手电。 李向东快步来到站前广场,坐上公交车直奔阜成门白塔寺而去。 第79章 道上的朋友给面儿! 白塔寺办庙会的这个地方,算是京城最早的花鸟鱼虫市场,60年代的时候歇业,直到两年前大运动结束后才开始慢慢復甦。 来这里淘换东西的有两种人。 一是清朝时期遗留下来的王爷贝勒和八旗子弟的后代,他们提笼架鸟,斗蛐蛐儿,熬鹰放狗。 困难时期自己吃不上饭,也不会饿著他们这些心肝宝贝。 二是现在人们手里有了点閒钱,本就娱乐匱乏再加上按耐不住的閒心,就像后世的那些钓鱼佬一样。 有些人虽然技术不行,但是只要看到水便忍不住想甩两桿。 李向东上公交车后连个座位都没有,愣是站著摇晃了大半个小时才到地方。 下车后他赶忙捂住鼻子,附近暴土尘扬,好多胡同正在拆除,有些地方已经建起了几栋简易楼。 他快步走到立交桥东北角的绿化带附近。 这里是从大运动后由庙会转移过来,自发形成的一个小市场,折腾的还相当热闹。 等明年被人举报后便会由政府统一管理,搬迁到梅兰芳大剧院楼下,国家少年儿童活动中心的对面。 政府还给盖起两排红砖墙、石棉瓦的大棚,后来大家都喜欢叫它官园市场。 李向东就像过来閒逛的人一样,开始在附近溜达,这里卖什么的都有,猫狗鱼虫和花卉,真真假假的古玩。 只是附近的气味难闻,环境脏乱差,怪不得会被人举报。 而且这里的摊主,绝大多数都是20年前的那波人,很少有年轻人来这里撂地摊,再等几年,大家看到能赚钱后便会蜂拥挤进这个行当。 他看到几个街溜子在附近晃荡,还有人时不时的打量自己,想了想便把手电筒从挎布包里拿了出来,遇到不开眼的过来,也能当板砖用一下。 咦~ 李向东赶忙上前两步,走到一个花贩子面前,蹲下身拿起一盆君子兰。 好东西啊,这可是被称为80年代的绿色金条。 “同志,这盆君子兰怎么卖?” “两块。” 卖花的瞥了他一眼,不像个有钱的主儿,“买不买?不买快放下,別在给我摔嘍。” 切~ 瞧吧你给牛的,爷还就不买了! 李向东放下花便起身离开,现在还有些早,等再过一两年收一批君子兰也不晚。 他很是新奇的左瞧瞧右看看,直到新鲜够了,这才寻著蛐蛐的叫声,来到一处集中在一起撂地摊卖蛐蛐的地方。 李向东就近走到一处摊位前,摊主是一位光头中年男人,他手里拿著蒲扇,脖子上搭著一条黝黑的白毛巾。 手里拿著一把小茶壶,脚边放著一个草编的蟈蟈笼子,他一边听著蟈蟈的叫声,一边悠哉悠哉的打量著来往的人群。 中年摊主见李向东停在自己摊位前四处打量,便开口道:“爷们,这里可不是鬼市,青天白日的你带著个手电筒出来干嘛?当板凳啊?” 李向东蹲下身子,把手电筒伸到中年摊主面前笑道:“要不您先给我开开眼,让我瞧瞧什么是铁屁股?” “年纪大了,不行了,哪哪都使不上劲,你还是快收起来吧。” 中年摊主用蒲扇把李向东的手电筒挡了回去,看他不像是个玩虫的主儿,便开口问道:“爷们,你会玩吗?” “嘿~我东西还没瞧见呢,您的问题可真不少,你管我会不会呢,我买回去钓鱼成不成?” 李向东开口懟了他一句,指著地上放著的蛐蛐罐,“我能看看吧?” 中年摊主也不恼,撂地摊的什么没遇见过,他拿起一个蛐蛐罐,笑著回道:“当然能看了,不看咱们怎么谈价。” 李向东从摊主手里接过蛐蛐罐,打开盖子放到地上,他仔细看了看罐子里蛐蛐的色儿和相,点了点头,“不错,正经的白牙青。” “爷们还真懂啊,那您再上上手。” 中年摊主说著又递过来一根蛐蛐草,李向东接过后,撩逗了两下罐子里的蛐蛐,然后把蛐蛐罐还给了摊主。 “这只多少钱?” 中年摊主接过蛐蛐罐,盖上盖子后小心翼翼的放到了地上,“3块钱您拿走。” 李向东没说话,又打开几个蛐蛐罐子看了看,清一色的京城本地蛐蛐,白牙青,白牙紫和铁弹子。 现在出门都要介绍信,去外地很不方便,没有一个好理由街道办都不会开条子。 外地的蛐蛐不好进来,本地的蛐蛐贩子一般都是自己抓,或者买一些糖忽悠不懂事的孩子们帮忙抓蛐蛐。 李向东看著中年摊主问道:“铁头青背有吗?” 他见中年摊主不说话,继续问道:“那琥珀青、墨牙青麻头、墨头金翅,您这有没?” 中年摊主苦著脸笑道:“爷们甭和我逗闷子了,现在哪里有寧阳货,我都多少年没见过了。” “你没有,我有。” 李向东笑著指了指自己。 “你有?” 中年摊主眼睛亮了亮,伸著脑袋凑到李向东身边,低声道:“您能倒腾来寧阳货?” “嗯。” 李向东点了点头,“不仅能弄来,还能弄来不少,我就是担心你吃不下。” 中间摊主激动道:“爷们小瞧我了不是,附近这一片我要是吃不下您的货,別人更吃不下!” 李向东笑道:“是吗?看来您在这一片还挺有名气。” 中年摊主颇为骄傲道:“您可以扫听扫听,玩蛐蛐的不少人都知道我蛐蛐孙,对了,忘了问您,您怎么称呼?” 好傢伙~ 这是叫上號了,他李向东肯定不能输啊,“巧了不是,道上的朋友给面儿叫我一声东哥。” 蛐蛐孙:“...” 李向东看到蛐蛐孙懵逼的样子,他心满意足的笑著说道:“跟您开玩笑呢,您年纪大,叫我东子就成,我也不叫您什么蛐蛐孙,喊您一声孙叔成吧?” “成啊,东子,你大概能弄来多少?我什么时候能见到货?” 孙叔一脸期盼的看著李向东,李向东却反问道:“您不先说说价格吗?我觉的可以,咱们才能往下谈不是。” 孙叔低头默默盘算了一会儿,抬头看向他开口道:“全须全尾的正经寧阳货,1块钱一只你有多少我收多少。” 李向东一听价钱,话都没说起身就走。 “唉唉唉~你甭走啊!” 第80章 老李家出来个人交电费了! “东子你甭走啊,价格不满意咱们可以再商量。” 孙叔赶忙起身上前,连拉带拽的把李向东拉回自己的摊位前,让出他自己的板凳让李向东坐下,还十分殷勤的递上了一根烟。 “东子,你小子是个有门道的,还能从寧阳倒腾来蛐蛐,孙叔就佩服你这样的...” 李向东打断了孙叔的恭维话,直接说道:“孙叔,咱们嘮乾的,您做的这也不是什么独门买卖,说个实诚价,不行我去其他的摊位问问。” 孙叔瞧出他是个软硬不吃的主儿,便拍著大腿,一脸肉疼的说道:“行吧,孙叔我吃点亏,给你1块5一只。” 李向东吐出嘴里的烟雾,“2块钱,一千多里地我给倒腾回来,您当过家家玩呢?” 孙叔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东子,你小子出价太狠了,怎么著也得给孙叔留口汤喝啊。” 李向东笑了笑,“您別看我年纪小就想糊弄我,咱们京城本地的蛐蛐您都卖3块钱,不行我真去找別人了啊。” 孙叔见忽悠不了李向东,便笑呵呵的说道:“成,那就2块钱一只,但是咱们先说好了,货到了我要先看货,滥竽充数的我可不收。” “您想什么呢,不是好货我弄回来干嘛,还不够我来回折腾的。” “东子,你能弄回来多少?咱们什么时候交易?” “具体的数不好说,最少两三百只吧,至於时间...今天是14號,19號我会过来找您,早了晚了的我也说不好,但是19號当天我肯定会过来。” 现在的火车,谁也不敢打包票它能准时准点。 事情商定好,李向东也不打算再去其他的摊位问价了,现在就是这个行情。 价格再高就没人要了,毕竟京城也有蛐蛐,只是没有寧阳的名气大而已。 李向东起身招呼道:“孙叔,时间也不早了,我先回了。” 孙叔抬头看了看太阳的位置,“回吧,等会儿我也该收摊回家了,东子,你千万要记得19號那天过来,孙叔可在这死等你了,你可不能骗我玩。” 李向东刚走两步,听到孙叔的话他回身笑道:“您放心吧,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过来骗您干嘛。” “不过孙叔,我觉得蛐蛐孙不好听,就跟蛐蛐它爷爷来认亲一样,您呀,以后还是別再叫这个了。” “你个皮小子!拿我打鑔是吧?!” 孙叔隨手拿起自己平时玩的蟈蟈笼子,砸向了转身要跑的李向东。 “谢谢您送我的蟈蟈。” 李向东精准接住孙叔投放给他的拳拳爱意,拿著拳头大小的竹编蟈蟈笼子放在耳边听了听,“好虫儿啊。” 他感嘆完,看向孙叔道:“您的气性太大了,记得多喝点茶,我先顛了啊。” 说完他抬腿就跑,边跑还边大声喊道:“孙叔您放心,这只蟈蟈我一定会好好养著。” 孙叔站在自己摊位前,看著越跑越远的李向东,他气急败坏的喊道:“你个混帐小子!把我的蟈蟈还给我!” 可惜距离太远,李向东没听到。 他一口气跑到了公交站点,赶上下班的时间点,站牌前的队伍排了一条长龙。 上车后人挤人和后世没什么区別,他本想著办张月票,可又一想自己以后要经常跟车去外地,公交汽车的月票用处不大,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月票嘛,每天不坐一趟公交,他感觉亏得慌。 ...... 家里的大门没关。 李向东直接迈过门槛站在影壁前,探著脑袋往院子里看了看,没人。 只听正房里孩子们嘰嘰喳喳的吵闹声,其中李晓涛的嗓门最大,不断嚷嚷著好吃,真香什么的。 他捏著嗓子喊道:“老李家出来个人,交水电费了~” 正房里的声音一顿,然后李母走了出来,她边朝门口走边问道:“交什么水电费啊?你是不是走错门了,我们家这个月不是已经交过了吗?” 她的话音刚落,便看到了站在影壁前的小儿子,上前两步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你个臭小子,整天没个正形。” 李母拍的力气不大,李向东便没躲,“我这不是逗你们玩呢嘛,阿哲是不是给咱们家送麻花了?” “人刚走,送过来足足5大包麻花呢,说是你们一起在津门买的,我们都尝了尝,好吃著呢。” “好吃就行,以后有机会我再给家里弄些別的。” “你先进屋,我去给你盛饭。” 李向东和李母边聊边往正房走。 “三叔回来了。” “三叔你买的麻花太好吃了!” “爹你买肉了没?我想吃肉!” “哎呀三叔,你身上怎么有蟈蟈叫?” “蟈蟈!三叔你是不是买蟈蟈了?” 李向东刚进屋,便被孩子们围在了中间,他笑著应付了几句,开口催促道:“赶紧去吃饭,吃完饭我再给你们玩。” 他把孩子们打发走,先跟坐在大饭桌前吃饭的爷爷奶奶,还有他爹和哥嫂们问好。 然后看向正在餵闺女吃饭的周玉琴,“媳妇儿,这两天辛苦你了。” 这个年头,夫妻之间很少会向对方表达自己內心的情感。 周玉琴猛然听到这句话,还是在大庭广眾之下,她红著脸,羞的说话都开始打磕绊,“不辛苦,辛,辛苦啥呀。” “爹...抱...” 李小竹坐在她娘怀里,开口帮她娘缓解了尷尬,她嘟著嘴,一双大眼睛里泪珠不停转动。 李向东赶忙上手把他闺女抱起来,“小七是不是想爹了?” “想...” 李小竹抱著他的脖子,眼泪开始一颗一颗往下掉。 李向东看到闺女开始掉眼泪,心疼坏了,他急忙从口袋里把蟈蟈笼子掏了出来,给她放到耳边,“你听听,好不好听?” “不...不...要” 李小竹推开耳边的蟈蟈笼子,死死抱著他的脖子不鬆手。 李向东把蟈蟈笼子放到桌子上,拍了拍闺女的小屁股,“咱们不哭了啊,爹餵你吃饭好不好?” 李小竹看著他,嘴里喃喃道:“好…” 李向东坐下后拿起闺女吃饭用的小铁勺,盛了半勺饭,“张嘴,啊~” 李小竹站长他的怀里,跟著张嘴喊道:“啊~” 第81章 我拿它当儿子养 李母端著一碗玉米糊糊进屋,放到了李向东面前,“碗里有个煮鸡蛋,你先给吃了啊。” “啊?” 李向东有些受宠若惊,以往他可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李老太偷偷给他吃个鸡蛋,他都要挨李母一天的骂。 “给孩子们吃吧,我就不吃了。” 一旁的李父咽下嘴里的馒头开口道:“你娘让你吃,你只管吃就是,这个鸡蛋是今天早上特意给你留的。” 李母斜愣他一眼,“以前想著法的偷吃,现在大大方方让你吃,你还下不去嘴了?” “额...” 李向东很无语,他只是客气客气而已。 正在吃饭的哥嫂们纷纷开口,“老三,咱娘这是心疼你呢。” “东子,你踏实的吃,家里的皮小子们也没亏著过嘴。” “对呢,你带回来的麻花都够他们吃了。” 李老头道:“你娘她这是担心你跟车出去吃不好,休息不好,特意留著给你补身子呢。” 李向东笑了笑,“行,我知道了,一会儿我就吃,我娘的一片心意我可不能辜负。” 他手上餵著闺女吃饭,眼睛看向爷爷奶奶,笑道:“其实我在外面挺好的,你们不用担心,你们也赶紧吃饭吧,年纪大了可不能吃凉的。” “哎,我们这就吃。” 李老太看见李向东回来,高兴的饭都顾不上吃了,眼睛一直没离开过他的身上。 听到他开口提醒他们老两口吃饭,李老太便笑眯眯的继续吃了起来,小孙子人一回来,玉米糊糊都比以前顺口了不少。 “闺女给我吧。” 周玉琴伸手想把李小竹抱走,没想到却反手被她的小手拍了一下。 “打..你...” 李小竹打完她娘,腿一软坐在她爹怀里,扭过身子往她爹怀里缩了缩。 李向东擼了擼闺女头上的小揪揪,抿嘴乐道:“你现在真厉害呀,连你娘都敢伸手打了。” 他看向周玉琴笑道:“没事,我抱著她吃吧。” “行吧。” 周玉琴被自己闺女打了一下手,她也没生气,知道闺女这是想她爹了,昨晚哭著闹了半宿,现在看到人了肯定不想鬆手。 她伸手点了一下闺女的脑袋,“以后尿裤子了不要喊我,看我以后还管不管你。” “要...” 李小竹回头对周玉琴喊了一声,便又缩著脑袋往李向东怀里拱了拱。 周玉琴看她闺女粘人的样子,知道自己抱不回来,便也不再强求,看向他男人说道:“你先自己吃饭,等会再餵她。” “嗯。” 李向东点了点头,然后对怀里的闺女说道:“你想不想吃鸡蛋?” 他见闺女缩在自己怀里不吭声,只好抱著这个大肉球开始动筷子。 外面的饭再好,也没有家里的饭吃著舒坦。 李向东刚吃完一个馒头,小饭桌上快速把饭扒拉完的李晓江几个,顛顛的跑了过来。 他们站在李向东面前,眼睛盯著旁边放著的蟈蟈笼子。 “三叔,我们吃完了,你把蟈蟈给我们玩会唄?” 李晓海仰著脑袋卖乖道:“爹,我都想你了,你能不能把蟈蟈给我玩会儿。” 李向东低头看著他儿子笑道:“是嘛?我都回来多长时间了,你这才想起我呀?刚才不是还张著嘴要肉吃吗?现在过来跟我说这个,我不信。” “爹你把蟈蟈给我吧。” 李晓海直接抱住他的大腿,坐在他脚上,摇晃著说道:“爹你给我玩吧,妹妹又不玩,你给我玩吧。” “別摇了,赶紧起来,我给你行了吧。” 李向东拿起身旁桌子上的蟈蟈笼子,对李晓江几个叮嘱道:“给你们玩可以,但是你们小心著点,別再把蟈蟈给玩死了。” “知道了三叔。” “三叔,我不敢拿,我只是看看。” 李晓兰和李晓梅两个小姑娘只是好奇,真让她们两个上手拿著玩,她们也不敢。 李晓江道:“我肯定不会把蟈蟈给玩死的。” 李晓涛憨声憨气道:“三叔你放心,我把它当儿子养活。” 听到二侄子的话,李向东忍不住笑道:“你还把它当儿子养,那你再给它取个名字唄?” 李晓涛点头道:“嗯,那我就叫它李蟈蟈。” “咳咳” 李向东没忍住乾咳了两声,李父的名字叫李国伟,李晓涛给一只蟈蟈取这个名字,傻小子要挨揍呀! 果然李蟈蟈这个名字一出口,饭桌上正在吃饭的大人们,目光齐齐看向了还在傻乐的李晓涛。 哥嫂们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李母却笑的差点把嘴里的饭给喷出来。 李父放下手里的碗,起身快步走过去抓住李晓涛的胳膊,抬脚朝他屁股上踹了过去,“你个王八羔子,养只蟈蟈你还能给我整出来个兄弟!” 李晓涛不知道怎么回事,挨了他爷爷一脚后一脸懵逼的看著李父,“爷爷你干嘛踹我?” 李父黑著脸,指著蟈蟈笼子说道:“不准叫它李蟈蟈,听到了没有?” 李晓涛揉著屁股纳闷道:“为啥不能叫它李蟈蟈?我都和三叔说好了,我把他当儿子养,儿子肯定要取名字啊。” 擦! 李向东听到李晓涛的话,心臟突突跳了两下,这是想拉著他一起挨揍啊! 他赶忙把手里的蟈蟈笼子塞给李晓海,然后把他从自己脚上拽起来,起身抱著闺女往旁边躲。 李晓海不清楚状况,他喜出望外的看著自己手里的蟈蟈笼子,迈著一双小短腿,朝著李晓江跑过去炫耀道:“大哥,我有蟈蟈玩嘍。” 李晓江虽然也不明白李晓涛为什么会挨揍,但他可不想被牵连,拉著李晓海就往院里跑。 李晓波和李晓梅姐妹俩也趁机跟著溜了出去。 李向东抱著闺女站在一旁,看著李晓涛又挨了李父两脚,还被他大哥抽了一巴掌。 要不是他老婆和二嫂把大嫂拦下来,男双就变成混三了。 这可真是个倒霉孩子... 李向东有些不忍直视,回头一看,却发现他闺女李小竹正瞪著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的在看她哥哥挨揍,两只小嫩手还紧紧攥著。 李向东低声笑道:“哥哥挨揍你怎么这么兴奋?” “打…打…嘚嘚…” 李小竹挥了两下小拳头,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捂著嘴咯咯乐。 第82章 蟈蟈怎么不叫了? 李老太看到自己重孙子挨了好几下,自己老伴儿却坐在一旁津津有味的看著,她便开口劝道:“打两下得了,涛子又不知道你这个当爷爷的叫什么名字。” “哼!” 李父听到自己老娘开口,板著脸坐回饭桌前。 “赶紧滚蛋。” 李大哥也气坏了,这个傻儿子养只蟈蟈还给他弄出来个叔伯,要不是李老太发话,他都恨不得再抽李晓涛两巴掌。 李晓涛吸溜了两下鼻子,在他爹严厉的目光中缩著脖子弓著腰跑了出去,他到现在都很迷茫,压根不知道为什么会挨揍。 “你笑啥呢?不是你拿回来一只蟈蟈,能有这些狗屁倒灶的事?” 李父看到小儿子站在一旁乐呵呵的瞧热闹,嘴里说出来的话不阴不阳。 “跟我有啥关係。” 李向东嘟囔了一句,抱著闺女坐回桌前继续吃饭。 李老太看著大口吃饭的小孙子,笑呵呵的问道:“东子,你去上班怎么还带回来只蟈蟈?” “回来的路上一位长辈给的。” 李向东看著他奶奶碗里泡著的麻花,笑道:“奶奶,麻花好吃吧?” 李老太点头道:“好吃,就是咬不动,还得在玉米糊糊里泡软乎了才能吃。” 李老头担心孙子乱花钱,提醒道:“出门在外不容易,你以后不用往家里带这些。” 李二嫂笑道:“爷爷您说的太对了,这才几天呀,大白兔奶糖、方便麵,现在又带回来这么多麻花,东子,你可不能这么乱花钱。” 李大嫂和两个哥哥频频点头,对李老头和李二嫂的话表示赞同。 “老三。” “哎” 李向东应了一声,抬头看向李父,“怎么了爹?” 李父停下手中的筷子,看向他问道:“这个月的工资发了吧?你打算什么时候给家里交伙食费?” “现在就给。” 李向东从口袋里掏出5块钱,把钱给了坐在一旁吃饭的李母。 “我可不是故意不给的,我发工资那天我爹他拽著我们哥仨喝多了,我给忘了。” “还有这几张票肉票和油票,是我这次去外地单位额外给的补助。” 李向东把王大海和二拐子给他的票,换了个藉口一起交给了李母当做家用,他见自己老娘眼里冒光,急忙解释道:“奖励偶尔有一次,可不是每次都有。” 李母把票据放到自己的手帕里包好,一脸兴奋的说道:“偶尔有一次就了不得了,怪不得大家说铁路单位的工作好呢,明天我去买些肉,咱们也好好吃一顿。” “嗯,多买点,家里的孩子们正在长个呢。” 李向东交代了一番自己明早还要出车去鲁省,又把鸡蛋捣碎餵著让闺女吃完,这才抱著她回屋。 他把闺女放到炕上,看她张著手还要抱,语气温和的说道:“你自己在床上玩会儿好不好?爹去洗一洗,回来再抱著你咱们一起睡觉。” “嗯” 李小竹点了点脑袋,盘腿坐在炕上开始玩脚趾头。 李向东出屋后回头看他闺女自己玩的挺好,便安心去洗漱。 刚洗了把脸,他正准备擦一擦身子呢,在李大哥屋里玩的李晓海跑了过来。 “爹,蟈蟈不叫了。” 他拿著蟈蟈笼子跟摇骰子一样,使劲摇了几下,“爹你看,它是不是睡著了?” ??? 李向东一头黑线,“李晓海!蟈蟈不能这样玩,你再摇两下它就死个球了!” 李晓海不依不饶道:“那它怎么不叫?” 李向东无语道:“它可能晕车了,正在吐呢。” 李晓海站在原地脑袋发懵,他不懂什么叫晕车。 李向东嘆口气说道:“你別总是拿在手里玩,你把它放地上,等会儿它自己就开始叫了。” “我知道了爹。” 李晓海心满意足拿著蟈蟈笼子,小跑著又进了李大哥屋里。 “早晚让你们玩死。” 李向东嘀咕一句,感嘆了下那只蟈蟈悲惨的命运。 他简单擦了擦身子,又在水龙头下把脚也洗了洗,回屋逗弄了会儿还在玩脚趾头的闺女,便从柜子里把冬天穿的棉裤翻了出来。 『斯拉~』一声。 顺著针线缝合的地方,棉裤被扯开一道口子。 “你干嘛呢?” 周玉琴刚帮著李母把碗筷洗刷好,进屋正好看到他男人在糟蹋东西,很是心疼的快步走上前拿起棉裤看了看,“你没事扯衣服干吗?” “里面的棉花我要用。” 李向东简单说了一遍他要倒腾蛐蛐的事情。 周玉琴听完后皱眉道:“你这样干不会出事吧?” “没事,不用担心,等你男人我挣了钱,你以后没事就可以坐在炕头数钱玩,我现在都担心钱太多了会把你给累著。” 李向东边说边把棉裤里的棉花掏出来,塞到了自己的挎布包里。 “数再多的钱我都不会觉得累。” 周玉琴笑了笑,可看到他男人大把大把的从棉裤里掏棉花,心疼道:“棉花记得用完了再拿回来,这可是好东西,可不能隨手扔了。” “知道了。” 李向东拿著乾瘪瘪的棉裤放回了柜子里,一个大跨步跳上炕,见他闺女手里捏著一小团棉花,正在揉吧著玩。 他打了个哈欠,揪了揪闺女的小辫子,“小七,爹困了,你困不困?陪爹一起睡觉好不好?” “好...” 李小竹嘴里吐出一个字,手脚並用往他身上爬。 李向东把闺女揽在怀里,捡起她丟在炕上的棉花,分成两个小团塞到了耳朵里,以免他睡著后再被家里的几个皮小子给吵醒。 “等我这趟从鲁省回来,咱们一家四口一起去你家待两天,你也回家看看你爹娘。” 李向东抱著趴在他肚皮上的闺女,轻拍著她的后背,哄著她睡觉。 “嗯。” 周玉琴高兴地点了点头,拿起一条薄被子,搭在父女两人身上,“你累了就先睡吧,明天还要起大早呢,唉,忘了问了,你拿回来的只蟈蟈吃什么?我们也不会养,別再给饿死了。” “隨便餵点菜叶子和毛虫,反正也活不了几...” 周玉琴见他男人话还没说完便打起了呼嚕,她笑著拍了拍趴在他男人身上,闭著眼睛一起睡著的闺女,转身就出了屋。 夜渐渐深了。 第83章 侯三的梦中情人登场 李向东睡得正香呢,突然感觉身下湿乎乎的,他把耳朵里的棉花掏出来,伸手摸到灯绳拉了一下。 打开灯后便看到光溜溜的李小竹横著躺在炕上,她的脑袋靠在他老婆身上,双脚搭在自己的肚子上,屁股下面的床单被她尿了一大片。 他轻手轻脚的把闺女抱起来,给她换了个乾爽的地方,也不知道她梦到了什么,还在咧著嘴乐。 他见此情景不由得笑了笑,心道,真是个臭丫头。 “你醒了。” 周玉琴眯著眼睛,看到他男人正在换衣服,起身坐在炕上问道:“你怎么了?” 李向东轻声笑道:“闺女尿床了,直接对著我来了个水漫金山。” 周玉琴闻言低头看向他男人睡觉的地方,果然床单上面有一片尿跡,又看了看身边睡著觉还在傻乐的闺女。 她笑道:“你先把身子擦一擦再换衣服,一身尿味上火车人家还不笑话你。” “我担心把孩子们吵醒,打算换件衣服去院子里擦一擦。” 李向东刚把衣服穿上,门外便传来李父低沉的声音,“老三,你醒了就抓紧点,现在已经四点多了,別在迟到嘍。” 李向东把屋门打开一道缝,看向门外的李父说道:“爹你回屋睡吧,我这就出门了。” 李父嘴里叼著一根烟提神,“用不用让你娘起来给你热点饭吃?” “不用了,咱们家昨天不是蒸馒头了吗?一会儿我揣两个路上吃。” “两个够不够?我去给你拿,別让你媳妇出来了,等会我来锁门。” 李父说完,不等他回话便快步朝正房的灶前走去。 李向东关上屋门,转身看向周玉琴说道:“你接著睡吧,咱爹送我。” 他出去先把身子擦了擦,回来后背上放在桌子上的挎布包,把手电筒拿在手里,走到炕前看了一眼呼呼大睡的儿子,又摸了摸闺女的小脚丫子,便朝屋外走去。 “在外面注意安全。” “知道了,关灯睡吧。” 李向东轻轻关上屋门,打开了手电筒。 李父手里拿著两个馒头站在院子里,看他从屋里出来轻声道:“干吃馒头噎人,去年过年的时候,你二哥的澡堂子发过一个军用水壶,用不用给你拿上?” “不用了,可別再把我二哥他们一家给折腾醒。” 李向东接过馒头边吃边往外走。 李父站在大门口,嘱咐道:“到外地了去哪都要和別人结伴一起,你可不能自己出去晃荡。” “知道了爹,您快回去睡吧。” “嗯,走吧。” 等大门关上,李向东打著手电筒快步朝火车站走,一路上寂静无声,只能听到墙根底下和路边草窝子里的虫鸣。 他吃著馒头,脑子里却在盘算,赚钱后先想办法弄块手錶,他这个工作起早贪黑的没个准点,不能总是让他爹跟著操心,大半夜的还要过来喊他起床。 出了胡同,李向东瞧见前面不远处有个人影,那人手里拿著的手电筒左摇右晃,走路跟个醉鬼一样打著s型。 这个点,这个方向,他不用猜便知道是谁。 “阿哲~” 前面的身影一顿,转身把手电筒的光直接懟在了李向东的脸上。 李向东抬手挡住眼睛喊道:“你往哪照呢!?” “东子,你丫嚇我一跳,大半夜的你喊什么喊?” 阿哲站在原地,手电筒往下挪了挪,把光打在李向东的前方。 李向东小跑两步来到阿哲身边,“你吃早饭了没?” 阿哲打了个哈欠,“没有,要不是我爹喊我,我这个点还在睡呢,哪有功夫吃饭啊。” “吃吧。” 李向东把手里的馒头递给阿哲一个。 “嘿嘿,谢谢你了东子,这个馒头对我来说就是及时雨。” 阿哲也不客气,接过馒头就吃,“昨天的麻花,我给小林子他们三个每家送了两包。” “嗯,你安排好就行,钱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和侯三一样200块钱,够不够?” “倒腾银元还差些,倒腾蛐蛐足够了。” 两人啃著馒头,聊著閒篇很快来到了火车站。 一进办公区,正好遇到乘务组的同事三三两两的往站台走,阿哲跟他打声招呼便跟了上去。 李向东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侯三趴在办公桌上还在睡觉,他走过去敲了敲桌子,“醒醒。” “你来了东哥。” 侯三起身揉了揉眼睛,张嘴便问道:“东哥,你有吃的没?” 李向东反问道:“你没吃饭?” 侯三摇了摇头,“没吃。” “咱们不是买了好多麻花吗?你来不及吃饭,吃点麻花也行呀。” 李向东回著侯三的话,拿著自己茶缸子开始泡茶,还別说,王叔的明前龙井用热水一衝,香味儿扑鼻! 侯三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愤恨的说道:“没了,全没了,昨天我刚把麻花带回去,也不知道我大姐和二姐从哪得到的消息,我屁股还没坐热呢,她们俩上门全给瓜分了。” 李向东闻言笑了笑,还能是谁,肯定是刘二蛋唄,“你家没点剩饭啥的?好歹吃点也总比饿著强吧。” 侯三揉了揉肚子,委屈巴巴的说道:“昨天晚上我吃的就是剩饭,我爹去我二姐家看外孙女,我娘去我大姐家看外孙子,他们俩直接住我大姐二姐家了,谁也没管我。” 这绝对是亲爹亲娘,侯三这个可怜的娃受大委屈了。 可惜李向东现在也没吃的,只能给他倒了一杯水,“先喝点胀胀肚子,等著上火车后吃早饭吧。” 侯三愁眉苦脸的连喝了两大茶缸子水,这才跟著李向东往站台走。 两人刚上站台,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侯三!” 侯三转身看到来人,一张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大妮,你来了。” 孔大妮? 声音確实好听,怪不得能当广播员。 李向东回头打量著这位侯三的梦中情人,只见她个头不高,齐耳短髮,身姿颯爽的正大步朝他们走来。 孔大妮来到他俩身边,先是对侯三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李向东问道:“你是李向东同志吧?我爹他已经找你两天了,你倒是怪能躲的。” “你爹找我干啥?觉得委屈去找领导啊,他们广播室的生產奖又不是我扣的!” 李向东气坏了,当时王大海和二拐子说的时候他还没当回事,这下人家亲闺女都开口了,看来孔炸药还真打算找他麻烦。 孔大妮点了点头,一脸惋惜的看向他说道:“你说的没错,可错就错在我爹他这人不讲理,他就认准你了,你小心著点吧。” 我靠~! 第84章 活该!让你得瑟 “大妮,你渴不渴?” “大妮,你的水喝完了吗?” “大妮,我又来了。” “大妮...” “滚!” “哎~” 李向东极其无语的看著眼前的侯三,他就像一只殷勤的小蜜蜂,手里提著铁皮水壶,每路过一次臥铺附近的广播室,便要推门进去和孔大妮打声招呼。 李向东记得后世有人说爱情是毒药,也有人说爱情是烈酒。 但他觉得侯三的爱情就是士力架! 丫的现在也不喊饿了,一双小短腿倒腾起来飞快,活像一个动力十足的小马达! 他一把按住亢奋不已的侯三,“你这样累不累?我是个男的我都受不了,更別说人家一个小姑娘了。” “啊~” 侯三脸上的笑容渐渐消退,“东哥,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太深奥了,哥哥也没研究过。” 李向东摇了摇头,他哪里会追小姑娘,他和他老婆还是媒人给介绍的呢。 “东哥,你和嫂子相亲的时候,你们是怎么聊的?你教教我唄?” 侯三的吊三角眼里,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李向东笑道:“说了你也用不上,我和你嫂子那是双向奔赴,双向奔赴懂吗?一个终点,两人同时起跑。” “最关键的是,你东哥我当时是小跑,你嫂子是衝刺,明白了吧?” “双向奔赴?” 侯三挠了挠脑袋,“你俩当时要去哪呀?为啥要跑著去,东哥,你家里没有自行车吗?” 李向东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你知道的,我家买不起自行车。” 他感觉和侯三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了,自己都跟著长脑子! “没事的东哥,咱们不是马上就要赚钱了嘛,你不要著急,自行车早晚会有的...” 侯三絮絮叨叨的说起来没完没了,李向东正想让他闭嘴的时候,列车长突然从车厢另外一头冒了出来。 列车长看到李向东和侯三两人,凑在一起靠在车厢上有说有笑的閒聊。 他大声喊道:“你们两个聊什么呢?活干完了吗?!跑什么跑?给我站住!敢跑腿给你们两个打断!” 原本想溜之大吉的李向东和侯三,闻言只能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等候著朝他们两个大步走来的列车长。 身姿挺拔,面容刚毅的列车长,他的步伐也极为矫健有力。 他走到两人面前,一双虎目紧紧盯著他们两个,“不跑了?你们两个说什么呢这么高兴?要不加我一个,咱们三个人一起侃会儿?” “高叔,你要是不忙的话那咱们就侃会唄,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你用不用抽根烟提提神?” 侯三反话正听,顺手把烟给掏了出来。 李向东听到侯三的话,感觉他这是要疯! 他悄悄伸手拽了拽侯三的衣服,示意他赶紧闭嘴,谁成想侯三一扭头,开口道:“东哥你別急啊,这可是咱们这趟车的列车长高新民,高叔他是长辈,烟肯定要先给高叔抽。” 你还怪懂事,讲礼貌咧~ 李向东儘量控制著自己的面部表情,这也就是列车长在,否则他高低非得踹侯三几脚不可! “高叔你抽菸,这可是我前几天去我二爷爷家的时候,偷偷从我大伯抽屉里拿的熊猫,特供的~” 侯三的语气里充满了得瑟,最后三个字还拉著长尾音。 李向东看到高新民接过烟后看向自己,他赶紧喊道:“列车长好。” “嗯,跟侯三在一起搭伙,你就是李向东同志吧?我听过你的名字,当著外人的面,该怎么叫就怎么叫,私下里你跟著侯三一起叫我高叔就行。” 高新民刚才其实看到了李向东的小动作,不过他也没说什么。 李向东隨杆上道:“高叔好。” “嗯,小伙子好好干,不要像有些人一样,正经工作不放在心上,整天只知道耍歪心思,破坏国家统购统销,早晚特娘的全给他们抓起来毙了!” 高新民突然变得一脸严肃,正气凛然的气势,吹的李向东都快睁不开眼了。 他赶忙点头道:“知道了高叔。” 高新民『哼』了一声,他的语气里带著不满道:“你也是个滑头,只说知道了,却不表態说自己不会那样做。” 他的话音刚落,回手一巴掌拍在了侯三的后背上。 『啪!』 清脆无比的巴掌声迴荡在车厢里,把站在一旁的李向东都给嚇了一跳。 “站没站样,歪肩扭胯像什么样子!给我拿出咱们铁路人离地三尺老子第一的气势来!” “嘶~” 侯三被拍的缩著脖子,原地跳了两下,看到高新民瞪著眼睛看他,他这才挺直腰板站好。 李向东看到这种情况也跟著挺了挺胸,他可不想无缘无故挨一巴掌。 “真不知道你爹是怎么教你的。” 高新民一把攥住侯三拿著烟盒的那只手,直接把整盒熊猫烟抽走装进了自己的口袋,“这盒烟就当是刚才的学费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侯三急道:“高叔,我身上只有这一盒烟,你拿走了我抽什么?” “接著。” 走出几米远的高新民,从他自己兜里掏出一盒烟,隔空扔到了侯三的怀里。 “赶紧去工作,再让我看见你们两个閒著没事干侃大山,我二话不说先踹你们一人一脚。” 侯三看著高新民的身影消失,他耸了耸鼻子,低头一看,“生產!还是半盒!” 他的喊声都破了音了~ 特供熊猫有价无市,生產8分,这学费都赶上后世的特高级教师一对一辅导了! 李向东笑道:“活该!让你得瑟。” 侯三皱巴著脸,抽出一根烟,问道:“东哥,你抽不?” “我不抽,拉嗓子。” 李向东摇了摇头,提著水壶开始继续干活。 “咳咳~咳咳~” 侯三抽了一口,便开始不停的咳嗽,眼泪都快呛出来了,气的他直接把手里抽著的一根烟,扔到了车厢的地面上,还使劲踩了两脚。 “东哥你等等我。” 侯三快步跟上李向东,两人开始了重复的工作。 “侯三,列车长收入不低啊,他怎么抽生產?” 第85章 饭后排排气,侯三要努力! 侯三听到李向东的问题,他站在原地,极为难得的一本正经道:“东哥,你问我算是问对人了,这件事我还真听我爹说过。” “高叔以前是当兵的,他有几个战友牺牲在了战场上,从那以后高叔每个月的工资都会分成好几份,寄到他那些牺牲的战友老家。” “前两年他连生產烟都捨不得买,整天打別人的秋风,好多不知道情况的人都喊他高老抠,也就是这两年他那些战友的孩子,有好几个已经成年可以自己赚钱了,他的负担才没以前那么重了。” 李向东闻言肃然起敬,这种人值得任何人的敬佩! 他原本以为高新民是在唱高调,现在才发现人家这是真性情。 “高叔这人还挺好的。” 李向东这句话没有奉承,而是发自肺腑。 “高叔当然好了,要不我才不会把熊猫拿出来给他抽呢,我又不傻,我大伯藏起来不捨得抽的烟,换成別人我看都不让他看一眼。” 侯三说著还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半盒生產,他感觉自己太倒霉了,受了委屈还不敢和家里人说,要是让他爹知道他偷大伯的烟抽,说什么都要锤他一顿。 海叔都拦不住的那种! 两人被高新民教育了一顿,现在也学乖了,聊天的时候,手上的活也没停下。 火车伴隨著初升的太阳,驶出了京城火车站。 李向东和侯三两人巡视了一趟整列火车,便前后脚走进了餐车车厢。 从拿到饭盒开始直到李向东落筷,前后不到15分钟时间。 坐在他对面的侯三,一口气炫了5个馒头,两碟小咸菜,外加一饭盒的小米粥。 “你这么能吃,你怎么不长个头也不长肉,你都吃哪了?” 侯三手里拿著牙籤,漫不经心的剔著牙,突然一口气顶上来,他打了个饱嗝,“嗝~东哥,我不知道啊,我娘说我是直肠子。” “厉害!” 李向东对他竖起一个大拇指,“你吃饱了没?要是没吃饱我再去给你拿个馒头。” “吃饱了。” 侯三话毕,起身踮起脚尖,抬起脚后跟再急速落下,这个动作他连续做了四五次,做完后他长出一口气的同时又打了一个饱嗝,“嗝~舒坦,饭后排排气,侯三要努力!” 臥槽~ 一套小动作,再加上自编的口號,李向东都被侯三给整迷糊了,这傢伙一天天的戏是真多啊! 而且这套动作,好像是中医补阳气的,只是还差一个提肛呼吸… “咳咳~” 李向东发现车厢里正在吃饭的乘客和同事们的目光全都注视了过来,他咳嗽两声,开口提醒道:“侯三,你既然吃饱了,咱们去干活吧。” “好嘞东哥,大妮的水应该喝完了,就是没喝完现在也凉了,我得赶紧过去。” 侯三说著脚步开始提速,李向东跟在他身后很是无奈。 “侯三。” 侯三停下脚步回头道:“唉,怎么了东哥?” 李向东上前两步,手搭在侯三的肩膀上拍了拍,“人家孔大妮又不是水葫芦,这一大早你已经去给人家倒过七八次水了吧?你不怕把孔大妮给喝浮肿了?” 侯三红著脸,结结巴巴道:“我只是想和她说说话。” “明白,我明白。” 李向东点点头,想了想说道:“不要再倒水给人家喝了,你可以过去问问她为什么没来吃早饭,这样你们俩不就搭上话了吗?” “谢谢东哥!” 侯三提著水壶三步一个小跳,神情雀跃的往臥铺车厢走了过去。 走在后面的李向东,远远的便听到前面广播室里传来孔大妮的吼声。 “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不吃早饭!?我都说了我不渴,我不渴!你让我喝这么多水,我能吃的下去饭吗?” 李向东脚步一顿,转身就往硬座车厢走,他边走还边念叨,三儿啊,哥哥这也是一片好心,不是有意坑你的,你莫怪我啊。 他正往保温水桶倒水的时候,侯三悄没声息的走了过来。 “东哥。” “你没事吧?” “没事。” “干活吧。” “哦。” 侯三耸了耸鼻子,提起铁皮水壶往保温水桶里开始倒水。 天擦黑,吃完晚饭后火车需要停靠补水,这次停靠的时间比较长,李向东和侯三两人从车上走来下透透气,外加活动一下筋骨。 现在的火车顛簸不稳,长时间脚不落地,人都感觉有些飘了。 “抽我这个吧。” 李向东看到侯三从口袋里掏出生產,便把自己的大前门递了过去,“下次有好烟记得自己留著偷偷抽,別再拿出来得瑟了。” 侯三吸了口烟,嘿嘿笑道:“没事,等咱们回去了,我再去我二爷爷家摸两包。” 李向东笑道:“小心你爹揍你。” 侯三梗著脖子道:“他敢揍我,我就敢跑,到时候我去你家住,东哥你欢迎我不?” 李向东拍拍他的肩膀,点头道:“欢迎,你到时候没地方去了就去我家,正好我家的倒座房还空著呢,你只要来保证有地方住。” “东哥你人真好...哎~大妮,晚饭你吃饱了没?” 侯三话说一半,看到孔大妮从车上下来,他把手里刚抽两口的烟隨手一扔,屁顛屁顛的跑了过去。 李向东算是明白为啥別人都说侯三没心没肺了,这傢伙自我调整治癒的能力確实强大。 上午刚被孔大妮懟的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没精打采了一整天,现在又像一条哈巴狗一样凑了上去。 『嗶~』 哨声响起,站在站台上的乘客们陆陆续续上车。 火车发动后李向东喊上侯三照例每个车厢巡视了一遍,两人便朝著臥铺车厢走去。 一进入他们这些列车员休息的臥铺车厢,空气都新鲜了不少,其他车厢里烟雾繚绕,汗味夹杂著各种无法言语的气味,呼吸两口都感觉呛鼻醒脑。 “东哥,咱们俩睡一个隔间。” 侯三坐在左侧的下铺,歪著身子斜靠在车厢上。 “抓紧眯一会吧,过两个小时咱们还要起来加水呢。” 李向东坐到侯三的对面,脱下脚上的皮鞋,身子一横,趴在了床上。 他刚闭上眼睛,一股让人难以忍受的酸臭味扑面而来,“我艹,侯三你赶紧去把你这双臭脚好好洗洗!” “臭吗?” 侯三翘著二郎腿正在脱袜子,闻言俯下身子凑到脚上闻了闻,“阿嚏~阿嚏~!” 第86章 到达目的地 “可算是到了。” 李向东的双脚,终於踩在了鲁省寧阳的地面上。 昨天凌晨发车,这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8点多了,这年头出趟远门真是不容易。 侯三仰著脑袋,摸了摸脸,“东哥,好像下雨了。” 李向东乐呵呵的说道:“下雨好啊,下雨出好虫,只要不是下大雨就行。” 阿哲站在不远处喊道:“东子,侯三,集合点名了。” “好嘞。” 李向东和侯三来到列车长车厢,他们俩进去后找了个地方坐好,等著还在巡视的列车长高新民过来。 一根烟的功夫,高新民走了进来,他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也不用拿花名册,直接挨个看脸点名。 “这个地方也不需要我再叮嘱什么,大家到招待所后好好休息,就这样吧。” 高新民说完便带头往招待所走,李向东和侯三紧紧跟在人群后面,走在前面的阿哲放缓脚步和他们两个凑到了一起。 淅淅沥沥的小雨下著,李向东三人抽著烟,听著身边的同事们不断开口抱怨。 “唉,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这才几天你就忍不住了?站里那么多人,哪里能让咱们一直跑好地方。” “可以调班次嘛,你这趟出来看到王大海还有二拐子了吗?” 说话这人还回头偷偷瞥了一眼李向东和侯三两人。 “还有咱们组的张虎,他好像也调班次了。” “人家三个有能耐,不说这些了,咱们晚上喝点?路过德州的时候,我在站台上花4块钱买了一只扒鸡。” 李向东只当没听到他们的话,一群憨货,守著金山不自知,他全当听个乐了。 津门招待所好歹还是一栋红砖二层小楼,这里的招待所直接就是两排大瓦房,全都被隔成了一个个的小屋子。 院子倒是很宽敞,围墙下全是杂草,角落里还有一个旱厕。 李向东隨便推开一间屋门,屋里有股霉味,他把门和窗户打开,这才仔细打量起来。 一个洗漱架子和两张铁架子床,上下铺那种。 “咱们就睡这个屋吧。” 李向东三人开始简单的打扫一下卫生。 四个人住的屋子,只有他们三个人住,原因就是大家不熟,再加上其他同事也都能看出来,李向东他们三人是个小团体,所以没人往他们这间屋子里凑。 反正空著的屋子不少,足够他们这一伙人住了。 “什么味道这么香?” 正在铺床的阿哲,闻著香味凑到了侯三身边,“侯三,你的包里装的什么?” “扒鸡。” 侯三很是得意的撑开布包让阿哲看了看。 阿哲看到里面一个油纸包,激动道:“这就是那个4块钱的德州扒鸡?真香!” “当然了。” 侯三把油纸包从挎布包里拿出来,继续得瑟道:“当时停车的时候,好多人都在买,我差点都没抢到。” 有肉吃,阿哲有些兴奋,“那咱们也喝点?” 侯三刚要点头答应,李向东打断道:“这只扒鸡先不要吃,阿哲,你和侯三拿著这只扒鸡去找招待所的工作人员,让他们想办法帮咱们弄一些竹竿回来。” 阿哲转头看向他问道:“换竹竿干吗?” 李向东笑道:“咱们明早不是要去收蛐蛐嘛,收回来后要放到竹竿里养著,你们抓紧去吧,回来后还要连夜截成一段一段的竹筒呢,顺便借一把锯子回来。” “东哥,咱们给点钱让他们帮忙不行吗?” 侯三有些捨不得,毕竟这只扒鸡可是花费了他好大功夫才买到的,因为不用票,当时站台上都抢疯了。 李向东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侯三说道:“你去试试吧。” 物资短缺的年代,钱的诱惑力远远不如一只扒鸡好使。 而且现在已经快晚上9点了,这个时间去找招待所的员工帮忙,不拿出点让人家心动的好东西,估计都没人会搭理他们。 “走吧侯三,正事要紧。” 阿哲还是能分得清主次的,一只扒鸡而已,想吃回去的路上可以再买,现在赚钱的事情最重要! 他拽著侯三临出门前问道:“东子,竹竿要多粗的?我们买10根够不够?” 李向东坐在床上整理著从家里带来的棉花,他头都没抬的说道:“多买点吧,竹竿最好是一寸左右,能粗不能细啊,你俩出去注意点安全。” “知道了东子,我会看好侯三的。” “我又不是狗,不需要你看著!” “我什么时候说你是狗了?我这是照顾你,你懂不懂?” “呸!” “侯三,你呸谁呢?!” 李向东头都大了,他直接走过去踹了阿哲和侯三一脚,“你俩能不能干点事?再磨嘰一会儿都到后半夜了!” 他把阿哲和侯三赶走,回屋继续整理棉花。 蛐蛐装进竹筒后另外一头需要堵上,堵竹筒的东西太松容易脱落,太紧又会把蛐蛐闷死。 棉花最好,既能塞结实,还透气。 只是他那件棉裤穿了好几年,里面的棉花都是一坨一坨的,他需要把结成团的棉花一点一点的撕开后重新揉成团。 这是个细致活,交给侯三和阿哲来做他不放心,要是弄不好再把蛐蛐闷死了,他们这一趟就算是白干了。 足足两个小时阿哲和侯三才回来,李向东早把棉花整理好了,他躺在床上都快睡著了。 “真特么的黑!吃我一只扒鸡还不够,还要了我两张全国粮票!” 侯三一进屋放下肩膀上的竹竿,嘴里开始不断的咒骂。 李向东起身看了看,他们两个弄回来的竹竿还不错,没有发霉也没有老化。 “尺寸正好,给你们两个记一功。” 他接过阿哲手里的手锯,问道:“这些竹竿花了多少钱?” “没花钱,这些都是火车站仓库里的东西,只是额外要了2斤粮票。” 阿哲说著指了指嘴里骂个不停的侯三。 “两张全国粮票能换这么多竹竿回来,还行吧不亏。” 李向东大概数了数,阿哲和侯三一共扛回来二十多根竹竿。 他看著坐在床上边揉肩膀边骂人的侯三笑道:“行了侯三,你也別骂了,这些都算到成本里,卖了蛐蛐分钱的时候我给你补上。” “谢谢东哥。” “別谢了,去院里搬两块砖头进来,咱们抓紧连夜锯好,可不能耽误了明天的正事。” 第87章 开张 翌日 天刚擦亮,雨淅沥沥下了一整晚,地面都是湿漉漉的。 李向东三人早饭都没吃,把昨晚连夜弄好的竹筒全部装到了麻袋和挎布包里。 三条麻袋还是侯三觉得自己吃亏了,找那名员工硬要来的。 他们三个换上了平时在家穿的衣服,每人挎著一个布包,肩膀上扛著一个麻袋,悄悄的打开了院子大门。 李向东刚把大门关上,转身便看到出去溜达刚回来的高新民。 高新民大步走过来,开口问道:“你们三个鬼鬼祟祟的这是要去干嘛?麻袋里装的是什么?” “早上好高叔,这些麻袋里装的都是竹筒,我们三个打算出去抓蛐蛐。” 李向东放下麻袋,打开袋子口让高新民看了看。 高新民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竹筒瞧了一眼,隨手又给扔了回去。 “抓蛐蛐干吗?你们三个要是閒的浑身痒痒,我可以给你们安排点活干。” 李向东赶忙掏出自己的大前门递给高新民一根,还帮他点上了火。 “高叔您不知道,蛐蛐可是中药,我们抓它也是为了给人治病用的,这还是同仁堂的坐馆大夫特意交代的,说是寧阳的蛐蛐药性足,而且最好还是活的,製药的时候能最大限度保留它的药性。” 他不假思索的一通鬼话糊弄过去,也不管高新民相信还是不相信。 高新民抽著烟问道:“这就是你们三个调班次来鲁省的原因?” 侯三坏笑道:“是呀高叔,我和东哥最讲义气,我们两个为了阿哲他爹的身体能够早日康復,特意找海叔和二拐子换的岗,要不谁来喜欢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呀,您说是不是?” 阿哲看到高新民看过来,苦笑著点了点头,“列车长,东子和侯三说的没错。” “这么说来你们三个人,一个孝顺,两个讲义气,我要是拦著不让你们去,我反倒是成了坏人了。” 高新民面无表情道:“既然是这样,你们赶紧去吧,三麻袋的竹筒子,你们这是要抓多少蛐蛐呀,我可不能耽误了你们,记住了早点回来,咱们下午还要回京城呢。” “知道了列车长。” “不会耽误的高叔。” “高叔,这包烟您留著抽。” 李向东把剩下的半包大前门直接塞到了高新民手里,“高叔,我们先顛了啊。” 他说完扛起麻袋率先往外走,侯三和阿哲紧跟在他身后。 高新民看著三人的背影,摇头笑了笑,对於李向东刚才说的那番话,他压根没信,不过他也没打算拦著,只要不是去干破坏国家统购统销的事情。 抓蛐蛐就抓蛐蛐,那玩意有什么用,带回京城餵鸡吃吗? 侯三吃力的扛著麻袋凑到李向东身边问道:“东哥,你说高叔他信了没?” “不管他信没信,咱们打死都要这么说。” 李向东看了两人一眼道:“谁问你们两个,你们都要这么说,尤其是你侯三,在孔大妮面前嘴有点把门的。” 侯三点头道:“放心吧东哥,我不会和大妮说的,等我赚钱了,我还打算给大妮买双小皮鞋穿呢。” 阿哲好奇道:“侯三,大妮是谁?你对象吗?” 侯三红著脸道:“她早晚是我对象。” “切!” 阿哲鄙夷道:“敢情人家没看上你唄,还要买小皮鞋,嘖嘖,东子,你之前说过一个词叫什么来著,舔狗是吧?侯三你现在就像一只舔狗。” “阿哲你个小黑娃,你没完了是吧?昨天晚上你就说我是狗,现在又说,你是不是想挨揍!?” 侯三把肩膀上的麻袋撂在地上,说著便要往阿哲身上扑。 李向东向前一步站在两人中间,“阿哲你想说什么都给咽回去!侯三,把地上的麻袋扛起来,从现在开始你们两个谁都不要再说话了!” 集市的位置,昨晚阿哲和侯三两人已经打听清楚了。 大清早路上也没几个人,他们只能步行,好在寧阳县城不大,或者说现在的县城不大。 顺著城里的主路一直走便是,遇到当地人的时候,李向东也会拿著侯三不抽的生產,走上前递上根烟问问路。 县城里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土路,昨晚又下了一夜的小雨,李向东三人走一会儿就要停下来,脱鞋磕鞋底的泥巴。 左拐右拐的走了几条小道,花费了大半个小时,终於到了集市。 说是集市,更像是牛马市场,一片开阔地中间搭著两个大草棚。 棚子底下和外面到处都是撂地摊卖东西的,从针头线脑到还在喝奶的羊羔子,什么杂七杂八的都有。 集市里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少,李向东看到有一个青年汉子坐在一块半截砖头上面,他的面前放著十几个蛐蛐罐子。 他把麻袋交给阿哲,走上前笑道:“老乡,看看你的蛐蛐。” 青年汉子闻言,了无生趣的脸上立马堆起了笑容,他嘴里的方音不是很浓,“我这里都是好虫,您隨便看。” 李向东拿起一个蛐蛐罐打开看了看,没说话,直到他把地上所有的蛐蛐罐子全部看完。 他瞧青年汉子有些焦急,这才起身笑道:“蛐蛐不错,你打算怎么卖?” 青年汉子笑道:“5毛钱一只,我要的不贵,我这都是好虫,都是我...” 李向东打断他的话,说道:“我不是要一只,我说的是全部。” “全部?” 青年汉子挠挠头,蹲在地上盘算了一会儿,“您要是全都要了,您一只给4毛5吧,我这都是好虫,都是我晚上...” 李向东见他又要开始囉嗦,走到阿哲身边拎起两个麻袋,对他低声说道:“这些蛐蛐都不错,你再和他砍砍价,我和侯三去其他摊位继续收。” 他说完招呼还在看热闹的侯三往前又走了十几米远,他停下脚步想了想,对侯三说道:“咱们一家一家的收太慢了,不走了,咱们就在这收。” 李向东把手里的麻袋放到地上,对著来往的行人大声喊道:“收蛐蛐了~!” 有效果,他看到好多人都往他们这里瞧,“侯三,你来喊,把卖蛐蛐的都给招呼到咱们这里。” 这种出风头的事情,侯三最乐意干! 他笑嘻嘻的点了点头,放下麻袋,大声喊道:“收蛐蛐嘍~收蛐蛐嘍~” 第88章 想换电池 李向东笑呵呵的看著围上来的人群,心里美的不得了。 还是坐地收好啊,他们这种外乡人来人家底盘收蛐蛐,本来就容易被人糊弄。 现在双方的位置发生对换,本地人的主场心理优势也会被削弱一些。 他看著面前摆满的蛐蛐罐子,隨手拿起一个,用草棍挑逗了几下,待蛐蛐发出悦耳的叫声后,他点头道:“嗯,这虫子可以,这是谁的?” “俺的,俺的。” 一名中年妇女妇挤到李向东身边问道:“你能给多少钱?” “3毛。” 卖蛐蛐的中年妇女听到价格很不满,“耶~咋能这么少?多给点啊,多给点。” “就这个价,你还有没有了?” 中年妇女指了指李向东脚边的七八个蛐蛐罐,“有有有,这些都是。” 李向东挨个看了看,“这些我都要了。” 他转头看向侯三道:“一共给这个大姐3块钱。” “好嘞东哥。” 侯三给钱,李向东把蛐蛐一只一只装进竹筒里,再用棉花塞好堵上。 “东子。” 阿哲挤进人群,在李向东耳边说道:“价钱说好了,一只4毛钱。” 李向东点头道:“行,价钱可以,你去把人带过来,咱们全都要了。” “我这就去。” 阿哲一脸兴奋的推开人群走了出去。 “下一个到谁了?” “俺,该俺了。” 一名头戴草帽的老汉应了一声,他看到李向东装蛐蛐的傢伙事,惊讶道:“这咋能用棉花嘛?糟蹋东西嘛。” 李向东低头看著罐子里的蛐蛐,听到老汉的话,他抬眼看著老汉说道:“这怎么就是糟蹋东西了?棉花用完我又不扔,冬天的时候找个棉花匠弹一弹,照样不耽误我做棉裤穿。” 老汉笑著点了点头,“俺这个虫咋样?” 李向东放下手里的蛐蛐罐,“你这个不行。” 老汉听到自己的虫不好,他不乐意了,“咋能不行?俺这是好虫!”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蛐蛐都蔫吧了,你还想糊弄我呢!” 李向东说著还用草棍,捅咕了一下罐子里的蛐蛐。 老汉不依不饶道:“你这个小同志咋说话呢,俺这蛐蛐好的呢!” “你要是再没完没了的话,你剩下的这些蛐蛐我都不看了,您呀,该干嘛就去干嘛吧。” 李向东不想再和老汉纠缠,他可不会因为老汉年纪大,便什么事都让著他,万事讲个理,他是来做生意的,又不是来做慈善的。 “俺不说了,你看,你继续看俺的虫。” 李向东接连收了几家的蛐蛐,阿哲带著最开始那个青年走了过来,他们怀里还抱著蛐蛐罐子。 他又一个个看了一遍,便招呼侯三道:“给钱,一只4毛。” 青年汉子接过钱,喜滋滋的放进裤兜,用草绳捆好他的蛐蛐罐后也没拿,小跑著去把他刚才坐的半截砖头拿了过来。 他看李向东身上乾乾净净的,还用手拍了拍砖头上的土,“您坐著收,蹲的时间长了腿麻。” “谢谢了。” 李向东接过砖头,放在了屁股底下,他看向青年问道:“你还有事?” 青年红著脸摆摆手道:“不著急,您先收蛐蛐。” 李向东笑了笑,继续开始他的收蛐蛐大业。 “下一个。” “同志,你有电池不?俺用蛐蛐和你换。” 李向东摇头道:“我们没有电池,只有钱,你卖不卖?” “卖!” 抓蛐蛐有两种方法,趟和听。 比如说去玉米地里抓蛐蛐,需要不断来回走,蛐蛐听到声音会从洞里爬出来,这样好抓,但是却不容易抓到好虫。 另外一种方法便是通过虫鸣来判断蛐蛐的方位,人靠近,蛐蛐不叫,站在原地等它再叫了,再靠近一点,这样抓很费劲,但是有很大的机率能抓到上品货。 可不管是哪一种方法,都是在夜里抓,那就离不开照明工具了。 手电筒现在还算是家用电器,有两节电池的,也有大號手电筒需要四节电池。 电池需要凭票购买,可是老百姓没票,所以好多人用蛐蛐换电池。 ...... 不到两个小时,三大麻袋竹筒,连同李向东三人的挎布包里的竹筒,全都装上了收上来的蛐蛐。 人群渐渐散去,李向东看向蹲在他一旁的青年问道:“小兄弟,你还有什么事情现在可以说了吧?” “俺没什么事,俺是在等俺爹,俺爹他...” 青年话还没说完,不远处走来一名中年汉子,他身穿长衣长裤,袖口和裤腿都被绳子繫著,腰间一侧插著一个手电筒,另一侧掛著一串草编的蛐蛐笼子。 青年看到来人后挥手招呼道:“爹,俺在这呢~!” 中年汉子看到儿子招手,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李向东看向青年问道:“你爹这是?” 青年搓著手,小心翼翼的看向李向东说道:“昨天夜里下小雨,容易有好虫,俺爹去地里抓了一晚上的蛐蛐,之前那位同志说要买俺全部的蛐蛐,俺就让跟俺一起出来的同村,回家去喊俺爹过来了。” 一旁的阿哲开口提醒道:“东子,咱们的竹筒全部用完了。” 李向东笑道:“没事,人家都来了,咱们先看看。” 青年担心李向东他们因为没有空竹筒,便不收他爹的虫,急忙开口道:“对呢,先看看嘛,俺爹带著草编的蛐蛐笼子呢,只要你们能把虫收了,草编的笼子又不值钱,俺们送给你。” 阿哲听到青年的话,他也不再说什么,招待所还有空竹筒呢,只要他们能带回去,肯定收的越多越好。 青年上前把他爹迎了过来,接过蛐蛐笼子交到了李向东手里。 “好虫啊!” 李向东看了看青年父亲带来的四只蛐蛐,这四只比他收的所有蛐蛐都好,这要是带回京城转手给蛐蛐孙,两块钱一只他肯定不能卖! 尤其是其中一只名叫血清白麻头的蛐蛐品相极好,他目测这只蛐蛐大约有六七厘。 好东西啊,这要是放到几十年后,出价低於十万块钱,人家都不带让瞧一眼的! 第89章 有飞机! 青年的父亲因为整晚没睡,双眼通红的他看到李向东盯著蛐蛐不说话,便忍不住率先开口道:“抓这四只蛐蛐俺可是花了一晚上的时间,你要是不给个好价钱,俺可不卖啊。” 李向东抬头打量了他一番,头髮里夹著几根不知名的野草,鞋上满是泥巴,浑身上下脏的不像样子。 不管什么年代,农民想赚点钱確实不容易。 “四只一共3块5,同意咱们就交易。” “卖了!” 青年不等自己父亲开口,他便答应了下来。 “卖什么卖,你给俺闭嘴。” 青年父亲瞪了儿子一眼,他指著那只血清白麻头看向李向东说道:“您再给俺们加一点,別的不说,这只蛐蛐可是好东西,俺抓这么多年,难得才能遇到这么一只好虫。” 李向东明白这是遇到识货的了,“3块7,再多您就留著吧。” “4块俺就卖。” “3块8,不能再多了。” “俺也说最后一次,3块9,你不要,俺也不卖了。” “成交!但是你这四个草编笼子得送给我。” 李向东见青年父亲一脸潮红的点了点头,他看向侯三说道:“给钱!” 正当侯三准备掏钱的时候,距离他们二十多米远站著五位壮汉,他们身上各背著一个木头箱子,领头那个还光著膀子,他远远的喊道:“谁让你们来这收蛐蛐的?!” “是秦六!” 青年父亲看到来人,提醒李向东三人道:“你们快走吧,他们几个都不是什么好人,你们这些外地来收蛐蛐的,惹不起的。” 找麻烦的来了,李向东暗道一声晦气,他倒是想走,关键是他们的东西太多,肯定跑不过人家。 他起身把挎包交给阿哲,“趁著他们还没过来,你和侯三先走,我留下来给你们挡一会儿。” “东子,你...” 李向东见阿哲还要废话,低声催促道:“赶紧走!再囉嗦下去,咱们全特么白干了,快走!” 他看向青年和青年父亲两人,“对不住了两位,蛐蛐钱先不能给你们了,还要麻烦你们送我这两位朋友一道,送到地方,这4只蛐蛐我们出双倍的价钱。” “阿哲,你听到了没有?” “我知道了东子,你自己小心点。” 阿哲知道不能在耽搁下去了,他扛起麻袋,手里拎著挎布包,拽著一脸跃跃欲试的侯三转身就跑。 青年看向自己父亲道:“爹,你先走吧,俺留下来看看。” 青年父亲没说话,他扛起一个麻袋,拎起自家的蛐蛐罐,快步往阿哲和侯三两人的方向追去。 “狗曰里孩子王八个三孙子,你们还敢跑!” 秦六看到阿哲和侯三三人跑路,边骂边快步向李向东跑来。 李向东看到秦六三人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他反而看向身边的青年笑道:“我叫李向东,小兄弟你怎么称呼?” 青年摸了摸脑袋道:“俺叫王二奎。” “二奎兄弟,你怎么不走?” “俺不走也没事啊,俺就是个卖蛐蛐的。” “你说的倒也对。” 李向东说完上前几步,拦住跑过来的秦六几人,“几位有事?你们直接跟我说吧。” “你是领头的?” 名叫秦六的地痞走到李向东面前,张嘴便骂到:“万驴曰的,你们改哪里来的?谁让你们来这里收蛐蛐的?” 他转头吩咐道:“老五你们几个去追,还能让他们跑了?万驴曰的!” 李向东再次拦住想要去追阿哲和侯三的几人,“甭追了,你们不就是图钱嘛,钱都在我身上装著呢。” 秦六上前两步,嘲笑道:“你倒是贱气啊,长的猴眉咯查眼的,狂炎的很!” 李向东转头看向身边的王二奎问道:“他说的什么意思?” 王二奎扯了扯嘴角,翻译道:“他说你是个贱人,长相猥琐,他看你不舒服。” 你大爷的! 骂他也就算了,居然睁著眼睛说瞎话,他哪里猥琐了?! “有飞机!” 李向东伸手往天上一指,秦六刚一抬头,他满肚子的怨气全部集中到了脚上,抬脚踹在了秦六的襠部。 “哪...嗷~!” 秦六扑通一声跪在李向东面前,身子一软便趴到了地上。 “嘶~” “嘶~” 王二奎和秦六的小弟们看到秦六的惨状,纷纷呆愣在原地,嘴里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李向东趁著所有人还在愣神的时候,他提醒王二奎道:“跑!” 说完他撒丫子就跑。 王二奎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秦六,他原本还以为需要他帮忙说和一下,谁成想身边这位下脚真特么又准又狠! 他也顾不上別的了,这种情况下看热闹都有罪,他迈开双腿就跑。 趴在地上的秦六,他歪著脑袋,红著眼珠子,嘴里的口水都流出来了,“嘶~你们巴头瞧猫干啥呢,哎呦~嘶~还不快去追!” “奶奶个熊的,乾死他!” “万驴曰的敢打我们六哥,弄死你!” 秦六的小弟们听到大哥的话,不要命了一般冲向李向东的方向追。 李向东回头看到身后追来的几个壮汉,为了保住自己以后的幸福生活,他只能玩了命的跑! “往这里跑!” 身旁的王二奎转身带头钻进了小巷,李向东紧隨其后,两人七拐八拐跑进了一片玉米地。 “歇会儿,歇会儿,不行了,我实在是跑不动了。” 李向东大喘气的说了一句,一屁股便坐在了地上。 王二奎跟著坐到他身边,喘著粗气说道:“应该是甩开了,除非秦六他们疯了放火烧田,否则他们肯定找不到咱们俩。” “那就好,累死我了。” 李向东身子一软,直接躺在了地上,“只是可惜了,以后蛐蛐怕是收不成了。” 王二奎犹豫了一番,开口道:“李...嘿嘿,您怎么称呼来著?俺没记住。” 李向东笑道:“这次记好了,我叫李向东,京城人,二奎兄弟这次多谢你了,要不是你带路,我很难甩开他们。” 王二奎跟著笑道:“李向东同志,谢不谢的俺不图这个,秦六他们也就是敢欺负你们这些外乡人,俺可不怕他,俺是想问你,你是不是还想来俺们这里收蛐蛐。” “想啊,关键是发生这种事情,我想来也来不成了。” 李向东嘆口气道:“你也別叫什么同志了,我年纪比你大,你叫我一声东哥,等你以后有机会去京城,我肯定好好招待你。” 王二奎摇头道:“东哥,去京城就算了,俺开不了介绍信,火车都上不去,你要是还想收蛐蛐,下次可以直接去俺们镇上找俺,秦六他们不敢来俺们镇上找麻烦,他敢来,屎都能给他们捶出来。” 李向东听到王二奎的话,起身问道:“你家是哪个镇上的?” “四店镇,俺们镇上有很多人抓蛐蛐,经常有外地人来收...” 王二的话刚说一半,突然低声道:“东哥,有人来了。” 第90章 牛了,我的二奎兄弟! 李向东侧著耳朵仔细听了一会儿,这才听到不远处传来的沙沙声。 抓蛐蛐的耳朵是真灵! 王二奎轻轻挪动身子,凑到李向东耳边,轻声说道:“一个人,咱们可以从侧面摸过去。” 他说著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李向东被王二奎的大胆想法给嚇坏了! 他们两个刚刚认识没多久,突然说这些不觉得很冒昧吗? 他瞪著眼睛连连摇头,压著声音回道:“你疯了?你不怕秦六他们事后找你的麻烦?” “没事,俺不怕,俺可以悄悄摸过去,保证不会让他发现。” 王二奎的语气里充满了自信,他能在野外抓蛐蛐,要是没有点敏捷的身手,那还抓个屁呀。 他继续在李向东耳边轻声道:“秦六他们那些人身上背著的是蛐蛐箱子,等俺悄悄摸过去把他打晕,东哥你再过来帮俺把他给捆上,得手后蛐蛐咱们对半分。” “东哥,你不就是来收蛐蛐的吗?不花钱白得一箱蛐蛐你不动心?俺反正是动心了,俺一年在地里受苦受累才能赚几个工分?俺爹整晚不睡觉又能抓几只蛐蛐?这么好的机会俺可不想错过。” 这些话王二奎不仅是说给李向东听的,也是在说给他自己听。 他这是在自我催眠,暗示自己秦六那帮人不是好东西,不抢白不抢! 做为一个地里刨食的农民,他敢在政策不明朗的情况下去集市里倒腾蛐蛐,那他只要下定了决心,这点胆量他还是有的。 李向东现在有些骑虎难下,他不点头同意,看样子王二奎也会自己去干,这要是失手了,他也得跟著完蛋。 不过再一想,在这种情况下,他说了能算吗?等著被王二奎逼著点头,还不如他现在就答应。 只是为啥这么热呢? 李向东抖了抖身上的背心,想来应该是昨晚下了一整夜的雨,现在温度上升,玉米地里有些闷热潮湿。 他看著王二奎轻轻站起身,先是把裤腿擼到了大腿根,然后把身上那件破了好几个洞的白背心给脱了下来。 ??? 李向东对他的行为很疑惑,直到王二奎跟以前打家劫舍的土匪一样,用背心蒙住脸后只露出了一双眼睛的时候。 他无比佩服的双手竖起大拇指,怪不得会有鲁省自古出好汉的说法,当真不是假话! 李向东笑了笑,轻声道:“二奎兄弟,你这么一整完全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厉害!” 王二奎闻言有些尷尬,但他不得不这样做,钱他想赚,但是脸他可不想露! 之前他只是帮李向东站一下台,那一脚也不是他踹的,他只是一个卖蛐蛐的,秦六那帮人估计都想不起来找他的麻烦。 可接下来的事情就不一样了,他必须把自己的脸给遮上。 只要不会被当场认出来,哪怕事后秦六他们找上门来也不怕。 他能搪塞给对方无数个藉口,再者说了,他家二十多个堂表兄弟,每顿七八个黑饃饃可不是白吃的,秦六想来找他麻烦之前肯定要掂量掂量。 王二奎对李向东比划了一个手势,便弓著腰轻手轻脚的摸了上去。 李向东学著王二奎把背心脱下来,挡住脸后在脑袋后面打了个结,悄悄的跟在他身后不远处。 『呜呜~』 听到声音,李向东快步走了过去。 等他过去后,正好看到王二奎已经把对方按倒在了地上,他的膝盖压在对方的后背上,一只手捂住了对方的嘴巴,另一只手紧接著重重的砍在了对方后脖颈处。 『啪啪』 王二奎拍了对方两个嘴巴子,见他没反应,长出一口气后捏著嗓子说道:“东哥,晕了。” 牛了,我的二奎兄弟! 这活儿是真利索,细微之处见真章,祖上该不会是出过响马吧? 李向东过去先把对方的背心往上一撩,蒙住了他的脑袋。 这才配合著王二奎,脱掉这个倒霉蛋的裤子,绑住了他的手脚,可谁成想王二奎的手直接伸进了人家的兜里… 李向东只当没看到,直到王二奎不嫌脏的开始扒对方的裤头,“你要干嘛?” 王二奎捏著嗓子道:“堵嘴。” 他说著便把对方的裤头揉成一团,生生的硬塞进了这个倒霉蛋嘴里。 活儿干完,王二奎抓起一把土使劲搓了搓手,提起一旁倒在地上的蛐蛐箱子,伸手往玉米地深处指了指。 两人快速往里面跑了几十米远,李向东停下脚步道:“二奎兄弟你可真厉害,一下就能把人给砍晕。” 他刚把这句话说完,突然反应了过来,紧接著冒出一身冷汗。 这要是王二奎起了別的心思,用刚才的方法对付他的话,他今天都够呛能从这片玉米地里走出去! 虽说王二奎他爹现在应该还和侯三他们在一起,他就算有这个心,应该也会有所顾及。 可李向东该警惕还是要保持警惕,毕竟他感觉眼前这位二奎兄弟现在有些血脉觉醒了。 “东哥,这些钱和票,是俺刚才从那个傢伙身上摸出来的,咱俩一人一半。” 王二奎说著从裤兜里掏出一小叠钱和票,伸到了李向东的面前。 李向东心里保持著警惕,脸上带著笑容说道:“二奎兄弟,你能分给我箱子里的一半蛐蛐,我都已经很满足了,这些钱和票我可不能要。” 他见王二奎还要推辞,便言辞恳切的说道:“二奎兄弟,我和你一见面便觉得十分亲切,咱们现在怎么说也算是共事一场,这些钱票你自己留著吧,你比我更加需要它们!” “东哥,俺...” “不要说了,二奎兄弟,以后我还想要来找你收蛐蛐呢,咱们的交情还要往下处。” 李向东不想要钱吗? 他当然想了,不过钱和自己的小命比起来,真的不算啥。 王二奎见李向东说什么都不要这些钱和票,他便揣进了自己的兜里。 他脸带憨笑的说道:“那东哥咱们继续?” “继续什么?” 李向东脑中警铃大振! 丫的这是上癮了啊,別最后顺手再在把他给撂玉米地里! 王二奎摸了摸脑袋,“俺觉得他们几个人,肯定是想从不同的方向找咱们,那咱们也可以反过来去找他们。” 李向东急忙开口劝道:“二奎兄弟,我觉得你这样做太危险了,要不咱们还是算了吧。” “晚了东哥。” “怎么了?” “好像又有人摸过来了。” “...” 第91章 两人都觉得自己赚麻了! “呸~!” 王二奎对著自己的手指吐了口唾沫,开始清点他的收穫。 秦六他们一共5个人,李向东踹废一个,来追他们的有三个,剩下那个应该留在集市照顾秦六呢。 可谁成想,这么一会儿功夫,三个来追他们的倒霉蛋,全被王二奎给撂在了玉米地里。 “秦六这帮人可真有钱。” 王二奎数了好几遍也没算明白自己手里有多少钱,最后还是李向东帮他数了一遍。 “欺行霸市的人哪个没钱?而且这些钱可能也是他们用来倒腾蛐蛐的。” 李向东指了指身旁放著的三个蛐蛐箱子。 王二奎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他脸带疑惑地问道:“东哥,你说秦六他们这些人胆子怎么这么大呢,他们就不害怕公安吗?” “谁知道呢。”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向东扯了扯嘴角,心道你丫胆子比他们还大! 你这都算是绑架加抢劫了,要是被公安逮住了十有八九要枪毙! “咦~” 王二奎突然看到李向东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块石头,他开口问道“东哥,你拿地里的界石做什么?” “这是界石?” 李向东装傻充愣的,仔细看了看他手里的这块石头。 “我就说这块石头怎么这么好看,你要是不告诉我它是界石,我还不知道呢。” 王二奎憨笑道:“一块破石头有什么好看的。” 他说著一拍脑门,“俺忘了,东哥你是京城人,肯定没见过俺们乡下的东西。” “嗯,確实没见过,我拿著再稀罕一会儿。” 李向东脸上带著真诚的笑容,心里却在想,你东哥我在乡下待了好几年,怎么可能连地里的界石都认不出来! 哥哥我是担心你上头呀,空著手哥哥真的干不过你! “东哥,俺这里还有一块表,你不要钱的话,这块表给你吧。” 王二奎说著便把手錶扔到了李向东的怀里。 “我不要!” “二奎兄弟,你自己留著以后娶媳妇用!” 李向东赶忙把手錶又给王二奎扔了回去,他虽然很想拥有一块属於自己的手錶。 可王二奎现在扔到他怀里的是手錶吗? 这是定时炸弹啊! 荒郊野岭的,他要是拿了,万一王二奎心里不舒服咋办?! 想要,也要等出了玉米地再说… 李向东催促道:“二奎兄弟,咱们赶紧走吧,你爹他们肯定在找咱们呢,时间长了他们就该著急了。” “对对对,俺这是被钱给眯了眼了,把俺爹都给忘了。” 王二奎说著起身后把一大把钱票揣进口袋,一手拎起一个蛐蛐箱子,走在前头带路。 李向东则一手拿著石头,一手拎著剩下的那个蛐蛐箱子,他走在后面始终和王二奎保持著一定的距离。 “东哥,你快点啊。” “知道了,我在后面跟著你呢,主要是你走的太快了,玉米叶子打我的脸。” 这片玉米地够大。 李向东跟在王二奎身后趟了好一会儿,这才从里面钻出来。 他现在感觉自己浑身痒痒,胳膊和脖子上被玉米叶子划的一道道红印特別刺挠。 看著眼前这条土路,还有不远处扛著锄头下地的村民。 李向东深吸了一口气,可算是出来了。 最主要的是他的小命,终於可以掌握在自己手里了! “二奎兄弟,那三个被你打晕的人,他们不会出什么事吧?” “不会出事的东哥,你是城里人不知道,现在玉米棒子正喝水呢,俺们这些农民天天都要去地里溜一圈,担心手脚不乾净的过来偷粮食,你放心吧,用不了多久他们肯定会被人给发现的。” “那就好。” 李向东心里放下了块石头,他只是来收个蛐蛐,可不想牵扯到人命案子里。 顺著土路越走人越多,李向东隨手便把手里的石头扔到了路旁。 安全有了保障,这玩意儿也就用不上了。 当李向东远远的可以看到县城的那条主路时,他快走两步来到王二奎身边说道:“二奎兄弟,我刚才想了想那块手錶你不能留著。” 王二奎闻言停下脚步,看向他纳闷道:“为啥呀东哥,你不是说让俺留著娶媳妇用吗?” 李向东嘆口气道:“唉,我当时没想周全,秦六那帮人在你手里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他们肯定不会甘心的。” 王二奎听到这里,急忙辩解道:“他们又没看到俺的脸,还能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俺明明早就回家了,现在正在和俺家兄弟们一起锄地呢。” 李向东闻言愣了愣,丫这是首尾都想好了啊! “那他们要是看到这块手錶怎么办?你怎么解释?” 这个问题把王二奎难住了,別说他们村里,就是他们镇上那也没几个人戴手錶。 他要是把这块手錶拿回去,除非藏起来不戴,否则早晚会传到秦六那帮人的耳朵里。 “俺就说嘛,东哥你把这块表拿走,秦六他们还能找到京城是咋?” 王二奎说著放下手里的蛐蛐箱子,从裤兜里掏出手錶,一把塞给了李向东。 “咦~东哥,那块界石你扔了?” “嗯,你都说了那是地里的界石,那它最终的归宿当然还是地里了。” “哎呀,东哥,你这句话说的真有道理,就跟俺是农民一样,抓蛐蛐只是为了挣俩钱花花,这一辈子哪怕是死了也要埋到田里。” 李向东正在试戴手錶,自己说的什么压根没有在意,可听王二奎嘴里说来的话,这中心思想怎么还升华了呢? “东哥,这块手錶你戴上正好呢。” “二奎兄弟说的对。” 李向东点头表示赞同,这块手錶的表链长度刚刚好,这是老天爷赐福啊! 他仔细看了看这块手錶,8成新,真不赖。 摘下手錶揣进裤兜,李向东开口道:“我身上现在没钱,等会儿遇到我那两个朋友,我再给你手錶钱。” “你说啥呢嘛东哥,俺可不要钱,你要是非要给俺手錶钱,那咱们先把从那些人身上摸的钱分了再说。” 王二奎说著掏出一大把钱票,分成两叠后把其中一份递到了李向东面前。 王二奎可是从那三个倒霉蛋身上摸了小三百块钱的钱和票。 一半就是150块钱,和李向东兜里的那块手錶价值差不多。 那还费这个劲干嘛,他要硬给表钱,二奎兄弟还吃亏呢。 “东子!东子!” “东哥,我们来了!” “俺儿二奎啊,爹来了!” 李向东看到远处跑来的三人,开口道:“二奎兄弟,你快把钱收起来,手錶钱哥哥不给你了,等我下次来找你收蛐蛐,咱们友情后补。” “知道了东哥。” 王二奎笑著点头,他也不觉得亏,他一直觉得自己这个泥腿子能和李向东这样的京城人称兄道弟,本来就很长脸。 再加上以后他东哥,还要来找他收蛐蛐呢。 嗯,反正两个人都觉得自己赚麻了! 第92章 东哥放心,我心里有数! 侯三手里拎著一把菜刀,阿哲和王二奎他爹手里拿著木棍,他们远远看到李向东两人后快速跑了过来。 “东哥,你没事吧?” “东子,我们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你们俩,可嚇死我了!” “二奎,快让爹瞧瞧。” 侯三和阿哲,还有王二奎他爹,围著李向东两人转了一圈,看到他们只是身上的衣服有些脏,人倒是没出事,这才放下心来。 “侯三,你手里的菜刀离我远点!” 李向东站在原地,看著手拿菜刀的侯三围著自己打转,他生怕被侯三这个傢伙给误伤了。 “东哥,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有数你大爷,赶紧把菜刀收起来!” 侯三掂著手里的刀把,歪著肩膀抖著胯,看上去比地痞秦六还地痞。 来往的路人看到后一个个躲得远远的,李向东都担心一会儿再把公安给招来。 侯三听话的把菜刀放进了身上背著的挎布包里,又伸手从后屁股兜里掏出一个馒头,“东哥,你饿不饿?这个馒头里面还夹著咸菜呢,我特意给你拿的,你快吃吧。” “谢谢你了侯三。” 李向东看到自己人,身心放鬆后確实感觉饿了。 可他看到馒头上面的黑指头印,再一想,这馒头还是从侯三的后屁股兜里掏出来的,便没有了想吃的欲望。 他都纳了闷了,明明可以放到挎布包里,为什么非要塞裤兜里! 李向东接过馒头反手塞给了王二奎,“二奎兄弟给你吃吧,我还能再扛一会儿。” 王二奎没多想,地里刨食的农民哪里会有这么多讲究,白面馒头对他来说可是好东西,他一年都吃不上几次呢。 他咽了口唾沫,接过馒头后大口咬了上去,边吃边开口谢道:“谢谢你了东哥,这白面做的馒头可真香!” “谢什么谢,没你带路,我也躲不开秦六那帮人。” 李向东做完好人,转头看向王二奎他爹问道:“王叔,附近有饭店吗?” “有啊,只是咱们去饭店干嘛?” “当然是去吃饭了王叔,只让我二奎兄弟吃一个馒头可不行,再者说你们爷俩帮了我们这么大一个忙,我肯定不能让你们挨著饿回家。” 李向东揉了揉肚子,把蛐蛐箱子交给阿哲拎著,他现在有些发虚,得快点去吃些东西。 王二奎他爹一脸笑意的走在前面引路,他回头瞧了一眼李向东三人,觉得大城市来的人果然大气。 他那四只蛐蛐不仅给了双倍的价钱,现在还要带他们去国营饭店吃饭。 原因居然是他儿子一个白面馒头吃不饱,这哪里是来收蛐蛐的二道贩子,这明明是外地来的活菩萨嘛! 走在后面的阿哲,他帮王二奎提著一个蛐蛐箱子,听到箱子里面传来的虫鸣声,他开口问道:“东子,你们从哪弄的箱子,这里面不会都是蛐蛐吧?” “捡的,一会儿再说。” 李向东心道,秦六这帮人还挺有能耐,蛐蛐箱子做的很是精巧,像是中药铺里的药柜缩小版,比他弄的那些竹筒可方便多了。 国营饭店就在县城的主路上。 王二奎他爹站在门口没敢抬脚进去,还是李向东先进去后,他这才跟著走了进去。 李向东看向隨后进来的侯三和阿哲,“你们两个饿不饿?” “饿呀东哥,我和阿哲也没顾得上吃东西,把蛐蛐放回去后我们就跑出来找你了。” 阿哲听到侯三的话,点了点头,他看向墙上掛著的小木牌,“东子,咱们一人来碗面吧,吃完咱们还得抓紧时间回去呢。” “行。” 李向东走到柜檯前,对正在纳鞋底子的营业员说道:“我们要7碗面。” 他回头看向王二奎和他爹问道:“您和二奎一人两碗面够吃吧?” 王二奎憨憨的笑著点了点头,他爹却心疼道:“吃不了,吃不了,咋能要这么多嘛,咱们一人一碗就够了。” 李向东摆摆手,“没事王叔,咱们吃就吃饱了。” “哎呀,真吃不了。” 这时,营业员一脸的不耐烦道:“你们到底要多少碗面?能不能提留咔呲点!” “7碗。” 李向东一锤定音,说完转身就走。 “还没给钱和票呢!” “侯三掏钱票。” 丫的,瞧给你张狂的,再过两年全特么得下岗! 面很快做好,还要自己去端。 李向东他们这伙人全都饿坏了,谁也没说话,全都低著头哧溜哧溜的吃麵。 一大碗面下肚,李向东打了个饱嗝,他抹抹嘴,走到柜檯前,看向店里的营业员问道:“有笔和纸吗?” 营业员动都没动,只是抬眼看了看他,嘴里吐出两个字,“没有。” 『啪』 李向东掏出一张毛票,拍在柜檯上,再次问道:“笔和纸有没有?” “我刚想起来,笔和纸都有呢。” 营业员笑著起身,抓起柜檯上的毛票,揣进口袋后便回身拿出一支笔,又从帐本上撕下一张没用过的纸。 李向东接过纸和笔,趴在柜檯上刷刷刷写下几行字。 “我再用下印泥。” “行,我这就给你拿。” 花了钱,果然不一样。 李向东回头看向还在喝麵汤的王二奎问道:“二奎兄弟吃饱了没?” 王二奎喝完最后一口麵汤,抬头回道:“吃饱了东哥。” “吃饱了就行。” 李向东点了点头,对王二奎招招手,示意他过来一下。 王二奎起身来到李向东身边低声问道:“咋了东哥?” 李向东笑了笑,轻声道:“二奎兄弟,我想麻烦你帮我一个忙,给我证明一下那块手錶是你送给我的。” 王二奎闻言,胸脯拍的啪啪响,“俺可以证明啊,东哥,谁要是问你,你让他来找俺。” 李向东指了指柜檯上那张纸,“不用那么麻烦,这是我刚写的条子,你帮我按个手印就行。” 出来几天便能带回去一块手錶,他得有个应付家里人询问的说辞才行。 王二奎做事都知道顾上首尾,他肯定不能差了! 第93章 我还指望… 李向东看到王二奎抬手便在纸上按了一个鲜红的手印。 “二奎兄弟,你不看看我写的是什么?” 王二奎摇了摇头,“东哥,俺不认识字。” 李向东闻言看向正在搓手指头上印泥的王二奎,心中暗道果然不识字。 他之前发现王二奎数钱都数不明白,便有些怀疑王二奎不认字,直接问吧,又担心伤了王二奎的自尊心。 李向东把条子折好放进口袋,这下他终於踏实了,手錶的出处也算是有所交代,最起码回家后应付应付家里人还是没问题的。 “东哥,你在条子上咋写了那么多字?” “主要是二奎兄弟你人不错,我自然要重点描述了一下你如何为人豪爽,仗义疏財的事情。” “俺哪有你说的这么好。” “好著呢,二奎兄弟,你不要谦虚。” ... ... 李向东挥手告別王二奎父子,看著远去的身影,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张条子。 “东子,別看了,人都走远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一旁拎著蛐蛐箱子的阿哲,他看向自己发小的眼神里充满著不解和疑惑。 至於嘛,两个大男人整这么一出。 “走吧,咱们抓紧回去。” 李向东笑了笑,三人调转方向大步迈向招待所。 侯三凑到李向东身边问道:“东哥,你快跟我们讲讲,你和那个王二奎是怎么从秦六那帮人手底下逃出来的?还有你们两个躲到哪里去了?” 一旁的阿哲补充道:“还有这三个蛐蛐箱子呢,这是怎么回事?咱们又为啥要给王二奎一半的蛐蛐钱?” 李向东笑道:“你们俩的问题倒是不少啊,嗯,事情是这么回事...” 他简单讲述了一遍侯三和阿哲离开后所发生的事情,当然,重点讲述了一番王二奎的手段。 那一手神不知鬼不觉便能打晕別人的手段,確实相当的厉害! “东哥,按你这么说的话王二奎这个傢伙確实够猛,我要是当时也在就好了。” 侯三听的双眼冒光,恨不得自己当时也在现场。 阿哲撇了撇嘴,“侯三,动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这也就是王二奎那个傢伙当时没起什么坏心思,否则东子就危险了。” 李向东听到阿哲的话,不由的点了点头,他后面確实一直在提防著王二奎。 万幸的是王二奎没有上头,然后把他也给撂倒在玉米地里。 他现在想想还有些后怕呢,毕竟他和王二奎才刚刚认识,人心这玩意不经考验啊。 “东哥,我看看你那块手錶。” “给。” 李向东从口袋里掏出手錶交给了侯三。 侯三拿著手錶看了看,评价道:“一般般吧,跟我这块差远了。” 李向东笑著从他手里拿回手錶又给揣进了口袋,“能用就行,我只是看个时间。” 阿哲跟著笑道:“侯三,不是谁都跟你一样见人就显摆自己有手錶的。” “切~” 第94章 第四大狠人! 『咳咳!』 李向东见高新民的眼神扫过来,赶忙解释道:“高叔,我嗓子痒痒。” “你嗓子痒的还挺是时候。” 高新民横了他一眼,他之所以过来,完全是因为他们这趟车上的员工除了李向东三人,其他人都老老实实的待在招待所里没出去。 他也是担心三人的安全,却没想到侯三这个傻小子,如果不是李向东的咳嗽声,很可能便会说出一些他没想到的事情。 他看向侯三说道:“你接著说,你还要指望这些蛐蛐干嘛?” “不干嘛呀。” 侯三看到李向东和阿哲的眼神紧紧盯著他,他嘴里嘟囔道:“真不干嘛,高叔你別问了,我刚才就是说错话了。” 高新民走到侯三面前,低头看著他追问道:“少糊弄我,赶紧说!你们三个是不是在搞什么鬼?” “我...” “你怎么著?” “我还指望...” “指望啥,说!” “我还...我还指望这些蛐蛐传宗接代呢,行了吧高叔!” “你个混帐东西!” 高新民都被侯三气懵了,这是什么混帐话,指望蛐蛐传宗接代,那是打算娶个蛐蛐新娘回家吗?! 李向东看著眼前被高新民的气势,给嚇得唯唯诺诺的侯三。 心中无比佩服,狠人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继许仙、董永和寧采臣之后的第四大狠人! 他见高新民脸色发黑,开口劝道:“高叔您消消气,侯三您还不知道嘛,他说话向来不过脑子,您別因为他再把自己给气坏了。” “一边站著去,你也不是什么好玩意。” 高新民呛了李向东一句,看向侯三继续不依不饶道:“不说实话是吧?行,你回家和你爹解释吧。” 他说完这句话,看向阿哲道:“你爹身子哪里不舒服?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阿哲,看到枪口瞄向了自己,他咽了口唾沫,“身子虚。” 高新民都被气笑了,“哪虚?” 阿哲红著脸,低头轻声道:“肾。” “...” 高新民听到这个字,噎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缓缓神,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了,摇头笑了笑,“人才啊,我都没想到这趟车上还有你们三个人才,能把你们凑到一起也是不容易。” “一个要娶蛐蛐当媳妇,一个要给自己老子补肾,东子,你行啊,你什么也不图,千里迢迢的跟著他们两个跑过来,一身的忠肝义胆。” 李向东揉了揉鼻子,眼神盯著脚前方也不去看高新民。 当兵的不都是喜欢直来直去吗? 这怎么说话和他娘一个调调! “三位大才继续忙活吧,我不在这耽误你们了。” 高新民说完菸头往地上一扔,转身便往屋外走。 “列车长慢走。” “高叔,您慢走。” “高叔,咱们回京城以后,您可不能去找我爹告状啊。” 高新民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侯三道:“你別叫我叔,我可不想自己的侄媳妇是只虫子。” 李向东走到门口,探出脑袋看了看,发现没有高新民的身影后,他赶紧关上了门。 “侯三,你刚才差点说漏嘴知不知道?以后说话的时候过过脑子!” “阿哲,你刚才的表现不错,就是要这样,我再提醒你们两个一次,回去的路上要是有人问你们,你们不知道怎么说,那就闭上嘴什么不要说,全当没听到。” “知道了东子。” “我不说话了东哥。” “行了,抓紧干吧,弄完这些侯三你去还给人家手锯和菜刀,阿哲你留下来和我一起打扫卫生。” ... 吃过午饭。 在高新民的招呼下,所有人开始准备往车站走,提前登车做发车准备工作。 李向东三人,肩扛麻袋,手提蛐蛐箱子,身上挎著的布包也装的满满的。 他们刚从屋里出来,便迎头碰到了孔大妮,她走过来问道:“侯三,你的麻袋里装的是什么呀?” 听到袋子里传来的蛐蛐声,她惊讶道:“里面装的都是蛐蛐吗?侯三,你们弄这些蛐蛐干吗?” “我...” 侯三刚想开口,最后生生忍了下来。 孔大妮眼睛里满是好奇,“你说呀侯三。” 侯三红著脸摇了摇头,“没什么。” “哼,不说拉倒。” 孔大妮见侯三不说话,李向东和阿哲两人也跟没听到一样,她有些生气,快走两步甩开了他们三个。 从屋里出来的同事越来越多,李向东三人走在人群里非常扎眼,身边的同事纷纷开口询问。 “嚯~你们带的什么东西?” “侯三,袋子里装的什么?我怎么听著还有蛐蛐叫?” “小李同志,你们倒腾这么多蛐蛐干嘛?” 李向东三人就像身上装著屏蔽器一样,仿佛什么都没听到,埋头往前走,谁也没开口。 他们三个越不开口,眾人越是好奇。 这时,走在最前面的高新民回头喊道:“你们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人家这是带回去当药材治病用的,出门在外都注意点形象,別给咱们京城站丟人。” 这番话算是给李向东三人解了围,眾人不再围著他们三个打转,反而三三两两的凑到一起低声閒聊。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蛐蛐还能治病。” “见识少了不是,童子尿和大粪还能当药材呢。” “我也听说过,大粪就是人中黄,中药铺就有卖的。” 走在人群里的李向东发现侯三的情绪有些失落,他轻声问道:“怎么了?担心孔大妮以后不和你说话?” 侯三点头道:“嗯” 李向东笑著安慰道:“没事,等咱们赚了钱,你不是还要给她买小皮鞋呢嘛,到时候她肯定就不生你的气了。” “嗯嗯!” 侯三想到孔大妮穿著他送的小皮鞋,脸上露出了喜色。 李向东三人跟著人群走上站台,他们来到乘务员休息车厢的登车口,刚要登车,高新民走了过来。 他耷拉著脸说道:“这么多蛐蛐放到车厢里,其他人晚上还怎么休息?不准放进去。” “啊?” 李向东三人傻眼了,不会是不让他们带蛐蛐上车吧? 第95章 交易达成 高新民看到李向东三人站在原地,他没好气道:“傻愣著干嘛?跟我走!” 侯三和阿哲看著李向东,李向东嘆口气道:“听天由命吧。” 他说完抬腿跟了上去。 他们三个一路提心弔胆,跟在高新民的身后来到了列车长休息室。 “麻袋码整齐了,別放的哪里都是。” “谢谢列车长!” “太谢谢您了高叔,您可真是一位体恤下属的好领导,时时刻刻都在为大家著想,我们三个能跟著您出来,那真是既长了眼界也开了心胸。” 峰迴路转,李向东的心情大好,马屁跟不要钱一样拍了上去。 高新民听到这些话,他心里因为侯三產生的鬱结之气,都跟著消散不少,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行了,少说些好听话,我要是真的不让你们带著这些蛐蛐上车,你们三个还指不定会怎么骂我呢。” 李向东表情严肃道:“您可是咱们这趟车的列车长,您不管做出什么决定,那肯定都是站在领导的角度考虑,我们三个怎么可能会骂您呢。” “就是就是,高叔您是咱们京城站最好的列车长。” “我算是看出来了,他们两个是死鸭子嘴硬。” 高新民笑著指了指阿哲和侯三,又看向李向东道:“你小子倒是个嘴甜的主儿,都赶紧去给我干活。” 回去的路上平安无事,只是在路过德州的时候,侯三发挥著身材瘦小的优势,猫著腰挤进人群买了四只扒鸡。 钱算在公帐里,李向东三人一人一只,剩下那只给了高新民。 李向东和阿哲没捨得吃,打算带回家后和家人分享。 侯三这个傢伙却不一样,手里的扒鸡还没捂热乎,便屁顛顛的跑去找孔大妮献殷勤。 人家孔大妮还没点头答应和他处对象呢,他就已经把自己爹娘老子忘了个乾乾净净。 第三天的凌晨五点,火车驶进了京城站。 因为阿哲需要留下来打扫卫生,李向东和侯三本打算跑两趟来搬运,却没想到高新民帮会主动帮忙,扛著麻袋和他们两个一起来到了给水组办公室。 “一惊一乍干嘛?收了你们的扒鸡我还不能给你们搭把手?” 高新民撂下这句话便往站台走去,他是列车长,最后的收尾工作还要由他来。 李向东和侯三趴在办公桌上等阿哲,人到齐,三人手提肩扛走出了火车站大楼。 先找了一家国营的早点铺子,舒舒坦坦的吃了一顿早饭。 在火车上睡不踏实,他们三个现在一个比一个累,也就没打算再去挤公交,挥手拦住一辆三轮车,足足花了5毛钱,这才把他们送到白塔寺附近。 蹬三轮的看著三人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三个赖皮脸硬是坐了一路,差点把他给累叉劈了。 这5毛钱真特么不好赚! “时间还早,咱们找个地方歇会儿。” 李向东带著两人走到一处胡同的拐角,放下身上的东西,一屁股坐在地上后三人抽著烟开始閒聊。 直到日上三竿,附近的小市场越来越热闹。 李向东指著远处一个大光头,对侯三和阿哲说道:“那个人看到了吧?他就是蛐蛐孙,除了他,其他卖蛐蛐的摊位你们都去问问价格。” “东子,我明白,这点事我和侯三肯定能干好。” “你放心吧东哥。” 阿哲和侯三两人一左一右,每人拿著两个竹筒分头行动,开始去其他卖蛐蛐的摊位试探价格。 小半个小时后,两人前后脚走了回来。 “怎么样?什么价格?” 阿哲摇头道:“没有蛐蛐孙给的价格高,有人最高出价一块五。” 侯三点头道:“东哥,我这里也是,咱们还是得去找蛐蛐孙。” “行,那我去喊他过来。” 李向东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快步向蛐蛐孙的摊位走去。 蛐蛐孙刚刚卖出去一只蛐蛐,入帐两块,这只蛐蛐还是他用一个糖球跟小孩子换的。 他刚喜滋滋的把钱揣进口袋,抬头看到李向东笑呵呵的站在自己面前,他起身一把揽住李向东的肩膀。 “东子,你小子可算是来了,这几天我吃不好睡不好,就怕你小子骗我,蛐蛐呢?” 李向东伸手指了指,“那呢。” 蛐蛐孙抬眼望去,看到不远处的侯三和阿哲,他想起刚才两人手里拿著竹筒到处转悠,瞬间明白了过来,他气恼道:“你小子真滑头。” “老郑,你帮我看一会儿摊位,我和这位小兄弟去別处谈点事。” “成,你去吧。” 蛐蛐孙和旁边的摊主交代一声,拉著李向东快步来到拐角处。 他先对侯三和阿哲两人点了点头,然后一脸惊讶的看向李向东,“这么多都是吗?” 他见李向东点头,语气里满是兴奋道:“这三个箱子里不会也是装的蛐蛐吧?” “全都是,赶紧验货吧,我们还等著回家呢。” “不耽误你们回家,这里人多眼杂,你们跟我走。” 蛐蛐孙带著李向东三人穿过几条胡同,来到一处大杂院里。 李向东看著眼前杂乱的环境,开口问道:“孙叔,您家住这里?” 蛐蛐孙打开屋门,把李向东三人迎进屋,“前院这两间东厢房都是我的。” 李向东三人没注意蛐蛐孙在说什么,因为屋里的情况著实让他们大感意外,满屋子的蛐蛐罐子,还有地上一摞一摞的空罐子,整个屋子都快没下脚的地方了! “孙叔,您这晚上能睡的著?” “我睡隔壁屋,再说你小子懂什么,听著虫鸣,我睡的更香。” 蛐蛐孙笑了笑,“咱们过数验货?” “您点吧。” 侯三和阿哲盯著蛐蛐孙验货,李向东好奇的四处打量,很快他便发现蛐蛐孙每只蛐蛐都要看上好几分钟。 “孙叔您这么个看法,打算看到什么时候去?天黑前您能看完吗?” “你別急啊,我快点还不行嘛。” “那您快点,中午之前看不完,我们三个的中午饭你管啊。” “我管,你把心放到肚子里,孙叔还能差你一口饭吃?” 李向东一句玩笑话,没想到却真被他说中了,他啃著手里的馒头咸菜差点被噎著,“侯三,你去买几瓶北冰洋,这么吃太噎人了。” “知道了东哥。” 侯三啃著馒头,很快买回来三瓶北冰洋,他都没把蛐蛐孙算上,主要是他对蛐蛐孙的磨磨嘰嘰有些不耐烦了。 蛐蛐孙也不生气,他连馒头都顾不上吃,喝什么汽水? 直到李向东美美的睡完一个午觉,蛐蛐孙这才把所有的蛐蛐验收完。 他指著一旁的十几个竹筒说道:“那些竹筒里的蛐蛐不行,有的都已经死了,剩下的一共439只,咱们按数交易。” 李向东点了点头,他又从自己的挎布包里又掏出四个竹筒,“那您再看看这四只。” 蛐蛐孙闻言眼睛亮了亮,看到竹筒里的蛐蛐后他的眼睛更亮了! “好东西,一只5块钱我要了!” “一枪打,全给你25块不还价。” “成交。” “孙叔,您有票吧?” “你要什么票?” “布票,烟票,酒票,您有什么我要什么,咱们直接抵钱。” “行,你们等著。” … 李向东手里接过蛐蛐孙递来的一沓钞票,还有一些票据,心中感慨不已,终於赚到钱了。 “孙叔,下次有货我们再来找你。” 李向东领头带著侯三和阿哲两人从蛐蛐孙的住处出来,他感觉身旁的两人已经双眼开始冒绿光。 “走著,咱们找个地方分了钱好回家!” 第96章 认门 附近一家小酒馆內,此时还没什么客人,只有营业员坐在柜檯里无聊的扒拉著算盘。 李向东三人坐在大厅的角落,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放著一盘花生米,还有一瓶二两的小酒壶。 酒满上,三人凑在一起低声交谈。 “439只蛐蛐,每只两块钱,还有四只卖了二十五块,一共是903块钱。” 李向东说著撑开自己的挎布包,双手伸进布袋里点出96块钱,80是收蛐蛐的本钱,回来的路上买了四只扒鸡也是侯三掏的钱。 “侯三这是你的本钱,装好了。” 他再次拿出60块钱交给阿哲后继续说道:“咱们这一趟出去赚了747块钱,这些钱咱们三个每人分200,剩下的147块钱下次收蛐蛐用,你们两个没意见吧?” 侯三笑嘻嘻的说道:“没有,都听你的东哥。” 阿哲跟著点头道:“合理,我没有意见。” 李向东扔进嘴里一颗花生米,“我和蛐蛐孙换的票据你们两个要吗?” 侯三摇头道:“我不要,我家什么票都不缺。” 阿哲想了想,“我暂时也不需要,我爹补发工资的时候,他的单位各种票据都给了很多,东子,这些票据你现在需要,你拿著吧。” “那我先谢谢你们俩了,这是你们该分的钱。” 李向东说著抬头四处看了看,確定没人后急忙把钱分別塞进了他们的布包里。 现在他的挎布包里剩下的钱和票加起来价值200块,这便是他这一趟赚的钱。 阿哲看到自己布包里的钱明显不对数,“东子,我的钱你是不是给多了?” 李向东笑道:“不多,里面还有咱们下次收蛐蛐的147块钱呢。” 阿哲疑惑道:“你给我干嘛?你是咱们三个的头,这钱不是应该你拿著嘛。” 李向东摆摆手,“让你拿你就拿著,我拿回去还要和你嫂子解释,她要是知道咱们出去一趟身上带著这么多钱,不得提心弔胆的睡不好嘛。” 阿哲闻言点了点头,侯三吃著花生米笑道:“东哥真疼媳妇,等我娶了大妮,我也这么疼她。” 阿哲闻言笑道:“侯三,咱们还没喝酒呢,你先別说醉话行不行?” 侯三『哼』了一声,不搭理阿哲。 李向东端起酒杯,“来,咱们三个干一杯,庆祝一下后各回各家。” 『叮』 三人喝完杯中酒,每人抓了一把花生米,前后脚从小酒馆里走了出来。 李向东见侯三满脸通红,“你没事吧?用不用我送你回去?” 侯三甩了甩脑袋,“我没事东哥,我只是有点头晕,我这个样子回家我娘肯定会揍我,东哥我能不能去你家待会儿?” “去唄,正好认认门。” 李向东见他走路都开始有些不稳,他停下脚步把自己手里的蛐蛐箱子交给阿哲,接过侯三的麻袋扛到了自己肩膀上。 阿哲笑道:“侯三,把你手里的蛐蛐箱子也给我吧,你也真是的,才喝了两钱酒而已,你这个样子下次还是別喝酒了。” 三人说笑著走到公交站台,半个小时之后来到了李向东家所在的胡同。 侯三的醉意消退大半,他站在胡同口说道:“东哥,我没事了,麻袋给我扛著吧。” “行。” 李向东直接鬆手放下了肩膀上的麻袋,现在竹筒里也没蛐蛐,不需要像回来时那般束手束脚。 胡同口有棵大树,树荫下四五个老头正在下棋,两人对弈,三人手摇蒲扇指手画脚。 一旁几个中年妇女和老太太,有的怀里抱著孩子,有的做著针线活,扎堆在一起聊著附近各家的八卦。 李向东三人埋头走路,生怕被这些大爷大妈们给盯上。 突然一个光著屁股的小男孩,跑到他们面前拦住了去路。 他叉著腰,仰著脑袋喊道:“你们三个是谁?谁让你来我们胡同的?这里不准走。” 李向东俯下身子看著眼前这个小屁孩笑道:“黑蛋,你小子胆子不小啊还敢拦我,小鸡鸡是不是不想要了?” 黑蛋听到李向东的话,很有经验的双手捂住下面,边跑边告状,“奶~有人要揪我的小鸡鸡。” 黑蛋奶奶看到自己孙子跑过来,把他揽在怀里后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整天就知道调皮捣蛋。” 她抬头看向三人笑道:“东子回来了,呦~这不是老施家的小子嘛,听说你也被安排到铁路系统上班了?” 阿哲笑著点头,“大娘好。” 黑蛋奶奶夸奖了阿哲两句,转头问李向东道:“东子,麻袋里鼓鼓囊囊的装的什么呀?” 李向东看到下棋的老头,聊天的老太太全都看向了他们三个,便放下麻袋拿出一个竹筒,还好他提前把棉花全给收了起来。 “这些都是我捡的破烂,人家扔在火车站不要的东西,我拿回家烧火做饭用。” 眾人好奇的围上前,一人拿起一个竹筒看了看。 “好好的竹子干嘛弄成这样?” “败家子,这不是糟蹋东西嘛!” “东子,能不能给大爷一个?我拿回家给孙子当笔筒用。” 李向东笑道:“大爷您儘管拿,挑个粗点的,太细的放不稳当。” 损失7个大號粗竹筒,李向东三人顺利过关。 “真有意思,太好玩了东哥,我都没想到这些竹筒还能当笔筒用。” 侯三有些兴奋,他家住在大院里很少能见到这种阵仗。 阿哲出言反对道:“有个屁的意思,你家要是住在胡同里你就不会这样想了,每次回家只要身上带点东西,少不了被他们检查一遍。” 李向东跟著点头,住在胡同里確实有些时候很不方便。 三人快步走到李向东家门口。 还没推门便听到院里传来一阵哭声,哭的撕心裂肺。 阿哲听到院里的哭声,却看到李向东站在大门口不动,“东子,你家是不是出事了?你还傻站著干嘛呢?赶紧进去看看啊!” 侯三也跟著一起著急道:“东哥你家这是怎么了?你別挡在门口呀,咱们进去看看什么情况。” “没事,家里的孩子闹著玩呢。” 李向东咬著后槽牙笑了笑。 他轻轻推开门,慢步走到影壁前,放下肩膀上的麻袋和手里的蛐蛐箱子,探出脑袋看向了院里。 第97章 大戏 枣树底下。 一块青砖板石上放著一个蟈蟈笼子,一捧土上插著三根歪歪扭扭的树枝,土堆前还摆放著一碗咸菜和三个窝窝头。 李晓涛盘腿坐在地上。 李晓江站在一旁,开口喊道:“一鞠躬。” 青石板前,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弯腰鞠躬,神情肃穆。 “二鞠躬。” “三鞠躬。” “家属答礼~” 李晓涛一拍大腿,打滚蹬腿的乾嚎道:“我的蟈蟈哎~你怎么就去了啊!餵你的菜叶子你怎么就不知道吃啊~好歹吃点你也不至於被饿死呀~” 李向东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他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好像是在放烟花一样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 他整个人都麻了! 『哐当!』 同样和李向东站在影壁前探出脑袋的侯三,他提著的蛐蛐箱子,手一抖直接掉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臥槽~!东哥你家的这几个小子真特么有意思!哈哈~咳咳~咳咳!” 听到动静,正在兴致勃勃充当司仪的李晓江,他扭头看到影壁前探出的三个脑袋,“三叔回来了,快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他的话音还没落地,人一溜烟钻进了自家屋里。 李晓海和李晓波两人也跟著撒腿就跑,只有李晓涛压根没当回事,他站起来拍著身上的土,抬眼看著向他走过来的三叔,伤心委屈道:“三叔,蟈蟈死了。” 李向东往正房看了一眼,家里好像只有这四个皮小子,连晓兰晓梅姐妹俩都没在,怪不得他们敢胆大到学人家哭丧! 他皮笑肉不笑道:“哦,原来是蟈蟈死了,我还以为我死了,你们几个给我尽孝呢。” 跟著进院的阿哲笑道:“东子,这是你家的二侄子?小小年纪厉害呀,刚才的撒泼打滚学的可真像,好好练练以后不缺饭吃。” “滚蛋!” 李向东骂了阿哲一句,快步走到枣树底下,抬脚踹翻了青石板,“跑进屋的都给我滚出来!” 院里只有侯三和阿哲的笑声,东西厢房的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过了好一会儿,李晓江打开门后只露出一个脑袋,他看到翻倒在地的青石板,还有滚落在地上的咸菜窝头。 他满是担心的开口说道:“三叔,你怎么把窝窝头和咸菜都给踹翻了,奶奶回来我们怎么交代?” “来来来。” 李向东对他招招手,“你过来,我告诉你怎么交代。” “我不过去。” 李晓江转眼开始嬉皮笑脸,“三叔,你別生气啊,我们刚才是在闹著玩呢。” “我知道你们闹著玩呢,快出来吧,三叔从外地带回来一些好吃的。” 李向东从挎布包里把回来时买的扒鸡拿了出来,他打开上面的油纸让李晓江看了看,“扒鸡你吃不吃?想吃就赶紧过来。” 李晓江的眼睛盯著扒鸡,嘴里咽了口唾沫,“三叔,我不吃,油水太大了,我担心吃了以后拉肚子。” 他说完『咣当』一声关上了屋门,还反手把门给插上了。 “三叔,我想吃扒鸡。” 李晓涛凑到李向东身边,眼睛看著扒鸡笑道:“三叔你真好,还给我们带扒鸡吃。” 一旁的侯三对李晓涛很感兴趣,他笑眯眯的问道:“你吃过扒鸡没?” 李晓涛瞪著眼睛看向侯三,面对陌生人他一点都不怵,“没有吃过啊,怎么了?一会儿不就能吃上了?” “哎呀,你小子有意思。” 侯三上下打量著李晓涛,嘴里不断发出『嘖嘖』的声音。 李向东把油纸重新包好,开口道:“你去把李晓波和李晓海从屋里给我拽出来,三叔给你一个鸡翅膀,你要是能把你大哥喊出来,我直接让你吃一个鸡腿。” 李晓涛愣头愣脑的问道:“三叔你不会骗我吧?” “我骗你干什么,快去吧。” 李向东说完转身往正房的客厅走。 李晓涛很是兴奋的跑到李二哥屋前,屋门被他拍的哐哐响,“晓波,赶紧出来,三叔买了一只扒鸡回来,可香了!” ...... “你们俩喝水自己倒啊。” 进屋后李向东招呼一声侯三和阿哲,转身去了他爹娘的屋里。 阿哲刚给侯三倒上一杯水,看到李向东拿著鸡毛掸子从西屋出来,“东子,你要干嘛?小孩子不懂事胡闹呢,不至於啊。” “东哥,你还是换个傢伙事吧。” 侯三看到鸡毛掸子便想起了自己的一些惨痛往事,他的眼皮子都跟著跳了跳。 “我拿鸡毛掸子就是嚇唬嚇唬他们,主要是他们几个太无法无天了,刚才的事情如果让外人知道了还不得笑话死。” 李向东拿著鸡毛掸子在手上打了两下,试了试劲道,他的眼睛看向侯三和阿哲道:“你们两个可別当笑话给我传出去。” 阿哲笑道:“你放心东子,我和侯三不会和別人说的。” “我肯定不会说的,你放心吧东哥。” 侯三喝了口水,摇头晃脑的问道:“东哥,刚才在地上打滚哭的那个是你二侄子?” 李向东看向侯三问道:“嗯,怎么了?” 侯三掏出烟自己点上一根,烟盒扔到桌上后说道:“没事,我就是问问,我觉得你这个二侄子挺好玩的。” “好玩?” 阿哲拿起桌上的烟先递给李向东一根,然后自己点上抽了一口,“你儿子要是这样,你就不会觉得好玩了。” 侯三满不在乎道:“那怎么了?我要是有一个这么有意思的儿子,多好玩呀!我们爷俩肯定每天都是乐呵的。” 阿哲听到侯三的话,他竖起自己的大拇指佩服道:“你牛逼,不过我觉得你以后有了孩子,还是好好教育的好,否则你爹早晚得被你给气死。” 『啪』 侯三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他站起身看著阿哲恼怒道:“我爹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係?他怎么就被我给气死了?!” “咳咳~” 阿哲听到侯三的混帐话,直接被自己嘴里的烟给呛了一口,“侯三爷我错了,你快坐下吧。” 侯三不依不饶道:“你先跟我说明白,我爹死不死和我气他有什么关係?” “没关係,我嘴贱,我错了。” “知道自己嘴贱以后少说话!” “嗯嗯,侯三爷教育的是。” 李向东笑眯眯的看著两人斗嘴,他手上夹著的烟也不抽,手指不断敲打著桌面。 他的二侄子李晓涛脑子不灵醒,因为这个家里人发愁的很。 他大哥整天担心自己的傻儿子,才三十多岁的年纪,脑袋上的白头髮都快赶上他爹了。 阿哲看著沉默不语的李向东问道:“东子,你怎么了?” “没事。” 李向东猛地抬头看向侯三问道:“你想不想收个徒弟?” 第98章 收徒考验 侯三听到李向东的话,他惊讶地指了指自己,“我收徒弟?” 李向东点头道:“是啊,你想不想?” “想啊,我当然想了,每次看到海叔踹二拐子,我都老激动了!” “能有个徒弟有事没事的踹两脚,多让人羡慕呀,可是我这个年纪收徒弟是不是早了点?” 侯三说著说著还有些为自己感到惋惜。 李向东发现侯三確实有这个心思,便继续说道:“一点都不早,你都说了海叔踹二拐子,可人家二拐子被海叔踹过后照样对海叔很孝顺,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侯三得瑟道:“这个我当然知道了,二拐子小时候被海叔救过,否则他现在指不定在哪个山沟子里种地呢。” 李向东摇头道:“你说的这些只是一部分原因。” 侯三疑惑道:“那还有什么原因?” 李向东吐出嘴里的烟雾道:“我觉得是因为二拐子打小就跟在海叔身边,两人之间的感情深厚,所以二拐子每次挨揍后反而会先去哄海叔高兴。” “你再想想那些半路收徒弟的老师傅,是不是好多都是经常被自己的徒弟给气个半死?” “是嘛?” 侯三挠挠头,回想著他在火车站见过的那些师傅徒弟,“东哥,你说的有道理哎,好像还真是这样。” 他突然懊恼道:“可是收徒弟肯定要收知根知底的人呀,我现在想收,我去哪找去!?” “你觉得我家这个二侄子怎么样?你刚才不是说挺喜欢他的吗?你收他当徒弟行不行?” 李向东说出了自己的最终打算,其实这也是两好一放心。 一好是,侯三家里的关係硬,如果收了李晓涛当徒弟,以后李晓涛的工作问题就不用家里人再发愁。 二好是,李晓涛虽然脑子不灵醒,可长大后知道孝顺,等侯三以后年纪大了,身边还能有个实心眼的徒弟关心著。 至於一放心,那便是李向东安排李晓涛拜师其实就是一种变相的投名状。 当初李老头用人情换来街道办的张副主任给他安排工作,侯建设顺势让他帮忙看著自家的孩子。 以至於两家现在有了牵扯,李向东也被迫加入了侯家派系。 那李向东现在把自己的侄子送到了侯三的门下,不就是在告诉侯建设,你们侯家这条船我打算一直坐下去了,以后侯三我会照顾好。 侯建设能在劳资科科长的位置上坐稳,他肯定能想明白李向东这么做的用意! 一旁一直没开口的阿哲,只是单纯的以为自己这个发小是打算给自家的傻侄子,安排以后的前途出路。 他跟著起鬨道:“对呀侯三,这样你都不用自己生儿子,现在都能提前每天乐呵了。” “这...” 侯三还在犹豫呢,李晓涛带著李晓波和李晓海走了进来。 “爹,我要吃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 “三叔,我也想吃。” 跟在李晓涛屁股后面的李晓海和李晓波两人,一进屋便开始张口要吃的。 “吃个屁,你们两个自己过去给我站好了。” 李向东拿起鸡毛掸子指了指墙角,他现在没功夫管他们两个,等会再收拾他们。 李晓波和李晓海看到鸡毛掸子,也不敢再要吃的了,赶忙跑到墙角站直身子不再吭声。 李晓涛这个哭丧大戏的主力,现在完全就跟个没事人一样,他笑嘻嘻的凑到李向东身边。 “三叔,晓波和晓海我给你带来了,你什么时候给我吃鸡翅膀?” 李向东推开他的脑袋问道:“你大哥呢,他怎么不过来?” 李晓涛回道:“我大哥说你要揍我们,他躲在屋里不出来。” 李向东手里的鸡毛掸子敲了敲他的脑袋,“哦,那你说我会不会揍你们?” 李晓涛摸摸脑袋,摇头道:“不会呀,我最听三叔的话了,三叔你为什么要揍我?” 侯三这个时候突然插嘴问道:“要是你三叔真打算揍你,你跑不跑?” 李晓涛看向侯三反问道:“我为什么要跑?” 侯三瞪著他那双不大的眼睛,指了指鸡毛掸子,“因为他要揍你呀!” 李晓涛吸了吸鼻子,无所谓道:“揍就揍唄,我三叔揍我两下怎么了?” 侯三一听这个乐了,“那要是我想揍你呢?” 李晓涛走到侯三身边,一双眼睛紧紧盯著他,“你凭什么想要揍我?我三叔是我的长辈,他揍我可以,你敢揍我,我就敢揍你,你笑啥?要不你试试?” 侯三这下更乐了,“那假如说你现在是我徒弟,我是你师傅,那我能不能揍你?” 李晓涛『哼』了一声,闷声闷气道:“你要是我师傅,当然能揍我了,我要是还手那就是不孝顺长辈。” 侯三听到这个答案很满意,他感觉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那要是有人想揍你师傅呢?” 李晓涛很配合的问道:“谁想揍我师傅?” 侯三脱口而出道:“我爹。” 李晓涛捏了捏拳头,“我屎都给他打出来!” “好好好!” 侯三激动的站起身说道:“东哥,这个徒弟我收了!” “...” 李向东和阿哲目瞪口呆的看完眼前这场,师傅收徒的考验大戏。 这特么侯三收徒弟敢情別的不重要,挨揍会不会还手,能不能帮他揍自己老子最重要! 李向东现在心里有些忐忑,侯三这个傢伙,不会真打算让自己的傻侄子去揍他爹吧? 李晓涛虽然年纪小,可他真有一膀子力气! 他要是和侯建设对上,那就要看谁先动手了,侯建设先动手两人半斤八两,可要换成李晓涛,侯建设就够呛了... 坐在一旁抽菸喝水的阿哲,听到这种荒唐的对话,他十分无语道:“侯三,你这是收徒弟吗?你这是找打手吧?” 侯三鄙夷道:“我这是考验你懂不懂?我还能真让自己徒弟去揍我爹?阿哲你是不是傻?!” 阿哲白了侯三一眼,心里嘀咕道,考验你说那么认真干嘛,听到李晓涛说要把你爹打出屎来,你丫兴奋的都快窜到房顶上了! 侯三看著面前的水杯,“东哥,这个徒弟我收了,接下来是不是该徒弟给师傅敬茶了?东哥你家的茶叶呢,赶紧去拿过来。” “我去拿茶叶可以,但是侯三,你收我侄子当徒弟这件事,你记得回家后和我侯叔说一声,等过段时间挑个好日子,我带著我侄子再去登门。” 李向东开口提醒侯三,这种事情肯定要过一下明路。 他见侯三点头答应,心里有些得意,改换门庭的第一步,初见成效! 第99章 师傅您喝茶 侯三看著正在给他泡茶的李向东问道:“东哥,这不会是我爹的铁观音吧?” “可不就是唄,我家也没別的茶叶。” 李向东看著眼前这杯冒著热气的铁观音,心中感嘆道,太应景了! 侯三这个当儿子的盘算著收了徒弟之后揍老子,拜师茶却是他老子都不捨得喝的铁观音。 嘖嘖嘖~ 这可真是因果关係和逻辑关係的对对碰! “李晓涛,乖徒弟赶紧过来给师傅敬茶。” 侯三脸带笑意的指了指桌上的热茶,心中无限的期待,这茶肯定好喝! “啊~” 李晓涛懵懵的一脑子浆糊,他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怎么一转眼功夫自己多出来个师傅? 他看著李向东问道:“三叔...” “这是三叔给你找的师傅,赶紧过去敬茶,以后他就是你的师傅了。” 李向东不等他把话说完,伸手指了指侯三,把茶杯递到了李晓涛手中。 一旁的阿哲起鬨架秧子说道:“现在是新社会了咱们不磕头,晓涛,你站到你师傅面前先鞠个躬,然后再敬茶。” “哎,不要鞠躬!” 侯三想起刚才院里的那场大戏,他直接打了个冷颤,“让晓涛直接给我递杯茶就行。” 李晓涛被李向东推著上前,恭恭敬敬的站在侯三面前,给他递上了手中的热茶,“师傅您喝茶。” “嗯,好,好徒弟。” 侯三假模假样的喝了一口,放下茶杯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大票10块钱,“晓涛来拿著,这是师傅给你的见面礼。” “三叔~” 李晓涛看向一旁的李向东,见他点头便接过了侯三手里的钱,“谢谢师傅。” “谢什么谢,不用谢,我徒弟敬的茶就是好喝!” 侯三乐呵呵的再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东哥,徒弟我收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该回家了,再晚的话回去不好和我娘交代。” “行,確实不早了。” 李向东闻言起身把人送到大门口。 “侯三,回去的路你认得吧?” “认得,东哥你回吧。” 侯三拍了拍身旁李晓涛的肩膀,“乖徒弟,师傅得空了再来找你玩,你们学校现在不是放假了嘛,也可以让你三叔带著你去找我。” “嗯,我知道了师傅,师傅你慢走。” 李晓涛还是在李向东的示意下,这才开口和侯三道別。 他哪里知道自己稀里糊涂的拜了个师傅,从此以后的人生都將会彻底改写。 阿哲见侯三走远,“东子,我也回了,出去这么久我都快被折腾散架了。” 李向东伸手一把抓住想要回家的阿哲说道:“你先別著急回去。” “怎么了东子?” 李向东指了指影壁前的三麻袋竹筒和蛐蛐箱子,“我家人多事杂,咱们把这些东西送你家去,如果你爹他问的话,你就说这些东西都是我的。” 阿哲点了点头,“可以。” 李向东看向一旁的二侄子,“晓涛,刚才我俩说的话你听明白没?” 李晓涛摇了摇头,“不明白啊,怎么了三叔?要不你再给我说一遍。” “不用了。” 李向东看著二侄子那双清澈愚蠢的大眼睛笑了笑,孩子笨点有时候也挺好,不会多嘴多舌。 三人进院,李向东拍了拍李大哥一家住的东厢房屋门。 “李晓江赶紧给我出来,带著李晓波和李晓海把院子收拾乾净,这次的事情就算了。” 屋门没开,屋內李晓江的声音传来,“三叔,你说话算话?” “算话,赶紧的出来干活。” 李向东刚刚帮家里解决了一个大麻烦李晓涛,他现在心情很好也就懒得再找他们几个的麻烦,否则今天非得让他们好好尝尝鸡毛掸子的滋味。 李向东招呼阿哲和李晓涛,三人手提肩扛来到了阿哲家。 阿哲他爹没在家,他们把东西直接放到了倒座房。 李向东放下肩膀上的麻袋,看著眼前一辆崭新的二八大槓,“阿哲,自行车一会儿我用下,明天去我老丈人家,我现在要去买些上门礼,自行车等会儿给你送回来” 阿哲笑道:“你直接骑著去你老丈人家多好,到了村里谁问都说是你自己买的,还能给你老丈人长长脸。” “你可拉倒吧,別还没到我老丈人家呢,我人先报废了。” “你回吧。” 李向东推著自行车往外走,出了大门,他跨上自行车后招呼李晓涛上车。 “三叔你会骑吗?” “哎呀,质疑我?那你腿著回家吧。” 脚蹬子倒退半圈,李向东用力一踩骑上就走,这也就是结婚了,他没结婚之前都是站起来蹬! “三叔你等等我~” 李晓涛看到他三叔骑著就走,快跑两步追上来后直接跳上了后座。 车把摇晃了两下,差点撞到胡同的墙上。 “李晓涛,你当这是上你家的炕呢?不会悠著点力吗?” “三叔,我不是故意的,要不我下去再来一次?” “不用了!你坐好了不要动。” 李向东骑著自行车把李晓涛送到自己门口。 “晓涛,你师傅刚才给你的钱呢?” “给你三叔,你拿著买烟抽吧。” “你小子倒是孝顺,三叔是怕你把钱丟了,等晚上我再把这10块钱给你爹。” “嘿嘿,都行三叔,你看著办不用和我说。” “没事了,你回吧。” “李晓涛你鬆手啊,拽著车后座干嘛?” 李晓涛两只手死死抓著车后座,嘿嘿笑道:“三叔你答应我的鸡翅膀还没给我呢。” “你小子就知道吃。” 李向东无奈只能把挎布包里的扒鸡拿了出来,他打开油纸包扯下一个鸡翅膀塞给李晓涛。 李晓涛手里拿著鸡翅膀,眼睛却一直盯著李向东手里的油纸包。 “三叔你怎么不把扒鸡放家里,你出去要是丟了怎么办?” “放家里?那等我回来鸡骨头都没了。” 这年头肉的诱惑力太大,但凡现在家里有一个大人看著,李向东也不会一直把扒鸡装在自己的挎布包里。 李晓涛大包大揽道:“你放心三叔,我帮你看著。” 李向东疑惑道:“你確定?” 李晓涛三两口吃完鸡翅膀,唆著骨头还在咂摸味道,听到三叔的话他赶忙点头,“嗯嗯。” 李向东见二侄子神情恳切,便把扒鸡交给了他,“不要给我耍滑头啊,否则我回来指定削你们,赶紧回家吧,把大门关好。” “知道了三叔。” 李向东看著李晓涛关上家里的大门,他这才骑著自行车直奔王府井百货大楼。 第100章 你也不怕齁死你 李向东骑著崭新的二八大槓,出了胡同口顺著崇文门內大街往北,左拐上了长安街,十来分钟便到了目的地。 京城百货大楼直到现在依旧还是全国商品品类最全,品种最多的商场。 比如说鞋帽部,单单是鞋子就有一千多种。 用后世的话来说,这地方现在就是网红打卡处,但凡是外地进京的少不了要来百货大楼里转一转。 里面的东西能不能买的起先不说,最起码开了眼界,回到老家后也能和別人吹吹牛逼。 有些人更绝,他们会缠著人家柜檯里的售货员说好话,奉承人家两句,顺带討要一张京城百货大楼的包装纸。 因为纸上印著京城市百货大楼字样,这样回去后吹牛逼更有说服力! 李向东把自行车停放好,隨著人流走进了百货大楼。 来来往往的人群和火车站相比也是不遑多让,但是很少有人推推挤挤。 尤其是女同志们,她们的身边绝对是真空地带,这年头整不好一个流氓罪就会进去。 李向东拿著和蛐蛐孙兑换的票据,从一楼开始扫货。 先把菸酒糖票全部用完,蛤蜊油和雪花膏也各买了两盒,最后还买了一大卷布料。 “咦~同志,字帖怎么卖?” “这是东方红书画出版发行的《为人民服务》,6分钱一本。” “给我来20本!” 李向东看著手里的一摞小楷字帖,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他这个当叔叔的最疼侄子,体罚取消了,那就换种方式。 不是閒著没事干嘛,在家练字好了,还能给自己的假期增加一些幸福指数。 直到李向东从百货大楼出来,除了他的挎布包已经装满了,他还一手提著花布和字帖,另外一只手里拎著四瓶牛栏山二锅头。 最后就是胳肢窝夹著一根拐棍,这是给李老太买的。 骑上自行车,单手握把,一路显眼包到家。 推门进院。 李母在正房门口的灶前做饭,她看到小儿子进院,开口问道:“老三,自行车是谁家的?还有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李向东停好自行车,解释道:“自行车是从阿哲家借的,这些东西是我明天去我老丈人家的上门礼。” 他说完看向正房屋檐下,按照高低个头依次站著不动的李晓江四人。 “呦~小哥四个这是干嘛呢?” 屋门口帮著做饭的李大嫂开口道:“罚他们站呢,他们四个趁我们不在家的时候,祸祸了家里的一碗咸菜,问他们还嘴硬说自己吃了。”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向东闻言帮著打掩护道:“这事我知道,我刚才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他们哥四个啃著窝头吃咸菜呢。” “是吗?” 李二嫂疑惑道:“东子,真是他们给吃了?” 李向东看到李晓江四个抬头看向自己,他点头道:“我亲眼看著他们吃的,二嫂你不知道,晓波这孩子吃的最多,他自己一个人就吃了半碗咸菜。” 李二嫂一听这个,上前两步拍了自己儿子一巴掌,“吃那么多咸菜也不怕齁死你,赶紧给我滚去喝水!” “你们三个也別站著了,该干嘛干嘛去。” 李母开口放过了他们,只要不是糟蹋粮食,吃就吃唄,自己不觉得咸就行。 李晓江跑到李向东身边轻声道:“多谢你了,三叔。” “谢谢你三叔。” 李向东看著憨头憨脑的李晓涛问道:“先別谢我,扒鸡呢?” “我放橱柜里了。” 跟著跑过来的李晓海围著自行车转了一圈,抬头盯著自己老子的挎布包,“爹,你的布兜里装的是不是好吃的?” 李向东转头看向儿子,“你怎么就知道吃?你娘呢?” 李晓海道:“妹妹尿裤子了,我娘在屋里给妹妹换衣服呢。” “东子回来了。” 李老头和李老太站在正房门口,看到小孙子出去几天平平安安的回来,他们老两口脸上的笑容不断。 “我回来了爷爷奶奶。” 李向东指著车把和车后座上的东西,对李晓江和李晓涛说道:“这些都帮我放到正房的饭桌上。” “好嘞三叔。”』 李向东拿著拐棍快步走到爷爷奶奶身边,“您看我给您带回来个什么好东西?您拄上试试,看看顺不顺手。” 李老太接过孙子买的拐棍,高兴道:“还是东子知道惦记我,顺手,我孙子买的肯定顺手。” 李母凑过来瞧了瞧,“东子他爹不是也给您做过一个吗?也没见您用啊。” 李老头看著自己老伴儿拄著拐棍在原地打转,他笑眯眯道:“东子他爹做的那个玩意儿它能用吗?你娘她拄著看上去跟旧社会那些要饭的一样。” 李老太跟著乐道:“可不是嘛,要不我不用呢,拿出来我都嫌丟人。” “我看您孙子在路边捡个树杈子,您都会说好。” 李母吐槽了一句,接著酸酸的说道:“还是孙子好,知道惦记人。” “您的四个孙子现在还小呢,您呀,现在还得指望我。” 李向东揽著他娘进屋,指著桌上的一卷布料,“里面还有一些花布,您给我留出能做一件衣服的料子,剩下的都是您的。” 李母上手摸了摸这些布料,脸色一下阴沉了下来,“你跟我进屋。” 李向东知道他娘这是反应过来了,他一个刚参加工作的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票据。 李母反手关上屋门,低声质问道:“你是不是出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没有,您別冤枉我。” 李向东早就知道家里人会问,他也没打算瞒著,把自己倒腾蛐蛐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李母听完后捂著胸口气道:“你是不是想嚇死老娘,投机倒把的事能干吗?你不想活了?” 她说著就要上手打人,李向东赶忙躲开挥过来的巴掌。 “娘你能不能先別著急,你以为只有我这么干吗?那些跟车去外地的电视机都敢往回倒腾。” “我干这点事和他们比起来算个屁啊,你儿子我都已经够老实了!他们都没事,我倒腾个蛐蛐能出什么事?” 李母的巴掌停在半空中,“真没事?” “真没事!从上到下都在这么干,这事他根本没人管。” 李向东没骗他娘,直到90年代以后,隨著物资的充裕,还有上面大领导的发话,这才开始明令禁止,彻底杜绝这种歪风邪气。 李母坐在炕头上缓了缓,“我之前就听別人说过,那些在铁路单位上班的家里啥啥都不缺,整天厨房里飘肉香味,敢情原来是这么回事。” “你小子也真够贼的,知道显眼的东西不碰,这次出去没少赚吧?” 李向东摆手道:“没有赚多少。” “少给我扯淡,真当你娘我什么都不懂呢,咱们胡同北边住的那些大户,以前提笼架鸟斗蛐蛐的多了去了。” 李母说著突然笑了起来,“他们那些人也真有意思,以前有一户家里死了一只蟈蟈,好傢伙,自己在家哭天抹泪的,我当时还以为他们家里谁死了呢。” 李向东:“...” ps:看书的兄弟姐妹们,用爱发电走一波嘍~ 第101章 三叔,我都等不及了! 李向东安抚好他娘,便回自己屋和孩子们玩。 直到周玉琴推门,“爹和大哥他们下班回来了,娘让咱们过去吃饭。” “走了去吃饭。” 李向东拍了拍李晓海的屁股,赶他下炕,看著想要学著哥哥的样子往下爬的闺女,他直接抱起来给放到了地上。 “爹扶著你,咱们慢慢走好不好?” 李小竹点头道:“好...” “你先过去吃饭吧。” 李向东对周玉琴说了一句,弯著腰抓著闺女的后衣领,让她慢慢走。 周玉琴笑了笑,“行,你小心点別让她摔了。” 李晓海看到妹妹学走路,他也不著急去吃饭,嘴里含著他爹给的糖,围著妹妹转圈,“小七你快点,你快来追我。” 李小竹咯咯笑著想要追哥哥,一双小腿走一步软一下,要不是李向东拉著,早坐地上了。 “你別逗你妹妹,赶紧去吃饭。” “知道了爹。” 李晓海伸手揪了揪李小竹脑袋上的小辫子,“妹妹是个大笨蛋,我去吃饭嘍。” 李小竹皱巴著脸,扬起脑袋撅著嘴喊道:“爹...打...打..嘚嘚” 李向东看著她笑道:“那你快点学走路,等你学会了,你自己追上去揍他。” 李小竹点了点头,捏了捏自己的小拳头,“嗯...揍...” 正房客厅里,李晓江几个嘴里含著糖,李晓梅和李晓兰正在和她们爹娘显摆三叔给买的新头花。 李二嫂看到蹣跚著迈过门槛的李小竹笑道:“呦~咱们家小七都会自己走路了,今晚去二伯娘屋里睡好不好?” 李小竹害羞的抱著李向东的大腿,脑袋扭过去不说话。 李向东把她举起来抱在怀里,坐到饭桌前开口道:“大家都在啊,我跟你们说件事。” 他见爷爷奶奶和爹娘,还有哥嫂们全都看向他,便继续说道:“我给咱们家晓涛找了个师傅。” 他详细说了一下侯三和侯三的家庭关係,还有侯建设和张副主任的关係。 大家都是成年人,瞬间就明白了李向东的意思,这不就是提前给李晓涛安排工作嘛,而且还是火车站这种好工作。 “东子,你没和大哥开玩笑吧?” 李大哥拿著筷子的手都在哆嗦,自家这个二小子都快愁死他了。 李晓涛除了有远超同龄人的一膀子力气以外,脑子不好使,傻乎乎的一根筋。 这都是以后安排工作的最大麻烦,除了干一些力工,別的工作很难胜任,他有时候想到这些,都能愁的整晚睡不好觉。 李向东自然知道李晓涛是他大哥的心病,点头道:“真的,晓涛敬的拜师茶人家都喝了,现在只剩过一下明路,等过段时间抽个好日子,我带著晓涛去侯家登门拜访一下,这事也就成了。” “嗯嗯嗯!是要挑个好日子。” 李大哥咬著嘴唇使劲点了点头,他老实巴交的也不会说什么好听话,內心的激动和对自己这个弟弟的感谢,也不知道怎么表达。 “东子,难为你还想著我们家晓涛,大嫂谢谢你了。” “应该的,应该的。” 李向东看到大嫂不停的抹眼泪,他实在有些受不了这个。 “娘,我不是买回来一只扒鸡嘛,怎么没端上来?” “在蒸笼上热著呢,我这就去端过来。” 李母说著起身往外走,她看著老大媳妇说道:“这是好事,你哭什么哭?咱们高兴还来不及呢,你去把东子买回来的酒拿过来,咱们今天晚上喝一杯庆祝庆祝。” “我去吧娘,您歇著。” 李二嫂拦住要出屋的李母,李晓涛以后的出路能安排好,她这个当二婶的也高兴。 李晓涛毕竟是在她眼前长大的,这个侄子除了傻点,平时倒是还算听话,知道孝敬长辈。 坐在饭桌上的李老头高兴的直点头,“是该庆祝一下,咱们一家子今晚都喝点。” 李老太笑道:“咱们家涛子这是沾了东子身上的福气,有他三叔惦记著,以后肯定顺顺噹噹的。” 这次李老太开口夸奖李向东的话,得到了全员一致的赞同。 周玉琴走过去安慰了一下还在哭哭啼啼的李大嫂,“大嫂你坐著別动了,我去拿酒。” 她倒是实诚,直接把她男人买的四瓶牛栏山二锅头全给拿了过来。 李父抽著烟,乐道:“老三媳妇,你怎么都给拿来了,咱们喝一瓶就行,剩下的明天回你家的时候带上。” 周玉琴道:“爹,不用拿这么多,我们准备了不少东西呢。” 李母开口道:“那就带两瓶,双数好听又吉利。” 李老头看著其乐融融的一家子,心里说不出来的高兴,“东子,明天多给你老丈人带点东西,这些年你可没少麻烦人家。” 李向东点头道:“爷爷我知道了,东西我都准备好了。” 扒鸡上桌。 李母看著老老实实坐在小饭桌吃饭的几个孙子,“今天怎么这么乖?有肉吃也不过来?” 李向东也觉得很古怪,这完全就不是李晓江几人的风格,就连他儿子李晓海都低著脑袋坐在凳子上没过来。 他仔细一瞧桌上的扒鸡,好傢伙,果然有鬼! 整只鸡看上去瘪瘪的,他直接用起筷子扒拉开扒鸡。 其他地方还好,只是他给李晓涛的鸡翅膀那里,鸡皮下面几乎都被掏空了! 李母看著眼前这只乾瘪瘪的扒鸡,笑道:“读书的时候不知道用脑子,鬼心思全用在这上面了,我就说这只扒鸡的分量有些不对,还以为都是这样的呢。” 一旁刚刚缓过来劲的李大嫂直接坐蜡,她气的脸色通红,四个皮小子,她家的两个最大,这种事情肯定是她那两个儿子带的头。 而且餿主意肯定是老大出的,老二他没这个脑子。 她起身就要去揍人,还是被李二嫂和周玉琴给拦了下来。 李二哥给大家倒著酒,嘴里说道:“李晓波,扒鸡你吃了没?” “吃了。” 李晓波耷拉著脑袋,头都不敢抬。 “那你一会儿就不要吃了。” “哦。” “一只扒鸡吃就吃唄,老二你怎么这么多屁话。” 李老头训斥了二孙子一句,笑呵呵对屋里的四个重孙子说道:“想吃就过来大大方方的吃,太爷爷在这呢,你们爹娘她们不敢打你们,但是先说好啊,只有这一次,下次再敢这样,我先抽你们,听到了没有?” “太爷爷,我们知道了。“ “我们以后不敢了,太爷爷。“ 一家人热热闹闹吃完晚饭。 女人们出去洗锅刷碗,男人们坐在屋里喝茶閒聊,李大哥今天格外高兴,已经喝趴下回屋睡觉了。 李向东想把侯三给李晓涛的10块钱给他大嫂,李大嫂说什么也不要,最后李父发话,这钱让他拿著去侯家拜访的时候买拜师礼用。 “三叔,你看我和姐姐的头花好不好看?” 李向东笑呵呵的看著跑过来的李晓梅和李晓兰姐妹俩,“好看,好看。” “爹...花...” 坐在李向东怀里的李小竹,嘴里嗦著右手的指头,伸著左手指著姐姐们头上的头花喊道:“要...” 李向东揪了揪她脑袋上那一小撮头髮,亲了她一口笑道:“等你再长大点,爹再给你买好不好?” “好...” 李小竹伸手推他,“渣...” 李向东乐道:“嫌爹的鬍子扎你呀?” 李小竹抓著他的耳朵,“嗯...” “三叔。” 李晓江笑嘻嘻的走过来伸手道:“晓梅和晓兰有头花,三叔你给我们买什么了?快给我吧,我都等不及了。” 李向东反问道:“你想要礼物?” 李晓江点头道:“嗯嗯,想要。” 李向东看向李晓涛三个,“你们也想要?” “想要三叔。” “爹,我也想要礼物。” “行,你们等著啊。” 李向东抱著闺女回屋,提起一个纸包回到正房。 “都过来。” 李向东把家里这四个皮小子叫到自己面前,把字帖从包装纸里拿出来,“拿好了,一人五本。” “啊~字帖!” “三叔我不要了!” “三叔我的暑假作业还没写完呢!” “爹我不会写字。” 李向东看著连连往后推的四个皮小子,“都给我过来接著,现在你们不想要也晚了!作业没写完那就每天多写点。” “还有你。” 李向东低头看著李晓海笑道:“你不会写字没关係,可以把字帖放到枕头底下,爹跟你说,枕著字帖睡觉晚上不尿床,睡的还香。” “这些字帖你自己慢慢攒著,以后爹再给你买一些,等你以后上学了,书包里全是字帖,別的小朋友该多羡慕你啊,你说是不是儿子?” 李晓海仰著脑袋,看到他爹笑眯眯的看著自己,他直接打了个哆嗦... 第102章 还想出去玩?等著挨揍吧! 周玉琴看到李向东抱著闺女进屋,开口道:“你说咱们拿的东西是不是太多了?要不你买的这些少拿点吧,今天下午我们也出去买了一些。” 她说著说著笑道:“奶奶说你肯定把我爹给气坏了,带著我们一起出去给我爹买了一些点心。” “咳咳~” 李向东乾咳一声,尷尬道:“没事,全都带上,咱们在乡下这些年,没少受到你爹娘他们的照顾,多拿点也是应当应分的。” “嗯,那就听你的。” 周玉琴笑著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一个包袱皮。 李向东把闺女放到炕上,他坐在炕头看著正在打包的周玉琴,本想说点啥的他,想了想最后还是没开口。 一切收拾妥当,周玉琴坐到他身边问道:“你这次出去没出什么事吧?” 李向东明白他老婆的意思,笑道:“没事,你不用担心,我这次出去赚了不少,这些东西只是...” 正巧这时,李母推门而入,“老三,你不是说没赚多少钱吗?你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 李向东无语道:“娘你这个习惯可不好,怎么能偷听儿子的墙角呢?” “少放屁,这是你让我裁的花布。” 李母把手里的花布放到了炕上,“老三媳妇,一会儿记得把钱全给收了,男人手里不能有钱。” 周玉琴笑道:“娘,我知道了。” “奶...” 自己打滚玩的李小竹看到李母,翻过身子爬到了炕边,眼睛盯著她咧嘴乐。 李母俯下身子摸了摸小孙女的脑袋,“今天晚上去跟奶奶睡好不好?” “不...要...” 李小竹转头就往炕里面爬,生怕被她奶奶抱走。 李母伸手拍了她屁股一下,“小没良心的不去拉倒,我还担心你尿炕呢。” “不...尿...” 李小竹停下动作转头看向李母,一脸的不高兴。 李母继续逗弄她,“你可拉倒吧,今天下午你是不是尿裤子了?” “没...” 李小竹看到爹娘也在笑她,她拧著眉头看了他们一眼,转身手脚並用爬到了最里面的墙角。 “人不大,还知道生气了。” 李母看到小孙女面朝墙盘腿坐著,脑袋还顶在墙上,便忍不住笑了笑。 李向东看著自己老娘乐呵呵的出去,回头却发现周玉琴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自己,他嘆口气走到桌前从挎布包里把剩下的钱和票全都拿了出来。 周玉琴惊讶道:“这么多?” “还行吧。” 李向东看著低头数钱的周玉琴,“你把里面的肉票和油票给我,另外再给我些钱,我现在去还自行车,顺便去斌子家一趟,他有门路换肉和油。” “给你。“ “这?” 李向东看著手里的半斤肉票和半斤油票,打量了周玉琴一眼,“你能不能大方点?咱们明天可是要回你家,这点肉和油够干嘛的?” “不少了,这些都已经够我爹娘他们吃半年了,再说咱们还拿著別的东西呢。” 周玉琴起身从衣柜最里面掏出一个木头盒子,这是他们这个小家的小金库,虽然里面没有多少钱。 “你干嘛?” 周玉琴刚把钱放进盒子里,便被李向东一把全给拿了出来。 “这些票可是有日期的,不赶紧花了留著干嘛?你不用心疼,我下次再换一些票回来。” 李向东和蛐蛐孙换票的时候,肉票和油票各换了5斤。 蛐蛐孙只是附带著做一些倒票的买卖,他手里的票据並不是很多,不过好在李向东已经和他交代好了,下次多准备一些票据。 “吃到肚子里的才是真的,否则这就是几张纸。” 李向东捏了捏他老婆的脸,“別心疼了,咱们多拿点,也好让你爹娘他们补补身子。” 周玉琴闻言心里甜滋滋的,“行吧,不过也不用全拿我家去,给家里的孩子们也留一些。” 李向东点了点头,看向还在生闷气的闺女说道:“小七快过来,爹带你出去玩,你去不去?不去爹走了啊。” “玩...” 李小竹一听要出去玩,兴奋的爬了过来,张开手就要抱抱。 “你个臭丫头,没事抠墙干什么?” 周玉琴看到她闺女手上的白洋灰,点了点她的脑袋,“真是不老实,娘刚把炕收拾乾净,你又给弄的乱七八糟。” “你再收拾一下吧,我出去给她洗洗。” 李向东抱起闺女,抓著她的手看了看,指甲缝里都是白灰,“疼不疼?” 他看闺女摇头,拍了她的手一下,他刚拍完,反手被李小竹一巴掌抽在了脸上。 “咯咯...” 李向东愣了愣,看著他怀里的闺女,不可思议道:“你居然打我?我不带你出去玩了。” “玩...” 李小竹死死抱著他的脖子不撒手,还凑到他脸上吹了吹。 周玉琴看到这一幕,笑道:“看你闺女多孝顺,还知道打你一巴掌再给个甜枣,赶紧去吧,再耽搁下去天都黑透了。” 李向东抱著他的孝顺闺女来到院里给她洗了洗手,推著自行车便往外走。 李晓海跑过来问道:“爹,你和妹妹去干吗?我也想去。” 李向东停下脚步,“我去还自行车,你想去就跟著吧。” “三叔,我们跟你一起去唄。” 李晓江几个也想出去,他们整天被关在家里都快憋坏了。 “那你过来推著自行车。” “好嘞三叔。” 李向东带著一群孩子出门,家里人也没反对,阿哲家和钱斌家都在他们这条胡同里,距离又不远,而且还有他看著。 至於换肉和油的事情,钱斌自己去就行了。 李晓江推著自行车走在前面,他回头开口问道:“三叔,你和三婶是不是明天要去晓海姥姥家?” 李向东点点头,“是啊,怎么了?” 李晓江討好道:“三叔,你能不能带上我?我也想去。” 李晓涛跟著说道:“三叔我也想去。” 李向东笑道:“行啊,三叔没意见,只要你们的爹娘同意,我就带著你们一起出去玩两天。” “太好了三叔!” “我们也能出去玩嘍~” “晓海说他姥姥家附近有一条河,我们可以去抓鱼玩。” 李向东看著嘰嘰喳喳,兴奋不已的李晓江几人,心里暗道,还想出去玩,等著回家挨揍吧。 第103章 想让舅舅搬家的李晓波 翌日,早上6点半。 今天李向东一家要提前出门去坐车,所以早早的吃过了早饭。 “三叔你慢走。” “三叔你早点回来。” “晓海,你记得回来和我们讲讲你姥姥家好不好玩。” 大门口。 李晓江几人昨晚回去后找自己老子娘商量,然后每人挨了一顿揍,现在只能眼巴巴的看著三叔一家出门。 他们几个的姥姥家全在城里,距离还很近,所以他们对於能够出城的李晓海很是羡慕。 李晓海穿著一身乾净衣服,兴奋的在大门口又蹦又跳。 “我姥姥家有山还有河,那里可好玩了,我表哥以前还带我上山抓过野兔呢。” 李晓江双眼冒光,“是吗?抓到了没?” “野兔肯定好吃。” 李晓涛咽了咽口水。 “没有抓到,兔子跑的太快了,晓涛哥,我也不知道野兔好不好吃,不过我二表哥还会游泳呢,他还带我去抓过鱼,你不知道,抓鱼可好...” 站在一旁的李向东,听到儿子的小嘴叭叭个没完,生怕他再把李晓江几人给说心动了,万一他们没忍住从家里溜出来,半路追过来怎么办。 李向东走过去直接提起李晓海的衣领,把他提溜了起来,“你得瑟什么呢?再不走我和你娘带著妹妹走了啊。” “爹,你快放我下来。” 李晓海挣脱开他爹的手,自己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周玉琴身边拉住她的手,边走边回头喊道:“晓涛哥,我姥姥家山上还有野果子呢,可好吃了。” “闭嘴,好好走路!” 李向东按著李晓海的脑袋给他扭回来,抬脚在他屁股上踹了一下。 李晓江看著三叔一家走远,心里说不出的羡慕,“晓海去他姥姥家还能做大汽车呢。” “大汽车有什么好的,晓海去他姥姥家能抓鱼和野兔,野兔肯定好吃!” 李晓涛不稀罕大汽车,他只想吃肉。 李晓波走到李二嫂身边,拉了拉她的衣服说道:“娘,你让我舅舅一家搬到城外去住唄,这样我去姥姥家也能坐大汽车了,我还能上山去抓野兔玩。” “滚一边去。” 李二嫂气坏了,一巴掌打掉了李晓波抓著自己衣服的手。 人家都是求爷爷告奶奶想尽办法要进城,她这个蠢儿子为了吃和玩,居然让她娘家搬到农村去。 李二哥嘴里抽著烟,蹲下身看著眼前的儿子笑道:“野兔有什么好吃的,羊肉才好吃呢,你想不想吃?” 李晓波揉著被他娘打红的手,点头道:“爹,我想吃。” 李二哥指著正往院里走媳妇笑道:“想吃还不快去求你娘,让她和你舅舅商量一下搬到內蒙古去,这样咱们以后去你姥姥家不仅有羊肉吃,你还能骑马玩呢。” 李晓波闻言眼睛一亮,迈开腿就往院里跑,“娘,我想吃羊肉,我想骑马~” 不一会儿,院里传来李晓波的惨叫声。 “啊~娘我错了,你別打了,我不吃羊肉了,也不骑马了,啊~” “李卫民你赶紧给我进来!你就不能教孩子点好?!” “来了,来了,我逗他玩呢。” 李二哥把手里的菸头一扔,快步走进了院里。 ... ... 出了城便是坑坑洼洼的土路,客车的司机脑子里压根没有什么安全意识。 小坑直接冲,大坑急剎车,或者一打方向盘猛地一个急转。 车窗一般是不开的,否则下车后少不了变成灰头土脸的样子。 李向东一家坐在最后面,闻著车上的烟味,汗臭味,听著嘻嘻哈哈的说笑声,再加上时不时的一声鸡叫。 火车都熬过来了,李向东倒是没有什么不適应。 李小竹坐在她娘的怀里,眼睛一直盯著车窗外看,还时不时的自己捂著嘴乐。 坐在爹娘中间的李晓海突然开口道:“爹,我想尿尿。” 李向东问道:“憋不住了?” “嗯。” 李晓海急点头。 “售票员同志~” 李向东站起身扶著前面座位的椅背,“我儿子憋不住了想撒尿,麻烦您让司机师傅停下车。” 售票员闻言回头笑道:“不用停车,让你儿子站在椅子上对著窗户往外尿就行。” “这~行吧。” 李向东著实没想到还能这样操作,他起身和坐在里面的周玉琴换了一下位置,打开窗户后让李晓海站到了自己的腿上。 “尿吧。” 他扒拉下李晓海的裤子,一只手挡在李晓海身前,另外一只手抓著李晓海的后衣领,以防车身摇晃再把他儿子给甩出去。 “扶好了啊,別尿的哪都是。” “知道了爹。” 李向东把头扭到另一侧,担心他儿子的尿再飞到他脸上。 他看到扭著身子爬过来的闺女问道:“你想干嘛?哥哥尿尿呢。” “打...嘚嘚...” 李小竹说著抬手对著李晓海的屁股就是一巴掌。 『啪』 “啊~爹,我尿手上了,你快把妹妹抱走。” “自己的尿你嫌弃什么?扶好了別再尿我身上。” “哦。” 周玉琴把捣蛋的闺女抱回来,捏了捏她的鼻子,“你怎么这么坏?” 李小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辫子,告状道:“嘚嘚...坏...” 周玉琴笑道:“哥哥抓你的小辫子,你就打哥哥的屁股?你可真是一点亏都不能吃。” 客车在一个路口停下,李向东一家四口从车里走了下来。 “爹,怎么还没到姥姥家呀?” “再走会儿就到了。” 李向东走到一处草窝子前放下了手里的包袱皮,还把里面的上门礼全给拿出来放到了地上。 周玉琴抱著闺女,手上拉著儿子,走到他身边问道:“你这是要干嘛?” 李向东没有回答他老婆的问题,反而说道:“你別抱著闺女了,怪累的,你把她放我背上再用包袱皮把她裹上,我背著她走。” 李晓海站在一旁直到看见妹妹李小竹趴在他爹的背上,身子被包袱皮包著,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他仰著头对李小竹招手道:“小七,哥哥在这呢,爹背著你好不好玩?” 李小竹瞪著一双眼睛咯咯的笑,“好...玩...” 李晓海羡慕道:“爹,我也要这样,你也背著我。” “没有包袱皮了,赶紧走吧,没多远就到你姥姥家了。” 李向东检查了一下胸前打的死结,確认没问题后便和周玉琴一人拎著一些上门礼,开始沿著眼前这条小路往前走。 周玉琴走著走著便明白了,她男人哪里是担心她抱著闺女太累,分明就是他自己想要显摆! 第104章 被嚇到的闺女 这个时候还没有村村通,周家村距离刚才的主路,还要顺著眼前的土路再走二十多分钟。 李晓海知道马上要到姥姥家了,他可以和两个表哥一起上山下河玩,一路上也没耍小孩子脾气。 只是走累了就让李向东或者周玉琴抱一会。 越走越近,远远的看见七八个孩子在村口的河边玩。 这里水浅,河底没有泥沙,全都是小石子和鹅卵石,所以村里人也会放心大胆的让自家孩子在这里玩。 周玉琴看到自己大哥家的两个小子正在河边玩水,开口喊道:“正乾,正坤。” “大姑~!” “姑父~!” 周正乾和周正坤抬头看到岸边上的李向东一家,急忙顺著河岸跑了上来。 剩下几个小孩子看到周玉琴后也跟著跑了过来,整个周家村都是一个祖宗,所以这些孩子有叫姑姑姑父的,也有叫姐姐姐夫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表哥。” “晓海你也来了。” “爹,你快放我下来。” 李晓海下地后跑到了两个表哥身边。 “姑父好。” 今年才7岁的周正乾先是礼貌的喊了一声,然后看向周玉琴问道:“大姑你们怎么回来了?我奶说你们要到中秋节才能回来呢。” 5岁的周正坤拉著李晓海走了过来,“大姑,妹妹呢?” “你们妹妹在我后背上呢。” 李向东笑著转身让他们看了看。 周正坤看到探著脑袋看他们的李小竹,笑著招呼道:“小七,你快下来和表哥玩?” 他说著还隔著包袱皮拍了拍李小竹的屁股。 李小竹看到突然冒出来七八个黑娃子,而且她还被人给拍了一下,她不停的扭著身子,带著哭腔喊道:“爹...爹...” 周玉琴看到闺女要哭,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还有你怕的时候呢,你舅舅家的两个哥哥你不认识了?还有这些也都是你的哥哥,还有你舅舅呢。” “妹妹还小呢,你们不要逗她了。” 李向东看向光著脚只穿著一条短裤的兄弟俩,开口问道:“你们的鞋和衣服呢?” “在河边呢,我这就去拿。” “大表哥等等我。” 李晓海追著周正乾下了河堤。 周玉琴看著穿衣服和鞋子的两个侄子问道:“家里现在有人没?” 周正乾回道:“大姑,咱们家现在没人,我爷奶他们都去下地干活了。” 周正坤则盯著李向东手里的油纸包凑了过来,“姑父,你和大姑拿的这些油纸包里是什么?是不是好吃的?” “给你们买的糖。” 李向东打开一个袋子,给周正乾和周正坤各抓了一把什锦糖,又抓了一把放到周玉琴手里,示意她给其他孩子分一分。 周正坤吃了一块糖,剩下的放到了口袋里,“姑父这糖真好吃,你们渴不渴?咱们先回家吧,我爷奶他们下工还早呢。” “不渴,咱们先不回去,我和你大姑先去地里和你爷奶他们打声招呼。” 李向东拒绝了周正坤的好意,他手上提著这么多东西,硬是走了一路都没碰到人,这要是直接回家,他这功夫不是白费了嘛! 周玉琴明白她男人的小心思,虽然觉得好笑,但也没有出言反对。 他们两口子被一群孩子簇拥著往村里上工的地方走。 “大爷您下地啊?您抽根烟。” “婶子,您怀里抱著的是小孙子吧?糖给孩子甜甜嘴。” “我这衣服是单位发的,您说我在哪个工厂上班?我没进厂,我在咱们京城的铁路单位上班呢。” “我刚去上班没几天,一个月的工资也就才23块钱,还行,还行,一般般,在哪都是为人民服务。” 李向东见人就打招呼,男人递上支烟,女人孩子给两块水果糖。 他为了这一刻,特意在百货大楼买了一整条生產和两斤的水果糖! 这一路大摇大摆的显摆著走过来,图的不就是这个嘛。 最好吃午饭之前能传遍整个村子,再爭取两天之內让附近的几个村子也都能知道。 他李向东虽然不在农村住了,可他以前的名声得挽救回来! 周玉琴拉著他男人轻声问道:“你的工资不是18块钱吗?什么时候变成23了?” 李向东一听这个,暗道上头了,怎么把自己的工资说了出来,“咳咳,你男人我在单位表现的好,工资提了一级。” “哦,原来是这样啊,咱们快走吧。” 周玉琴看著身边越来越多的乡亲多少有些尷尬,她嫁人出门的时候都没这么多人。 一路走走停停,人也越来越多,还有那些得了烟和糖的乡亲们,好多爱看热闹的转身跟著他们一起走。 还好氛围比较热络,否则还以为他们这帮人要去交农起事呢。 正在上工的周父周母,听到提前跑来送消息的大孙子说女儿女婿一家回来了。 周父有些耷拉著脸不想动,还是被周母硬拉著,这才不情不愿的从地里出来,他们身边跟著周大哥两口子,还有今年刚满17岁的小闺女周玉琪。 他们站在地头,看到前面不远处乌泱泱来了一群人,他们的女儿女婿走在最前面。 “老周家的你快来看看,你家女婿给你们带了不少好东西,我还跟著吃了一块糖呢。” “堂哥,你有福气啊,女婿上门带这么多东西,这得吃到什么时候去。” “婶子,你看这大肥肉都冒油了,我还看见你女婿包里还有两瓶子油呢!” “二叔活了一辈子都没见过出手这么阔气的女婿,看看这一整条的大前门和两瓶二锅头,你家有福啊!” “弟妹,你家女婿出息了,现在都去火车站上班了,你们老两口以后等著享福吧!” 听著大家说他们一家有福气,周母迎和著回话,周父的脸上也终於露出了一丝喜意。 周大哥两口子笑呵呵的从李向东和周玉琴手里接过东西,眼神不停打量著自家妹婿身上的衣服,布料真好啊! 周玉琴的妹妹周玉琪走过来问道:“姐夫你真去铁路单位上班了?“ 李向东笑著点了点头,“嗯” “嘖嘖,姐~” 周玉琪怪模怪样的看了他一眼,拉著姐姐周玉琴走到一旁说起了小话。 李向东倒是不在意小姨子的態度,他看向周父周母恭恭敬敬的喊道:“爹,娘。” 周父『嗯』了一声,周母热情道:“来就来唄,怎么带这么多东西?下次可不要这样了。” 她抱了抱李晓海,问道:“闺女呢?是不是留在家里了?” 李晓海指了指李向东身上的包袱皮,“姥姥,我妹妹在我爹的背上呢。” “大外孙不说我还没看出来呢。” 周母走上前扒拉开包袱皮。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人的李小竹,早早的便把脑袋埋进了包袱皮里。 她此时被周母给扒拉出来,她缩著身子抱在一起,怯怯的看了一眼周母,闭上眼睛撅著嘴哭道:“爹...爹…” 第105章 一物降一物,人也一样。 “哎呦,怎么看到姥姥还哭了呢,是不是姥姥嚇到你了?不哭了啊,咱们不哭了。” 周母看到外孙女扯著嗓子哇哇哭,还以为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她有些自责的把李小竹从包袱皮里抱了出来,拍著她的屁股开始哄她。 李小竹挣扎著边哭边喊:“爹...抱...” “姐夫你让让,我来抱。” 周玉琪跑过来把李向东挤到一旁,伸手接过了李小竹,“你想小姨了没?” 李小竹不搭理周玉琪,伸手抹了抹脸上的眼泪,看向李向东喊道:“爹...” 李向东上前两步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安抚道:“都哭成小花猫了,你不是在家的时候说想你小姨了嘛,让你小姨抱著你行不行?” 李小竹抽泣著点了点头,“嗯…” 周玉琪听到她姐夫的话,高兴的亲了一口怀里的李小竹,“回城了还知道想我,果然小姨没白疼你。” 李小竹搂著周玉琪的脖子,眼里噙著眼泪,怯怯的看了一眼周围看著她笑的乡亲们,委屈巴巴的说道:“姨姨...怕...” “小姨带你去地里玩,咱们不在这待著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小姨,你等等我。” 李晓海拉著两个表哥,跟在周玉琪的身后一起钻进了一旁的玉米地。 周玉琴看著妹妹抱走闺女,安慰周母道:“跟您没关係,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多人呢,她这是害怕了。” 李向东跟著笑道:“没事的娘,哄哄就好了。” 他们两口子正安慰周母呢,这时,一个三十多岁的农村汉子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他站在一个土坡上喊道:“全都散了!地里的活儿不干了?想看热闹等下了工再看!” 周家村的干部在村里很有威望,不为別的,只因为附近十里八乡周家村的老人最多。 围著瞧热闹的人群,看到村里的记分员出来招呼上工,便慢慢的散开各忙各的。 汉子从土坡上下来,看到周玉琴时先还喊了一声妹子。 然后走到周父周母面前笑道:“叔,婶子,我妹一家回来了,你们先下工回家吧,你们放心,肯定按照咱们村的规矩来,您和我婶子记满工分。” 周父点头道:“德旺,中午喊上你爹娘,都来叔家吃饭啊。” 周德旺摆摆手,“叔,我们一家就不过去了,谁家也没富裕的粮食。” “婶子家还能差你一口吃的?中午记得过来。” 周母招呼一声自家女婿,“东子,给你德旺哥拿包烟。” 周母今天很高兴,自家以前吊儿郎当的女婿给她长脸了,中午一顿饭的粮食她还是捨得的,她不仅打算请周德旺一家,还想著让关係亲近的每家都来个人呢。 周德旺见周父周母是真心邀请,便点头答应道:“那行吧,我一会儿回去和我爹娘他们说一声。” “旺哥,让你家我嫂子带著孩子一起过来。” 李向东塞给周德旺一包没拆封的生產,又给他抓了一把水果糖。 他对周德旺很熟悉,村支书的儿子,在村里当记分员兼著民兵队长,和他老婆周玉琴是一个太爷爷。 而且周德旺为人比较正直,在村里的威望特別高,李向东记得再过两年他便会通过村民选举,直接越过几位生產队长接替他爹管理整个周家村。 周德旺拍拍李向东的肩膀笑道:“东子现在出息了啊,我听他们说你到铁路单位上班了,你以后可要好好干。” 烟和糖他没拒绝,自己家妹夫给的他没有什么不好意思。 周德旺离开,地头上只剩下了自家人,周玉琪抱著李小竹,身边还带著三个跟屁虫从玉米地里走了过来。 “小傢伙不哭了?” 周母看到李小竹,想要伸手抱抱她。 李小竹直接把头扭过去,嘴里说道:“不...要…” “娘,我抱著吧,她最喜欢我了。” 周玉琪抱著李小竹走到李向东身边吐槽道:“姐夫,这一会儿功夫你搭出去多少烟和糖啊,你这不是傻大方嘛。” 没等李向东说话,周母拍了自己小闺女一巴掌,“你懂个屁,你也跟我回家去做饭。” 她说完转头看向儿子和儿媳,“你们上完工早点回家,手里的东西给你爹拎著。” “知道了娘,您和我爹先回吧。” 周大哥和周大嫂也是老实人,他们把手里的上门礼交给周父,便扛著锄头进了旁边的玉米地。 地里现在没什么活儿,也不用浇地挖水渠,只是锄锄草,可玉米杆子都比人高了,锄草也几乎没什么效果。 主要是在农民心里粮食比天大,再加上现在是按公分分粮,谁家都想多上工,好多分些粮食。 “爹,您给我拎著吧。” “嗯。” 李向东接过周父手里的东西,“爹,您和我娘这段时间还好吧?” 周父闻言想了想,“你娘我不知道,反正我是好著呢,自打你回城以后我这日子过的舒心多了。” 这天没法聊了,李向东放慢脚步跟老丈人拉开距离,打开一个手里的纸包,走到小姨子身边笑道:“你看看这块料子喜欢不?” “呀~花布,姐给你抱著。” 周玉琪把怀里的李小竹塞给周玉琴,拿著花布开始在自己身上比量。 “还有呢。” 李向东又掏出一盒蛤蜊油和一盒雪花膏,他看到周玉琪眼睛发亮,指了指拉著李晓海走在前面的周父。 “交给我。” 周玉琪抢过蛤蜊油和雪花膏,快走两步赶上前面的周父,拉著他嘀嘀咕咕说了一会儿。 李向东看到小姨子对他比了个手势,他笑呵呵的走到周父身边没话找话道:“爹,我们回来不耽误队里的农活吧?” 周父摸了摸大外孙的脑袋,“不耽误,不耽误,你们这次可要在家多住两天。” 李向东听出老丈人的语气有了明显的好转,急忙回道:“我这次休班的时间只有两天,明天我们就要回了。” 周父笑道:“下次再来嘛,我和你娘在家也怪想你们的。” “知道了爹,以后我们多回来看你们。” 李向东就知道给他老丈人带再多的烟和酒,都不如给他小姨子扯一块花布。 嘖嘖嘖~ 一物降一物,人也一样。 还好他想的周全。 第106章 还是要靠自己! 眾人嘮著家常往家走。 周家村四面环水,村子北边和东边是山,90年代后会划分成国家森林公园。 村子西边不远处还有一座大型水库,就是58年那会修建的十三陵水库。 当时李向东还没下乡,只是成亲后听他老丈人说过,当时修水库的时候一共动员了四十万人。 勘测,设计和施工同时进行,前后只用了不到半年的时间,水库便修成了。 老丈人一家当时也参与了水库的修建,他老婆周玉琴还去工地上给大家烧过水呢。 一大家子人说笑著到家。 刚一进院,前后院的邻居相继登门。 人家也不进屋,只是站在院里和周父周母热络的聊著。 李向东这个毛脚女婿,当然不能在这个时候自己进屋,反而把热情的邻居们给扔在院子里。 他一只手提著肉和油,另外一只手提著糖和酒,胳肢窝夹著一条大前门,站在院子当中间,以供大家欣赏和点评。 “娘,时间不早了,要不先让我媳妇去生火吧。” 李向东看大家说的差不多了,便放下手里的东西,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錶,看了看时间。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哈了口气,仔细擦了擦錶盘后又给装回了口袋。 之前人多的时候他给忘了,还好乡亲们热情啊,回到家了还有人上门。 手錶一亮出来,气氛又高涨了几分。 刚才在地头的时候人太多,周父周母別的没有感觉到,只感觉自己脑瓜子嗡嗡的。 现在左邻右舍的邻居登门,听著从没听过的奉承话,他们老两口被哄面红耳赤,同时心里也感觉分外的提气。 每人几颗糖,几支烟,送走邻居后周母脚步轻盈,一脸得意的招呼著女儿女婿进屋。 “东子,你快进屋来歇著,拎著这么多东西走一路怪累的,不行你们两口子抱著孩子去炕上睡会儿。” “不用了娘,我们坐客车来的,不累人,您不用担心了。” 李向东进屋后把手里拎著的东西放到了桌子上,拉出一条板凳,一屁股坐了下来,这一上午给他折腾坏了。 周玉琪凑到自己姐姐的耳边低声笑道:“姐夫现在怎么这么爱显摆,谁看时间会拿手錶对著太阳看?那能看的见吗?也不怕晃著眼睛。” 周玉琴笑著拍了一下自己妹妹,“你少说怪话,你这些东西可都是你姐夫给你买的。” “我知道,要不我才不帮他说好话呢,前段时间咱爹被他给气的好几天都没出门。” 周玉琪说完,捏了捏姐姐怀里的李小竹,跑进屋去放她的花布、蛤蜊油和雪花膏。 周母给女儿女婿倒了杯水,“渴了吧?先喝点水。” 李向东確实有些渴了,他进村后说的话太多,端起水杯喝了两口,“娘,家里有什么活没?需要我去干点什么您说话啊,千万別和我客气。” 周母笑道:“你快歇著吧,咱们家没活让你干。” “咋没活啊?” 周父拉著李晓海,身边还跟著两个孙子,他进屋后看向李向东说道:“你要是不累的话,去把院里的柴给劈了吧。” “...好...好嘞。” 李向东起身往院里走,他现在能说啥,虽然他折腾了一上午,到现在屁股底下的板凳还没坐热,可谁让他话都说出去了呢。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哪有女婿上门让人家去劈柴的?” 周母拉住要出屋的李向东说道:“別听你爹的,不累就坐著喝水,院里的柴不用你来劈,等你大哥回来了让他去干。” “就是啊爹,我姐夫大老远来了,还给你带的好烟好酒,你怎么能让我姐夫去干活呢。” 周玉琪刚把东西放回自己屋,她得了李向东的好,肯定要帮著说两句好话。 “爹娘,我们这次回来还有件事要办。” 周玉琴见他爹娘都进屋了,便把农转非的事情说了一遍。 周父周母听完激动坏了! 周母想到自己闺女以后成了真正的城里人,她激动道:“孩子他爹,一会儿你先去德旺家一趟,先给咱们闺女把证明开了。” “还等什么一会儿啊,我现在就去。” 周父起身就要往外走。 周母赶忙拦住他,说道:“先不急,要不是咱们家女婿的爷爷搭人情,咱们闺女还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吃上商品粮呢,咱们也没什么能拿出手的东西,你这个当老丈人的就多陪女婿嘮会儿。” 周母主要是想让翁婿两人缓和一下关係,看向自己的女婿问道:“东子,还喝水不?” 李向东笑著摇头道:“不用了,我不渴了。” “那就不喝了,你在屋里陪你爹聊会天,娘去烧火给你们做饭。” 周母转头看到小闺女打开了桌上的糖袋子,嘴里吃著一块,手还不停的扒拉著。 “你没事干祸祸这些糖干嘛?拎著肉和油跟我去厨房烧火。” 周玉琪躲开她娘的手,不乐意道:“娘你先自己去吧,我正挑好看的糖纸呢。” “娘,我和你去吧,咱们娘俩说说话。” 周玉琴把闺女交给妹妹抱著,拎起桌上的肉和油跟著周母一起出了屋。 进屋后便和两个表哥凑在一起说小话的李晓海,按耐了很久的心思终於憋不住了,他开口道:“姥爷,爹,我想和表哥去抓鱼。” “去吧。” 周父看向自己两个孙子交代道:“你们两个带著弟弟去村口那里玩,別的地方不要去听到没?” “知道了爷爷。” 周正坤和周正乾拉著李晓海就往屋外跑。 周父看著撒腿就跑的孙子喊道:“兜里的糖放家里再出去。” “知道了。” 李向东跟著叮嘱道:“注意安全啊,玩一会儿就回来吃饭。” “知道了爹。” “知道了姑父,我们会看好晓海的。” 周玉琪抱著李小竹看了一眼坐在桌子两侧的自己老爹和姐夫,她拿起桌上的一包糖,“你和小姨去屋里玩好不好?” 李小竹点点头,“姨姨…好...” 很快,屋里只剩下李向东和他老丈人,关键是他老丈人低著头也不搭理他。 李向东心里暗道,小姨子的助攻这么快就失效了吗? 他在心里嘆了口气,还是要靠自己啊! 第107章 追忆往昔的李向东 为了打破沉寂,李向东率先开口道:“爹,这段时间家里的活儿不多吧?” “不多。” 李向东看到他老丈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撮菸丝,还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张小纸片,自己开始捲菸抽,他赶忙从口袋里掏出大前门。 “爹,您抽这个。” 李向东指了指桌上的一条大前门,“这一条您儘管抽,还有这两瓶酒,以后下工了可以和我大哥一起小酌一杯,不要不捨得,下次我再给您拿。” “不用。” 李向东见他老丈人不仅不想接话茬,还不抽他的烟,他自己点上火抽了起来。 “您和我娘年纪大了,干活的时候悠著点,身体哪里不舒服了一定要说出来,可不能小毛病最后拖成大毛病。” “没事。” 擦~ 李向东都被他老丈人给治的没脾气了,最后只能使出杀手鐧! “周玉琪在学校的成绩怎么样?要是需要学习资料的话,我可以从城里给她找一些。” 周父一听这个,眼睛一亮! “行啊,这个好,那你下次来的时候记得给带上,不要怕花钱,花多少我给你。” 李向东一看有戏,便围著他小姨子周玉琪展开话题,慢慢的和他老丈人聊了起来。 “咱们家玉琪聪明,好好学习肯定能考上大学,等她以后去城里上学了,星期天要是赶不及回来,可以让她去我家住。” 周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抽上了李向东递给他的大前门,他点著头乐道:“好好好,只是到时候要麻烦亲家了。” 李向东笑著摇头道:“不麻烦,我爹我娘他们最喜欢闺女了,可惜我们家就只有我们哥仨,好在现在家里三个儿媳妇,我爹娘他们也算是过了一把闺女癮。” 周父听出了女婿话里的意思,知道女婿这是在告诉他自己闺女没在婆家吃苦,他高兴的脸色通红。 “你爹你娘做的对,儿媳妇就是闺女,我和你娘也是把你大嫂当自家闺女呢,怪不得当初你们小两口结婚的时候,我就看亲家和亲家母对眼呢。” 李向东点头道:“我爹和我娘也说您看著就是实诚人,还说我这门亲事结的好呢,我爷爷当时有句话怎么说来著?” 他故作沉思,想了想一拍大腿道:“哦,对了,说咱们两家这是工农一家亲,还让我以后好好孝顺您和我娘,就是我以前不懂事,让您和我娘跟著操了不少心。” 他说著起身给周父把杯子里的水续满,“您以后看我表现,我肯定好好改正自己的问题。” 周父被李向东哄的,喘著粗气连连摆手,“说起来这也是爹的不是,这都让你心里有疙瘩了,你现在还小嘛,难免会犯错误。” “你不要在意这个,事情都过去了,爹和你娘都没放在心上,你看你现在不是挺好的嘛,都去铁路单位上班了。” 他接著话题一转,一脸惋惜道:“就是可惜了了,你们结婚到现在我还没见过你爷爷奶奶呢,等这一阵的农忙结束,这次说什么也要去登门拜访一下。” 李向东急忙表態道:“行啊,到时候让我大哥一家跟著玉琪一起来,我有个发小他家有好几间空屋子呢,到时候咱们男的过去住几天,肯定没问题。” “好好好。” 周父现在心里美坏了,大闺女进城没受委屈,女婿现在也变的懂事了。 什么气不气的,现在全消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主要是亲家一家人,好啊! 那句工农一家亲真的说到他心坎里了,挠的他心里直痒痒,他以往没少担心亲家会嫌弃他们是泥腿子,看来自己这是狭隘了。 周父在心里检討了一会儿,开口问道:“东子,你歇好了没?没歇好咱们在喝著水聊会儿,歇好了咱们爷俩一去德旺家给你媳妇开证明。” “爹,我歇好了,正事要紧,再说咱们爷俩也可以边走边聊嘛。” “嗯,你说得对,咱们爷俩边走边聊。” 现在东子也叫了,也不让去劈柴了,还开口问歇好了没。 跟在周父身后的李向东终於鬆了口气,可算是把他老丈人给哄好了。 周父站在院里衝著厨房里忙活的周母喊道:“孩子他娘,我带著东子出去一趟,我们爷俩去给咱们闺女开下证明,办完了再去请人来咱们家吃饭。” “知道了,你们去吧。” 周母应了一句,转头看向身边的大女儿,“你爹他不知道又在抽什么风,这会儿突然跟你男人热乎了起来。” 周玉琴隔著窗户看到李向东对她挤了挤眼睛,她笑著回道:“我爹他今天高兴唄。” 周母点头道:“也是,换成谁家的女婿上门带这么多东西,谁也会高兴。” 李向东跟著老丈人从家里出来,顺著村里的小道走。 周父突然开口道:“东子,你不是有块手錶吗?你怎么不戴?” 李向东回道:“不习惯,总觉得手腕不舒服。” 周父催促道:“有什么不舒服的快戴上,你不戴別人怎么知道你有块手錶?总不能见人就拿出来看时间吧。” “听您的。” 李向东突然觉得自己老丈人也很有意思,他听话的从口袋里拿出手錶戴在了手腕上。 周家村虽然都是一个祖宗,大家也多多少少的沾亲带故,可亲戚也分远近。 周父先带著李向东去周德旺家,找周德旺他爹开了证明,又去会计家盖上了公章。 正事办完,又带著李向东去了十来户人家转了转,顺带邀请他们一会儿去家里吃饭。 现在请客吃饭,除非是关係特別亲近的,一般过来当陪客的都是各家当家人。 当然,有条件的也会在吃饭前,先让这些来陪客的往自家送一碗带荤腥的菜。 整个村子转下来,虽然只是每家站一站便走,可这也花费了不少的时间。 李向东跟著他老丈人抄近路回家,路过一处杂草蔓生的地方,他站在原地有些追忆往昔。 周父催促道:“走啊东子,你站在那里干嘛呢?” 李向东回道:“这里我来过。” 周父疑惑道:“你什么时候来过?” 李向东嘆口气道:“刚下乡那会儿,跟著村里人来过咱们周家村这里,这一片也算是我曾经战斗过的地方。” 周父翻了个白眼,“什么战斗?说的还怪好听,不就是和一群老娘们还有奶娃子们一起割猪草嘛,怎么了?回城一个多月现在手痒痒了?要不咱们回家我给你拿上镰刀,你再过来割一会儿过过癮?” 李向东:“…” 第108章 李排长~是你吗? “李排长~是你吗?” 听到这声远处传来的呼唤,正要转身走人的李向东停下了脚步。 他回头看到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穿著一身打满补丁的衣服,身上背著一个竹编的背篓,手里拿著一把镰刀正在向他快速跑来。 李向东脑海深处的记忆,隨著这个小男孩距离他越来越近,慢慢的涌现了出来。 好熟悉的称呼,让他想起了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 “小鼻涕虫?” “哎!” 小鼻涕虫再次看到李向东,他很激动,“李叔你不是回城了吗?你怎么又回来了?” 李向东快步迎著他走去,边走边解释道:“你忘了这是你婶子娘家,我回来走亲戚啊,你怎么跑这来割猪草了?” “我们村有好猪草的地方都被人给占了,周家村不欺负外人,所以我就来这里了。” 小鼻涕虫走到李向东身边,说著说著眼圈就红了,眼泪劈里啪啦往下掉,“李叔,我可想你了。” 李向东摸了摸他的脑袋,“哭什么哭,已经是小大人了也不怕人笑话,走,今天中午李叔请你吃饭。” 小鼻涕虫吸溜了一下鼻涕,擦了擦眼泪,摇头道:“不用了,割完猪草我还要回家吃饭呢。” “你跟我客气什么?一会儿有肉吃。” 李向东拉著他就走,根本不给小鼻涕虫反驳的机会。 他记得小鼻涕家里条件不好,中午一般都是隨身装著一个窝窝头,说是要割完猪草后回家吃饭,无非就是野桑穿井长,家贫儿早熟。 这只是小鼻涕虫心里那一点点的矜持罢了。 两人说笑著向周父的方向走,李向东自打看到小鼻涕虫,便感觉十分的亲切。 他下乡后第一次割猪草身边就跟著小鼻涕虫,这个小傢伙,一直陪著他到回城之前的倒数第二次割猪草。 最后一次是他自己去的,那次差点把村里的猪给餵死... 反正总得来说,小鼻涕虫完全可以说是他李向东下乡后战天斗地的歷史见证者! 周父抽著烟站在原地,看著李向东拉著一个瘦的跟麻杆一样的孩子走过来,他看向自己的女婿疑惑道:“这孩子是?” 李向东笑著跟他老丈人解释道:“这是隔壁我下乡那个村的孩子,名字叫小鼻涕虫,他来咱们村割猪草,我打算带他去咱们家吃顿中午饭。” 他拍了拍小鼻涕虫后脑勺,介绍道:“这是我老丈人,你叫他周爷爷吧。” 小鼻涕虫礼貌的喊道:“周爷爷好。” “哦,你好,你好。” 周父笑著点了点头,再次看向女婿问道:“他为什么叫你李排长?你下乡的时候干过民兵?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啊。” 李向东正寻思怎么说呢。 小鼻涕虫开口道:“李叔是我们村第一任割草先锋排的排长。” “咳咳~” 周父差点被自己嘴里的一口烟给呛死,自己这个女婿一天天的花活儿真多。 “这是我自封的,带著他们闹著玩呢。” 李向东很是尷尬的解释了一句,赶忙给他老丈人拍背,帮他顺气。 “好了,好了,不用给我拍了。” 周父弓著身子缓了缓,然后直起腰板看著小鼻涕虫问道:“那你李叔回城后,你们割草排谁是排长啊?” “周爷爷,我们是先锋割草排。” 小鼻涕虫纠正了一下周父的说法,继续说道:“我们先锋割草排现在只有副排长,李叔永远都是我们的排长。” “是嘛?” 周父来了兴趣。 一个因为胡闹而成立的草台班子,而且成员除了他女婿以外应该都是些小屁孩,大人应该不会这么没脸没皮。 可就这么一个不能算是组支的小团体,居然会对自己女婿这么崇拜。 他好奇道:“你们为什么这样做啊?” 小鼻涕虫仰著脑袋说道:“不为啥啊,李叔对我们好唄,我们先锋割草排所有人都可想我们李叔了。” 周父转头看向自家女婿,“东子,你给我说说?”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可能是我们待在一起的时间久了,他们对我有感情吧。” 李向东简单应付了一下他老丈人,他总不能说这些跟他一起割猪草的孩子,有好几个受过他的恩惠吧。 他当时下乡的时候隔壁村子很穷,村里有些孩子甚至连一身衣服都凑不出来,感个冒什么的,一两毛钱家里还能出的起,可再大一点的病,除了生生的硬挺著,没有別的办法。 再加上当时风声鹤唳的环境,跟著他们一起干活的那些妇女早都麻木了,但是他一个热血小青年硬不下心来。 李向东下乡期间好多次回家要钱,也不都是他自己祸祸,身边整天围著一群小孩子,他又自封了个排长,那他这些小战友们生病了家里没钱怎么办,只能是他回家去忽悠李父要钱。 所以他以前在乡下虽然是出了名的手不能提肩不能扛,但他也是有一些好名声的,否则他怎么可能下乡这么多年一直割猪草。 当真以为村里的干部没手段,治不了他身上的懒毛病? 他成年后又为什么会有人主动帮他介绍媳妇? 那些当媒人的难道就不担心自己以后被人戳脊梁骨,走夜路被人套麻袋? 单凭他家在城里又怎样,父母又能照顾多久? 当时號召知识青年下乡的口號可是扎根农村,谁也没想到他们这些知青会有回城的那一天。 所以说,李向东以前只是个有些懒的街溜子,不是什么坏人。 ... ... 出去的时候是两个人,回来的路上成了三个人。 李向东背著小鼻涕虫的背篓,手里拿著镰刀挥舞了两下,还別说,肌肉记忆果然强大,他都感觉自己的手感又回来了。 “李叔,晓海跟你和婶子一起回来了没?” “回来了,现在和他两个表哥在村口的河边玩水了,等会吃饭的时候你就能见到了。” “嗯,妹妹回来了没?” “也回来了。” “李叔,那你吃完午饭能不能跟我一起回村一趟?臭蛋他们可想你了。” “这次就算了,等下次李叔再来的时候,我再去找你们玩。” 对於小鼻涕虫来说,他们只是一个多月没见,可对於李向东来说,真的已经是很久很久了。 他去见自己这些小战友们,总不能空著手吧? 还是等下次他多带一些吃的过来,他们再见面的好。 周父在一旁听著两人的对话,他插嘴问道:“你们李叔他当排长的时候都教过你们什么?” “李叔说让我们要时刻保持革命热情。” “还有吗?” “战斗的时候敢於牺牲。” “还有没?” “还...还有就是告诉我们不要去偷看女孩子上厕所和洗澡,如果被人发现了,跑的时候一定要先把脸给捂上。” 周父闻言愣了愣,抬脚便向身边的李向东踹了过去... 第109章 又不能长生不死 周父背著手走在前面,李向东推搡著害羞的小鼻涕虫进院,他把背篓和镰刀隨意找了个地方放好,便拉著小鼻涕虫走进了厨房。 小鼻涕虫一看到周玉琴脸上便露出了笑容,“婶子,我来了。” 正在揉面的周玉琴也很惊讶,“小鼻涕虫,你怎么跑周家村来了?” 小鼻涕虫笑道:“我来你们村割猪草。” “我和爹回来的路上碰见的,让他来咱们家吃顿午饭。” 李向东解释了一句,又对一旁的周母介绍了一下。 “来了就是客,东子,你快带他去屋里吃。” 周母对於过来蹭饭的小鼻涕虫很欢迎,“中午咱们吃大锅菜和二和面馒头,一会儿菜里有肉。” 小鼻涕虫点了点头跑出厨房直奔他的背篓,从里面拿出一个窝窝头又跑了回来,“周奶奶,我带著窝窝头呢。” “你把窝窝头给我吧,奶奶给你放锅里再热一下。” 周母接过鼻涕虫的窝窝头,“你跟你李叔去屋里玩吧,让他给你拿吃。” 周玉琴跟著开口,“妹妹在屋里呢,你快去找她玩吧。” “嗯,我也想妹妹了。” 小鼻涕虫说著看向李向东,李向东明白他这是来到陌生环境有些拘束,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带你去。” 李向东先把小鼻涕虫推出厨房,回头对周母轻声道:“娘,窝窝头不要给他热了。” 周母笑著点头,“你去屋歇著吧,娘知道该怎么做。” 她说著把小鼻涕虫的窝窝头给放进了橱柜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向东带著小鼻涕虫进屋,客厅没人,他们俩便进了里屋。 此时,李小竹正盘腿坐在炕上,脑袋顶在她小姨身上,一只手拿著纸,另一只手不断挥打著想要摸她小辫子的周父。 她看到李向东进来,挺起身子指著周父,“爹...坏...” 李向东听到闺女告状,笑了笑,“坏什么坏?姥爷摸摸你怎么了?” “不...要...” 李小竹说完便往炕里爬。 “妹妹。” 跟在李向东身后进屋的小鼻涕虫看到李小竹咧著嘴笑了笑,他看了一眼乾净整洁的床铺,便站在原地没有动。 李小竹听到有人喊她,停下来一扭身子坐在了炕上,一双大眼睛好奇的盯著小鼻涕虫看。 “你就是我爹说的小鼻涕虫?快过来玩。” 周玉琪没有嫌弃脏兮兮的小鼻涕虫,抓了两块下炕塞到了他的手里,还拉著他坐到了炕头。 李向东陪著他们聊了一会儿,这才从屋里出来,在院里溜达了一圈感觉没什么意思,便再次走进了厨房。 二和面的馒头已经蒸好,大锅菜的配菜也切好了,周母把女婿带来的两斤大肥肉切成两半,一半留著自己家慢慢吃,剩下的中午做大锅菜用。 李向东凑过去伸手拿起一片他丈母娘切的肉,走到门口对著太阳看了看,好傢伙,都透光了! 有个词怎么说著来,薄如蝉翼,这手工活都能去广交会参展了,以后他丈母娘开个馆子卖牛肉拉麵肯定能发家。 李向东都担心这么薄的肉片,可別在锅里再给燉化了! “娘,您歇著我来。” 李向东从周母手里接过菜刀,哐哐开始切肉,他也没切多厚,只是正常的厚度。 然后他不顾周玉琴和周母的反对,否定了两人的一切质疑。 直接顺手接管了厨房,今天中午的大锅菜由他来掌勺! “东子,肉不要切这么厚,切薄点!” “你少倒点油,你会做饭吗你?不要倒那么多,油太多了!” 站在一旁的母女两个,看到李向东做饭的手法,当真是急的直跳脚。 李向东来他丈母娘家这还是第一次进厨房帮忙她们做饭,可一旁的周母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她此时的心都在滴血,恨不得直接把她女婿从厨房里给赶出去,可她又做不出来这种事情。 心里有气撒不出去怎么办? 只能撒在自己的大女儿身上,女婿做饭的手法很熟练,一看就是经常这么干,自己的大女儿在家肯定没少纵容。 “娘,你掐我干什么?又不是我在祸祸东西!?你讲点理好不好?” 周玉琴受到无妄之灾,揉著胳膊赶忙往旁边走了两步,她都气坏了,这跟她有什么关係? 她也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男人做饭,而且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做饭的时候,拿起油瓶子吨吨吨的往锅里倒油呢! 一顿饭吃这么多肉和油干嘛? 又不能长生不死! 再加上被自己老娘掐了一把,周玉琴一双眼睛狠狠瞪著李向东。 『咕嚕嚕』 隨著时间的推移,大锅菜的香味越来越浓,周母和周玉琴的肚子开始叫唤了。 她俩被飘进鼻子里的香味,勾的直咽口水。 周德旺一家进院,闻到满院的肉香,周德旺边往厨房走,边忍不住开口道:“二婶~!你家做饭可真香啊,我没进门的时候都闻到了!” 他看到灶前的李向东,惊讶道:“嚯~东子,你掌勺啊!” “大伯,大伯娘,嫂子你们来了。” 李向东先隔著窗户招呼了一声,然后看向站在门口的周德旺笑道:“旺哥,你先和大伯大伯娘他们进屋,等人来齐了咱们就开饭。” “行,不著急,你先忙著。” 周德旺看了一眼大铁锅里漂著的油转身便走,不走不行,他看不得这个,谁家做饭这么祸祸啊。 难怪他婶子和妹子两人,站在厨房谁也不说话呢,肯定是被锅里那一层油给堵住了嗓子眼。 城里人可真捨得,换成是他,这些油都够吃一个月了! “哎呀,这是做的什么饭啊,怎么这么香?” “真香啊,闻著这个味儿,我都想起了二十年前咱们村的大锅饭。” “大锅饭也没这个香,真香!女婿上门,我嫂子这是下血本了。” 周母听到院里的声音,知道这是请来吃饭的人陆陆续续上门了,她收拾收拾心情从厨房走了出来。 “德宏,德远,你们都来了啊,我让玉琴先给你们一人盛一碗菜送回家。” 第110章 香喷喷的大锅菜 现在农村的家里碗筷都是有数的,谁家也不会有多少富裕。 这年头小孩子吃饭的时候,要是不小心把吃饭的碗给打碎了,可不是简简单单说一句岁岁平安就完事。 少不了要被家里的大人们,按在板凳或者炕头上狠狠揍一顿! 所以上门去別人家吃饭,几乎都是自带碗筷,有的甚至连凳子都会自带。 周母拉著院里的亲戚们聊了几句閒篇,便招呼著李向东给他们每人先盛了一碗已经做好的大锅菜。 好让他们先往自家送一碗,让家里的老婆孩子都跟著吃点油水。 等院里的所有亲戚,全都小心翼翼的端著碗走出院子,她这才进屋去陪周德旺一家。 厨房里。 周玉琴看到她男人又往另外一口小铁锅里倒了一些油,她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又倒这么多油做什么?” 李向东看他老婆著急的样子,笑道:“炒一盘生米下酒啊。” “谁家炒生米放油啊?!” 周玉琴都快气疯了,生米里本来就有油,只需要在热锅里小火慢慢炒熟就行,根本不需要放油。 还好她娘现在没在厨房,否则她肯定少不了再被自己老娘掐一把。 “我这叫油炸生米。” 李向东看著他老婆,表情很是认真的说道:“你这样的心態可不对。” 周玉琴反问道:“我的心態哪里不对了?” 李向东把生米放进锅里,这才开口道:“我昨天拿回来多少钱你也知道,以后咱们肯定不缺这点东西,你不要总是这么一惊一乍的。” 他盯著自己老婆问道:“你就说炒菜的时候多放油和肉香不香?” 周玉琴从心的点了点头,开口道:“香。” 李向东继续白话道:“知道香就好,爹娘他们节俭了一辈子,捨不得吃,捨不得喝的。” “咱们这些做晚辈的现在有条件有能力,给他们提供更好的生活,难道不应该这么做吗?难道就看著他们吃苦受罪?” “你爹娘整天下地干活,回家只吃一些清汤寡水的东西,你这个当女儿的不心疼?还是说他们不是你亲爹亲娘?就算不是亲的,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恩还换不来你的孝心?” 周玉琴听到这些话,气道:“你少说不正经的怪话,谁说我不心疼了,我亲爹亲娘我当然心疼!” 李向东翻了个白眼,“那我多放点油怎么了?吃完了咱们下次来的时候再拿,咱们两口子现在应该齐心协力,爭取儘快改变爹娘的生活习惯。” “他们熬了一辈子,身体肯定有亏空,咱们不能让他们再这么抠抠搜搜过日子,你现在的任务就是要和我步调一致,而不是你带头和我唱反调。” “现在知道自己错了没?” “...知...知道了。” 周玉琴感觉自家男人说的好有道理,她站在一旁默不吭声,直到锅里的生米劈里啪啦响个不停。 她这才回过神来,一双带著疑惑和羞愧的眼睛,看向灶前的李向东问道:“爹娘他们要是一直不適应呢?咱们又不能一直在家盯著他们。” 李向东回道:“咱们以后多回来几次,回来后你来做饭或者我来做饭,多让爹娘吃几次好的,总有一天他们会適应的,你不要著急,咱们慢慢来。” “嗯。” 周玉琴点了点头,她不小心碰到了刚才周母掐她的地方,疼痛感让她的头脑瞬间清醒。 按照她男人的说法,那在她爹娘还没適应之前,她不就成了纵容自己男人祸祸东西的罪魁祸首吗? 而且在家的时候,她婆婆也是这么做饭的,也没见她男人说什么! 她咬著牙,一字一句道:“李向东,你是不是觉得我傻?你不就是自己想吃点好的吗?你少拿我爹娘当挡箭牌!你怎么没胆子把这些话对你娘说一遍!?” “啊~!你別掐我,你快鬆手,我真是一片好心!” “你放屁,我不信!” “你再不鬆手生米都糊了~” ... ... 周母从里屋拿出一包点心,她脸上的笑意怎么止也止不住。 “东子奶奶知道他们小两口要回来,昨天下午特意带著咱们家玉琴去买的,大家都尝尝,这些点心咱们平时可是想吃都吃不到呢。” 周德旺他爹笑著点头道:“弟妹这是找了一个好亲家。” 刚给家里送菜回来的八九个本家汉子,嘴里抽著烟,吃著,七嘴八舌的说道:“嫂子,亲家这么重视你们,你心里都美坏了吧。” “可不是嘛,咱们乡里的供销社都没这么好的点心,嫂子她心里能不美嘛。” 他们一人拿了一块,掰下一小块尝了尝,便都放进了口袋里。 周父招呼道:“你们都吃,別惦记家里的媳妇孩子,一会儿等咱们吃完饭,你们回家的时候再带两块给他们尝尝。” 周德旺他爹跟著说道:“大家听孝义的,咱们都尝尝。” 汉子们听到周父开口,再加上村支书也发话,便都从口袋里拿出了点心,一只手拿著小口小口的吃,一只手还托在下巴下面。 周母喜滋滋的看了一眼专心吃点心的眾人,便进屋招呼小闺女出来干活。 一大盆的大锅菜,一盘生米,再加上一个凉拌的时令蔬菜。 看著不是很丰盛,但是耐不住油水足啊,尤其是那盘油炸生米,他们这些人太得意这一口了! 李向东做为上门的女婿,陪著大家好好喝了几杯,这才被眾人放过。 其实大家也都是把著量喝了几杯,谁也没放开了喝,毕竟没有那么多酒。 周父觉得今天长足了脸面,便招呼著女婿赶紧吃饭。 屋里人太多,李向东手里端著一个大海碗,筷子上插著两个二和面馒头,走到院子里找了个背阴的墙根,蹲下身子开始吃饭。 柴火烧出来的大锅饭那是真香! “李叔。” “爹。” “姑父。” 小鼻涕虫带著刚回来没多久的李晓海,还有周家两兄弟,找了一圈这才看到他,跟著便一起蹲到了他身边。 每人都是端著一个大海碗,筷子上插著一个或者两个馒头。 “李叔,我的窝窝头呢?” “別找了,你的窝窝头我吃了。” 李向东看向小鼻涕虫问道:“两个馒头够不够吃?你就当这是自己家,吃完了再去拿听到没?” 小鼻涕虫点点头,“我知道了李叔。” 李向东又看了自己儿子和两个侄子一眼,“厨房还有大锅菜呢,你们四个不够吃了说话啊,我去给你们盛。” “知道了姑父,你今天做的大锅菜太香了,我一会还要再吃一碗!” “李叔做的大锅菜,比我们村的厨子做的都好吃。” “嗯,好吃。” 李晓海脸都埋进了大海碗里,跟个小猪羔子一样呼嚕嚕吃了两口,一抬头笑道:“爹,你做的饭真香,真好吃!” 第111章 铁疙瘩 “走了啊嫂子。” “东子,你今天做的大锅菜真香!” “玉琴妹子,閒了带著孩子去我家找你嫂子好好嘮会儿。” 因为下午还要上工,大家吃完午饭后简单扯了会儿閒篇,便都耳朵上夹著烟,兜里揣著两块点心和几块,手里拿著自己的碗筷各回各家。 李向东和周母几人笑呵呵的把人送到门口,等人走远了这才转身回去。 “你爹和你大哥两个人是真没出息,喝这么一点酒就醉成了这个样子,东子,让你看笑话了。” 周母看著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周父和周大哥,她嘴上这么说,可脸上的笑意到现在也没收起来。 “今天高兴嘛,只是不能让我爹和大哥他们这么趴著,我扶他们去里屋炕上睡吧。” 李向东笑了笑,老丈人和大舅哥两人很少喝酒,谁的酒量也不大。 他们今天高兴多喝了一些,刚开始还没事,吃完饭还和大家有说有笑的聊著呢,李向东他们出去送客这么一会儿功夫,两人便趴在桌子上睡了起来。 “东子,喝醉的人你自己可弄不动,嫂子和你一起。” 周大嫂上前帮著李向东,两人安置好了醉酒的老丈人和大舅哥。 周母把屋子收拾乾净,这才带著周大嫂还有小闺女准备去厨房刷锅洗碗。 周大嫂拦住要跟著一起出屋的周玉琴,“玉琴,你不要去了,没有多少活儿,你去哄我外甥女睡觉。” “姐,不用你干,我和娘还有嫂子一会儿就能干完。” 周大嫂和周玉琪她们说什么都不让周玉琴再进厨房,让她去屋里哄李小竹睡觉。 周玉琴也没有强求,这是她自己家,没必要客气来客气去的,便转身回屋去哄闺女睡午觉。 李向东走到院里,看著凑在一起玩的李晓海等人问道:“你们吃饱了没?渴了就去屋里喝水,我都给你们倒好了。” “吃饱了爹。” “姑父,我们不渴。” 李晓海拉著小鼻涕虫,身后还跟著周家兄弟俩跑到李向东身边。 “爹,我想让小鼻涕虫哥哥带著我们去抓野兔子玩。” 李向东弯腰摸了摸儿子的脑袋,“你小鼻涕虫哥哥一会儿还要回家呢。” “李叔,我不著急回家。” 小鼻涕虫看了一眼还没打满猪草的竹篓,“李叔你去休息吧,我会看好他们的。” 李向东想了想,“行吧,那你们去玩吧,记得早点回来。” 如果只有周家两兄弟,他或许还会不放心,可是有小鼻涕虫跟著,他便没有阻拦。 小鼻涕虫是个早熟且懂事的孩子,他知道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 周母站在厨房门口,对自己女婿说道:“东子,你不用担心,村里的孩子哪个不是整天乱跑,不会出事的,你也喝了不少酒快去屋里睡会吧。” “知道了娘。” 李向东老丈人家是三座土坯房,堂屋中间是客厅,两边各有一间里屋,住著周父周母和小姨子周玉琪。 院里的东屋是周大哥一家,西屋便是厨房和放杂物农具的屋子。 他们一家四口今晚睡小姨子的屋里,周玉琪去陪她爹娘睡。 李向东进屋后看到闺女四仰八叉的躺在草编凉蓆上睡觉,他老婆手里拿著蒲扇正在给闺女扇风赶蚊子。 他走到炕前伸手捏了捏闺女的脸,“我出去一趟,你要是累了就陪闺女一起睡会儿。” 周玉琴摇著蒲扇,问道:“你要去干嘛?儿子呢?” “晓海跟著小鼻涕虫他们去玩了,我去帮小鼻涕虫把猪草打好。” 李向东笑了笑,他儿子拽著人家出去玩,他这个当爹的总要做好善后工作。 周玉琴『哦』了一声,“外面现在这么热,要不你先睡会儿吧,等睡醒了天凉快一些再去。” 李向东摇头道:“没事,我也不困,晚了別在耽误小鼻涕虫回家。” “行吧,那你去吧。” 周玉琴闻言没有再说什么,打猪草这个活他男人干的多了,而且確实要提前给小鼻涕虫把猪草打好。 猪草就是工分,每天都是有任务量的,农村的小孩子就指望这个分粮食吃呢。 李向东从屋里出来,拎起比小鼻涕虫人还高的竹篓,拿著镰刀和周母打了声招呼。 “注意点別中暑了。” “知道了娘。” 周玉琪看著自己姐夫走出院子,她刷著碗笑道:“娘,我姐夫他是不是去忆苦思甜了?” “你个姑娘家家的怎么说话呢?” 周母训斥了一句,对闺女还有儿媳妇说道道:“东子这是心眼好。” 她在自己的大闺女相亲之前,去隔壁村打听过李向东的为人,结果是好坏参半。 大多数人说李向东是个城里来的懒娃娃,干不了重活,太阳一出来就喜欢躲到阴凉的地方。 可也有一些人说好的,说是一起割猪草的那帮小孩子谁家要是有了困难,李向东也会搭把手帮忙。 她回家后仔细考虑一番,这才答应前来说媒的媒人,让自己闺女和李向东去相亲。 人嘛,年轻的时候可以不懂事一些,但是一定要心有善念。 ... ... 李向东嘴里叼著烟,閒庭信步般来到上午和小鼻涕虫相遇的地方。 如果不是这次巧遇,他都已经忘记了那一群孩子,可能等小鼻涕虫他们长大以后,或许会在心底的最深处还记得有他这么一位李叔。 “好草啊!” 李向东看著眼前这一大片茂盛的杂草,忍不住为它们的生命力感到讚嘆。 一茬又一茬,当真是割也割不尽,这哪里是猪草,这分明就是后世的好韭菜! 贡献了自己,照亮了別人。 他弯腰割著猪草,脑子里却想到了股市,想到了楼市,想到123上连结! 顶著炎炎烈日,他费了好大的功夫这才打满整整一竹篓的猪草。 竹篓背上肩,他身体前倾慢慢往老丈人家走。 『鐺~』 『鐺~』 李向东听到村里的铁喇叭被人敲响。 其实就是掛在树上的铁疙瘩,这是村里的通讯手段,每次上工或者村里开大会之前都会有人使劲敲几下好通知村民们。 他站在原地想了想,转身朝出村的必经之路走去。 第112章 孝顺闺女 扛著锄头上工的周家村村民,远远的看到李向东背著满满一竹篓的猪草向他们迎面走来。 “这不是孝义家的女婿吗?大热天的不在家休息,居然出来打了这么大一筐猪草。” “这个城里的女婿不娇气嘛,比前两年咱们村那些插队的知青强多了。” “是个能干的孩子,之前还有人说孝义家的女婿吊儿郎当不正干呢,我看啊,这传言有假。” “叔,上工去啊,天太热,您记得多喝水。” 李向东笑呵呵的跟路过的村民打招呼。 “好好好,好孩子,叔知道了,你快回家吧,瞧给你累的满头大汗,千万別在中暑了。” “德宏哥下地啊。” “东子,怎么打这么多猪草?你可別再累著了。” “德宏哥,没事儿,这活儿我以前经常干。” “哎~不对啊东子,你回家怎么走这条路?” “哦,那什么,那个,是这么回事,你们村有点绕,顺著村里的主路走,我才不会走错路。” “嗯,我们村的路是有些绕,不过啊,还是你来的少了,以后可要经常回来才行,你快回吧。” 周德宏扛著锄头边走边对身边的人说道:“东子还真是个勤快人,中午那顿大锅菜做的也好吃。” 李向东等这一波人走的差不多了,他这才乐滋滋的背著竹篓往老丈人家走。 一切剩余价值都要压榨乾净,他这也是5s级工艺。 回到老丈人家,他提著水桶从井里打了一桶水,正准备简单洗漱一番呢,便听到了屋里传来的哭声,他赶忙洗了洗手然后小跑著进屋。 “爹...爹...” 李小竹睡醒了,睁开眼没看到李向东便开始抽抽啼啼的哭。 周玉琴看到自己男人进屋,“你快来抱著,闺女醒了就找你,找不到就哭,还好你回来的及时。” “来了,爹来了。” 李向东赶紧把睡迷糊的闺女从炕上抱了起来,一手托著她的屁股,一手轻拍著她的后背。 “爹...尿...” 李小竹眯著眼睛,眼睫毛上还掛著泪珠。 “你想尿...” 李向东话还没说完,便感觉到闺女对著自己直接放闸了。 我去~! 李向东赶紧蹲下身子,抱著闺女让她往地上尿,“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怎么这么坏?” “爹...坏...” 李小竹眯著眼睛边尿边咯咯的笑。 “我哪里坏了?你爹我又没欺负过你!” 李向东等闺女尿完,起身把她塞给了坐在炕上的周玉琴,“你別笑了,赶紧给她擦擦屁股。” 李向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胸口和裤子全都被他闺女尿了一大片。 他伸手拍了李小竹的屁股一下,“你就祸祸你老子我吧!” “坏...打...你...” 李小竹被拍了一巴掌,她回手便想打回去。 李向东故意逗她,伸手又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然后马上躲开,“你打不著。” “打...打...” 擦完屁股的李小竹不管不顾的往炕头爬,看见她爹又往后退了一步,她气坏了,翻身就想下炕。 “你快別逗她了。” 周玉琴伸手把闺女抱了回来,“赶紧去洗洗吧,换一身我大哥的衣服穿。” 李小竹嗦著手指头,指著出门的李向东喊道:“娘...打...” “打什么打?没有一点小女孩的文静样子,不要嗦手指头。” “哼~” “你个臭丫头还学会哼人了。” ... ... 李向东找到丈母娘,“我爹还睡呢,娘,我大哥大嫂是不是下地了?您给我拿一身大哥的衣服。” 周母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李向东苦笑道:“您的外孙女尿我一身。” 趴在炕上玩纸的周玉琪开口道:“我外甥女真棒!” 周母拍了一下小闺女,笑了笑,从炕上下来,“没事,小孩子的尿不脏,穿你爹的衣服吧,你爹有一身没补丁的衣服。” “我去找我外甥女玩去。” 周玉琪起身下炕跑出了屋子。 周母从衣柜里拿出一身周父的衣服,“你身上的衣服换下来一会儿我给你洗。” “不用了娘,我顺手洗了。” 李向东拿著一身周父的衣服出屋,还好刚才他打了一桶水,正好可以擦擦身子。 收拾乾净,他又把自己的衣服洗了洗,院子里搭著一根晒衣服的竹竿,他抖了两下洗好的衣服,掛了上去,天气好,天黑之前估计能晒乾。 “呦~臭丫头出来了?” 李向东看到小姨子抱著闺女从屋里出来,他走过去伸出手,“爹抱著你咱们去找哥哥玩好不好?” “不...” 李小竹有些记仇,扭头抱著自己小姨的脖子说道:“姨姨...嘚嘚...” “知道了,小姨带著你去找哥哥。” 周玉琪看著李向东问道:“姐夫,晓海他们去哪了你知道不?” “说是去抓野兔子玩了。” “那我大概知道他们去哪了,姐夫你跟著去吗?” “去,閒著也没事干,正好出去溜达一圈。” 李向东和周母还有周玉琴打了声招呼,便慢悠悠的跟著小姨子往山脚下走去。 他在路边看到几朵野,摘下来给闺女夹在了耳朵上。 李小竹两只耳朵夹著,可把她美坏了,一路上不停的甩著脑袋,显摆著给李向东两人看。 “旺哥~” 出村去往山脚走的半道上,李向东看到周德旺背著一把56半,手里拎著一只野兔迎面走了过来,他手里的野兔还时不时的蹬一下腿。 “旺哥,刚上山打猎回来?” 李向东的眼睛只是扫了一眼野兔,便一直盯著周德旺挎在背上的枪。 “嗨,从你家吃完午饭回家的路上,碰到晓海他们四个说要去抓野兔子玩,我爹担心他们上山不安全,让我拿著村里的枪去给他们打一只。” 周德旺走过来,拎著野兔让李小竹看了看,“害不害怕?叫声舅舅,舅舅给你玩。” “不...要...” 李小竹看到野兔害怕的捂住了眼睛,还把脑袋缩在了周玉琪怀里。 “快拿走,別再嚇著我外甥女。” 周玉琪拍著李小竹的后背,“咱们不怕啊,舅舅手里拿的是小兔子。” “呵呵。” 周德旺尷尬的挠了挠脑袋,转头对李向东说道:“你们是不是要去找晓海他们?不用去了,他们被我爹给带到村大队的院子去玩了,咱们一起走吧,正好我也把枪还回去。” 调转方向往回走,半路上李向东忍不住开口道:“旺哥,你的枪能给我看看吗?” 第113章 扔的还挺准 村大队的院里。 李晓海正在和周家兄弟还有小鼻涕虫显摆。 “大白兔奶和方便麵可好吃了,还有麻,又香又脆,上面全是芝麻。” “我们还吃扒鸡来著,嘿嘿,我晓江哥哥带著我们偷偷吃的,我爹他都不知道。” 小鼻涕虫好奇的问道:“大白兔奶是奶做的吗?” 李晓海点头道:“我娘说是牛奶做的。” “扒鸡有咱们今天吃的大锅菜香吗?” 周正乾听著表弟的话,咽了口唾沫。 李晓海得瑟道:“当然了,比我爹做的大锅菜还好吃,你们什么时候去我家玩啊?我带你们吃好吃的。” 周正坤问道:“我们去了有扒鸡吃吗?” 李晓海摇头道:“没有了,我们都吃完了,家里现在只有大白兔奶和麻,还都让我娘给锁在柜子里了,不过你们要是去我家,我娘肯定会拿出来让你们吃,咱们还可以让我爹去买奶油冰棍。” 周家兄弟俩点头道:“那咱们可说好了啊。” 李晓海连忙应承道:“嗯嗯,表哥你们放心吧。” “我去不了,我还要在家打猪草呢。” 小鼻涕虫情绪有些低落。 李晓海拍拍胸脯道:“没事的小鼻涕虫哥哥,下次我们再回来,我从城里给你带大白兔奶还有奶油冰棍吃。” 小鼻涕虫拒绝道:“不用给我拿,我不吃,这些好吃的留著你和妹妹吃吧。” 周正乾跟著说道:“晓海,奶油冰棍从城里带过来都化了。” 周正坤反驳道:“冰棍化了还可以喝水呢。” 周德旺手里拎著兔子走进院子问道:“喝什么水啊?你们几个说什么呢?” 李晓海和周家两兄弟看到野兔便跑了过去。 “野兔~!” “德旺叔,你打到野兔了,太厉害了!” “野兔,德旺舅舅我想玩野兔。” 小鼻涕虫和周德旺不熟悉,他没跟著凑上去,而是走到周玉琪身边喊了一声小姨。 他看著耳朵上夹著两朵的李小竹,手在衣服上蹭了蹭,然后摸了摸李小竹的脑袋,“妹妹真好看。” 李小竹听到小鼻涕虫夸她好看,高兴地咧著嘴笑,“嘚嘚...” 小鼻涕虫高兴地应了一声,“哎~妹妹真乖。” ... ... 李向东从周德旺手里接过56半后有些爱不释手,他拿在手里左瞧瞧右看看,还端著枪对著树上的鸟比划了两下。 没真开枪,他没打过枪,打了也是浪费子弹。 他知道周德旺要去村大队还枪,所以在路上磨磨蹭蹭的好好过了一把手癮。 刚走到院门口,李向东看到李晓海兄弟三个伸著手要抢周德旺手里的野兔,急忙喊道:“你们三个干嘛呢?还有没有点规矩?” “没事东子,我逗他们玩呢。” 周德旺笑了笑,把手里的野兔递给了周正乾,“拿著玩吧,玩够了让你们姑父给你们杀了吃肉。” 村里人最钟爱的还是大肥猪肉,像野兔和鱼这种没油水的肉食,他们並不是很喜爱。 再加上现在调料少,很难压住这些野物自身带著的腥味,根本做不出什么美味来。 不过周德旺中午吃了一顿李向东做的大锅菜,心里便明白自家这个妹婿是捨得用油的,所以才会这么交代。 “知道了德旺叔。” 李晓海摸了两把野兔,跑到李向东身边问道:“爹,你拿著的是什么呀?” “枪,离我远点。” 李向东赶忙把枪口朝上。 “东子,枪里没子弹。” 周德旺拍了拍自己的口袋,示意他子弹在自己口袋里呢,让他不用这么小心。 靠! 感情枪里没子弹啊~ 李向东让李晓海伸手摸了摸,他却不满足只摸两下,开口要求道:“爹,你把枪给我玩会唄?” 李向东拒绝道:“你拿不动,摸两下得了。” “哦,那我不玩了,我去和表哥一起玩野兔。” 不让拿在手里玩,李晓海没有了兴趣,他跑到两个表哥身边,三个人一起把野兔放到地上,按著它开始擼。 周德旺的枪法不错,打中的是野兔的腿,再加上拎过来这一路,野兔早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它现在只能趴在地上任由李晓海三人摆布。 “东子。” 周德旺喊了一声,指了指旁边的一间屋子。 李向东跟著周德旺前后脚走了进去,好傢伙,小型武器库。 不大的屋子里全都热武器,除了几把破旧的汉阳造和几箱子弹,屋里剩下的地方全都摆满了56半和56冲。 墙角落还放著两挺轻机枪,一门82迫击炮。 李向东看著这一屋子的枪枝弹药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旺哥,有手枪没?” “有啊。” 周德旺打开一个弹药箱,从一箱各种款式的手枪里,挑出一把盒子炮。 李向东接过来拿在手里仔细瞧了瞧,这玩意后世影视剧里没少出现,抗日神器嘛。 “旺哥,这个...” 李向东话还没说完,便被周德旺给打断了,“不行啊东子,你可不能打这些枪的主意。” “行吧。” 李向东嘆了口气,把盒子炮还给了周德旺。 周德旺把枪放好后开口道:“东子,你要是想打两枪过过癮,我给你一些子弹,你拿著去山上转转,说不定还能打个野兔野鸡啥的,可是这些枪真不能给你,这些都是咱们周家村的集体资產。” 李向东不甘心道:“旺哥,我不白拿,我给钱行不行?” 周德旺摆摆手道:“给钱也不行,咱们这是什么地界?按以前的说法咱们这是天子脚下,这些枪都是有备案的。” 李向东听到周德旺的解释,彻底死心了,目的没有达到,他有些意兴阑珊。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刚从屋里出来,迎接他的却是。 “爹,你看,手榴弹~” 李向东眼看著站在院子中间的孝顺儿子,手里拿著的手榴弹直接向他扔了过来。 扔的还挺准… 他看著滚落到自己脚边的手榴弹,直接打了个哆嗦。 剎那间,他的脑子里冒出两个想法。 完了,他是不是又要重生了? 王八犊子李晓海,你大爷的! 第114章 老婆受委屈了 李向东被他儿子扔过来的手榴弹给嚇懵逼了,他活了两辈子,虽然不算是什么本分人。 可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眼前会飞过来一个手榴弹,他压根都没注意到自己儿子有没有拉引线。 大热天的直接给他嚇出一身白毛汗! 周德旺推了推傻站著不动的李向东,“东子,回回神了,手榴弹里边没有火药,这是咱们村民兵训练时用的。” 他说著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手榴弹,还在自己鞋底磕了一下,“你看,没事。” “啊~是嘛...” 李向东渐渐缓了过来。 “姐夫,你的胆子也太小了吧,瞧把你给嚇的。” 周玉琪抱著李小竹站在一旁哈哈大笑,她姐夫刚才的糗样把她给乐坏了。 “爹,好不好玩?” 李晓海完全不知道这样会把他爹给嚇到,他只是刚才看到两个表哥扔来扔去的,觉得这样很好玩。 李向东黑著脸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姨子,转过头死死盯著站在院子中央的孝顺儿子,他咬著牙狠狠说道:“好玩你大爷!” 李晓海挠挠脑袋,“我和你玩呢爹,我大爷在咱们家呢,我回去了再和他玩。” “你特...” 李向东本想骂人的话生生咽了下去,他气坏了,抬腿就要去揍李晓海,可是刚迈出去一步便被周德旺给拽住了。 “东子,我外甥年纪还小,他能知道什么,我这个当舅舅可是在这呢,还能让你去揍我外甥?” 周德旺虽然是村里的记分员,平时不用下地干活,可他还兼著村里的民兵队队长,隔三差五的民兵训练让他练出了一身的肌肉。 李向东被他死死抓著根本挣脱不开,试了两下便不再做无用功。 “行了旺哥,你鬆开吧,我自己儿子我还能真打他呀,无非就是嚇唬嚇唬,否则他时不时给我闹点么蛾子,我也受不了。” “不打孩子就行,你也消消气,枪给不了你,这个手榴弹你拿著留纪念吧。” 周德旺闻言鬆开了李向东,手里拿著的手榴弹也给塞了过去。 ??? 李向东看著手里的手榴弹,这玩意有什么好纪念的? 难道等他老了,躺在摇椅上拿著手榴弹给他孙子讲故事用? 大孙子,你不知道,你爷爷我当年差点被你爹用这个手榴弹给送走.... “走了,走了,全都跟我回家。” 周玉琪看到拎著野兔的侄子,她看向周德旺说道:“德旺哥,兔子我们带走了啊。” 周德旺正在锁存放枪枝弹药的屋门,这可是重中之重,大队的院子每晚还要人来守夜呢。 他闻言回头笑了笑,“拿走吧,本来就是给我外甥打的。” 李向东拿著手榴弹走到李晓海身边,抬腿踹了他一脚,力道根本不大。 李晓海拍拍屁股上的土,抬头问道:“爹,你干嘛踹我?” “不干嘛啊,你不是要和我玩嘛,我这就是在和你玩呢。” “那我不和你玩了。” 李向东看著跑到小姨子身边的李晓海,心中暗自嘆了口气,太小了,如果再大个几岁,他也就能放开了手揍。 小鼻涕虫走过来问道:“李叔,你没事吧?” “没事,咱们一起回去,李叔给你们烤野兔吃。” 李向东拍了拍小鼻涕虫的肩膀,两人跟在小姨子周玉琪身后往老丈人家走。 “李叔,我不吃野兔了,我拿上竹篓就回家了。” “你不用想著去打猪草,我都给你打好了。” “啊~谢谢李叔。” “呵呵,这下心里踏实了吧?” “嗯嗯。” 回到家。 周玉琪抱著李小竹进屋,给她爹娘还有姐姐讲了一遍刚才发生的事情。 周玉琴听到妹妹讲笑话一样讲完整个事情,气的她一把抓住跟著进屋的李晓海,扒掉他的裤子狠抽了两下。 周父和周母看著外孙子挨揍也没拦著,这皮小子確实该打,万幸手榴弹扔的是他们女婿,这要是换个年纪大的还指不定会出什么事呢。 李晓海挨揍也不哭,见他娘不打了便提溜起自己的裤子跑到炕头看著周父道:“姥爷,德旺舅舅给我们打了一只野兔。” 周父点点头,“知道了,你们拿著玩吧。” 李晓海摇头道:“姥爷我不玩了,我想吃肉。” 周父问道:“兔子在哪呢?” “这呢。” 周家两兄弟看到表弟挨揍没敢进屋,站在屋门口探著脑袋把手里的野兔让自己爷爷看了看。 周父下炕接过孙子手里的野兔,“你们不要跟著,杀兔子有什么好看的。” 不让他们跟著是怕嚇著李晓海,周家两兄弟杀猪都见过,他们兄弟俩不害怕,可小孩子嘛,你让这个看,不让那个看,肯定会嘰嘰喳喳没完没了。 周父拎著野兔走到院里对正在研究手榴弹的女婿吩咐道:“东子,后院有柴火,你去抱一些过来。” “我去吧李叔。” 蹲在李向东身边的小鼻涕虫起身便往后院跑。 周父扭断野兔的脖子后开始扒皮,开膛破肚。 脆皮烤兔这种做法,在现在的农村是万万行不通的。 带毛的兔子皮可是好东西,去供销社和收购点都能换不少钱,哪怕不换钱也可以鞣製好后留著冬天取暖用。 这也就是周德旺一家和他老丈人家关係亲近,否则人家可不会捨得白送一张兔子皮。 杀好的野兔放进盆里,李向东切了一些葱和大蒜,还放了一些盐和酱油开始醃製。 其他的调料不要想了,没有。 趁著这会儿功夫,他又自己做了一个毛刷子。 “娘,我今天拿来的白您给放哪了?” 李向东进屋找到周母开口询问白。 白被周母单独放了起来,並不是像后世那样直接放在厨房。 先不说放在厨房会不会被耗子给糟蹋,在这个缺少甜食的年代,单单是家里那两只大耗子都不会让人放心。 周母疑惑道:“你拿白干嘛?” 李向东道:“我用白调个水,一会儿烤兔子的时候用。” “烤兔子还要用白?” 周母的嗓门明显大了不少,“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白放哪我忘了,你快出去吧,別在我跟前碍眼。” 她说著连推带拽把女婿赶出了屋子。 “娘你怎么又掐我?!” “...” 听到周玉琴抱怨的声音,李向东站在门外有些担心。 担心他老婆以后学著丈母娘这样掐自己… 第155章 你干嘛呢? 周父的手很巧,他做了一个简易的烧烤架。 李向东指挥著李晓海四人,让他们转动插著野兔的木棍,他则拿著自製的小刷子给兔子表面刷油。 野兔肉本身就比较柴没有油水,乾巴巴的如果不刷些油根本没法下嘴。 炭火炙烤著兔子,油渍滴落到炭火上发出滋滋啦啦的响声。 周父听著这个声音心都在颤抖,全是油啊! 万幸李向东只是女婿不是儿子,否则周父早一耳刮子抽过去了! 周母刚才出来瞧了一眼,到李向东手里拿著的油瓶子,她便回堂屋后一直没有再出来。 周玉琴则抱著闺女去了大哥的东屋,没敢去堂屋,她觉得这个时候还是躲著自己老娘比较好。 太阳慢慢西斜,肉香味越来越浓。 “爹,好了没?” “姑父,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吃啊?” 李晓海和周家两兄弟蹲在火堆旁早就有些按耐不住了,如果不是李向东盯著,他们早就上手抢了。 小姨子周玉琪和小鼻涕虫没说话,只是不停的咽著口水。 周父坐在堂屋的门槛上抽著烟,眼睛也时不时的瞟过来看一下。 “你们別著急,我先尝尝好了没。” 李向东感觉火候应该差不多了,他直接上手撕下一小条肉尝了尝。 “熟了,咸淡正好。” 他的话音还没落地,李晓海三人直接上手就抓。 “啊~好烫!” “烫死我了~!” 周玉琪看著她这三个倒霉侄子和外甥,笑道:“活该。” 李向东跟著笑道:“就该让你们长点记性。” 他说著提起插著兔子肉的木棍走进了厨房,“別跟在我屁股后面,你们都出去。” 赶走跟著进来的李晓海三人,他把兔子放到案板上切成小块放进了一个碗里。 从厨房出来,李向东把手里的碗交给了小姨子周玉琪,“你带他们去堂屋吃吧。” “吃兔肉嘍。” 李晓海很兴奋,心心念念的兔子肉终於能吃到嘴里了,他跟著自己两个表哥一起衝进了堂屋。 “你快进屋去吃。” 李向东知道站在院里没动的小鼻涕虫这是在等他一起进屋,便开口催促他。 小鼻涕虫问道:“李叔,你不吃吗?” “不用管我,你快去吃吧,吃完了早点回家。” 李向东笑了笑,他看著小鼻涕虫进屋后,这才转身走进周大哥的东屋。 “肉烤好了,你也去堂屋吃两块尝尝吧。” “不了,我可不想再被我娘掐一把。” 躲在东屋的周玉琴正扶著闺女,让她在炕上学走路。 李向东接过他老婆手里的闺女,“掐一下怎么了?有肉吃,你不去是不是傻?” 周玉琴气道:“还怎么了,你看看都掐紫了。” 李向东看了一眼他老婆的胳膊,一处红,一处紫,果然还是亲娘才会下手这么狠。 他笑道:“晚上我给你揉揉。” 周玉琴翻了个白眼,“我稀罕你给我揉,还不都怪你。” 李向东点头道:“怪我,都怪我行了吧。” 周玉琴疑惑道:“你怎么过来了,你不吃吗?” 李向东摇头道:“我不爱吃。” 周玉琴气闷道:“你不爱吃,你费这么大心思干嘛?害的我跟著受牵连。” “我这么做当然是为了你和孩子们,还有咱们爹娘能吃点好的,你不会真以为我中午和你说的那番话,全都是在哄你呢吧?” “你赶紧去吃吧,再囉嗦下去你就只能啃骨头咂摸味儿了。” “行吧,那你看好闺女。” 周玉琴半信半疑的走了出去。 “爹...吃...” 李小竹嗦著手指头,嘴里的哈喇子都流了下来。 “你是不是闻到香味嘴馋了?咱们不吃啊,不好吃。” 李向东给闺女擦了擦口水,哄了她闺女一句。 烤兔肉的味道確实一般般,不过也要看对谁来说,李向东觉得只是凑合能吃。 可刷过油的烤野兔,对於天天吃窝窝头的眾人来说完全就是美味。 当然他不去吃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野兔子斤数少,不是后世那种人工饲养的一只十几斤。 周德旺打的这只野兔一共也就五六斤左右,去了皮毛和內臟后更是没有多少分量,他少吃一口,他老婆孩子便能多吃一点。 李向东刚陪闺女玩了一会儿,小鼻涕虫走过来站在屋门口喊道:“李叔。” 李向东回头问道:“怎么了?进来说。” 小鼻涕虫站著没动,“我不进去了李叔,我和你说一声,我回家了。” 李向东点点头道:“是不早了,兔子肉吃了吧?” 小鼻涕虫嘿嘿笑道:“吃了,李叔你烤的兔子真好吃。” “我送送你。” 李向东抱起闺女跟著小鼻涕虫去拿背篓。 他帮著託了一把背篓,“回家的路上不要乱跑,直接回去知道了没?” “嗯,我知道了李叔,妹妹再见。” 小鼻涕虫对李小竹笑了笑,转身走出了院子。 李小竹看著李向东,指著院门口喊道:“嘚嘚...” “哥哥回家了,咱们下次再跟哥哥玩。” 李小竹点点头,“嗯…” 周玉琴这时走了过来问道:“小鼻涕虫呢?” 李向东道:“回家了,怎么了?” “这孩子真是的,我说给他拿点吃的,他也不知道等等我。” 周玉琴拿著手里的油纸让他看了看,里面包著七八块点心和十来块。 “给我吧,刚走没一会儿,我去追他。” 李向东接过纸包把闺女放到他老婆怀里,转身快步去追小鼻涕虫。 顺著出村的路,刚走没多远便看到了小鼻涕虫。 此时他正蹲在路边,面前一堆猪草,他抓起一把翻著看一看,然后再放进旁边的竹篓里。 李向东有些纳闷,不知道他在干嘛,小跑著来到他身边问道:“你不赶紧回家,在这里干嘛呢?” 正在专心致志的小鼻涕虫,抬头看到李向东站在自己面前,他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他磕磕绊绊的说道:“没...没干嘛李叔。” “没干嘛,没干嘛你把猪草都倒出来做什么?” “李...李叔,我...我家穷,村里的猪要是吃坏了,我家赔不起。” 艹! 第116章 李叔教你一个道理 李向东初中的学歷,浅薄的学识,根本无法足以让他用语言来形容,自己此刻內心深处无比复杂的心情。 只能示意小鼻涕虫抓紧时间快点干! 小鼻涕虫被他李叔抓个正著,他现在也很尷尬,见他李叔也不说话,只是站在一旁看著,他只能快速挑拣剩下的猪草。 当然,他依旧很用心,毕竟他家的確很穷,万一真的把猪吃坏了,他们家可赔不起。 “李叔,我收拾好了。” “嗯,收拾好了就快回家吧。” 李向东手里的纸包,放到了小鼻涕虫已经背在肩的竹篓上。 小鼻涕虫问道:“李叔,你给我竹篓里放的什么?” 李向东没好气道:“你放心,不是让猪吃的,是你婶子专门给你点心和。” “李叔,你拿...” 小鼻涕虫拒绝的话还没出口,便被李向东给打断了。 “闭嘴,下面的话不要说了,怎么你婶子给你的东西,你也不想接?” 小鼻涕虫摇头道:“不是的李叔,你帮我给婶子说声谢谢,李叔你快回家吧,我也回了。” 李向东见他转身要走,开口道:“你等等。” 小鼻涕虫回头疑惑道:“怎么了李叔?” 李向东嘆了口气,“以后要是再有人问你,我教过你什么,不要说什么偷看女孩子洗澡上厕所之类的话了。” 小鼻涕虫站好身子,聆听教诲,“知道了李叔。” 李向东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那李叔再教你一个做人的道理,就是人与人之间应该多一些信任。” 小鼻涕虫臊红著脸点头道:“我记住了,李叔。” 他说完转身就走,步伐都快了许多。 “慢点走,小心竹篓上的点心掉出来~!” ... ... 太阳落山,天边只剩下余暉。 李向东感到有些无聊,因为他丈母娘居然不让他进厨房。 他不就是多用了一些油嘛,他这个孝顺女婿想给老丈人和丈母娘做顿美味可口的晚饭都不被允许。 你说可恨不可恨! “东子,你干嘛呢?” 下工的周大哥和周大嫂背著锄头进院,看到坐在堂屋门槛上,倚靠著门框嘴里叼著一根狗尾巴草的李向东。 他们两口子笑了笑,觉得自家这个妹婿肯定是待在家里閒的发慌了,他们农村確实比不得城里。 农忙的时候干活,下工回家睡觉,农閒了也只是大家凑在一起打打牌,有些村子连纸牌都没有,想消遣只能晒太阳。 “没干嘛,大哥,大嫂你们快去洗洗,晚饭咱娘快做好了。” 李向东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走过去递给大舅哥一根烟。 周正坤从屋里跑出来,来到周大嫂身边说道:“娘,姑父下午给我们烤野兔吃了,可香了,我奶还给你们留著两块呢。” “是吗?麻烦你了东子。” “不麻烦,一会儿你和大哥尝尝味道怎么样。” 周大嫂客气,李向东也客气了一句。 他现在確实很閒,都不知道该干什么,劈柴就算了,那玩意整不好容易劈到自己。 周大哥洗漱,他便站在一旁和他扯閒篇。 很快晚饭做好,一大家子坐在堂屋吃饭。 晚饭很清淡,完全符合这个年代的农家日常饮食。 这也就是女婿上门,桌子上的窝窝头才换成了二和面馒头。 吃完饭,李向东又被自己儿子给缠上了。 “爹,我想去摸唧鸟猴儿。” 李向东『啪』的一声拍了胳膊一下,打死一只想要吸他血的蚊子。 “你想去就让你表哥带你去唄。” 李晓海拉著李向东的衣服说道:“爹,你跟著我们一起去吧,姥姥不让我们出门。” 李向东闻言看了一眼站在一旁不说话,却不断给他挤眉弄眼的两个侄子,他立马明白了过来,估计他们三个早就商量好了,故意让李晓海出的头。 外面的天色眼看著马上就要黑了,白天小孩子们满村的隨便跑,可晚上不行。 现在的农村別说路灯,谁家能有一个手电筒那都算是好人家。 等会儿天彻底暗下来,外面到处黑漆漆一片,周家村不远处还是山,万一山上下来什么野物,想跑你都跑不了。 周父抽著烟,看到女婿被外孙子缠的不耐烦后打了外孙子屁股两下。 可挨过打的外孙子还在不依不饶,闹著非要出去抓唧鸟猴儿。 他起身从里屋拿出一个手电筒,“东子,不行你就带他们去吧,这些年都是好年景,山上不缺吃的,那些野物不会下山的。” “行吧,那我听您的带著他们去。” 李向东嘆口气,从老丈人手里接过了手电筒。 他自己其实也想去,知了猴啊,在城里想抓这玩意可要费不少劲,毕竟现在京城里除了一些公园,外面很少有成片的树林。 他不轻不重的打了两下李晓海,就是做给其他人看的。 你们看,孩子还小不听话,非要出去玩,我能怎么办? 我只能受累跟著一起了。 周大哥不放心妹婿一个人便跟著一起走了出来,他还从家里拿了两个罐头瓶和几根长木棍。 “棍子一人一个,小心草窝子里有蛇。” 李向东接过木棍,问道:“大哥,咱们去哪里摸?” “村口有片树林,那里的草窝子少,安全。” 李向东拉著李晓海,打著手电筒走在前面,周大哥拉著两个儿子跟在身后。 来到村口的树林,李向东和大舅哥两人先进去,拿著木棍先把树林里的草窝子打一遍,这才让他们三个进来。 “这里有一个!” “我这里也有一个!” “我这里有三个呢,你们快来!” 周大哥拿著手电筒一直跟在李晓海三人身边,李向东趁著月光自己摸。 “玩够了吧?差不多咱们回了。” 李向东有些受不了了,树林里的蚊子太多,还特娘的专盯著他咬。 几人心满意足回家。 周大哥自己回屋休息,李向东带著三个皮小子来到了厨房。 看著满满两罐头瓶的唧鸟猴儿,李晓海三人开口道:“爹,咱们烤著吃吧?” “姑父,烤著吃!” 李向东笑道:“今晚先不吃,咱们用盐水泡著,明天早上我用油给你们炸著吃,炸著吃才香呢,一口一个,咬进嘴里直冒油。” ps:给位亲们,中秋节快乐! 第117章 勤快东 『咚咚』 “姑父,你睡醒了没?” 天刚蒙蒙亮,周正乾兄弟俩便来敲窗户喊李向东起床。 两兄弟跟做贼一样声音很小,这是他们姑父特意交代的,悄悄的干活,打枪的不要。 “醒了,你们先去烧火。” 李向东睁开眼,轻声应了一句,先安排俩侄子去烧火,他拿起昨天已经晾晒乾的工作制服穿上后下炕,顺带把李晓海叫醒。 李晓海揉著眼睛,迷迷糊糊的喊道:“爹。” 李向东赶紧捂住儿子的嘴,轻声道:“小点声,赶紧起床,你不吃油炸唧鸟猴儿了?” 李晓海一听吃油炸唧鸟猴儿,立马清醒,只是他被自己老子捂住了嘴,只能一个劲的点头。 “想吃穿好衣服跟我走。” 李向东鬆开捂著儿子嘴巴的手,看了一眼旁边还在睡觉的周父,开始帮儿子穿衣服。 昨晚周玉琴抱著闺女去和周母一起睡了,老丈人便被丈母娘给赶了过来,这还要多亏他给周玉琴做的思想工作。 他苦口婆心的告诉媳妇儿,孝敬老人不能只体现在物质上。 老人的心思一般比较重,什么事情都爱藏在心里,这样时间久了对身体不好,做儿女的应该和父母多沟通勤交流,多和他们说说心里话。 周玉琴觉得有道理。 李向东更是感觉自己完全就是一个做政工的胚子。 昨晚的思想教育很到位,周玉琴抱著闺女过去后拉著周母,再加上小姨子周玉琪,娘仨聊到很晚,李向东这个后世的夜猫子都没熬过她们。 现在她们那个屋子还很安静,全都在睡觉。 否则平时这个点周母早已经起床开始烧火做饭了,有她老丈母娘在还想油炸唧鸟猴儿,不把他给油炸了就不错了。 李向东拉著李晓海,两人轻手轻脚的往屋外走,刚把屋门打开,躺在炕上的周父突然开口问道:“你们爷俩怎么起这么早?” 李向东被他老丈人给嚇了一跳,他回头看向躺在炕上的周父笑道:“昨晚不是摸了一些唧鸟猴儿嘛,我现在去给他们做著吃。” 周父眯著眼还没清醒,“老实说去干嘛?偷偷摸摸的准没好事。” 李向东知道不说实话是不行了,“我去给他们炸著吃。” 周父一时没反应过来,“炸著吃?用什么炸?” 李向东苦笑道:“瞧您这话问的,当然是用油炸了。” “嗯?!” 周父瞬间脑清目明。 李向东见他老丈人眼神不善,他赶忙捏了一把李晓海,李晓海立马开口道:“姥爷我想吃。” 周父看到外孙子眼巴巴的瞧著自己,他压下胸口的火气,摆了摆手,“赶紧滚蛋,我不知道这事儿啊。” 他说完翻身不再看李向东父子二人。 “您放心吧爹,您还睡著呢,压根不知道这件事儿。” 李向东对儿子竖了个大拇指,李晓海咧著嘴笑,父子俩开门出屋。 临出屋前,李向东还看了一眼躺在炕上的老丈人,也不知道他老丈人还能不能睡的著,他老丈人人挺好,只是起床气有些大。 一大三小,四人在厨房成功会师。 “姑父,火烧好了。” 周家兄弟俩一脸的兴奋。 李向东笑道:“很好,接下来你们就等著吃吧,记住啊,咱们昨晚怎么说的,你们就怎么做,你们三个可都是小男子汉,说话一定要算话。” “你放心吧姑父,我们肯定说话算话。” “姑父你快做吧,大姑交给我,你放心吧。” “爹,姥姥问了,我就说我想吃。” “很好,果然都是好孩子,没白疼你们。” 李向东鼓励他们三个一句,开始往小铁锅里倒油。 起床做早饭的周大嫂来到厨房门口,看到里面的四人她很惊讶,“东子,你们几个干嘛呢?” 李向东正在倒油的手,猛的一顿,扭头看到是周大嫂站在厨房门口,他鬆口气道:“大嫂你醒了啊,来做早饭?” 周大嫂点头道:“是啊,你们这是?” 李向东尷尬道:“没干嘛,我给他们把昨晚摸的唧鸟猴儿炸了。” “啊~这...” “舅妈我想吃。” “哦,吃...吃吧。” 周大嫂看了一眼小铁锅里的油,没有再说什么,走进厨房先是拧了一把两个儿子的耳朵。 她现在才明白两个儿子今天为什么起这么早,感情是来跟著偷吃的。 周家兄弟俩被拧耳朵也不敢吭声,李向东也只当没看到,他们都说好了,他只管做,其他的事儿,他们小哥仨扛。 厨房里现在出乎意料的和谐,李向东在小灶上炸唧鸟猴儿,周大嫂在大灶上做早饭。 油炸唧鸟猴儿很好做,很快便做好了,李向东用筷子一个一个夹到碗里。 周大嫂看著锅里还剩下的油,“东子,你们去吃吧,不用管了。” “舅妈你吃。” 李晓海拿起一个举著手想餵周大嫂。 周大嫂笑了笑,“咱们家晓海真懂事,舅妈不吃,你自己吃吧。” 李晓海踮著脚,“你吃,舅妈你吃。” 周家兄弟俩,嘴里嚼著唧鸟猴儿,“娘你吃吧,姑父炸的可好吃了。” 周大嫂笑著弯下身子让自己外甥餵了一个,“是挺好吃的,晓海你跟著哥哥去吃吧。” 两罐头瓶子唧鸟猴儿,炸了足足一大碗,李向东尝了两个,味道不错。 “你们端著碗去屋里吃吧,別都吃完了啊,心里有点数。” 他说著把碗交给年纪最大的周正乾,便从厨房走了出来。 “东子,起这么早啊,昨晚睡好了没?” 周大哥从自己屋里走了出来。 李向东点头道:“睡好了,大哥。” 周正乾看到他老子,端著碗走了过去,“爹,姑父给我们炸唧鸟猴儿了,你尝尝好不好吃。” “好傢伙,这还用问,肯定好吃啊。” 周大哥看到一碗油乎乎的唧鸟猴儿,伸手抓了一个扔进嘴里,他嚼了两下咽下去,“东子,还是你们城里人会吃。” 他说著走到厨房旁边放杂物的屋子,从里面拿出一把锄头,扛在肩上便往外走。 李向东问道:“大哥,你去干吗?现在就要去上工吗?” 周大哥笑道:“不是上工,我打算趁著这会儿工夫,去咱家的自留地看看。” “那大哥你去...” 李向东话还没说完,听到自己闺女的哭声,他赶忙钻进杂物房,学著大舅哥扛著锄头锄头出来后快步往外走。 “东子,不用你去。” “大哥你说什么呢,咱们家的自留地我还不能出把子力气了?大哥咱们快走吧。” “你这,东子,你...你现在確实变勤快了不少。” 第118章 坑爹 李向东在老丈人家吃的这顿早饭很不踏实,他埋头乾饭的时候,总感觉有两双眼睛时不时的往他身上扫一下。 桌子上摆放著的半碗油炸唧鸟猴儿,他连筷子都没伸过去几次。 可能是今天上午就要回家,周母和周玉琴两人谁也没有说什么。 吃完早饭,周母带著周大嫂和小闺女从自家的自留地里摘了一些时令蔬菜,还挖了一些土豆。 需要小心伺候的西红柿,用来时的包袱皮包著,其他蔬菜全都装进了一个补著好几个补丁的麻袋里。 “这些菜够不够?” 周母手上给包袱皮打著结,嘴里虽然在问,可她根本不是再徵求李向东和周玉琴的意见。 “不够的话我再去地里摘一些,回去的路上太顛簸,这些西红柿拿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到家以后挨个看看检查一遍,先把磕坏的吃了。” “东子,咱们家也没什么好玩意儿,只有这些自留地的菜能拿出手,不过好在新鲜,带回家你爹娘和爷爷奶奶不会嫌弃吧?” 李向东正要开口,一旁的周父说道:“你说什么呢,咱们亲家一家人都好著呢,怎么会嫌弃呢,你不要多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李向东等老丈人说完,赶忙跟著说道:“我爹说的没错,这些菜可都是好东西,我爹娘和爷爷奶奶看到了高兴还来不及呢。” 这可不是胡扯,他带这么多新鲜蔬菜回去家里人肯定高兴。 票证时代,在城里想吃菜需要按票购买,最典型的就是冬储大白菜,有些地方是发冬储白菜券,有些地方是凭副食本购买。 周母闻言笑道:“那要不要再多拿点?” “不要!” “够多了娘。” 李向东两口子齐齐开口,这都已经够多了,他们还带著两个孩子呢,再多就拿不回去了。 “你们不要担心,多拿点,等会儿让你爹还有你大哥帮你们送到坐客车的地方。” 李向东依旧摇头道:“这些不少了,再多回城后还要找蹬三轮的往家送。” 他好说歹说总算是安抚住了丈母娘,彻底打消了她的念头。 收拾妥当,李向东一家告別丈母娘和小姨子。 “姨姨...” 李小竹知道要走了,看著周玉琪开始掉眼泪。 “不哭啊,下次再来找小姨玩。” 周玉琪过来亲了她一口,便跑回了院子。 周母过来摸了摸她的脑袋,“你个小没良心的,心里只有你小姨。” 她又抱了抱外孙子李晓海,“快走吧。” “走了啊娘。” 周玉琴抱著抽抽噎噎的闺女,李向东挎著一包袱皮的西红柿。 周大哥扛著麻袋,身边跟著拉著外孙的周父。 几人顺著村里的土路出村,遇到了街坊四邻也会停下来打个招呼。 尤其是李向东,大家对他很热情,不少人都会走过来和他閒聊两句,还嘱咐他以后没事了多带媳妇孩子回来。 出村后,周父忍不住开口道:“你还挺受欢迎” “呵呵。” 李向东只是笑了笑,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更何况周家村本就是一个老祖宗。 他这个成功翻身的周家村女婿,没道理不受大家的欢迎。 李晓海看到妹妹被他娘抱著,开始耍赖皮,“姥爷,我走累了,你抱著我吧。” 李向东见他老丈人蹲下身子,便开口道:“老实走路,这才走多远,等会儿我抱你。” “没事,你走你的。” 周父扛起李晓海让他坐在自己肩膀上,“抱好了啊,別再摔著。” 李晓海跨坐在周父的肩膀上笑道:“知道了姥爷。” 一路无话,走到来时下车的地方,客车没来,大家放下手里的东西站在路口。 李晓海跑著去抓蚂蚱,周玉琴也把闺女放到了麻袋上,抱著走了一路,她的胳膊也酸了。 李向东把他老丈人拉到一旁,从口袋里掏出6块钱,“爹,这是之前你帮我垫的钱。” 周父看了一眼,把钱推了回去,“不用给我了,你留著给我外孙和外孙女买吃的。” “您拿著吧,我现在一个月不少挣。” 李向东不由分说,直接把钱给他老丈人塞到了口袋里。 他老丈人一家辛苦一个月挣的工分也没多少,不说他现在有钱,就是没钱也得把这6块钱还给他老丈人。 只是苦了他自己,刚到手没几天的工资,买了饭票又给家里交了5块钱生活费,现在又掏出去6块钱,他的口袋里现在已经没几个子了。 “车来了。” 周大哥看到远处的客车,喊了一声便跑到路中央不停的招手。 车停稳,周大哥爬上了车顶,接过李向东递上去的麻袋,捆好后这才下来。 “东子,车顶的麻袋可別忘了。” 李向东提起包袱皮点头道:“放心吧大哥,你和爹回吧。” “等车走了我们再回,你也快上车吧。” 周父抽著烟把李晓海抱上车,“有事记得给家里写信,不行直接给咱们大队打电话,东子,记得给你妹买学习资料。” “知道了。” 李向东上车,车门关好。 车上人不多。 周玉琴坐好后打开窗户抓著怀里闺女的手,给车外站著还没走的周父和周大哥招了招手,“爹,你和大哥回吧,我们走了。” 李小竹跟著喊道:“回…” 李晓海挤过来探出脑袋,“姥爷,大舅,我走了,你们回去和我大表哥和二表哥说一声,下次我给他们带好吃的。” 伴隨著李晓海的喊声,客车开始启动。 李向东找售票员交了车费,摇摇晃晃的走到他老婆身边坐下,手里的包袱皮放到了脚边。 “爹,你把包袱皮给我。” 李晓海伸了伸手够不到,便开口索要。 李向东问道:“干嘛?” 坐在最里面的周玉琴无奈道:“还能干嘛?嘴是一刻都不能閒著,他要你就给他拿一个。” “坐好了,我给你拿。” 李向东从脚边的包袱皮里掏出一个西红柿,隨手在身上擦了擦,放到了李晓海手里。 “爹,我不吃西红柿。” “不吃西红柿你要包袱皮干嘛?不给,老实坐好!” 李晓海见他爹不给拿包袱皮,他急坏了,从座椅上出溜下来,扯著嗓子喊道:“我的手榴弹在包袱皮里呢,大表哥说了,手榴弹可以炸汽车!” 吱~! 客车司机一个急剎,车直接停在了路中央。 李向东手撑在前面座椅的靠背上,他的眼皮子忍不住直跳。 王八犊子李晓海,你是真能坑爹啊! 第119章 这是什么? 李向东深吸一口气,无奈站起身,车里的乘客一半已经臥倒,剩下的抱著脑袋刚想喊疼,便被身边人拉著一起趴了下去。 看著眼前的此情此景,他的脸皮都在抽动。 “大家不用害怕,家里的孩子不懂事,手榴弹里面没火药,孩子他舅舅是村里的民兵队长,这是他们训练时用的。” “发生这种事情是我这个当家长的不对,我在这里跟大家道歉了。” 李向东现在感觉自己憋屈坏了,他这个混帐儿子害他跟整车的人道歉。 听到他的这番话,客车的司机率先从起身走了过来。 司机走到李向东身边问道:“手榴弹呢?拿过来我看看。” 他也给嚇坏了,特娘的,家里的闺女儿子还小呢,差点就见不著他这个爹了。 李向东一边赔著不是,一边从包袱皮里翻出手榴弹让司机看了看。 这年头的司机全都受过军事训练,手榴弹一到手,便知道李向东说的话不假,这就是个响不了的假货。 司机没好气的把手榴弹扔到了李向东怀里,“大家不用担心了,手榴弹是个假的,孩子不懂事,大家都赶紧起来吧。” 趴著乘客们听到司机的话,纷纷起身开始抱怨。 “你这个小同志怎么管教儿子的?手榴弹是能隨便拿著玩的嘛?!” “还要炸汽车,特娘的反动派都没把老子祸害了,差点让你儿子给嚇死!” “我的娘咧,我就是想进城看看闺女,差点让闺女回来吃席。” 李向东站在过道,脸色通红,“对不起大家了,那什么,我带著一些西红柿,大家都吃一个尝尝,就当是我对刚才的事情向各位赔个不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说著把怀里的手榴弹扔到了座椅上,看著正在打儿子的周玉琴,咬著牙说道:“给我使劲打。” “爹...打...嘚嘚...” 李小竹自己坐在椅子上,看到她娘正在打哥哥,拍著手叫好。 李向东摸了摸闺女的脑袋,提起包袱皮,从车头到车尾,挨个给车里的乘客送西红柿。 司机和售票员他特意多塞了几个,生怕人家把他们一家人从车上给赶下去。 “儿子不听话就打,不打不懂事!” “是是是,孩子他娘正在揍他呢,回家后我再揍他一顿。” “你家孩子怎么这么淘,刚才都磕到我脑门了。” “抱歉抱歉,您吃个西红柿消消火。” 有接的,也有没接的,反正一包袱皮西红柿,一圈转下来只剩下了一半。 造孽啊,他带回家拌著白吃多好! 客车再次启动,李向东坐下后看向周玉琴问道:“刚才你和闺女没磕到碰到吧?” “没有。” “没有就好。” 李向东黑著脸不再说话,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假寐。 至於坐在一旁耷拉著脑袋小声抽泣,手里还攥著手榴弹的儿子,他现在真的不想搭理。 万幸的是客车没有直接开到派出所,他们一家四口顺利下车。 再转公交下车,这里距离他家就很近了。 周玉琴抱著闺女,拉著儿子走在前面。 李向东肩膀上背著麻袋,还挎著一只剩下半包的西红柿走在后面。 李晓海一下车跟个没事人一样,开口喊道:“娘我走不动了。” 周玉琴压根不搭理他,只当没听到,之前在客车上可不止是李向东丟人,她也跟著一起被车里的乘客数落了一顿。 李向东走过去踢了一脚李晓海,“快走!走不动你就爬著回家。” 赶吃中午饭前,一家四口到家。 李向东把从丈母娘家的带回来的菜全都放到了正房,然后和爷爷奶奶他们说了一句累了,便带著老婆孩子回了西屋。 李老太担心道:“东子和东子媳妇这是怎么了?我看他们小两口脸色不好。” 李母正带著大儿媳和二儿媳在看亲家给的菜,她脸带喜色道:“娘,从乡下回来这一路可不好走,外面天又这么热,他们带这么多东西,身边还跟著俩孩子肯定是累著了。” “我娘说的没错,奶奶您不用操心了。” “奶奶您快来看看东子他丈母娘给咱们家的菜,可真水灵啊。” 李老太听到儿媳妇和两个孙媳妇的话,她宽了下心,走过去拿起一个包袱皮里的西红柿。 “东子他娘,你们挑一下里面磕著的,东子不是给家里带回来些白嘛,中午给孩子们拌著吃。” 李晓海回家后便和李晓江几人凑到了一起。 “我拿回来一个手榴弹,你们想不想玩?” 屋里正在拣菜的李老太四人,和坐在桌前抽菸的李老头听到手榴弹全都嚇了一跳! 李老头急忙问道:“晓海,手榴弹在哪呢?” 李晓海回道:“我爹拿著呢。” 李老头听到重孙子的话,赶忙去了一趟西厢房,然后笑呵呵的拿著手榴弹回来让李老太等人看了看。 “假的,分量不对,连引线都没有,你们不用担心。” 全民皆兵的年代,不用李向东解释,李老头就能分辨的出来手榴弹是不是真的。 既然是假的,李老太四人该干嘛干嘛,她们也没放在心上,现在好多人家里还有枪呢。 李晓江几人也跟著一起长了长见识,看了看手榴弹究竟长什么样子,然后小哥几人又凑到了一起。 李晓海得瑟道:“晓涛哥,我吃野兔了,可香了。” 李晓涛闻言咽了口唾沫,“是吗?有多香?” “特別香,我爹还给我们炸唧鸟猴儿来著,比兔子肉还好吃。” “我还和两个表哥去抓鱼了,就是没抓到,鱼游的太快了。” “我们还打算上山来著,我德旺舅舅不让我们去,他拿著枪给我们打了一只。” 李晓海小嘴不停的嘚吧嘚著显摆,李晓江三人充当著捧哏,时不时的惊呼一声。 李晓梅和李晓兰坐在李老太身边,她们俩捂著嘴笑。 李母带著两个儿媳妇接著去做中午饭,李老太听著四个重孙子不停的嘰嘰喳喳,她年纪大了被吵的有些心烦。 “你们几个去院里玩,让太奶奶清静一会儿。” “太爷爷,我们想玩手榴弹。” “太爷爷,给我们玩一会儿吧。” 手榴弹是假的,李老头自然不会拒绝,“只能在咱们院子里玩,不能拿出去,知道了没?” 李晓江点头保证,这才如愿所偿的拿著手榴弹从屋里跑了出去。 他们四个站在院子里,按照东南西北四个角,互相扔著手榴弹玩。 “炸死小曰本!” “炸死小曰本!” 下班回家吃饭的李父身边跟著两个儿子,他们三个刚走到大门口便听到了院里的喊声。 站在倒座房前的李晓江扭头看到李父三人进院,“爷爷你们回来了。” 孙子这么小就知道打小曰本,李父很高兴,“你们玩什么呢?” 站在正房门口的李晓涛喊道:“炸死小曰本~!” “炸的好,你…” 李父的话还没说完,李晓涛背在身后的手榴弹,精准的扔到了他的怀里。 第120章 闹大了 “臥槽!” 李父感觉腹部受到一击,低头一看怀里多了颗手榴弹。 他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下意识的抓著手榴弹顺手就给扔了出去。 “快趴下!” 站在李父身边的李晓江还没反应过来,直接被自己爷爷给压在了身下。 “哎呦~爷爷你压死我了~” 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也看到了手榴弹,他俩跟著双手抱头趴在了地上。 李大哥侧著脑袋看向李父问道:“爹,你把手榴弹扔哪了?它怎么没响?” 李二哥战战兢兢的回道:“爹好像隔著倒座房扔到胡同里了。” 此时正值中午下班回家吃饭的时间,忙了一上午的槐子饿坏了,他正快步往家赶,突然一颗手榴弹从天而降。 “艹!我艹!我尼玛~” 槐子看著滚到自己脚边的手榴弹,手榴弹他见过,知道这是啥玩意,顿时浑身的汗毛倒立。 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他脑海里的往事如同走马观一般飞速闪过,他想起了自己那死去的爹,他爹说的对啊,不能干坏事,否则早晚受报应。 可他也没干过什么坏事啊,顶多就是爱扯两句老婆舌,传几句閒话,没想到天谴没来,来了个手榴弹,他悔啊! 惊嚇坏了的槐子,猛然想起了以前工作单位组织的军事训练,转身一个臥倒趴在地上,然后匍匐著远离那颗从天而降的手榴弹,他的两条大腿都在不停打颤。 此时胡同里来来往往的可不止一个槐子,老李家倒座房外墙附近先是一阵哭爹喊娘的声音,紧接著霎时一片安静,全都双手抱头趴在地上。 院里的李晓涛挠挠脑袋,看著趴在地上的爷爷纳闷道:“爷爷,你们怎么了?” 事情发生的太快,太突然,正在做饭的李母和两个儿媳妇,转头看到李父三人趴在地上,李晓江还被压在身下不断惨叫。 她们这才明白父子三人是被假手榴弹给嚇到了。 李母乐道:“东子他爹,那个手榴弹是假的,还不赶紧起来,你没把我大孙子给压坏吧?” “假的~?” 李父听到手榴弹是假的,他颤颤巍巍起身,也顾不得身下的大孙子有没有被自己压坏嘍,他脸色极其难看的瞪著李晓涛。 “你个混帐东西,手榴弹是能隨便扔著玩的吗?” 突然入怀的手榴弹把李父嚇坏了,也气坏了,他跑过去抓著李晓涛抬脚便踹。 西厢房躺在炕上休息的李向东,他正抱著闺女玩呢,听到院里李父的怒骂声和李晓涛哭喊求饶。 他把闺女交给周玉琴,穿鞋下炕走到门口,依靠著门框瞧热闹。 周玉琴抱著李小竹从屋里出来站在门口,她本想过去劝一劝的,却被自己男人给拦下了。 劝什么劝? 李母和两个嫂子都没动,那李晓涛这次闯的祸肯定不小。 李小竹拍了拍周玉琴,指著正在挨揍的李晓涛,“看...” 李向东乐道:“咱们在这里不是能看到吗?怎么著你还非得亲临一线才行啊?” “打...嘚嘚...” 李小竹兴奋坏了,在她娘怀里手舞足蹈,恨不得亲自上手。 “三叔。” 李晓江揉著脑门走了过来,侥倖躲过一劫的李晓波和李晓海也跑了过来。 李向东笑著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李晓江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啊,我们正在玩炸死小曰本呢,我都没反应过来,爷爷就把我给按到了地上,我的脑门都被磕了一下。” 李晓波跟著说道:“晓涛哥把手榴弹扔爷爷怀里了。” “扔怀里了?” 李向东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有好儿子,他爹也有好孙子啊! 李晓海拉了拉李向东的衣服,“爹,我的手榴弹没了。” 李向东『哼』了一声,“没了?没了正好!你们再玩下去还指不定捅出什么篓子呢。” 李晓波摇著脑袋说道:“三叔,手榴弹不是没了,是被爷爷给扔了。” 李向东无所谓道:“扔就扔了唄,你爷爷他把手榴弹扔哪了?” “扔胡同里了,爷爷刚才被晓涛哥给嚇坏了,拿著手榴弹顺手就给扔了出去。” 臥槽! 李向东神情一紧,快步走到正房门口,“爹你先別打了。” 李父转身看到小儿子,他气道:“你来的正好,手榴弹是不是你拿回来的?” 李向东无语道:“您先別问这个了,您是不是把手榴弹扔胡同里了?” “我扔胡同里了吗?” 李父先是一愣,紧接著大喝一声,“坏了!” 一家人赶紧快步往门口跑,可是刚到影壁前,大门便被拍的震天响。 『砰砰砰!』 “老李家的,手榴弹是不是从你家扔出来的!?” “你们快出来,给大家说道说道怎么回事?” 李父听到大门外吵吵嚷嚷的声音,知道这是街坊找上门了,他的脸色变幻几下,转身径直往回走,还顺手搀上了刚走过来的李老头和李老太。 “爹,娘,你们怎么还出来了?” 李老头气道:“人家都找上门了,我们老两口还能坐的下吗?你快鬆开我。” “你们俩跟著掺合什么,跟我一起回屋。” 李父压根不听,搀著老两口就走。 李老太手里的拐棍敲了几下儿子,“你也是个混帐东西,你躲什么?出去解释两句不就行了?” 李父红著脸说道:“我可丟不起这个人,手榴弹是您孙子拿回来的,让他去解释吧。” 李老太怒道:“那不是你扔出去的吗?你出去好好和邻居们解释解释不就行了,你凭什么推到东子身上?” 李父臊红著脸,“娘,您还让不让我做人了?” 李老头怒其不爭道:“你做人,东子就不做人了?” “没事,他脸皮厚,以前这种类似的事情又不是没干过。” 李父说完都不敢去看自己爹娘,低著头把老两口拽了回去。 影壁前的李母瞪了一眼李向东,“还站著干嘛?没听到你爹的话,还不快去开门。” 擦~! 李向东现在感觉自己比竇娥还冤! 手榴弹是他儿子偷偷拿回来的,又是他爷爷从他手里要过去的,最后还是他爹给扔到胡同里的! 臥槽,越想越不对劲! 这可真是人在炕上躺,祸从天上来,放屁砸脚后跟,倒霉透顶了! 第121章 找上门来 这个手榴弹嚇到七八个街坊,再加上闻讯而来看热闹的街坊四邻,李家大门口围了不少人。 李向东硬著头皮打开门,迎面便被差点嚇尿裤子的槐子质问。 “东哥你在家呢?这颗手榴弹是怎么回事?” 其他被嚇到的邻居看到他们一家子出来,纷纷开口道:“东子,王婶都看到了,这颗手榴弹就是隔著你家倒座房扔出来的!” “东子,怎么回事啊?要嚇死人啊!怎么能往胡同里扔手榴弹!” “东子,假手榴弹也不能隨便扔啊!” 李向东十分的无语,这特么的怎么都在质问他?! 他刚才在炕上躺的好好的,跟他有什么关係? 手榴弹又不是他扔的! 李母和两个嫂子出来挨个给嚇到的邻居道歉,李向东赔著笑脸接过槐子递过来的手榴弹。 “对不起大家了,家里的孩子不懂事,扔著玩的时候不小心给扔出了院子。” 他也知道给李父留脸,说孩子扔的,大家最多骂几句,隔两天也就忘了,如果说是李父扔的,那他爹整不好就要在他们这条胡同名留青史了。 槐子也不知道是嚇的,还是气的,他脸色涨红。 “我跟你说东哥,他们几个还好,这颗手榴弹可是直接扔到了我的脚底下,这特么把我给嚇的,我刚才都看到我爹给我招手了!” “咳咳~” 李向东差点笑出声,乾咳两声,他急忙掏出烟给槐子还有被嚇到的邻居们每人散了一根。 “大家消消气,你们也知道了手榴弹是假的,里边没有火药,要不我们也不会让孩子扔著玩。” 他说著往门框上磕了一下,“你们看,真没事。” 『臥槽~』 虽然大家已经知道手榴弹是假的了,可是看到李向东的动作,他们的腿依旧不听使唤的住后退了两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东子,你是想嚇死你大爷我是不是?” “你这孩子真是,真是~!” “东子,好好管管你们家的孩子!” 邻居们发完牢骚,在李家人道歉后前后脚离开。 毕竟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小孩子胡闹他们也不好一直不依不饶,心里的火发出来也就算了。 再者说,上了一上午的班他们早都饿了,回家吃饭的路上再经歷这么一遭,他们感觉自己吃完午饭需要好好睡个午觉缓一缓。 “东哥,孩子不听话,必须下狠手教育!” 槐子还没走,他还有点没缓过劲,说话的时候嘴皮子都在哆嗦。 李向东点了点头,“槐子兄弟,真是不好意思了,孩子不懂事,你这个当叔叔的多体谅。” 这会儿功夫李母也听出来了,其他找上门的邻居还好,只有槐子是真被嚇到了。 她拉著槐子的手说道:“槐子,一会儿婶子狠狠揍他们一顿,你可不能恼啊,中午在婶子家吃饭,婶子让你侄子给你敬杯酒道个歉。” “不了李婶,我娘都给我做好饭了,婶子我刚才说的也是气话,孩子还小,可不能真下手狠打,我回了。” 槐子挣脱开李母的手,转身就要走,李向东赶忙把剩下的半盒大前门塞给他。 “不吃饭,这半盒烟你拿著抽。” “那…行吧,谢谢你了东哥,你和我婶儿也回去吃饭吧。” 门口的邻居全都离开,李母等人也回家接著做午饭。 李向东刚想转身,便听到有人喊他。 『吱~』 一辆三轮车停在了大门口,张森蹬著三轮车,后面车斗里站著向林、阿哲和钱斌。 阿哲手里拿著板砖,向林手里拿著木棍。 带著厨师帽,身上穿著白色厨师围巾的钱斌,手里还拿著一把菜刀。 三人从车上跳下来,跑到他身边问道:“怎么回事东子?” “东子,我听小林子说你家被围了,人呢?” “东子怎么回事啊?” 张森从三轮车上下来,手里拿著锁链,“东子,哥几个是不是来晚了?你家没被人给抄了吧?” 李向东看著他们的造型,苦笑著摇了摇头,“没事。” 他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当然罪魁祸首还是李晓涛。 钱斌哈哈笑道:“东子,你家可真热闹啊。” 向林拿著手榴弹看了看,笑道:“我侄子是个干大事的人,只是手榴弹扔错地方了。” 张森从向林手里抢过来手榴弹,问道:“那你说应该扔哪里?” 向林坏笑道:“澡堂子啊。” 阿哲开口讽刺道:“滚蛋吧你,你特么敢往澡堂子扔,上午扔,下午游街公审,晚上就得枪毙你。” 向林上下打量了一眼阿哲,“阿哲,我就纳了闷了,別人被整下乡,回来都是蔫头耷脑躲著人走,你特么怎么跟个没事人一样,一天天的还这么多屁话。” 阿哲无语道:“我要是和我爹一样,在西南那几年我们爷俩早被人给欺负死了,为了少遭点罪,我只能装成个二愣子。” “哎,就是装的时间有些长了,我现在想改都有点改不过来了。” “哈哈哈哈” 李向东几人听到阿哲的话,忍不住开口直乐。 知道没出什么事,几人站在门口閒聊了一会儿,阿哲三人跳上三轮车后斗,依旧是张森蹬著,四人扬长而去。 李向东抽著阿哲给的烟,独自一人坐在门槛上想清静清静。 谁知李晓涛又从院里走了出来,他坐到李向东身边问道:“三叔,手榴弹明明是爷爷扔到胡同里的,你们为什么都说是我扔的?” 李向东嘆口气,拍拍傻侄子的肩膀,“手榴弹虽然不是你直接扔出去的,可你第一棒,你爷爷是第二棒,你们爷孙俩这是薪火相传啊。” 李晓涛抠著鼻子,点了点头,虽然听不懂,但是三叔说的肯定对。 “三叔你和我一样受委屈了,你说我爷爷他是不是老糊涂了?我都知道手榴弹不能隨便扔著玩,我和大哥还有弟弟们在院子里玩的好好的,爷爷就给扔到了胡同里。” 他说著抠出一块鼻屎,在手里搓了搓,然后弹了两下没弹出去,便隨手抹在了门槛上。 第122章 菜太素了 周玉琴抱著闺女从院里走出来,看到坐在大门门槛上唉声嘆气的叔侄两人,她笑道:“吃饭了,娘喊你们呢。” 李向东拉了一把还在生闷气的李晓涛,“走吧,吃饭去。” 李小竹盯著李晓涛喊道:“嘚嘚...” “哎~” 李晓涛听到妹妹喊他,瞬间笑了起来。 李小竹挥了挥手,“打...你...” 李晓涛不乐意了,“你也想打我,哼,別以为我刚才没听到,我挨揍的时候,你笑的声音最大,你还鼓掌来著。” “打...你...” “我不和你玩了。” 李晓涛跑著进屋,手里的手榴弹直接放到了饭桌上,“不是我扔到胡同里的,你们冤枉我。” “知道不是你扔的,赶紧吃你的饭。” 李大嫂见他公爹脸色涨红,连忙呵斥了一声。 中午这顿饭虽然有肉,还有炒鸡蛋,明明伙食很好,可屋里的气氛却有些安静。 李父知道自己把黑锅扣到了二孙子身上,吃完饭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毛钱塞到了他手里,便自己回屋休息去了。 李晓海这个没脸没皮的,还要吵著让三个哥哥陪他一起玩炸死小曰本,然后被李向东给呵斥了几句,这才老老实实的跟著回了西厢房。 那个接连惹出事端的手榴弹被李老头给收了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李母带著三个儿媳妇正在收拾厨房和客厅,大门又被拍响。 她边往大门口走边开口问道:“谁啊?” “派出所的,开开门。” “哦,来了,来了。” 中午的事情刚发生,现在派出所上门,李母又不是傻子,她当然明白是怎么回事,她赶紧走过去开门。 只见门外站著四个人,其中两人看穿著便知道是派出所的公安,李母看向另外两人问道:“你们是?” “我们是街道办的。” 一名小年轻说完,他给李母眼神示意了一下身边的一位中年男人,“这是咱们街道办的副主任,张朝阳张副主任。” 李母一听张副主任,他们家东子的工作就是人家安排的,她赶忙笑著请人进院。 “几位领导快请进,吃午饭了没?用不用在我们家再吃点?” 张朝阳看了一眼身边的两名公安同志,发现他们的表情有些严肃。 他担心公安上门再把李老头给嚇到,毕竟他年轻的时候受过李老头的恩惠。 冬天下大雪的时候坐月子,也就多亏了那一筐煤球,他媳妇这才没落下月子病,儿子也能健健康康的长大参军留在部队,这份人情可不小。 他故意十分亲热的笑著说道:“不用了嫂子,我们都是吃过午饭来的,我李叔和李婶在家呢吧?” “在呢,在呢。” 李母笑著点了点头,她不知道张朝阳为什么突然这么热情,但是人家是他们家的贵客,肯定不能怠慢了。 她衝著西厢房喊道:“东子,你快出来,咱们街道办的张主任来了。” 李母喊完李向东,请著四人进屋的同时嘴也没閒著。 “老大,老二你们也出来,东子他爹,张主任来了,你快出来!” “老大媳妇,老二媳妇,你们去泡茶。” 人请进屋坐下,李老头和李老太还有李父跟著坐下。 家里的孩子都被关在屋里不让他们出来,李母和两个嫂子忙著倒茶,李向东哥仨站在一旁。 一同前来的两名公安已经从张朝阳嘴里听出些意思,所以他们进屋后也没直奔主题,直到张朝阳和李老头寒暄完。 其中一名公安这才笑著说道:“大爷,我们为什么登门想必您老清楚,虽然手榴弹是个假的,这也是个乌龙事件,可这件事它毕竟传到了我们派出所,我们肯定要过来上门看看。” 另外一名公安跟著说道:“手榴弹虽然是假的,但是影响不好,我们俩过来除了具体了解一下怎么回事以外。” 他指了指桌上的手榴弹,“这个我们也要带走。” 李老头点头道:“应该的,你们只管拿走。” 张朝阳接过李向东递过来的烟,点上后笑道:“李叔,您別担心,不是什么大事。” “嗯,让你也跟著受累了,还要麻烦你过来一趟。” 李老头笑了笑,看向李父说道:“你来说吧,实话实说。” 面对街坊四邻李父还能把黑锅甩到李晓涛身上,面对派出所和街道办,他只能如实交代。 他羞红著脸,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站在一旁的李向东,等他爹说完后跟著补充了一下手榴弹是怎么来的。 两名公安做好笔录,他们也不多待,拿著手榴弹便回派出所。 张朝阳喝了口茶,对身边的年轻人说道:“福子,你先回吧。” “好的主任,那我先回了。” 年轻人起身就走,李向东把人送出院后转身再次回到正房。 “东子,最近在单位怎么样?能適应不?” 没有了外人,张朝阳说起话来隨意了许多。 李向东笑道:“挺好的张叔,多亏了您给我安排这么好的工作,要不我还真有可能去蹦爆米了。” 张朝阳摆摆手,“什么工作都一样,在哪里都是为人民服务,这一点你要记清楚了。” 李老头点头道:“东子,多听你张叔的话,你张叔是过来人,你要走的路还远著呢。” “我知道了爷爷,谢谢张叔的教诲。” “嗯,不用谢。” 张朝阳话头一转,问道:“东子,你说手榴弹是从你老丈人的村里带来的,那你媳妇的证明开了没?开好了,你去给我拿过来,我抓紧把你媳妇孩子的户口办好,也让我李叔李婶少操点心。” 李向东回道:“开好了张叔,我这就回屋去拿。” 李父见张朝阳手里的烟抽完,赶忙又递上一根,“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还要麻烦您惦记著。” 李母跟著笑道:“可不是嘛,让您这么大一个领导惦记著我们家东子的事儿,我们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感谢您了。” 张朝阳接过烟,“咱们不说这些外道话,要是照你们这么说,我还得先让我媳妇孩子过来给我李叔磕一个才行。” “不提当年的事了,你快喝茶,这是东子带回来的好茶,一会你走的时候都带上,我们这些大老粗也喝不出什么好来。” “不用了李叔,我家有,您留著喝吧。” 李老头和张朝阳客套著,李向东带著媳妇孩子一起过来。 人家帮这么大一个忙,他老婆孩子肯定要过来露露面,感谢一下。 又是一番客套,张朝阳装好证明信,开口告辞。 李母早已经找了一个乾净的布袋子,把李向东从丈母娘家带回来的蔬菜,挑好的装了满满一布袋子。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张朝阳也没推辞,出门后骑上自行车离开。 一家人整整齐齐出来送人,等人走后这才回身进院。 李晓涛挠著脑袋从东厢房出来,看到李父后他很惊讶,“爷爷,您没被公安给抓走啊?太好了!” 他回头衝著屋里喊道:“大哥,咱们不用再想了。” 李父刚刚还在笑的脸,立马阴沉了下来,“你和你大哥想什么呢?” 李晓涛皱著眉头回道:“想做什么菜啊,我大哥说公安是来抓您的,要是您被枪毙了,我们当孙子得给您把后事办好。” 李大哥走过去踢了儿子一脚,“你瞎说什么呢?!” “你別管。” 李父耷拉著脸推开大儿子,他面无表情的看著李晓涛问道:“你和你大哥打算做什么菜啊?” 李晓涛掰著手指头,“我们想好的有炒大白菜,炒土豆丝,拍黄瓜,蒜泥茄子,咱家还有咸菜疙瘩,只是这些菜太素了,我正想著怎么跟我爹开口要点钱买肉呢。” 李父咬牙切齿道:“你和你大哥可真是我的好孙子,还知道菜太素了需要买点肉!” 李晓涛嘿嘿笑道:“爷爷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三叔他跟我们说过,要做孝顺的好孩子。” 站在一旁的李向东听到二侄子的话,他的心臟都在砰砰狂跳。 他此刻真想大喊一句,这特么真的跟我没有一丁点的关係! 第123章 挨打 西厢房。 刚刚挨过揍的李晓江和李晓涛不敢在他们爹娘的眼皮子底下晃悠,跟在李向东屁股后面进屋。 李向东看著俩倒霉侄子,笑道:“媳妇儿,给他们拿点奶和麻。” 周玉琴点点头,打开锁著的柜子从里面抓了一把奶,还有最后一包麻也给拿了出来。 “晓海,你去把姐姐们和晓波哥哥喊过来。” “知道了娘。” 李晓海先从他娘手里要了一块大白兔奶,这才跑出去喊人。 “谢谢三叔。” “谢谢三婶。” 李晓江和李晓涛站在桌子前,一人先塞嘴里一块奶,然后拿著麻开始吃。 “心里苦吧?多吃点甜甜嘴,渴不渴?三叔再给你们倒杯水喝。” 李向东提著暖水瓶倒了几杯水,自己也拿起一块奶剥开纸扔进了嘴里。 “爹...吃...” 李小竹坐在炕上看到大家都在吃东西,她也跟著嘴馋。 “爹给你泡水喝。” 李向东说著倒上半杯热水,放进去两块奶。 “三叔三婶,我们来了。” 李晓梅几人进屋,周玉琴把吃的给他们几个分了分。 “拿著出去吃吧,我和你们三婶歇会儿。” 李向东把侄子侄女撵出屋,看著正在吃麻的李晓海问道:“你睡不睡?” 李晓海摇头道:“爹我不困。” “不困出去玩吧,別吵吵啊,玩的时候小点声音。” “嗯。” 不用被困在屋里睡午觉,李晓海屁顛屁顛的跑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他和老婆闺女,李向东走过去拍了他老婆屁股一下,“给我拿点钱。” 周玉琴白了他一眼,“你要钱干嘛?” “你不给我钱,我怎么倒腾蛐蛐?” 下次倒腾蛐蛐的本钱在阿哲手里呢,李向东提前准备好了,他现在和老婆要钱,无非就是想让自己手头宽鬆些。 “知道了。” 周玉琴去衣柜里翻找藏钱的小木盒,李向东躺倒炕上,伸手把他闺女薅过来,让她躺在自己的肚子上,揉著她的脑袋玩。 “坏...” 李小竹被抱在怀里挣脱不开,不停摇著脑袋躲他爹的手。 “坏什么坏?老实趴著不要动,你躲什么躲?让爹玩一会儿怎么了?” 李向东跟后世擼猫一样擼著李小竹,她现在还小,不抓紧时间玩,再大点就不好玩了。 “打...你...” 李小竹拍了几下发现不管用,张嘴便开始咬人。 “嘶~!你快松嘴,爹知道错了!” 李向东的胸口被咬,倒吸一口凉气,拍著闺女的屁股想让她鬆开嘴,可李小竹发了狠就是不鬆开。 周玉琴笑呵呵的走过来,手里的小木盒子放到炕上,把还在咬著不鬆口的闺女从他男人身上抱了起来。 “娘给你重新扎一下小辫子好不好?” 李小竹生气的指著正在揉胸口的李向东喊道:“娘...打...” 李向东撑开衣服看了看,“打个屁,你老子我的胸口都被你给咬红了。” 周玉琴无语道:“你没事折腾她干什么?” “小孩子就这两年好玩,等她会跑会跳了,你想和她玩会儿,你都不一定能抓的到她。” 李向东从木盒里拿了二十块钱揣兜里,看了一眼正噘著嘴被周玉琴扎小辫子的闺女,打个哈欠躺炕上开始睡午觉。 周玉琴把放钱的木盒放回衣柜,抱著闺女躺到了李向东身边,哄著闺女一起睡。 一家三口温馨的场面,保持了一个多小时。 李小竹睡醒了,她撅著屁股从周玉琴怀里爬了出来,盘腿坐在炕上揉了揉眼睛,看到爹娘还在睡觉。 “你...坏...打...你...” 李小竹自己嘟囔了一句,顺著炕头爬到李向东枕边,挥手就是一巴掌。 『啪』 睡的好好的李向东挨了一巴掌,猛地睁开了眼睛,然后挺起身子坐在炕上回神。 他揉著有些疼的左脸,回头看到咧著嘴在笑的李小竹,语气里带著不可思议的问道:“你刚才是不是打我来著?” “坏...打..你...” 李小竹一边咯咯的笑,一边衝著他又挥了一巴掌。 “我靠~你这么记仇吗?” 李向东都被气笑了,他看了看时间,好傢伙睡了一个多小时,她闺女还记得睡前被自己揉脑袋的事情。 被吵醒的周玉琴睁开眼睛,问道:“怎么了?” “你闺女刚才抽了我一耳光。” 李向东指著自己的左脸让她看了看,“是不是红了?” “是有点红。” 周玉琴转头看向还在咯咯乐的闺女,“你怎么下手这么狠?” 李小竹看她娘的表情严肃,也不乐了,皱著眉说道:“爹...坏...” 周玉琴问道:“你哪只手打的?把手伸出来。” 李小竹闻言一扭身子爬到最里面的炕角,转过身看著周玉琴的同时还把手背到了身后。 “你还知道躲,乖乖过来。” 周玉琴打算治一治闺女的毛病,这么小就知道趁著大人睡觉的时候打人,这要是再大点还不无法无天了。 李小竹知道她娘想教训她,转头忘了刚才打她爹耳光的事儿,“爹...” 李向东乐了,“你现在喊我也没用,你娘生气了,你快过去让你娘打一下屁股消消气。” “不...” 李小竹往后缩了缩。 “你不过来是吧?” 周玉琴爬过去把李小竹抓过来,按在腿上打了她屁股几下,为了让她长点记性,用的力道比较大,直接把李小竹打哭了。 “你要是以后再敢打人,我下次用鸡毛掸子抽你,听到了没有?” 李小竹抹著眼泪,哭道:“爹...” 李向东还以为他老婆只是嚇唬嚇唬呢,没想到真下手打,见他闺女哭的鼻涕都流出来了,赶紧把闺女从他老婆怀里抱了过来。 “不哭了啊。” 他看著抽抽噎噎的闺女,摇头笑了笑,“下次打的时候稍微悠著点,她才一岁多,你可以先攒著嘛,等她大点了再使劲打。” 周玉琴瞪了他一眼,“你倒是会说,还攒著,她现在就这么张狂,我不给她治治这个坏毛病,你还想等著以后她拿著棍子抽你的时候再打?” 李向东想了想,他老婆说的有道理。 拿棍子抽他还是小事,万一以后他明明还可以抢救一下呢,闺女上来就拔氧气管怎么办? 第124章 你恶不噁心? 李向东看他闺女哭的厉害,抱著她出去找两个姐姐玩。 李小竹这个丫头记仇的很,被周玉琴打了屁股以后一个下午和晚上都不找她娘,一直赖在李向东怀里。 餵饭,上厕所全都喊李向东,看到周玉琴过来就把头扭过去。 周玉琴难得清閒,还能有时间收拾屋子,帮著婆婆做晚饭。 直到天黑睡觉,一家四口躺在炕上,李小竹还是往李向东身边凑,撅著个屁股对著周玉琴。 李小竹本来睡在李晓海和周玉琴中间,现在她躺在了李向东身边,李晓海不乐意了。 “我要抱著妹妹睡。” 周玉琴看著踢著被子闹的儿子,有些生气道:“赶紧睡觉。” “不要,我不在妹妹身边,妹妹会想我的。” 李晓海撒泼打滚,李小竹跟著喊『嘚嘚』,屋里一下热闹了起来。 周玉琴挨著闺女睡是担心李小竹半夜尿床,现在她被儿子闺女吵的头疼,只能和李晓海换地方,让两个孩子睡中间。 “赶紧睡吧。” 周玉琴给他们压了压被角。 等把两个活祖宗伺候睡著,周玉琴坐在炕上扇著手里的蒲扇,看著自己男人笑道:“这个臭丫头还真记仇。” “长这么大第一次挨打,还被你打这么狠,她能不生你的气吗?没事,明天睡醒就好了。” 李向东笑了笑,摸了摸抓著他的衣服,蜷缩著身子已经睡著的闺女,“咱们也睡吧,我明天还要起大早呢。” “嗯,睡吧。” ... ... “老三,醒了没?” “醒了爹。” “醒了怎么不开灯?我还以为你没睡醒呢。” “只有我醒了,他们还睡呢。” “哦,那你快点。” 李向东摸著黑穿好衣服,需要带的东西昨晚都已经收拾好放在了挎布包里。 他推门看到他爹手里拿著一个鸡蛋,还有两个夹著咸菜的馒头。 李向东也没客气,接过来先吃鸡蛋。 “爹,以后你不用起这么早喊我了。” 李父打了个哈欠,“那你走了谁插门?万一有小偷怎么办?” 李向东想想也是,现在游手好閒的人太多,他们没有正经的工作,要是缺钱了肯定会走歪门邪道。 他咽下嘴里的鸡蛋,“爹你想不想赚点零钱?” “哦?怎么赚?” 听到赚钱李父也不困了,他每个月的工资自己只能留两块钱,剩下的都要交到自己媳妇儿手里。 他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意见,毕竟这是他们夫妻之间早就商量好的。 一家人凑在一起过日子,什么都好说,钱財最容易生嫌隙。 现在好多没分家的大家庭,很多都是当家的老子娘管钱,所有的孩子发工资以后全部上交。 他们家不一样,李大哥和李二哥一直是每个月只给李母5块钱当生活费,剩下的他们自己存著。 这样矛盾少了不说,以后分家的时候也不会因为谁挣的多,分的少,最后再因为钱財心生怨气。 可这就苦了李父了,他的工资基本上都用来填补一大家子的日常开销。 所以他现在听到小儿子的话,產生了很浓厚的兴趣。 李向东没有直接回答李父的话,“我倒腾蛐蛐的事儿,我娘和你说了吧?” 李父点了点头,“说了,不仅和我说了,还告诉了你爷爷奶奶,你拿回来这么多东西,他们老两口早晚起疑心,不如让他们也早点知道。” 李向东问道:“我爷爷奶奶没说啥吧?” “让我转告你小心点,你不用想那么多,你爷爷奶奶活了一辈子什么没遇见过,只要你不出事,他们老两口就不会有事。” 李父这话还是有道理了,李老头和李老太七十多岁的年纪,军阀混战和日军侵华都经歷过,李向东倒腾点蛐蛐算个屁。 而且李向东和李母说过,跟车跑外地的都在这么干,想必这话李母也和他们说过,否则的话他们老两口早找李向东谈话了,肯定是缺钱给钱,不让他去冒风险。 李向东笑道:“那就好,我说让您赚点零钱,其实也不是干別的,我倒腾蛐蛐的傢伙什有些多,想让您帮忙给送到火车站,当然了,肯定不会让您白干,我每个月给您10块钱行不?” 什么让李父赚点零钱,他无非就是换种方式给他老子一些钱,直接给,他爹肯定不会要。 这样多好,稍微出点力,他爹拿钱的时候也会心安理得。 “帮你们送下东西一个月给我这么多? 李父有些惊讶,转念一想,“你不会是在糊弄你老子我玩呢吧?” “我先给钱行了吧?” 李向东从口袋里掏出10块钱,塞了李父的手里,“这活儿您干还是不干?不乾的话就把手里的钱还给我。” “你想什么呢?这种好事我当然干了。” 李父把钱放好,问道:“东西呢?” “在阿哲家放著呢。” “你倒腾蛐蛐阿哲也跟著呢?” “我们三个人呢,还有侯三,就是晓涛他师傅,这下您放心了吧?你记得和我娘还有爷爷奶奶说一声,让他们不用担心。” “行,我记著了,你小子真滑溜。” 李父笑了笑,侯三的家庭背景他小儿子说过。 父子俩交易达成。 李父回屋拿了一个手电筒,这才跟著儿子一起出门,大门直接从外面锁上。 两人打著手电筒快步来到阿哲家。 阿哲他爹还在睡觉,阿哲开门看到李父有些吃惊,“李叔您怎么来了?” “东西太多咱们俩弄不走,我爹来帮忙。” 李向东解释了一句,三人手提肩扛走到火车站,李父没进去,东西放到了火车站大楼外面,他便打著手电筒回家。 阿哲进去喊侯三出来帮忙,李向东抽著烟在大楼外看东西。 “东哥。” 侯三笑著走了出来。 李向东道:“侯三,两天不见甚是想念啊。” “是嘛,东哥你想我了?” 侯三说著扭扭捏捏道:“其实我也想你了,东哥~” 李向东听到侯三嘴里腻人的话,直接打了个哆嗦,“你恶不噁心?能不能好好说话!” 一旁的阿哲,眼睛在两人身上不断的扫来扫去,嘴里还不停的发出『嘖嘖』声。 李向东没好气道:“你嘖嘖个屁,赶紧过来扛麻袋!” 第125章 我替我娘谢谢你 三人先把倒腾蛐蛐的傢伙什放到了列车员休息车厢,阿哲去打扫卫生,李向东和侯三结伴开始做发车前的准备工作。 只是干活的时候,李向东发现侯三会时不时的把脑袋探出窗外,四处张望一番然后回来接著干。 他拉住侯三问道:“你这是干嘛?找人?” 侯三羞红著脸回道:“嗯,我看看大妮来了没有。” “你可真是个情种啊。” 李向东感嘆了一声,然后鬆开侯三继续干活儿。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春梦,有的人睡著的时候做,有的人睁著眼睛也能做。 侯三是他迄今为止见过最特殊的,干著活儿的时候身上都能散发出求偶气息。 李向东感觉自己已经被他给熏著了! 侯三提著铁皮水壶走过来,低声说道:“东哥,咱们上次倒腾蛐蛐分的钱,我去百货大楼给大妮买了一双小皮鞋。” “哦?” 李向东起这么早原本还有些困,听到这个瞬间精神了,这种故事他爱听! “然后呢,你接著说,小皮鞋孔大妮收了吗?” 侯三笑道:“收了啊,所以我一直在等她过来。” 李向东『哦』了一声,上下打量了侯三一眼,“你是想看看孔大妮收了你送的皮鞋之后她有没有穿,是吧?” “嗯!” 侯三红著脸点了点头。 李向东把手里提著的铁皮水壶,里面的水全倒进保温桶后问道:“侯三,你是怎么知道孔大妮穿多大的鞋的?” 他对这个很好奇,这年头想知道一个姑娘的脚多大,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找人打听都容易被误会成臭流氓。 “多简单啊,直接问唄。” 侯三的语气里充满了得意。 “牛逼~!” 李向东对他竖起了大拇指,这孩子勇气可嘉啊,居然直接去问人家脚多大,也不怕孔大妮大耳刮子抽他! “东哥,我能和你商量个事儿不?” “你说。” “我想去找找大妮来了没。” “懂了,你去吧,这活儿我先自己干著。” 李向东做为侯三的好兄弟,肯定要支持,他別的帮不上什么忙,替侯三干点活儿还是没问题的。 “太谢谢你了,东哥!” 侯三放下手里的铁皮水壶,像只公孔雀一样打著屏离开。 李向东一手一个铁皮水壶,开始独自往返於车厢之间。 好一会儿侯三都没回来,都把他等著急了,主要是他也好奇啊,太想知道结果了! 小半个小时之后,李向东正干活儿呢,侯三低著脑袋直接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这呢,你往哪走呢?” “哦,东哥。” “说说怎么回事?” 李向东一看侯三的表情,不用问,事情肯定出了紕漏,“咱们边干边说。” 侯三接过铁皮水壶,“我买的皮鞋大妮没穿。” 李向东安慰道:“没穿就没穿吧,东西她既然收了早晚会穿的。” 侯三的表情很失落,他摇著头说道:“不是这么回事东哥,我买的小皮鞋大妮说她穿不上,她还说替她娘谢谢我送的皮鞋。” “噗~” 李向东没忍不住笑出了声,感情孔大妮把侯三给耍了。 “没事,没事。” 他拍了拍侯三的肩膀,“別伤心,最起码那双皮鞋孔大妮她娘穿了,你就当自己这个女婿提前给老丈母买的礼物。” 侯三被李向东安慰了一番,心情多少好了一些。 两人忙碌一早,火车出站。 李向东和侯三继续往保温桶里补水,给乘客倒水,不忙了就躲著列车长高新民偷懒閒聊。 时间过得很快,睡觉前给保温桶再次加满热水,俩人回到了休息车厢。 还是他们两人一个隔间。 侯三从床铺上的挎布包里掏出两个油纸包,放到小餐桌上后打开上面的绳结,一包撒著细盐的油炸生米,一包猪头肉。 “东哥,咱们喝点?” 侯三说著又放到小餐桌上一个军用水壶。 躺在铺上准备睡觉的李向东起身先抓了一块猪头肉尝了尝,接著他又拿起军用水壶掂了掂,“一整壶?” 侯三笑著点头道:“嗯呢,我在家特意灌的满满一壶汾酒。” 军用水壶的容量是一升,也就是说侯三往水壶里灌了两瓶汾酒。 李向东不想猜就知道这事儿侯建设肯定不知道,他把手里的军用水壶放到了小餐桌上,“你不担心回家后你爹揍你?” 侯三耸了耸鼻子,“我爹他已经揍过我了。” “那这一壶酒?” 李向东有些疑惑,既然挨揍了,酒肯定也要被没收呀,没道理侯三还能带到车上。 侯三得意道:“我爹他不知道我灌了一壶酒。” “你究竟是怎么做的?” 李向东实在想不出来侯三是怎么办到的。 马丹,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跟不上侯三了! 侯三往嘴里扔了一颗生米,很是自得的说道:“简单啊,我先买了一斤不要票的散酒,等我爹上班以后,我把酒倒在他书房的地上。” “然后呢,我再把我爹藏起来的汾酒灌水壶里,最后嘛,把空酒瓶往地上一摔!” 『啪』 侯三十分得意的做了一个假动作。 “酒瓶一落地,我就去找我娘,说我不小心把我爹藏起来的酒摔在了地上,窗户一开,地一擦,嘿嘿~打死我爹他都想不到!” 艹! 李向东都惊呆了,这一手玩的真啊! 感情侯三这傢伙的脑子,全特么用到怎么对付他爹身上了! 他回过神这才想起侯三的脑子小时候发过烧,烧坏过一次,这尼玛要是小时候没出过事儿,这傢伙对付他爹的活儿肯定更多! 侯三挑了挑眉毛,问道:“东哥,我这一招怎么样?” “牛!真牛!” 李向东佩服的五体投地。 “你要是听我的话就把酒收起来,吃点东西得了,酒不要喝。” “东哥,別的事情我可以听你的,喝酒不行。” 侯三都这样说了,李向东也不好再劝,他看著不听话的侯三,小口喝著侯建设珍藏的好酒,开口问道:“那你说说,你没事喝酒干吗?” 侯三双眼迷离,“我要练酒量啊。” “你练酒量做什么?” “我听我爹说孔叔放过话,谁想做他女婿,必须先把他喝倒才行。” “孔炸药的酒量有多大?” “我爹说他能喝两斤多呢。” “两斤?” 李向东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军用水壶的壶盖,侯三才特么喝了两盖,现在眼神都已经开始涣散了! 这还想著喝倒孔炸药,还是再喝一盖子酒睡觉吧,梦里啥都有。 第126章 手枪 下值的阿哲走进他们这间隔间,伸手抓了一颗生米扔进嘴里。 “你们两个可真愜意,油炸生米和猪头肉吃著,小酒喝著,这日子过的太美了。” 李向东抬头看著他笑道:“上班期间喝个屁,我可没喝,你要是不怕挨处分,你过来陪侯三喝吧。” “算了吧。” 阿哲摇摇头,“东子你慢点吃,我也饿了,我去接杯水这就过来。” 李向东起身道:“不用著急,你先洗漱一下,我去接一些热水吧。” “行。” 阿哲应了一声离开。 李向东看向侯三嘱咐道:“你差不多行了,不要喝了,我去提一壶热水过来,你喝点水醒醒酒。” 侯三迷离著双眼,嘿嘿笑道:“知...知道了东哥。” 李向东跑到餐车车厢,拿了两个乾净的水杯,先把杯子送回去,又跑去提了一壶热水。 等他把水倒好的时候,阿哲正巧走了过来,他的手里不仅拿著一个茶缸子,还拿著三个咸鸭蛋和一包之前从津门带回来的麻。 李向东拿起铁皮水壶给阿哲的茶缸子倒满水,然后拿著一个咸鸭蛋开始剥壳。 阿哲笑道:“侯三,你还行吧?” 侯三大著舌头回道:“行...行啊。” 阿哲见他话都开始说不清了,便问道:“你喝了多少?” 侯三嘿嘿笑著不说话。 李向东指了指军用水壶的盖子,“他喝了大概有五钱。” 手里的咸鸭蛋剥好,李向东塞到了侯三的手里,“多吃些东西压一压。” “谢...谢谢东...东哥。” 侯三接过咸鸭蛋大口吃著,他现在已经喝多了,压根感觉不到齁的慌。 李向东赶紧给把水杯给他,催著他多喝水。 阿哲坐到侯三的身边,等他喝完水,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进步,咱们在小酒馆分钱的时候,你当时只喝了两钱酒,出门后路都走不稳,现在已经喝了五钱还没醉倒,小伙子你有潜力啊。” “是...是吧?” 侯三挠了挠脑袋,端起水杯又喝了两口水,接著说道:“等...等我能喝到两斤的时...时候,就是我娶...娶媳妇的时候。” “两斤?娶媳妇?” 阿哲一脸的疑惑,这都是哪跟哪啊。 李向东笑著解释了一遍。 阿哲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他感觉侯三想多了,酒量练不练不是关键,只要和孔炸药喝酒的时候,能够摆出一副玩命喝的姿態,指不定孔炸药看在侯三的態度上也会同意,毕竟他是给自己找女婿,又不是找陪著他喝酒的酒鬼。 不过这只是他的想法,万一不管用呢,所以他也没打算和侯三说。 李向东两人正在聊侯三耍活儿坑他爹的事情,侯三突然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往外走。 “侯三,你要去干嘛?” “尿...尿尿。” “我扶著你去吧。” 李向东起身扶著侯三去上厕所。 走到厕所门口,李向东问道:“自己能行吧?” “行,你...你放心吧东...东哥。” “算了,我还是扶著你进去吧。” 李向东把侯三扶进厕所,看他开始脱裤子这才走出来。 他站在门外等了会儿,厕所门突然被侯三敲的『砰砰』响。 “东...东哥,开...开门。” 靠! 李向东还以为他提不上裤子了呢,“你不要推,门是往里开的。” 他极其无语的帮侯三打开厕所门,扶著醉醺醺的侯三走回休息的隔间。 阿哲看著已经不能自己走路的侯三,“侯三,要不你先睡觉吧。” “我...我没事。” “行吧,那你不要再喝了,多吃点东西,多喝水。” “嗯嗯。” 阿哲帮著李向东安置好侯三,让他吃东西喝水,这才看向坐在对面的李向东说道:“咱们这趟去收蛐蛐可得要小心了,我感觉秦六那帮人肯定还再找咱们。” 李向东点头道:“是要小心一些,上次他们的损失不小,要说他们不想报復,这话鬼都不信。” “东...东哥,阿哲,我...我跟你们说,咱们不...不用怕!” 侯三摇晃著身子,趴到床铺上拿起自己的挎布包,从里面掏出一把五四式手枪。 他扶著小餐桌站起身,手枪指著阿哲,“他...他们敢来,我就打死他...他们!” 他说著嘴里还不停的发出『啪啪啪』的声音。 阿哲被侯三用枪指著,早特么嚇傻了,听到侯三嘴里发出『啪』的一声,他直接从床铺上滑了下去。 坐在地上的阿哲胆战心惊道:“侯三你...你大爷的!你特么手枪往哪指著呢?” “侯三!快把枪收起来!” 李向东也被嚇到了,正聊著天的时候,突然一个醉鬼手里拿著枪站在你身边,太特么没有安全感了! “东...东哥,你不用...用怕。” 侯三说著转身枪口对准了坐在对面床铺上的李向东。 “艹!” 李向东赶紧趴下。 “你...你们怎...怎么了?” 侯三摇晃了一下身子,手一松,手枪掉到了小餐桌上,他人一屁股坐到了床铺上。 趴著的李向东抬头正好看到一个黑黝黝的枪口对著自己的脑袋,他的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他颤抖著把枪口调转了个方向,让枪口对准车窗。 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李向东看著嘿嘿傻笑的侯三问道:“这枪你是从哪弄来的?” “我...我从...” 侯三话还没说完,眼睛一闭,歪倒在了床铺上。 阿哲缓过劲后也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按著侯三使劲抽了他屁股几下,可是侯三醉的太死,人没有抽醒不说,还开始打起了呼嚕。 “侯三这个狗东西,刚才嚇死我了!” 阿哲指著小餐桌上的手枪,“东子,这玩意儿怎么办?” 李向东看著小餐桌上黑黝黝的手枪,咽了口唾沫,“等侯三明天睡醒了再说吧,你先回去睡觉吧。” 阿哲看了一眼放在小餐桌上的手枪,最终还是没有忍住拿起来上手看了看,这才依依不捨的回去睡觉。 李向东收拾好没吃完的东西,顺便把手枪给侯三放回了挎布包里。 他躺在床铺上,心臟不停的噗噗跳。 这两天先是手雷,然后又是手枪,玛德,下次不会是迫击炮吧! 第127章 手枪事发 天还没亮,李向东便睡醒了,准確的说他是被高新民一巴掌抽在屁股上抽醒的。 他睁开眼后看到高新民站在自己床铺前,赶忙起身,“高叔,您怎么过来了?” 高新民一脸严肃的问道:“你说呢?” 李向东看到站在隔间门口的阿哲对他挤眼睛,还比了个八的手势,立马明白这是高新民得到了消息。 他们这节列车员休息车厢可不止他们三个人,而且隔间的隔音效果也不好,昨晚那么大的动静,其他人肯定听到了。 他陪著笑脸说道:“高叔您可千万不要生气。” 高新民能不生气嘛,一睡醒便有员工来告诉他李向东三人不仅带著一把手枪上车,而且大晚上还拿出来玩。 他指著还在呼呼大睡的侯三,“你去把他给我叫醒。” “哦。” 李向东答应一声,走过去推著侯三喊道:“醒醒,赶紧起来。” “干嘛呀东哥?天还没亮呢,我再睡会儿。” 侯三眯著眼看了一眼车窗外,闭上眼睛翻身又睡了过去。 “赶紧起来!” 李向东又推了推侯三。 “你躲开吧。” 高新民把李向东扒拉到一边,使劲攥了攥拳头,然后张开手『啪』的一声抽在了侯三的后背上。 “哦~!” 蜷著身子睡的正香的侯三,身子一下撑的笔直! 他睁开眼睛回头看到高新民的巴掌还要落下来,脱口而出道:“我醒了!” “我醒了,高叔你不要再打了。” 侯三赶紧从床铺上下来,他气道:“高叔现在天还没亮呢,你不睡觉过来干嘛?再说我怎么著你了?我睡的好好的你为什么打我?” 高新民瞪了侯三一眼,“你说呢?把枪给我!” 侯三一脸懵逼的反问道:“什么枪?” 高新民抓著侯三的肩膀用力一捏,“你说什么枪?別逼我踹你啊。” “疼疼疼!高叔你快鬆手!” 侯三疼的五官都扭在了一起。 李向东弯腰把侯三床铺上的挎布包提了起来,“高叔,枪在这里呢。” 高新民闻言鬆开侯三,接过挎布包从里面拿出了一把手枪,“我在办公车厢等你们。” 他说著把挎布包扔到侯三的床铺上,头也没回的走了出去。 侯三揉著肩膀,疑惑道:“东哥,你怎么知道我挎布包里有枪的?高叔他又怎么知道的?” 李向东反问道:“昨晚的事儿,你不记得了?” 侯三耸了耸肩膀,活动著筋骨,“昨晚怎么了?” 站在门口的阿哲没好气道:“你还有脸问怎么了?你特么昨天晚上差点把大爷我给嚇死!我特么回去睡觉都没睡踏实!” 侯三皱著眉头看向阿哲,“小逼崽子阿哲,你是谁大爷!?” “呦呵~我还没找你算帐呢,你还有脸骂我?” “我骂你怎么了?!” 李向东刚才起的著急没穿鞋,他这会儿正穿鞋呢,侯三俩人已经滚在了床铺上。 “赶紧鬆开!” 李向东上前把侯三和阿哲分开,“你们两个没完了是吧?不知道列车长还在等咱们呢?侯三,赶紧穿上鞋跟我走。” “哼~!” 侯三瞪了一眼阿哲,穿上鞋跟在李向东身后往外走。 李向东回头开口问道:“侯三,你真不记得昨晚的事情了?” “我真不记得了东哥!” 侯三说著拍了一下脑门,“昨晚到底怎么了?” 阿哲咬著牙说道:“你特么昨晚喝多了让你睡觉你不睡,拿手枪指著我的事情你忘了?你嘴里还啪,我啪你大爷!” “你还拿枪指我来著。” 李向东跟著补充了一句,他也被嚇得不轻。 侯三听到自己拿枪指著李向东两人的事情,他也不计较阿哲骂他了,换成別人拿枪指著他自己,他能骂对方祖宗十八代! “东哥,阿哲,你们消消气,我昨晚喝多了,我要是没喝酒肯定不会拿枪指著你们。” 侯三挤著笑脸开始对李向东两人道歉。 李向东嘆了口气,“行了,你还是先想想怎么应付高新民吧。” “高叔怎么知道的?” “昨天晚上闹的动静那么大,肯定是有人听到了找列车长打的小报告唄。” ... ... 列车长办公车厢。 李向东和侯三还有阿哲,三人老老实实的站在一起。 对面的高新民手里拿著侯三的五四式手枪,“听说昨晚你们三个凑在一起喝的还挺美?” 李向东和阿哲两人异口同声道:“我没喝。” 高新民点了点头,表示他知道了,“那你们两个知不知道这把手枪的保险没关?” 他看到李向东两人吃惊的表情,“呦~敢情你们两个不知道啊,那你们的命可够大的。” 他说著上前两步抬脚踹向了侯三,“你特娘的知不知道?” 高新民满含怒气的一脚,直接把侯三踹倒在地。 李向东看著躺在地上的侯三,心里大喊踹的好! 狗东西侯三,昨晚差点送他去见太奶! 侯三委屈巴巴的看著高新民,“我...我不知道啊。” 高新民对著侯三喊道:“你给我站起来!” “哦。” 侯三起身站好,“高叔我错了,我真的不知道。” “闭嘴!” 高新民黑著脸问道:“这把手枪哪来的?” 侯三磕磕巴巴道:“手枪是我从我爹的书房顺…拿,拿的。” 他看高新民又想踹他,连忙往后退了两步。 高新民放下抬起的脚,“你还躲是吧?行,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偷拿家里的枪,还上班期间喝酒,我管不了你,我让你爹管你!” 侯三一听高新民打算跟他爹打小报告,瞬间怂了,“高叔,你能不能…” “不能!赶紧给我滚蛋!” “好嘞。” 侯三看到高新民瞪著一双牛眼,嘴里喊著让他滚蛋,他不仅不敢再开口求饶,连手枪也不要了,转身就跑。 高新民看著李向东两人,“侯三喝酒你俩不知道劝一下?” 李向东无语道:“我劝了啊,侯三不听我能怎么著?” “直接踹他!” 高新民摆摆手道:“你俩也走吧。” “哦,列车长再见。” “高叔您消消气,我们先走了。” 李向东和阿哲两人,放下话就赶紧开溜。 躲在车厢连接处的侯三看到李向东两人出来,他轻声喊道:“东哥~我在这呢。” 第128章 这水我能喝吗? 李向东看到侯三探出来的脑袋对阿哲使了个眼色,两人走过去直接把侯三架了起来。 侯三不明所以道:“东哥,你们两个这是干嘛呀?”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你们俩鬆开我吧,我会走。” “没事儿,我俩架著你走的快。” 李向东和阿哲把侯三架回休息的隔间,两人把侯三往床铺上一扔,拿起被子把侯三给盖住。 阿哲按著侯三,“东子,你先来。” “好。” 李向东对著侯三就是一顿捶,他打完再换阿哲打。 两人出完心中的气,坐在床铺上喘著粗气。 侯三撩开身上的被子,笑嘻嘻的问道:“东哥,阿哲,你们俩不生气了吧?我真不知道手枪没关保险。” “滚!” “哎,你们渴不渴?我给你们倒水喝。” 侯三隔著被子让李向东和阿哲捶了一顿,他也不生气,主要是不疼啊,加起来还没有高新民刚才踹他那一脚狠呢。 他十分殷勤的帮两人倒了一杯热水。 天色渐渐发亮,阿哲去换班,李向东和侯三也开始了今天的工作。 整个上午平安无事,直到李向东和侯三两人去餐车车厢吃午饭的时候,高新民拿著饭盒走了过来。 “你想跑?” 高新民把想溜的侯三按到了座椅上,“侯老三,你不再喝点?” 侯三给高新民递上一根烟,“高叔,吃完饭我们还要工作呢。” 高新民点上烟抽了一口,“少废话,赶紧去把酒和菜给我拿过来。” “我这就去。” 侯三刚要起身又被高新民按了下来。 “你老实坐著,东子你去。” 李向东给了侯三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便起身离开。 高新民坐到侯三的对面,端起自己的饭盒快速把饭吃完,这才放下饭盒看著正在小心翼翼吃饭的侯三。 他突然喊道:“侯老三。” “哎。” 正在吃饭的侯三筷子一顿,赶忙抬头应了一声。 高新民笑道:“你说你小时候往厕所里扔炮仗,偷摸跑到食堂往菜里撒盐,去水房往別人的暖水瓶里撒尿,半夜不睡觉拿著猴皮筋去打人家的玻璃。” “那个时候你还小,现在呢?你这眼看著都要娶媳妇了,怎么还整天只知道胡闹?” 他说著说著脸色变得严肃了起来,“上班期间喝酒先不说,手枪是能隨便拿著玩的吗?这要是走火了怎么办?人家施政哲家里可就一个独苗苗!人家爹娘好不容易养大…” 侯三耳朵里听著高新民絮絮叨叨,抬眼看到笑眯眯的李向东正站在高新民的身后。 他小时候的糗事被李向东听到了,便红著脸轻声喊道:“东哥。” 高新民正在训著侯三,听到侯三喊东哥,他的话头一转。 “东子怎么了?他的家里虽然是哥仨,他也有儿有女,可要是昨晚枪走火被你给打死了,他已经有后又怎样?他爹娘有人养老又怎样?你打死了他,你照样要偿命。” 李向东正乐呵呵的看著侯三挨训呢,听到高新民的话,他瞬间乐不出来了! 什么叫他有后,自己被侯三打死了爹娘有人养老,这尼玛说的是人话吗? 侯三看到李向东的表情,他的眼皮子跳了跳,“高叔你別说了,我东哥回来了。” “啊~” 高新民转头看到黑著脸站在自己身后的李向东,他乾咳了两声,“那什么东子,叔刚才说的话可没有別的意思。” 李向东勉强扯出一丝微笑,“我明白高叔,您这是教育侯三呢,我没放在心上。” 高新民尷尬道:“叔就是这个意思,枪口怎么可以对著人呢,我肯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否则他这个傻小子压根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东子,你快坐,你快坐下吃饭。” 他等李向东坐下后转移话题道:“呦~油炸生米,下酒的好菜啊。” 侯三的酒量不行,一壶酒压根没喝多少,猪头肉倒是被他们三个给吃完了,只剩著半包生米和半包麻。 “好酒。” 高新民打开军用水壶闻了闻,然后盖上了盖子,可他一个好酒的人,自然能闻出来是不是好酒,一壶好酒连同生米一起被他没收。 侯三都快心疼死了! 军用水壶里面的汾酒,那可是他费尽心思,加上挨了一顿揍换来的。 他还没喝多少,现在全都没了! 侯三感觉自己必须要反击,“高叔,你喝茶不?我去给你倒。” “白水就行,你去给我倒吧。” 高新民笑眯眯的把茶缸子递到了侯三手里,“水別太烫啊。” 侯三乐道:“知道了高叔。” 高新民看著走出车厢的侯三笑了笑,“东子,你说侯三给我倒的水能喝吗?” “嗯?” 李向东脑子一转,瞬间明白吃了亏的侯三,为什么还会主动开口要去给高新民倒水喝。 高新民意味深长的看著李向东问道:“別嗯啊,你说能不能喝?” 李向东想了想试探的说道:“能喝吧?” 高新民『哼』了一声,不再搭理李向东。 两人谁也没再开口,直到侯三端著茶缸子回来。 “高叔,水不烫,您快喝吧。” 侯三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报復成功,满脑子都是早上自己被踹,还有已经空了的军用水壶。 他根本没注意到李向东给他使眼色,手里的茶缸子直接懟到了高新民的嘴边。 “不用你喂,我自己喝。” 高新民接过侯三手里的茶缸子,隨手放到了餐桌上。 侯三发现高新民没有要喝的意思,开口催促道:“高叔,你喝水呀。” “那里不是有水吗?你为什么出去接水?” 高新民指了指打饭窗口下面的暖水瓶,然后笑道:“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你小时候还喜欢往別人的茶缸子里吐唾沫,叔现在有点不敢喝你接的水,怎么办?要不你先喝一口?” 侯三看著似笑非笑的高新民,手足无措道:“啊?这个...这个...” “別这个那个的,叔亲自餵你喝!” 第129章 一盒又一盒 好戏上演,餐车车厢里其他吃饭的工作人员和乘客们,全都在好奇的观望。 尤其是餐车的后厨工作人员,一个个的探著脑袋看乐子。 这个年代娱乐匱乏,难得有这么一齣好戏,他们可不想错过。 李向东早早的躲到了一旁,端著饭盒一边吃饭一边欣赏。 高新民一只手按著侯三,一只手端著自己的茶缸子,他笑呵呵的问道:“侯老三,你有没有往我的茶缸子里吐唾沫?” 侯三就像一只小鸡仔子一样被按在餐桌上,他不停的摇著脑袋。 “我没有,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你要是不信的话,不用你餵我,我当著你的面喝一口行了吧?” “你真的没干?” “没有!” “你认为自己这么说,我就会相信你?” 高新民冷哼了一声,放下手里茶缸子的同时,鬆开了被自己按的死死的侯三。 “谁让你走的?给我站好了!” 转身想要溜的侯三眼珠子一转,回身笑道:“高叔,我现在该去工作了。” 高新民没有搭理侯三,转头看向旁边餐桌前的一名小青年,“小刘,我用下你的茶缸子。” “列车长,您用。” 小刘拿著茶缸子放到了高新民面前的餐桌上,然后坐回自己的座位继续看戏。 高新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后里面是一些碎茶,他捏了一小撮放进了茶缸子里。 抬头看向臊眉搭眼站著等候吩咐的侯三,他指了指打饭窗口下的暖水瓶。 “侯老三,你不是要给我倒水嘛,去吧,我看著你倒。” “哦。” 侯三走过去拿起暖水瓶上的塞子,“高叔,暖水瓶里的水不热,我去重新打一壶热水,你稍等啊。” 他说著提著暖水瓶就要走。 “麻溜的给我滚回来。” 高新民压根不吃这一套,侯三这点鬼把戏根本骗不了他。 能用的办法都用了,高新民不上当,侯三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回来,当著高新民的面老老实实倒了一杯水。 他把暖水瓶放回远处,“高叔,您还有別的事情吗?没事我先去工作了。” 高新民指了指自己的茶缸子,“这个拿走,下次还我一个新的。” “好的高叔。” 侯三拿起茶缸子隨手往车厢的地面上一泼,甩腿就跑了出去。 “混帐东西。” 高新民看著车厢地面上的一片水渍,他现在都开始后悔了,刚才真应该把茶缸子里的水灌进侯三的嘴里。 这也就是侯三在京城火车站威名远扬,大家都知道自己惹不起这个混不吝,否则餐车车厢打扫卫生的工作人员非得破口大骂不可。 “小刘。” “哎,怎么了列车长?” “这杯茶你喝了吧。” 高新民让侯三当著他的面重新倒水,主要是为了治治他的坏毛病。 既然水不热,茶也没泡开,他自然也就不想喝了。 “谢谢您了列车长。” 茶叶没泡开怎么了? 小刘丝毫不嫌弃,高新民在站里可是出了名的抠门,他的茶可不是谁都能喝上的。 高新民看向一边端著饭盒吃饭,一边瞧热闹的李向东。 “东子?你还没吃完呢?” “吃完了。” 李向东赶紧把饭盒里剩下的几口饭,一股脑给扒拉进了嘴里。 高新民笑道:“吃个饭跟大姑娘一样,你是不是嗓子眼小?用不用我去找把火钳给你捅桶?” 捅你大爷! 李向东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笑呵呵的把饭盒还回去,话都不说直接就走。 “麻不要了?” “我的嗓子眼小咽不下去,您老被火钳捅过的嗓子眼大,您留著慢慢吃吧。” 李向东话音还没落地,转头撒丫子就跑。 高新民听到李向东的话,他也不生气,因为很少有人敢这么和他说话,他反而觉得还挺有意思。 他拿起餐桌上的半包麻,重新包好后便准备回他的办公车厢眯一会儿。 李向东回头看了看身后没人,这才鬆了口气,他提著铁皮水壶找了两个车厢,在一节车厢的登车口找到了侯三。 “你究竟有没有往茶缸子里吐唾沫?” 李向东抓著侯三开口就问,主要是他挺好奇的。 侯三嘿嘿笑道:“吐了啊。” 李向东忍不住乐道:“你还挺豁得出去,为了骗人寧愿自己也喝一口。” 侯三无所谓道:“那怎么了?我自己的唾沫有什么好嫌弃的,平时也没少咽下去。” 靠! 听著虽然有些噁心,但不得不说还特么挺有道理。 “东哥,你抽菸不?” 侯三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熊猫。 李向东惊讶道:“熊猫?侯三,这包烟不会又是你偷的吧?” 侯三耸了耸鼻子,帮李向东点上火后笑道:“我可不是偷,我这是在给我大伯帮忙呢,多好的烟啊,我大伯居然放在抽屉里不抽,我不帮他抽的话时间长了烟都潮了。” 对於侯三嘴里时不时蹦出来的歪理,李向东现在已经有些习惯了。 “这是第二包了吧?你大伯他都没发现自己的烟少了?” 李向东感觉很纳闷,这玩意儿可是特供烟,侯三的大伯虽然级別不低,可熊猫也不是他能隨便抽的。 侯三跟个偷鸡贼一样,乐道:“我大伯抽屉里有一整条呢,我从后面把盒子给拆开,拿了烟以后我再用大米给它粘上,我大伯一时半会儿发现不了。” 人才啊! 还好用的是大米,不是用的鼻涕。 侯三这傢伙一肚子的鬼心眼子,全都用在自己家里人身上了。 这事儿李向东管不了,也不归他管,反正侯三早晚会挨收拾。 “你这次长记性了啊,居然知道不在高叔面前显摆你的好烟。” 侯三『哼』了一声,“吃一堑长一智嘛,我当然不能再让老高把我的烟给抢了。” “老高?” 李向东笑道:“你小子可千万別叫顺嘴了,万一哪一天你当著高叔的面说禿嚕嘴,他那一脚你这小身子板可承受不住。” 侯三无所谓道:“老高,老高,老高,我就这么叫他,反正他也听不到!” “隨你便吧,反正到时候挨揍的也不是我。” 李向东看到脚边七八个菸头,他也把手里的菸头往地上一扔,踩灭后说道:“抽完了没?该去干活了。” “走著。” 第130章 有人起疑心 一群人摸黑打著手电筒走进了招待所。 李向东等大家拿著钥匙离开后,他找上了招待所的工作人员。 “同志,麻烦您帮个忙。” 李向东说著从挎布包里掏出一只扒鸡,放到了面前的柜檯上。 坐在柜檯里一脸不耐烦的工作人员,看到扒鸡后瞬间眉开眼笑了起来。 “咱们都是一个系统里的同志,你需要我帮什么忙儘管说。” 李向东对於工作人员的变脸绝活儿,他也不惊讶,吃皇粮的什么时候都少不了这种人。 “麻烦您给找一辆马车或者驴车,实在不行牛车也可以,我明天要去一趟四店镇。” “没问题,你什么时候用?” “明天凌晨五点,让他在招待所门口等著就行。” “车钱?” “1块钱,明天中午回来。” “行,我这就去给你联繫,你回屋歇著吧,事情办不成我再去找你。” 李向东看著拿起扒鸡风风火火走出去的招待所工作人员,他摇著头笑了笑。 他找车做什么,人家压根问都不问,只是拿著到手的好处办事而已。 至於他这么做的原因,自然是因为明天他们要去四店镇找王二奎收蛐蛐。 四店镇距离招待所很远,他们带的东西太多肯定不能扛著走过来,再说时间上也来不及。 去县城里找客车,他压根没打算费这个功夫,那玩意儿现在的小县城里有吗? 就算是有,几点发车?回来的车又是几点?他们明天下午还要回京城呢。 所以他才会找上招待所的工作人员,这些人都是坐地户,这点小事儿肯定能办好。 “东子,事情办好了吗?你快过来吃点。” 李向东推门回屋,看到阿哲正在撕扒鸡。 不止是他,阿哲和侯三也在火车停靠德州站的时候每人抢了一只扒鸡。 “事情说好了,咱们三个明天凌晨五点出发,吃完早点睡,可別明天起不来。” “好嘞。” “知道了东哥。” 这个点,李向东三人也有些饿了,他们拿著撕好的扒鸡就啃,一只扒鸡很快吃完。 “睡觉!” ... ... 『咚咚』 “同志,睡醒了吗?” “来了。” 李向东起身下床开门,走到门口拉了下灯绳。 “驴车已经到门口了。” “谢谢您了。” “没事,我不是还吃了你一只扒鸡嘛。” 招待所的工作人员打著哈欠离开。 李向东回身进屋,阿哲和侯三听到动静后跟著翻身下床。 三人全都换上了自己平时在家穿的衣服,扛著收蛐蛐的傢伙什便往招待所外走。 “哎呀,小毛驴!” 侯三看到驴车有些兴奋。 “小点声。” 李向东担心侯三的声音再把高新民给招来。 赶车的是名中年男人,嘴里叼著根烟。 “您怎么称呼?” “俺姓郑。” “好的郑叔,咱们这就出发,您儘量让毛驴走的快些。” 李向东三人把东西放上驴车,他和阿哲坐在后面,侯三对毛驴很感兴趣便坐到了前面,手里还打著手电筒帮忙照著路。 郑叔看他们坐好,手里的鞭子一甩,毛驴吃痛拉著车走了起来。 驴车刚走没多远,阿哲突然拉了一下李向东,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东子,招待所门口有人。” 李向东打开手电筒直接照了过去。 阿哲轻声道:“是汪成浩。” 看到人影消失,李向东关上了手电筒,看向阿哲问道:“你看清楚了?” 阿哲点头道:“嗯,肯定是他。” 坐在前面的侯三回头问道: “怎么了东哥?” “没事。” 李向东应付了侯三一句,挪了挪身子坐到阿哲身边轻声说道:“他应该是对咱们收蛐蛐的事情起了疑心。” 阿哲有些担心,“他不会给咱们使坏吧?” 李向东摇头道:“应该不会,有侯三在呢,他不至於做这种出力不討好的事情。” “那就是说他也想赚这份钱嘍?” “应该是。” “艹!这特么是想从咱们手里抢钱啊!” 阿哲更不爽了,倒腾蛐蛐多稳当啊,赚的钱不少,还不用担惊受怕,他肯定不想让別人掺和进来。 李向东嗤笑了一声,“想干就让他干唄,你还能拦的住人家?” 阿哲急道:“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 李向东不急不躁的解释道:“这个钱可不是谁想赚就能赚的,没玩过蛐蛐的人根本区分不出来什么是好蛐蛐。” “他要是打算去收,那他肯定得栽跟头,一个生瓜蛋子什么也不懂,別人不坑他坑谁?” “等他摸索出来一些门道的时候,玩蛐蛐的季节都过去了。” 阿哲听完李向东的话,这下不担心了,他刚才只想著有人要跟他们抢钱,忘了收蛐蛐也是需要眼力的。 上次他们去集市上收的时候,有不少人拿著隨手抓的蛐蛐过来糊弄他们,也就是他这位发小不好糊弄,否则他们上次少不了要吃个闷亏。 “你们两个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 侯三蹲著身子慢慢挪了过来。 李向东笑道:“没说什么,你困不困?” 侯三摇头道:“不困。” “东子,你要是困了就睡会儿,我和侯三盯著。” 阿哲说话的同时拍了拍自己挎布包,然后凑到李向东耳边轻声说道:“我带著刀呢,你放心。” 李向东心照不宣的点了点头,靠在驴车上闭上眼睛睡了起来。 他的挎布包里也带著一把刀,人生地不熟的就怕出点意外情况。 现在的路况不好,驴车走起来不仅摇摇晃晃,还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李向东睡的也不踏实,他只是儘量让自己多休息,收蛐蛐可是个很耗费精力的事情。 驴车摇晃著直到天光大亮,他们三个继续在驴车上顛簸了一个多小时。 眼看著土路两旁的房子越来越多,赶车的郑叔回头对已经睡醒的李向东说道:“四店镇到了,咱们现在走的这条路直接穿过整个镇子,再走下去就走出镇子了。” “郑叔,你靠路边停下吧。” 李向东没等驴车停稳,便从车上跳了下来。 “阿哲,侯三,你们两个在这儿等著,我去打听一下王二奎的家在哪。” “东子,用我跟著吗?” “东哥,我跟你去吧。” “你们两个谁也不用跟著我,我自己去就行。” 李向东摆摆手快步走向前面不远处扛著锄头下地的村民。 第131章 战役 李向东拿著烟隨便找了个人,开口一问便打听出来了王二奎的家在哪里。 他还以为王二奎在镇子里是个名人呢,仔细询问下这才知道,王二奎是这两天才出的名。 原因就是秦六那帮人找上了王二奎家,然后王二奎他娘出门一招呼,呼啦啦跑来一群膀大腰圆,高矮不一的农家汉子。 他们有的扛著锄头,有的拿著菜刀,有的拎著棍子,各有不同。 但是他们相同的是,这二十多號人全是王二奎的堂表兄弟。 那一仗打的昏天黑地,王二奎一方屁事没有,秦六他们可就惨了,如果不是民兵拿著枪过来,他们都够呛能囫圇个离开。 现在的农村就是这样,一人打架全家上,厉害点的全村上。 后世为什么禁枪,这也是其中一个重要原因。 最具代表的便是93年有两个村子械斗,有人称之为中国版的『911』事件。 两个村子加起来五千人,摆明车马的对阵,枪炮炸药,手雷雷管,能用的全都用上了。 再加上时代的原因,村里的干部和上年纪的老人全都接受过基础的军事教育。 两个村子打起来,各种战术运用的非常嫻熟,最后还是出动武警大量投掷催泪弹这才给平息下来。 王二奎平定秦六的那场战役打的也是有鼻子有眼,王二奎他爹站在房顶上遥控指挥,王二奎他娘摇旗吶喊,外加时不时扔块土坷垃。 秦六那帮人连王二奎的衣角都没摸到,人便倒在地上起不来了。 “牛逼啊!” 李向东听著眼前这名村民绘声绘色的描述,他如同身临其境一般,因而忍不住开口讚嘆。 一高兴他又给了跟他讲故事的村民一根烟,这名村民也很高兴,他费尽口舌说这么多不就是为了多混一点好处嘛。 村民耳朵上夹著烟,喜滋滋的扛著锄头下地,李向东解除了秦六那帮人有可能给他带来的隱患,他的心里也很高兴。 他也没想到会这么轻鬆便打听出来王二奎家的地址,便对著不远处的侯三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过来。 等驴车慢悠悠的过来,李向东跳上车,指挥著赶车的郑叔往王二奎家走。 阿哲好奇的问道:“东子,隨便找个人你就给打听出来了?” “说来也是巧了。” 李向东笑著將他刚刚听到的故事讲了一遍。 “太厉害了!” 侯三听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阿哲听完后反而嘆了口气,“还是兄弟多了好啊,不像我,我爹娘只生了我一个。” 李向东斜愣了他一眼,心道,你爹是生了你一个,你娘可不是,你丫说起来还有好几个蓝眼睛的兄弟姐妹呢。 阿哲被李向东盯得发毛,“东子,你这么看我干嘛?” “没事,咱们到了,下车。” 毛驴车停到了一处土胚房前,李向东从驴车上跳了下来,正好看到坐在院子里抠脚的王二奎。 “二奎兄弟~!” “东哥!俺还以为你找不到俺家呢。” 正在抠脚的王二奎听到一声亲切又熟悉的声音,他抬头看到李向东后赶忙放下脚,起身走了过来。 李向东见他想要和自己握手,胳膊一抬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你家现在好找的很,你出名了,隨便找个人一打听就能问出来。” “嘿嘿,东哥你也听说了?还不是秦六那帮万驴曰的来找俺,他们敢来,俺肯定往死了打他们!” “你有兄弟,人家秦六他们就没兄弟了?这事儿不会越整越大吧?” “没事的东哥,他们人再多俺也不怕,他们要是再来的话,俺们直接给他们来个关门打狗,反正有东哥你来收蛐蛐,俺也不用再去县里了,谁怕谁呀!” 两人正聊著呢,侯三和阿哲走了进来。 “王二奎。” “二奎兄弟。” “你们都来了啊。” 王二奎见到熟人很高兴,上前和侯三还有阿哲握了握手。 门口太窄,驴车进不来,王二奎帮著侯三和阿哲两人从驴车上往院里搬东西。 郑叔找王二奎要了一个水桶,他自己在门口饮驴。 李向东看了看眼前这座农家院子,问道:“二奎,我王叔没在?” “俺爹下地干活了,俺娘在家呢。” 王二奎说著对屋里喊道:“娘,水烧好了没?咱家的客来了。” 李向东三人看到王二奎他娘出来,打招呼问好。 “王婶,您等等。” 李向东走过去把挎布包里的一个油纸包递了过去。 王婶闻著很香,“这是?” 李向东解释道:“这是我们带的扒鸡,您和我王叔尝尝鲜。” “好好好,谢谢你们了。” 王婶很爽利,没有说什么推辞的话,不愧是干仗的时候敢扔土坷垃的主儿。 一旁的王二奎更高兴,连忙帮李向东三人倒水。 “二奎,我们这次过来不能耽搁,回去还要费不少的时间呢,咱们之前说好的蛐蛐你准备好了没?” “准备好了,俺这就去喊人。” 王二奎说完快步跑了出去。 时间不久,院里便挤满了人,全是王二奎的近亲,还都住在一块,否则秦六那帮人上门,王婶也不会出门喊一嗓子便把王二奎的堂表兄弟全给招呼来。 侯三和阿哲已经跟著收过一次蛐蛐,虽然现在还不会区分好坏,但是帮忙塞一下还是没问题的。 王婶也被李向东安排帮忙切黄瓜条,不白干,他提前说好了,王二奎家的黄瓜加上王婶的人工,算帐的时候多给5毛钱。 这可把王婶高兴坏了,她一个农村妇女什么时候挣过这么多钱,乐呵呵的帮著一起忙活。 李向东全神贯注的一个一个验收蛐蛐的成色,他比蛐蛐孙麻利多了,速度很快,只是有些费眼睛。 一家一家过,收一家结一家的钱,钱不能最后全给王二奎,他算不明白帐。 “齐活!” 李向东伸了伸腰,起身活动活动胳膊和脖子。 院里现在只剩下他们三个还有王二奎母子,他看了看时间,刚过十点。 “王婶,二奎兄弟,蛐蛐收完我们也该走了,这个月30號我们还会再来一趟。” “嗯,东哥,俺会和俺家的亲戚们交代好的。” 王二奎家这次卖的蛐蛐,还有李向东答应多给的5毛钱,一共加起来正好十五块钱。 十五块钱王二奎还是能数的明白,他点好钱后转手交给他娘,然后开始帮李向东他们往驴车上抬麻袋。 “东哥,俺在家等你们下次再来。” “好嘞,我们走了,你也回吧。” 第132章 上手摸 告別王二奎,李向东三人坐在摇晃的驴车上往回赶。 阿哲从自己的挎布包里拿出来三个馒头,“东子,侯三,你们饿了吧?我带著馒头呢。” “还有没?” 李向东接过馒头咬了一口,扬了扬下巴示意坐在前面赶车的郑叔。 “有。” 阿哲又拿出一个馒头,“郑叔,您也吃一个垫垫肚子。” “俺不饿,不用给俺吃。” 郑叔看到雪白的馒头,咽了咽口水,纯白面的馒头他也没吃过多少次,驴车可不是他自己的,这是村里的集体財產。 这次跟著李向东他们出来,车费虽然是一块钱,可这个钱要上交到村集体,他只是村里派出来干活的,唯一的好处便是下午可以歇著,工分算一天的满工分。 “吃吧郑叔,您別跟我们客气。” 李向东从阿哲手里接过馒头直接塞到了郑叔的手里。 “郑叔,您家是在招待所的附近吧?” “嗯,俺们村子距离你们住的地方不远。” 郑叔看了看馒头还是没吃,撑开肩膀上的褡褳放了进去。 李向东看到他的动作,他也没说什么,馒头给了,吃不吃是人家的事情。 “郑叔,等咱们回去了,我们去您家认认门,下次我们用车的时候还找您,这次的馒头带少了,以后您跟著我们出来,我们每次再给您带两个白面馒头。” 李向东觉得郑叔这人不错,话少,看到他们收蛐蛐也不会好奇,只是本本分分的赶车。 他们接下来这段时间还要继续去王二奎家收蛐蛐,直接和郑叔绑定,不仅省心,还省钱呢。 他可不会傻到下次再来的时候,拿著扒鸡再去找招待所的工作人员。 “好。” 郑叔高兴的点了点头,他还以为这是一次性买卖呢,没想到还有下一次。 不为別的,跟著李向东他们出来不仅有免费的烟抽,以后每一趟还能多带回去两个白面馒头,他激动的甩了甩手里的鞭子,毛驴吃痛之后走的更快了。 气温上升,越来越热。 土路两旁也没有绿化带,太阳直晒著再加上吃了一个馒头,李向东擦了擦额头的汗。 “阿哲,你带著水没有?” “带著呢。” 阿哲看又从挎布包里掏出一个军用水壶。 “谢了。” 李向东接过水壶喝了两口,这就是他带著阿哲的原因,阿哲在他们这个团队里的角色就是后勤管家。 侯三看到阿哲掏出来军用水壶吐槽道:“阿哲,你这个军用水壶不行啊,又破又旧,没有我那个好。” 阿哲嘲笑道:“你的呢?快把你那个崭新的水壶拿出来让我看看。” “嘿嘿。” 侯三笑了笑,他的军用水壶被高新民没收了,想起这个他就生气。 “东哥,你还喝不?不喝给我喝点。” “我不喝了,你喝吧。” 李向东把军用水壶递给侯三,侯三拿著水壶就往嘴里灌水,吨吨吨的喝了小半壶。 阿哲看著不停灌水的侯三,无语道:“侯三,你有那么渴吗?你能不能少喝点,我和郑叔还一口没喝呢。” 郑叔笑著回头说道:“俺不渴,你们不用惦记著俺。” 侯三对阿哲翻了个白眼,“听到没,郑叔不喝。” 阿哲气道:“郑叔不喝,还有我呢!” 侯三『哼』了一声,“我不喝了,行了吧?” “不喝正好。” 阿哲拿著水壶喝了几口,然后拧上盖子放回自己的挎布包。 刚刚灌了一肚子水的侯三有点憋不住了,“郑叔,停下车,我想撒泡尿。” “吁~” 郑叔拉著韁绳让毛驴停下。 侯三去撒尿,李向东和阿哲从车上下来活动身子。 阿哲掏出烟,递给李向东和郑叔一根,他看著跑远的侯三,喊道:“侯三你跑那么远干什么?咱们都是大老爷们你有什么好害羞的?” 李向东抽著烟笑道:“行了阿哲,你別和侯三斗嘴了。” 没一会儿,侯三提著裤子从路旁的树后走了出来。 “哎哎哎~小毛驴也在撒尿。” 侯三一脸兴奋加好奇的跑到毛驴身边,等毛驴不尿了,他歪著脑袋盯著看。 阿哲走到侯三身边问道:“侯三,你看什么呢?” “真大。” 侯三咽了口唾沫。 阿哲忍不住笑道:“你这傢伙整天想什么呢?別看了,小心长针眼。” “没事,我再看看,我还没见过呢。” 侯三说著上前两步上手就要去摸。 一旁的抽菸的李向东和郑叔看到侯三伸手,跟著急忙喊道:“侯三!” “不要摸!” 阿哲也被嚇了一跳,他拉著侯三赶忙往后退。 可还是晚了。 受到惊嚇的毛驴屁股一转,后腿直接瞪了出去。 『鐺』 侯三被阿哲先一步推倒在地,可他自己却被毛驴给一脚撂趴在了地上。 “臥槽!” “郑叔你去看车,我去看看人有事没。” 李向东扔下手里的烟,让郑叔去安抚暴躁的毛驴,他快步跑过到阿哲身边。 “你有事没?” 阿哲被李向东扶起来后缓了缓神,“咳咳~我没事。” 侯三后知后觉的也知道自己惹祸了,他耷拉著脑袋走过来,“阿哲你没事吧?” “滚蛋!” 阿哲没好气的衝著侯三骂了一句,然后从身上的挎布包里掏出一个已经被踢瘪的军用水壶。 他看著乾瘪的水壶,庆幸道:“这是老天爷在保佑我啊,万幸驴蹄子踢到了水壶上面,要不我就惨了。” 李向东看了一眼水壶,还是有些不放心,撩开阿哲的衣服看了看。 確实没事,只是身上有一片红印子,应该是驴蹄子踢在水壶上面后力道过大造成的。 “你走两步,再跳一跳,看看骨头有没有事。” 阿哲听话的走了两步,不仅跳了几下,还扭了扭腰,他看到李向东一脸紧张的神色,笑了笑,说道:“我没事,只有被踢的地方有些不舒服。” “没事就好。” 李向东闻言紧绷的神情放鬆了下来,“没事就好,咱们快上车回吧。” 郑叔是个老把式,受到惊嚇的毛驴已经被他安抚好,三人上车再次出发。 侯三这个惹祸精也不去前面坐了,坐在阿哲身边不停的道歉,要不是阿哲刚才推了他一把,他这个小身板,毛驴一脚都能把他踢出去两米远。 “阿哲,对不起,我刚才只是好奇毛驴的那个玩意太大了,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 “你特么没见过,你也不能上手去摸啊!” 第133章 想要再次斗地主 “我错了,你別生气了。” “你別和我说话,我现在不想搭理你。” “嘿嘿,阿哲,我下次给你带一瓶我爹的好酒怎么样?你就原谅我唄?” “可別,我害怕,你要是再掏出一把手枪怎么办?我还活不活了?” “我不喝,我送给你。” “我家不缺酒。” “那我给你拿点好吃的。” “不用,我爹已经回学校上班了,他一个月一百多的工资呢,我家不缺钱,想吃什么自己会买。” “那你怎么才能原谅我?” “我现在只希望你闭上嘴不要和我说话。” “哦。” 李向东依靠在驴车上,看著两人你一句我一句,阿哲油盐不进,侯三跟个犯错的小孩子一样討好人。 “行了,侯三,阿哲没什么事,你让他自己消消气,不过你以后长点记性,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万一阿哲被驴给踢伤了怎么办?” “我知道了东哥。” 侯三缩在驴车的一角,低头扣著手指头,委屈巴巴的样子,好像是自己有多大的冤屈一样。 李向东看他现在的模样,暗道,果然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怪不得侯建设会费劲心思让自己看著他。 要是没人盯著,侯建设肯定不会让侯三跟车出来,指不定现在和侯三的大姐二姐一样,踏踏实实的做个售票员。 “阿哲,你爹回学校了?” 李向东对这个有些好奇,他爹好像不敢上讲台了,怎么又回学校了呢。 阿哲点了点头,“回去了,不过不再教学生了,掛了个系里的副主任,分给我爹的工作主要是管理方面。” 李向东笑道:“这是高升了啊,恭喜恭喜。” 阿哲跟著笑道:“主要是我爹的老领导回来了,人家现在是学校的副校长,我们爷俩被发配西南的原因,就是我爹帮著他的老领导说话来著,现在我爹这也算是因祸得福。” “东子,说起来还要多谢你呢,要不是你给我爹说的那番话,他肯定不会回去。” 李向东听到阿哲的话大感意外,他上辈子可不知道这件事情。 看来只要阿哲他们爷俩不再打算出国,以后阿哲他爹的前途不可限量。 本身阿哲他爹就懂经济学,趁著这股东风,再背靠一所大学的副校长,这要是从学校转到政坛,很有可能以后就是施育良啊! 他摆摆手,“跟我没多大的关係,主要还是你爹他自己想通了。” 阿哲言辞恳切道:“你別这么说,我爹能下定决心回学校,跟你有很大的关係,我爹还说让我请你去我们家喝酒呢。” 李向东笑著点头道:“行啊,你爹请我喝酒,这么大的面子我肯定要去。” 请他去喝酒的可是未来的施育良,他当然得去了! 他要是不去,这位未来的政坛大佬,万一要是生气了怎么办? 李向东和阿哲閒聊著他爹这段时间的近况,侯三厚著脸皮凑了过来,挨了几个阿哲的白眼,三个人又说说笑笑了起来。 驴车摇晃著直到太阳升到头顶,这才回到招待所。 李向东三人先把麻袋和蛐蛐箱子放回他们住的屋子。 “侯三。” “怎么了东哥?” 李向东把侯三拉到身边轻声说道:“我和阿哲去郑叔家认认门,你在屋里看好咱们的东西,汪成浩你知道吧?他好像盯上咱们了。” 侯三惊讶道:“小王八犊子汪成浩想干什么?” 李向东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知道,可能他只是起疑心,也可能是他已经知道咱们在倒腾蛐蛐赚钱,想摸清楚咱们是怎么做的,然后跟在咱们屁股后面一起倒腾。” 侯三还指望著李向东带他发財呢,现在出来汪成浩这个意外,他皱著眉头说道:“东哥,用不用我想办法把汪成浩调走?让他去跑別的地方。” 李向东想了想,“这事等等再说,他如果只是起疑心,你把他调走,不就更加说明有问题嘛,还是再等等看吧。” “行,东哥,我听你的。” 侯三搬著一把椅子跟著李向东他们从屋里出来,“东哥,你和阿哲放心去吧,我就在门口坐著。” 李向东点头道:“行,那我们走了。” 阿哲笑著过来拍了一下侯三,“这个门神你可要当好了,事情办好,毛驴踢我那一脚的事儿,咱们俩翻篇。” 侯三一听这个,高兴地拍著胸脯,“阿哲,你放心吧。” 交代好侯三,李向东和阿哲走出招待所坐上驴车。 “郑叔,这是车钱。” 郑叔笑著接过李向东递来的一块钱,“你们坐稳了。” 村子確实距离招待所很近,也就十来分钟的路程。 让李向东感到意外的是,在这个看著比较贫穷的村里,居然还有几间青砖大瓦房。 “你说这家啊,这是俺们村以前的地主老財家,俺们村以前的地都是他家的,俺爹以前还给他家放过牛呢,后来被拉到县里皮斗后人就死了,现在家里只剩下一个儿子。” 郑叔笑呵呵的给李向东解答了疑惑,他嘴上和李向东说著,心里还在不断感谢组织,感谢领导。 要不是把这些地主推翻,他也赶不上驴车,十有八九和他爹一样还要给人家当长工,放牛养活一家老小。 “你说的那些瓶瓶罐罐有啊,当时他家被俺们村分过一次,不过好多东西当时都给砸了。” “银元也有,多著哩,俺家当时还分了十几个呢,后来年景不好的时候卖了几个,现在家里还有呢。” 李向东给郑叔递上一根烟,“郑叔,你再跟我说说,我这人特別喜欢听这些。” 郑叔抽著烟笑道:“那俺就再给你讲讲。” “他家不是只剩一个儿子了嘛,他也不爱和俺们村里人说话,平日里都是一个人待在家里,不过俺觉得他家肯定藏东西了。” 李向东问道:“是吗?为什么这么说?” 郑叔回道:“他家里经常飘出来肉香,地主家里的人会藏钱著哩,他们都狡猾的很,只是现在不让再斗地主了,可惜呀~俺小儿子还缺钱娶媳妇呢。” 李向东听笑了,形势不同,现在是以经济发展为主,自然不会再斗地主。 而且,现在压在老百姓头上的可不是地主阶级… 第134章 你怎么懂这些? 李向东没让郑叔再赶著驴车送他们两个回去,距离很近,他们走一会儿只当散步了。 回去的路上。 阿哲开口问道:“东子,你刚才问郑叔那些是不是有想法?” 李向东笑道:“刚开始没有,只是看到突然出现的几间青砖瓦房有些好奇,听著听著就有了。” 阿哲继续问道:“你是说银元?” 李向东摇头道:“不止是银元,肯定还有別的东西,郑叔说他们村分地主家的东西时好多瓶瓶罐罐都给砸了,但是我觉得肯定还有不少好玩意儿留下来了。” “咱们现在的钱不多,等最后一趟过来收蛐蛐的时候,咱们三个顺便把郑叔这个村子搜刮一下。” “可以,你安排就行。” 阿哲点了点头,不过转念一想,他疑惑道:“除了银元,其他的你也懂?” “略懂,略懂。” 李向东可不是谦虚,他是真的略懂一些,要是真有高仿的东西放到他面前,他也辨认不出来。 阿哲好奇的打量了自己发小一眼,他们可是从小一起上学放学,光著屁股长大的。 他和李向东,甚至说他们那一批学生,大多数都是半文盲,在学校压根没学到什么东西。 关键是学校也不教这些啊,他对此表示很疑惑。 “东子,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 李向东笑了笑,“怎么著?把我当特务了?你不学好,我还不能学点东西?你问我什么时候学的,我告诉你。” 他说著趴到阿哲耳边笑道:“你在西南吃虫子的那几年,我和別人学的。” 他说完撒腿就跑。 “你大爷的李向东,你有种別跑!” 阿哲玩了命的追,边跑边想,李向东怎么会知道他吃虫子的事情? 难道是他爹说的? 玛德,那是他想吃的吗? 不吃只能饿著! “好了,好了,我错了。” 李向东不跑了,主要是他担心阿哲的身体,他上午刚被驴给踢过,现在还是个伤员呢。 阿哲掐著李向东的脖子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吃虫子的?” 现在信息闭塞,两地之间隔著两千多里地,京城现在很少有人知道西南地区有吃虫子的饮食习惯。 李向东推开阿哲,笑著糊弄道:“你喝醉了自己说的。” “我喝醉了说的?” 阿哲皱著眉头想了想,上一次喝酒还是在他家,“我靠!钱斌他们也知道了?” “咳咳~” 李向东继续糊弄他道:“没有,是你喝醉了我扶著你上厕所的时候,你看到厕所坑里的白胖小虫子,自己说禿嚕了嘴。” 阿哲急头白脸道:“你快闭嘴,我吃的那是竹蛆!” “我去,你还真吃过啊!” “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诈我呢?” “没有,没有,你当时在厕所还吧唧嘴来著。” “鬼才吧唧嘴呢!我吃的是长在竹子里的,那都不是一个东西!” “好好好,你说怎样就怎样,反正我也没吃过!” 两人打打闹闹,极其愉快的回到了招待所。 “东哥,你们回来了。” 侯三看到李向东两人,起身走了过来,“你们走后汪成浩找我来著。” “嗯?” “他说什么了?” 阿哲现在也不生气了,跟著李向东和侯三的身后进屋。 阿哲没等侯三开口,率先问道:“他问你什么了?” 侯三回道:“他问我咱们倒腾这些蛐蛐干嘛用?我按照东哥之前说的话,给他说了一遍。” 阿哲气道:“他信了没?” 李向东翻身躺在床上笑道:“肯定没信,信了他就不会早上盯著咱们,还趁著咱们俩出去的时候过来找侯三打听。” 侯三拍著胸脯,说道:“你们放心,我什么都没说,他还想进咱们屋里看看,我都没搭理他。” “让他自己想去吧,咱们不用放在心上。” 李向东表示无所谓,谁对他们倒腾蛐蛐起疑心他都不担心,哪怕是跟著他们一起倒腾,只要你有这个本事,想怎么干隨便。 至於以后吃了亏,想要厚著脸皮过来找他学,倒也不是不可以,他正好对別人倒腾东西的门路也很好奇。 要是对方不同意,非亲非故的没有利益牵扯,他只会什么也不说,站在一旁看戏。 “阿哲,你被毛驴踢过的地方没事吧?” “好多了,东子,你不用惦记著。” “哦,既然没事,你和侯三去把饭打回来吧,我就不出去了。” “靠,我还以为你关心我呢!” “甭废话,赶紧去打饭,我的眼睛有些酸,我眯一会儿。” 李向东说完闭上了眼睛,他確实累了,几百只蛐蛐,每一只都要仔仔细细的瞧,少一只腿和须子都不行。 “东子,醒醒。” 李向东揉了揉眼睛,起身下床吃饭。 侯三吃著饭,还不忘记吐槽,“小王八犊子汪成浩当时拿著一盒牡丹想要套我的话,我能告诉他吗?他也不想想侯爷我抽什么烟。” 阿哲停下筷子问道:“你抽什么烟?” 侯三得瑟道:“熊猫啊~” “你有熊猫?那你怎么不想著让我抽一根?侯三你太不是个东西了,要不是我的话,郑叔的毛驴一脚都能踢死你!” 阿哲气坏了,他都不知道侯三抽的是熊猫,关键是侯三有熊猫还蹭他的大前门! 侯三让阿哲说的脸都红了,赶忙从口袋里掏出熊猫递给阿哲一根。 “我不抽。” 李向东摆了摆手,拒绝了侯三递过来的烟,“赶紧吃饭,吃完咱们还要集合往火车站走呢。” 阿哲也没抽,直接夹在了耳朵上,三人快速吃完饭,饭盒送回后坐等集合。 去往火车站的路上。 阿哲扛著麻袋走到李向东身边碰了一下他的胳膊,然后使了个眼色。 李向东扭头看过去,只见左侧不远处有一个和他年岁差不多的青年,一直在盯著他们三个人看。 他回头看向阿哲笑了笑,“走吧,跟咱们没关係,下次直接让郑叔把蛐蛐送到火车站,咱们三个轮替著看东西,也省得这样大摇大摆的招人眼。” 阿哲点头道:“行,就按你说的办。” 侯三开口道:“那中午饭怎么办?咱们收蛐蛐本来早上就吃不上饭,总不能中午也不吃吧?” 阿哲无语道:“隨便吃个馒头不就行了,吃饭重要还是赚钱重要?” 侯三嘿嘿笑道:“赚钱重要,赚钱娶媳妇。” 第135章 心里没有我这个二爷爷 “东哥,德州站到了。” “快下车!” 李向东带著侯三和阿哲跟著下车的乘客来到站台。 站台上一辆专门售卖扒鸡的小推车被围得水泄不通,吵吵嚷嚷的全都在喊著要买扒鸡。 “好傢伙,每次都是这么多人,咱们还是用老办法吧。” 李向东说著蹲到地上,侯三从他身后骑到他的脖子上,阿哲扶著他慢慢起身靠近人群外围。 李向东的两只胳膊死死夹著侯三的大腿,“侯三,我要三只,上车再给你钱。” “我要一只。” “还有高叔的一只,算公帐里。” “好嘞。” 侯三应了一声,身体前倾,伸著胳膊一边甩著手里的钱,一边喊道:“我要六只~给我来六只扒鸡!” 李向东掐了侯三的大腿一下,大声喊道:“你只买一只?拿回家你能吃的著吗?” 侯三愣了愣,仔细一想对啊,有他大姐二姐在,要是只买一只的话,他连鸡屁股估计都吃不到! “我要八只~给我来八只!” 侯三骑在李向东身上,拿著钱的手,都快懟到售货员的脸上了。 他们这种办法还是很有效果的,这年头在德州站的站台上买扒鸡全靠抢,压根没有排队这一说法。 三人拿著扒鸡心满意足的准备上车,正好碰到下车抽菸、活动筋骨的高新民。 “高叔。” 李向东喊了一声,看了看周围没有其他同事后把一只扒鸡塞到了他的怀里。 高新民拿著扒鸡笑了笑,“呦~还有我的呢?” 李向东跟著笑道:“这是我们哥仨孝敬您的。” 这话可不差,他们的蛐蛐还在高新民的列车长办公车厢放著呢,人家不提要求的给他们帮忙,他们肯定要懂点事。 高新民眼神略有深意的打量了三人一眼,“看来你们倒腾蛐蛐没少赚钱啊。” “啊~这个...其实也没有赚多少。” 李向东想了想最终还是承认了下来。 “你们赚多赚少我不好奇,我也不会和別人说这件事,不过,既然这只扒鸡是你们孝敬我的,那我就收了,反正你们三个现在也不差钱。” 高新民看著三人手里还提著七只扒鸡,笑道:“赶紧上车吧,马上要发车了。” 他把手里的菸头一扔,率先登上了火车。 火车驶出德州站,李向东三人凑在一起。 阿哲问道:“列车长刚才说的那番话什么是意思啊?” 李向东苦笑道:“没什么意思,他只是告诉咱们,咱们耍的小把戏別想瞒著他。” 侯三紧张兮兮的问道:“高叔不会以后不让咱们带蛐蛐上车吧?” “你想多了,他不会拦著的。” 李向东对於这一点很肯定,虽然高新民不做倒腾东西的事情,但是他绝对不会拦著別人去干。 在这股风气蔓延的火车站,高新民可以自己清高,可以瞧不起这么干的眾人,但他绝对不会去断別人的財路,否则他连列车长的位子都坐不踏实。 “咱们的蛐蛐以后还能放到他的办公车厢吗?” 阿哲嘆了口气,这么多蛐蛐如果放在他们的乘务员休息车厢,先不说其他人会不会有意见,关键是有汪成浩这个傢伙在就很不安全,他们三个还有工作也不能时刻盯著。 “不会的,如果不让放的话,这次就不会同意,你不用瞎操心,咱们赶紧去工作吧。” 李向东把唉声嘆气的阿哲赶走,带著侯三开始继续工作。 他们倒腾的是蛐蛐,又不是手錶、电视机和民生物资,高新民肯定不会上纲上线的和他们划分界限,否则刚才那只扒鸡他都不会收。 这次火车有些晚点,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发亮。 果然和李向东猜测的一样,对於他们三个倒腾蛐蛐的事情,高新民不仅什么也没说,还依旧帮著他和侯三一起把蛐蛐送到了办公室。 “侯三,反正现在办公室里没人,咱们也不用干坐著等阿哲,你去买点吃的,我去看看我侯大爷去。” “你去吧,我二爷爷特喜欢別人去找他聊天,东哥,咱们吃包子行不?” “都行,你看著买。” 李向东背著自己的挎布包,慢悠悠的走著来到了客运段大院收发室。 『咚咚』 “谁啊?” 侯大爷推了推鼻樑上的老镜,看到推门进来的李向东,惊喜道:“东子,你怎么来了?快过来坐。” “咱们爷俩不是说好的吗?我有空了就过来找您聊聊天。” 李向东笑了笑,坐到侯大爷身边后打了个哈欠道:“您老能赏一杯茶吗?我现在困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你等著。” 侯大爷笑呵呵的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茶缸子,泡好茶后他看著李向东的一双黑眼圈,笑了笑。 “刚出车回来?昨晚没睡好吧,不急著回家去补觉,还知道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你小子有心了。” 李向东端起茶缸子喝了两口,侯大爷还特意给他泡的浓茶,他掏出烟给侯大爷点上一根。 “我这个年纪少睡会儿没事,主要是和您聊天有意思,我也能跟著学不少东西呢。” 侯大爷笑眯眯的抽著烟,“跟我一个老头子能学什么?” “瞧您这话说的,您老乾了一辈子的革命工作,咱们爷俩聊天的时候您稍微透露那么一点点,都够我回家咂摸好几天的了。” 李向东这番话很真诚,他不是在糊弄侯大爷,他虽然是重生回来的人,可他一直属於社会閒散人员。 侯大爷在火车站混了一辈子,而且家里的孩子还都很有出息,他的肚子里道道多著呢。 “行啊,你乐意听以后可以常来。” 侯大爷从李向东进屋开始,脸上的笑容都没断过,因为他这个特殊的身份,这间收发室从不缺过来找他拍马屁的。 可李向东和其他人不同,李向东还没入职的时候两人便已经相谈甚欢,那个时候李向东可不知道他的身份。 而且李向东从不问敏感话题,也不会拐弯抹角的打听事情,只是和他聊一些生活中的琐事。 这对他这个上了年纪,並且家里孩子很忙的老人来说,这种聊天也是一种难得的放鬆。 两人閒谈了半个多小时,李向东看时间差不多了这才起身告辞。 他从挎布包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放到了桌子上。 “侯大爷,这里面是一只德州的扒鸡,您老留著当个下酒菜。” 侯大爷摆手拒绝道:“你快拿回去给孩子吃,我不缺这一口吃的。” “別呀,我这是特意给您带的。” 李向东撑开挎布包,“您看,家里的孩子我也准备著呢。” 侯大爷探头看到包里確实还有两个油纸包,这才笑道:“是个好孩子,知道顾家,这只扒鸡大爷收了,你快回家歇著吧。” “嗯,侯大爷我回了。” 李向东点点头,转身推门就走。 侯大爷跟著出来,“东子,我记得我们家老三是跟你一趟车吧?” “是啊,怎么了侯大爷?” “没事,你回吧。” 侯大爷转身走进收发室,嘴里嘟囔道,侯老三这个瘪犊子心里从来不知道想著他这个二爷爷。 第136章 再见面 李向东快步回到火车站大楼,推门走进办公室,看到阿哲和侯三正在吃包子。 “抱歉,我回来晚了。” 阿哲啃著包子,喝著水,“没事东子,我也刚坐下。” 埋头吃包子的侯三,抬头问道:“东哥,我二爷爷没说什么吧?” 李向东笑道:“你是不是想说,你二爷爷有没有问你?” 侯三点点头,“嗯。” 李向东拿著包子边吃边说道:“问了,我临走的时候问了一句,咱们两个是不是一趟车。” “我记得告诉过他啊,转眼就忘,真是老糊涂了。” 侯三吐槽了一句,继续埋头吃包子。 三人迅速解决战斗,换上自己衣服后扛起麻袋走出火车站大楼,阿哲跑到马路边招手拦下一辆三轮车。 蹬三轮的跟著阿哲过来,他仔细看了看眼前的三个傢伙,还有地上的东西。 好特么眼熟啊! 这不就是上次那三个赖皮脸嘛,5毛钱蹬到白塔寺,累的他下午都没出来接活! “你们是去白塔寺是吧?” 侯三惊讶道:“哎~你怎么知道的?” 蹬三轮的白了侯三一眼,“车费是不是准备给5毛钱?” “哎哎哎~牛鬼蛇神!你是不是牛鬼蛇神?” 侯三更加惊讶了,这蹬三轮的居然连他们想出多少钱车费都知道! 蹬三轮的『哼』了一声,“这么远的距离5毛钱可不行,除非你们三个不坐车跟著走。” 阿哲瞪著眼睛不乐意道:“你开什么玩笑呢?我们要是走过去,我还找你干嘛?” 一旁一直没开口的李向东认出来了,上次他们三个坐的就是这辆三轮车,主要是车主那一头跟鸡窝一样乱糟糟的头髮,比较有记忆点。 他笑道:“你说多少钱?” 蹬三轮的试探性伸出一个手指头,“一块。” 阿哲听到价钱,跳脚道:“你是不是刚睡醒起猛了?大白天的你想抢劫啊!” 蹬三轮的红著脸解释道:“你们这么多东西不说,你们三个还要坐呢。” “6毛,你要是不答应我去找別人。” 阿哲不听他的解释,蹬三轮的都是货和人一起拉,他还没见过哪个蹬三轮的拉著货,让货主自己跟著走呢! 蹬三轮的摇头道:“6毛钱不行,上次就是我拉的你们,累的我下午都没出来接活,我那一次亏大了!” “原来是你啊!” 侯三打量了蹬三轮的一眼,他还以为自己遇到了赛半仙呢。 “行行行,7毛钱行了吧?你要不同意就拉倒。” 阿哲听到蹬三轮的话脸色微红,上次他们三个太累了,一路上一直赖在车上,確实把眼前这个傢伙累的不轻。 侯三看到蹬三轮的在犹豫,便拉著阿哲和李向东走到一旁,小声道:“咱们再找一辆倒骑驴不就行了?” 阿哲摇头道:“不用,不该乱钱的地方不要乱。” 李向东笑了笑,“嗯,咱们听阿哲的,我去坐公交车,7毛钱,少拉一个人他肯定会答应的,咱们在白塔寺附近的公交站牌集合。” 阿哲开口道:“东子,要不我去挤公交车吧。” “不要爭了,就这样。” 李向东转身往公交站牌走,他在后世又不是没挤过公交地铁,人再多他也照样能站著睡觉。 至於说为什么不多找一辆三轮车,浪费钱啊,这年头一个工人上一天的班也就一块钱工资。 他们三个刚起步,还没到杨大宝那样不把钱当钱的地步,而且阿哲在他们三人的团队里是后勤管家,他儘量不去质疑阿哲的决定,大家各管一摊事情,这样才不会有矛盾。 现在的公交车一样的拥挤。 后世大家不分男女的挤在一起,鼻子里还能经常能闻到身边姑娘身上的香水味儿。 现在男女都有分界线,一群大老爷们挤在一起,除了汗味就是烟味。 而且现在好多人都不刷牙,要是身边有人隔著你聊天的话,嗯嗯... 李向东站著挤了半个小时的公交,下车后赶紧深吸了几口气。 阿哲和侯三坐著三轮车过来有些慢,他足足等了小二十分钟,这才看到他们的身影。 等三轮车停稳后,李向东说道:“劳烦您再往前骑一段。” “行,没问题。” 蹬三轮的对此没有意见,车上少了一个人,他的腿虽然还是很酸,不过不耽误他下午出来继续接活儿。 侯三和阿哲两人翻身下车,跟著李向东一起走在前面带路。 “在这里停吧。” 三轮车停在了蛐蛐孙家的大杂院门口。 从车上卸下东西,蹬三轮的从李向东手里拿到车钱,他乐滋滋的嘴里哼著小曲儿离开。 大杂院里出来一名中年妇女,她看到李向东三人手提肩扛的要进院,便开口问道:“你们是?” “我们找前院的孙叔。” “哦~找老孙的啊,他正做饭呢,你们进去吧。” 李向东进院后看到蛐蛐孙蹲在自家的门口,手里拿著火钳正在捅咕冒烟的煤球炉子。 “做饭呢孙叔?” “东子!你们来了。” 蛐蛐孙起身笑著把他们三个迎进屋。 李向东放下手里的东西,“要不您先做饭?” 蛐蛐孙笑道:“吃什么饭啊?吃饭哪里有赚钱重要!” “得,您只要不觉得饿就行。” 阿哲看著不断打哈欠的李向东,“东子,你去睡会儿吧,我和侯三帮著孙叔验货。” 蛐蛐孙跟著说道:“去吧,困了就去里屋的炕上睡会儿。” 李向东去补觉,阿哲看到屋里的蛐蛐罐子好多都是空的,便蹲到蛐蛐孙身边问道:“孙叔,上次我们带回来的蛐蛐您都卖了?” 正在验货的蛐蛐孙头都没抬,只是嘴里『嗯』了一声。 侯三感觉很不可思议,“这才几天啊,全卖完了?” 蛐蛐孙这才抬头瞥了一眼侯三,“你不会以为全都是我自己卖的吧?四百多只蛐蛐我要是自己卖,那我得卖到什么时候去?” 阿哲点点头表示明白,二道贩子嘛,他懂。 “我们这次还是带回来四百多只,以后也是差不多这个数,您老这里没问题吧?” 蛐蛐孙放下手里的竹筒,看著两人说道:“咱们京城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有钱的玩主儿,而且蛐蛐是用来斗的,两只蛐蛐放到一个罐子里必定是不死不休,这玩意儿消耗的快著呢。” 阿哲和侯三之前谁也不懂这些,根本想不到去问李向东这些问题,也就是今天看到蛐蛐孙屋里的蛐蛐罐子都空了,这才开口请教。 现在他们两个放心了,以后可以踏踏实实的继续赚这份钱。 第137章 你想干嘛? “东子,起来吃午饭了。” 李向东被阿哲叫醒,翻身下床洗了把脸,他坐到饭桌前看著眼前的四盘饺子,问道:“你们俩出去买的?” 阿哲和侯三嘴里吃著饺子,连连摇头。 “我买的。” 蛐蛐孙跟著坐下,筷子夹起一个饺子在醋碟里沾了沾。 “你们小哥仨现在可是我的財神爷,可不敢再让你们吃馒头咸菜。” 李向东闻言笑道:“看来孙叔没少赚啊。” “同喜,同喜,咱们一起发財。” 蛐蛐孙放下筷子拱拱手,说了一句俏皮话。 钱他確实没少赚,上次李向东他们走后,他把消息往外一散,第二天同行们便开始陆续登门了。 他自己只留了二十多只蛐蛐,其它的全都加价5毛钱转卖给了找来的同行,尤其是上次那四只尖儿货,足足让他赚了10块钱。 “东子,这次怎么没有尖儿货?” “哪里有那么容易逮到,这些蛐蛐已经很不错了。” 李向东他们这次去王二奎家收的蛐蛐品相都还不错,关键是价格便宜,每只才3到4毛钱。 吃完饺子,李向东让侯三和阿哲去睡觉,换他来盯著。 他看著磨磨唧唧的蛐蛐孙,忍不住开口道:“孙叔,有必要这么仔细吗?” 蛐蛐孙得意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些蛐蛐我还要转手给其他同行呢,我自己当然得先挑出来品相最好的。” “总不能等你们走了以后我再挑一遍吧,那还不得把我给累死?你不要著急,不行你就去屋里睡觉,你还怕孙叔黑你不成?” “得了吧,不睡了,我还是在这里给您搭把手吧。” 李向东很无语,怪不得都说人老奸马老滑,古人诚不欺他。 他陪著蛐蛐孙一只一只挑著品相好的蛐蛐,足足熬到下午快三点的时候才完工。 蛐蛐孙看著脚边的一堆竹筒,问道:“东子,这次蔫头巴脑和死掉的蛐蛐怎么这么多?” 李向东起身捶了捶腿,“驴车摇的,没全给摇晃死就不错了。” 蛐蛐孙听李向东简单说了一遍,笑道:“下次记得在驴车的上面放些草蓆子,多少可以管点用。” 李向东点头道:“行,知道了孙叔,您还是抓紧算帐吧,我们还回呢。” “这次筛出来的比较多,剩下的一共是398只,咱们按照400只算,一共是800块钱,你要的票我也准备好了,你等著啊,我去给你们拿钱和票。” 蛐蛐孙起身去另外一间屋子拿钱。 李向东进里屋把侯三和阿哲叫醒。 他们三个这次没去小酒馆,从蛐蛐孙家里出来后直接坐公交来到了阿哲家。 侯三还是第一次来阿哲家,进到院子里后左瞧瞧右看看。 “侯三,別转悠了,过来一起算帐分钱。” 李向东喊了一声钻进倒座房的侯三,对阿哲说道:“你去拿一张纸和笔,咱们算算帐。” 三人坐到桌前,桌子上放著一沓钱和票。 李向东开口道:“这些钱和票一共是800,上次咱们留下来的本钱是147块,我没记错吧?” 阿哲和侯三点点头。 李向东接著说道:“这次收蛐蛐了150块,驴车是一块钱,还有咱们给高新民的那只扒鸡也要算在公帐里,阿哲一共垫付了8块钱,这8块钱阿哲你先收起来。” 钱给阿哲,他拿著笔低头开始算钱,“剩下的792块钱,咱们按照之前说好的六四分,你俩应该是316钱8毛钱,我给你们算320,这样你们一人160块钱。” 他抬头问道:“你们要票吗?” 侯三和阿哲异口同声道:“不要。” “你们的钱先別往口袋里装,下次收蛐蛐的钱也按照六四来拿,你俩一人拿30块钱,我拿90块钱,咱们凑成150当做下次的本钱。” “阿哲,这些钱你收好,另外我再给你10块钱,我占大头,那咱们三个以后出去收蛐蛐的销理应由我来出,这个钱完了你再找我要。” 三人把钱分好,各自装进自己的口袋。 阿哲开口问道:“东子,这次咱们赚的可没有上次多,我不是嫌分的钱少啊,你懂我的意思。” 李向东点头道:“我明白,这次咱们坐的驴车不稳当,好多蛐蛐回来后都已经不行了,主要还是咱们想的不周全,下次准备充分些就是。” “我觉得不少了,咱们一个月能跑四趟,按照这次分的钱来算,我一个月能赚...能赚...” 侯三挠了挠脑袋,有些算不过来。 阿哲笑道:“640块钱。” 侯三兴奋道:“对著呢,640块钱,我两年的工资都没有这么多!” 李向东笑道:“你满意就好,不过我还要再次重申一遍,这些钱你俩先不要乱,咱们后面还有大用呢。” “收银元嘛,我记著呢东哥,你放心吧,这些钱我不会乱的。” “你放心东子,我心里有数。” 李向东起身道:“行了,钱分好了,你俩也没有意见,那咱们今天就说到这儿,侯三你也抓紧时间回家。” “嗯,知道了东哥。” 阿哲把两人送出大门。 李向东和两人告別,转身往钱斌工作的国营饭店方向走,他这次从蛐蛐孙那里换了不少肉票和油票。 按照现在的政策,猪肉供应每人每天都是有限额的,有票售货员也不能多卖。 他家虽然人多,可以一起去买,但是也要去排队才行。 最关键的是油,这玩意儿要去粮店买,都是按照户口本供应的更麻烦,索性不如去找有门路的钱斌。 “侯三,你不抓紧时间回家磨蹭什么呢?” 阿哲看著赖著不走的侯三,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侯三笑道:“阿哲,我记得东哥家不是那个方向吧?他这是去哪了?” 阿哲摇头道:“不知道,你问这个干吗?” “不干嘛。” 侯三挠著脑袋笑道:“阿哲,你和东哥的家里人熟悉吗?” 阿哲无语道:“当然熟了,我们俩光著屁股长大的怎么可能不熟悉,怎么了?侯三,我怎么感觉你怪怪的,你有什么话直接说。” 侯三拉著阿哲的衣服,祈求道:“你带著我去一趟东哥家唄。” “你自己去吧,我都快累死了。” “走吧,你帮我个忙。” 侯三拉著不情不愿的阿哲往李向东家走。 阿哲甩开侯三拉著他的手,“你先跟我说清楚,你趁著东子不在家,拉著我去他家想干什么?” “嘿嘿,我打算带我徒弟去我家住一晚。” “李晓涛?你带他回家干嘛?我靠!侯三你不会是怕回家以后挨揍吧?” “嘿嘿嘿。” 第138章 开导 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左右。 李向东走进钱斌上班的国营饭店,里面一个吃饭的顾客都没有,只有前台的两个服务员和一个会计凑在一起说笑著聊天。 她们看到李向东进来,別说说一句欢迎的话了,根本就不搭理,只是瞥了一眼李向东,然后该干嘛干嘛。 这年头来国营饭店吃饭要有眼色,不要等服务员来问吃什么,进门后一定要自己主动先开口。 这帮人现在全是大爷,等著他们过来招呼,那纯属是在做梦,他们巴不得没人来吃饭呢,反正他们的工资也不会少发一分钱。 李向东一进大堂便衝著后厨喊道:“钱斌~钱斌~” “来了,来了。” 钱斌一只手夹著烟,另一只手里拿著一块西瓜,挺著个大肚子从后厨走了出来。 李向东看到他这个造型忍不住笑了,“你这小日子过的是真舒坦。” “嘿嘿,东子,你吃西瓜不?我去给你拿一块。” 钱斌说著转身就要回后厨。 李向东急忙说道:“不用了,我不吃。” 钱斌笑嘻嘻的走过来问道:“你找我有事?” 李向东点头道:“嗯,咱们出去说。” 两人从饭店出来。 站在饭店大门口的一侧,李向东拒绝了钱斌递过来的烟,一会儿回家还要抱孩子呢。 “你现在不忙吧?” 钱斌啃著西瓜,含糊不清的回道:“不忙啊,一天天的快閒出屁了,我爹今天直接休息回家找人下象棋去了。“ 李向东笑道:“不忙正好,我想麻烦你去帮我换点肉和油。” 他说著从口袋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钱和票。 钱斌把手里啃完的西瓜皮扔在地上,接过钱票装进了口袋里。 “小事儿,火车站的工作就是好啊,这才几天呀,你又整来这么多的票。” “我这都是瞎折腾,我还羡慕你呢,你看看我这一双黑眼圈,跟车出去的时候晚上基本上没睡过好觉。” “各有各的难吧,对了,东子,你能不能帮我淘换几张奶粉票?” 李向东惊讶道:“你老婆生了?!” 钱斌摇了摇头,“没有呢,我是担心到时候街道办发的票不够用,所以提前和你说一声。” “我就说嘛,嚇我一跳。” 李向东记得清清楚楚,钱斌的儿子是国庆节当天出生的,因为他的名字就叫钱国庆。 他还以为自己的重生,让一些事情的发展轨跡发生了改变呢。 “你放心,奶粉票的事儿我记心里了,肯定不会让我大侄子饿著。” 钱斌感激道:“谢谢你了东子。” 李向东笑著摆摆手,“不用给我整这一套,肉和油换好了记得给我送家里。” 钱斌一把拉住转身要走的李向东,“现在饭店里没事,你在这里等等我,我骑自行车带你一起去,我还有话想和你聊聊呢。” “行啊,那你去推自行车吧。” 钱斌骑著二八大槓,带著李向东去换肉和油。 李向东还以为钱斌要和他聊什么呢,敢情是马上要当爹了,他有些紧张。 一路上小嘴嘚不嘚的问著各种问题,还说他媳妇现在动不动就爱生气。 他晚上有时候睡的好好的,然后无缘无故经常被他媳妇给掐醒。 坐在后座上的李向东做为过来人,不断的开口劝导和安慰钱斌。 在李向东看来,怀孕8个月的孕妇,情绪有些波动是很正常的事情。 再说了,人家都给你生孩子了,掐两下又怎么了? 只不过是时代不一样,所以大家对待这些事情的看法也不一样。 后世的孕妇全是家里的祖宗,都恨不得被供起来伺候。 现在的普通老百姓刚吃饱饭,家家最少七八个孩子,大家並不注重这些,什么情绪不稳定,在他们看来这完全就是矫情。 农村还有把孩子生在地头上的呢。 等到地方,李向东没有跟著钱斌进去,干这些事情的都不爱见生人,他在门口等著顺便看著自行车。 换了10斤油和5斤肉,肉用油纸包著,直接掛在了车把上,油装在一个陶罐里,李向东坐在后面抱著。 “我靠~斌子你看著点路!” “到了,我去把自行车放回去,你先別走啊。” 钱斌把车把上的猪肉取下来,放到了李向东怀里的陶罐上,然后推著自行车走进饭店旁边的小胡同里。 等钱斌再次出来的时候,他的怀里还抱著两个大西瓜,他什么话也不说,跟著李向东就走。 两人走了一会儿,来到一个岔路口。 李向东发现钱斌不是要回家,便开口道:“你这两个西瓜不会是送给我吃的吧?” 钱斌笑道:“对啊,不把你的嘴堵上,你要是忘了给我儿子准备奶粉票怎么办?开个玩笑,这是我们饭店发的福利,我和我爹一人两个,这是我那一份。” 李向东抱著一个十几斤重的陶罐子,罐子上面还放著一块肉,他还得时刻看著脚下的路,也顾不上和他客套。 “行吧,我就不和你客气了,你放心,奶粉票的事儿我肯定忘不了。” 到家后,李向东先把怀里的陶罐子和猪肉放到正房门口的灶前。 “三叔,这肉真肥!” “三叔,罐子里是什么呀?” “爹,我要吃西瓜!” 李向东把围过来的孩子们赶到一边,看到钱斌放下西瓜就要走。 “斌子,你先等等,我去给你拿点好东西,保证你喜欢。” 他找周玉琴要来屋里的抽屉钥匙,进屋把剩下的大白兔奶全部拿了出来。 这些奶家里的孩子吃了不少,现在也就剩下半斤左右。 等他从屋里出来,钱斌正和李母几人在聊他怀孕的媳妇。 “现在奶粉票没有,先让你媳妇吃点奶,她的心情好了,你回家后也能少挨两句骂。” “谢谢你了东子,那我先把奶送回家,婶子,嫂子们我走了啊。” “有空了多来家里玩。” 钱斌揣著一包奶高高兴兴的被李向东送出门。 李向东回身进院,看著围在灶前的几个孩子,总感觉少了个人。 “娘,李晓涛呢?” “晓涛被他师傅领回家了。” “您说什么?我没听清楚,您再说一遍。” “晓涛去他师傅侯三家了。” 靠~! 第139章 奶奶你坑我啊 李向东把挎布包里的两只扒鸡交到他娘的手里,便进了自己屋。 周玉琴跟著进来,正好看到李向东从挎布包里往外掏钱,她赶忙反手插上了屋门。 她看著桌子上的一沓钱和票,语气里充满了惊喜,压著嗓子说道:“怎么这么多钱啊?” “这次出去赚了472块钱,我在阿哲那里留下100块钱当做下次倒腾蛐蛐的本钱,又给家里买了5斤猪肉和10斤油,剩下的钱和票都在这里了,这些票你有时间就去换成东西,千万別过期了。” 李向东很自觉的从衣柜里翻出装钱的小木盒。 “我再拿二十块钱,剩下的你收起来吧。” 周玉琴疑惑道:“前两天不是刚给你二十块钱吗?” 李向东点了点她的脑门,“我给了我爹10块钱,剩下的全在路上了,你以为我拿回来的扒鸡不要钱啊?” “哦,那你拿吧,你出门在外身上是要带一些钱,用完了再和我说。” 周玉琴把钱按照数额的大小整理好,她看到票据里面有好几张布票。 “这几张布票正好能给家里的孩子做三身衣服。” 李向东闻言笑道:“那就先给晓梅和晓兰,还有咱们闺女做,下次我再给家里的几个皮小子多换点布票。” “行。” 周玉琴留出两张布票,剩下的塞到了李向东手里。 李向东看著手里的布票,“给我干嘛?一会儿你直接给大嫂二嫂不就行了?” 周玉琴笑道:“你挣的钱,这个好人让你做。” “你可真体贴人,来,过来让我亲一口。” 李向东抱著周玉琴亲了一口,周玉琴推开他继续去数钱。 李向东看她的財迷样,笑了笑,“你自己在屋里数钱玩吧,我不打扰你了。” 他转身出门,然后便听到了他老婆插门的声音。 “大嫂,二嫂。” 李向东走到正房门口,把手里的布票分成两份,“这些布票你们拿著给晓梅和晓兰做件新衣服。” “东子,这些布票我可不能要。” “可不是嘛东子,你快收起来给晓海留著。” “衣服记得给我侄女做的漂亮点。” 李向东不想因为这点布票没完没了的纠缠,放下手里的布票转身就走。 一旁的李母开口道:“老三给你们,你们就拿著,他之前没工作的时候,不是也没少找老大老二要票嘛,一家人不要因为这点东西推来推去的,赶紧跟我忙活著做饭。” “爹,我想吃西瓜。” 李晓海看他爹洗了把脸,蹲在屋门口发呆,便顛顛的跑过来,拉了拉他爹的衣服。 李晓江和李晓波也在一旁眼巴巴的瞧著,李晓梅和李晓兰倒是没有凑过来,她们两个正在扶著李小竹在学走路。 “爹...” 李小竹伸著手喊人。 李向东拍拍手,笑道:“爹在这呢,你快走过来。” 他说完转头看向儿子说道:“西瓜咱们吃完饭再吃,你爷爷和你大伯他们还没回来呢,不能吃独食知道了没?” 李晓海蹲到他身边点头道:“知道了爹,那我吃完饭要吃两块。” 李向东笑道:“你想吃几块吃几块,只要你能吃的下。” 李晓江凑过来说道:“三叔,咱们把西瓜放井里吧,凉滋滋的西瓜更好吃。” “哎~你这个主意不错。” 西瓜泡在井里镇一会儿,大热天的吃一口肯定爽的很,本有些疲倦的李向东起身便去正房门口抱西瓜。 李母看到他过来抱西瓜,身边还围著李晓江三个,便开口道:“老三,现在就吃啊?一会儿他们几个又不吃饭了。” “现在不吃,我放井里镇一下。” 李老头站在门口,抽著烟说道:“放一个就行了,少吃点凉的。” “知道了爷爷。” 李向东先去倒座房找了一条麻袋,还有一条麻绳,西瓜放进麻袋里,用麻绳捆好。 “你们几个躲远点,谁敢凑过来,等会儿谁就站在一旁看我们吃。” 李向东把李晓江三个赶走,这才挪开井口上的青石板。 慢慢松著手里的麻绳,直到麻袋泡进水里,剩下的长度正好可以捆到一旁的石榴树上。 再把青石板挪回去压到井口上,李向东这才去洗了洗手。 他现在也没什么事儿,找了个板凳坐到院子里看著闺女学走路。 “东子,你爹他们回来还要等会儿呢,你要是累了就去屋里歇会儿。” 李老太笑眯眯的拄著拐棍走了过来。 “没事,奶奶您坐,我再去搬一把凳子过来,咱们聊会儿天。” 李向东进屋搬了两把凳子,因为李老头也凑了过来。 李老头抽著烟把阿哲带著侯三找上门,並且把李晓涛带走的经过说了一遍。 “侯三那个孩子拧的很,我说咱们还没送拜师礼呢,这就把晓涛带去他家不好,那孩子说什么都不答应,非要带著晓涛回去,还说他爹娘想见见人。” 坐在一旁的李老太笑道:“咱们家晓涛的师傅可真有意思,家里的孩子谁叫他一声侯叔,他就要给谁一块钱。” 李向东都尼玛无语了,“这钱孩子们没收吧?” 李老头道:“没,平白无故的咱们肯定不能要人家的钱。” “没收就好。” 李向东鬆了口气,这钱可不能要,虽然李晓涛拜师的时候收了十块钱,可这是两码事。 李晓江几个又没有拜师,如果侯三给个一两毛钱还好,一块钱可是大钱,当然不能收。 “对了,娘~” 李向东转头衝著灶台前的李母说道:“那两只扒鸡今晚咱们都给吃了,一只也不要留啊,放到明天別再坏了。” 正在做饭的李母头也没抬的回道:“知道了。” 李老太乐道:“这刚送出去两只鸡,你这是又给带回来了。” 李向东纳闷道:“奶奶您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李老头解释道:“涛子第一次去他师傅家,咱们不能失了礼数,我让你娘杀了两只家里的老母鸡。” “应该的。” 李向东笑著点了点头。 按理说第一次登门,他们家肯定要有大人跟著一起去,只是当时家里只有爷爷奶奶,他娘和嫂子们,全是老人和妇女,没有当家的爷们在。 李老太道:“你爷爷还担心两只母鸡不够呢,他还想把你带回来的茶叶也让晓涛的师傅带回去呢。” “啊~” 李向东一下呆愣住了,“他...他没拿吧?” 李老头摇头道:“没拿,说起来我还挺纳闷的,一说让晓涛他师傅拿茶叶,他脸都白了。” 李向东鬆了口气,“没拿就好。” 可他刚鬆口气,一旁的李老太笑道:“我把茶叶偷偷给涛子塞口袋里了。” 李向东闻言瞪著眼睛看向李老太,奶奶你坑我呀! 第140章 童趣 李向东坐在板凳上默默盘算著,拿著侯建设的茶叶,转头再给侯建设送回去,他侯叔应该认不出来吧? 他仔细想了想,应该问题不大,茶叶上又没有记號。 这么一想李向东也不担心了,爷奶孙三人坐在院子里,聊著天直到李父三人下班回家。 “三叔,你带回来的扒鸡太香了!” 李晓江啃著鸡翅膀,他是老大,鸡腿轮不到他吃。 他一只手抓著一个鸡翅膀,另外一只手里还拿著一个馒头。 今天吃肉嘛,李母特意蒸的纯白面馒头。 “好吃你就多吃点,三叔这里还有一个鸡翅膀也给你吃了。” 李向东夹著碗里一个鸡翅膀,走过去放到了他的碗里。 “鸡身上哪里最好吃你们知道吗?” 他见小饭桌上的孩子们全都抬头看向他,便笑著继续说道:“鸡爪子,鸡脖子和鸡翅膀,你们三婶碗里还有一个鸡爪子,你们谁吃?我去给你们拿来。” 李晓波几个连连摇头。 李晓江嘴里咬著鸡翅膀,也没开口说话,他看了一眼正在啃鸡腿的四个弟弟妹妹,嘴里『哼』了一声。 他三叔又过来忽悠他,他又不是自己那个傻弟弟,明明是鸡腿最好吃! 周玉琴转头笑著说道:“你快过来吃饭吧,闺女还等著你餵她呢。” 李向东笑呵呵的从他老婆怀里接过闺女。 李小竹还小吃不了鸡肉,她的碗里是李母特意给她蒸的鸡蛋羹。 两只扒鸡,大部分都进了孩子们的肚子里,李向东更是一块都没吃,他带回来就是让家里人打牙祭的。 按理说自己做更省钱,他千里迢迢带回来,就是因为扒鸡不要票,而且人家德州的扒鸡確实好吃,家里根本做不出来人家这个味道。 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吃完晚饭。 李晓江三个皮小子跑到院子里玩,还故意又蹦又跳的就是为了赶紧消消食,好一会儿多吃一块西瓜。 趁著天还没黑,李父把井里的西瓜拉了上来,李母把两个西瓜全给切了。 李晓江拿著一块西瓜,凑到李晓波和李晓海身边得瑟道:“还是吃凉的舒服,你们看,我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井里泡过的西瓜,李老头和李老太年纪大了,不吃。 李晓波和李晓海是因为年龄小,不让他们吃。 可现在李晓江过来显摆,正在啃西瓜的李晓海眼馋了,他两只手抱著一块西瓜走到李向东身边,开口道:“爹,我也要吃凉的。” 李向东直接拒绝,“不行,刚吃了那么多肉不能吃凉的。” 李大哥吃著西瓜走过去,一脚踢在了大儿子的屁股上,“你再敢没事找事就不要吃了。” 原本有些蠢蠢欲动的李晓波看到大哥挨揍,又瞧了一眼正在盯著他的老娘,瞬间老实。 “娘...吃...” 坐在周玉琴怀里的李小竹,伸手就去抓她娘手里的西瓜。 “你吃这个。” 李向东把刚刚弄好的西瓜汁用勺子餵她喝了一口。 “甜不甜?” “嗯...” 李小竹连连点头,高兴地拍著手,张开嘴还要喝,“啊…” 李向东笑道:“咱们再喝一勺,不能多喝啊,行不行?” 李小竹流著口水,点点头,“好...” 等她再喝完一勺,周玉琴也吃完了手里的一块西瓜,“我不吃了,我抱著她回屋,要不她看著你们吃,一会儿又要闹了。” 李向东点了点头,小孩子嘛,別看她闺女刚才答应的好好的,等会只要不如她的意,肯定又要哭闹。 周玉琴抱著李小竹回屋。 坐在一旁的李父说道:“老三,你明天不是休息嘛,记得去晓涛他师傅家一趟,顺便把晓涛接回来。” 李晓涛去侯三家的事情,刚才吃饭的时候李父三人便知道了。 李向东答应道:“我明天上午去。” 李大哥放下手里吃了一半的西瓜,回屋拿了一些钱和票过来。 “东子,按理说应该我和你大嫂去的,可这事儿还要麻烦你跑一趟,这些钱和票你拿著,你明天去的时候买上门礼用。” 李向东没接,“不用给我,上次人家不是给了晓涛十块钱嘛,那个钱我拿著呢,够用了。” “不一样,给你你就拿著,买东西不是还要票呢嘛。” 李大哥不由分说的直接塞到了他的口袋里。 一旁吃西瓜的李二嫂说道:“大哥,票够不够?我们家卫民还有两张酒票呢。” 李二哥问道:“老大,你用不用?用的话我去给你拿过来。” 李大哥没说话,他看向了身边的李向东。 李向东从口袋里把他大哥刚刚塞进去的钱和票拿出来看了看,“不用了二哥,大哥给我票里有两张酒票呢,够用了。” 他说著又退回给李大哥一些钱,“用不了这么多,我屋里还有一些烟票,我明天去的时候带上两条烟,两瓶酒,再买一些就行了。” 李老头开口道:“听东子的,这些东西不少了。” 这些东西確实不算少了,主要是票不好弄,现在好多单位传帮带,徒弟拜师的时候能有两瓶酒当拜师礼,当师傅的都会很高兴。 正事聊完,桌上的西瓜也不剩几块,李向东刚伸手拿起来一块,李晓海走了过来, “爹,我还要吃。” “你还吃啊?” 李向东摸了摸儿子鼓起来的肚子,转头问李晓江道:“晓江,他刚才吃了几块?” 李晓江回道:“三叔,晓海吃了两块。” 好傢伙,李母切西瓜的时候,切的块比较大,李晓海才三岁多,吃两块已经不少了,而且这才刚吃完晚饭没多久。 “不许吃了。” 李晓海听到不让他吃了,直接往地上一坐开始耍混,“不行,我要吃!” 李向东皱著眉说道:“赶紧站起来,你再闹小心我揍你。” 李晓海看到他爹板起了脸,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依旧不死心道:“大哥吃了三块,我也要吃三块。” 李向东都被他这个儿子气笑了,“你大哥比你大十岁呢,他一顿饭还能吃三个窝窝头呢,你怎么不吃?” 李晓海低著头不吭声,转身就往屋外走。 李向东看他出去了,便没在搭理他。 李晓海走到枣树底下,蹲到正在吃西瓜的李晓波面前,“晓波哥哥,我爹不给我吃,你能让我吃一口吗?” 李晓波把手里的西瓜递了过去,“你先吃一口,然后给我再吃一口。” 头碰头蹲在一起的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吃了起来。 “啊~晓海,你撒尿怎么不说一声啊!” “我…我憋不住了。” 李晓波起身就往屋里跑,“三叔,三叔,你看,晓海尿我身上了!” 李向东快步从屋里出来,正好看到穿著开襠裤的李晓海,蹲在枣树底下埋头啃著西瓜皮的同时,还在不停的尿尿。 我去~两不耽误啊这是… 第141章 上一代人 “不要吃了。” 李向东站在门口等他儿子撒完尿,这才走过去把他手里的西瓜皮抢过来。 他看到儿子的裤子上全是尿在地上时,溅上去的泥点子,开口道:“赶紧回屋去,让你娘给你换件衣服。” “哦~” 李晓海挺著一个圆滚滚的肚子,抬腿便去找他娘。 “晓海你先別走!” 李晓江快步跑了过去。 李晓海打了个饱嗝,“大哥,我爹让我去换衣服。” “哎呀,你先让我摸一下。” 李晓江笑嘻嘻的伸手摸了摸他的肚子,还轻轻拍了拍。 “晓海,你这个西瓜也快熟了,哈哈哈哈。” 李大嫂走过去拧住李晓江的耳朵,“你有没有正事儿?去把屋里的西瓜皮收一下,拿到水池边洗洗去。” “知道了娘,你快鬆手。” 李晓江挣脱开自己老娘,跑去和两个妹妹一起收拾西瓜皮。 让李晓海尿了一身的李晓波,也被李二嫂拉去擦洗身子换衣服。 李向东没著急回屋,帮著一起去收拾屋里桌子上的西瓜皮。 自家吃剩下的西瓜皮也不脏,可以洗洗后留著炒菜,也可以醃製一下晒西瓜皮干,还是挺有一番风味的。 李母让李大嫂回自己屋里忙活,她自己擦著桌子。 “东子,你拿回来的那些猪肉,明天去晓涛他师傅家的时候一起带过去吧。” “奶奶咱们留著吃吧,別让三叔送人了好不好?我想吃饺子了。” 李向东还没开口,李晓江不乐意了,除了过年,家里什么时候有过这么多猪肉? 他还想著明天能吃一顿肉馅饺子呢。 李向东笑道:“留著吧娘,明天给孩子们包顿饺子。” 他说完双手托著一个装满西瓜皮的簸箩,走到院里的水池边开始冲洗。 李母拿著抹布,还拎著一把菜刀走了过来。 “老三,礼多人不怪,咱们少吃点没事,多拿点东西也能显得咱们家很重视晓涛拜师这件事情。” 李晓江听到奶奶的话有些垂头丧气,晓梅和晓兰姐妹俩也都低著头干活儿。 李向东看到侄子侄女的样子笑了笑,“行,我明天一起拿过去。” 他说完拿起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手,回屋找周玉琴又要了两张肉票。 “这两张肉票您拿著,明天买肉包饺子吃。” 李向东把肉票塞到了正在削西瓜皮的李母口袋里。 “三叔你太好了!” 李晓江听到他三叔的话,高兴的咧著嘴笑了起来。 李晓梅和李晓兰的情绪明显也好了许多。 孩子嘛,没有一个不嘴馋的,这都半年没吃过肉馅饺子了,他们当然高兴的很。 李母停下手里的动作,看著小儿子说道:“你这孩子有肉票也不知道留著,这眼看著快八月十五了,你到时候多买些肉给你老丈人家送过去多好。” “行了娘,您別操心了,我预备著呢。” 李向东说完皱眉想了想,凑到李母耳边问道:“刚才我大哥给我的那些票,是不是也是他留著八月十五给他老丈人家送礼用的?” 他见自己老娘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就说他哪里来的这么多票,又是酒又是的。” 李母把身边的三个孩子赶走,这才轻声说道:“这件事你別管,这是你大哥他们两口子的事情,你能帮他们解决一块心病,这已经是帮了大忙了,到时候票不够用的话,我再给他们贴补一些。” 李向东笑道:“家里有票?” 李母道:“你爹的那些票我都攒著呢。” “那您不给我姥姥寄东西了?” 李向东的姥爷已经不在了,可他姥姥还活著呢。 十几年前国家开始支援三线建设,他的两个舅舅都是其中一份子,姥姥姥爷便跟著一起去了外地。 李向东上一代的人,为了国家富强確实奉献了很多,有举家搬离故土的,也有忠孝难两全的。 总而言之,全都是一言难尽,大家和小家之间,绝大部分人选择了大家,这也造成了很多人世间的悲欢离合。 “这次少寄点吧,过年的时候我再补上。” 李母嘆了口气,心里很不是滋味,她的爹娘跟著两个兄弟去了外地,她爹走的时候,她都没见上一面。 这都多少年了,她现在都担心,现在还健在的老娘,她恐怕也见不到最后一面了。 李向东见他娘心情不好,揽住她的肩膀安慰道:“今年给姥姥寄的节礼我来准备,您踏实的把心放在肚子里,我也帮您解决一块心病,等过年前家里的孩子们放假了,咱们全家都去看我姥姥去。” “我现在不是在火车站上班嘛,车票好弄的很,介绍信咱们可以去找张副主任开,咱们一家子来回的销我也全包了。” “我爷爷奶奶现在的身体还算硬朗,到时候我再让钱斌他们几个每天过来看看,您看我这安排怎么样?前前后后把问题全给您解决了吧?” “你这孩子我都不想这事儿,你现在给我勾搭出来,你可別哄我啊。” 李母红著眼圈,说话的嘴唇都在打哆嗦。 她知道自己这个小儿子现在倒腾东西赚了不少钱,所以她听到这些话,心里顿时满怀希望。 李向东笑道:“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哄您?放心吧,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您只要记得掰著指头算好日子就行,算不明白就在墙上划道。” “你笑话谁呢?我还能连日子都算不明白?” 李母闻言笑了起来,只是拿著菜刀削西瓜皮的手有些抖。 “您可快別干了,赶紧回屋去歇著吧,切西瓜条嘛,我也会。” 李向东真担心他娘情绪激动再把手给切了,接过菜刀把他娘赶回了屋子。 李晓梅凑过来问道:“三叔,奶奶怎么哭了?” 李向东看到三个侄子侄女好奇的看著他,解释道:“你奶奶她想自己的老娘了,嗯,就是你们的太姥姥。” 李晓江疑惑道:“我们还有太姥姥?” 李向东的舅舅们支援三线建设的时候,李晓江还没出生呢,后来家里人平时谁也不提,所以孩子们都不知道。 主要是提了也没用,见也见不到,还平白的让李母心里难受。 “有,在外地呢,等过年前你们放假了,三叔带著你们坐火车去看你们太姥姥去。” 第142章 还有这回事? 李晓江听到他三叔的话,乐坏了! 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可以坐火车去外地玩,他兴奋的脸色通红! “小火车呜呜开,我要坐火车嘍!” 李晓江在院子里大呼小叫,一会儿喊著可以坐火车去外地玩了,一会儿喊著可以去看太姥姥了。 屋里的人被他给喊了出来,连周玉琴都抱著李小竹从西厢房走了出来。 只有李父李母没出来,李父估计正在屋里安慰李母呢。 刚才在自己屋里抽菸的李大哥,猛然听到自己儿子在院里喊著太姥姥,那不就是他姥姥吗? 他担心自己的老娘听到,心里再难受的晚上睡不著觉。 李大哥耷拉著脸从屋里出来,大步走到儿子身边,一巴掌抽在了李晓江的后脑勺上。 “闭嘴!瞎喊什么呢你?再特么喊我抽死你!” 李小竹看到自己大伯打儿子,拉了一下周玉琴的衣服,指著李晓江笑道:“娘...打...” 周玉琴瞪了她一眼,“再说打字,我就打你,你信不信?” 李小竹听到要打她,两只手缩在了自己怀里,一扭头不再搭理她娘。 被自己老子抽了一巴掌的李晓江,感觉自己受了大委屈,他揉著后脑勺道:“爹你干嘛打我?这是我三叔和我说的!” 站在门口的李老太拄著拐棍走到李向东面前,低声问道:“你没事和孩子说这些干嘛?你娘听到了心里又该不是滋味了。” 已经削好西瓜皮,正在正房门口的灶前切西瓜条的李向东,听到奶奶的话,他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李老头欣慰的说道:“东子,你能想到这些说明你是真的长大了,好,好啊,我和你奶奶你们不用惦记著。” “到时候你们都去,钱不够了我来出,让亲家母好好看看家里的孩子们,这也就是我和你奶奶年纪大了,要不我们也想去看看亲家呢。” 李老太跟著开口夸奖,“可不是嘛,咱们家东子自从有了工作,比以前更懂事了。” 他们老两口为什么独独喜欢小孙子,不就是小孙子知道孝顺嘛。 大孙子和二孙子虽然也孝顺,可是他们两人因为自己的性格原因,不会表达自己心里的情感,所以就让李向东占了便宜。 李二嫂走过来笑道:“东子,这怎么说的?去看长辈怎么能让你自己钱,到时候这钱你们哥仨一起出。” 一起走过来的李大嫂点头道:“你大哥是家里的老大,到时候我们多出点,东子,你別切了,快把刀给我吧。” 李大嫂从李向东手里接过菜刀,李二嫂也拿了一把菜刀,两妯娌开始切起了西瓜条。 李向东先把爷爷奶奶扶回屋让他们休息,从屋里出来后看到大哥二哥凑在一起说小话,他便走了过去。 “你们两个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 李二哥也不说话,拉著李向东走进他的东厢房,李大哥跟在身后一起走了进来。 李向东纳闷道:“干嘛呀这是?有什么话直接说唄。” 李二哥拿出烟,三人点上火,他这才开口道:“我刚才跟大哥在算帐呢,不算不知道,一算下一跳,这要是咱们全家都去舅舅家看姥姥,来回这一趟的销,我一年的工资都不够。” 李大哥跟著补充道:“老二你想什么呢?一年的工资连来迴路费都不够!咱们去了不得给两个舅舅家和咱们姥姥带点东西?还有咱们一家人在路上的吃喝,这要是算起来,我看最少要我两年的工资!” 李向东闻言心里暗笑,两年都保守了,特么最少要掉他大哥三年的工资! 现实就是这样,现在的工人每月工资,刨出家里的销很难攒下钱。 一年的工资最少要三五年才能攒出来,这要是全家都去看姥姥,等於一个工人最少十年没攒钱,这个成本真的太高了! “大哥,二哥,你们俩不用担心钱的问题,这个钱到时候我来出。” 李向东说话的语气听上去无比財大气粗。 这也就是他倒腾蛐蛐赚钱了,而且他说的是过年之前再去,等那个时候他肯定不会心疼这点钱。 他要是和自己的大哥二哥一样,一个月只赚三十来块钱,他就是有这个孝心,也顶多是自己陪著老娘去探望姥姥。 至於其他人,老实的在家待著吧! “老三,你现在可以啊,越来越有本事了。” “火车站是好工作呢,东子这是有能耐了。” 李大哥和李二哥听到李向东的话,一人一句的打趣著。 他们老李家除了李晓涛这个异数,可没有一个傻子。 这段时间李向东往家里带的东西,他们兄弟俩也看在眼里,只是他们爹娘不让他们多管,也不让他们多问,所以这才一直当做没看见而已。 “稍微赚了点。” 李向东知道自己大哥二哥不是多嘴多舌的人,便把自己倒腾蛐蛐的事情说了一遍。 同住一个屋檐下,大家不说,不代表大家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还不如直接说出来,反正他大哥和二哥也不是外人。 上辈子卖四合院分钱的时候,他们三兄弟都没有因为钱財拌过嘴。 现在还能因为他倒腾蛐蛐赚钱了,李大哥和李二哥对他起什么歪心思? 李二哥激动的一把抓住李向东,说道:“老三,你这是发了啊!” 李向东身子往后撤了一步,“你想干嘛?” 李二哥瞪著眼睛说道:“当然是让你还钱了!” 李向东直接甩开了李二哥的手,“还什么钱?我什么时候欠你钱了?” 李二哥急道:“你给我扯什么蛋呢?赶紧把那两块六毛钱还给我,你二嫂都快跟我急眼了!” 李向东纳闷道:“什么两块六毛钱?” 李二哥气道:“你给我装糊涂是不是?你刚回城的时候,你说你欠了別人两块六毛钱,当时我刚好发工资,你就是从我这里拿的,我跟你二嫂说借给工友了,这都多久了,你赶紧还钱!” 李大哥闻言跟著气道:“老三,敢情你还我那两块六毛钱是从老二这里借的啊,你不是说这钱是別人还你的吗?” 李向东无比尷尬道:“是嘛?还有这回事?” 第143章 自行车票 李向东感觉自己现在很糟心,这都是他上辈子乾的糊涂事,他早就忘得一乾二净了。 只能赔著笑脸把钱还给李二哥,让他抓紧把自己撒的谎话圆回去,以免他们两口子再因为这点钱闹矛盾。 这下三兄弟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去看姥姥这件事確定了,不管多少钱,必须全家都去。 他们爷爷说的对,应该让他们姥姥看看家里的孩子们。 钱当然是李向东出大头,谁让他现在有钱呢。 李向东挑明並想办法解决了家里一件不能言的事情,现在老李家的气氛感觉明显不一样了一些。 李晓江带著两个弟弟在院子里玩开火车。 他走在前面喊道:“小火车呜呜开。” 身后拉著他衣服的李晓波,还有最后面的李晓海跟著喊道:“呜呜呜~” “玩...玩...” 李小竹看到哥哥们玩的开心,她也想下地跟著去玩。 她看到李向东从东厢房出来,衝著他喊道:“爹...玩...” “好,爹抱著你玩。” 李向东走过去从他老婆怀里接过闺女。 “你们三个走慢点,让妹妹跟在你们身后玩。” 他抱著闺女走到院子中间,弯腰托著李小竹的身子,让她慢慢跟在李晓海身后一起走。 李晓海回头道:“妹妹你快抓著我的衣服。” 李小竹眨著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办,李晓海拽著她的手,帮她抓住自己的衣服,然后对最前面的李晓江喊道:“大哥,可以开车了。” “小火车呜呜开。” “呜呜呜~” 李小竹跟著慢半拍喊道:“五五五~” 李向东乐道:“还六六六呢。” 李晓江回头说道:“三叔你別捣乱,要不你就下车。” “三叔,我们开火车呢。” “爹,你真坏。” “好好好,我闭嘴。” 李向东看著李晓江这三个皮小子一脸认真的表情,他感觉自己要是不去提一个铁皮水壶,好像有些对不起他们。 李母这个时候也从屋里走了出来,她站在门口笑呵呵的看著院子里的孩子们玩。 天色慢慢变暗,李晓江三人虽然还没玩够,可是面对隨时会过来揍他们的老爹老娘,他们三个还是选择老老实实的回屋去睡觉。 李向东和周玉琴按著两个孩子,把他们擦洗乾净这才放到炕上。 李晓海蹲在妹妹身边,抓著妹妹的小辫子,“小火车呜呜开。” 李小竹趴在炕上流著口水,“五五五~” “不要玩了。” 周玉琴过来拍了他们俩的屁股一下,“赶紧睡觉。” ... ... 翌日。 吃完早饭。 李向东散步来到阿哲家借自行车,他今天要去侯三家,还要买不少东西,坐公交的话不仅折腾,还费时间。 “我说东子,你不累吗?这么早过来找我干嘛?” 阿哲打著哈欠开门,然后请李向东进院。 “你还有脸问,侯三是不是你带去我家的?” 李向东白了他一眼,昨天要不是阿哲跟著侯三一起去他家,李晓涛肯定不会被侯三带走。 换成是谁,突然冒出来一个人,说我是你家孩子的师傅,我想带他回家住一晚,谁也不会同意。 即便李晓江几人见过侯三,李母他们心里也会犯嘀咕。 当然,阿哲跟在侯三的身边,这就又不一样了。 阿哲笑道:“你別生气,侯三不是担心自己回家后挨揍嘛,我这是在帮他呢。” 李向东无语道:“你以后少跟著侯三做这种事情,我知道他是担心回去被他爹收拾,否则我昨天下午就去把李晓涛给接回来了。” “你不生气就好,我去给你推自行车。” 阿哲说完转身走进倒座房。 阿哲他爹听到院里的声音从屋里走了出来,他手里拿著半个馒头,站在正房的门口,问道:“东子,吃早饭了没?” “叔,您在家呢,我吃过早饭了。” 李向东发现阿哲他爹的精神头明显好了许多,看来他回学校上班这几天心情不错。 阿哲他爹笑道:“你什么时候閒了提前和阿哲说一声,叔叔给你准备一顿好酒好菜,再喊上斌子他们,咱们爷几个好好热闹热闹。” 李向东走过去,给阿哲他爹递上一根烟,“我隨时都行,您让阿哲去联繫斌子他们,到时候我们几个好好陪叔叔您喝一杯。” 阿哲他爹点头道:“行,这事让阿哲去安排,你这么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爹,东子是来借自行车的。” 阿哲推著自行车从倒座房走了出来。 “这个事儿啊,东子,自行车你推走了不用著急还,反正放在家里也没人骑。” 阿哲他爹笑了笑,他儿子上班的地方很近,用不上。 他自己上班的地方又有些远,而且他现在身子骨还没养好,所以也不骑,他家这辆自行车放著也是吃灰。 李向东连忙谢过阿哲他爹的好意,“我也不用多久,赶天黑之前我给您送回来。” “不著急。” 阿哲他爹摆摆手,然后突然顿住,“东子,你先別走啊。” 他说著径直走进了东厢房。李向东接过阿哲手里的自行车,站在院子里等著。 “这个你拿著。” 阿哲他爹从屋里出来,直接塞到他手里一张票。 李向东看了一眼手里的票,好傢伙,一张28飞鸽牌大链盒自行车车票! “这个我可不能要!” 阿哲他爹按住李向东的手,说道:“拿著,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这辆自行车在家放著都没人骑,我留著这张票根本没用,正好你家没有自行车,你拿著去买一辆。” “不行,您要是这样的话,自行车我也不借了,我去坐公交去。” 李向东停好自行车,反手把自行车票塞到了阿哲的手里。 他又不是小孩子,自行车票怎么可能会没有用? 这玩意现在就是钱好不好! “东子,我爹给你的你就拿著。” 阿哲拉住想要走的李向东,看向他爹说道:“爹,你先回屋去吃饭吧,我和东子说。” 阿哲他爹笑道:“行,你们小哥俩聊,东子,叔去吃饭了,你可別和叔叔见外啊。” “好嘞叔,您去吃饭吧。” 李向东等阿哲他爹进屋,这才对阿哲说道:“你快鬆开我,有什么话直接说。” 阿哲闻言鬆开了手,“你別不好意思,我爹是诚心给你的,你之前不是劝过我爹先回学校,然后想办法调到政府部门去上班嘛。” “这件事好像真能成,你都不知道我爹这几天变化可大了,精气神也好了许多,再说了咱们哥们谁跟谁啊,你还带著我赚钱呢,这张自行车票你就踏实的拿著吧。” “那你们父子不打算出国了?” 什么票不票的,李向东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这个。 阿哲点头道:“我看我爹的意思,他想出国的心思淡了许多,我猜应该是我爹的老领导和我爹说了什么,反正他这段时间变化挺大的。” 李向东闻言点了点头,看来阿哲他们父子俩这辈子不会再出国了,他这也算是办了一件好事。 这下他也不推辞了,他都帮阿哲他们父子俩改写了以后坎坷的命运,收一张自行车票他觉得自己心安理得。 第144章 怎么哪都有你? 『叮铃铃~』 自行车铃鐺清脆的声音,迴荡在清晨的胡同里。 李向东骑著从阿哲家借来的自行车先去把菸酒买好,这才回家拿上昨天买的猪肉。 能放进挎布包的放进挎布包,实在塞不下了就掛在车把上。 跟家里人打好招呼,哐哐一顿骑,绕道先去了一趟火车站。 家里没茶叶了,他想把海叔给他的那盒龙井拿回家。 从办公室出来后直奔侯三家的铁路家属院。 铁路家属院很有特色,五十年代建造的是『干大垒』。 六十年代的家属院就变成了一水的红砖红瓦平房。 侯三家是最具典型的七十年代三层红砖楼房,等再过两年,五层以上的砖混结构楼房也要出现了。 李向东隨便找人一打听,便知道侯三家在哪个位置,他刚停好自行车正要提著礼物上门的时候,肩膀突然被人从后面给拍了一下。 高新民笑呵呵的打趣道:“你小子拎著这么多的东西,这是打算过来腐蚀领导?” “高叔,您可不要冤枉我,我可是一颗红心。” 李向东回头看到高新民的时候还挺惊讶的,离地三尺的时候有你,我现在脚踏实地的怎么还能碰到你。 “高叔,您这是?” “你去哪,我就去哪。” 高新民说完背著手便往面前的楼里走。 李向东拎著东西紧跟著高新民身后,见他手里拿著的军用水壶,还有鼓鼓囊囊的后腰,“您不会是来打小报告的吧?” 高新民停下脚步,眼睛直勾勾的看著他说道:“用词不当,我明明是过来和侯家探討一下子女的教育问题。” 他说完踩著台阶上楼。 李向东嘴角扯了扯,这不都是一个意思嘛,“您昨天有事?” 高新民瞪了他一眼,“你小子不就是想问我为什么昨天没来嘛,咱们出去一趟好几天,我不得先让侯三好好休息休息睡个安稳觉?” 李向东跟著边爬楼梯,边笑道:“我觉得您这份好心估计是白费了,您昨天没来,侯三晚上应该也睡不踏实。” 高新民闻言咂摸了一下嘴,“你小子说的好像有点道理,行了,少跟我扯犊子,赶紧敲门。” 『咚咚』 “谁啊?来了。” 开门的是一位中年妇人。 “老高你怎么来了?快请进。” 中年妇人把门口的两人迎进屋,看了一眼手里拎满东西的李向东,转头又对高新民说道:“你来就来唄,带这么多东西干嘛,见外了不是。” 高新民急忙摆摆手,“我和他可不是一路的。” 李向东看到中年妇人的眼睛终於看向了自己,他开口道:“侯婶,我叫李向东,我是来...” 他的话还没说完,侯婶一听名字惊讶道:“你就是李向东啊,你是不是来接涛子的?我们家老侯和三儿在家的时候可没少提你,你这孩子怎么带这么多东西?走的时候拿回去啊。” 李向东放下手里的拜师礼后解释道:“侯婶,这些东西我可不能拿回去,这是我们家李晓涛的拜师礼。”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还真不能让你带回去了,你侯叔他连个徒弟都没有,可没少眼馋別人收徒弟的孝敬,你们先坐,我给你们泡茶喝。” 侯婶让两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坐好,说著便要开始给他们倒茶。 “我来吧侯婶。” 李向东伸手接过暖水瓶放到面前的桌子上,拿起桌上的茶叶盒准备给高新民泡茶。 高新民放下手里的军用水壶,开口道:“不用给我倒茶,我就是过来说两句话,说完我就走。” 侯婶笑道:“你有话可別和我说,我们家老侯一会儿就回来了,你等会儿和他说吧,东子,快给你高叔泡茶。” 高新民疑惑道:“老侯没上班?” 侯婶先看了一眼正在泡茶的李向东,然后解释道:“我们家昨天来了一位小客人,今天我们家老侯休息。” 高新民『哦』了一声,“那我等老侯回来再说吧。” “行,你们先坐著,我去给你们拿点吃的。” 高新民见侯婶转身要走,“不用了弟妹,別麻烦了。” 李向东跟著说道:“侯婶您別忙活了,我接上我们家李晓涛,我俩就回了。” 侯婶没回话,径直向屋里走去。 高新民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李向东问道:“你这个拜师礼是怎么回事?” 李向东解释道:“我侄子现在是侯三的徒弟。” 高新民笑道:“你小子倒是精明。” 李向东耸了耸肩,“我只是想给家里的孩子谋个出路。” 高新民点了点头,这种人之常情他能理解,又有谁能不想著为自家的孩子打算呢。 他看了一眼李向东带来的拜师礼,“东子,你没师傅吧?” 李向东摇头道:“没有。” 高新民目光炯炯道:“你出手这么大方,要不你给我当徒弟怎么样?以后逢年过节的时候你就照这个档次来。” “您可別拿我打鑔了。” 李向东被高新民的话给嚇了一跳,他的徒弟可不好当,以后还不得被他给管的死死的。 “瞧把你给嚇的,没出息。” 高新民白了他一眼,见他不识逗便不再开口说话。 李向东更是老老实实的坐在一旁,他还害怕高新民来真的呢。 这要是真的拜了师,两人成了师徒父子的关係,如果高新民说以后安心上班不要胡搞,他要是不听的话那就成了忤逆不孝。 “你们俩怎么跟个木头人一样,桌子上有烟,你们想抽就抽,我家不讲究这个。” 从屋里出来的侯婶手里拿著一盘生瓜子,她放到桌上后还把烟往两人的面前推了推。 高新民拿起烟就抽,李向东开口问道:“侯婶,侯三和李晓涛没在家吗?” “没在,吃完早饭两人就出去了,也不知道他们去哪玩了。” 侯婶坐在一旁,嗑著瓜子笑道:“你家这个侄子虽然看上去愣愣的,心眼倒是实诚的很,昨天你侯叔回家刚进门,他梆梆梆直接磕了三个头,可把你侯叔给嚇坏了。” 她一边说一边笑,高新民也忍不住直乐。 只有李向东有些尷尬,他端著水杯的手都顿了一下。 他敢打包票,这种骚操作绝对是侯三教的! 第145章 李七步 三人坐在客厅聊著天,主要是李向东和侯婶聊,高新民坐在一旁抽著烟几乎不怎么说话,直到侯建设回来。 “你们今天谁也不要走啊,我买了不少菜呢,中午咱们好好喝一杯。” 侯建设把手里拎著的菜交给自己媳妇,走过来坐下后继续说道:“老高,我媳妇说你找我有事?” “你看看这把枪眼熟不?” 高新民直接从后腰处掏出一把五四手枪。 侯建设接过手枪看了看,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他放在家里的枪出现在了高新民手里,肯定是他家这个惹祸精儿子干的好事! 他直接破口大骂道:“这个混帐东西!” 侯建设骂完起身快步走到厨房问道:“老三呢?!” 正在摘菜的侯婶疑惑道:“早上就出去玩了,你找他干嘛?” “摘你的菜吧。” 侯建设转身先去自己的书房把手枪放好,这才黑著脸回来。 他坐下后对一旁正在神游天外的李向东说道:“东子,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你以后多帮我看著点我们家老三。” 刚才侯建设和高新民说话,李向东不好插嘴,现在他当然要抓紧表態了。 “侯叔,这一点您放心,只要我和侯三在一起,我肯定会看好他的。” 李向东也是后面才想明白侯三为什么要从家里偷拿手枪,肯定是因为秦六那帮人的原因。 既然是这个原因,他肯定要帮侯三说两句好话。 “侯叔,我有些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有话你就说。” 侯建设拿起桌上的烟,点上后猛抽了两口。 李向东开口道:“侯三他只是爱胡闹,但是他能分的清好赖,您以后別动不动就揍他,有些事情只要掰开了揉碎了和他讲明白,他肯定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 一旁的高新民点头道:“嗯,东子这话说的对,老侯,你也別嫌我说话难听,我今天为什么来找你,还不是想和你聊聊怎么教育孩子?” “你现在出去打听打听,谁不知道你侯建设爱打孩子,侯三小时候发高烧是烧过脑子,可你能说他傻吗?他就是有些事情自己想不明白,你好好跟他说不就行了?” 李向东跟著一唱一和道:“我高叔这话说的很有道理,侯叔,通过我和侯三相处的这段时间,我发现他也只是有点小孩子的性子,別的没什么毛病。” 侯建设听著两人的话,手里夹著的烟也想不起来抽了,坐在沙发上沉思。 高新民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老侯,怎么教育孩子你晚上睡觉的时候再好好想想,你不是要留我在你家喝酒吗?还不赶紧去把你藏著的汾酒拿出来。” 李向东听到高新民的话,眼皮子跳了一下,这尼玛刚按下一件事,又冒出来一件。 侯建设也反应过来了,“老高,你怎么会知道我藏著几瓶汾酒?” 高新民指了指面前的军用水壶,“你家老三可是往火车上带了整整一壶呢。” 侯建设闻言拿起军用水壶掂了掂,然后看向了高新民。 “你看啥?酒到我手里了我还能给你送回来?我能把军用水壶给你拿过来就不错了,你家老三为了报復我,可是偷摸的往我茶缸子里吐唾沫来著。” “这个混帐东西。” 侯建设都被气笑了,往別人茶缸子里吐唾沫这种事,他家老三小时候没少这么干,而且酒的事情他也想明白了。 他忍不住开始反思,难道真的是他教育有问题?他儿子要是真傻的话,也想不出来这么多的鬼把戏。 “唉,我这就去给你拿。” 高新民看他起身又要往书房走,便开口道:“记得把象棋也拿过来,咱们俩杀几盘。” “行,我知道了。” 侯建设一走,高新民看向李向东道:“愣著干嘛呢?还不赶紧把桌子收拾一下。” 他笑眯眯的看著起身开始收拾桌子的李向东,“你小子会下象棋不?” 李向东谦虚道:“会一点点。” 高新民听到他会一点点,眼睛都亮了! “那一会儿咱们可得杀一盘,高叔我好好教教你怎么玩。” 李向东笑道:“跟您杀一盘可以,不过您可得对我手下留情。” 高新民撇撇嘴,“玩就玩真格的。” “行...行吧。” 侯建设拿著两瓶酒和象棋走了过来,李向东接过他手里的酒放到一旁,然后看著两人开始摆棋。 “老侯,你先让让,我和东子先来一盘。” 侯建设看了一眼李向东,“你会?” 李向东重复了一遍,“会一点点。” 侯建设乐道:“呦~那你先来,下一盘换侯叔我教你怎么玩。” 棋子摆好。 高新民一副高人模样,“东子,叔让你先走。” 李向东抬手推了一下棋子,“拱卒。” 高新民嫌弃道:“你会不会啊~当头炮!” 棋局过半。 高新民喝著茶,翘著二郎腿笑道:“东子,你倒是快点下啊,磨磨嘰嘰的想什么呢?” “高叔,您別著急呀。” 李向东看著眼前的残局都快愁死了,他还以为高新民有多厉害呢,整的他现在还要仔细琢磨琢磨,如何才能输的不那么明显。 “东子,你快点下。” “哎呀,您別催了好不好,要不让侯叔过来替我下吧。” 高新民瞪著眼睛说道:“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是男人就不要想著跑,使出真本事来!” 这特么下个象棋都扯到他是不是男人的问题上了,李向东自然不会再藏著掖著。 他上辈子年纪大了,除了爱晒太阳,只剩下和小区里的老头们下象棋这点爱好了。 附近小区里的老头谁不知道他李七步? 走一步,想七步。 “跳马,將军。” 高新民耍赖道:“我走错了,我上士。” “將军。” 高新民脸色涨红道:“我是要上这边,眼了,重来。” “將军。” 高新民直接一扔棋子,“没意思,我不玩了,老侯你来和这小子下!” ... “臥槽马,將军。” ... “连环炮,將军。” ... “將军!” 高新民和侯建设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人,在棋盘上被接二连三的虐的死去活来,本想欺负欺负小孩的他们,反倒被欺负了。 “你小子不是说自己只会一点点吗?” 李向东笑了笑没说话,他能怎么说,总不能说你们俩太菜了吧。 『砰』 大门突然被推开。 “东哥,你来了啊!我靠~老高!” 第146章 真香啊! 侯三揽著李晓涛的肩膀跟哥俩好一样推门进来,打眼一瞧看到李向东的同时,他居然看到高新民也在! 他调头就要往外跑! 侯建设看到儿子要跑,急忙开口道:“涛子,快给我拦住你师傅!” 李晓涛听到侯建设的话,快跑两步一把抓住了侯三的衣服,直接抱著不断挣扎的侯三走了回来。 “李晓涛!我可是你的师傅,你居然敢这样对我!你这是大逆不道啊!” 李晓涛吸了吸鼻子,“师傅,我得听我师爷爷的话。” “你...你...” 侯三气坏了,早知道他就不该让自己徒弟给他爹磕头,这下好了,刚收没几天的徒弟居然叛变了! 侯建设见他儿子没出息的样子,刚才他都没想打人,现在又有些忍不住了,“你跑什么跑?” 一旁的高新民掏了掏耳朵,“老侯,你家老三刚才叫我什么来著?老高?是不是我听错了?” 侯建设走过去拍了侯三的后脑勺一下,“还不赶紧给你高叔道歉。” 侯三耷拉著眉眼,低声道:“高叔对不起,我不应该喊你老高,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李向东见缝插针,赶紧走过去让李晓涛鬆开侯三。 “侯三,哪个是你的屋子?我挺好奇的,你快带我去看看。” 他说著碰了一下侯三,侯三立马心领神会。 “走走走,东哥,那间屋子就是我的。” 侯三拉著李向东就走,高新民看著侯建设笑道:“你看你儿子他傻吗?他那心眼子就没用对地方,你呀,以后好好教育吧。” 侯建设苦笑了一下,“你家孩子教育的好,咱们以后可得常走动,我以后慢慢向你请教。” “有好酒我指定多来。” 高新民很得意,你说別的他还会谦虚,要说教育孩子,他可就谦虚不起来了,他家的几个孩子出了名的一个比一个懂事。 侯建设笑道:“你来了肯定有好酒,咱俩再杀一盘?” “那就再杀一盘。” 两人坐下接著下棋。 侯三却进屋后直接躺到了自己的床上。 李晓涛拉了拉他的衣服问道:“师傅,你是不是生气了?” 侯三闻言挺起身子坐在床上,看著李晓涛愤恨道:“我这个当师傅的对你多好啊,我刚才还给你买冰棍吃来著,你居然背叛我!” 李向东笑道:“侯三你差不多行了啊,你爹都发话了,我家晓涛他还能不听?” 李晓涛点头道:“我肯定要听师爷爷的话啊,听话才是好孩子。” “亏了,我亏大了,东哥,你说我好不容易收了个徒弟,他居然听我爹的话,你说气人不气人?气死我了!” 侯三身子往后一仰,躺在床上后直接把被子盖到了头上。 李向东一把撩开被子,开口问道:“你少作怪,晓涛拿过来的铁观音你爹他没看出来什么吧?” 一说茶叶的事儿,侯三也不耍宝了,他翻身下床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纸包。 “还好我昨天提前发现了,要不咱俩都得被这包茶叶给坑了,这要是让我爹看见就完了,我爹的那盒铁观音可是好茶,里面连碎茶都没有,我爹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是吗?” 李向东都不由得跟著有些后怕,这特么差点露馅! 侯三拿著茶叶包往李向东身上的挎布包里塞的同时,说道:“东哥,这包茶叶...” “茶叶?什么茶叶?” 推门进来的侯建设目光紧紧盯著两人。 “什么茶叶?我们没说啊,爹,你怎么进来了?” 侯三看到他爹突然推门进来,嚇得直接打了哆嗦。 侯建设狐疑道:“是吗?东子,我家老三刚才往你包里塞的什么?” “没...没什么。” 李向东从挎布包里把王大海给他的那盒龙井拿了出来。 “我今天带来一盒龙井,原本是想送给您喝来著,侯三说您家不缺茶叶让我拿回家自己喝。” 侯建设接过茶叶盒打开看了看。 “这不是王大海倒腾回来的龙井吗?这可是好茶啊,东子,还是你小子知道惦记人,你侯叔我最喜欢喝茶了,你不用拿回家了,这盒茶叶侯叔我收下了。” 他说完心满意足的拿著茶叶转身就走,刚走两步回头道:“东子,你要是没什么事赶紧出来,帮我参谋参谋怎么贏你高叔。” “好嘞侯叔,我这就过去。” “嗯,快点啊。” 屋门一关,侯三拍著胸脯说道:“我靠!嚇死我了。” 李向东一屁股坐到了侯三的床上,万幸他今天包里装著一盒茶叶,要不真特么露馅了! 李晓涛看著两人纳闷道:“三叔,师傅,你们怎么了?” 李向东和侯三异口同声道:“小孩子少管閒事。” “你在屋里待著吧,我先出去了。” 李向东嘆口气,从侯三的屋里走了出来。 他决定了,回家这包铁观音就赶紧煮茶叶蛋用了,省的再出什么篓子。 侯建设招手道:“东子,你快来看看这一步怎么走。” 高新民抽著烟淡淡的说道:“两人下棋,多嘴是驴。” 李向东闻言调转身子,直接往厨房走去。 “侯婶,我来帮您做饭吧。” 侯婶笑道:“你还会做饭呢?” 李向东看了看侯建设买回来的菜,里面还有一条鱼。 “侯婶,您和我侯叔能吃辣吗?” “能吃,你侯叔他最能吃辣。” “那我今天给你们露一手。” 李向东打算做的便是现在还没有的水煮鱼,他看了看厨房的调料,比他家齐全多了。 不行,下午回去他就去找钱斌,让钱斌从国营饭店帮自己弄一些调料,他家的橱柜里只有油盐酱醋,他在家的时候想露两手换个口味都做不到。 “东子,你的刀功还挺好的。” 侯婶还以为李向东说著玩呢,没成想他居然真的上手开始做了。 这年头除了厨子,会做饭的男人可不多,而且让当家的男人去做饭,外人知道了会笑话的。 隨著时间慢慢流逝。 “媳妇儿,你做的什么菜啊?” 客厅下棋的侯建设和高新民闻著味走了过来。 “娘你今天做的什么饭呀?怎么这么香?” 侯三带著李晓涛也从屋里跑了过来。 “东哥,是你在做饭啊。” 侯三挤进厨房,凑到李向东身边咽了口唾沫,“东哥,你做的这是鱼?” 李向东看到眾人一脸好奇的看著自己,笑著解释道:“这是川菜水煮鱼。” “真香啊。” 侯三替眾人说出了心声。 第147章 三叔,你笑啥呀? 李向东用自己带来的五斤猪肉,切了一块肥瘦相间的部分,他准备再做了一道脆皮五肉。 侯建设几人早被侯婶赶了出去,只留她自己在厨房里光明正大的偷师。 侯婶的两只眼睛紧紧盯著每一个步骤,她对於李向东这种豪放的做菜手法一点也不心疼。 她男人可是劳资科的科长,这点油和调料自然不会放在眼里。 李向东发现侯婶好像在默记,便笑著说道:“侯婶,您別记了,等会儿我把这两道菜的详细步骤全给您写纸上。” 李向东今天也算是过了一把手癮,他要是敢在自己家这么做菜,他娘早一耳瓜子抽过来了。 “东子,你要是这么说的话,婶子可不跟你客气了,你一会儿可一定要写的仔细些。” 侯婶听到李向东的话很高兴,她可没少去饭店吃饭,刚才那道水煮鱼和现在这道脆皮五肉別说吃了,她见都没见过。 那这就是秘方呀,李向东居然说一会儿给她写一份做菜的步骤,她觉得东子这孩子特別的大气。 李向东最后又做了一道拿手的油炸生米,加上侯婶做的三道菜,今天的中午饭齐活儿。 侯建设和高新民两人刚才下棋的时候心思都没在棋盘上,早就迫不及待的等著开饭了。 至於侯三和李晓涛那就更別提了,时不时的跑厨房来问一次什么时候吃饭。 六个菜上桌,眾人坐好,李向东拿著一瓶汾酒先给侯建设和高新民倒满。 侯建设开口道:“东子,今天这么高兴的日子给你侯婶也倒一杯。” 侯婶笑道:“嗯,我今天跟你们一起喝一杯。” “好嘞。” 李向东从一旁拿了一个小酒杯先给侯婶倒上一杯酒,这才最后给自己满上。 今天中午有酒喝,侯三早就提前把自己的酒杯准备好了,他可不想和李晓涛一起喝汽水。 可是瞧见李向东直接放下了手里的酒瓶,他不乐意了。 “东哥,还有我呢。” 李向东没出声,转头看向了坐在首位的侯建设。 侯建设想了想说道:“你只能喝一杯啊。” “知道了爹。” 侯三听到他爹今天开恩允许他喝一杯,兴奋的不得了。 不过只能喝一杯,他自然不会让李向东给他倒酒。 这杯酒必须他自己来倒,还必须倒的满满的。 手一抖,酒直接从杯子里溢了出来。 侯三赶忙放下手里的酒瓶,低头先吸溜了一口酒杯里的酒,然后端起酒杯把桌子上的酒也吸进了嘴里。 侯建设看见自己儿子的德行,暗骂一声没出息的玩意儿! “大家动筷,老高,快尝尝东子做的这两道菜。” “我早就在等你开口了。” 高新民拿起筷子先尝了尝水煮鱼,“嗯~香!好吃!” 侯建设咽下嘴里的鱼肉,夸奖道:“又麻又辣,合我口味!” 他指著李向东做的另外一道菜问道:“这是什么?” 侯婶开口介绍道:“这道菜叫脆皮五肉,婶子说的没错吧东子?” 李向东笑著点了点头。 第148章 回礼 李向东憋著笑从侯三的屋里出来,“侯婶,我写好了,您先看看有哪里不明白的我解释一下。” 侯婶没看他递过来的纸,反而是看著他问道:“你这是有什么高兴的事?想笑就笑唄憋著干嘛。” “咳咳。” 李向东压下自己的笑意,“今天高兴嘛,您快看看我写的行不行。” 侯婶拿著他写的做菜步骤看了看,点头道:“东子,婶子能看懂,你写的可真仔细。” “您没问题我就放心了。” 李向东最烦菜谱上出现两个词,適量和少许。 因此他写的特別详细,放多少盐,倒多少酱油,他都写的一清二楚。 李向东抬手看了看手錶上的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看了一眼客厅里的侯建设和高新民,两人喝著茶,抽著烟,正兴致勃勃的下著象棋,他便把想回去的话咽了下去。 他要是现在带著李晓涛走了,高新民走不走? 这种扫兴的话他当然不会说。 无事可做的李向东只能坐到两人身边,给他们时不时的添点水,递支烟。 “东子。” 侯婶招手喊他。 “怎么了侯婶?” 李向东起身走了过去。 侯婶让他跟著进屋后从衣柜里掏出一沓衣服,大概有个四五套。 “这些衣服是你侯叔之前的工作服,有两件还是新的呢,你拿回家改改让家里的孩子们穿。” 侯婶说著把衣服放到了李向东手里。 “要不您还是留著吧,我听侯三说您还有好几个外孙和外孙女呢。” 李向东有些不好意思接,古代的布匹可以当钱用,现在其实也差不多,这么一沓衣服,换算一下不少钱呢。 侯婶笑道:“我那两个闺女家的孩子不缺衣服穿,你不嫌弃就行。” “这么好的衣服,我怎么会嫌弃呢。” 李向东又不傻,这些衣服可是侯婶当著他的面直接从衣柜里拿出来的,还叠的整整齐齐。 说明侯婶早就提前准备好了,人家有这个心思,他客气一下就行了,肯定不能拒绝,拒绝了不就是驳了侯婶的面子嘛。 再说了,现在大多数老百姓还穿带补丁的衣服呢,侯建设的这些衣服可都是好东西,连个补丁都没有,而且侯婶也说了,里面还有两件新的呢。 这是拿他当自己人,关係不亲近的话,侯婶肯定不捨得给。 “我替家里的孩子谢谢您了。” “谢什么谢,你快收起来吧。” 侯婶说著打量了他一眼,“东子,你一直背著个挎布包干嘛?你不嫌累啊?” “习惯了。” 李向东笑了笑,他也不想一直背著啊,还不是因为包里有个定时炸弹。 他把衣服卷吧卷吧塞到了挎布包里,这下不用再像个傻子一样背著了,那包铁观音现在压在衣服下面,安全係数上升了不少。 侯婶看著李向东塞衣服,开口问道:“东子,我们家老三说你还有个小闺女?多大了?” 李向东笑道:“是有个小闺女,一岁半了。” 侯婶点点头走到一旁的桌子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了两张奶粉票。 “这是给孩子,不准推辞。” 她说著把手伸到了李向东的面前,“你下次过来记得抱著闺女来,让我瞧瞧她长什么样。” “好嘞侯婶,我记住了。” 李向东没有拒绝,直接收下了这两张奶粉票。 这么多的衣服都收了,也不差这两张票。 昨天刚答应钱斌给他倒腾几张奶粉票,没想到现在就到手两张。 不过他也没打算给钱斌,他的孩子还没出生呢,等孩子生下来再帮他弄几张票也不晚。 李向东犹豫了一下,问道:“婶子,您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跟我说?” 侯婶笑道:“你这孩子,怪不得你侯叔说你聪明呢,婶子確实有些话想嘱咐嘱咐你。” “您说,我听著。” 衣服收好,奶粉票也装进了口袋里,李向东站直身子,等著侯婶接下来的吩咐。 “这可不是在你们单位,婶子也不是你的领导,你不用整这么正式。” 侯婶摆摆手让他不要紧张,“婶子就是想嘱咐你以后跟车出去了,帮婶子看好我们家老三。” 李向东保证道:“您放心,这件事情您不说我也会上心的。” 侯婶嘆口气道:“婶子放心你,我不放心的是我们家老三,我就怕他在外面犯浑不听劝再捅娄子。” “婶子跟你明说了吧,我们家老三在外面要是不听你的话,你就放开了手给我揍他,婶子不但不会记恨你,我还给你鼓掌叫好。” ??? 这是亲娘啊! 李向东一时不知该怎么回话。 “婶子,您还有別的什么要嘱咐吗?” “没了,我们家最不省心的就是老三,当初我就说不让他跟车,让他去京城火车站当个售票员也挺好的,他自己不乐意整天在家闹腾。” “你侯叔也说让他出去经歷点事也好,弄的我现在整天提心弔胆的,算了,不说了,东子,你出去和你侯叔他们俩下棋吧。” 侯婶嘮叨了几句,发泄了一下心中的不满,便打发李向东出去了。 李向东其实也能理解侯婶,她虽然嘴上说的侯三不听话了让他隨便揍,其实也是一种长辈的关爱。 最起码被他揍一顿,他下手轻重心里有数,要是侯三在外面惹了麻烦,外人可不会管侯三的死活,那还不往死里打侯三。 他从屋里出来,先把身上的挎布包扔到了一边,然后坐到侯建设两人身边继续看他们下棋。 高新民接连输了两盘,眼看著这一盘又要输了,他的大手直接在棋盘上一划拉。 “不玩了,中午喝的有点多,老侯我回了啊,以后閒了再来找你杀几盘。” “用我送送你不?” 侯建设也不恼,刚刚贏了好几盘,他此时心情大好,连上午输给李向东的事情都忘了。 高新民摇头道:“不用,喝这么一点酒我还能回不了家?” 侯建设打趣道:“你不是说喝多了吗?” “我只是脑子有点懵,又不是走不了路。” 高新民有些羞恼了,他看到一旁的李向东在笑,直接开口道:“再笑我把你的嘴给缝上。” 李向东心里暗暗鄙视,他笑笑怎么了? 臭棋篓子输不起! 第149章 替大侄子说声谢谢 送走高新民,李向东也打算回家了。 “你先別急著走,跟我来书房一趟,我有话和你说。” 侯建设说完,转身先往书房走去。 李向东跟在他身后走了进来,“侯叔,您有什么要交代的?” 侯建设坐下后指了指面前的一把椅子,“你先坐。” 他等李向东坐好后,开口问道:“你和我们家老三是不是在倒腾东西?” 李向东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还以为他和侯婶一样,只是不放心侯三呢。 不过侯建设既然这么问了,那他肯定是已经发现了什么。 他猜测应该不是高新民打的小报告,估计是侯三那里露了马脚。 “那什么侯叔,我们在倒腾蛐蛐。” “蛐蛐?” 侯建设一脑门子的问號,“蛐蛐不是满大街都是吗?还至於你们跑到鲁省去倒腾?” 圈子不一样,接触的东西也不一样,尤其是像铁路,石油和菸草这种行业,全都是封闭的小王国,从出生到死亡,你都可以不用和行业之外接触,单位全包了。 李向东简单和侯建设讲了讲,侯建设听完后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照你这么说这玩意儿確实能赚钱。” “是能赚一些。” 李向东只说能赚一些,却不会说能赚多少,钱这个东西太敏感,侯建设如果想知道,还是让他自己去问侯三吧。 “看来你们赚了不少。” 李向东不说,侯建设也能从他们家老三这段时间钱大手大脚上看出来。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过这件事他不打算管,倒腾个蛐蛐又不是什么要命的事情,那些倒腾电视机的还没人管呢。 现在的这种风气,不说客运段里,估计就连部里的领导也全都知道。 那些大领导们都不管,他一个小小的劳资科科长操这个心干嘛? 只要人安全,不出事就行。 他掏出一根烟,点上后吸了两口,嘱咐道:“你们出去倒腾蛐蛐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 “侯叔您放心吧,我们会注意的。” “嗯,行了,我也没什么要问的了,你带著涛子抓紧时间回家吧,省得家里人担心。” “知道了侯叔。” 李向东从侯建设的书房出来,来到侯三屋里准备喊上李晓涛然后回家。 喝醉的侯三这个时候醒酒了,他揉著眼睛坐在床上问道:“东哥,你们要回家了?” “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了,再耽搁一会儿都要吃下午饭了。” 这也是李向东想赶紧回去的原因,总不能在侯三家连蹭两顿饭吧。 他背上挎布包,李晓涛手里拿著侯婶塞给他的两瓶汽水,两人站在门口和侯叔侯婶道別。 “侯叔,侯婶,我们俩回了。” “师爷爷,师奶奶,师傅再见。” 侯三眼看著两人下楼,他转头看向他爹道:“我的宝贝徒弟就在咱们家待了一天,我还有点捨不得呢,爹,要不我去东哥家住一天吧。” “你是捨不得吗?我看你是想出去玩吧!不准去。” 侯建设瞪了他一眼,转身回屋。 侯三抱怨道:“娘,你看我爹他这是什么態度。” 侯婶『哼』了一声,“你別找揍啊,赶紧回屋待著去。” ... ... “回家嘍。” 李晓涛跨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两条腿前后甩著。 “坐稳了,別乱动。” “知道了三叔。” 李向东带著李晓涛一路风驰电掣赶回家。 自行车还没停稳呢,李晓涛直接从车上跳了下来。 李向东推著自行车进院的时候,跑进正房的李晓涛已经用牙咬开了两瓶汽水瓶瓶盖。 “这一瓶太爷爷太奶奶,还有奶奶你们喝,剩下这一瓶我和弟弟妹妹们喝。” 李老太笑道:“你们都拿去喝吧,我们不喝。” “你们喝,你们喝。” 李晓涛直接把汽水放到了桌子上,然后带著弟弟妹妹们跑到了院子里。 李向东迈步走进正房后把挎布包里的衣服拿了出来,告诉他娘这是侯婶给的,他娘高兴坏了,带著大嫂二嫂开始翻著衣服看。 他拿起李晓涛放在桌子上的汽水,往一旁的几个茶缸子里都倒了一些。 “爷爷奶奶你们快尝尝,这是晓涛特意给你们带的。” 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端起茶缸子尝了尝。 李老太笑道:“甜滋滋的是挺好喝的。” “不好喝孩子们能这么喜欢吗?” 李老头一口气喝完茶缸子里没多少的汽水,他看向李母三人,说道:“你们別看衣服了,先把涛子带回来的汽水喝了,孩子难得知道惦记人。” 李小竹被周玉琴抱著进屋,她看到李向东后高兴道:“爹...抱...” “来,爹抱抱。” 李向东接过闺女,看到她的眼睛紧紧盯著正在喝汽水的李母,便赶紧抱著她往屋外走。 李晓涛手里拿著的一瓶汽水,早被他们几个一人一口喝完了。 此时空瓶子在李晓海手里,他正伸著舌头舔汽水瓶瓶口呢。 “你们大哥呢?” 李向东没有看到大侄子李晓江,他感觉不对劲,有汽水喝,李晓江应该很积极才对。 李晓波回道:“三叔,大哥去拉屎了。” 李向东闻言笑道:“那你们几个就没想著给你们大哥留一口?” 他的话一出口,侄子侄女们全都傻了,他们刚才只顾著喝汽水了,早把他们大哥给忘了。 “晓涛哥,咱们忘了给大哥留汽水喝。” “晓涛哥,你还有汽水吗?” “没有了。” 李晓涛揉了揉鼻子,跑进正房屋里看了看,发现他给太爷爷太奶奶的那一瓶汽水也喝完了。 他从屋里出来后,蹲在门口想了想,然后跑到李晓海身边说道:“晓海你不要舔了,你快把瓶子给我。” “给你。” 李晓海依依不捨的把瓶子给了李晓涛。 李晓涛拿著瓶子跑到水龙头那里直接灌了一瓶自来水,他用手压著瓶口使劲摇了摇。 他感觉差不多了,先自己喝了一口,还吧唧了一下嘴,“晓波你过来尝尝。” 李晓波走过来喝了一口,“晓涛哥,水是甜的。” 李晓涛点头道:“甜就对了。” 李晓海晃晃悠悠的走过去说道:“晓涛哥让我也喝一口。” “只准喝一口啊,剩下的留给咱们大哥。” “嗯,我知道了。” 李向东抱著闺女站在屋门口,看完整个过程后,他真的很想替自己大侄子说一声谢谢。 第150章 兄友弟恭 “玩...” 李小竹看到哥哥姐姐们在院子里玩,她也想下地去玩,一双小手便不停的拍打著李向东。 “爹去搬个板凳,咱们坐在这里看著哥哥姐姐们玩好不好?” 李向东抱著闺女回屋拿了一个马扎,他坐好后把李小竹放在地上,然后双腿夹著她,以免她站立不稳后摔倒。 “走…玩...” 李小竹不依不饶,扭著身子想挣脱开。 “太阳底下多晒呀,小心把你给晒成个黑丫头,你看晓江哥哥和晓涛哥哥跟个黑煤球一样,晚上天一黑爹都看不到他们。” 李向东可不想去太阳底下晒著,坐在房檐下舒舒服服的等著看热闹多好。 “三叔!” 李晓江跑著进院,看到李向东后直接向他跑了过来。 李向东没等他跑过来,便开口道:“洗手。” “哦。” 李晓江调转身子跑到水池边去洗手。 李向东扫了一眼院里的孩子们,大声说道:“你们以后记得,上完厕所回来后先洗手,知道了没有?” “知道了三叔。” “知道了爹。” 孩子们纷纷应和了一声。 李晓涛走到水池边,看著洗完手后把脑袋也伸到水龙头下冲洗的李晓江。 他嘿嘿笑道:“大哥,我们有汽水,你想不想喝?” “汽水?” 李晓江抹了一把脸的水珠,拿著毛巾擦头髮的同时,他扭头问道:“三叔,你给我们买汽水了?” 李向东笑著摆摆手,“不是我,跟我没关係,三叔就是一个看热闹的。” 李晓江听到不是他三叔买的,便没在关心他三叔后面说的什么。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汽水,眼睛一扫,看到李晓波手里的玻璃瓶,“汽水!” “大哥,这是晓涛哥哥给你的,我只是帮他拿一下,跟我没关係。” 李晓波墙头草当习惯了,谁也不敢得罪,只能先把自己从坑李晓江的事情里摘出来。 李晓江放下手里的毛巾,走过来接过汽水瓶子后疑惑道:“怎么是这个顏色?” 李晓波趁著他大哥还没反应过来,快步跑到了他三叔身边,他感觉自己在这里比较安全。 李向东看了一眼跑过来的小侄子,他抿嘴笑了笑什么话也没说。 “这汽水不对呀!” 家里的大人虽然没给他们买过汽水,可是李晓江知道汽水是什么样子,而且他在学校的时候喝过同学的汽水。 他皱著眉头喝了一口,紧接著全给吐了出来,“呸呸呸~!” 李晓海凑过去问道:“大哥,你怎么都吐了,不甜吗?” “甜个屁!” 李晓江转头看向一旁嘎嘎乐的李晓涛。 “这不是汽水,瓶子里灌的是水,李晓涛,你是不是把汽水喝完了然后灌一瓶水坑我?” “我怎么坑你了?” 李晓涛眼珠子一翻,“瓶子里的水甜滋滋的多好喝呀,大哥你要是不喝的话给晓海喝。” “嗯嗯。” 李晓海点头道:“大哥你不喝给我吧,我刚才想喝晓涛哥哥不让我多喝,我才只喝了一口。” “水有什么好喝的?” 李晓江直接把汽水瓶里的水倒进了水池子里。 “李晓涛,你想坑我还嫩了点,汽水瓶子能退钱你知道不?它现在是我的了。” “瓶子还能退钱?” 李晓涛瞪著眼睛转头看向李向东,“三叔,我大哥他是不是在骗我?” 李向东笑著点头道:“他没骗你啊,你不知道瓶子能退钱吗?不想要钱还能换奶油冰棍吃呢。” 第151章 嘴馋的丫头 李晓江作为代表进屋。 “三叔,我们商量好了,大家都想喝汽水。” 一旁的李大嫂听到儿子的话,转头看向他问道:“喝什么汽水?” 李晓江看他娘的眼神不善,小心翼翼的回道:“三叔说要给我们买汽水喝。” 李向东见他大嫂看向自己要说话,便率先开口道:“是我说的要给他们买汽水喝的。” 李老太坐在一旁,拄著手里的拐棍笑道:“孩子们想喝,东子也答应了孩子们,那就让他去买。” 李老头点头道:“去吧东子,我也觉得汽水挺好喝的,你去多买点回来,等你爹他们下班回来让他们也尝尝。” 他们老两口现在知道小孙子赚钱了,也没说什么不要乱钱的话。 再说他们老两口还给小孙子攒著钱呢,几瓶汽水而已,不了多少钱。 李老头和李老太开口了,其他人自然不会再说反对的话。 李向东把闺女交给两个侄女看著,他则带著李晓江和李晓涛去供销社买汽水。 北冰洋汽水一瓶一毛五,他直接掏钱买了二十瓶,叔侄三人一人提著一个网兜回家。 李向东喜欢喝凉的,天气这么热也適合喝凉的,他拿出十瓶汽水放到了井里。 打发侄子们离井口远点,他进屋看到李母正在揉面。 “怎么和上白面了?” 李母看著进屋的小儿子解释道:“你昨天不是说让孩子们吃顿肉饺子吗?你和涛子中午没回来,那咱们只能晚上吃了。” 李向东点点头,看到大嫂和二嫂准备调饺子馅,急忙开口道:“大嫂,二嫂,你们先不要调馅,我出去一趟,等我回来再调饺子馅。” 他说完转身出屋,先回西厢房背上自己的挎布包,出来后推著自行车就往院外走。 “钱斌~钱斌~” 李向东也懒得进去了,直接站在饭店门口喊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钱斌看到来人有些纳闷,“东子,你怎么又来了?不会是来给我送奶粉票的吧?” “奶粉票的事情不著急,等你儿子出生了再说。” 李向东把钱斌拉到一旁,低声说道:“我家没什么调料,你们饭店的调料比较齐全,你帮我每样装一些。” 他说著从挎布包里掏出一个纸包,塞到了钱斌手里。 “这是一包铁观音,好茶!” “是吗?谢谢你了东子。” 钱斌听到好茶,双眼发亮,茶叶不好买,好茶更难得,还是火车站的工作好啊,他不禁心生羡慕。 茶叶送出去的同时,李向东也送了口气,他寧愿不喝这包茶,也不想身边一直放著个定时炸弹。 他推了钱斌一把,“行了,眼睛不大就別瞪了,赶紧去给我拿调料。” “你在这里等著。” 钱斌转身走进饭店。 李向东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他人出来。 “我每一样都用纸给你包了一些,这些你先拿回家凑合著用。” 李向东撑开挎布包,让钱斌把手里捧著的七八个纸包放了进去。 “下次你们饭店进料的时候,你帮我买一些,我到时候给你钱。” 钱斌点头道:“没问题,我记著了。” 李向东打声招呼,骑上自行车往家赶。 他进院就喊人,“李晓江。” “唉,怎么了三叔?” “烧火。” “知道了。” 第152章 两只大黑耗子 “这个是我的,你快给我!” “不给,你还拿著我一个汽水瓶子呢。” 刚刚吃完饭的李晓江和李晓涛两人,又开始因为一个汽水瓶子顶了起来。 “別爭了,妹妹这里还有一个呢。” 李向东把闺女还抱在怀里的汽水瓶子递给了李晓江。 “谢谢三叔。” 李晓江心满意足的跑出了屋子。 “爹...坏...” 李小竹被抢走汽水瓶子,气的她伸手想要打人。 “坏什么坏?你都把汽水喝完了还留著瓶子干嘛?” 李向东从周玉琴怀里接过闺女,然后说道:“我先抱著闺女回屋给她擦擦身子。” “嗯,你去吧。” 周玉琴起身去帮李母收拾碗筷。 李向东掐著闺女的腰把她托在自己面前,“你想不想尿尿?” 李小竹抬腿踹了他一脚,“坏...打...你...” “还敢踹我!” 李向东把她放到自己肩膀上,按著她打了两下屁股。 打完闺女,他看著爷爷奶奶说道:“你们也早点休息,我先回屋了。” 李老头笑著点了点头,李老太催促道:“不用惦记我们,你回屋歇著吧。” “嗯。” 李向东抱著闺女从正房出来,走到正在院子里玩的李晓海身边。 “你看看你身上脏成什么样子了?再敢在地上打滚小心我揍你,听到了没有?” 李晓海仰著脑袋道:“知道了爹。” 李向东抬腿踢了他屁股一脚,“跟我进屋,我给你洗洗。” “不要,我要让我娘给我洗。” 李晓海说完抬腿就跑。 李向东看著儿子跑开,抱著闺女回屋后把她放到了炕上,然后拿著脸盆去院里打了半盆水,又加了一些热水,摸了摸温度正好。 “不要乱动啊,爹给你洗澡。” 李向东把闺女身上的衣服脱掉,让她坐在脸盆里。 “你今天玩什么了,身上怎么这么脏?” “玩...” 李小竹坐在脸盆里,『啪啪』的拍著水咯咯笑。 “再闹打你屁股了啊。” 李向东按著不停闹腾的李小竹,费劲巴拉的给她洗了洗,然后给她擦乾身上的水后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 “玩...” 李小竹趴在炕上,不是滚来滚去,就是爬过来扯一下他的衣服。 “爹先洗洗脚再陪你玩。” 李向东抓紧时间洗漱,因为身后的李小竹又喊又叫的都快吵死他了。 洗脚水倒了之后回屋又是骑大马又是举高高,玩了好一会儿才把吵闹个不停的闺女安抚好。 “吃饭前刚换的衣服,现在又弄成了这样,去墙角给我站著去!” 周玉琴拧著李晓海的耳朵进屋,鬆开手后打发他去站墙角。 “嘚嘚...” 李小竹看到哥哥进屋,爬著想去找他玩。 看到往炕边爬的闺女,李向东伸过去脚把她勾了回来。 李小竹这下发现好玩的了,咯咯乐著继续往炕边爬。 李向东逗了她两次,便起身抓著她的后衣领,把她给提了回来。 等周玉琴拿著脸盆走出屋门,李向东把闺女按在炕上,不让她乱爬,然后对著儿子吹了声口哨。 看到儿子回头看过来,他笑道:“傻了吧?我刚才说给你洗洗,你还不乐意,还要让你娘给你洗,等著挨揍吧。” 李晓海噘著嘴不搭理他爹,回头站好后脑袋顶在墙上,抽抽啼啼的开始哭。 李向东看到儿子肩膀一耸一耸的,笑道:“有什么好哭的?你三天两天挨揍我都看烦了,你还没適应呢?要不要我给你娘求个情让她这次不揍你?” 李晓海听到他爹的话,扭头一脸鼻涕和眼泪道:“要~” “行了,別站著了。” 李向东翻身下炕,抱著闺女走到李晓海身边说道:“跟我一起出去。” “哦。” 李晓海抬手一抹脸,好傢伙,一脸的鼻涕和黑泥印子。 李向东带著闺女和儿子从屋里出来,走到水池边对他老婆说道:“你先给晓海擦擦脸。” 正在接水的周玉琴看到儿子模样,眉头都皱了起来,“赶紧过来!” 李晓海也不敢闹了,老老实实走到他娘身边,站好后让周玉琴给他擦脸。 “三叔,三叔~” 李晓波哭著从东厢房跑了出来,身上的衣服和李晓海一模一样,脏的不像个样子。 “还敢跑,给我过来!” 李二嫂气呼呼的跟在后面。 “別抱我。” 李向东看到小侄子过来想抱大腿,赶紧往旁边挪了一步。 他躲开李晓波后笑道:“二嫂,骂两句得了,你看看我们家这个,都一样,没什么好生气的。” 此时,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站在一起,活像两只大黑耗子。 周玉琴看著站在儿子身边的侄子,想打孩子的衝动少了许多,什么事都不能对比,李晓波还比李晓海大两岁呢,照样跟个泥猴子一样。 李二嫂也不好再动手,毕竟一个德行的不止她儿子,打了这个,另外一个估计也害怕。 两个妯娌各给自己的儿子擦洗,李向东对躲在屋里探出脑袋看热闹的李晓江招了招手。 李晓江笑嘻嘻的跑过来问道:“怎么了三叔?” 李向东指了指水池边的两只大黑耗子,“以后玩的时候看著点弟弟们,你看看他们两个一天天的样子,身上有一处乾净的地方吗?” 李晓江搓了搓手,笑道:“三叔,我说过不让他们两个在地上打滚,可是他们不听我的话呀,我也没有办法。” “你打不过李晓涛,你还打不过他们两个,不听话就打他们屁股。” 李向东白了他一眼,什么不听他的话,不就是想名正言顺的打弟弟嘛。 李二嫂跟著说道:“晓江,听你三叔的,以后李晓波要是再敢在地上打滚,你就给我狠狠的揍他!” “好嘞,我知道了。” 李晓江乐屁了,他笑呵呵的走到水池边,看著已经脱掉衣服,光溜溜的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 “你俩听到了没?以后要是不听我的话,我就抽你们屁股,就是这样~” 他对著李晓波和李晓海的屁股,『啪啪』一人一下,打完就跑。 “啊~” “娘,大哥打我。” “活该,再叫换我打你。” 李小竹看到哥哥被打屁股,乐的口水都流了出来,“打...嘚嘚...” 周玉琴听到闺女的话眼睛一横,瞪了过来,“你也想挨揍是不是?” “哼~” 李小竹一歪脑袋,靠在了李向东的肩膀上,还跟他爹打小报告道:“娘...坏...” 第153章 记仇 李向东抱著闺女去屋里提了一壶热水,李二嫂也回屋把暖水瓶提了出来。 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个皮小子身上太脏,反正现在的天气也比较热,周玉琴和李二嫂两人打算直接在院里给孩子洗澡。 她们虽然不准备打孩子了,可是她们给儿子搓身上的黑泥时,手上用的力道一个比一个大。 疼的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不停的呲哇乱叫,李向东和李小竹父女俩看著眼前的情景一个比一个乐呵。 “我靠!” 看到还停在院子里的自行车,李向东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去还车。 “晓梅,晓兰,你们俩写作业呢?” 他抱著闺女推门走进了李晓梅姐妹俩的屋子。 西厢房分成了两间,南边这一间就是她们姐妹俩在住。 他们家有房子,不像其他大杂院的家庭,一家三代人挤在一两间屋子里。 李大哥和李二哥家的孩子渐渐大了以后,儿子和女儿不好总是和他们睡在一起。 家里人一商量便把这间屋子腾了出来,原本是让李晓江和李晓涛过来住的。 可是他们兄弟俩没有珍惜这个机会,没有爹娘看管后晚上不睡觉的闹腾,第二天这间屋子的主人便换成了李晓梅和李晓兰两姐妹。 “三叔。” “妹妹。” 李晓梅和李晓兰起身从桌子前走了过来。 “你们帮三叔看会儿妹妹好不好?三叔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 李向东也不想打扰正在写作业的姐妹俩,可是他闺女除了他们两口子,也就喜欢和她的两个姐姐玩,其他人谁也哄不了,李母都不行。 而且李小竹刚洗过澡,抱著她一起去还自行车,李向东又担心孩子著凉,没办法就只能送过来了。 “三叔你去忙吧,我帮你看著妹妹,等你回来我再写作业。” 李晓梅伸手摸了摸李小竹的脚,逗得她不停的笑。 “姐姐...玩...” “好,你在炕上和姐姐们玩,一会儿爹再来抱你回屋。” 李向东把闺女放到了炕上,转身出屋后和他老婆说了一声,推上自行车便往院子外走。 “你喝不喝水呀?” 李晓梅趴在炕上,捏了捏李小竹的脸。 “玩...” 李小竹抬手摸了摸自己小辫子,想让姐姐们帮她编辫子。 “姐姐给你编辫子。” 李晓梅脱鞋上炕,转头对李晓兰说道:“你去写作业吧,我看著她。” “嗯。” 李晓兰揉了揉李小竹肉嘟嘟的脸,这才坐回桌前继续写作业。 李向东还完自行车快步赶回来,推门进屋看到闺女正躺在炕上掰著脚指头玩。 “她没闹你们吧?” 李晓梅笑道:“没有的三叔,妹妹可听话了。” “没闹你们就好,走了,跟爹回屋。” 李向东从炕上抱起闺女,然后走到正在埋头写作业的李晓兰身边,伸手拍了一下她的后背。 “坐直了,写作业的时候不要趴著。” “哦。” 李晓兰挺直身子后继续写。 李向东拿起桌子上的生字本,翻开本子好奇的看了看。 字体还算规整,跟他半斤八两。 “要...” 李小竹看到他爹手里的本子伸手就要抓。 “你想干嘛?这是姐姐写的作业不能给你玩。” 李向东躲开闺女的手,赶忙把生字本放回了桌上。 “咱们回去骑大马。” 他赶紧抱著闺女离开,他可不想小侄女辛辛苦苦写的作业,最后被她闺女给扯坏了。 “爹,我也要玩!” 洗乾净的李晓海推门进屋,看到妹妹在骑大马,他脚上的鞋一甩,直接爬上了炕。 李向东这头老黄牛驮著闺女和儿子又在炕上爬了几圈,这才慢慢趴在炕上不动了。 “爹,你快起来。” 李晓海抱著妹妹坐在他的背上,见他不动还拍了他一下。 李向东有气无力道:“我累了,你们俩坐在我身上自己玩吧。” “玩...” 李小竹往他身上一趴,一把抓住他的头髮开始用力扯。 『嘶~』 李向东倒吸一口凉气。 “干嘛呢你!” 坐在炕头给儿子补衣服的周玉琴,抬手使劲打了一下闺女的手。 “不准哭,你敢哭我就接著揍你。” “坏...” 李小竹衝著周玉琴喊了一声,瘪著嘴啪嗒啪嗒掉眼泪。 周玉琴看著她哭也不哄,伸手指著他们两个说道:“从你爹身上下来,尿不尿?不尿乖乖去躺好睡觉。” “娘,我不想尿尿。” 李晓海看到周玉琴发威赶紧从他爹身上下来,躺到自己的位置上后还不忘记把小被子盖好。 李小竹掉著眼泪也从他爹身上爬了下来,不过她可不像李晓海一样听话,头也不回的直接爬到了炕最里面,她缩在墙角衝著周玉琴边哭边喊。 “你...坏...” 李向东翻过身,对闺女拍了拍手,“快过来,爹抱著你睡觉。” 李小竹跟个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坐在墙角缩著身子,她爹喊她也不吭声,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她娘掉眼泪。 李向东起身过去把闺女抱在怀里,“爹看看,呦~手都打红了,咱们不哭了啊,爹给你吹吹好不好?你都是大孩子了,以后要听话知道没?” “嗯嗯…吹...” 李小竹把挨过打的那只手伸了到李向东嘴边。 “呼~呼~好了,咱们乖乖睡觉。” 李向东吹了两口气,哄著她不哭后让她躺在自己身边。 “你也睡觉吧,天都黑了,这些活儿明天有时间了再做。” 周玉琴看到自己男人开始打哈欠,她也不想开著灯影响她男人睡觉,便起身把衣服和针线放好,这才回来脱鞋上炕。 “你瞪著眼睛不睡觉干吗呢?” 周玉琴看到闺女睁著一双大眼睛,手指头在她的脑门上点了点。 还在生气的李小竹身子一扭,贴到了身边的李向东身上,她恨不得离周玉琴远远的。 “睡吧,你別管她了,我拍著她睡。” 李向东一只手轻拍著闺女的后背哄她睡觉,另一只手拉了一下灯绳。 『啪嗒』一声,漆黑一片的屋里,只有月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的一点光亮。 李向东拍著拍著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你个死丫头,你是不是故意的?!” 周玉琴十分气愤的声音,把刚要睡著的李向东给吵醒了,他赶忙拉了一下灯绳。 “怎么了?” 坐在炕上的周玉琴指著她身下的一片水跡,“你自己看!” “这~” 李向东拍了一下趴在炕上撅著屁股偷乐的闺女。 “你怎么这么坏?谁教你的?居然往你娘身上撒尿。” 李小竹翻身看到她娘的脸色阴沉,她往李向东身边缩了缩身子,张嘴道:“娘...坏...” 第154章 尷尬的小两口 李向东今天起晚了,不是他懒毛病又犯了。 他们一家四口今天起的都比较晚,还是李母过来敲门喊吃早饭,他们这才打著哈欠起床。 昨晚周玉琴收拾了一顿闺女,连带著差点把自己给气哭了。 李向东更惨,哄完老婆又去哄被嚇醒后不敢说话的李晓海,身边还有个缠著他的告状精闺女。 好不容易都哄好了,周玉琴去擦洗身子换衣服,李向东跟著下炕去衣柜里拿乾净的床单,好把他闺女的杰作换下来。 折腾了老久,最后躺在炕上的一家四口精神抖擞,谁也睡不著了。 坐在正房客厅的李向东打个了哈欠,抬手擦了擦眼泪后继续吃饭。 坐在他身边的周玉琴跟著打了个哈欠,手里的勺子给怀里眯著眼睛的李小竹餵鸡蛋羹。 李向东夹了一筷子咸菜,塞进嘴里后说道:“娘,以后咸菜里多放点香油,別捨不得,吃完了我再给家里倒腾回来两瓶。” 李母看了他一眼,“知道了。” 屋里的气氛有些怪异,小饭桌上的孩子们虽然在不停的吵闹,可是大饭桌上的眾人谁也不说话。 只有爷爷奶奶,李父李母还有哥嫂们满是古怪的眼神,会时不时的扫过来看他们两口子一眼。 这种什么话也不说,只是装作不经意看过来的眼神,都要把李向东看毛了! “老三,饭吃完了吧?跟我出来一趟。” 李父放下碗筷便往屋外走,跟在他身后的李向东感觉十分的莫名其妙。 大门口。 李父掏出一包烟后自己点上一根,手里的烟盒直接扔到了小儿子怀里。 李向东略感诧异,这还是他爹第一次主动给他烟抽。 虽然是扔过来的,但这也是父爱嘛。 他还挺高兴的,掏出一根烟后点上了火。 “爹,您有什么事?是不是我给您的十块钱被我娘发现了,您放心,一会儿我去给我娘解释。” 李父白了他一眼,“你爹我活了大半辈子还能连私房钱都藏不好!?” 李向东纳闷道:“那您把我喊出来干嘛?难道是钱完了?那可是十块钱啊,您这么快就完了?是不是之前总是借別人的钱,我给您的十块钱全都还帐了?” “你给我闭嘴!” 李父感觉小儿子在往他胸口捅刀子,他气急败坏的说道:“不是钱的事!“ 李向东想不出他爹想要干嘛,“那是什么事?您倒是说呀!” 李父瞪了他一眼,压著嗓子说道:“你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爹了,不知道注意点吗?你的癮就那么大?” “啊~” 李向东刚把烟放嘴里还没抽两口呢,听到他爹的话后便把烟从嘴上拿了下来。 “这不是您给的吗?” 他感觉很无语,眼睛在他爹身上打量了一下,估计是在他娘那里受什么委屈了,喊他出来就是想在他身上发发火。 “我说的不是这个!” 李父红著脸,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他也不说话,只是不停的抽著烟。 李向东看他爹支支吾吾的不说话,有些著急道:“您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吧,別再抽了,烟屁股都要烫到手了。” 李父闻言扔掉手里的菸头,踩灭后仔细再三的斟酌道:“你们两口子以后晚上注意著点孩子,不行就提前把孩子送到我和你娘的屋里。” 靠! 李向东听出来了他爹的话外音,瞬间明白他爹喊他出来的前因后果。 难怪吃早饭的时候,大家的眼神不对劲呢! “您想什么呢?不是这么回事!” 李向东把李小竹挨打之后晚上不睡觉报復周玉琴,往她身边撒尿的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小丫头还挺记仇的。” 李父还以为三儿子小两口不知道节制呢,他此时尷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您还有什么要说的没?没有我回屋了。” 李向东也有些尷尬,他都不好意思去看他爹的脸,低头转身就要走。 “等等!” “又怎么了爹?” “把你兜里的烟还给我。” “呵呵,顺手了,我这就给您掏出来。” 李向东把他爹刚才扔过来的烟塞到他爹手里,抬腿快步往自己屋里走。 他进屋后坐到炕上身子往后一躺,闭上眼睛准备再眯一会儿。 『砰』的一声。 周玉琴推门进屋,坐在炕头红著脸也不说话。 李向东听到动静后睁开了眼睛,看到周玉琴不仅是脸,耳朵和脖子都是红的。 他忍不住笑道:“孩子们呢?” “跟他们哥哥姐姐一起玩呢。” “爹找我谈的话,谁和你聊的?是不是让你以后注意点?” “你要死啊你!” 周玉琴本来就被自己婆婆还有嫂子们问的有些不好意思,现在听到她男人的话更加羞恼了,她回手使劲拍了一下她男人的大腿。 李向东也不觉得疼,继续笑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没和我娘她们说清楚?” 周玉琴点点头,“说清楚了。” 李向东无所谓道:“这不就得了,说清楚了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周玉琴瞥了他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的脸皮一样厚?” 李向东挺起身子坐好把他老婆揽在怀里,“哪有什么的?让他们说唄,这不是显得咱们小两口恩爱嘛。” 周玉琴红著脸把他推开,“你少说这些不著调的话。” 李向东乐道:“那你打算怎么著?在屋里躲著不出去了?” 周玉琴低著头,两只手不停的搓著衣角,“一会儿再说吧,我先在屋里待会儿。” 李向东想了想说道:“我打算去一趟百货大楼,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周玉琴抬头看向他,疑惑地问道:“去百货大楼做什么?” 李向东起身下炕,从挎布包里掏出阿哲他爹给的自行车票,还有侯婶给的两张奶粉票。 周玉琴看著他男人递过来的票据,惊讶道:“这些票你从哪来的?” “別人给的。” 李向东给她解释了一遍,再次问道:“你去不去?不去我自己去了啊。” 周玉琴看他男人背上挎布包就要出门,急忙说道:“去去去,我去!你先別走,等等我!” 第155章 我想多喝点 周玉琴看著站在屋门口的李向东,催促道:“赶紧走呀。” 李向东看著她笑道:“去哪?” 周玉琴闻言眉头皱了起来,“你不是说让我跟你一起去百货大楼吗?” 李向东双手一摊,“咱们俩空著手去?” 周玉琴疑惑道:“还用拿什么?你不是背著挎布包呢嘛?” 李向东嘆口气道:“拿钱啊,你想什么呢?不拿钱打算过去抢吗?” “哦~我忘了。” 周玉琴一拍脑门,快步走到衣柜前把藏钱的小木盒拿了出来。 她坐在炕头,打开小木盒后问道:“拿多少钱?” 小木盒里本来只有二十块钱,后来爷爷奶奶给了三十,李向东交给周玉琴二十九块,这些钱她到现在一分钱也没过。 李向东工作后开始倒腾蛐蛐,第一次拿回来二百块钱的钱票,第二次拿回来三百七十二块钱的钱票,再加上他后来杂七杂八的销。 现在木盒里只有三百一十三块钱,和一沓还没用的票据。 “拿上二百五十块钱吧,不是说还要给闺女做一件新衣服吗?正好把布也给一起买回来。” 周玉琴还有些生李小竹的气,“不给她做。” 李向东看到她只拿钱,没拿小木盒里的布票,笑著伸过去手拿起布票装进了口袋。 “你也就是嘴硬。” 周玉琴没说话,她確实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钱放挎布包里,你先拿著,我去正房跟咱娘说一声。” 李向东说完转身出屋,他爹和两位大哥已经去上班,他找到正在收拾屋子的李母。 “你上次不是还给了你大嫂和二嫂两张布票吗?正好顺便一起买了。” “知道了娘。” 李向东又去找到李大嫂和李二嫂,两人知道李向东两口子要去百货大楼,便把上次小叔子给的布票拿了出来。 同时塞到他手里还有钱,她们两个妯娌自然不会让李向东既搭票又搭钱。 “娘,你们要去哪?我也要去。” 李晓海看到爹娘要一起出门,跟个跟屁虫一样快步跑了过来。 李向东看著抱著周玉琴大腿的儿子,忽悠道:“你老实在家待著,我和你娘去给你买好吃的去,你要是缠著我们,我就不给你买了。” “哦。” 李晓海听到是去给他买好吃的立马鬆开了周玉琴。 “爹,你早点回来。” “知道了,跟哥哥们去玩吧,不要在地上打滚了知道没?” 李向东摆摆手,边说边往外走。 “知道了爹。” 从家里出来,李向东和周玉琴齐齐鬆了口气。 还好他们提前让李晓梅把闺女抱到了她们的屋子,闺女可没有儿子好哄,不带她一起出门,她闹腾起来更厉害。 李向东两口子回城后还是第一次两个人单独出门,周玉琴也很高兴。 当然她是因为能去百货大楼才高兴,不论什么时候女人最大的爱好都是逛街和买东西。 小两口並排往公交车站走,李向东可不敢揽著周玉琴一起走,这种亲密举动会被人扣上有伤风化的帽子。 两人坐著公交来到百货大楼,隨著人流先去把布买好,这才去买自行车和奶粉。 一辆28飞鸽牌大链盒自行车,加上两瓶铁皮罐装奶粉。 周玉琴看著手里仅剩的三十来块钱一脸肉疼,全然没有了刚刚来时的兴致。 “这也太贵了吧,两百多块钱这就没了?” 李向东拍了拍手里的自行车车座,“这不是换成东西了嘛。” 周玉琴看到他男人哐哐的拍了两下自行车车座,心疼道:“你轻点,別再给拍坏了!” 李向东笑道:“瞧把你给紧张的,要不换你来推著?” “我推就我推。” 周玉琴接过自行车小心翼翼的推著,两人从百货大楼出来后她停下脚步问道:“是不是还要去给自行车上牌?” “嗯。” 李向东点了点头,接过自行车后让周玉琴坐好,蹬著自行车前往他们家附近的派出所。 检验百货大楼开的票据,交钱,打钢印,领取自行车行车证。 李向东骑著新买的自行车,带著周玉琴慢悠悠的回到家。 听到自行车铃鐺的声音,全家都从屋里走了出来。 “爹...抱...” 李小竹看到李向东,便不想让姐姐抱著了,不过她还记仇,也不喊周玉琴。 周玉琴也不在意,正好她现在没功夫,拿著布喊上过来瞧自行车的李母,还有李大嫂和李二嫂,四人一起去了正房。 李晓海拉著他爹的裤子问道:“爹,好吃的呢?” “买了。” 李向东对正在玩自行车的李晓江几人说道:“扶著你们太爷爷太奶奶跟我进屋。” 进屋后他把闺女放到炕上,然后走到桌前把挎布包里的两罐奶粉掏了出来。 “三叔,你买的这是什么?” “三叔,是好吃的吗?” 李向东打开一罐,对著凑过来的侄子侄女们解释道:“这是奶粉,冲水喝的。” 李晓涛耸了耸鼻子,“真好闻,三叔,奶粉好喝吗?有没有水冲鸡蛋好喝?” 李向东笑道:“你尝尝不就知道了?还不快回屋去拿你们的水杯。” “三叔,你太好了。” 李晓江几个闻言纷纷跑了出去。 坐在炕头的李老太,摸了摸趴在她身边的李小竹。 “东子,晓江他们几个大了,少让他们喝点,留著给咱们家小丫头慢慢喝。” “知道了奶奶,晓江他们几个没喝过奶粉,这一次让他们都尝尝,剩下的就不让他们喝了。” 李向东回著话,提起暖水瓶冲了四杯奶粉。 “爷爷奶奶你们尝尝,不能不喝啊,我都泡好了。” “行,我和你奶奶也尝尝奶粉的滋味。” 李老头和李老太笑著接过杯子,小口的喝了起来。 李晓海踮著脚,喊道:“爹,还有我呢?” “给你,慢点喝小心烫。” 李向东让儿子趴在桌子上喝,他拿著杯子吹了吹过去餵闺女。 “三叔,我们来了。” 李晓江几个慌里慌张的跑进屋,生怕晚了喝不上奶粉。 他们一个个的很是积极,手里的茶缸子全都放到了桌子上。 李向东看到桌上特別显眼的一个大海碗,问道:“这是谁拿来的?” 李晓涛举著手说道:“我,我拿来的三叔。” 李向东自然明白他为什么拿这个大一个碗过来,“奶粉一人两勺,水多了香味就淡了。” 李晓涛嘿嘿笑道:“没事的三叔,我就是想多喝点。” 李向东无语道:“那你怎么不去把院里的水缸搬过来?” 李晓涛一脸认真的回道:“我搬不动啊三叔,再说了,水缸里的水太多,喝不完时间长了就坏了。” 第156章 变故 “老三,你赶紧把这两个鸡蛋吃了。” 依旧是凌晨,依旧是李父,只不过时间转眼来到了八月下旬。 父子俩推著自行车从家里出来,李向东剥著鸡蛋壳,李父去锁门。 “赶紧上车,今天有些晚了。” 李父跨上自行车,示意小儿子抓紧时间。 他会骑自行车,不仅是他,他的大儿子和二儿子也会。 家里一直不买自行车的原因,就是他们工作的地方离家里很近,没有这个必要而已。 “你以后少让他们几个碰你的自行车,这才一个月啊,你看看这辆自行车现在被祸祸成什么样子了!” 李父脚上用力蹬著,嘴里也不忘嘮叨几句。 “知道了。” 李向东咽下嘴里的鸡蛋,急忙回应了一声。 他清楚他爹嘴里说的是谁,李晓江几个人嘛。 自从这辆自行车进家后他爹和他娘没少说这种话,甚至周玉琴也说过一次。 主要是自行车现在还是大件,別人买回来后好几年还跟新的一样,每天擦擦洗洗的相当爱护。 更甚者,不少人骑车出门遇到路不好的地段,他们会直接扛著自行车走。 哪里会像他这辆自行车一样,到家才一个月左右已经磕掉好几块漆了。 因为这事李大嫂没少揍李晓江兄弟俩,不过他对此的態度比较隨意,磕一下碰一下的他也丝毫不在意。 现在的自行车质量槓槓的,耐摔,家里的孩子谁想骑著玩,隨便。 “东子,有件事...算了,还是等你回来再说吧。” 李父犹犹豫豫,给小儿子来了一手吃了吐。 “哦,不著急那就等我回来再说吧。” 李向东刚睡醒,他的脑子此时也不是很清醒,压根没有注意他爹的语气有些不对。 骑著自行车来到阿哲家,麻袋直接摞到车后座上,李向东推著自行车,阿哲在后面扶著,李父帮他们拎著蛐蛐箱子。 三人打著手电筒走到火车站大楼外,侯三此时已经在外面等著了。 经过这一个月的磨合,他们现在配合的相当默契。 “侯三,还有阿哲,等你们这趟从鲁省回来了记得来家里吃饭。” 通过这几次的接触,李父现在也慢慢和侯三越来越熟络。 而且他知道小儿子三人是在搭伙一起赚钱,言语间热情隨意了许多。 “知道了李叔。” “好啊李叔,您记得准备好酒好菜。” 阿哲和侯三笑著回了一句。 “爹你抓紧时间回吧。” 李向东帮著侯三和阿哲从自行车上卸下麻袋,催著他爹赶紧骑车回家去补觉,天亮了他爹还要上工呢。 “嗯,你们出门在外注意安全。” 李父叮嘱完骑上车子离开。 李向东三人扛著东西,聊著天往站台上走。 站台上抽菸的高新民看到李向东三人要登车,急忙招手喊道:“东子~!” 李向东扭头看到站在不远处的高新民,大声问道:“怎么了高叔?” “东西放好后你们三个下来找我。” “知道了高叔。” 李向东应了一声,带著侯三和阿哲把麻袋和蛐蛐箱子放到乘务员休息车厢后,三人快步从车上下来。 “高叔您有什么吩咐?” 李向东看到高新民手里的烟快要抽完,从口袋里掏出大前门递上一根。 高新民接过他递来的烟,手里的烟屁股扔到了地上,抬脚踩灭菸头,他看著三人说道:“以后回来的时候,蛐蛐不要往我的办公车厢里放了。” “啊~” 李向东突然听到这个消息,眉头微微皱起。 一旁的阿哲很想开口问问为什么,可他是三人里跟高新民最搭不上话的那个,他只能站在原地干著急。 “高叔你怎么能这样啊?这段时间你可没少吃我们的扒鸡,你要是不让我们放蛐蛐,那你把那几只扒鸡吐出来。” 侯三的话明显有些放肆了。 他现在非常的生气,因为扒鸡的事情,他还被自己二爷爷骂过一次呢。 他二爷爷都没吃过自己送的扒鸡,高新民可是吃了好几只呢! “侯三,你怎么说话呢!” 李向东瞪了侯三一眼,看向高新民问道:“高叔,是不是有人说什么了?” “没人说什么。” 高新民没搭理侯三,他抽著刚刚续上的大前门,嘴里吐出烟雾后慢条斯理的开始解释。 “不是高叔我为难你们,现在咱们这趟车上已经有人开始学著你们倒腾蛐蛐了。” “我如果还让你们往我的办公车厢放蛐蛐,那让不让別人放?总不能全都放到我的办公车厢吧?那我的办公车厢成什么了?” 李向东等高新民把话说完,迫不及待的问道:“高叔您怎么知道现在有人在学我们收蛐蛐?” 高新民打了个哈欠,说道:“十五分钟之前我刚看见的,跟你们一样扛著麻袋。” 李向东再次问道:“您確定吗?” “我糊弄你干嘛?我看到他们扛著麻袋要上车,专门过去问了两句。” 高新民说著笑了笑,他打量了李向东三人一眼,继续说道:“人家不仅比你们人多,而且也不像你们三个一样,一嘴的瞎话。” “一个说自己老子身体虚,一个说要娶个蛐蛐媳妇传宗接代,我一问,人家直接跟我撂明了就是要去鲁省收蛐蛐。” 他的话说完,上前两步抽了侯三后脊梁骨一巴掌。 『嘶~』 侯三挺直后背原地蹦噠了一下。 高新民笑著问道:“我这个当叔叔的吃你几只扒鸡怎么了?居然还想让我吐出来,要不要我去找你爹问问,让他来说说我用不用把扒鸡钱还给你?” “不用了高叔,我刚才是在跟你开玩笑呢?你要是爱吃,咱们这趟回来的路上我再给你买!你可千万別去找我爹了!” 听到高新民说要去找他爹聊聊,侯三嚇坏了! 这一个月他爹没少和高新民凑在一起,他也不知道俩人有什么好聊的。 他爹虽然现在揍他的次数少了,可是变得比他娘还要絮叨,整天在他耳边不是说这个就是讲那个。 最让他害怕的是,他爹有时候会笑眯眯的拉著他谈心,一谈就是一个多小时,连口水都不带喝的。 他现在一想起跟他爹在书房里的场景,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第157章 东哥,我是不是睡蒙了? 高新民瞪了侯三一眼,“你现在让我吃,我都不放心,你要是偷摸的吐唾沫怎么办?” 他不等侯三再次开口狡辩,摆摆手赶人道:“事情我也跟你们说清楚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他说完话,自己先转身登上了一旁的火车。 阿哲咂摸了一下嘴,“东子,列车长刚才说的人,是不是汪成浩那小子?” 李向东点头道:“八九不离十。” 一脸气愤的侯三,脱口而出的骂道:“万驴曰的汪成浩!” 李向东扭头看向侯三,“这句骂人的话,你是不是和王二奎学的?” 侯三小眼睛一斜,得意道:“是啊东哥,怎么了?我还会別的呢,你想不想听?” “狗曰里孩子王八里个三孙子~” “孺了子~” “还有呢,我在想想啊。” 侯三拧著眉头,突然一拍手说道:“猴眉咯查眼~” 別的还好,李向东听到这句脏话时突然有种熟悉的感觉... 那个被王二奎二十多个堂表兄弟干废了的秦六,好像用这句话骂过他。 “说正事呢侯三!” 阿哲听著侯三嘴里不断地冒出一些脏话,恨不得扒开他的脑子看看,真不知道他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行了侯三,你快打住吧。” 李向东也是无语了,难怪之前几次去王二奎家的时候,侯三总是缠著王二奎,两人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敢情是在学这个。 他让侯三闭嘴后看向阿哲道:“不让放就不放吧,大家都放在休息车厢不就得了,其他的不说了,他们爱怎么干怎么干,跟咱们没有一点的关係,就这样吧,咱们也別凑在一起了,阿哲你赶紧去工作吧。” 打发走阿哲,李向东带著侯三上车做发车准备工作。 日头慢慢升到头顶。 李向东和侯三吃完午饭后巡视了一趟整列火车,然后两人回到了休息车厢。 “累死我了。” 侯三往床铺上一趴,“东哥,我先眯会儿啊,我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躺在对面床铺上的李向东,双手垫在脑袋下正在想事情。 他听到侯三的话,笑道:“知道今天跟车出来,昨晚也不知道早点睡,抓紧时间睡会儿吧。” 他说了侯三一句,自己也打算闭上眼睛小憩一会儿,他虽然不困,可不耽误他听著侯三的呼嚕声闭目养神。 『咚咚』 李向东听到有人敲车厢隔板的声音,睁开眼睛看到一个青年站在休息隔间的门口。 “汪成浩,你怎么过来了?不用在车厢里值班?” 站在隔间门口的汪成浩笑道:“这会儿我休息,喇叭东,你不请我进去坐坐?” 喇叭你大爷! 李向东暗嘆了口气,也不知道他李肝胆什么时候才能给自己正名。 他衝著汪成浩翻了个白眼,起身盘腿坐在床铺上,对空出来的地方努了努嘴。 汪成浩走进来坐下后掏出烟,“来一根?” “谢了。” 李向东也没恶脸相迎,他虽然清楚汪成浩在偷摸的跟著他学倒腾蛐蛐。 可他又不是侯三那种小孩子的心性,大家都是成年人。 而且他们还在一个地方工作,以后少不了要见面,最起码的面子功夫还是要做的。 汪成浩点上火后笑了笑,“侯三这呼嚕打的,睡的还挺香。” 李向东抽著烟看向他说道:“你应该不是专门过来找我聊家常的吧?有什么话直说吧。” “行,那我就有话直说了。” 汪成浩点了点头,“我带著几个同事这趟去鲁省也准备开始收蛐蛐了,我过来是和你说一声。” “想收就收唄。” 李向东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你不介意?” 汪成浩看到他的反应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他还以为李向东知道这件事情后,最起码会对他破口大骂之类的,没想到人家压根不在意。 李向东笑著反问道:“你这话说的,我为什么要介意?这种事情我还能吃独食不成?” “大气!” 汪成浩拍了拍李向东的肩膀。 “我过来不是想要跟你挑衅,毕竟这条財路是你淌出来的,我们几个只是想跟在你后面赚点钱,所以才想著过来提前跟你打声招呼。” “喇叭东你放心,咱们...” 再次听到喇叭东三个字,李向东忍不住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纠正道:“你可以叫我李向东同志!” “哦~呵呵,现在大家私下里都是这么喊,行吧,我不这样喊你了。” 汪成浩笑著解释了一句,然后继续说道:“咱们接著说啊,等到了鲁省以后咱们各收各的蛐蛐,我知道你们三个有自己的门路,你放心,我们几个不会去掺合的。” “这样最好,咱们各发各的財。” 李向东现在看汪成浩这小子可比刚才顺眼多了,这小子多少还是有点懂事的。 赚钱嘛谁都想。 汪成浩既然看出来一些门道,他也不会拦著,只要汪成浩不起什么坏心思就成。 “那个,东哥?” 汪成浩看到李向东手里的烟抽完,他从烟盒里再次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李向东挡住他伸过来的手,这根烟可不好抽。 “你別叫我东哥,礼下於人必有所求,你想说什么直接说。” 汪成浩犹豫了一下,试探著说道:“我这一个月休息的时候没少跑鸟市场,也跟一些卖蛐蛐的摊贩稍微学了点东西,就是吧,我现在还是有些没把握,想跟你请教请教。” 李向东没回答他的话,反而问道:“你在铁路上工作几年了?” 汪成浩不知道李向东为什么突然问他这个,不过他还是如实回道:“五年多了,怎么了?” 李向东饶有兴致的说道:“工作这么久了,你肯定有其他发財的门道吧?別不承认,我其实对你们这些门路也挺好奇的,要不咱们互通一下?” “这个...” 汪成浩有些尷尬的闭上了嘴,他又不是傻子,这些东西怎么可以互通?! 他想跟在李向东身后倒腾蛐蛐,只是因为跑鲁省没有別的发財道,閒著也是閒著,他只是想多赚些钱而已。 如果为了收蛐蛐反而把自己的门路说出去,他才亏大了呢! 『扑通』 睡觉不怎么老实的侯三突然从床铺上摔了下来。 他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说道:“东哥,我是不是睡蒙了?万驴曰的汪成浩怎么在我面前?” 第158章 主角的剧本 汪成浩听到侯三的话,气的脸色涨红,“侯老三,你骂谁呢!?” “呀!真是你啊,我还以为自己做梦呢。” 侯三晃了晃脑袋,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你可別冤枉我啊,我刚才没有骂你。” 汪成浩狠狠瞪了侯三一眼,“侯老三你是不是以为我听不懂?” “听懂就听懂了唄,怎么著?你还想咬我啊?!” 侯三掐著腰站在汪成浩面前挑衅道:“我就骂你怎么了?狗曰里孩子王八里个三孙子,我就骂你了!谁让你跟侯爷我耍鬼心思来著!” “行了侯三!你要是还困,你就接著睡,不困你就闭上嘴老实的坐著。” 李向东起身下去把侯三按到床铺上,转头看向气的脸红脖子粗的汪成浩。 “你要是没別的事回去歇著吧,咱们就按刚才说好的,互不相干就行。” “行,那我走了,咱们俩有机会再聊。” 汪成浩知道他惹不起侯三,虽然他爹也是铁路上的老职工,可他们家跟侯三家差的太多。 再加上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確实会让人感觉有些不地道,所以他只能忍下这口气起身离开。 汪成浩一走,侯三端起小餐桌上的一个饭盒猛灌了两口水。 “东哥,你跟他废什么话,他下次再来,你直接把他骂走不就行了?” “侯三!” 侯三看到李向东的表情突然变的比较严肃,他咽口了唾沫后问道:“怎么了东哥?” 李向东很认真的说道:“你以后嘴上把点门,这些骂人的脏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人无千日好,无百日红。 侯家现在確实牛逼,可不代表以后能一直牛逼下去。 侯三这么肆无忌惮的招惹人,还张嘴骂的这么难听。 这样除了过过嘴癮以外有什么用? 要不就一棒子把人打死,要不就儘量不要去得罪人。 万一哪天他们侯家不行了,这些人还不都过来踩上一脚! 他和侯三相处的时间长了,是诚心把侯三当朋友的,而且侯建设和侯婶对他也不错,他该说话的时候肯定要说话。 侯三委屈巴巴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东哥。” 李向东怕他自己想不明白,只能掰开了揉碎了跟他讲道理。 侯三听完后呆愣的坐在床铺上不吭声,李向东看了他一眼,觉得他可能在自己琢磨。 他也没打搅独自思考的侯三,坐回自己的床铺上后端起小餐桌上另外一个饭盒开始喝水。 刚才担心侯三听不明白,他说的话有些多,现在嗓子都快冒烟了! 侯三突然开口道:“东哥。” 李向东抬头看向他,“怎么了?想明白了?” “东哥,虽然你刚才说的话挺有道理,不过我想了想还是觉得汪成浩这种人没什么好担心的。” 侯三说话的时候,又是点头又是摇头。 李向东放下手里的茶缸子,恨铁不成钢道:“我怎么就跟你说不明白呢?你大伯和你爹早晚会退休!” “你的两个姐夫要是扛不起你们侯家的大梁,你这不就是在给自己的未来招祸嘛!” 侯三跟个没事人一样,抠著鼻子问道:“东哥你怎么知道我大姐夫和二姐夫没出息的?不过他们俩没出息也没事。” 他把手指头上的鼻屎蹭到床单上后,继续说道:“我大伯家有三个儿子,我这三个哥哥都厉害著呢。” “我大哥在部队里是团长,我二哥在市政府给一个大领导当秘书,我三哥更厉害,我都好久没有见过他了,我爹说他去给国家做贡献了,平时问都不让我问,有他们在,我才不会怕汪成浩这种人。” 臥槽! 现在换成李向东呆愣的坐在床铺上了。 这特么的,他没事操这个閒心干嘛? 侯三这个狗东西拿的这是主角剧本啊! 侯三看到李向东起身招呼也不打,直接往外走,急忙问道:“东哥,你去干吗?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用跟著我!我的胃里有些反酸水,我出去活动活动。” 李向东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他现在真的想静一静。 隨著时间慢慢的推移,火车最终停靠在了目的地。 李向东和侯三依旧躲在休息车厢,直到大家都忙完了,他们俩喊上阿哲,三人手提肩扛的跟在人群身后往招待所走。 阿哲碰了碰李向东,轻声说道:“东子,你看。” “我看见了。” 李向东知道阿哲要说什么,不就是汪成浩那伙人跟他们一样背著一个麻袋嘛。 走在前面的汪成浩似有所感,回头看到李向东正在看他,对他点头笑了笑。 阿哲翻了个白眼,“汪成浩这小子脸皮够厚的啊,他居然还回头对你笑。” 侯三很赞同阿哲的话,他跟著点头道:“阿哲说的没错,他的脸皮真厚。” 李向东笑道:“那怎么了?想著自己能多赚点钱了,他不笑还哭不成?” 依旧是三人一个屋子。 他们手里的傢伙什放好后,李向东对阿哲说道:“你和侯三现在去一趟郑叔家,跟他再確定一下明天的时间。” “行,我和侯三这就去。” “先別走,阿哲你把身上的钱给我,大晚上的別带著钱出去。” 阿哲闻言点点头,从挎布包里掏出一百五十块钱。 “不用点了,咱们都是自己人,你跟我玩这一套干吗?” 李向东很是无语的接过钱塞到了自己的挎布包里。 “东西带著呢吧?” “带著呢。” 阿哲和侯三明白李向东说的是什么,他们三个现在只要跟车出来,挎布包里必带一把开过刃的刀。 侯三笑著说道:“东哥,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去吧,反正在屋里待著也没意思。” 李向东解释道:“我就不跟著你们一起去了,我感觉刚才汪成浩那小子给我使眼色来著,估摸著一会儿他得过来找我,正好我先去给你们打一些热水,你们回来了泡泡脚。” “行吧东哥,那你记得多打点热水。” “知道了,你们快去快回。” 李向东等两人走后,提著两个暖水瓶先去打了两瓶热水。 回到屋里后他躺在床铺上等著汪成浩那小子过来找他。 ps:祝愿书友们国庆节快乐! 第159章 搅局 『咚咚』 “进来吧。” 李向东看著推门而入的汪成浩,躺在床铺上翘著二郎腿,问道:“有事?” 汪成浩看了一眼屋里墙角处的麻袋和蛐蛐箱子,“閒事。” “閒事莫谈,快回去休息吧。” 李向东笑著对他摆了摆手。 汪成浩边向他走来,边问道:“侯三他们出去了?” 李向东没回答他的话,打了个哈欠。 汪成浩也不在意,他坐到李向东身边说道:“我过来是想请你去我们屋里喝酒。” 他见李向东没反应,起身想把李向东从床铺上拉起来。 “我是真心过来请你的,给个面子。” “你別拽了,我去行了吧?” 喝酒李向东不稀罕,不过他对汪成浩这帮人收蛐蛐的傢伙什有些好奇,也不知道麻袋里面装的是什么。 “我拿点喝酒的好玩意儿,生米。” 李向东和汪成浩算不上是敌人,可更算不上是朋友,他过去喝酒自然不能空著手。 “你什么也不用拿,我屋里好酒好菜都已经准备好了,你快跟我走吧。” 汪成浩从李向东手里抢过一个油纸包,直接扔到了床铺上,然后推著他往屋外走。 “我关下屋门~” 他们俩住的地方中间只隔著三间屋子,走几步便到了。 李向东跟在汪成浩身后进屋,酒菜確实已经准备好了。 六瓶白酒,三只扒鸡,一包生米,还有一包果脯。 桌子前还坐著这趟车上的另外四名同事。 李向东坐下后意有所指的笑道:“汪成浩同志,这该不会是鸿门宴吧?你们是不是想把我灌醉后问点什么?” 汪成浩给他面前的茶缸子倒著酒,回道:“你可不要多想,咱们今天晚上只是聚一聚,拉近一下彼此之间的距离。” 另外四名同事跟著说道:“喇叭东,咱们都是同事,閒著没事还不能聚在一起喝点酒了?” “就是啊,喇叭东你別把我们想的这么坏,你不想多喝的话,我们肯定不会灌你的酒。” 桌上的另外四名同事,左一句喇叭东,右一句喇叭东。 李向东虽然听著有些不顺耳,可他也懒得再纠正了。 这个外號估计已经传遍了客运段和京城火车站,大家爱怎么叫怎么叫吧。 他笑著指了指墙角处摞在一起的五个大麻袋,“酒先放一放再喝,我能不能看看你们收蛐蛐的东西?” “这个...行吧,你想看就看吧。” 汪成浩起身走到麻袋前,解开绳结从里面拿出一个竹筒让他看了看。 艹! 李向东看到竹筒的第一眼,心里便明白汪成浩这小子绝对在自己这里偷师了! 运输蛐蛐又不是只能用竹筒,其他的东西也可以啊。 关键是他们准备的这些竹筒,大小尺寸居然和自己屋里的差不多,还有上面的... 狗东西! 汪成浩在火车上时绝对趁著他们三个人干活的空档,偷偷翻过他们的麻袋。 李向东看向身边的汪成浩,別有深意的说道:“汪成浩同志,你这是找了个好师傅啊。” “呵呵。” 汪成浩哪里会听不出来李向东是在讽刺自己,他尷尬的笑了笑,然后急忙转移话题。 “东西也看了,咱们去喝酒吧,再等会儿菜都凉了。” “桌子上有热菜?” “啊~这个,呵呵,口误,口误。” 李向东看著汪成浩笑了笑,不就是被他当场抓包了嘛。 他还什么都没说呢,汪成浩自己倒是先开始语无伦次了,狗东西心理素质不行啊! 李向东回到桌前,坐下后开始和汪成浩五人打太极,但凡是关於蛐蛐的事情,他是只字不提。 就这么坐著陪他们干嘮,东西吃了不少,茶缸子里的酒是一点没下去。 他心里有数,明天还要早起干活呢,想喝酒等回家了什么时候都能喝。 “东子。” “东哥。” 阿哲和侯三推门进屋。 “嚯~这么多好吃的,阿哲咱们快回屋去搬凳子。” 侯三扫了一眼桌上的菜,拉著阿哲回屋搬了两个凳子过来。 “你们几个挤一挤,给我和阿哲腾点地方。” 侯三就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样,拉著阿哲坐到了李向东身边,接著便上手抓了一把生米。 “阿哲,你快吃,东哥,你也別看著了,赶紧吃啊!” 侯三一边招呼著两人,一边狼吞虎咽的吃著。 阿哲原本还有些矜持,可他看到李向东对他挤了挤眼睛。 多年的默契,他当然明白李向东给他挤眼睛是什么意思,当即便跟著侯三一起开始猛吃了起来。 “嗝~” 侯三端起一旁的茶缸子喝了口水,“可算吃饱了,阿哲你吃饱了没?” 阿哲的脸皮还不够厚,看到大家都在看他和侯三两人,红著脸说道:“我也吃饱了。” “那就行。” 侯三扣著牙,对李向东说道:“东哥,我们俩吃饱了,咱们回去睡觉吧。” “行。” 李向东强忍著笑意,起身对汪成浩说道:“你们哥几个继续喝吧,我们三个先回了。” 汪成浩乾笑著起身送他们,另外四名同事耷拉著脸,坐在凳子上动都没动。 他们看著桌上仅剩的半包果脯,心里全在暗骂,还特么喝个屁啊,下酒菜都没了! 李向东三人一离开,他们纷纷开口抱怨道:“浩子,你这么做图个什么?” “是啊浩子,侯三那两个傢伙跟饿死鬼托生一样,桌上的菜咱们还没吃几口呢,全被他们俩给吃了!” 汪成浩掏出烟给屋里的各位每人散了一根,他脸上的表情也不好看。 不过他还是耐心解释道:“咱们收蛐蛐是外行,我原本是打算和喇叭东套套关係,万一咱们出了什么岔子,到时候还能去找他帮帮忙,只是没想到会让侯三他们两个给搅和了。” “你们也別生气了,这不是还有半包果脯没吃完吗?咱们哥几个凑合著喝点吧。” 汪成浩好不容易费尽口舌把自己这伙人劝好,他们刚坐下正准备再喝点呢。 『咚咚』 “谁啊?” 侯三推开门,笑道:“我啊~” 第160章 东哥,有脏东西~ 汪成浩看著去而復返的侯三,纳闷道:“你又过来干嘛?落我们屋里东西了?” “没有。” 侯三摇了摇头,表情贱贱的问道:“你们刚才是不是没有吃饱?” “侯三你想干嘛,是不是过来准备挑事儿的?” “侯老三你別太过分!” “我们吃没吃饱你不知道?刚才桌上的菜不都让你给吃了吗?” 汪成浩抬手往下按了按,示意大家不要衝动,等大家安静下来后他黑著脸看向侯三。 “你是过来看我们笑话的?” “不是啊。” 侯三嘿嘿笑著,伸手从挎布包里掏出五个白面馒头放到了桌上。 “东哥说你们应该没吃饱,他让我给你们送几个馒头吃。” “谢谢了。” 汪成浩看到馒头后脸色好看了许多,另外四人同样如此。 大晚上的他们確实有些饿了,能吃个馒头垫垫肚子也挺好。 只不过汪成浩看到侯三放下馒头后,他既不走人又不说话,便开口问道:“你还有事?” “没事,我就是担心你们酒喝多了对身体不好,这样吧,这半包果脯我拿走了啊。” 侯三话音还没落地,抄起桌上的半包果脯直接跑了出去。 屋里的汪成浩等人,看著被侯三大力关上后又反弹开的屋门,心里纷纷开始暗骂! 另外一个屋里气氛就和谐多了。 李向东和阿哲坐在各自的床铺上泡著脚閒聊,阿哲突然打了个饱嗝。 “嗝~东子,刚才吃的太多了,我感觉明天的早饭我都不用吃了,我和侯三算是给你解围了吧?” 李向东两只脚泡在水里互相搓著,“嗯,你们回来的时间刚刚好,我和他们確实没什么好说的。” 阿哲嘆口气,“他们的手段有些下作了,只是咱们没有证据。” 李向东点了点头,他明白阿哲说的是竹筒的事情。 “不用放在心上,我一开始就知道咱们倒腾蛐蛐的事情瞒不了多久,之前编造那么多糊弄人的藉口,无非是想拖延一段时间而已。” 他说著说著笑道:“他们偷学就偷学吧,咱们也不亏,你和侯三刚才可吃了他们不少东西,只当是咱们收的学费了。” “东子,你可別说了,我现在感觉吃的东西都快顶到嗓子眼了。” 阿哲说著又打了一个饱嗝,他和侯三刚才一人吃了一只扒鸡,还有大半包的生米也让他们俩给分著吃了。 “东哥,接著。” 侯三推门进来,手里包著果脯的纸包直接扔到了李向东怀里。 李向东打开纸包一看,他无语道:“汪成浩他们屋里就剩这半包果脯了,你怎么还给拿了回来?” 侯三解释道:“我想明天给王二奎带过去,他长这么大肯定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 李向东笑道:“你这是给王二奎的学费?” 阿哲听到李向东的话跟著笑了起来,侯三这个傢伙整天正事不干,不著调的东西倒是学了不少。 “嘿嘿,东哥你说的没错,这半包果脯就是学费。” 侯三说完从挎布包里翻出几张草纸,攥在手里后把挎布包扔到了床铺上,他夹著两条腿想要往屋外跑。 阿哲急忙喊道:“你又要去干嘛?可別再去祸祸人家了!” 侯三闻言停下脚步,回头解释道:“我去茅房。” “去茅房啊。” 阿哲坏笑道:“侯三,你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不?” 侯三皱眉疑惑道:“什么日子?你的生日?” “呸呸呸!” 阿哲连呸三口,“明天是中元节,外面黑咕隆咚的,你自己去茅房可要小心点。” “啊~!” 侯三站在原地不敢动了,可是他感觉自己快要憋不住了,只能苦著脸看向李向东。 “东哥,我不敢自己去了,你能不能陪我一起?” “你別听阿哲他嚇唬你,咱们招待所这么多人呢,你有什么好害怕的?赶紧去吧。” 李向东可不想陪著侯三出去,外面的蚊子太多了,他这个爱招蚊子的人受不了! “阿哲你真不是个东西!” 侯三感觉自己再不去就要换裤子了,只能壮了壮胆子往外走。 等侯三磨磨蹭蹭的从屋里出去,阿哲想到他刚才夹著腿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侯三这傢伙还真是个直肠子,吃了就拉,肚子里是存不了一点东西。” “你也够坏的,没事嚇唬他干嘛?” “逗他玩嘛。” 李向东和阿哲泡好脚,擦乾水后两人各自躺在床上准备休息。 “痒死我了!” 不大会儿,侯三挠著屁股回来了。 “该死的蚊子!居然在我屁股上咬了好几个疙瘩。” 阿哲躺在床上闭著眼睛笑道:“越挠越痒。” “我也不想挠啊,关键是太痒了。” “侯三,赶紧泡泡脚后睡觉吧。” “知道了东哥。” ... 凌晨四点。 李向东喊醒了侯三和阿哲两人。 去王二奎家收蛐蛐的时间有些紧张,他们便把出发的时间提前了一个小时。 现在郑叔也跟著跑了几次,路况全都记在了他的心里。 再加上李向东他们还带著手电筒,倒也不用担心路上会翻车。 “郑叔,这是给您的馒头。” 侯三打著哈欠递过去三个白面馒头,一个馒头是郑叔的早饭,另外两个是之前答应给郑叔的额外报酬。 只不过郑叔把馒头全都放进了肩膀上的褡褳里,然后从褡褳里面掏出一个窝窝头。 侯三看到了也没说什么,这几次郑叔都是这样做的,为的就是多给家里带一个馒头回去。 “驾~” 郑叔啃著窝窝头,手里的小皮鞭一甩,毛驴慢慢走了起来。 为了安全起见,侯三被禁止坐在驴车的前面,阿哲打著手电筒和郑叔一左一右的坐在一起。 侯三看著四周黑漆漆一片,他有些害怕,缩著身子往李向东身边挤了挤。 他碰了碰靠在驴车上打盹的李向东,“东哥你吃不吃馒头?” 李向东闭著眼睛说道:“我不吃,你问问阿哲吧。” 侯三看了看四周,缩著脖子说道:“不给他吃。” 坐在前面的阿哲听到侯三的话,他笑著回头道:“我不饿。” 侯三气道:“饿也不给你吃!” 李向东拍了拍侯三,“你们俩別闹了,侯三,你帮阿哲一起盯著,我再抓紧时间睡一会儿。” “好嘞东哥,你踏实的睡吧。” 侯三说这句话的时候,又往李向东身边凑了凑。 驴车摇晃著前行,刚出县城天色便已经开始发亮。 之前去王二奎家收蛐蛐回来的路上有些顛簸,李向东他们的损失不小,后面便让郑叔在驴车上垫了两层草蓆子。 现在驴车没有那么硌人了,李向东正屁股底下坐著草蓆,后背靠在车架上抓紧时间补觉呢,突然被身边的侯三给摇晃醒了。 他看到侯三的脸色发白,脖颈处全是鸡皮疙瘩,急忙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侯三打著哆嗦,指著右边大概两百米远的地方,“东哥,有脏东西~” 第161章 想赶紧回去看看 李向东顺著他的手指眯著眼睛看了过去,顿时汗毛倒立! 只见前方远处有二三十个身穿白色衣服的人影,齐齐的站在玉米地地头。 他忍不住脱口而出道:“臥槽!” 坐在前面的阿哲听到动静,回头问道:“怎么了东子?” 他看到李向东和侯三两人的表情不对劲,“郑叔,快停车!” “吁~” 郑叔一拉韁绳,驴车停在了原地。 李向东和侯三感觉驴车停了下来,他们俩这才回过神来。 “快走郑叔,不要停!” “郑叔快走!” 阿哲一脑门子问號,“你们怎么了?” 郑叔也很疑惑,他不明白这两个城里来的娃娃为什么会嚇成这样。 阿哲的询问,侯三没有应声,他早被嚇得闭上了眼睛,正在不停的打哆嗦。 李向东强忍著惧意,指了指右前方远处的一群白色人影。 阿哲扭头看过去后愣了愣,紧接著揉了揉眼睛,再次看了一眼后便感觉亡魂大冒! 郑叔的眼睛也直勾勾的看了过去,他蹙著眉头想了想后说道:“你们不用害怕,不是什么脏东西,那些白色的人影应该是附近村里准备下地干活的人。” 他说著调转驴车,手里的小皮鞭一甩,毛驴直接向那群白色人影走去。 “郑叔,咱们没必要过去吧?” “是啊郑叔,管他是人是鬼,咱们赶紧走吧。” 李向东和阿哲感觉郑叔的胆子太大了,看到了还不赶紧走,还非要过去再看个明白! 至於侯三为什么不开口劝阻,因为这个傢伙早嚇傻了,他此时脑袋埋在两腿之间,身子都快缩成一个团了! 郑叔很是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没事,你们放心,牛鬼神蛇早已经被打到了,咱们过去看看,可不能让你们三个城里来的娃娃落下心病。” 以前打到的牛鬼蛇神,可不是真的牛鬼蛇神啊! 不过李向东却没有再次开口劝阻,他现在缓过劲后心神渐渐镇定了下来。 確实要过去看看前面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要是不弄明白,估计以后晚上睡觉也睡不踏实了。 驴车渐渐前行,距离越来越近,李向东的耳朵里,慢慢飘进来一些当地的方言。 前面的一群白色人影,也愈发的清晰了起来! 確实是下地干活的人,他们大多穿著白色的麻布上衣,为了以防玉米叶子上的露水弄湿头髮,他们的头上还裹著一块毛巾。 只是刚才距离有些远,再加上天色刚刚蒙蒙亮,这才让李向东他们误会。 最主要的是,今天的日子很难不让人有所联想! 郑叔让毛驴在半路上停了下来,他笑著问道:“现在看清楚了吧?” 阿哲尷尬道:“看清楚了郑叔。” 李向东推了推侯三,“咱们看错了,那些不是什么脏东西,你抬头看看。” 头还埋在两腿之间的侯三,闻言闭著一只眼,眯著另外一只眼睛慢慢抬起了头。 直到他看清楚之后,这才睁开双眼,长出了一口气。 “原来是人啊,嚇死我了。” 侯三拍了拍胸脯,然后看向阿哲道:“都怪你!你要是昨天晚上不嚇唬我,咱们也不会闹出这个笑话!” 他说著一把抓住阿哲的衣领,把他拽倒在驴车上后直接压了上去。 “东子~” “东你大爷!” 李向东跟著往前一扑,压在了侯三的身上。 他刚才也嚇坏了,阿哲这个出气筒他自然不会放过! 郑叔看著打闹的三人,笑了笑,手里的皮鞭一甩,调转回刚才的方向继续赶路。 李向东三人打闹了一会儿,然后挨著坐在一起,每人手里拿著一个馒头。 侯三嘴里嚼著馒头,伸出手道:“阿哲,水壶给我。” 郑叔赶著驴车慢慢摇晃到了王二奎家,他照旧不进院,只是要了一个水桶,在门口让驴喝水。 “二奎~” 侯三从挎布包里掏出一个纸包,“你猜这里面是什么?” 王二奎咽了咽口水,“扒鸡。” “不是。” 侯三摇了摇头,“扒鸡你还没吃够啊?” 王二奎瞪著一双眼睛看侯三,仿佛看到了傻子,“扒鸡多香啊,俺天天吃都不会吃够!” “这次没给你带扒鸡,不过我给你带了一些京城的果脯。” 侯三说著把纸包塞到了王二奎的怀里,“下次再给你带扒鸡。” “俺不挑。” 王二奎打开纸包看了看,然后小心翼翼的包好,转手交给了站在身边的他娘手里。 王婶笑著说道:“让俺们家二奎去喊人过来,你们先进屋吃口饭去。” “俺去喊人,东哥你们听俺娘的,锅里还有玉米糊糊呢。” 王二奎说完便快步跑了出去。 “王婶,我们来的路上吃过了。” 李向东面对热情相邀的王婶,他最终还是拒绝了。 收蛐蛐的事情要紧,而且他们三个现在確实不饿。 经过这几次过来收蛐蛐,王二奎的亲戚们也知道不用扎堆挤在一起,一家一家的排著队,没轮到的站在一起说说笑笑嘮家常。 一旁正在往竹筒里塞的阿哲挠了挠头,“东子,这次的蛐蛐怎么都是黄色的?” 李向东一边验收蛐蛐,一边解释道:“这是我和王二奎提前交代好的,之前也没有给你和侯三说过这些,这次我简单给你们讲讲。” “咱们这趟回去过不了几天就要进入九月份了,而九月份的蛐蛐,相同品相的情况下,黄色的蛐蛐胜率最大。” “大家斗蛐蛐儿自然是为了爭个输贏,那进入九月份后黄色的蛐蛐自然最好卖了,等十月十五號以后,就会换成青色的蛐蛐容易占上风,现在明白咱们这次为什么收黄色的蛐蛐了吧?” 这么浅显的道理阿哲和侯三当然能听懂,他们俩点了点头。 阿哲的眼珠子一转,“东子,你说汪成浩那伙人知道这些吗?” 李向东放下手里的蛐蛐罐子,伸了伸腰,“谁知道呢,他们要是知道的话,还能避开这个坑,要是不知道...” 他没把话说下去,阿哲接上了话头,他坏笑道:“他们要是不知道的话那就太可怜了,这一次指定要亏惨嘍。” 李向东摇了摇头,“不至於,顶多被压压价,赚不了多少钱罢了。” 侯三眉开眼笑道:“我现在真想赶紧回去看看他们收的蛐蛐。” 李向东跟著笑道:“我也想看看。” 侯三:“嘿嘿~” 第162章 这事整的~ 蛐蛐收完,钱財结清。 李向东活动了活动身子,接过阿哲递过来的葫芦水瓢,连喝好几口后这才长出一口气。 他把手里的水瓢转手递给站在一旁等著喝水的侯三,然后看向王二奎问道:“我王叔怎么没在家?” 听到他的问话,王二奎这个一掌便能打晕別人的鲁省汉子,突然变的扭捏了起来。 他脸色通红的解释道:“俺再过几天就要娶媳妇儿了,现在家里的东西还没置办好,俺爹天没亮的时候就去县城了。” “你要娶媳妇了?这是好事啊!” 李向东听到王二奎马上要经歷人生四大喜事之一,他还挺为王二奎高兴的。 他希望王二奎能娶个好老婆,老婆这个角色在一个家庭里极其重要。 否则也不会有妻贤夫祸少和娶妻不贤毁三代,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说法。 “喜事啊二奎,恭喜你了。” “恭喜你了二奎。” 侯三和阿哲两人开口恭喜王二奎,他们俩突然听到这个消息,著实是羡慕坏了。 尤其是侯三这个媳妇迷,他虽然还没到结婚的年龄,可他在梦里已经结过不少次婚了。 他自认为是个过来人,拉著王二奎走到屋外悄悄叮嘱了几句话。 李向东看著跟在侯三身后回屋的王二奎,问了问他办喜事的具体日子。 “可惜了,你结婚的时候我们三个来不了。” 王二奎憨笑道:“没事的东哥,俺给你们留一瓶喜酒,等你们下次来的时候咱们再喝。” “二奎,咱们说好了啊,喜酒一定要给我们留一瓶。” 侯三听到喜酒双眼直冒光,为了能够喝倒拥有两斤酒量的孔炸药,他这段时间可没閒著。 经常偷偷摸摸的自己练,他现在的酒量已经成功练到喝五钱白酒而不醉。 依依东望,胜利唾手可得之日不远矣! 正当他们三个在打趣王二奎的时候,王婶端著一个簸箕进屋。 她把簸箕放到炕上,坐在炕头上招呼道:“你们別说了,快来吃点生瓜子,这些都是为了俺儿结婚提前准备的。” 李向东笑著对侯三和阿哲说道:“听王婶的,咱们都吃点。” 说归说,他们三个也没吃多少,只是尝了尝味道,添点喜气罢了。 现在的生瓜子可是好东西,他们三个虽然是城市户口吃著供应粮,可一年到头也到手不了几张票。 想吃这些东西,少不了要去倒腾才行。 他们都这样了,那炕上这小半簸箕的生瓜子,绝对费了王二奎家不少钱。 李向东三人对此心里有数,他们每人只抓了一小把。 閒聊几句,便要启程往回赶了,东西抬到驴车上,王婶端著簸箕跟了出来。 “你们再拿点回去的路上吃,可不能跟俺们客气。” 王二奎帮著侯三把麻袋放到驴车上后拍了拍手上的土,笑道:“东哥,你们听俺娘的。” “这...行吧,咱们听王婶的。” 李向东三人又上前从簸箕里抓了一小把。 等他们装进口袋,王婶端著簸箕走到郑叔面前,“过几天俺儿子结婚,您也吃点生瓜子。” 郑叔抱拳说了两句恭喜的话,伸手抓了一把后放到了肩膀上的褡褳里。 “王婶,二奎,你们回吧,我们走了。” 郑叔手里的皮鞭一甩,驴车慢慢启动,李向东三人坐上驴车对王二奎母子二人挥手告別。 “慢走啊东哥,俺等你们下次来喝俺的喜酒。” 驴车慢慢摇晃著走上主路,李向东对坐在前面赶车的郑叔说道:“郑叔停下车。” 『吁~』 驴车停下,李向东站起身子,掏出口袋里的生瓜子塞到了郑叔的褡褳里。 “你不用给俺,你快拿出来吃,这是人家办喜事用的,你也跟著沾沾喜气。” 郑叔说著就要把肩膀上的褡褳拿下来,李向东按住了他的手。 “我吃过了,这些生瓜子也不多,您別推辞了,带回去给家里的孩子们吃。” “是啊郑叔,你带回家给家里的孩子们解解馋。” “郑叔,我们想吃了回去也能吃到。” 侯三和阿哲说著也从口袋里把生瓜子掏了出来,不顾郑叔的阻拦,全都放到了他的褡褳里。 郑叔感激的看著他们,“你们这样,俺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李向东重新坐回刚才的位置,摆摆手道:“那就不说了,郑叔咱们抓紧时间回吧。” “嗯嗯!” 郑叔等侯三和阿哲坐好后,再次甩了一下手里的皮鞭。 阿哲从驴车上的草蓆上薅下来一根麦秸秆,他叼著嘴里说道:“王二奎这傢伙年龄还没我大呢,没想到这就要结婚了。” 李向东笑道:“羡慕了?” 侯三学著阿哲嘴里叼著一根麦秸秆,“我没到年龄呢都羡慕王二奎,阿哲肯定羡慕了。” 李向东拍了拍阿哲的肩膀,什么话也没说,阿哲他爹没给他张罗结婚的事情,不就是在等阿哲他娘回信嘛。 现在说什么也没用,等他们爷俩彻底死了出国的心,这事肯定就会安排上的。 “东哥,咱们下次过来,是不是应该给二奎拿点东西?” 李向东没想到侯三还能想到这个,看来出来歷练这一个多月还是有些效果的,最起码侯三长了点心思。 “嗯,是该拿点东西,下次过来咱们拿上两个脸盆和两个暖水瓶,阿哲,这事就交给你办了,费全都走咱们的公帐。” 阿哲点点头,“行,这事儿交给我。” 回去的路程比来时更加让人感到煎熬,头顶上的太阳晒的人心发慌。 李向东三人只閒聊了一会儿,便谁也没有了再说话的欲望,全都蔫头耷脑的坐在驴车上打盹。 驴车直接赶到了火车站附近,郑叔专门找了一个阴凉的地方停车。 “哎呀妈呀,可算是到了!” 侯三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扶著车架翻身从上面跳了下去。 只不过双脚落地时,腿一软,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正要起身下车的阿哲,看到侯三跪在驴车前的一幕,差点把自己给笑岔气。 “侯三你快起来,这事儿整的,要不我提前几个月把压岁钱给你?” 侯三难得的没有和阿哲爭吵,他哭丧著脸看向正在从驴车上下来的李向东。 “东哥,你快过来扶我一把,地上的石子磕我麻筋了上了。” 第163章 怕他不敢吃呀 李向东拉起跪在地上的侯三,笑著给他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坐了这么久的驴车,腿都坐软了,你也不知道稳当著点,没事吧?” 侯三扶著驴车缓了缓,然后慢慢抬腿活动了一下,“没事了东哥。” 李向东点头道:“没事就好。” “嗯,东...” 侯三刚要开口说什么,他看到从驴车上下来的阿哲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 他上前两步站在阿哲面前,“你是不是想要跟我练练?” “莫名奇妙。” 阿哲眉头皱起,想要绕开侯三。 侯三张开双手挡在他的身前,“你要是敢把这一块钱当压岁钱给我,我今天绝对跟你没完!” “一边去!” 阿哲推开侯三,走到郑叔面前,“郑叔,这是车钱。” 郑叔笑呵呵的接过钱,装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阿哲转头看向侯三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你想要和我练练?正好我也想活动活动筋骨。” “呵呵~” 侯三知道自己误会了,他十分尷尬的摇了摇头。 “没有啊,你听错了。” “你们俩別闹了,也不怕郑叔看你们的笑话。” 李向东说了他们一句,开始从驴车上卸东西,“看什么呢?还不赶紧过来干活,別耽误郑叔回家吃饭。” “俺不急。” 郑叔笑了笑,帮著他们一起把驴车上的东西放到了地上。 调转驴车,郑叔坐上车后一甩皮鞭,“下次用车记得提前去找俺。” “知道了郑叔,您回家的路上慢点。” “郑叔慢走。” 正准备弯腰扛麻袋的李向东,一拍脑门,他挺起身子喊道:“郑叔等等我~” 他快步跑到不远处停下来的驴车前,“差点忘了,这点东西您拿回家给孩子们吃。” 他担心郑叔拒绝,从挎布包里掏出来的油纸包直接扔到了驴车上,然后转身快步往回走。 郑叔看著李向东的背影,抬手想喊他回来,最终却嘆了口气没有张口。 他回身拿起驴车上的油纸包打开看了看,纸里包著的是油炸生米。 好东西啊,他用手掂了掂,约摸著有一斤左右,心中顿感一股热乎乎的暖流。 ... 扛著麻袋的阿哲问道:“东子,什么情况?” 李向东摇了摇头,“没事,我想起咱们来时带的生米没吃,刚给郑叔送过去。” “哦。” 侯三和阿哲对此没有意见,他们俩和郑叔相处的也不错,知道郑叔是个老实人,一包生米他们还是捨得的。 三人把东西放到休息车厢,李向东往床铺上一躺,看向侯三两人说道:“你们快回招待所吃饭吧。” 侯三从挎布包里掏出两个馒头,“东哥,用不用垫一垫肚子?” “馒头太干我就不吃了,你们一会儿记得给我打饭。” “东哥,你放心吧。” 侯三把手里的馒头放回挎布包,看到躺在床上的李向东已经闭上了眼睛,他拿著小餐桌上的饭盒跟著阿哲一起下车回招待所。 从火车上拿一个饭盒去招待所打饭,这样不用给食堂交饭盒押金。 他们三个这段时间轮流在火车上看东西,都是这样吃饭的。 侯三两人离开后心里装著事情的李向东也睡不踏实,他半睡半醒的躺在床铺上休息了一个多小时。 “东哥,起来吃饭了。” 侯三喊醒李向东,又去给他打了一些热水。 “东哥你慢点吃,不用著急。” 李向东喝了口水,点头道:“你先去干活吧,我吃完饭就去找你。” 侯三笑道:“没事儿,我自己先干著,东哥你要是累了就再睡会儿,收蛐蛐的事情我和阿哲也帮不上什么忙,我多干点没事。” 李向东咽下嘴里的饭菜,“你別这么说,咱们三个缺了谁这件事都玩不转,你快去忙吧。” “嘿嘿,东哥我去干活了。” “去吧。” 等侯三离开,李向东开始专心乾饭,饭吃到一半,他突然听到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便抬头看向了隔间门口。 只见四名扛著麻袋的同事从他休息的隔间门口经过,走在最后面的汪成浩扭头看到他后停下了脚步。 他放下肩膀上的麻袋,笑著问道:“现在才吃中午饭啊?” 李向东点了点头,伸手不打笑脸人嘛,他笑呵呵问道:“你吃了没?” 汪成浩大有继续聊下去的姿態,他依靠在车厢上回道:“吃过了。” 李向东手里的筷子指了指地上的麻袋,“看来你们的收穫不小。” 汪成浩笑道:“还成。” 他的话里有些得意,第一次收蛐蛐,他们这伙人谁也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如此的顺利。 这算是初战告捷,他自然会有些喜出望外。 李向东想了想,问道:“你们这些蛐蛐是在县里的集市上收的?” 汪成浩没打算隱瞒,大大方方的点头承认。 他回答完李向东的问题,便换他开始提问,“你们这些蛐蛐怎么也放这里了?之前不是一直放在列车长办公车厢吗?” 李向东对他翻了个白眼,“你说呢?” “呵呵,这么说这事还怪我了。” “不怪你怪谁?不说废话了,我问你件事。” “你说。” “咱们这么多蛐蛐放在休息车厢,不会引起公愤吧?” “没事儿,都是出来跑的,大家早晚有需要互相帮忙的时候,其他人不会说什么的。” “这就好,我提前祝贺你们发財,你也快去放东西吧,可不能耽误了工作。” “那你也快点吃吧,別跟个大姑娘一样,吃个饭细嚼慢咽的,我看著都累的慌。” 汪成浩说完,拎著麻袋走人。 李向东看著空荡荡的隔间门口,『嘖嘖』了两声,你丫懂个屁! 吃饭的时候细嚼慢咽对身体好! 吃完饭,李向东收拾好饭盒,提著铁皮水壶便去找侯三。 忙忙碌碌直到发车后他们俩才缓了口气,一路平安无事到德州站。 他们三个故技重施,费劲巴拉的抢了两只扒鸡。 一只是给高新民的算公帐,另外一只是侯三自己掏钱给他二爷爷买的。 李向东和阿哲不打算买了,这段时间家里没少吃。 火车再次发车后,侯三从挎布包里掏出一只扒鸡。 “东哥,这只扒鸡你去给高叔送过去吧。” 李向东没接,他笑道:“你自己去唄,顺便和高叔说点好话,以后你爹他也能少揍你几次。” 侯三尷尬道:“我倒是想去送,可我怕他不敢吃呀。” 第164章 侯三的决心 为了让高新民吃的放心,李向东受累跑了一趟。 等他再次回到休息车厢的时候,换班休息的阿哲正在和侯三閒聊。 “你们两个说什么呢?居然这么高兴。” 侯三把李向东拽进隔间让他坐下,然后跑到隔间门口左右看了看,这才笑著说道:“汪成浩他们几个这次亏大了!” 李向东瞬间明了,“蛐蛐的事儿?” 侯三笑著点头道:“对,我和阿哲刚才趁著没人的时候,我们俩过去偷偷打开麻袋看了看,他们收的蛐蛐很杂,看来他们是真不懂。” 李向东耸了耸肩,“你们俩也別太高兴,我不是说了嘛,顶多被压压价格,亏不了钱的。” “不是的,他们这次肯定会亏钱。” 阿哲的表情十分激动,“他们偷摸学咱们用竹筒,可他们只学了个皮毛。” “东子,你不知道,我刚才翻著看了看那些竹筒,他们把塞得太死了,而且黄瓜条也没有压实,全都掉在了竹筒里。” 侯三跟著说道:“我也看到了,竹筒里的蛐蛐好多都蔫吧了,我还看到有两只蛐蛐被黄瓜条压著呢。” “那他们这趟估计是白干了。” 李向东听完他们的话,笑了笑,不过他也没放在心上。 只是提醒侯三两人道:“这种事情以后不要再干了,你们要是被汪成浩他们那伙人发现了,他们肯定会认为是你们俩把那些蛐蛐给弄死的!” 阿哲闻言摆摆手道:“我们俩肯定不会去了,我可不想背黑锅。” 侯三点头道:“你放心东哥,刚才我们俩只是好奇,我们肯定听你的话。” 事情说完,阿哲幸灾乐祸的去工作,侯三躺在床铺上时不时的还会傻笑两声。 火车在天刚发亮的时候驶进了京城火车站。 李向东和侯三躺在各自的床铺上还在睡觉,直到阿哲过来喊他们俩,他们这才打著哈欠从床铺上下来。 三人扛著麻袋,手里提著蛐蛐箱子,穿过站台从火车站大楼出来。 阿哲去路边找三轮车,李向东和侯三站在广场上等著。 “哈~” 李向东打了个哈欠,伸手擦掉眼泪后碰了碰身边的侯三,“你看什么呢?” 侯三红著脸回道:“我看大妮呢。” 李向东顺著侯三的视线看了过去,“还真是孔大妮,这一路你还没看够呢?” 侯三看著不远处的身影,痴痴的说道:“当然看不够了,我...” “你先別说话。” 李向东看到孔大妮身边站著一个中年男人,看样子好像是专门来接人的。 他打断侯三的话后,问道:“孔大妮身边的人是不是孔炸药?” 侯三点头道:“是孔叔,他担心大妮的安全,每次都会来接大妮下班,咱们之前都是在办公室等著阿哲所以没有碰到过。” 李向东刚想开口继续问点什么,侯三直接对著不远处的孔大妮招手喊道:“大妮,你回家记得吃完早饭再睡觉~千万不要把身体饿坏了~” 臥槽! 李向东看到孔大妮对身边的孔炸药指了指他,还张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大感情况不妙! 狗东西侯三这是想害他啊! 不过看著向他们走来的孔炸药,李向东现在也来不及跟侯三算帐了。 “侯三,你在这里等著阿哲,我去坐公交了,咱们在蛐蛐孙家集合。” 李向东的话音还没落地,转身撒腿便跑。 他边跑边安慰自己,他才不是害怕孔炸药找他麻烦呢,他只是不想节外生枝而已。 他李肝胆,一身的肝胆,岂会怕了別人,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赚钱重要! “侯三。” 孔炸药宽厚的手掌拍了拍侯三,“刚才跑掉的那个小子是不是喇叭东?” “是啊孔叔,您找我东哥有事吗?有事您和我说,我帮您转告一声。” 侯三可是一直把孔炸药当自己老丈人看的,他在孔炸药面前比在他爹的面前还知道规矩。 孔炸药闻言笑了笑,“没什么事,侯三,你帮我跟他说一声,我想请他喝酒。” “喝酒?” 侯三挠了挠头,“孔叔,我爹说您能喝两斤白酒是真的吗?” 孔炸药瞧了他一眼,说道:“你爹说的没错,怎么了?你问这个干嘛?” “没事,我只是好奇问问。” 侯三偷偷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孔大妮,然后抬头看著孔炸药说道:“孔叔,我现在能喝五钱白酒了,等我练到能喝两斤的时候,我跟您喝。” 孔炸药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他掏了掏耳朵,“你刚才说的是五两还是五钱来著?” 侯三红著脸回道:“五钱。” 孔炸药咽了口唾沫,“五钱白酒你练了多久?” “孔叔,不多,我才练了一个月。” 侯三拍著胸脯保证道:“您放心吧,我早晚能练到跟您一样,等我能一次喝两斤的时候,我指定去找您喝酒。” 孔炸药本想抬手拍拍侯三的肩膀鼓励一下,可手抬到半中间的时候,他想了想又把手给放了下来。 练了一个月才能喝五钱,这特么等侯三练到两斤的量,他骨头渣子都化成灰了! 到时候他们两人怎么喝? 总不能侯三喝一杯,然后往他坟头上倒一杯吧! “咳咳~酒量你先慢慢练著,咱们爷俩喝酒的事情不著急,你记得把我的话转告给喇叭东。” “知道了孔叔,大妮你回家了记得吃早饭。” “知道了。” 孔大妮白了侯三一眼,转头对他爹说道:“咱们赶紧回家吧。” 侯三看著转身离开的孔大妮父女两人,再次贴心的叮嘱道:“大妮~早饭记得吃一个鸡蛋。” 孔炸药听到侯三的话,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看向身边的闺女,仿佛是在自言自语一般。 “侯三这是惦记上我闺女了啊。” 孔大妮红著脸气道:“爹你说什么呢?!” 孔炸药笑了笑,“怪不得这小子跟我说他在练酒量呢,敢情打的是这个主意。” “爹你要是再说这种话,我就不搭理你了!” “好好好,爹不说了。” 孔炸药看到闺女生气了,赶忙闭上嘴巴。 他看著已经长的亭亭玉立的闺女,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闺女虽然是个漏风的小袄,可是再漏风他也捨不得让闺女嫁人啊。 ... 蛐蛐孙家,李向东端著碗正在和蛐蛐孙一起吃早饭,侯三推门走了进来。 “你们到了,走,咱们先去把东西搬进来。” 李向东放下手里的碗,起身跟著进屋的侯三往外走。 “侯三,我走了以后,孔炸药跟你说什么没?” “说了啊,孔叔说要请你喝酒。” 李向东惊讶道:“他要请我喝酒?” 第165章 你赶紧给我出去! 李向东有点摸不准孔炸药的心思,只能暂时按下心中的想法,专心帮著侯三和阿哲把麻袋和蛐蛐箱子搬进屋。 侯三和阿哲放下手里的东西,很自觉的拿上桌上的碗筷跟著李向东和蛐蛐孙一起开始吃早饭。 他们现在每次过来卖蛐蛐,早饭和午饭都在蛐蛐孙家吃。 一是蛐蛐孙验货太磨嘰,二也是为了省点钱,反正蛐蛐孙赚了不少,他也不在乎这点吃的。 吃完早饭,照旧是李向东先去里屋补觉,侯三和阿哲给蛐蛐孙搭手帮忙。 “东子,起来吃午饭了。” 李向东被阿哲喊醒后去院里洗了把脸,这才坐在桌前准备吃饭。 一人一碗清水麵条,另外桌上还放著半碗香油拌过的小咸菜。 蛐蛐孙赚的钱不少,可他孤身一个人吃饭什么的不讲究,门口的小厨房里调料和配菜什么也没有。 “孙叔,你赚这么多钱留著干吗?您好歹也时不时的出门去买点菜呀。” 侯三吸溜了一口碗里的麵条,咽下后抬头笑道:“孙叔挣的钱都攒著呢,他肯定是想给咱们再找个孙婶。” 蛐蛐孙瞪了口无遮拦的侯三一眼,“我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哪里还有什么心思找媳妇?” 阿哲笑道:“孙叔您才四十出头就半截身子埋到土里了?那我们三个是不是也被黄土埋到膝盖上了?往后还有好几十年呢,您再找一个伴儿怎么了?谁还能说閒话不成?” 李向东跟著点了点头,只要不找个十八岁的大姑娘,找个年岁相仿的,没人会说什么閒话。 他们和蛐蛐孙接触的多了,慢慢的也知道了一些蛐蛐孙的往事,这也是个可怜人。 蛐蛐孙年轻的时候有老婆,只是他老婆身体不好,两人结婚几年没孩子,最后他老婆人也没了。 等蛐蛐孙缓过劲的时候,人道洪流开始了,他家的成份不好,別人躲还来不及呢,自然没人会想往他这个火坑里跳。 这一拖就拖到了现在,孤家寡人一个,除了两间房子只剩下满屋子的蛐蛐罐子了。 蛐蛐孙抿嘴笑了笑,“什么閒话不閒话的我压根不在乎,只是人活一辈子多不到百年,酸甜苦辣尝了一遍以后心里总有放不下的人和事,你们还年轻,现在不懂,以后慢慢就懂了。” 阿哲和侯三確实不明白,不过李向东却深有体会。 人上了年纪为什么爱讲古,无外乎是心中有所牵掛。 他原本还以为蛐蛐孙孤身到现在是因为外力的因素,没想到他孙叔还是一位长情的人。 长情好啊,长情的人做事多有底线,他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吃完午饭,李向东接替侯三和阿哲,换他们俩去休息。 他和蛐蛐孙扯著閒篇,手上的活儿也没耽误。 “成色不错,东子,你肚子里还是有点货的。” 蛐蛐孙对这次的蛐蛐很满意,他这种老行家自然知道现在什么样的蛐蛐最好卖。 李向东笑道:“跟您差远了,我也就是知道点皮毛。” “知道多少不要紧,能赚钱就行,你在这等著,我去给你们拿钱。” 李向东等蛐蛐孙起身出屋,他去里屋喊醒了还在补觉的侯三和阿哲。 “齐活了东哥?” “嗯,孙叔去拿钱了。” 侯三和阿哲去院里的水龙头前洗脸,李向东在屋里等著蛐蛐孙过来结帐。 只是等了一会儿不见人来,他有些担心,便走到隔壁屋门前敲了敲门。 “孙叔,您没事吧?” “没事,你不用进…” 蛐蛐孙话还没说完,李向东已经推门进屋了。 进屋的李向东当即愣在了原地! 他的目光全被屋里的古董家具,墙上掛著的书画,还有屋里的一个博古架给吸引住了。 来了这么多次,他还是第一次进这间屋子,屋里的宝贝全是大开门的好物件。 蛐蛐孙不简单啊! 蛐蛐孙看到他的反应,隨口说道:“一些破罐子和几件老旧家具有什么好看的。” 李向东冲他翻了个白眼,“孙叔,您这话说的可不对,我看这些瓶瓶罐罐挺漂亮的。” 蛐蛐孙摆摆手道:“漂亮什么,也就那样。” 李向东走到博古架前,指著上面一个瓶子说道:“您要是觉得不好,这个瓶子您送给我得了。” 蛐蛐孙狐疑的打量了他一眼,“你要它干吗?” 李向东揉了揉鼻子,“我拿回家让我娘冬天的时候泡腊八蒜用。” 蛐蛐孙一时呆住了,李向东指的那个瓶子,可是雍正时期的五彩描金官窑开富贵抱月瓶。 听到李向东说要用它泡腊八蒜,他顿感头皮发痒。 他尼玛活了四十多年,脑子里都没冒出过这种想法! 蛐蛐孙气的嘴唇都在打颤,“你特娘的也不怕吃死你!你小子给我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知道这些是什么东西?” 李向东点了点头,“知道一点,跟您比起来差远了。” “哼!” 蛐蛐孙也不接话茬,他担心自己的宝贝被李向东给盯上,直接开始赶人。 “走走走,咱们有话去旁边的屋里说,呸~我也没什么话和你说了,等我把钱给你们,你们三个赶紧走。” 李向东不情不愿的被蛐蛐孙从屋里推了出来,他看著正在锁门的蛐蛐孙说道:“孙叔,您再让我看看唄,我不著急回家。” “看什么看?小心眼睛拔不出来!” 蛐蛐孙直接拒绝了他的请求,拉著他回到旁边的屋里,然后把怀里的一沓钱塞到了他手里。 “我给你们凑个整数,你不是说暂时不要票了嘛,这是九百块钱,你快点点,点清楚了赶紧走人。” 不要票据確实是李向东提前交代好的,他这段时间换了不少,暂时不需要了。 只不过,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看到的宝贝,便转手把钱递给了站在一旁的阿哲。 “你来点吧。” 九百块钱很快数完,留下下次倒腾蛐蛐的本钱,剩下的钱阿哲当场分了。 三人各自装好自己的那一份,李向东看著坐在桌前喝水的蛐蛐孙,想了想坐到他身边问道:“孙叔,银元现在是什么行情您知道吗?” 第166章 琢磨著钓人 李向东开口问的其实不是银元价格,他是想引出一个话头。 “银元的行情?” 蛐蛐孙端著手里的茶缸子,皱著眉头想了想,“我没关注过银元的价格,好像是四块钱左右吧,你问这个干嘛?” 李向东笑了笑,“不干嘛,隨便问问。” 玩古玩也是有鄙视链的,蛐蛐孙这种玩古董家具和书画瓷器的,自然看不上玩银元的。 他毫不在意的喝了口水,说道:“想知道具体的行情,你去报国寺附近转转就知道了。” “我知道了孙叔,那除了报国寺您还知道哪里能收到银元吗?” 李向东自然知道报国寺以后会形成以邮品和钱幣为主的市场,可这个时候不行啊。 现在的报国寺附近根本没有多少摊位,而且人家出来冒著风险摆摊,肯定是要赚钱的,他可不想被那些摊主刮上一层油。 最关键的是他还有別的目的。 蛐蛐孙摇了摇头,“別的我就不知道了,我也不玩钱幣,哪里会操这个閒心。” “咳咳~” 李向东看他不上道,乾咳了两声,说道:“孙叔,您这个蛐蛐生意做的这么好,肯定认识不少玩蛐蛐的玩主儿吧?我觉得他们这些人手里应该有银元,您看您是不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蛐蛐孙闻言斜楞著眼睛看向他,“原来你小子打的是这个主意啊,你该不会是想撬行吧?” “您想哪里去了孙叔,我可不是这样的人,再说我们一次倒腾这么多的蛐蛐,我们不卖给您还能一只一只的上门去卖?” 李向东急忙否定了蛐蛐孙的猜测,他也確实没有这么想过。 “量你小子也不敢。” 蛐蛐孙得意的看了他一眼,“不用这么麻烦,你要是打算收几个玩玩的话,我这里...” 李向东开口打断道:“不是几个,我要收不少呢。” 蛐蛐孙惊讶道:“收几个玩玩得了,你还想收多少?” 他说完眼睛紧紧盯著李向东看了一会儿,然后问道:“你小子是不是打算倒腾银元?这个东西现在有人收?” 李向东摆摆手说道:“没有,没有,您別想歪了,我这不是倒腾蛐蛐发了点小財嘛,人一有钱了晚上睡觉不踏实啊,这个您能理解吧?” 蛐蛐孙点了点头,他那么多的宝贝放在屋里,晚上睡觉的时候还行,可他出门摆摊的时候確实不放心。 “你接著说。” 李向东『嗯』了一声,继续说道:“所以我准备在家里养条狗,可是养狗得有狗链子,这不我打算收一些银元,让银匠化成银水后给我打一条拴狗的链子。” 『噗~』 蛐蛐孙没忍住直接把嘴里的水喷了出来。 站在一旁的侯三和阿哲两人,也没忍住开始不停的嘎嘎乐。 “你赶紧给我滚蛋!” “唉,孙叔您別生气啊,您的气性怎么这么大?” 再次被赶出屋的李向东拍了拍屋门,蛐蛐孙在屋里压根不搭理他。 他耸了耸肩,对侯三和阿哲说道:“咱们回吧。” 从蛐蛐孙家的大杂院出来,阿哲笑著问道:“东子,你没事逗孙叔干吗?” 李向东摊著双手看向阿哲,“我哪里知道孙叔他这么不经逗。” 侯三挠了挠头,“东哥,你为什么和孙叔说银元的事儿?” 阿哲跟著说道:“对啊东子,你不是一再叮嘱我们不要和別人说这些吗?” 李向东没有急著解释,而是拉著他们两人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 “你们俩现在攒了多少钱?” 侯三笑嘻嘻的说道:“东哥,算上这次分的钱,我已经攒下一千二百块了,我在家的时候每天晚上都会数一遍。” 阿哲笑呵呵的说道:“我也差不多。” 李向东点了点头,他老婆藏的小木盒里差不多也是这个数,他虽然每次分的钱多,可他之前有一部分钱换成了票据。 “咱们三个加起来才不到四千块钱,钱太少了,我打算拉著孙叔一起干。” 阿哲听这里,眼睛一亮,“所以你是故意让孙叔知道咱们要收银元,但是你又不告诉他咱们为什么要这么干,让他自己心里犯嘀咕,你这一招是不是叫愿者上鉤?” “呦~你这么聪明呢?” 李向东对阿哲的解释大感意外,他笑了笑,对阿哲和侯三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我这么做,一是孙叔卖蛐蛐打交道的肯定有不少遗老遗少,倒腾银元是个长期的赚钱门道,货源的来路咱们肯定要多多准备。” “二是孙叔有钱啊,不说他之前有多少家底,单单咱们这段时间卖给他的蛐蛐,他赚的钱就不比咱们少。” 阿哲对李向东比了个大拇指,侯三却开口问道:“东哥,要是孙叔不上鉤怎么办?” 李向东笑道:“不用担心孙叔不上鉤,咱们以后每次过来时漏一点口风出来,就这么慢慢吊著,时间久了孙叔心里肯定刺挠。” “只要来回这么拉扯几次,等火候差不多的时候,我再把话一次性说明白,到时候孙叔这条鱼十有八九是脱不了鉤的。” 侯三坏笑道:“嘿嘿,东哥你肯定能钓到孙叔这条没有头髮的胖头鱼。” 李向东笑著点了点头,他这么做就是因为蛐蛐孙这只老狐狸比较狡猾。 他担心自己直接说明白的话,蛐蛐孙不上他们这条船不说,反而只想安安稳稳的赚点搭桥的好处费。 阿哲乐道:“东子,你丫真坏!不过我喜欢。” 侯三道:“我也喜欢。” “你们喜欢个锤子,咱们赶紧回家吧。” 李向东打头走在前面,三人穿过几条胡同来到大路上,阿哲招手拦下一辆三轮车。 他们不打算坐公交回家,这年头的佛爷太多了,之前有一次回家的路上就碰到过一次。 幸好李向东三人不是那个佛爷下手的目標,否则他们那趟就白干了。 三轮车在李向东家的胡同口停了下来,他和阿哲跟坐在车上的侯三挥手告別。 等三轮车走远,李向东两人转身往胡同里走。 “东子。” 阿哲伸手指向胡同北边的方向,“你可別忘了咱们这一片的大户。” 李向东点头道:“家门口的肉我自然忘不了,不著急,咱们到时候一家一家的收。” “你心里有数就好。” 第167章 李晓涛上门求助 李向东站在自家门口和阿哲聊了几句,便打发他赶紧回家休息。 推门进院,看到院里只有李晓海和李晓波两人蹲在枣树底下,两人头碰头嘻嘻哈哈的捅著蚂蚁窝玩。 两人玩的还挺专注,他走过去踢了一下李晓海的屁股。 “三叔。” “爹你回来了。” 李晓海兴奋的围著他转了一圈,还想伸手扒拉他的挎布包,明显是在找吃的。 李向东弯腰按住儿子的脑袋,“別转了,什么吃的也没有。” “哦~” 李晓海听到没有好吃的,不再搭理他爹,拉著李晓波回去继续捅蚂蚁窝玩。 “你回来了。” 周玉琴开门笑著对他招了招手。 李向东乖乖走过去,进屋后他把挎布包往桌子上一扔。 “钱在里面呢,你自己数吧。” 周玉琴乐呵呵的从挎布包里掏出钱,数著钱的同时,问道:“你在外面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我这不是平平安安的回来了嘛。” 李向东双手不老实的抱著她摸了几把,然后在周玉琴的嗔怪下鬆开了手。 “闺女在隔壁屋?” “嗯,跟她姐姐们玩呢。” 李向东拍了拍周玉琴的屁股,“你慢慢数吧,我去和爷爷奶奶打声招呼。” 他说完推门出去,来到正房和爷爷奶奶聊天。 手上带著一个顶针的李母坐在桌前正在纳鞋垫,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说道:“老三,你现在不是没事吗?要不你去把树上的枣子打下来吧。” “行啊。” 李向东还挺喜欢干这个活儿,竹竿打在树上然后枣子噼里叭啦的掉来下,这种感觉特別的爽! 李母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说干就干,她起身说道:“你去倒座房搬梯子吧,顺便把你大嫂二嫂和媳妇喊出来,我去拿床单。” 李老太叮嘱道:“东子,爬高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 “知道了奶奶。” “我去给你扶著梯子。” 李老头背著手跟著小孙子出屋。 李老太有些不放心,手里拄著拐棍也跟著从正房走了出来。 李向东也不用去挨个喊人,他边往倒座房走边喊道:“出来打枣子了。” 他家每年都要打一次枣子,家里人自然知道应该怎么做。 屋里的李大嫂和李二嫂,还有他老婆周玉琴听到他的话,全都从屋里走了出来。 “打枣子嘍,打枣子嘍~” 李晓海和李晓波又蹦又跳的跟在李向东身后。 跟著走进倒座房的李晓海拉了拉他的衣服,“爹,咱们把石榴也打下来吧。” “石榴不能打,而且也没到时候呢。” 李向东试了试木头梯子的重量,发现他现在比一个月前力气大多了,拎著铁皮水壶给乘客倒水这活儿確实长力气! 李晓波问道:“三叔,咱们什么时候能吃石榴呀?” “再等一个月。” 李向东手里搬著梯子,担心碰到他们两个,“躲远点,再往我身边凑小心我踹你们俩!” 梯子竖到房檐上,他又回身去拿竹竿。 “爹...抱抱...” 李小竹现在自己可以站著了,就是走路还不行,歪歪扭扭的走几步便会摔倒,她此时扶著门框站在李晓梅姐妹俩的屋门口。 李晓梅两姐妹怕她摔倒,蹲在她身边时刻盯著。 李向东看到闺女,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小脸蛋,“爹一会儿再抱你,爹去给你打枣子吃。” “嗯...” 李小竹点了点头。 李向东看著两个侄女,说道:“你们看著妹妹,等会不要抱著她去枣树底下。” “知道了三叔。” “三叔,我们会看好妹妹的。” 李晓梅和李晓兰俏生生的答应著。 李向东点点头去倒座房拿出一根竹竿,然后看向已经在枣树底下站好的婆媳四人。 “大嫂,李晓江和李晓涛呢?” “屋里写作业呢。” 李大嫂说著还嘆了口气,儿子就是没有闺女懂事。 李晓梅和李晓兰两姐妹早就把作业写完了,可她这两个儿子只要不到开学的时候,脑子里永远想不起来自己的作业还没写。 李向东闻言笑了笑,后天就要开学了,现在作业还没写完,难怪他回来到现在都没看到李晓江两人。 他的目光看向李大哥屋,正好看到两张脸贴在窗户上。 “大嫂,你还是让他们出来吧,咱们在院子里打枣子,他们就算是在屋里待著心思也不在课本上。” 李大嫂顺著他的视线,回头看到自己的两个儿子,她没好气道:“別可怜巴巴的看著了,还不赶紧出来帮忙!” 一阵叮呤咣啷的声音,李晓江和李晓涛从屋里跑了出来。 “太爷爷,不用您来扶梯子,我们俩来。” 两人还是有点眼色的,知道出来多少要干点活,否则一会儿指定还要挨揍。 “行,你们俩来。” 李老头抽著烟往正房的屋檐下走去。 李向东看著梯子两侧一左一右的哼哈二將,“扶好了啊,你们三叔我可不经摔。” 李晓江笑道:“你放心吧三叔。” 李晓涛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肱二头肌,示意他三叔交给自己完全可以放心。 李向东踩著梯子先把能够著的枣子打下来,这才踩到房顶上去打。 一阵一阵的枣子雨落下,有枣子也有树叶,大部分掉进了李母四人撑著的床单里,也有不少掉在了地上。 不过掉在地上也不用担心,李晓海和李晓波两人的任务就是捡枣子,他们俩乐此不疲的边捡边吃。 “东子,快下来吧。” 李老太的眼睛一直盯著小孙子,看到枣子差不多都打下来了,便催著他快点从房顶上下来。 “马上下来。” 李向东手里的竹竿又挥了十几下,直到枣子全部打完,这才顺著梯子从房顶上下来。 他看著扶著梯子吃枣子的李晓江两兄弟问道:“枣子打在身上疼不疼?” “不疼。” 李晓涛吐出嘴里的枣核,摇了摇头,“跟我娘的巴掌差远了。” 今年李向东家的枣树结的果子大概有一百斤左右,不过打下来后还要筛选一遍。 那些掉在地上摔烂的,还有虫子和鸟祸祸过的,这些都要挑出来。 不过这些活不用李向东干,他把梯子和竹竿放回倒座房,便抱著闺女回了自己屋。 “三叔。” 李晓涛鬼鬼祟祟的拿著作业本走了进来。 李向东看了他一眼问道:“不赶紧回屋去写作业,过来找我干嘛?” 李晓涛扭扭捏捏的说道:“三叔,这些作业你能不能帮我写点?” 李向东要不是知道自己的耳朵没毛病,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 “你怎么想的?居然让我给你写作业,你自己不会写啊?!” 李晓涛愁眉苦脸道:“太多了三叔,我写不完。” 李向东看著他的倒霉模样,笑道:“你早干嘛了?” 李晓涛走到炕前,央求道:“求求你了三叔,你帮帮我吧。” 李向东摇头道:“求我也没用,我就算想帮你也不行,咱们俩的字跡都不一样,你们老师一眼就能看出来,到时候的结果比你写不完作业还要惨。” “我们老师看不出来!” 李晓涛说著打开自己的作业本,伸到李向东面前让他看了看。 “三叔,你的字我见过,你看,咱们俩写的一样丑。” 第168章 叔侄大乱斗! 李向东听到二侄子的话,他有些恼羞成怒,一把抢过作业本翻著看了两页。 想多看也看不了,放了这么长时间的假,李晓涛磨磨蹭蹭的只写了两页。 看著潦草的字跡,他是越看越生气,特么的还真和自己写的一样丑! 只不过这种有损形象的事情,李向东自然不会承认,他把手里的作业本甩到了李晓涛怀里。 “扯淡,你自己写的字丑,別把我也捎带上,你三叔我上学的时候,写的字还得过奖状呢!” 李晓涛闻言陷入了沉思之中,他自言自语道:“这种字还能得奖状,那为什么老师不给我?” 他一抬头,怒道:“三叔,这不公平!你写的字都能得奖状,为什么我们老师却说我写的丑,还让班里的同学们传阅著看,大家都笑话我!” ??? 李向东感觉脑海深处翻腾出一些记忆碎片,他微红著脸看向李晓涛问道:“你们老师是不是姓刘?五十来岁戴著副眼镜,看上去乾瘦乾瘦的。” 李晓涛的表情先是惊讶,紧接著一脸討好的说道:“三叔,没想到你还是认识我们刘老师呢,那你去帮我说两句好话唄,这么多作业我真的写不完。” 尼玛还真是啊! 一所学校那么多老师,没想到他们叔侄两人居然栽到了同一个人的手里! 李向东想起自己小时候上学时的境遇,他羞愤道:“我和你们老师不熟,你快给我滚出去~!” 李晓涛愣愣的站在原地,“三叔你怎么了?我哪里惹你生气了?” “跟你没关係。” 李向东长出一口气,身子往后一仰躺在了炕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有气无力的说道:“三叔只是感觉自己被迴旋鏢打了一下。” 李晓涛一听迴旋鏢,这个肯定好玩! 他立马咧著大嘴开口问道:“三叔,迴旋鏢呢?你快给我玩会儿。” “没有,打三叔的迴旋鏢是无形的,跟你说你也听不懂,你赶紧出去吧,对了,你后不要诬赖我,你三叔我写的字漂亮极了。” 躺在炕上的李向东,侧目看到闺女盘著腿坐在一旁正自己兴致勃勃的玩著脚趾头。 他伸手把闺女薅了过来,放在肚子上开始擼著玩。 李晓涛本来听到没有飞鏢就有些失望,再一听他三叔说自己诬赖他,犟脾气上来了。 “三叔,你给我等著。” 他撂完嘴里的话,便从屋里跑了出去。 李向东也没在意,他专心擼著闺女,好儘快抚平自己心中的伤口。 李小竹被他爹磋来揉去的,她不仅不生气,反而咯咯的笑著。 小孩子嘛,擼著玩了一个月,她再不喜欢现在也慢慢习惯了。 李向东伸手拿了个枕头垫在脑袋下,笑呵呵的问道:“好不好玩?” “玩...” 李小竹翻身平躺在他的身上,然后撩起自己的衣服,拍了拍露出来的肚子,“爹...闹闹...” “好,爹给你挠挠。” 李向东轻轻给她挠挠了肚子,逗的她笑的口水都流了出来。 父女俩玩的正高兴呢,扫人兴致的傢伙又来了。 李晓涛『哐』的一声推开门,他这次不仅拿著自己作业本,还拿著一本小学语文课本。 他理直气壮地走到炕头,“三叔,你看看这个是不是你的课本?我没有诬赖你,上面还有你写的名字呢,写的可丑了!” “嗯?” 李向东提起身上的闺女放到炕上,起身接过破破烂烂的语文课本。 首页上面確实写著他的名字,字跡暗淡,歪歪扭扭。 李晓涛从他手里拿过课本,和他手里的作业本摆在炕上。 “三叔你看,咱们俩写的是不是一样丑?我没有诬赖你!” “没有,没有,我写的字丑行了吧?” 李向东现在已经不纠结这个了,他只是看著泛黄的课本有些感触。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当时上学的课本还留著呢。 “这本书你是从哪里翻出来的?” 李晓涛感觉证明了自己,他得意的说道:“奶奶从倒座房找出来的,她给我和大哥的。” “哦。” 李向东看著破破烂烂的课本,嘆口气道:“真应该好好保存起来,没想到让老鼠咬成了这样。” 李晓涛摇了摇头,说道:“三叔,这不是老鼠咬的。” 李晓东疑惑道:“不是嘛?” 李晓涛看了他一眼,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不是的三叔,课本是被你抠烂的。” “你胡扯!” 李向东仿佛被戳到了肺管子! “我没胡扯,这是奶奶说的,奶奶还说你上学的时候可不老实了,不仅不爱学习,还爱糟蹋东西,新课本发到你手里不出一个月,准被抠的破破烂烂的,你不仅抠书,你还...” 李晓涛嘴巴嘚不嘚的还要说,李向东通红著脸,抄起课本砸到了他身上。 “闭嘴!” 李晓涛被砸了一下也不恼,他弯腰从地上捡起课本,然后哗啦啦的翻了一会儿。 “三叔你看,这是16页,这是21页,中间的都让你撕了,我再给你找找啊,你看,这是28页,这是33页,这是...三叔你要干嘛?” 李晓涛正翻著课本还要继续说呢,抬眼看到李向东黑著脸穿鞋准备下炕。 他三天两头的挨揍,这个表情他熟悉不能再熟悉了,三叔这是想要揍他啊! “三叔你不讲理!” 李晓涛说完就往屋外跑。 李向东穿上鞋跟著跑了出去,他可不会放过这个接二连三过来羞辱自己的二侄子! 李晓涛慌里慌张的跑进正房,顺带绊倒两把椅子。 正在挑枣子的李老太问道:“涛子你著急忙慌的干什么呢?” 李老头皱著眉头,跟著开口道:“你这孩子也不知道稳当著点。” 李晓涛没开口,他的脑子就是再不灵醒,吃过几次亏之后也知道,找他太爷爷太奶奶告三叔的状,屁用没有! 他绕著桌子跑到李母身边后喘著粗气说道:“奶奶,三叔他要揍我!” 他说著还往李母身边凑了凑。 李母正想问孙子怎么回事呢,李向东跟著进屋了。 他先走到李晓海身边说道:“妹妹自己在炕上玩呢,你回屋去看著点妹妹。” “知道了爹。” 李向东等他儿子屁顛屁顛的跑出屋,这才看向躲在李母身后的李晓涛。 “你还挺能跑,你快过来让我踹两脚,咱们俩之间的事儿就了了。” 李晓涛嘟囔道:“我凭啥让你踹我,我刚才说的都是实话。” 第169章 我的作业本! 此时正在跟著一起干活的周玉琴,看著李晓涛笑呵呵的说道:“你三叔他逗你玩呢,你说什么了,说出来让我们也听听。” 一旁的李大嫂怒道:“你又怎么气你三叔了?还不赶紧给我说清楚!” 李晓涛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看著他娘,“我没有!我说的都是实话!三叔他就是不讲理,他就是想要揍我!” 李母笑道:“那你倒是说说啊,你说什么实话了?” “我说...” 李晓涛刚刚开口,李向东急忙打断道:“闭嘴!你快给我闭嘴!” 他可不想自己的糗事,再让李晓涛当著眾人的面说一遍。 “我就要说,我让奶奶给我评评理。” 李晓涛拉著李母的衣服,又要开口解释刚才发生的事情。 李向东咬著后槽牙,狠狠的说道:“你只要闭嘴,咱们俩的事情就翻篇了。” 李晓涛听到翻篇了,看向黑著脸的李向东,问道:“三叔,你说话算话?” “你放心!只要你不说刚才的事情,这次我就放过你。” 李向东担心李母等人偷摸的问,再次叮嘱道:“谁问你都不能说,听到了没有?” 李晓涛知道自己躲过一劫,嘿嘿笑道:“三叔你放心吧,只要你不揍我,谁问我,我都不会说的。” 李向东点了点头,生生咽下了这口气,主要还是他不想当眾出丑。 他看著桌上已经挑选好的枣子,拿起一个搓了搓,『嘎嘣』一下咬成两半,先把枣核咬下来吐掉,这才把咬成两半的枣子扔进嘴里。 他就喜欢这样吃枣子,这样过癮。 跑过来告状的李晓涛虽然状没告成,可他也不用挨揍了,喜滋滋的学著他三叔开始吃枣子。 一旁的李老太看著叔侄两人的模样,笑了笑,她抬起手里的拐棍,敲了一下李晓涛的屁股。 “你三叔多疼你啊,他还能真揍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李晓涛歪著脑袋不去看李老太,“三叔他刚才就是想揍我。” 李二嫂笑著抓了一把枣子,塞到李晓涛的衣兜里,“你三叔逗你玩呢,赶紧回屋去写作业吧。” “没听到你二婶的话?还吃什么吃!” 李大嫂说著拧了一下李晓涛的耳朵。 “娘你快鬆开我,我这就去写作业。” 李晓涛甩了甩脑袋,撒腿跑了出去。 “老三,你也別吃了,我去给你拿两个布袋子,你去给张副主任还有晓涛他师傅家送一些。” 李母说著话便往里屋走。 李向东咽下嘴里的枣子,“两个不够,您给拿三个。” “知道了。” 李母没问小儿子还打算送给谁,儿子都上班一个多月了,交几个朋友什么的也是正常。 李向东趁著这会儿功夫,打算去把闺女抱过来让他老婆看著。 他刚从正房出来,看到李晓涛站在自己屋门口打算推门进屋。 “你不去写作业,又要干吗?” “我拿作业本啊三叔,我的作业本落你屋里了。” 李晓涛回头解释了一句,直接走了进去。 “啊~!我的作业本!” 李向东听到李晓涛的喊声,快步走进屋里。 打眼一瞧,李小竹坐在炕上正在撕著作业本玩,边撕边咯咯笑。 李晓海站在炕前双眼直勾勾的看著站在他身边,正哭的稀里哗啦的李晓涛。 李向东看到这一幕,暗道一声乾的漂亮! 还是闺女知道疼他,可算是帮他出了口恶气! “別哭了,你不是不想写作业吗?这不是正好?” “啊~” 李晓涛闻言立马不嚎了,他吸溜了一下鼻涕。 “三叔你说的有道理,我只有这一个本子,现在让妹妹撕坏了,那我也不用写作业了。” “哎呀,真好!妹妹你再撕的碎一点,哥哥去洗把脸吃枣子了。” 他说著还走过去,俯著身子伸手摸了摸李小竹的脑袋,然后一脸轻鬆的往屋外走。 “嘖嘖~” 李向东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隨口说的话,李晓涛居然还当真了。 “真是个憨货。” 马上要走出屋子的李晓涛停下脚步,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和鼻涕,回头问道:“三叔你说啥?” 李向东笑道:“我没说什么啊,你高兴就好。” “不用写作业,我当然高兴了。” 李晓涛哼了一声,扯坏的作业本也不要了,他无比得意的迈过门槛走了出去。 “玩...” 李小竹坐在炕上,扯了一下哥哥的作业本,扯不动后便直接上嘴开始咬。 “不能吃。” 李向东从闺女手里抢过来本子,炕上的碎纸片也都被他一一捡起来攥在了手里。 一旁的李晓海凑到他身边解释道:“爹,晓涛哥哥的本子不是我弄坏的。” 李向东点头道:“知道了,我没说是你乾的,你接著看好妹妹,爹去把这些碎纸扔了去。” “知道了爹。” 李晓海说著脱掉鞋子,撅著屁股爬到了炕上。 李向东捏了捏闺女的鼻子,“你乖乖的跟哥哥玩,听到了没有?” “嗯嗯...” 李小竹点了点头。 李向东想了想,抓著闺女的手按到她自己的脚上,“玩吧,爹马上就回来。” 李晓涛的作业本已经被他闺女撕扯的不能用了,大点的纸片还能留著引火,碎纸屑只能扔到垃圾桶里。 处理完李晓涛的作业本,李向东看著手上沾著的纸沫子,走到水池边拧开了水龙头。 周玉琴从正房出来,快步走到正在洗手的李向东身边问道:“你是不是打晓涛了?” 李向东关上水龙头,拿起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没有啊。” 周玉琴闻言鬆了口气,“这孩子刚才哭的声音我们都听到了,我坐在大嫂身边都快尷尬死了,我还以为是你给打哭的,我得赶紧过去解释一下。” 李向东拉住转身要走的老婆,笑道:“你先別走,虽然不是我打哭的,但是跟我有关係,嗯,你也跑不了。” 周玉琴被他说的脑袋晕乎乎的,“你这话什么意思?” “咱们闺女把人家的作业本给撕坏了,当时...” “什么?!” 周玉琴不等李向东把话说完,便小跑著往西厢房走去。 她推开门看到儿子和闺女正抱在一起咯咯的笑,一股无名火直接窜了出来。 “你还有脸笑!我今天非揍你不可!赶紧给我过来趴好!” 李晓海和李小竹看到周玉琴凶巴巴的样子,两人立马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李小竹瞪著一双无辜的眼睛,看著站在炕头的周玉琴。 坐在她身后的李晓海,不情不愿的鬆开了怀里的妹妹。 他心想自己没惹祸啊,娘为什么要揍自己? 虽然想不明白,可他还是乖乖的脱下裤子,趴到了炕上。 “娘,你轻点。” 第170章 互相伤害 李小竹看到哥哥脱了裤子后趴在炕上,她拍著手笑道:“娘...打嘚嘚...” 周玉琴没搭理儿子,直接单腿跪在炕上,俯身把坐在炕里面还在咯咯乐的闺女拎到了炕头。 然后趁她没反应过来,直接扒下她的裤子一巴掌抽了上去。 “我让你笑!” 她说著又是一巴掌。 “下次还敢不敢撕哥哥的作业本了?” 李小竹被按在炕头,两巴掌下去后边哭边扯著嗓子喊道:“爹...爹...” 李晓海在他娘打妹妹第一下的时候,便明白不是要揍他。 他一提裤子,从炕上爬下来后鞋也不穿就往外跑,迎头撞在了推门进屋的李向东身上。 李晓海告状道:“爹,娘打妹妹,妹妹都被打哭了。” “我看到了。” 李向东提著儿子的后衣领,把他拎到了炕上。 挨了两巴掌的李小竹,看到李向东进屋后哭的声音更大了! “不哭了啊。” 李向东从周玉琴手里把她抱了过来,给她穿好裤子后,拿起放在炕上的手帕给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周玉琴正要说李向东多管閒事呢,正房的李母他们听到哭声后前后脚全都挤进了屋里。 李母看到小孙女哭的都快抽过去了,她赶忙问道:“这是磕著了还是摔著了?” 李晓海站在炕上说道:“妹妹是被我娘打哭的。” 李老太拄著拐棍走到炕边,摸了摸重孙女的脑袋,“呼嚕呼嚕毛,嚇不著。” 她说完看向坐在炕头生闷气的周玉琴问道:“东子媳妇,你没事干嘛打孩子?” 周玉琴起身让李老太坐下后解释道:“她不听话,晓涛的作业本她给撕著玩了。” 跟著进屋的李大嫂听到是因为这个原因,笑著摆摆手说道:“没事,撕坏了就让他重新写,咱们家小七才多大点呀,她还不懂事呢,你以后可不能下这么狠的手了。” “大嫂,我就打了她屁股两下,根本没用多大力气,这个小丫头片子鬼心眼子多著呢,她是装给別人看的。” 周玉琴说话的时候,还狠狠瞪了李向东怀里的闺女一眼。 抽抽啼啼的李小竹,看到周玉琴的眼神后』哼』了一声,扭头趴在李向东的肩膀上,扯著嗓子又开始乾嚎了起来。 周玉琴气坏了,“你们看到没有?她的心眼子多著呢!” 李老太拉著周玉琴的手,笑呵呵的说道:“我看这孩子就是聪明,跟东子小时候一模一样。” 周玉琴闻言偷偷翻了个白眼,像不像他男人小时候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闺女確实很不让她省心。 “快別哭了。” 李母上前两步对著还在哭的小孙女拍了拍手,“奶奶抱著你好不好?” “嗯...” 李小竹抽泣著乖乖伸过去了双手,“奈奈...抱...” “哎呦喂~” 李母高兴坏了,一把把李小竹抱在了怀里后还使劲的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她这辈子虽然没少带孩子,可只有这个小孙女打出生到现在她还没怎么抱过,没想到今天还有这么个意外之喜。 “咱们家这个宝贝疙瘩终於知道找奶奶了。” 李小竹被李母抱在怀里哄了一会儿也不哭了,她拽了拽李母的头髮,伸手指了指坐在炕头的周玉琴,然后趴到李母耳边说道:“坏银...” 李母捏著她的小嫩手,忍不住笑了笑,这个德行还真跟她老子小时候一模一样。 “老三,枣子装好了,你快去给人家送去吧。” “我这就去。” 李向东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这才下午四点多,出去跑一圈回来正好吃晚饭。 东厢房,李大哥屋。 脸贴在窗户上看完热闹的李晓江,垂头丧气的坐回桌前拿起铅笔继续写作业。 他听著李晓涛嘴里发出的嘎嘣嘎嘣的声音,不耐烦道:“你能不能別吃了?再不写作业咱爹回来绝对捶你!” 李晓涛吐出嘴里的枣核,得意道:“我不用写作业了,妹妹把我的本子撕坏了,我没有本子用了。” “难怪三婶会打妹妹,原来是把你的作业本撕坏了啊。” 李晓江先是惊讶,然后笑道:“老二,你是不是傻?谁告诉你作业本撕坏了就不用写作业了?咱爹回来再给你买一个不就行了?” “啊~!” 李晓涛听到大哥的话,脸上的五官直接扭在了一起,“三叔他坑我!” 李向东拎著三个布袋子从正房出来,放到自行车上后他刚要推著车出门。 李晓涛这个时候从东厢房跑了出来,一把抓住自行车的车后座,“三叔,你坑我!” 李向东笑道:“我坑你什么了?別耽误我办事啊,赶紧鬆手。” 李晓涛不依不饶道:“我大哥说了,本子撕坏了我也得写作业。” “写就写唄,你不写作业,你们老师也得揍你。” “可我已经写了两页了,妹妹她全给我撕坏了,三叔,你得补偿我。” “行,我补偿你,我回来的时候去趟供销社行了吧?” “嘿嘿,三叔,你知道我爱吃什么吧?” “知道,你快鬆手吧。” 李向东看著高高兴兴回屋的李晓涛,暗道,小兔崽子还想让我给你买好吃的,你给我等著! 他骑著自行车先去张朝阳家送枣子,前段时间他老婆孩子的户口下来,他打听出张朝阳家的住址后登门拜访了一趟。 张朝阳没在家,他媳妇在家,李向东也没多待,聊了几句便告辞离开。 剩下的两份,一份直接送到了坐在收发室喝茶的侯大爷手里,另一份送到了侯三家里。 绕了一大圈,回来都快下午五点半了。 他正准备推车进家的时候,想起了跟他索要补偿的李晓涛,调转车头又去了一趟供销社。 “三叔,你终於回来了!” 正在院里玩的几个孩子看到李向东推著自行车回来,李晓涛反应最大,跑的也最快。 李向东看著跑到自己身边的李晓涛,笑道:“东西我给你买回来了。” 他说著拍了拍身上的挎布包。 李晓涛焦急道:“三叔,你快给我!” 李晓江好奇道:“三叔,你给他买什么了?” “三叔,有没有我的?” “爹,我也要吃!” “你们都想要啊,可这些东西是我给晓涛买的。” 李向东脸上的表情故作为难,紧接著他的手便伸进了挎布包里。 “你们不能跟我抢!这是三叔给我…” 李晓涛话还没说完,直接目瞪口呆的站在了原地。 他居然看到自己的三叔,从挎布包里掏出厚厚的一沓崭新的作业本。 李向东挑了挑眉毛,“晓涛,三叔对你好不好?” 第171章 为了消灭隱患 『咚咚』 “谁啊?” “我,穿上衣服后去你爷爷屋里一趟,我们有事要和你说。” “知道了爹。” 李向东拉了下灯绳,拿起枕头边的手錶看了看时间。 晚上十点。 敲门声吵醒了已经睡著的周玉琴,她的手挡在眼睛上,迷迷糊糊的问道:“这么晚了,爹找你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 李向东穿好衣服,翻身下炕,“你继续睡觉吧,我过去看看。” 等他轻手轻脚的从屋里出来,回身刚把门关好,屋里的灯就闭了。 今晚没有月亮,静悄悄的院子里黑漆漆一片。 只有李老头住的屋子,隔著窗户还能看到一点光亮。 李向东摸黑走进正房,推开爷爷奶奶的屋门,只见靠近东墙边摆放著的一张桌子上点著半截蜡烛。 李老头和李老太坐在炕头,李父和李母一左一右的坐在桌前。 昏暗的烛光,加上坐著一动不动的爷爷奶奶和爹娘,李向东突然感觉这个气氛有些瘮的慌! “怎么不开灯?” 没有人回答他的这个问题。 李老太拍了拍炕沿,“东子,过来坐这儿。” 李向东听话的坐了过去,打了个哈欠后再次开口问道:“不是说有事情要说吗?我大哥和二哥他们俩怎么没有过来?” “我没去喊他们。” 李父掏出半包烟,抽出两根后把烟盒扔在了桌子上。 他手里夹著两根烟凑在蜡烛燃烧的小火苗上吸了两口,点燃后把其中一根递给了李老头。 李老头接过儿子递来的烟抽了一口,看向一旁的小孙子,“这段时间你倒腾蛐蛐应该赚了不少钱吧?” “是赚了不少,大概...” 屋里坐著的都是至亲,李向东没什么好瞒著的,正准备如实交代一下自己这段时间倒腾蛐蛐赚了多少钱。 可他的话刚说到一半,便被李老头给打断了。 “你不用跟我们说赚了多少钱,我们知道你赚钱了就行,喊你过来是另外有件事情打算提前跟你说一声。” “哦,爷爷您说,我听著。” 李向东收声闭嘴,主要是他想不明白喊他过来要说什么。 在他的记忆里,家里这段时间应该是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李老头连抽两口烟,乾咳了几声后说道:“前段时间我和你爹娘他们商量了一下,打算把咱们的家给分了。” “分家?” 李向东听到他爷爷的话大感意外! 这是闹的哪一出啊这是? 上辈子他们老李家分家,那还是李老头和李老太没了以后的事情。 “好好的为什么要分家呀?” 面对小孙子的疑问,李老头没说话,这个分家的事情虽然是他提的,可有些话他这个当爷爷的不好说。 屋里一时沉闷,李母耐不住性子了。 她直接说道:“老三,这段时间你没少往家里带东西,咱们家这一个月每天的肉都没断过,这件事情你做的不错,现在是懂事了不少。” 突然听到李母的夸奖,李向东有些受宠若惊,连连点头道:“应该的,应该的。” 可他还没有高兴多久呢,李母话头一转骂道:“应该个屁!你...” 李老太直接打断了儿媳妇的话,“你著什么急?有话好好说。” “哦,我知道了娘。” 李母低声下气的姿態,让一旁看在眼里的李向东大感怪异! 怎么说呢? 他两辈子都没见过! 难道他娘是双重人格? 只是不容他多想,李母继续说道:“你大哥和二哥每个月才给家里交五块钱,可你这一个月单单带回来的吃食都多少钱了?” “老三,你要想明白一个道理,这样做时间长了不是回事,难道你打算一直养著咱们这一大家子?” 李母说完这番话后屋里的气氛又下降了不少,有些话虽然有道理,可只要挑破了,说开了,它就是非常的不中听。 李父和李母,还有李老头和李老太,他们也不是重生过来的人。 他们只是凭藉著自己的人生阅歷,站在长辈的角度,担心李向东的这种行为时间长了就会变成了理所应当。 也怕家里的孩子们再生出吃三叔的,喝三叔的,都是应该的这种心思。 坐在炕头的李向东,现在也明白好好的为什么单独喊他过来说分家了。 更清楚为什么不喊李大哥和李二哥过来了,他们哥俩要是听到刚才李母的那番话,那还不得羞臊死! 他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主要是他的重生难免会引发蝴蝶效应,有了他这个变量,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再说了,他就算说李大哥和李二哥以后不会生出別的心思,李晓江他们也不会长歪,以后都是孝顺的好孩子。 可这些话是后话,现在说,他的爷爷奶奶和爹娘会听吗? 別扯了,按照这一辈子的时间来算,他初中毕业就下乡了,现在回城也才两个多月,他是老李家除了周玉琴以外,成年人里最没有发言权的那个。 不过,要说解决办法,他也是有的… 李老头眼睛盯著小孙子看了好一会儿。 “你这个孬孙子是不是早就想好了以后要搬出去住?只要你搬出去住这些事情就不是事情了?” 哎呀我去! 李向东长这么大,李老头还是第一次叫他孬孙子。 最关键的是李老头还真把他的小心思给猜出来了,他確实就是这样打算的。 “嘿嘿,爷爷您放心,我就算是搬出去住,我也肯定会把您和我奶奶带上的。” 听到李向东的话,李老头和李老太满意的笑了笑。 可坐在桌前的李父和李母心里不舒服了,这怎么说著说著还把他们两个给撇下了? 李父敲了敲桌子,“你给我正经一点,不知道在说正事呢吗?搬不搬出去住,这都是以后的事情,你现在不是还在这个家里住著呢吗?眼下分家这件事该办还是得办。” 李母话里有话道:“分了家,你就更能名正言顺的搬出去住了。” 李向东尷尬道:“我听你们的行了吧?快別说我搬出去住的事了,我买房子的钱还没攒够呢。” “行了,没什么正事说了,你们俩回屋休息吧。” 李老头帮小孙子解了个围,“东子你先別走,我还有话要给你交代。” 李母拉了拉坐著不动的李父,“爹娘,我们先回屋了。” 李父抄起桌上的半包烟,塞进自己口袋后打声招呼跟著走了出去。 李向东等他爹娘离开,开口问道:“爷爷,你要跟我说什么?你们打算怎么跟我那两个哥哥说?摊开了讲吗?” 李老头摆了摆手,“我要说的就是这件事情,分家这事不能摊开讲,你那两个哥哥打小就是死脑筋,他们不会同意分家的。“ “明著说只有两个结果,要不就是以后你往家里带多少东西,你那两个哥哥补多少钱,要不就是他们既捨不得拿钱,又不好意思占你的便宜,那以后你拿回来的东西,他们两家一口都不会再吃了。“ 李老太拍了拍李向东的手,“你爷爷说的对,別到时候家没分成,他们两家坐一桌吃窝窝头就咸菜,看著咱们坐一桌吃肉和馒头。“ 李向东想了想那个场面,笑道:“瞧您这话说的。“ 李老头摇头道:“你別当你奶奶在开玩笑呢,你那两个哥哥的性格,你自己心里清楚。“ 李向东闻言愣了愣,然后嘆了口气没有说话,李老太说的事情,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真能做的出来。 他这两个哥哥一直觉得只要家里的长辈还活著,就不应该分家。 上辈子90年代以后老李家还凑在一起吃饭呢,李大哥和李二哥当时经常掛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李父和李母还活著呢,不能分家。 李大哥说这话的时候,他自己的孙子都特娘的已经上小学了… “东子。“ “嗯?怎么了?“ “你回屋去歇著吧,明天你爹还有你的两个哥哥休息不用上工,分家这件事交给我们来办,不会伤了你们哥仨的情分。” 李老太说完笑了笑,继续说道:“你记得明天別跟著捣乱就行。” 捣乱? 李向东从爷爷奶奶屋里出来后站在院子里,他一脑门子的莫名奇妙。 第172章 李晓竹背锅 李向东回屋后也没开灯,摸著黑刚刚坐到炕上,身后的周玉琴喃喃道:“爹找你说什么了?” “爹说明天要分家。” “分家?” 周玉琴的困意直接消散,她起身坐在炕上问道:“怎么好好的要分家呀?” 李向东把刚才的谈话简单讲述了一遍,周玉琴这下更不困了! 虽然哥哥嫂子们都是很好相处的人,可是家里的壮劳力都有工作,挣得也不少,李老头还有退休工资呢。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李向东一直往家里填补,由他一个小辈来养活著一大家子人的好吃好喝,这要是传出去… 周玉琴猜测爷爷奶奶他们要分家,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她开口跟李向东说了几句。 李向东听完后大感意外,“我都没想到这些。“ 周玉琴美目一翻,“你以前是什么名声?你当然不会去想这些了。“ “行行行,我没脸没皮行吧?“ 李向东笑道:“分家后可以自己当家做主,你现在是不是高兴坏了?” “去你的。” 周玉琴打了他一下,“咱们以后是不是还要单独开火?” “你说呢?既然打算分家了,肯定要各自开火,如果大家还凑在一起吃喝,那还分什么家?” “你说的有道理。” 周玉琴伸手摸到炕头的手电筒,起身迈过李向东下炕。 “你去干嘛?” “拿钱盒子。” 周玉琴从衣柜里翻出装钱的小木盒,走到炕头拽起躺著的李向东。 “你先別睡了,屋门口的小厨房里什么也没有,咱们先盘算一下需要买什么东西。” 李向东无奈起身盘腿坐好,“这事不能等明天再干嘛?” “我都被你说的不困了,你也等会儿再睡。” “行吧,以后你当家,你说了算。” 小两口头碰头,打著手电筒,开始翻找需要的票据。 “这里一共有多少钱?” 李向东只知道个大概,具体数字他不清楚。 “一千五百三十三块钱。” 周玉琴想都没想的张口就说了出来,她隔三差五的数一遍,小木盒里有什么她心里清楚的很。 小厨房需要添置什么东西,她心里也有数,很快便把需要的票据翻找了出来。 她指著小木盒里厚厚一沓的全国粮票,“我还没问你呢,你换这么多的全国粮票干吗?” 李向东解释道:“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嘛,等过段时间不倒腾蛐蛐了,我们打算收银元,这些粮票就是为收银元准备的。” “直接用钱不就行了?” “有备无患嘛,这么跟你说吧,假如你手里的银元能卖10块钱,你是想要钱,还是想要全国粮票?” “当然是全国...哦,这么回事啊。” “你明白就好。” 周玉琴点了点头,接著问道:“那这些工业券也是提前准备的?” “没错,你真聪明,时间不早了,咱们赶紧睡觉吧。” 李向东收好小木盒,放回衣柜后躺在炕上侧身把周玉琴揽在了怀里。 “咱们那个一下?” ... ... 虽然晚上折腾了好一阵子,可是李向东心里有事,天一亮便从炕上爬了起来。 他拿著牙刷和茶缸子,蘸了一些牙粉后蹲在屋门口刷牙。 李大哥打著哈欠从东厢房出来,走到水池边洗了把脸,他看著一脸倦意的李向东,问道:“你昨晚没睡好?是不是闺女又尿床了?” “嗯。” 李向东漱了漱口,“可不是嘛,又尿了一床,一会儿还得洗床单。” 蹲在自己屋门口的李二哥,吐出嘴里的牙粉沫子,笑道:“少让孩子晚上喝水,你也记得半夜起来再给把一次尿,省得弟妹总是洗床单。” “说了也不管用啊,每天晚上吵著要喝奶粉,我们两口子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李向东直接把黑锅扣到了闺女脑袋上,周玉琴也说过可以让闺女早上喝奶粉,他当时直接拒绝了。 洗床单不费劲,找藉口不容易啊! 『啪~』 李向东进屋后拍了一巴掌还在睡觉的周玉琴,“娘和嫂子们已经起来了,你也赶紧起来,想睡懒觉等以后分了家再睡。” 周玉琴揉了揉屁股,横了他一眼,“我起不来还不是怪你?” “怪我,我错了,你赶紧去洗漱吧,我给孩子们洗脸穿衣服。” 周玉琴闻言起床收拾好后去帮著李母他们做早饭,李向东看著在床上滚来滚去的儿子和闺女,犯起了愁。 “晓海,你自己会穿衣服吧?” “我会!” “那你可得快点,哥哥们已经在院子里玩了。” 李晓海被忽悠著自己穿上了衣服,李向东给他擦了擦脸,他便顛顛的跑出屋找哥哥们玩去了。 “你快过来,爹给你穿衣服,咱们去找姐姐玩。” 李向东对躲到炕里面,不想穿衣服的李小竹招了招手。 “姐姐...玩...” “想玩快过来。” 李向东看到闺女爬了过来,他弯腰抱起闺女,开始给她穿衣服。 “玩...” 李小竹扭来扭去的就是不想穿衣服,挣扎著就要从他身上下来。 李向东嚇唬她道:“你不听话是吧?我去喊医生过来给你打针了啊。” “不...” 听到打针,李小竹也不闹了,乖乖的配合著穿好衣服,她伸手摸了摸脑袋,“舅舅...” “爹不会编辫子,咱们去找姐姐好不好?” “嗯嗯...姐姐...” 李向东抱著闺女让侄女帮著给编好辫子,这才带著她来到院子里学走路。 “爹鬆手了啊,你可一定要站稳了。” 李向东说著鬆开了托著她的手,然后后退一步蹲在她的面前,拍著手让她走过来。 “爹...爹...” 李小竹颤颤巍巍的站著,跟举手投降一样伸著两只手,撅著屁股不敢动。 “快走过来。” “爹...抱...” “你走过来爹就抱你。” 李小竹试探著往前走了一步,掌握不好平衡的她身子往左一歪,嚇得她吃奶的劲都使了出来,身子一晃又往右边栽了过去。 看著迈出去两步,其实是原地没动,就这样都差点摔在地上,最后还是李向东眼疾手快把她抱在了怀里。 看到闺女要哭,李向东笑道:“是不是特別好玩?咱们不让哥哥玩,爹只陪著你玩好不好?” “嗯...玩...” 李小竹听到爹只陪著她玩,刚才被嚇到的事情忘在了脑后,拍著手吵著还要再玩一次。 第173章 分家 早饭做好,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的开始吃饭。 白面馒头和小米粥,另外还有拌过香油的小咸菜。 老李家的早饭明显有了很大的改善,小饭桌上的小孩子们也不喝水冲蛋了,一人一个水煮鸡蛋。 家里的五只老母鸡现在只剩下了三只,鸡蛋的差额,还有小米和白面,自然都是李向东倒腾回来的。 小饭桌上依旧是吵吵闹闹,大饭桌上就安静了许多。 只不过这份安静也没保持多久。 李老太喝了口小米粥,手里拿著一个馒头,咬了一口后便放到了桌子上。 “东子他娘,今天的馒头怎么这么硬?” 李母的筷子专心夹著小咸菜,丝毫没有想要回话的意思。 坐在她身边的李父,碰了碰她的胳膊,“娘问你话呢。” “怎么了?” 李母咬了一口手里的馒头,嚼了两口后咽下,表情极其的敷衍的说道:“馒头不硬啊,比窝窝头软乎多了,不行的话,我明天继续蒸窝窝头。” “你怎么说话呢?” 李父手里的筷子,『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 李母跟著撂下筷子,眯著眼睛看向李父。 “我这么说话怎么了?不想听你捂上耳朵,有的吃还堵不上你的嘴,不想吃就別吃!” 正吃著饭的眾人,看到李父和李母两人又拌起了嘴,而且看架势还有点愈演愈烈的意思。 李大哥开口劝道:“爹,娘,你们別吵了,快吃饭吧。” 李母回懟道:“还吃什么吃?馒头多硬啊,你爹的嗓子眼嫩的很,万一再给拉坏了怎么办?” 李父耷拉著脸,看著自己媳妇说道:“你少说这些阴阳怪气的话,我什么时候说馒头硬了?” 坐在对面的李二哥暗自嘆了口气,起身拿起桌上的筷子,塞到李父手里后说道:“快吃饭吧爹,孩子们都看著呢。” 李大嫂和李二嫂两人也很无语,她们这一对公婆,因为个馒头硬不硬也能吵架。 李大哥和李二哥劝李父,她们俩只能去劝黑著脸的李母。 好不容易把两人哄好了,李老太起身饭也不吃了,拄著拐棍就要回屋。 “奶奶,您还没吃饭呢。” 周玉琴赶紧过去扶著李老太,让她坐回桌前继续吃饭。 爹娘吵了一辈子,李向东早就习惯了,他也没开口去劝他们,起身走到屋外的灶前,从簸箩里捡了一个最软乎的馒头。 “奶奶您吃这个,这个软乎。” 他说著把馒头塞到了李老太手里。 李老太接过馒头后瞪了他一眼,李向东看到他奶奶的眼神,心里感觉怪怪的。 只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便坐回自己的座位继续吃早饭。 李老头看著自己的老伴儿,笑道:“快吃吧,东子给你拿的馒头肯定软乎。” “爹,您这话我就不乐意听了,您这是说我故意给娘吃硬的了?” “东子他娘你別多想,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还有別的意思?反正我就听出来这一个意思。” 李大哥两口子和李二哥两口子,看到他娘又跟爷爷吵了起来,他们顿感这顿饭吃的是真闹心! 尤其是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今天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大早上就闹这么一出。 他们俩感觉这一天估计都安生不下来了,心想还不如继续上班呢,省得在家待著也不自在。 李父一拍桌子,站起身指著李母吼道:“你今天吃呛药了?不想吃饭回屋躺著去!” “呦~我辛辛苦苦做的饭还不让我吃了,合著你把我当旧社会的老妈子呢?正好我这个老妈子伺候你们伺候够了,从今往后我也不管了,我也每天吃现成的。” 桌上的李大哥和李二哥两夫妻感觉李母的话是越说越难听,李向东也觉得他娘今天有点过分了,这不就是在说他爷爷奶奶每天吃现成的吗? 他看著低头吃饭,谁也不敢吭声的孩子们,说道:“你们先出去玩吧,一会儿再回来吃,晓梅,过来把妹妹抱走。” 听到他的话,李晓江几个一个比一个跑的快,李晓梅接过周玉琴怀里的李小竹跟著快步走了出去。 还不是很懂事的李晓海,看到哥哥姐姐全都不吃饭了,他愣了愣,放下手里的馒头一块跑了出去。 孩子们一出去,大人们说话更直接了。 李老太嘆了口气,说道:“东子他娘,你不用说话拐弯抹角的,你不就是说我们老两口吃閒饭嘛,以后你也不用给我们老两口做饭了,我们自己吃自己的。” 李母这个快嘴子跟著说道:“那正好,以后咱们各吃各的,我伺候这一大家子几十年了也想歇歇了。” 她嘴里的话说完,扫了一眼李大哥和李二哥,当然少不了李向东。 “以后你们的饭我也不管了,各自开火吧。” 这是要分家啊! 大饭桌上的眾人全都没吭声。 老李家的当家人李老头,他什么话也没说,黑著脸一口接一口的抽著烟。 “走吧,咱们俩回屋待著吧,別在这里碍人眼。” 李老太拄著拐棍对老伴儿说了一句,然后起身往自己屋里走。 李老头把手里的菸头一扔,背著手跟著一起进屋。 李向东现在算是明白大早上的这是闹哪一出了! 他瞧了一眼耷拉著脸的李父,还有一脸不耐烦的李母。 再一想已经回屋的李老太和李老头,那脸上的落寞神情,还有掩饰不住的失望。 全是好演员啊! 他突然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之前他爹娘吵架,不会也是演的吧? 为了消除以后可能出现的家庭隱患,也真是为难他们了。 想分家,理由还不能直说,不找个由头出来,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个愚孝的傢伙,肯定不会同意的。 这一吵一闹,谁也劝不住的架势厉害啊! “娘,咱们可不能分家。” 李大哥有些急了,好好的分什么家呀,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嘛。 李大嫂不太会说话,她拽了拽李二嫂的衣服。 李二嫂心领神会的跟著说道:“是啊娘,外面多少人羡慕咱们这一大家子呢,咱们要是分家了,这不是让外人看笑话吗?” “我们也知道您伺候咱们这一大家子不容易,以后的饭我和大嫂还有弟妹来做,您歇著就成。” 李二嫂这话说得真漂亮,噎的李母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她能怎么说? 有些话他们当长辈的,昨晚和李向东说分家的原因时,他们都隱瞒了下来没说,难道要现在说? 本来胡同南边这一片大家过的日子都不怎么好,属於工人阶级一份子的老李家,独占一座院子已经让周围的邻居们很眼红了。 现在他们老李家又突然开始天天飘起了肉香,两者相加,街坊四邻难免有眼热的,背地里的閒话已经开始传了。 她还是前段时间去胡同口的供销社买东西时,从她那位在供销社上班的老姐妹嘴里知道的。 说他们老李家三个儿子,小儿子以前不懂事,参加工作后却孝顺的很,一直往家里带好吃的,另外两个儿子整天甩著手回家,拖家带口的占自己弟弟便宜。 这年头名声多重要呀! 说小儿子孝顺她高兴,可连累到另外两个儿子就不行了! 李大哥和李二哥的工作单位可都在附近呢,这要是再传下去,她这两个儿子就不用做人了! 她要不是顾忌著两个儿子的脸面和名声,她早摊开讲了,她才不想背分家的黑锅呢。 至於说出去澄清一下,拉倒吧,本来还是在偷摸的传,他们家要是出面,当天整个胡同都能传遍嘍! “娘…“ 吃瓜群眾李向东听到周玉琴开口,他暗道一声傻娘们! 可別再给咱娘添堵了! 他赶忙用胳膊肘懟了一下周玉琴,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李二哥看到三弟两口子的小动作,他开口道:“老三你看热闹呢?不知道劝劝啊?” “这...二哥,我说话没分量呀。” 李向东可不想掺和这件事,爹娘还有爷爷奶奶这么做就是为了把他摘出来,他要是再掺和进去,长辈们的心思全白费了。 他想了想还是把锅给推了回去… “我听咱娘的,咱娘说什么就是什么?” 李母闻言扭头狠狠瞪了他一眼,一咬牙说道:“那就分家,以后各吃各的!” 第174章 一个馒头引发的分家 李大哥眼看局势愈发的不可控,他看著站在一旁气的直打哆嗦的李父。 “爹,您快坐下喝口水消消气。” 他说著接过媳妇递过来的茶缸子,走过去扶著李父让他坐下,硬是把茶缸子塞到了李父的手里。 “我娘的话只是顺嘴说说,您可千万別当真,我们兄弟三个说什么也不会同意分家的。” 李父端著大儿子递过来的茶缸子,耷拉著眉眼,暗自琢磨了一下。 他猛然起身,手里的茶缸子『哐』的一声摔在了桌子上。 茶缸子被大力摔在桌上后反弹落地,在地上咕嚕嚕滚了一米多远这才停下。 “咱们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哥仨说了算了?你娘她不是说要分家吗?我今天还就如了她的意了!你们谁劝都没用!” 李父说完这番话,踹开身边的板凳,直接往他们睡觉的里屋走去。 “你们这个爹这是摔打谁呢?本来我还只是说说气话,嘿!他不是说要如我的意吗?行!这个家今天分定了!” 李母说完后偷偷鬆了口气,总算是把他男人拖下水了,否则分家的这口黑锅还真得她一个人背不可。 刚刚撩起竹帘的李父,听到他老婆的话,手顿了一下,心道坏了,老娘们居然不按商量好的来! 李大哥看著进屋的李父,又看了看坐在桌前还在生气的李母。 “东子。” 他努嘴示意李向东去里屋劝一下李父。 李向东点点头快步走进里屋。 李父看到小儿子进来,张了张嘴,无声道:“关门。” 李向东笑了笑,关上门后掏出大前门,跟他爹一起坐在了炕上。 父子俩坐在炕头,一根火柴点著两根烟。 李向东大声衝著屋门喊道:“爹你可不能生气啊~!” 话音一落,他轻声道:“昨晚你们应该跟我提前说一声,刚才我还以为你们真吵架呢。” “用不著你来管我~!” 李父大声回了一句,然后压著嗓子说道:“提前跟你说,万一露馅了怎么办?你大哥和二哥只是老实,他们又不是傻子。” “您快抽我一根大前门消消火~!” 李向东再次大声喊了一句,然后轻声问道:“等会儿怎么收场?” “你不用管。” 李父摆了摆手,然后急切的问道:“茶缸子没摔坏吧?” 李向东摇了摇头,“没有,质量好著呢,只是掉了些漆。” 李父听到小儿子的话,鬆了口气,“没坏就好。” 李向东笑道:“您的心可真够大的,都这会儿功夫了还在惦记著一个茶缸子。” “你懂个屁,那个茶缸子是单位给我发的先进工作者奖励。” 李父想起刚才被自己摔出去的茶缸子心疼坏了,可气氛已经把他架在了那里,他不摔点东西怎么表达出他的愤怒? 怪就怪大儿子没眼色,屋里明明有好几个茶缸子呢,单单把他先进工作者奖励的那个给递了过来。 都掉漆了,早知道刚才的力道应该再小一点… “那您这次下的血本可不小。” “你少在这里跟我油嘴滑舌,赶紧去你爷爷奶奶屋里看看去,记得偷偷拿上两个馒头。” “知道了。” 李向东从屋里出来,恰巧看到两个嫂子正拽著李母往正房外走,周玉琴也跟在后面。 他快步走过去拉住周玉琴的衣服,轻声道:“等等。” “你拽著我干嘛?” 周玉琴看到他男人居然还在笑,气的她咬牙切齿道:“你是不是没心没肺?笑什么笑!家里都乱成一锅粥了!” 李向东也不说话,他看著李母被两个嫂子拽进李大哥的东厢房,这才俯在周玉琴的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 周玉琴听完后表情极其复杂的问道:“真是演的?” “你小点声。” 李向东指了指爷爷奶奶的屋子,他大哥和二哥此时正在屋里劝说爷爷奶奶呢,可不能让他们听到。 他轻声道:“二嫂太能说了,一会儿你过去了最好扯一下二嫂的后腿,可千万別让她说的咱娘再张不开嘴。” 周玉琴皱著眉,发愁道:“我也不会啊。” 李向东想了想说道:“那你过去后卖卖呆,再附和著大嫂二嫂说两句就行了,其他的什么也不要说,这个你总会吧?” 周玉琴点了点头,“那我过去了。” “去吧。” 李向东等他老婆离开,看著小饭桌上的早饭。 不管是真吵架还是假吵架做做样子,都不能耽误孩子们吃早饭。 他从正房出来,看著凑在院子西墙角的李晓江几人,招了招手。 李晓江最先跑了过来,他问道:“三叔,爷爷奶奶怎么又吵架了?” 李向东看了看李晓江和跟著过来的孩子们,笑道:“没事,你们爷爷奶奶哪一次不是早上吵完中午就没事了,你们几个不用担心。” “嗯嗯,知道了三叔。” “三叔,我还没吃饱呢。” “爹...抱...” 李向东从侄女怀里接过闺女,对著李晓江几人吩咐道:“你们端著早饭去晓梅屋里吃,吃完了就在屋里玩,没事不要出来,知道了没有?” “知道了三叔。” “知道了爹。” 李晓江几个跑进正房,大点的孩子端著小米粥,小点的孩子拿著筷子和馒头。 李向东单手抱著闺女,然后帮他们端著一碗咸菜,跟著来到李晓梅姐妹俩的屋子。 “晓梅,你吃完饭记得餵妹妹吃。” “知道了三叔。” 李向东把闺女放到炕上,摸了摸她的脑袋,“乖乖听话啊,等会儿姐姐给你餵饭。” “嗯嗯...” 李小竹点了点小脑袋,身子往后一仰,躺在炕上开始自己打滚玩。 等李向东回到正房客厅,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唉声嘆气的从爷爷奶奶屋里走了出来。 “东子,不用拿馒头了,早饭我和你二哥已经给爷爷奶奶端屋里了,就是他们说什么也不吃。” 李二哥等李大哥把话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烟,哥仨一人一根点上火后,他问道:“东子,咱爹那里怎么回事?” “咳咳~” 李向东乾咳两声,“说不通,咱爹现在岁数大了,脾气犟的很。” 李大哥从桌上拿起他刚才没吃完的馒头,咬了一口,边吃边说道:“这算怎么回事?一个馒头引发的分家?” 第175章 僵持 面对突如其来的分家难题,还有饭也不吃还在气头上的长辈。 一时没有办法的李大哥和李二哥,还有装作没有办法的李向东。 三人快速把各自没吃完的早饭吃完,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极其糟心的搬著板凳走了出去。 李向东看著大哥和二哥坐在石榴树底下抽菸,他不声不响的走进了爷爷奶奶屋里。 “谁啊?” 李老头和李老太背著身坐在炕里,正在偷偷摸摸的吃著,小孙子孝敬给他们老两口的桃酥。 他们俩听到推门的动静,赶忙把装桃酥的油纸包塞进了被子里,接著急忙抹了抹嘴。 李老头回头看到进来的是小孙子,他拍著胸口,急道:“快去给我倒杯水~” 李向东看出来他爷爷这是噎著了,他快速去客厅倒了一茶缸子水。 李老头坐在炕上,后背靠在墙上,他接过茶缸子吨吨吨连喝好几口,这才长出一口气。 李老太帮著自己老伴儿拍著胸口顺气,“好点了没?” “好了,不用拍了。” 李老头把手里的茶缸子放到炕上,指了指屋门说道:“你身后长尾巴了?快去把门关上。” “哦。” 李向东关好屋门,重新坐回炕头,指著他爷爷的鬍子,笑道:“没擦乾净。” 李老头闻言抹了一把下巴上的鬍子,看著手里的桃酥渣子,他张开嘴直接磕进了嘴里。 “你大哥二哥他们俩没看出来吧?” 李向东摇了摇头,“没有,俩人正坐在院子里想不分家的对策呢。” 李老头笑道:“是他们哥俩的性格,死犟死犟的,就是不想分家。“ 一旁的李老太拍了一下李向东,“昨天晚上跟你说了不要捣乱,你给我拿馒头干啥?原本只是我和你娘的事,这倒好把你爷爷也给扯进来了。” 李向东叫屈道:“你们演的太逼真了,我哪里知道你们是商量好的。” 他嘴上解释著,其实心里也有些尷尬。 原本只是李母和李老太之间的婆媳拌嘴,可他那个馒头递过去后,他娘扮演的角色更加可恨了一些,直接演变成了儿媳妇和公婆的战爭。 不过这还真不能怪他,他爹和他娘经常吵架,他当时確实没看出来。 再者说,他也没想到四个长辈会用这种方式来引出分家的话题。 “没事。“ 李老头表示问题不大,他们家没人会把自家的丑事往外说。 只要等家分好了后再叮嘱一番,李母在他们家这条胡同里的名声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东子,你去外面看著点你大哥他们,我和你奶奶再吃点。” “行,我先把水给你们倒好。” 李向东从客厅提过来一个暖水瓶,给茶缸子里倒好水后便走了出去。 抽著烟坐在石榴树下的李大哥,看到他从屋里出来,开口问道:“爷爷奶奶吃饭了没?” “没吃,说没胃口,你们也別去劝了,让他们老两口清静的待一会吧。” 李向东蹲到他们身边,接过李二哥手里递过来的烟,他也没抽,跟上学的时候在课堂里转笔一样,拿在手里转著玩。 “不抽给我,別糟蹋东西。” 李二哥从他手里抢过烟,夹在了自己的耳朵上,他挠了挠头,苦笑了一声。 “这事整的,不会真的要分家吧?” 李大哥摇了摇头,“不知道啊,这怎么年纪越大脾气还跟著越来越大了。” 他说著看向李向东道:“咱娘刚才在我屋里说的话,我和你二哥都听到了,你那两个嫂子也劝不了。” 李向东想了想,“嫂子们还没吃早饭呢,这样吧,先让咱娘去我屋里待会儿,我再劝劝她。” “行。” 李大哥和李二哥对於他的提议,点头表示同意。 李向东进屋和周玉琴把李母拉进自己屋,李母不情不愿的从东厢房来到西厢房,她一进屋便对小儿子挤了挤眼睛。 李向东笑道:“娘您不用装了。” 周玉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娘,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李母闻言立马跟换了一个人一样,直接走到炕头坐下。 “老三,赶紧去给我倒杯水,渴死我了,老二媳妇是真能说啊。” 李向东去倒水,还催促著周玉琴赶紧去吃早饭。 茶缸子递给李母,他又去抽屉里掏出一盒点心。 “您先凑合著吃点吧。” “嚯~这么好的点心,你跟我说凑合著吃,看来你现在是真发財了。” 李母折腾一早上早饿了,而且小儿子也不缺这点东西,她直接抱著点心盒子开吃。 “多喝点水,別跟我爷爷一样再噎著。” “你爹他吃了没?” “我之前不是给你们买了一包桃酥吗?我爹他应该在偷摸的吃吧。” “偷摸吃啥啊,那包桃酥早让李晓江几个给吃完了,你赶紧装点点心送过去。” “行,我这就去。” 原本应该热热闹闹,鸡飞狗跳的老李家,从今天早上开始就透露著一种诡异的气氛。 直到日上三竿,该吃午饭的时候。 李大哥他们费尽口舌,苦口婆心的劝了又劝,可李老头他们就是不肯出来吃饭。 李向东兄弟三人也不好在客厅吃午饭,只能各自盛好午饭后回自己屋里去吃。 李母还在自己小儿子的屋里待著,她正跟李父吵架呢,自然不能回自己屋去。 “晓海,你的饭爹给你盛好了,你去大伯屋里和哥哥们一起吃吧。” “好嘞,爹。” 李晓海抱著自己的碗,高高兴兴的从屋里走了出去。 李向东看著儿子推门走进大哥的屋里,他这才关上了自己的屋门。 “娘,你赶紧吃吧,我去斌子他们饭店给我爹还有爷爷奶奶买点吃的去。” “千万不要买味道大的。” “知道了。” 李向东背上挎布包,推著自行车来到了钱斌工作的饭店。 “斌子,给我来六个烧饼,再切两斤猪头肉夹在烧饼里。” 钱斌从取餐口探出脑袋,笑著说道:“东子,吃这么好呢,你家是不是有喜事啊?” 李向东不耐烦道:“少废话,赶紧去给我切猪头肉去!” 第176章 忙忙叨叨 李向东忙忙叨叨一中午,他不仅要把吃的偷摸给爷爷奶奶还有他爹送过去。 他还得做好望风的工作,最累人的是,他望风的时候嘴也没閒著。 大前门一根接著一根,不过肺,只是为了掩盖屋里的味道。 等他忙完,一回神自己还没吃午饭呢! 中午饭是擀麵条,锅里现在只有滷子和擀好后还没下锅的麵条。 这些是给隨时想通了,要吃饭的李老头等人准备的。 李向东只能骑著自行车再去找钱斌,他再钱斌古怪的眼神下连吃了两碗麵条,这才感觉舒坦了不少。 钱斌笑著抽出一根烟,“来一根?” “不抽!” 李向东今天中午是抽的够够的了! 钱斌很好奇他为什么会去而復返,“你这是玩的哪一出啊?家里没做你的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你少操点閒心吧,有这个工夫多关心关心自己媳妇多好?不跟你扯淡了,我先回了啊。” 李向东抹抹嘴,抬起屁股准备走人。 “你先別走。” 钱斌小跑著去后厨,手里拿著一个纸包走了出来。 他趁著大堂里的服务员没注意,塞到了李向东身上的挎布包里。 “走吧,记得我儿子的奶粉票啊。” “知道了,忘不了。” 李向东从饭店出去,骑著自行车走远后停了下来。 他从挎布包里掏出钱斌塞进来的纸包,打开一看居然是十个鵪鶉蛋。 嗯,好东西! 他小心翼翼的放回挎布包,一踩脚蹬子快速往家赶。 等他回家后,两个嫂子正在他的屋里,她们还在劝说著李母。 放下挎布包,李向东把包里的鵪鶉蛋掏出来放到了抽屉里。“ “东子,你去干嘛了?” 李大哥站在门口,李向东抬头看向他回道:“有点事儿,怎么了大哥?” “来我屋里一趟。” 李大哥说完转身走人,李向东紧跟在他身后进屋。 三兄弟坐在一张桌前,各坐一侧。 李大哥抽著烟说道:“分家这件事我看咱们爹娘是下决心了,咱们不同意,他们现在饭也不吃,尤其是咱们的爷爷奶奶,他们要是再饿下去就出问题了。” 他说完后看向两个弟弟,“老二,老三你们也说说自己心里的想法。” 李向东点头道:“大哥你说的对啊。” 李二哥嘆了口气,接话道:“我吃完午饭躺在炕上想了想,不行咱们就答应爹娘分家吧。” “咱娘现在的岁数也大了,再让她整天操著咱们一大家子的心,別再把她的身体给累出毛病来,我的意思是分吧” 李大哥嘴里叼著烟想了想,“那就分吧,只是咱们哥仨就算是分家了,爹娘和爷爷奶奶那里咱们该孝顺还是要孝顺。” 李二哥赞同道:“是这个理儿,分家后虽然是各自开火做饭,可咱们除了逢年过节,也要时不时的凑在一起吃顿饭,不能让爹娘和爷爷奶奶感觉屋里冷清了。” 李向东继续点头道:“大哥,二哥,你们说的对。” 李大哥气的一拍桌子,“对对对!你屁股坐下后除了说对,你还能不能说点別的?” 李二哥一双狐疑的眼神,看向了坐在他对面的三弟。“东子,你是不是想著自己以后过小日子,不打算管爹娘和爷爷奶奶了?” 李向东急忙辩解道:“没有!明明是你们说的確实有道理,我也实在想不出来別的,我不说对还能说啥?” “你最好是这样想的!” 李大哥瞪了他一眼,“我去跟咱爹说,老二你去找咱娘,东子,你去爷爷奶奶那。” 哥仨分工好,李向东来到了爷爷奶奶屋里。 “我大哥二哥他们同意分家了。” 李老头和李老太突然听到小孙子的话,他们俩鬆口气的同时,心里难免有些伤感。 “行了,咱们赶紧出去吧,这件事得抓紧敲定了,可不能再反覆。” 李老头说著穿鞋下炕,李向东走在后面扶著李老太。 他只见下炕时还精神抖擞的李老头,一开屋门,肩膀直接耷拉了下去,坐到椅子上后上半身更是歪靠在了椅背上。 活脱脱一副饿了两顿,有气无力的样子。 老李家除了小孩子们全员到齐,李父李母你一句我一句的拌著嘴,直接把分家的事情敲定了。 房子不分,各自开火。 碗筷按照人头分,李向东和他二哥的小厨房一直没有用过,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李父给了他们哥俩20块钱用来置办东西。 李大哥等爹娘说完,他开口道:“爹娘,我是老大,以后我来给你们养老。” 李大嫂点点头,表示出了自己的態度。 李二嫂笑道:“大哥,咱们都住在一起呢,爹娘养老的事情怎么能落到你一个人的头上?我看不如你们哥仨一起得了,以后有什么销的,咱们三家可以平摊。” 李二哥跟著媳妇表態,“我觉得我媳妇说的有道理,东子,你觉得呢?” “没问题,按照二嫂说的办。” 李向东自然不会说什么反对的话,他自己出钱给爹娘养老都行。 他看著李老头和李老太说道:“爷爷奶奶,你们跟著我过。” 对此,周玉琴开口表示她赞同自己男人的话。 李父和李母两人对视一眼,他们听到儿子儿媳们的话,心里虽然暖呼呼的,可事情他们早就商量好了。 李父摆摆手道:“你爷爷奶奶的事情不用你管,你娘不做饭,以后我来做。” “我什么时候说我不做饭了?我不做饭爹娘吃什么?” “你不是说自己伺候这一家子几十年了,想要歇著吗?” “我说过吗?我什么时候说这话了?” 李母瞪著眼睛,一副无赖的样子,看向三个儿子问道:“你们说我说过这话吗?” “没有,我没听到,我爹他听错了。” 李向东这个捧哏,自然不会让他娘的话撂在地上。 李大哥两口子和李二哥两口子违心的说道:“娘您没说,我们没有听到。” 李父』哼』了一声,什么话也没说,继续耷拉著一张黑脸。 “行了,行了,事情就这么定了,你们哥仨各自开火吃饭,我和你们奶奶还跟著你们爹娘吃,就这样吧。” 李老头说完话,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就要回屋。 其实他是心里的担忧消去,再加上中午的两个烧饼夹猪头肉吃美了,打算回屋去眯一觉。 李大哥看著爷爷奶奶回屋,对身边的李大嫂吩咐道:“你快去下麵条,爷爷奶奶还没吃饭呢,你记得煮软乎点。” “我这就去。” 李大嫂起身往外走,李二嫂也跟了出去。 李母看著大儿子和二儿子,说道:“你们俩去看看孩子们,別让他们嚇著了。” “知道了娘。”』 李母等两个儿子出屋,拉著周玉琴轻声说道:“你去给你的两个嫂子说说,就说我们两顿饭没吃了,不能一次吃的太多。” 周玉琴憋著笑点了点头。 “东子,我把你的午饭吃了,你是不是还饿著呢?一会儿我的麵条你给吃了啊。” 不等李向东开口,李老头打开屋门,轻声说道:“东子,我和你奶奶吃不下了,我们的麵条你也想办法给解决了。” 李老头说完关上了屋门。 李向东咽了口唾沫,他转头看向了李父,“爹,我已经去外面吃过午饭了,要不你...” “別找我!你自己想办法,那两个烧饼夹肉吃的我现在还顶的慌呢!” 李向东:“…” 第177章 李父李母的打算 李向东打著饱嗝从正房出来,还好两个嫂子听劝,下面的麵条不是很多,不过就是这样也把他和李父给吃撑著了。 正房门口橱柜里的锅碗瓢盆已经分好,周玉琴正在收拾自家屋门口的小厨房。 这间小厨房是当初的住户了大气力修建的,现在也不需要修修补补,只要简单的打扫一下卫生,再把里面的杂物收拾出来便可。 李大哥屋门口的小厨房平时一直在用不需要收拾,他们两口子归置好分给自家的碗筷后便一人帮著一家。 李大哥看著边干活边打嗝的李向东问道:“东子,你怎么了?” 『嗝~』 李向东打了一个饱嗝后摇了摇头,“没事,可能是我刚才喝了一瓢凉水的原因。” 李大哥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你都多大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咱们往后分开吃饭了,你可注意著点吧。” “知道了大哥。” 李向东挺起身子,拍了拍胸口,回头看到正在努力憋笑的周玉琴,伸手一指墙角。 “那里没有擦乾净。” 周玉琴对他翻了个白眼,拿著抹布又去重新擦了擦。 小厨房不大,再加上李大哥过来帮忙,三个人很快收拾妥当。 李大哥去水龙头下洗了把脸,看著灰头土脸走过来的李二哥,问道:“收拾好了?” “嗯。” 李二哥凑过来接了一捧水,泼到自己脸上降了降温,“好收拾,主要是里面的杂物有些多,搬到倒座房就行了。” 李大哥点了点头,“你们先洗洗,我去煤店推一辆三轮车回来,咱们一起去置办东西。” 煤店不缺三轮车,虽然现在大多数的老百姓都是按月自己去煤店领煤。 可也有家里没有壮劳力的,或者没时间並且不缺钱的住户,这些人都会让煤店的送煤工用三轮车把煤给送到家里。 送煤工的岗位是临时工,活儿脏,没油水还转不了正,干这个的大多数是城郊的农民。 当然,这两年大规模的知青返城,现在送煤工也是很吃香的工作。 尤其是一些老京城人,活的就是一张脸,好面子习惯了。 与其被街道办安排和一些妇女同志一起做缝缝补补的工作,他们寧愿干一些脏点,累点,卖死力气的活计。 想要让他们转变一下思想,放下脸面拿起针线,那只有等家里快饿死人的时候,他们或许才能想的通。 “老二,老三,收拾好了就出来。” 李大哥没进院,直接在大门口喊了一嗓子。 三轮车还是比较乾净的,煤是定量供应,送煤工上门送煤,临走前住户肯定会拿著扫帚仔仔细细把三轮车车斗打扫一遍。 哥仨没在自家胡同的供销社买东西,明眼人一看他们买的东西,便会知道老李家分家了。 毕竟他们爹娘和爷爷奶奶还活著呢,大家又是住在一个院子里,分家这事好说不好听,虽然瞒不了太久,但是能拖延一段时间让外人知道也好。 单独开火需要的东西置办好,李向东顺带买了一些菸酒。 太阳慢慢西下,正房门口的灶前又忙活了起来,今晚这顿饭算是分家宴。 插不上手的李向东抱著闺女在院子里溜达。 “嘰嘰...” 李小竹看到奶奶从鸡圈里拎出一只老母鸡,伸著手想要过去。 李向东抱著她走到李母身边,问道:“这不是您的心肝宝贝吗?您怎么捨得杀了?” 李母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咱们家的心肝宝贝不是你吗?” “呵呵~” 李向东抱著闺女转身打算离他娘远一点。 “別走,过来。” 李母轻声道:“家里现在只有两只老母鸡了,你以后帮你大哥和二哥家倒腾一些鸡蛋票回来。” 李向东点点头,“知道了。” “你可別傻大方,该是多少钱就让他们给多少钱。” 李母一只手拎著鸡,另一只手拿著菜刀和一个接鸡血的碗,“行了,离远点,別让我孙女看这个。” 今天的晚饭比较丰盛,自然也更加耗费时间,等吃晚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李向东买的菸酒派上了用场,孩子们吃饱喝足后最先离开,然后喝多的李大哥和李二哥也被他的两个嫂子搀扶回自己屋里。 慢慢的,正房客厅里只剩下了喝多的李父,还有被自己老子缠著不让走的李向东。 李父拉著他的胳膊,开始说起了醉话,“老...老三,你知道为...为什么家里的房子不分吗?” 李向东压根没喝醉,他现在清醒的很,听到自己老子的话,他好奇的问道:“不知道,为什么?” 李父打了个酒嗝,抽著烟笑道:“你...你有出息了,老...老大和老二不行,家里的房子我...我打算留给他们,你不是...不是想攒够了钱以后搬出去住吗?房子...房子就不给你了。” 李向东仔细瞧了瞧身边的李父,配合著说道:“行,家里的房子给我大哥和二哥留著吧,我攒够了钱自己想办法弄一套房子。” “好好...好。” 李父拍了拍他的肩膀,身子一软趴到了桌子上。 李向东抓了一把桌上没吃完的生米放进口袋,这才把李父扶回里屋。 李母帮著小儿子把自己男人搀到炕上,让他躺好后,开口催促道:“老三,你回屋睡觉去吧,桌上没吃完的剩菜明天早上再收拾。” “嗯,我回了。” 李向东笑了笑,转身撩起门帘走了出去。 躺在炕上的李父听到正房屋门被关上后他直接起身坐在了炕上,此时再看,一点喝醉的样子都没有。 “老三鬼精鬼精的,也不知道他看出来没有。” 李母把倒满水的茶缸子递给他,笑道:“上午刚演了一出,你又来这么一次,他心里能不明白吗?” 李父嘆口气道:“总比直接说好,他要是真有本事能自己弄一套房子,那我说的就是真话,如果弄不来,那我刚才说的就是醉话。” 李母点头道:“以前老三在乡下的时候,爹娘说过他们的钱要给老三留著,现在老三回来了,我看爹娘的心思也没变。” “咱们这样吧,以后你的工资也不用给家里填补了,省下来的钱给老大和老二两家攒著,唉,说起来就算老三以后有自己的房子了,咱们不给他分家里的房子,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埋怨咱们俩。” 李父听著李母的嘮叨,他也有些心烦气躁。 “等老三买房子的时候,咱们贴补一部分钱,三个儿子咱们儘量谁也不亏了谁,他娘的,早知道这么多事就应该生一个,你怀老二和老三的时候,就他娘的该打了他们!” 李母呵呵一笑,“打孩子?咱娘她肯定会先把你打死!” 第178章 三叔你要帮我吗? 李向东蹲在正房门口,嘴里吃著生米,等著他爹娘屋里的灯闭了以后,他这才起身回屋。 李父的酒量有多大,他两辈子加起来,当了这么多年的儿子,他心里能不清楚吗? 其实直接和他说,他也不会有意见,不过他还是能够理解爹娘这么做的原因的,除非他爹是真的演上癮了... 还没睡觉的李晓海,看到他进屋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生米放在了桌子上,便站在炕上说道:“爹,我要吃。” “吃个屁,几点了还不睡觉?想吃明天睡醒了再吃。” 李向东对於自己儿子看到吃的就张嘴要,该睡觉的时间不睡觉,他是一点也不惯著。 “娘,我还想喝奶粉。” 李晓海吃不到生米,又开始不依不饶的要別的。 “不准喝!” 周玉琴更不会惯儿子,倒不是说奶粉太贵买不起,而是票特別不好弄。 侯婶给的那两张票买的奶粉早喝完了,现在家里的奶粉,可是他男人费了好大的劲才弄回来的。 刚才已经让闺女和儿子喝过了,哪里会再让他喝一杯。 “赶紧睡觉,想喝明天再喝。” 李向东说完去院里洗漱了一下,回屋坐在炕头泡脚。 “你干嘛呢?快跟著哥哥一起去睡觉。” 李向东感觉有人拉自己的衣服,回头一看,闺女趴在他身后正在拽著他的衣服玩。 “玩...玩...” 李小竹打著滚,爬到了炕的最里面。 周玉琴连威胁带恐嚇,这才让闺女和儿子老老实实的躺好睡觉。 李向东倒了洗脚水,回屋躺在炕上,闭灯后也打算休息了。 他刚闭上眼睛,突然想起了李母的交代,便侧身把胳膊垫在脑袋底下,对躺在身边的周玉琴轻声说道:“先別睡,我跟你说点事。” 周玉琴睁开眼睛,扭头看向他说道:“什么事,你说吧。” “你明天拿一些鸡蛋票给大嫂和二嫂送过去,大嫂和二嫂给钱你就收著。” “这不好吧?” 周玉琴听到送鸡蛋票还没什么,可她感觉收两个嫂子的钱,这点让她有些为难。 “有什么不好的?该收钱收钱,否则长辈们费心思分家不就是白干了?” 李向东觉得他娘说的对,帮著两个哥哥倒腾一些票据没问题,但是该收多少钱就要收多少钱。 周玉琴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可是咱们之前在农村的时候,还有回城后的一个多月,咱们一家四口在家白吃白喝的,哥嫂们都没说什么,你让我明天怎么收这个钱?” 听到自己老婆的话,李向东感觉自己只能好好给她上上课了。 “咱们之前的钱是爹娘的,不是大哥二哥的,这一点你要先想明白,我再给你讲一下咱们家为什么要各自开火吃饭。” “我这段时间拿回来的东西不少吧?可大哥和二哥他们每个月只给家里交五块钱的伙食费,爹娘他们担心时间长了我们三兄弟因为钱財的问题离心,也害怕李晓江他们长歪了,所以才会有今天这么一出。” 周玉琴听完他男人讲的大道理,笑道:“直接说清楚不就成了,哥嫂们也是明事理的人,不需要演这一场戏吧?” 李向东嘆口气道:“哥嫂们明事理不假,可大哥和二哥俩人也很愚孝,家里的长辈都还活著呢,直说的话这个家肯定分不了,最后只有两种结果,我给家里拿多少东西,他们俩给爹娘补多少钱。” “再要不就是对我说教一番,让我以后不要再钱买吃的,我要是不听,买回来的东西不仅他们不吃,也不会让李晓江几个吃,那这样不就伤了我们哥仨的情分了嘛。” “你还別不信,我这两个哥哥的脾气就是这么拧,他们情愿不分家,大家依旧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他们两家吃窝窝头喝凉水,看著咱们吃红烧肉。” 周玉琴听完自己男人的话,想了想,点头道:“我还以为爷爷奶奶和爹娘对你偏心呢。” 李向东伸手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爷爷奶奶对我偏心我承认,那是因为在奶奶的心里,我是她求神拜福求来的。” “噗嗤!” 周玉琴急忙捂住嘴,她担心自己的笑声吵醒孩子,只能努力憋著。 李向东尷尬道:“你笑什么笑?这有什么好笑的?说正事呢!” 他觉得这很正常,这不是李老太迷信,他的出生算是李老太的一种心灵寄託。 別说在这个年代,哪怕再过几十年,大家的思想开放了,遇到像他这种情况,老辈人也会偏心的! 周玉琴深吸几口气,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好了,我不笑了,你有什么话继续说吧。” 李向东等周玉琴真的不笑了,这才继续说道:“爷爷奶奶偏心我承认,他们老两口攒的钱还说要给我留著呢,可咱们家折腾这个院子差不多已经把爷爷的钱完了,他们老两口根本没攒下多少钱。” “现在一分家,咱爹的工资也不用填补家里的销了,为了平衡我们三兄弟的关係,咱爹的钱以后肯定会分给大哥和二哥。” “最主要的是房子,刚才咱爹装作喝醉拉著我不让走,借著说醉话提前给我打了个预防针,告诉我咱们以后要是搬出去住了,家的房子就留给大哥和二哥他们俩。” 他还有些话没说,家里的房子是李老头钱倒腾出来的,李父这样的决定,李老头肯定也知道。 爷爷奶奶对他的偏爱只是亲情上的,钱財,三兄弟其实得到的差不多。 他现在想想,大哥和二哥虽然被长辈们演戏给骗著分了家,可他们俩吃亏了吗? 老李家可是京城內二环啊,这叫什么? 这就叫稀里糊涂啥也不知道,然后天上掉下来一个馅饼正好砸到头上! “啊~!这...?” 周玉琴听到他男人的话,有些懵了。 李向东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回回神,现在还觉得他们偏心我吗?是不是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有点不舒服?” 周玉琴倒是没有隱瞒自己的心思,“是有点不舒服,不过我也能理解,毕竟你现在比大哥和二哥他们出息多了,以后家里的小辈们长大了,大哥和二哥他们也没能力去置办房子,爹娘这样做也是再给孙子辈的孩子们提前打算。” “你说的没错,咱们用不著盯著家里这么点东西,你男人我脑子里的发財道道多著呢。“ 李向东说的是心里话,他压根不在乎家里的房子,也没惦记过爹娘还有爷爷奶奶手里那点钱。 不说別的,等过两年以后,虽然做买卖依旧还不安全,可是能倒腾君子兰呀。 到时候他鼓动著两个哥哥和大舅哥一起,不用多整,提前屯上个几十盆君子兰。 那钱还不哗哗的! 就他们老李家这样的四合院,买它个十套八套的一点压力没有。 他同意分家,不过是想顺著长辈们的心思,不想让他们操心罢了。 小两口说完睡前的小话,正准备睡觉的时候,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传进了他们的耳朵里。 “这是晓涛在哭?” “应该是,我去看看。” 李向东起身穿好衣服下炕,周玉琴穿好衣服后也跟著走了出来。 李二嫂还有李母和爷爷奶奶他们听到李晓涛的哭声,纷纷来到了李大哥的屋门口。 “老大媳妇,开门。” 李大嫂听到李母的声音,开门让眾人进屋,李大哥喝醉了躺在炕上还在睡觉,李晓江虽然没睡著,可他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给自己找麻烦,乖乖的躺在炕上装睡。 李老太拄著拐棍问道:“你大半夜的打孩子干吗?” 李大嫂苦笑著解释道:“奶奶我没打他。” 李晓涛坐在桌前,抹了抹脸上的鼻涕和眼泪,“太奶奶,我困了,我娘不让我睡觉。” 李大嫂压著脾气,质问道:“明天就开学了,你的作业写完了吗?” 李晓涛看到他娘的眼神,不吭声了,低头继续写作业。 李老太等人听到是这个原因,他们也不打算管了,便都转身出屋回去睡觉。 李向东临出屋前,回头看著正在补作业的二侄子喊道:“晓涛。” 李晓涛抬头,吸溜了一下鼻涕,“怎么了三叔?你是不是心疼我,想要帮我写作业。” 李向东笑道:“你想什么美事呢?自己的作业自己写,三叔是想告诉你,现在已经很晚了,你哭的时候小声点。” “哦,三叔,我知道了。” 一脸失落的李晓涛,委屈巴巴的点了点头。 第179章 李向东心疼侄子们 翌日。 大晴天。 李向东神清气爽的起床,想起现在各自开火吃饭,他洗了把脸便去小厨房烧火。 周玉琴看到自己男人出屋,她赶忙伺候好两个孩子穿上衣服,然后快步来到小厨房。 “我来做饭吧,你去看著点闺女。” 李向东回头看著周玉琴笑道:“今天是咱们这个小家第一次开火,我来做饭,你回屋里去歇著吧。” “说了不用就是不用,你快出去吧!” 周玉琴根本不给他表现的机会,直接把他从小厨房里推了出去。 李向东站在门口想了想,便知道为什么不让自己做饭了,估计是在老丈人家的时候,他的做饭手法让周玉琴很不放心。 李晓海睡了一觉还记得昨晚的生米,缠著李向东全都给他装进口袋,这才高高兴兴的跑著去找哥哥们玩。 李向东抱著闺女去正房看了看,李母正在做饭,伙食还可以,白面馒头和红枣小米粥。 他之前拿回家的米麵油,昨天分家的时候各家分了一些,剩下的这些他估摸了一下,应该只够爹娘和爷爷奶奶吃一个星期左右。 他把这些事都记在了心里,缺什么他及时补上就行。 李母现在只用做四个人的饭,远比以前伺候一大家子的时候轻鬆多了,虽然之前儿媳妇们也会过来帮忙做饭,可她操的心多。 她笑著捏了捏小孙女的脸蛋,“你媳妇做饭呢?” “嗯。” 李向东点了点头,“您做饭的时候不用节省,多做点好的,我爷爷奶奶岁数大了,应该多吃点有营养的好好补补,缺什么了就跟我说,我不在家就去找您儿媳妇。” “行,我知道了。” 李母笑著答应,回身继续做饭。 李向东抱著闺女进屋和坐在客厅的爷爷奶奶聊了会儿天,等周玉琴把饭做好,他才抱著闺女回屋去吃饭。 李晓海坐在板凳上,甩著两条腿,问道:“娘,咱们怎么不去爷爷奶奶屋里吃饭?” 周玉琴剥著手里的煮鸡蛋,剥好壳后塞到了一旁的李晓海手里。 “嗯,不去了,你哥哥姐姐们不是也没去吗?以后咱们在自己屋里吃。” “哦。” 李晓海接过鸡蛋开吃。 李向东抱著闺女先给她餵饭,餵饱了闺女,他自己才开始吃饭。 回城后一家四口的第一次开火,平平淡淡的过去。 李父和李大哥、李二哥今天上班,他们吃完饭歇了会便出门去上工。 跟著一起往外走的还有李晓江几个要去上学的,走在最后面的李晓涛看到他三叔从屋里出来,便挎著一个布书包蔫头耷脑的走了过来。 “三叔,你有吗?” 李向东正在托著李小竹学走路,听到李晓涛的话,他抬头笑道:“嘴馋了?大清早就过来找我要吃?” “不是的三叔。” 李晓涛摇了摇头,“我的作业没写完,老师肯定要打手心,我们刘老师打人可疼了,我想挨过打以后吃块。” 说的真可怜啊... 李向东这个当三叔的帮不上二侄子什么忙,只能回屋去给他拿块,让他挨过打以后甜甜嘴。 第180章 瞧乐子 李向东先把红薯粉条泡上,不用质疑,配料百分百纯红薯。 粉条泡上他又回屋和周玉琴说了一声,这才拿上钱票,骑著自行车去菜市场。 跑了两个菜市场才买到三斤猪肉,八只猪蹄子和一只猪耳朵。 去的有些晚了,买到的三斤猪肉,瘦肉多肥肉少,这也就是现在分开吃饭了,否则拿回家后肯定要先挨一顿李母的说教。 猪蹄子和猪耳朵相对就好买多了,同样需要肉票,这种『难吃』『难搞』的东西,老百姓看不上,大家更喜欢吃香喷喷,肥嫩嫩的肥猪肉。 回到家,李向东先把灶台烧上,锅里添了两瓢水等会可以一会儿焯猪蹄用,他蹲下身子,手里拿著火钳夹著猪蹄开始燎猪毛。 李晓海和李晓波两人从他回家后便一直跟在他的身后形影不离,哪怕他们明知道现在吃不到嘴里,也要眼睛一直看著。 收拾好屋子的李母看到小儿子在水池边拿著鞋刷子刷猪蹄,她走过来拍了小儿子一巴掌。 “怎么用鞋刷子?你可真不嫌脏呀。” 李向东笑著解释道:“鞋刷子是我新买的,一次都还没用过呢,不脏。” 李母皱著眉,伸手在盆里翻著猪蹄数了数。 “你这不是糟蹋肉票嘛,换成肥猪肉多好。” “吃哪补哪。” 李向东掂了掂手里的猪蹄子,“咱们家晓涛中午回来了,需要好好补补。” 李母听到他的解释,又看了一眼两只耳朵红彤彤的李晓波,忍不住笑道:“照你这么说,这只猪耳朵是给晓波买的?” “对啊,我这个当三叔的,可是很心疼他们的。” 李向东自夸了一句,然后看向站在一旁的李晓波问道:“耳朵还疼不疼了?等三叔中午把猪耳朵做好了,你多吃一点。” “不疼了,三叔,谢谢三叔。” 李晓波高兴坏了,他娘拧了一下耳朵,三叔就给他吃猪耳朵,三叔真好呀! 可他转念一想,他娘要是不拧耳朵,打他屁股就更好了! 去而復返的李母从正房灶前拿了一把菜刀回来,帮著小儿子一起收拾猪蹄。 现在分家开火了,她不用再操心一大家子人每天吃什么,正好她的年纪也大了,可以好好歇歇。 “娘,今天中午你们別做饭了,帮我燜上一锅米饭,我做的菜量挺多的,咱们一起吃。” 李向东自己门口的小厨房里只有两个灶,不够用只能向老娘求助。 “行啊。” 有了李母的帮忙,很快猪蹄子便被收拾乾净。 李向东把猪蹄放在案板上切成两半,扔进热水锅里焯了一下水。 看看时间已经十点左右,便准备开始做饭。 一道粉条白菜燉肉,一道黄豆燜猪蹄,里面还放了十个鵪鶉蛋和七个鸡蛋。 他自家这个小厨房里调料齐全,钱斌工作的国营饭店里有什么,他就有什么。 这顿饭做的是满院飘肉香,香味勾的爷爷奶奶和嫂子们全都忍不住过来瞧了一眼。 他们看过后各自在心里感嘆著,还是老三会吃啊! 对於李向东为什么会做饭,他的解释就是钱斌教的,你看,有个当厨子的髮小,糊弄起人来也方便了不少。 至於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李向东嫌他们俩缠在自己身边碍事,便让他们俩站在小厨房的门口当门神。 锅里肉燉好,李向东看了看时间,回屋对周玉琴说道:“媳妇儿,你看著点火,我去门口瞧瞧去。” 他说著抱起坐在炕上自己玩的闺女就要往外走。 周玉琴无奈道:“你这个当三叔的,不是瞧这个侄子的热闹,就是看那个侄子的乐子,你有点正事行不行?” “你看你这话说的。” 李向东也不急著走了,他非得和周玉琴掰扯掰扯不可。 “你说我现在儿女双全,家里的长辈们身体也康健,我自己的工作又有钱途,再加上咱们老李家,不论是大家还是小家,全都是吃喝不愁。” “你说这日子过的,我现在是一点后顾之忧都没有,我不找点乐子和热闹看,一天天的待在家里干啥?那得多閒得慌啊!” 周玉琴发现他男人总能说出一些歪理,可仔细想想吧,好像还確实是这么回事。 她笑著说道:“我看你確实是閒的,行了,我可不敢耽误你看乐子,你別抱著闺女在太阳底下晒著啊,我去厨房看著点火去。” “我又不傻,不会晒著咱们闺女的。” 李向东抱著闺女乐呵呵的走到大门口,等著看第一手热闹。 李父和李大哥先一步回来,他们看到李向东抱著闺女坐在门槛上,便各自开口询问。 “老三,大中午的你坐在门口乾吗?” “东子,你可真閒啊,你就不知道去帮弟妹搭把手一起做饭吗?” 李向东坐在门槛上的屁股往旁边挪了挪,“饭已经做好了,我抱著闺女在这玩会儿,爹、大哥你们快进去吧。” 李父斜愣了他一眼,伸手摸了摸小孙女的脑袋,跨步迈过门槛进院,李大哥也没再说什么,跟在自己老爹身后一起走了进去。 “三叔~!” “三叔。” 可算是回来了! 李向东看著站在自己身边的侄子和侄女们,问道:“李晓涛呢?” 李晓江嘿嘿笑道:“再后面呢,我们回来的半路上碰到了二叔,二叔正在教育他呢。” “哦,你们快去把书包放屋里,三叔做了点好吃的,一会儿你们拿著碗去找我,我再等一等晓涛。” 李向东站起身打发李晓江他们先回家,闺女也被侄女李晓梅抱了回去。 李小竹一上午没看见姐姐了,她想的很,抱著李晓梅不撒手,脑袋还一直在人家脖子上蹭来蹭去的。 姐妹俩亲热的样子,看的他这个当爹的都有些羡慕。 等李晓江几个进院,李晓涛耷拉著脑袋跟在李二哥身后也回来了。 李向东催促道:“晓涛,快把手伸出来让三叔瞧瞧。” 一旁的李二哥看他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还以为他是担心李晓涛,开口解释道:“东子,你不用担心,晓涛的手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嗯,没事就好。” 李向东笑著抓起李晓涛的左手,“嘖嘖嘖,这么些年过去了,刘老师下手还是这么狠啊,瞧给咱们家晓涛打的,手都变成猪蹄了,哈哈哈哈。” 第181章 老李家的小杨过 “三叔,你笑什么?你是不是在看我的笑话?” 臊眉搭眼的李晓涛,一言道破了李向东的心思。 李向东红了一下脸,气急败坏道:“瞎说什么呢你?你都不知道三叔我有多心疼你!” “早上你说去学校了要被打手心,三叔心里可不得劲了,专门去菜市场给你买的猪蹄子,现在都已经燉烂糊了。” 李晓涛听到燉猪蹄,也不再想他三叔是不是在看自己的笑话了。 他双眼冒光的问道:“三叔,你真给我燉猪蹄了?” “废话,我还能骗你不成?你刚才那句话真伤三叔的心!” 李向东憋著笑,现在知道二侄子被打成了什么样,他心满意足的转头往院子里走。 李晓涛以为自己的话真把他三叔给气到了,便著急道:“三叔,我刚才说错话了,你別生我的气!” “你这孩子,你三叔对你多好啊,还专门去给你买猪蹄吃,你以后可不能这样想你三叔了,知道了没有?” “二叔,我知道了。” 一旁的李二哥教育著侄子的同时,叔侄两人一起迈过门槛走进了院。 李晓涛的乐子看完,李向东招呼著侄子侄女们过来吃好吃的。 “地方太小,一个一个来,不要都挤进来。” 李向东给自己的五个侄子侄女,每人盛了半个燉烂糊的猪蹄子,还有一个浸满肉汁的鸡蛋。 家里十七口人,李向东和闺女吃半个,八个猪蹄子正好。 燉好的猪耳朵切成丝,先给李晓波夹了一筷子补补耳朵。 剩下的全被他送到了正房,让李老头和李父当下酒菜吃。 粉条白菜燉猪肉,各房也都送过去半碗,家里都是大海碗,半碗已经不少了。 “你吃吧,我来餵闺女。” 周玉琴知道自己男人吃饭慢,等他餵饱了闺女自己再吃,吃一半的时候饭都可能凉了! 李向东点点头把闺女交给周玉琴,然后往自己的碗里拨了一些菜,又倒了一些汤汁,搅拌好后端著吃饭的大海碗,拎著板凳就往外走。 “你不在屋里吃,你要去哪?” “屋里太热了,我搬著凳子去枣树底下吃。” “爹,我也要去。” 李向东前脚出去,李晓海后脚央求著周玉琴学著他的法子,拌好大米饭后快步跟了出来。 正在各自屋里吃饭的李晓江几人,看到他们三叔坐在枣树底下,翘著二郎腿,美滋滋的吃著肉汤泡饭,他们心里跟长了野草一样。 在他们爹娘的严厉拒绝下,愣是搬著凳子全都挤到了李向东身边。 李晓海坐在凳子上够不到地面,侄女们性子安静,他们三个便趴在凳子上吃。 李晓江和李晓波就不一样了,他们俩学著他的模样,抱著手里的大海碗,吃一口吧唧一下嘴,摇头晃脑的活脱脱两个小李向东。 当然,最厉害的还是李晓涛,老李家的小杨过,单臂旋饭! 李向东不在屋里吃饭,就是想看看李晓涛单手吃饭时的模样,他就知道只要自己出来,他们几个皮小子肯定会跟过来。 这饭吃的真是有滋有味! 不过说起来,刘老师不愧是教过他的老师,教育学生的经验极其丰富。 他知道打手心的时候打左手,这样既不耽误学生回家后吃饭,也不耽误他们上厕所的时候擦屁股。 嗯,左撇子打右手,当老师的肯定知道你用哪只手写字。 李向东看著李晓涛,笑著问道:“三叔燉的猪蹄香不香?” “香!” 李晓涛单手啃完猪蹄,嗦嗦手指,拿起放在凳子上的筷子,开始往嘴里扒拉饭。 “慢点吃。” 李向东吃著饭,也不忘记叮嘱身边的孩子们。 “吃的太快对肠胃不好,以后吃饭时一定要细嚼慢咽。” 李晓涛咽下嘴里的饭,开口道:“三叔你真好,我们刘老师说了,我要是下次再写不完作业,他还打我的手心。” 正在吃饭的李向东,闻言停下了筷子,扭头看向他说道:“別想美事啊,只有这一次,你要是下次再被打手心,我也不会给你燉猪蹄吃了。” “哦。” 李晓涛听到他的话,看向了自己大哥。 李晓江坐在板凳上翘著二郎腿,衝著自己弟弟翻了个白眼。 “看我干嘛?我可不想挨打。” 李晓涛闷声闷气道:“你不想再吃一次三叔燉的猪蹄?” 李晓江摇头道:“站在讲台上被全班同学看著打手心,太丟人了!” 李晓涛嗦了一口吃剩下的骨头,“大哥,三叔燉的猪蹄又香又烂糊!” 李晓江咽了口唾沫,“这事儿,我...我再想想...” “我说,你们俩当著我的面算计我,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李向东只是想逗逗侄子们,顺便让他们吃点好的,可不是真想让他们养成不写作业的坏习惯。 “你们几个谁想吃好的,可以用学校发的奖状来找我换,一张奖状换一道肉菜,你们想吃什么,三叔就做什么。” “以后要是再像今天这样挨了揍,你们三叔我可不继续给你们做好吃的了,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三叔。” “知道了三叔。” 李晓梅和李晓兰乖巧的答应著。 李晓涛却愁眉苦脸的说道:“三叔,我学习不好,得不了奖状。” “学校不是还给积极劳动的孩子发奖状吗?那个也行,三叔不看是什么奖状,只要是奖状就能来我这里换肉吃。” 李向东也不强求李晓涛能在班里考个第一名什么的,因为他明白,你就算是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做不到! 李晓涛单手挠挠头,然后嘿嘿笑道:“三叔,你等著吧,我肯定能拿回来一张奖状,到时候我要吃杀猪菜!” 李向东惊讶道:“呦~你还知道杀猪菜呢?” 李晓涛得瑟道:“我当然知道了,这是东北菜。” 李晓波探著脑袋问道:“晓涛哥哥,杀猪菜好吃吗?” 李晓涛点著头道:“好吃,我们班里有老家是东北的同学,我听他们说过杀猪菜可好吃了。” 李向东见侄子侄女们一脸期盼的模样,笑道:“杀猪菜三叔也会做,想吃就用奖状来换吧。” “太好了!” 李晓涛兴奋的站起身原地蹦噠了几下。 “你们说什么呢,怎么这么高兴?跟太奶奶也讲讲。” 在正房吃完饭的李老太拄著拐棍走了过来。 李晓涛走到李老太身边说道:“太奶奶,三叔说我们可以用学校的奖状找他换杀猪菜吃。” “是吗?那你可得好好学习,快让太奶奶看看你的手。” 李老太抓著李晓涛的手,轻轻摸了摸。 “手都肿了,这怎么跟你三叔上学时候的老师一个德行啊,打手心也不知道轻点。” 李向东:“咳咳~” 第182章 侯三来袭 李老太听到小孙子咳嗽的声音,担心道:“东子,是不是吃的咸了?晓江,快去给你三叔倒杯水。” “不用去,我没事。” 李向东拦下要去给自己倒水喝的李晓江,他起身把李老太拉到一旁,轻声说道:“奶奶,我小时候的那些糗事,您別当著孩子们说。” “好,我以后不说了。” 李老太笑著拍了拍他的手,“你快去坐著吃饭吧。” 李向东坐回板凳上吃饭,李晓梅姐妹俩吃完饭乖乖把碗筷送了回去,李晓江几个就想不到这一点,他们只知道凑在一起嘻嘻哈哈的玩。 直到李大嫂和李二嫂过来,一人踹了他们一脚,他们几个这才知道把碗筷送回去。 甚至於李晓涛这个伤员,李大嫂都没放过! 这年头,老师体罚学生是正常,只要自家的孩子能学好,家长们对於这种行为只会拍手叫好。 所以李晓涛手心都被打肿了,回家后除了李老太刚才过来关心了一句,其他人压根都没当回事。 只不过这种事情再过些年就不行了,先是国家会明文规定严禁体罚学生。 再然后打小接受新思想的90后,敢於开始反抗,只是越往后越厉害,直到演变成家长和孩子一起打老师慢慢不再是新鲜事。 家长们的心思也很简单,家里只有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岂是一个外人能碰的? 当然,一些道德素质低下的老师確实该揍! 穿著开襠裤和小背心的李晓海,看到他的哥哥们挨揍,傻愣愣的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李向东盯著他笑道:“你傻站著干嘛呢?是不是觉得哥哥们挨揍了,我没踹你,你心里缺点啥?” 李晓海一听这个,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跟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抱著自己的碗撒腿往西厢房跑去。 “筷子~!” 李晓海就跟没听到一样,撩起门帘钻进了屋里。 李向东看著扔在地上的筷子,弯腰捡了起来。 午饭吃完,他帮著周玉琴一起洗刷好碗筷,这才回屋休息。 “娘,我不舒服,我下午能不能在家歇著?” 眼看著到了去上学的时间,李晓涛磨磨蹭蹭的挎著一个布书包,站在院子里跟李大嫂討价还价。 李大嫂一巴掌抽在了他的后背上,“你哪不舒服?用不用我再抽你几巴掌给你治治?” 李晓涛皱巴著脸,说道:“娘,我没骗你,我手都肿了。” 李大嫂根本不吃他这一套,“快滚去上课!別说是手肿了,你就是腿断了,爬也给我爬去学校!” 李向东站在自己屋门口,依靠在门框上,跟著李大嫂的话补充道:“晓涛,你放心,你要是腿断了,三叔立马把自己的自行车拆了给你改做成轮椅,每天让你大哥推著你去上课。” “噗嗤~!” 正房门口的李母听到小儿子的话,忍不住笑了出来。 “老三,你少说点怪话。” 李母忍著笑意,说了一句小儿子,又对自己的孙子说道:“晓涛,快去上课吧,晚上奶奶给你炒个鸡蛋吃。” “知道了奶奶。” 李晓涛吸溜了一下鼻子,神情萎靡的跟在李晓江身后往院外走去。 他走了几步,回头看著站在西厢房门口的李向东,耸了耸鼻子,“三叔,你真坏,我残废了你也不放过我。” 李向东假装要去追李晓涛,原地跺了两下脚,嚇得李晓涛抱头就跑了出去。 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家里一下清静了不少。 李向东这个大閒人顿感无趣, 抄起家里的拖布和抹布,准备来个大扫除。 他先是把自己的西厢房收拾好,然后来到正房,先从爷爷奶奶屋里开始,接著是客厅,最后来到爹娘睡觉的屋子。 李母盘腿坐在炕头手里纳著鞋垫子,她看著满头是汗的小儿子,很是卖力的拖著地。 “老三,你是吃错什么东西了?还是捅什么娄子了?” “瞧您这话说的,您要是看我干活心里不踏实,那我就不给您收拾了。” 李向东说著拎著拖布就要走。 “回来!把墙角那一块拖乾净再走!” “知道了~” 李向东回身把他娘说的地方擦乾净,这才拎著拖布离开。 李母手里拿著的针,在头皮上蹭了蹭,接著纳鞋垫子的同时心里暗自嘀咕,他们家老三还会干活,这可真是奇了怪了,难道是中午吃多了,撑的? 在院里的水池子里洗拖布的李向东,可不知道自己老娘正在腹誹他。 “东哥~” 李向东抬头一看,不是侯三还能是谁。 “你怎么过来了?” 侯三神神秘秘的说道:“我给你带了两个好东西。” “什么东西?” 李向东看著他背著的挎布包里鼓鼓囊囊的,是个活物! 侯三走过来撑开挎布包,“东哥,你不是说想在家里养只狗吗?你看,我给你带过来两只。” 李向东无语道:“你怎么还当真了?你该不会是专门过来给我送狗的吧?” “是呀!” 侯三点了点头,“你看这两只小狗多可爱呀,这可是我大哥给我的。” 李向东惊讶道:“你大哥?当团长那个?靠!这特么不会是部队里军犬生的崽子吧?” “不是,这是两只串子,它们的爹是警犬,它们的娘是土狗,嘿嘿,我缠了我大哥好久,他才给我弄回来两只。” 侯三得得瑟瑟的说完,问道:“我徒弟呢?” 李向东把手里清洗乾净的拖布放好,回话道:“李晓涛去上学了,走,你跟我进屋说。” 侯三倒是知道上门的规矩,他没跟著李向东去西厢房,反而是先去正房和李老头等人问了声好,又听了两句李母说的好听话。 他瞬间感觉自己成了京城的有为青年,仰著脑袋跟在李向东身后进了西厢房。 “嫂子好。” 侯三看到周玉琴在屋里,见人先打招呼。 刚才在院子里玩的李晓波和李晓海,听到了小狗的叫声后,侯三去哪他们便一直跟著去哪。 周玉琴给侯三倒上水,这才抱著闺女出去,原因就是李小竹看到侯三就开始哭。 “嘖嘖嘖,东哥,你家小闺女真不可爱,每次看到我就哭。” 侯三说著话把两只小狗从挎布包里掏出来,放到了面前的桌子上。 “小狗真好看!” “爹,我要玩!” “玩什么玩?你们俩赶紧给我出去!” 李向东把儿子和侄子赶走,这才开口问道:“侯三,这两只狗你自己养著唄,给我送过来干什么?” “我娘不让我养。” 侯三的语气里充满了失落。 “那也可以给你外甥外甥女送过去呀。” “我大姐和二姐也不让家里养狗。” “送你二爷爷家?” “算了吧,万一养大了,我二爷爷忍不住吃了怎么办?东哥,你就留下吧。” 李向东是真不想收啊,经过茶叶事件后,他总感觉这两只狗不是狗,怎么看怎么像两个定时炸弹! “阿哲家地方大,你给他送去。” “我去了,他不要。” “靠!合著你特么没办法了,这才想起我是不是?” “嘿嘿~” 第183章 答应了 李向东不想收下侯三送来的这两只小狗,是因为他有自己的顾虑。 如果等他以后搬出去住了,侯三就是不给他送,他也会去淘换两只狗养在家里。 可现在毕竟一大家子人还住在一起,尤其是李老头和李老太年纪大了,晚上睡觉浅,有点动静就会吵醒他们。 侯三送来的这两只小狗要是喜欢半夜叫唤,那李老头和李老太就要遭罪了。 只是侯三这个傢伙,为了两只小狗又是拱手又是作揖,好话说了一箩筐。 李向东对他这种死皮赖脸说不通的行为没有一点办法,再加上他也確实有点看上了这两只小狗,最后便点头同意了。 这两只小狗虽然是串子,可它们的模样依旧有点像缩小版的『海龙』。 电影《犬王》的主角,就是那只为了拯救全村人的性命,然后咬著炸药包往村子反方向跑的『海龙』。 嗯,据说当时为了镜头的真实性,真的炸死了一只功勋军犬。 蒙在鼓里的功勋军犬饲养员,得知消息后一度哭到昏厥,好像当时在片场直接咳出了血。 真是相当的造孽! 李向东只希望眼前这两只小狗身上的父辈军犬基因强大一些。 不说像『海龙』那样充满灵性吧,最起码以后经过他的训练,这两只小狗能有点军犬的样子。 如果它们实在是不爭气,他就只能给乡下的老丈人送过去看家护院了。 “狗我收下了,你还有事没?” 侯三笑道:“还有一件喜事,汪成浩那伙人倒腾回来的蛐蛐没卖上价,他们几个这次连本钱都没保住。” “是吗?你怎么知道的?” 李向东对此挺有兴趣。 不过他看著在桌上爬来爬去的两只小狗,担心它们在桌子上拉屎撒尿,便拎著它们的后颈给放到了地上。 侯三如是说道:“这个消息是杨大宝告诉我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向东惊讶道:“杨大宝?他为什么跟你说这个?” 侯三挠了挠头,解释道:“东哥,你不知道,杨大宝这人精明的很,他知道咱们倒腾蛐蛐的时候就开始怀疑了,他之前还问过我,我当时什么也没跟他说。” “可是这次汪成浩那伙人赔钱了,就有人忍不住开始发牢骚抱怨,杨大宝两三下就把话给全部套了出来。” “他回来后跟我说的,汪成浩那伙人倒腾回来的蛐蛐路上死了很多,剩下的那些看上去品相又不太好,所以就被压价了,费了那么大的功夫最后本钱都没赚回来。” 李向东闻言点了点头,汪成浩他们的结果在他预料之中。 可让他感到意外的是,不爱说人话的杨大宝,这个人的脑子確实好用,难怪能把倒腾东西的买卖做的风生水起。 “这事我知道了,你还有別的事没?” “没有了。” 侯三摇摇头,一拍桌子,“东哥,你是不是在撵我走啊?” 靠! 你特么终於听出来了! 李向东笑道:“你说咱们半夜出去,凌晨回来,足足在外面跑了四天半,而且出去一趟吃不好睡不好的,我这不是想让你快点回家去歇著嘛。” “我不累,昨天回来我就休息好了,再说咱们歇三天呢,我回家了也没事干。” 侯三的屁股就像是焊到了椅子上,李向东说什么他就是不走,有点想赖在李向东家吃晚饭的意思。 “行吧,那你给我搭把手,咱们去院里给这两只小狗做个狗窝。” 李向东说著起身就去抓在屋里乱跑的小狗,他和侯三一人拎著一只从屋里出来。 “小狗~” 守在屋门口的李晓波和李晓海伸手就要抓著玩。 “你们俩玩吧,轻点抓,別把它们玩急眼了。” 李向东和侯三把两只小狗放到了地上。 两只小狗想跑没跑成,直接被李晓波和李晓海抱在了怀里。 李向东去倒座房找做狗窝的东西,侯三和李晓海两人一起擼狗玩。 李晓波学著他娘的样子,揪了揪狗耳朵,“疼不疼?” “不要揪耳朵,摸脑袋玩。” 侯三看到这一幕心疼坏了,可他家住的是楼房,他娘不让养,別人谁也不要,最后只有他东哥答应了下来。 可他东哥家里的孩子太多了,他现在都有点不放心了。 “哦,侯叔,我知道了。” 李晓波鬆开手,开始擼狗头。 侯三叮嘱道:“你们以后对这两只小狗好一点,等它们长大了,你们牵著出去可威风了,谁都不敢欺负你们。” 李晓波一听这个,眼睛一亮! 他这个小辈孩子里的受气包,墙头草,想到了自己以后翻身做主的办法! “侯叔,你放心吧,我一定好好养它们,等它们长大了,我再让它们帮我打架!” 李晓波使劲点了点头,然后轻轻抚摸著狗头,他真希望小狗快快长大。 以后大哥和二哥要是再敢揍他,他就让这两只小狗去咬他们! 李晓海学著哥哥的样子,摸著狗头问道:“晓波哥哥,咱们给它们起个名字吧?” 李晓波想了想,说道:“我这只叫小八,你那只叫小九。” “不行,这两只小狗有名字了。” 侯三指著李晓波怀里的小狗说道:“这是一只小公狗,它是哥哥名字叫小高。” 他说完伸手摸了摸李晓海怀里的小狗,“这一只是小母狗,它是妹妹名字叫小汪。” 李向东手里拿著一块木板,站在倒座房门口,咂摸了一下嘴。 侯三这个傢伙真能埋汰人,这不就是在说高新民和汪成浩是两只狗嘛! 李母等人听到院里的动静,全都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们知道以后家里多了两只狗,倒也没说什么不让养的话,主要是现在外面有些乱。 李晓江几个为什么放假的时候不让他们出去,整天被圈在家里玩,就是因为街面上的二流子越来越多了。 家里养两只狗也挺好,省得那些溜门撬锁的半夜摸到家里来。 李母笑道:“我看不如一只叫来福,一只叫来財。” 老话说的好,猫来穷狗来富,富通福,又是財。 李母给这两只小狗起的名字,得到了在场眾人的一致认可,就连侯三也觉得比他起的小高和小汪好听多了。 虽然大家都同意了,可李向东却连连摇头说不行。 一只叫来福,那另外一只应该叫常威才对! 第184章 我可真机灵! “这只小公狗毛髮更黑一些,叫小黑,小母狗叫小黄,就这么定了,其他的名字一律不准叫。” 李向东直接一锤定音。 没人开口反对,家里人是觉得无所谓。 侯三是不敢反对,他担心李向东再反悔。 这两只小狗养在李向东家里,他还能时不时过来看看,可要是被他爹送给別人,他就再也见不到了。 狗窝,李向东没做过。 侯三更没做过,不过他听的多,他娘称呼他住的那间屋子时,总爱用狗窝两个字来形容。 他们俩拿著锤子和锯子,一阵叮呤咣啷的乱敲下,做出来的狗窝虽然可以用,但是外观上有些不忍直视。 一旁的李老头看不下眼了,这座院子是他费劲心思才折腾出来的,他不允许院子里摆一个这么丑的玩意儿! “你看看你们俩做的木头板子都没对齐!你们再看看这里,两块木板之间的缝隙太大,现在天热没事,冬天怎么办?” 李老头说著便把两人做的狗窝给拆了,然后又是一阵叮呤咣啷。 李向东看著李老头亲手做出来的狗窝,其实和刚才的样子没什么太大差別,无非就是看上去整齐了一些。 他仔细瞧了瞧还在给狗窝修边的李老头,再一想李老头和李老太住的那间屋子。 屋里的摆设,从桌椅板凳到炕上的被子,全都是规规整整的。 他爷爷该不会是有强迫症吧? 倒座房和西厢房之间有片空地,收拾乾净后便把狗窝放在了那里。 李向东又从倒座房翻出两个李母不捨得扔的破碗,放到了狗窝旁边的墙根底下。 “你们俩別玩了,让小黑和小黄认认自己的家。” 李向东催促著还在擼狗玩的李晓波和李晓海,让他们两人把怀里的狗子放到狗窝里去。 李晓波听话的鬆开了怀里的小黑,然后十分积极的给一个破碗里倒满了水,他还从自家的小厨房里,拿出来他自己没吃完的馒头,掰碎后放到了另外一个破碗里。 对於自己儿子的这种败家行为,李二嫂看了一眼站在狗窝前乐呵呵的侯三,强忍著没有动手。 “狗狗...” 刚才两只小狗被哥哥们抱在怀里,李小竹还没上心。 可现在两只小狗喝水吃馒头的时候,摇著尾巴的同时,再时不时的仰起脑袋晃一晃。 李小竹看到它们可爱的模样后吵著要跟狗狗玩,侯三她也不害怕了,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小狗。 “狗狗...玩...” 周玉琴抱著她蹲在小狗面前,让她伸手摸了摸,可把她给高兴坏了。 李向东拉著还在看小狗吃饭的侯三走到一旁,“这下你放心了吧?” 侯三点头笑道:“嗯嗯,放心了。” 李向东抬起手腕让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四点多了,你再不回家小心侯叔回去揍你。” “东哥你不用担心,我出来前和我娘说了,她知道我来给你家送小狗。” “侯婶知道呀?那你不早跟我说,我还以为你是偷偷从家里溜出来的呢!侯婶既然知道你来我家,那你也不用著急回去了,晚饭直接在我家吃吧,我给你做点好吃的。” 不怪李向东误会,主要是侯三办事向来不准成。 他要是早知道侯婶知道,他之前也不会一直拐弯抹角的催著侯三赶紧回家了。 “东哥,你在我家做的那两道菜挺好吃的。” 侯三听到要给他做好吃的,他也不客气,直接开始点菜。 第185章 心有灵犀 老李家眾人听到师徒两人要去报仇,他们回过神后快步往外走。 刚走到影壁前便迎面碰上了一脸兴奋的李晓涛,还有背著手走在后面的侯三。 李父等人看到他们两人回来,便什么也没说,该干嘛干嘛去了。 剩下没走的李向东和阿哲,他们俩拦下了要进院的侯三。 “侯三,你別没事找事啊。” 侯三红著脸说道:“我没找事啊东哥,我们俩这不是回来了吗?” 阿哲笑道:“幸好你没去,你要是去了就回不来了?” 侯三疑惑道:“我为什么回不来?” 阿哲揽著他的肩膀解释道:“刘老师教过我和东子,他们家我熟悉的很,刘老师有六个儿子呢,你要是敢带著李晓涛去上门找事,他那六个儿子都能把你的屎给打出来!” 侯三咽了口唾沫,看向李向东问道:“东哥,这个刘老师家真有六个儿子?” “不止呢,刘老师还有俩没出嫁的闺女呢,你要是真的去了,那姐妹俩估计能挠你个满脸开。” 李向东笑了笑,嚇唬了一番侯三,便让他赶紧进屋去吃饭。 侯三这个李晓涛的师傅,可是上门的贵客。 老李家也是最高规格接待,好酒好菜做了满满一桌子。 桌上除了李向东做的一道水煮鱼,其他全是李大哥掏钱置办的。 这是他儿子的师傅,而且人家也是第一次来家里吃饭,这顿饭的销自然要由他来承担。 李向东做的水煮鱼,得到了除李小竹以外所有人的称讚。 一顿热热闹闹的晚饭吃完。 时间也挺晚了,侯三和阿哲准备打道回府。 侯三吃饭的时候被李向东禁止喝酒,只剩下阿哲这个陪客,陪著李父还有李大哥和李二哥喝了几杯,可他出门后被风一吹,便有些站不稳了。 李父一看这个情况,便让李二哥去送他回家。 “李爷爷,李叔你们回吧。” 侯三站在门口摆摆手,准备走人。 李晓涛依依不捨道:“师傅,我可喜欢和你聊天了,我感觉和你有说不完的话,你记得下次再来找我玩。” 转身准备走人的侯三,回头看向李晓涛开口赞同道:“徒弟,你怎么说的那么对呢!师傅我也是这么想的,你有时候还没开口,我就知道你想说什么。” 李晓涛猛点著头,“师傅你说的太对了!我跟你一样,你现在是不是想跟我说,那两只小狗不能冻著了,让我晚上记得给它们盖上被子?” 侯三拍著手道:“呀!你果然是我的好徒弟!你是不是想跟师傅说,这事不好办,狗窝太小了,被子塞不进去?” “对对对!” 对你大爷! 一旁的李向东暗骂两个神经病,大夏天的居然商量给狗盖被子! 李父和侯三接触了几次,知道他这人有点不著调,他的反应还不是很大。 可跟著一起出来送客的李老头和李大哥等人,他们听著两人的对话,此时全都呆愣住了! 李向东开口催侯三赶紧走人,“別聊了,再说下去你就赶不上公交车了!” 李晓涛跟著说道:“师傅你快回家吧,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走著回去太累了!” “好徒弟啊~” 听到李晓涛关心自己的话,侯三的心里十分熨帖。 曹! 李向东踹了一脚李晓涛,让他赶紧回家去,然后拉著自己爷爷就往院里走。 侯三虽然回家了,但是他的出现,让老李家眾人提前看到了李晓涛长大以后的模样。 真是太让人糟心了,尤其是李大嫂,她今晚估计要失眠了! 大人们的糟心,丝毫没有影响到家里的小孩子们,他们全都蹲在狗窝那里擼狗玩。 李向东抱著闺女站在他们身后,嘆口气道:“这么晚了,你们几个还不知道回屋去睡觉,看来这两只狗是不能养了,不行的话明天杀了吃肉吧。” 他的话一出口,李晓江几人纷纷开口。 “三叔,你要是杀了小黑和小黄,我们恨你一辈子!” “三叔,小黑和小黄多好玩呀,你不能吃他们!” “爹,狗狗好吃不?” “李晓海!你快闭嘴!” “李晓海,你要是再说这种话,我们以后谁也不搭理你了!” “我不吃小黑和小黄,你们不能不理我。” 李向东抬腿踢著他们开始赶人,“別吵吵了,赶紧回屋睡觉去,再敢吵吵,我明天真给你们杀了吃肉!” 李晓江几个一步三回头的进屋,李晓海拉著他的衣服问道:“爹,你还没告诉我呢,狗狗好不好吃?” 李向东直接弯腰弹了他一个脑瓜蹦,“你脑子里除了吃还有別的吗?滚回屋睡觉去!” “打...打...嘚嘚...” 李小竹看到哥哥捂著脑袋往屋里跑,把她给乐坏了! 李向东捏了捏她的脸,“你也不是个好东西,哥哥挨打你就这么高兴?” ... ... “汪汪~” “闭嘴,不许叫!” 李向东踢开听到动静后跑到他脚边的小黑和小黄。 小黑和小黄在老李家到现在为止已经是第三天了,它们俩確实有点军犬后代的意思,很是听话的闭上嘴不再叫唤,然后开始围著李向东的脚转圈。 李父把手里的鸡蛋和馒头塞到了小儿子手里,“这两只狗真不错,只要院子里没动静,它们一晚上都不叫。” “嗯,这一点是挺不错的。” 李向东推著自行车站在大门口,李父把跟著出来的小黑和小黄赶回家,这才锁上大门。 “爹,这十块钱你装好。” 之前说好的李父帮他们送东西,李向东每个月给他十块钱。 “你留著吧,不用给了。” “您这是跟我客气?” “我真不要!” 李父到底是没接小儿子递过来的十块钱,他点上一根烟,抽了一口后两人骑著自行车往阿哲家走。 “老三,你之前不是说要自己攒钱搬出去住吗?到时候我和你娘给你拿一部分钱。” “行啊,那您可得好好攒钱,我看上咱们家对面的那套二进院子了。” “咱们家对面?老三,你是不是没睡醒?人家住的好好的为什么卖给你?” “这您就不用操心了。” 李向东记得很清楚,他们家对门的住户,十年人道洪流时期被嚇坏了,也被整怕了,明年便会卖了房子去美国定居。 今年中美已经建交,两国的关係开始正式进入蜜月期,国人也可以合法的前往老美去旅游、商务和探亲。 隨著时间的往后推移,两国之间的政策也会越来越宽鬆,好多提心弔胆熬过来的人,陆陆续续的开始要跑路了。 李向东上辈子是在对面搬来新邻居以后,他才从看热闹的人嘴里知道,新邻居是低价捡漏买的房子。 老李家的院子挨著胡同的大路,对面便是胡同北的大户,正常价卖的话可是需要不少钱呢。 他猜测应该是对面住户走的著急,或者是接手的新邻居给的房钱是美元,这才捡到的漏。 不过这辈子他打算提前出手了! 第186章 侯全同志 李父依旧是把他们送到火车站大楼外,这才独自骑著自行车回家。 “东哥,小黑和小黄...”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你放心吧,没饿著也没冻著。” 李向东这话可没糊弄他,家里的孩子们每次到吃饭的时候都会偷偷去餵。 他们生怕两只小狗吃不饱,要不是他发现后及时制止,那两只狗子都能给撑死。 三人打著哈欠聊著天,东西放到休息车厢后便分开去干活。 “喇叭...东子。” 李向东正在提著铁皮水壶给保温桶加热水,听到有人喊他,回头一瞧,汪成浩神情尷尬的站在他身后。 “你有什么事?” 汪成浩抿抿嘴,“侯三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他去给自己的爱情加水了,你要是找他等会再过来。” 李向东回身继续干活,汪成浩这傢伙太囉嗦,有话就直说唄,还非要问问侯三来缓衝一下。 汪成浩仔细琢磨了一下他的话,这才明白话里的意思,侯三喜欢孔大妮这件事,只要眼睛不瞎,谁都能看的出来。 “呵呵,你说话还挺有趣的,我不找他,我找你。” “找我干吗?我的水倒完了,我得再去接一壶热水。” 李向东晃了晃手里的铁皮水壶,示意站在他身后挡著路的汪成浩挪一挪位置。 “我跟你一起去吧,咱们边走边说。” 汪成浩往一旁动了动,等他过去后便跟在他的身后往锅炉间走。 “我过来是跟你说一声,上次我们倒腾的蛐蛐赔钱了,这里面的门道確实不简单,我暂时不打算再倒腾了,接下来这段时间准备好好学习学习。” “赔钱了?” 李向东故作惊讶的问了一句,紧接著脸上的表情一换,笑道:“倒腾蛐蛐用不了多少本钱,只要你这一个月少喝点酒,少抽几包烟,赔的钱就全回来了。” 汪成浩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我也不是心疼那点钱,我过来是想求你件事。” “求我?什么事你先说来听听。” “不是什么麻烦事,你能倒腾蛐蛐赚钱,肯定有人教过你吧?我就是想让你帮我介绍一个玩蛐蛐的行家。” 李向东听他说完,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他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眼。 “不用找別人,你要是想学的话可以拜我为师,我的要求也不高,咱们按照老规矩来就行,三年学徒两年效力,这期间的三节两寿你也得给我送点东西,等五年后我再教你真本事,怎么样?” 汪成浩越听脸色越难看,他看著笑眯眯的李向东,黑著的脸勉强扯出一丝微笑,“你逗我玩呢吧?” “应该是你逗我玩才对!你不要觉得自己聪明其他人就是傻子,咱们俩没那个交情。” “你赚钱了,我在一旁看著,你裤衩子都赔乾净了,我照样在一旁看著,咱们两个只是普通的同事关係,其他的没交集,你明白?” 李向东说完直接走人,这种人真的很没意思。 汪成浩如果最开始就找过来诚心诚意的说自己想入伙,那他十有八九会同意的,毕竟队伍壮大了,他自己赚的钱也多。 可这傢伙直接扯杆子拉大旗的自立山头,现在赔钱了,发现不是那么回事了,又过来跟他耍小聪明。 所以他也不打算给汪成浩留脸面了,否则汪成浩还以为他是个好说话的傻蛋呢。 这个发车前的小插曲,李向东没和侯三说,要不然侯三那个小暴脾气,指定要过去和汪成浩干一架。 为了这种人真的不值当,以后不接触就行了。 反正有侯三这个大佛镇著,汪成浩绝对翻不起什么浪,借他三个胆子,他都不敢耍什么坏心思。 这年头,荒山野岭的地方有不少补水站,是专门给缺水的火车临时停靠后加水的,汪成浩要是敢给他们使坏,他就让侯三把汪成浩调到这种地方去! 前进的火车时不时震盪一下,一脸笑容加热情的李向东和侯三,穿梭在各个车厢里给所有伸过来的水杯和茶缸子倒热水。 现在的老百姓幸福指数高啊,只要能吃饱喝足,大多数人的脸上都带著笑容,不像以后大街上都看不到两个笑脸。 人民群眾的笑容也感染了李向东,他们一口一个小同志谢谢您了,麻烦您了,听的他是心怒放。 虽然长时间提著铁皮水壶的胳膊酸胀不已,可他和侯三就像两只辛勤的小蜜蜂一样,来回奔走於各个车厢之间。 没办法,人民群眾太需要他们俩了! “哎呦,我的妈呀累死我了!” 侯三站在两节车厢的连接处,手里的铁皮水壶直接放到了地上,他是说什么也不想动了。 他的身子倚靠在车厢上,长出了一口气后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点上火,猛抽了一口。 “东哥,咱们歇会儿吧,我的胳膊已经提不动水壶了。” 李向东还没说话呢,挤在附近的乘客们纷纷开口了。 “你们两个小同志是要好好歇会儿,瞧给你们累的头上都是汗。” “我跟你们说,我经常出差去外地,火车上偷奸耍滑的我没少见,可像这两位小同志一样的那是真不多见!” 听到大家的夸奖,李向东连连摆手道:“大傢伙可不要这么夸我们,我和侯全同志刚刚参加工作,我们入职那天领导可是再三叮嘱过我们的,一定要做好为人民服务的工作。” “说的好!” 一身干部装,上衣口袋插著一根钢笔的中年男人率先鼓掌叫好,引得周围的乘客纷纷拍手道好。 “这位小同志叫侯全是吧?小同志你叫什么名字,我们大傢伙到地方了一定给你们单位写表扬信。” “对的嘛,刚刚参加工作的小同志就是应该受到表扬,写表扬信的也算上我一个。” “我也写一封,我们单位每个月都会发几张邮票,正好派上用场。” 李向东笑著拒绝,“我们做这些不值得大傢伙写表扬信,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他说完便拉著侯三就走,磨磨蹭蹭的边走边说道:“侯全,咱们去继续干活吧,还剩下两个车厢没去呢,领导怎么跟我们说来著?人民群眾的服务工作一定要做到位!” 李向东正准备再说两句呢,被夸的满脸通红的侯三,挣脱开了他的手。 “东哥,我的铁皮水壶还没拿呢。” 这时一名乘客提著铁皮水壶走了过来,“小同志,你们的水壶落下了。” 李向东推了一下侯三,“侯全!快接著,还不赶紧谢谢这位同志。” 第187章 你这不是抢劫嘛! 李向东一句一个侯全,声音既清脆又响亮。 他李大喇叭和喇叭东的名號可是用自己实打实的大嗓门换来的! 应付走给他们送铁皮水壶的乘客后,他拉著一脸懵逼的侯三回到了休息车厢。 侯三坐在床铺上,纳闷道:“东哥,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总是喊我的大名?” 李向东笑道:“喊你名字不好吗?人家不知道你的名字怎么给你写表扬信?” 听到是这个原因,侯三激动过后又有些纠结。 “东哥,明明是咱们两个乾的活,我自己收表扬信的话对你多不公平啊。” 李向东躺在自己的床铺上,美滋滋的解释道:“你放心,那些乘客们如果真的给咱们写表扬信,那绝对少不了我。” “那就好。” 侯三身上的兴奋把疲倦打的溃不成军,他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李向东,坐在自己的床铺上闷声乐个不停。 李向东眯著眼睛偷偷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扯出一个弧度。 侯三从小被周围的人说他是烧坏了脑子,他其实是一个极度缺乏认可的人。 李向东故意反覆提起侯三的大名,其实是站在朋友的角度,希望即將可能到来的表扬信,能够抚慰一下他受过伤害的心灵。 行驶的火车上承载著各种人生百態,有好的也有坏的,有危难之中互相帮助的,也有趁火打劫,车霸欺负老实人的。 路过德州站后,提著铁皮水壶给乘客们倒热水的李向东,刚刚穿过两节车厢的连接处,突然感觉前面的车厢里很安静。 安静的古怪! 他示意身后的侯三不要说话,然后两人轻手轻脚的走到了车厢门口。 他探著脑袋往车厢里看了一眼,只见车厢里有一名彪型壮汉,他的身后还跟著两名流里流气的青年。 壮汉一只手里攥著一把匕首,另外一只手里拿著一个油纸包。 “这只扒鸡香不香?” 壮汉站在一名乘客面前,比划著名手里的匕首。 受到威胁的乘客,咽了口唾沫,“香!” 壮汉点点头,“香就行,我看你也不容易,这样吧,我发发善心低价卖给你了。” 乘客小心翼翼的问道:“大哥,你要多...多少钱?” 壮汉拍了拍乘客的肩膀,“十块!不多吧?” 乘客低声嘟囔道:“你这不是抢劫嘛。” 壮汉大声笑道:“你特娘的怎么说的那么对呢!你才看出来啊?赶紧掏钱!” 壮汉用来勒索钱財的道具,估计只有他手里的一只扒鸡。 十块钱到手后,他也没把扒鸡给掏钱的乘客,而是直接换下一个乘客继续敲诈。 他还专门找衣服没补丁的乘客,当然了,干部装是他的首选目標。 李向东趴在侯三的耳边轻声说道:“我在这里看著,你快去喊乘警过来。” 侯三点点头,转身猫著腰往乘警休息的车厢跑去。 很快侯三便带著三名乘警走了过来,三名乘警当著李向东的面,枪上膛,然后嘴里大声喊著不许动的同时冲了进去。 一阵鸡飞狗跳。 李向东看著三名已经戴上手銬的车霸,在乘警的枪口下排著队从自己面前走过。 他感觉好不对劲! 不应该是有人没被抓到,然后跑到了他的面前,最后这名漏网的匪徒被他三两招制服。 又或者是他抱著受伤的胳膊,踩在被他打昏过去的车匪身上,然后接受大家的夸奖吗? 这特么的怎么跟他想的不一样呢? 工资提级的功劳就这么从他眼前溜走了... 唯一让李向东欣慰的是,三名乘警笑著对他点了点头。 唉,好敷衍啊! 侯三在李向东面前挥了挥手,“东哥,你怎么了?” 李向东嘆口气道:“侯三,你说刚才我要是不让你去喊乘警过来,咱们两个直接上去制服他们,那咱们俩是不是就名利双收了?” 侯三闻言揉了揉鼻子,“东哥,人家三个人呢。” “二对三不打紧,优势依旧在咱们这边。” “可是,东哥,人家不仅有匕首,而且一个个长的还壮实,最主要的是他们这些人下手狠,敢玩命。” “咳咳~” “东哥,我觉得给乘客们倒水这个活儿咱们俩手拿把掐,制服歹徒的事情还是別想了。” “闭嘴,快闭嘴!” 错失大好机缘的李向东,仿佛是丟了一个亿,直到火车停靠在目的地。 列车长办公车厢。 高新民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李向东和侯三两人,笑道:“你们俩乾的不错,这次的突发事件因为你们的及时上报,乘客们才没有受到任何的损失,这件事情等回到京城后我会给你们上报的。” “谢谢高叔!” 接踵而来的好事砸在头上,侯三都要兴奋的晕过去了。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麻烦您了高叔。” 李向东也高兴啊,峰迴路转了不是,再小的功劳那也是功劳,他不嫌弃。 高新民乐呵呵的让两人高兴了一会儿,这才继续说道:“再给你们说件高兴的事,这次回来的时候,你们倒腾的蛐蛐还放在我这里吧。” 李向东和侯三听到这个消息,再次恭维起了高新民。 汪成浩那伙人暂时不倒腾蛐蛐了,一切又恢復到了之前的样子。 三人聊了一会儿,等从车上下来时其他同事们已经去招待所了,只有阿哲一个人蹲在站台上抽著烟等他们。 四个人说笑著来到招待所,高新民手里还帮他们拎著两个暖水瓶和两个搪瓷脸盆。 高新民是列车长,他自己一个人占一间屋子,他把东西放到李向东三人的屋里后边转身离开回去休息了。 侯三拿著阿哲给王二奎买的东西看了看,“看著还不错唉。” 阿哲点头道:“那当然了,我买的是最好的。” 他说著还从自己的挎布包里掏出两斤什锦,“这是我单独买的,一起算上吧。” “你买了?” 侯三也从自己挎布包里掏出两瓶西凤酒,“你们看看我带的酒,这可是好酒,王二奎绝对没喝过!” “侯三,你厉害,我服了!” 李向东说著便把自己准备的一条大前门拿了出来。 侯三嘿嘿笑道:“看来咱们三个想到一起去了。” 李向东跟著笑了笑。 他们能稳定的赚钱,王二奎这个供货商功不可没,他结婚了,他们三个自然会上心。 第188章 异曲同工之妙 翌日。 凌晨四点。 李向东三人坐著郑叔赶的毛驴车,摇晃了两个多小时,这才看到站在自家门口的王二奎。 “东哥,侯三,阿哲你们终於来了!” 毛驴车停稳,王二奎帮著往院里搬东西。 “你们快进屋,咱们上次不是说好了嘛,这次过来要喝俺的喜酒,俺媳妇和俺娘都已经把饭做好了,就等你们过来了。” 王二奎撩开门帘让李向东三人进屋,他则转身去拉没进院,还在门口饮驴的郑叔。 “王叔,王婶。” 李向东三人进屋后打声招呼,便把带来的东西放到了炕上,不放炕上也不行,屋里的桌子不稳当,他们担心再把暖水瓶给摔了。 “大老远的你们还给带了这么多东西,这得不少钱吧?” 王二奎的爹娘看到他们送来的东西,激动的不能自已。 “大城市里的东西就是好,俺们县里的供销社可没有这么漂亮的。” 王婶拿著暖水瓶边看边夸,嘴角的弧度高高翘起。 王叔则是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那条大前门和两瓶西凤酒。 几人客套几句后,王叔对王婶吩咐道:“孩子他娘,你先去把灶上热的菜端过来。” “俺这就去。” 王婶放下手里的脸盆,笑著招呼道:“你们三个快脱鞋上炕,收蛐蛐的事先不著急,你们先吃点东西。” 王婶刚从屋里出去,郑叔被王二奎拽了进来。 又是一番客套,六个大老爷们围著炕上的一张小饭桌坐好,虽然有点挤,但是大家的心情好,倒也没人在意这个。 很快王婶端著饭菜进屋,身后跟著一个二十来岁的短髮女同志,应该就是王二奎的新媳妇儿,单看长相配王二奎是绰绰有余。 侯三这傢伙自打王二奎的新媳妇进屋,便一直伸著脑袋看人家的脚。 李向东发现后悄悄用胳膊肘碰了一下他,这年头,女人的脚是能让你隨便看的? 遇到脾气不好的,发现侯三敢明目张胆的看自己媳妇的脚,绝对是按著侯三一阵暴捶! 侯三看到李向东紧紧盯著自己,他笑著挤了挤眼睛,然后对王二奎竖起一个大拇指。 王二奎明白侯三的意思,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红著脸挠了挠头。 六个菜,有荤有素,按照现在农村的生活水平,这一桌菜算的上是高规格了! 王婶和王二奎的媳妇没上桌,有些地方吃饭女人不上桌的规矩李向东三人也知道,他们对此也没有说什么。 “你们尝尝俺家酿的高粱酒,要是喝不习惯的话,咱们就喝这个。” 王叔说著拿起了侯三送的西凤酒。 李向东抿了一口面前的高粱酒,“王叔,您家酿的高粱酒真心不错,那两瓶西风酒您还是留著自己喝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王叔听到李向东夸自己家酿的酒好喝,他笑著说道:“你们不嫌弃就行,那这两瓶酒俺留著等俺孙子结婚的时候再喝。” 一会儿还有正事要干,李向东和阿哲一人只喝了一杯,侯三只被允许抿一口意思一下。 郑叔倒是多喝了一些,不过也没喝醉,等他们回去的时候也不耽误他赶驴车。 大傢伙说了几句恭喜王二奎的话,便开始闷头吃饭,就连一向吃饭细嚼慢咽的李向东,吃饭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吃饱喝足,开张收蛐蛐。 好一阵的忙碌,李向东三人又要启程往回赶了。 王二奎对已经坐上驴车的李向东三人说道:“东哥,你们先別走。” 他说完转身跑回院里,不大会儿,便和王叔一起走了出来。 他们每人手里拿著两个葫芦,为了方便拎著,葫芦上还打著一个红色的绳结。 “东哥,俺家也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你们的,葫芦里面装的是俺家酿的高粱酒,你们不能嫌弃啊。” “二奎你可別这么说,王叔酿的高粱酒可是好东西。” 李向东没有拒绝这番好意,阿哲和侯三更不会拒绝了,不说酒怎么样,单单是这个酒葫芦他们俩便稀罕的不得了。 郑叔也有一份,他推辞了几句,王二奎直接给他掛到了驴车上。 告別王二奎父子,驴车摇晃著上路。 李向东接过阿哲递过来的军用水壶喝了两口水。 他依靠著驴车车架,扭头看向正在专心赶驴车的郑叔。 “郑叔,您心里想必早就明白我们在是倒腾蛐蛐,那您怎么不想著也去抓几只卖给我们?” 郑叔笑著回头解释道:“倒不是俺不想抓,主要是好蛐蛐不好抓,抓品相一般的吧,俺又怕坏了別人的营生。” 李向东听到他的解释,心道这可真是个老实人呀。 他笑著说道:“没事的,这趟回去了,您有时间也去抓一些,多的不敢说,每次让您赚个几块钱还是可以的。” “好啊,那俺谢谢你们了,你们放心,俺不会用品相不好的蛐蛐糊弄你们。” 郑叔听到李向东的话,他激动地手都在颤抖,要说之前他不羡慕那绝对是自己骗自己。 可他老实本分了一辈子,李向东要是不主动开这个口,他也张不开嘴说这些。 等驴车从镇子里出来,李向东看了一眼还在不停把玩酒葫芦的侯三。 他挪了挪身子,凑到侯三身边问道:“你在王二奎家的时候,一直看人家媳妇的脚干吗?” 阿哲也很好奇,侧著耳朵听著。 侯三打开酒葫芦的盖子,闻了闻,一脸陶醉的说道:“我是想看看王二奎有没有听我的话,去给媳妇买小皮鞋穿。” 李向东听到他的解释,笑道:“原来是你给王二奎支的招啊。” 他就说嘛,这年头有些城里的新媳妇还穿不上小皮鞋呢,王二奎的媳妇脚上却穿著一双,想来应该是上次侯三拉著王二奎偷偷给他说的。 阿哲拍著腿笑道:“侯三,明明是人家王二奎结婚,我怎么看你比他还要积极。” 侯三得意道:“这你就不懂了吧?疼媳妇就要给媳妇买小皮鞋穿。” 李向东听到侯三的话,他暗自琢磨了一下,还別说,挺有道理的。 这跟后世给自己的老婆买包包有异曲同工之妙! 第189章 吃不饱 一路平安无事回到京城,只是这次火车晚点的厉害,进站的时候已经上午九点多了。 高新民背著手,嘴里哼著《咱们工人有力量》,步伐矫健的来到了列车员休息车厢。 李向东急忙递上一根烟,“高叔,又要麻烦您了。” 高新民的心情显然很好,他乐呵呵的接过烟,然后一反常態的连烟盒都抢了过去。 他看著神情错愕的李向东,笑道:“孝敬叔半包烟,你就这么捨不得?” “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半包烟不足以表达我对您的敬佩之情。” 李向东肯定不会说什么高新民手真快之类的话,他撑开自己挎布包又从里面拿出一包没开过封的大前门。 高新民没有拒绝,他笑著接下后揣进了口袋里,“这可是你主动给的。” 李向东点头道:“自然是我主动给的,我对您的敬佩就像您揣进口袋里的烟一样,一包装不下,足足溢出来半包。” “呵呵。” 高新民听到这番话,他的心里酥爽极了。 就像是三伏天的时候,嘴里嚼著一块寒冬腊月时房檐下掛著的冰溜子一样。 “你们俩先別著急走,咱们这趟车上的乘警已经把电话打到了他们领导那里,估计啊,一会儿刘二蛋就该来找你们俩了。” 一旁的侯三听到这个消息,他拉了拉李向东的衣服,“东哥!” “你先冷静一下。” 李向东回了侯三一句,然后很是殷勤的把高新民扶到了床铺上。 “高叔您累不累?用不用我给您揉揉肩?” 高新民笑骂道:“少特么给我整这一套,你们俩滚蛋吧,我在这里给你们看著这些蛐蛐,等你们那个小伙伴来了,我帮著他一起把这些蛐蛐弄到火车站外面去。” “谢谢高叔。” 侯三的话音还没落地,转身就要往外跑。 李向东一把抓住侯三的胳膊,看著已经脱鞋躺在床铺上,翘著二郎腿抽菸的高新民,他连说了两句您受累,这才跟著侯三一起往外走。 “你著什么急?咱们俩不得先去跟阿哲说一声?” 李向东拽著侯三从休息车厢出来后拉著他就去找阿哲。 正在拿著拖把擦车厢地面的阿哲,听到站在自己面前你一句我一句的,把整件事情说了一遍的两人,他拄著手里的拖把愣在了原地。 “我靠!你们俩的嘴可真够严的,我都没想到那件事里居然还有你们两个,这可是大好事啊,你们怎么不早点跟我说?让我也替你们高兴高兴!” 李向东笑了笑没接话,他是觉得自己放跑了一个可以扭转李大喇叭名號的机会,所以才没有和阿哲显摆。 侯三这傢伙完全是忘了跟阿哲得瑟,他有一个很多人都没有的优点。 那就是不论是自己遇到了好事还是坏事,只要情绪起伏波动的周期一过去,他转眼就忘。 俗称,没心没肺。 “高叔在我和侯三的休息隔间帮咱们看著蛐蛐呢,你打扫完卫生记得抓紧时间过去,你也不用在外面等著我们俩,直接找一辆三轮车先把蛐蛐送过去。” 李向东嘱咐完阿哲,想了想再次说道:“这个点,孙叔应该没在家,你先去孙叔摆摊的地方看看,省得来回折腾。” 阿哲点头道:“东子,你放心吧,这点事我要是干不明白,那我不是白活了嘛。” “你知道怎么办就行,我们俩先走了,你手脚麻利点,別让高叔等的太久。” 李向东和侯三从车上下来后顺著站台往办公室走,两人刚从员工通道走到办公区域,正巧碰到打算去找他们俩的刘二蛋。 “刘组长。” “姐夫。” 李向东两人看到刘二蛋,先后开口打著招呼。 “你们俩真给我长脸,乾的不错!” 刘二蛋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著李向东,仿佛站在一旁兴奋到满脸通红的侯三就是个搭头。 他夸完两人,前后看了看走廊,確定没人后轻声说道:“这次给你们俩的奖励,我估摸著应该是內部嘉奖,时间太紧凑,这次的功劳只能先攒著了。” “不过你们俩放心,我这个当组长的私下里先承诺你们,等年底评选先进个人的时候,我一定给你们两个都报上。” “太好了姐夫!就是现在离过年还有好几个月呢,姐夫你可一定不要忘了!” “忘不了。” “嘿嘿~” 侯三已经美屁了,內部嘉奖和申报先进个人,这都是要记录在档案里的,他都已经能想到孔大妮看到自己时满是崇拜的样子了! 怪不得他爹一再嘱咐他出门在外,无论大事小情一定要听李向东的,他现在感觉他爹说的太对了,东哥就是他的福星! 李向东跟著笑道:“怎么奖励我们是领导的事情,我也明白您的意思,不过还是要谢谢您了刘组长,我们俩的事情让您费心了。” 侯三压根没听出来刘二蛋是话里有话,他却听出来了。 刘二蛋的话就是在告诉他们俩,上次工资提级的事情刚刚过去一个多月,这次就不要想了。 大集体大单位讲究的就是一个稳扎稳打,频繁的提级,內部也会有不同的声音出来,这对他们俩以后的发展是不利的。 嗯,其实仔细想想,还是这次的功劳不够大。 “谢什么谢,咱们都是自己人。” 刘二蛋拍了拍李向东的肩膀,“你们俩先去办公室里等著,上面让我现在过去开会,等我回来你们俩的事情就定了。” 李向东和侯三站在原地等刘二蛋离开,他们俩这才回到办公室。 “吃不饱,醒醒別睡了!” 走进办公室,李向东看到一名青年正趴在集体办公桌上睡觉,他走过去敲了敲桌子,青年还在呼呼大睡。 他坏笑著又用力『砰砰』的拍了两下桌子,大声喊道:“陈建军,你的事发了,跟我们去派出所走一趟吧!” 正在睡觉的陈建军打了个哆嗦后挺起身子,睁开迷迷糊糊的眼睛一看,站在自己面前的是李向东和侯三两人,他紧张的神情立马鬆缓了下来。 “曹!喇叭东你特么嚇死我了!我还以为真有警察过来抓我呢!” 陈建军笑著破口大骂了两句,他揉了揉眼睛,看著李向东说道:“你以后別再叫我吃不饱了行不行?” 李向东从桌子底下拉出一张板凳,一屁股坐下后说道:“你还不是在叫我喇叭东?” 第190章 奖励 李向东已经入职一个多月,组里的同事他已经认识了七七八八,眼前的陈建军就和他相处的还不错。 陈建军小时候家里的粮食不富裕,可他又打小饭量大,每次吃完饭放下碗就开始喊饿,这事传开以后才被大家戏称为吃不饱。 两人正在聊著各自跟车到外地的事情,侯三却做了一件让陈建军大感意外的事情。 那就是侯三居然给他们三个人,每人倒了一杯热水! 侯三是个什么人,陈建军再了解不过了。 他和侯三的老娘,也就是侯婶沾点亲,两家的关係虽然出了五服,可每到过年过节的时候他都会去登门拜访,所以侯三的德行他清楚的很。 这傢伙在家都不知道给自己的爹娘倒杯水,这时候却突然给他倒了一茶缸子的热水,他心里能不嘀咕吗? 陈建军十分诧异的看著,眼前不断冒著热气的茶缸子。 “侯三,我这段时间没得罪你吧?你是不是趁我没注意的时候往里面吐唾沫了?” “切~侯爷我是心情好,吃不饱你別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不喝是吧?那我帮你倒了它。” 侯三说著伸手就要去抓陈建军面前的茶缸子,陈建军抬手给按了下来。 “我喝,我没说我不喝啊!” 只要侯三没有偷偷吐唾沫,这满满一茶缸子的水他当然得喝了。 侯三倒的水,可不是谁都能喝到的。 “侯三,咱们俩可是姨表亲,按年龄你应该叫我一声哥,你別总是跟其他人一样喊吃不饱行不行?” 侯三瞪著眼睛,撇撇嘴,“什么姨表亲?吃不饱你可別给自己的脸上贴金了,咱们两家的关係搁在古代,你家被诛九族都牵连不到我们家。” “噗~” 李向东喷出嘴里的水,咳嗽了两声,他看著坐在一旁尷尬不已的陈建军笑道:“吃不饱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建军就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喇叭东!李大喇叭!” “你大爷的吃不饱!” “你大爷的喇叭东!” 李向东看著炸了毛的陈建军,他急忙比了一个休战的手势。 “行行行,我惹不起你行了吧?陈建军同志,又不是我说的你家被诛九族,你跟我较什么劲?” “咳咳~东子,我刚才是一时激动,你別放在心上啊,可不能跟哥们我记仇。” 陈建军说著话的同时,狠狠瞪了一眼在一旁看笑话的侯三。 李向东摆摆手,无所谓道:“你放心,我这人不爱记仇,主要是咱的心太软,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问问侯三。” “我们出车的时候到了吃饭的点,我看到那些饿的嗦手指头,可怜巴巴的小孩子们,我就会给他们塞两块吃?孩子吃不饱饭太让人心疼了!” “嗯嗯,东哥有时候还会给那些孩子们买盒饭吃呢。” 侯三十分配合的点了点头,他说的是实情,这种事情他跟在李向东身边见的多了。 李向东只要是看到那些看著別人吃饭,自己却偷偷咽口水的小娃子们,便会自掏腰包给那些孩子们买一份3毛钱的盒饭。 他侯老三不差钱,盒饭钱他也会跟著出一半,反正怎么说呢,看著那些小孩子们捧著饭盒吃饭的样子,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得劲! “东子,我算是知道侯三这段时间嘴皮子为什么这么利索了,感情都是跟你学的!” 陈建军当然听出来李向东是在拐著弯的说他,不过他也没生气,毕竟刚才是他先挑的事。 再加上两人確实能玩到一起,互相懟几句他也不在意,他只是有些气愤自己说不过人家,还有就是他对自己的外號也很无奈。 什么吃不饱? 他现在已经能吃饱了! 更別说他的岗位还可以倒腾东西,他现在不仅吃的饱,还吃的好呢! 三人坐在办公室里,互相打趣著聊了半个多小时。 陈建军突然想起李向东之前跟他说的事情,便从口袋里掏出五张票据拍在了桌子上。 “东子,你之前不是让我帮你弄几张奶粉票嘛,五张够不够?” “多谢了!” 李向东乐呵呵的把奶粉票塞进了自己的口袋,“要是可以的话,劳烦你再帮我弄几张。” “行,没问题。” 陈建军答应的很爽快,这对他来说不是多大的事情。 他倒腾回来的东西不仅和同事之间互通有无,还跟外面的关係也互相疏通著呢,所以几张奶粉票对他来说真不用费太大的功夫。 他搓了搓手指,“东子~” “怎么了?你手痒痒?” “痒痒你大爷!你特么倒是把奶粉票钱给我啊!” “还要钱呀?我以为你是心疼我家你侄女,送给我的呢。” 李向东笑著从口袋里掏出钱递到了陈建军的手里,他还多给了五块钱,不能让人家白出力不是? “我侄女我当然心疼了,那,这五块钱你拿著,记得回家给我侄女燉肉吃。” 陈建军一副大爷不缺钱的样子,把多出来的五块钱又给退了回去。 李向东:“...” “哈哈哈哈~” 陈建军感觉自己终於贏了一次,心情好的不得了! 不过他还没高兴多大会儿,便笑不出来了。 刘二蛋推门走了进来,递给李向东和侯三一人一根钢笔和一个信封。 “內部嘉奖一次,物质奖励就是钢笔和信封里的二十块钱。” 这是领导发的奖励,刘二蛋也没打算瞒著办公室里的陈建军。 “真好。” 侯三这个不缺钢笔的,拿著手里的钢笔不断瞧来瞧去,要不是办公室里人多,他都恨不得亲两口。 李向东也很高兴,他把钢笔和信封装好,开口感谢了一下刘二蛋。 “不用谢我,我只是捎带手给你们拿回来,出去好几天你们也挺累的,赶紧回家休息去吧。” 刘二蛋离开办公室,屋里又只剩下了他们三个。 陈建军一脸茫然的看著他们俩,“怎么回事啊这是?” 侯三得得瑟瑟的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陈建军一拍大腿起身抓著李向东的胳膊说道:“快把刚才的五块钱还给我!” “你別闹啊,你都把钱给我退回来了,我又不傻,怎么可能再还给你。” 李向东笑呵呵的甩开陈建军的手,脚步雀跃的往办公室外走,真好,又省了五块钱。 走在后面的侯三,临关门前,笑嘻嘻的说道:“吃不饱,我们俩走了啊,你要是困了就再接著睡会儿。” 陈建军气道:“侯老三你特么还叫我吃不饱是不是?你给我等著,八月十五那天我让你连月饼都吃不上!” 侯三吐著舌头『略略略』了三声,然后拿著手里的钢笔比划道:“吃不饱,你瞧这是什么?我有这个,你就是跟我爹打小报告我也不怕,我走了啊,吃不饱你不要想我~” 第191章 想认乾爹 李向东和侯三从火车站大楼出来,现在已经是上午十点左右,外面的温度已经上来,他们俩可不想晒著太阳,坐著三轮车去蛐蛐孙家。 只能一路上小心翼翼的提防著,直到从公交车上下来后这才鬆了口气。 他们俩下车的第一件事就是仔细看了看身上的口袋和挎布包,没破,东西也没少。 李向东在公交车上的时候,就闻道一股淡淡的酒味,现在再一看侯三的挎布包湿了一片,便开口问道:“侯三,你包里的酒是不是撒出来了?” “酒葫芦的盖子没盖好,撒出来一点。” 侯三重新把盖子盖好,这才跟在李向东的身后往蛐蛐孙家走。 等他们俩到蛐蛐孙家的时候,阿哲正在和蛐蛐孙一起验货。 李向东和蛐蛐孙打了声招呼,听到身边的侯三肚子咕嚕嚕叫,他开口问道:“孙叔,你家有饭盒没?我去国营饭店打两个菜回来。” 蛐蛐孙正在专心验货,头也没抬的回道:“饭盒没有,直接拿著碗去吧,门口小厨房自己去拿。” “知道了孙叔。” 李向东让侯三留在屋子里帮忙,他自己则拿著两个大海碗,步行走到附近的国营饭店买了两个菜,还顺带买了10个馒头。 回到蛐蛐孙家,李向东把饭菜放到桌子上摆好。 “孙叔你们先別忙活了,先过来吃点吧。” 蛐蛐孙摇了摇头,“我吃早饭了,现在还没到午饭的点呢,我不饿,你们吃吧。” 他不饿,李向东三人可是饿坏了,他们三个坐在桌前拿起馒头开吃。 等吃的差不多了,李向东从挎布包里把酒葫芦拿了出来。 “阿哲,今天早上辛苦你了,你喝点酒,一会儿我和侯三帮孙叔忙活,你去里屋睡觉就行。” 阿哲闻言皱起了眉头,他眼神古怪的看了一眼李向东。 他不是嗜酒如命的人,这无缘无故的喝什么酒啊? 李向东笑眯眯的拿起阿哲面前喝水的杯子,端著杯子的手一斜,把里面的水泼到地上。 他趁著这个泼水的动作,附到阿哲的耳边轻声说了两个字。 “银元。” 阿哲瞬间明了,他笑著开口道:“可不是嘛,我自己折腾这些东西都快把我给累死了,东子,这杯酒你可一定要给我倒满了。” 侯三舔了舔嘴唇,“东哥,我也想喝。” “你喝个屁!赶紧吃饭!” 李向东懟了一句捣乱的侯三,给阿哲倒了满满一杯高粱酒。 他放好酒葫芦后继续和侯三埋头吃饭,阿哲则是边吃边喝。 火候差不多了,阿哲便开始装醉,他大著舌头说起了醉话。 “东子,咱...咱们什么时候开始收银元呀?我还等著发...发財呢,你倒是...” 李向东的余光看到蛐蛐孙抬起了头,他连忙开口呵斥道:“闭嘴!你特么说什么胡话呢!” 他说著起身喊上侯三把阿哲搀进了里屋,让他去里屋的炕上睡觉。 蛐蛐孙扭头看向里屋方向,他紧接著就听到了李向东还在不断训斥阿哲的声音。 他咂摸了一下嘴,低头看著手里的竹筒, 心里暗道,小兔崽子,喊什么闭嘴啊? 听的他抓心挠肝的! 李向东演的其实一般般,关键是一块被蒙在鼓里的侯三弥补了这一点。 他跟著李向东从里屋出来后,还在劝著李向东不要生气,他嘴里不断说著阿哲喝醉了,阿哲不是故意的,等等之类的话。 直接把事情的真实度拉到了最高! 蛐蛐孙被糊弄的一愣一愣的,想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吧,他这种买卖人心里又清楚,开口问人家赚钱的道道是犯忌讳的事情。 他只能继续低头验收蛐蛐的成色,可他现在的心思,有一半还停留在阿哲刚才没说完的话上。 李向东也知道这种事情不能做的太过,他坐在桌前喝了几口水后走到了蛐蛐孙面前,蹲下身子,面无表情的给蛐蛐孙搭手一起忙活。 蛐蛐孙偷偷瞧了他一眼,嘴唇喃喃了两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侯三没去睡觉,他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著蒲扇给两人扇风赶蚊子。 蛐蛐孙和李向东他们交易了这么多次,他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担心自己被骗了。 虽然还是很墨跡,但是验收的速度已经加快了不少。 时间慢慢转到下午四点。 蛐蛐孙捏了捏胳膊和腿,站起身活动了几下。 “这次的蛐蛐不错,里面还有几只尖儿货,咱们爷几个相处了这么久,我也不占你们的便宜,尖儿货一只十块钱,其他的还是两块钱,一共是960块钱,你们俩在这等著,我去给你们拿钱。” 收入再次提高,侯三很高兴,“谢谢您嘞孙叔。” 蛐蛐孙笑了笑,“甭谢,咱们爷们不说这个。” 李向东指了指堆在一旁的竹筒,“孙叔,这些筛出来的蛐蛐,您再养两天试试?要是能缓过劲来的话,您也能多赚点不是。” 蛐蛐孙想了想,“扔了是挺可惜的,那你帮我把它们放到罐子里吧,能不能活,看它们的运气了。” 蛐蛐孙说完便出屋去给他们拿钱,李向东带著侯三把那些蔫头耷脑半死不活的蛐蛐给一一放到了罐子里。 收拾妥当,两人去院里洗了洗手,李向东看著隔壁关著门的屋子,他的心里又开始痒痒了。 侯三见他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门看,问道:“东哥,你看什么呢?” “宝贝。” “东哥,那扇门是宝贝?” 侯三的语气里满是惊讶。 李向东笑著摇了摇头,“不是门,是门的后面,屋里有宝贝。” 侯三闻言眼珠子转了转,“东哥,你是说孙叔那间屋里有宝贝?” “嗯。” 李向东点了点头,“可惜了了,孙叔无儿无女的,那些宝贝最后不知道会便宜给谁。” 他说著还嘆了口气。 侯三听到他的嘆气声,耸了耸鼻子,凑到他身边低声道:“东哥,你说我认孙叔当乾爹怎么样?” 李向东扭头看向侯三,掏了掏耳朵,“你刚才说什么?” 侯三嘿嘿笑道:“我说认孙叔当我的乾爹啊,这样等他死了,屋里的宝贝不就都归我了嘛,你放心东哥,到时候咱们俩一人一半。” 李向东无语道:“我都没说什么宝贝呢,你就想著认乾爹了?” 侯三摇头晃脑的说道:“我不挑,是宝贝就行,喊两句乾爹我又不亏,就算宝贝不值钱,孙叔这两件屋子还能卖不少钱呢。” 他掰著指头继续说道:“孙叔这么能赚钱,他肯定攒了不少,再加上屋里的宝贝和这两间屋子,东哥,只要孙叔答应收我当乾儿子,等他死了咱们哥俩就发了!” “侯三,你特么快別说了!” 李向东咽了口唾沫,他闭上眼睛开始在心里默默背诵,夫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 不静心不行啊,侯三这个狗东西把他说的都想认乾爹了! 第192章 办事妥帖的侯三 李向东说屋子里有宝贝,侯三自然是信以为真。 在他的心里,李向东说的话比他爹都有分量。 只是他看著闭著眼睛,嘴里不停嘟囔的李向东,心里开始有些焦急。 “东哥,你倒是说话呀!我这个主意怎么样?” 李向东瞥了一眼他,摇了摇头,“不怎么样。” 侯三急了,“东哥,宝贝!” “宝贝是孙叔的,又不是咱们的。” 李向东只是想到那一屋子的古玩字画和古董家具有些眼馋而已,他可没想著去打什么歪主意。 真要是想收集一些古董字画,完全可以去信託商店和文物商店钱买,还有外匯券的友谊商店和华侨商店,甚至故宫里的外宾服务部都能买到! 不过也不用著急,这些东西还没到升值的时候呢。 他现在主打的就是隨心,遇到了就顺手收一件,遇不到他也不会放在心上,等过两年他完全可以拿著大把的钞票去扫货。 所以说,说到底还是要赚钱! 侯三拍著胸脯保证道:“东哥,你要是不想掺合这件事,那我自己来办,你放心吧,我侯老三办事向来妥贴。” “是吗?” 李向东听到他的话都忍不住笑了,“侯三,其实我挺好奇的,你是怎么想出来认乾爹的?” 侯三嘿嘿笑道:“我听吃不饱说的,他说咱们组的二拐子认了海叔当乾爹,这辈子算是得著好了,海叔不仅给二拐子安排了工作,还手把手的带著二拐子赚钱。” “最关键的是海叔家里只有一个闺女,吃不饱说只要二拐子再把自己的乾妹妹给娶了,那二拐子以后擎等著享福就行了。” 李向东听完侯三的解释,不得不说,吃不饱说的话挺有道理! “咳咳~侯三,这些话你可千万別当著海叔的面说,小心他忍不住捶死你。” 他见蛐蛐孙开门出来,胳膊肘碰了一下还要说话的侯三。 蛐蛐孙回身锁上门,钱的事肯定不能在院子里说,他站在门口扬了扬下巴,示意到隔壁屋里说话。 三人进屋。 蛐蛐孙从怀里掏出一沓钞票,“点点吧。” 李向东接过钱开始清点,站在一旁的侯三,一双吊三角眼紧紧盯著蛐蛐孙。 蛐蛐孙手里拿著的蒲扇,在侯三的脑袋上拍了一下。 “你小子盯著我看什么呢?” 侯三揉了揉脑袋,一脸諂媚的笑容,“孙叔,我给你当乾儿子怎么样?” “乾儿子?” 蛐蛐孙愣了一下,然后饶有兴趣的打量了侯三一眼。 “孙叔,侯三开玩笑呢,您別当真!” 李向东没想到侯三居然来真的,还给直接说了出来! “你甭管。” 蛐蛐孙手里的蒲扇指向李向东,让他闭嘴不要说话。 “侯三,你为什么要给我当乾儿子?” 侯三笑嘻嘻的说道:“我想让您当我的乾爹呀。” 蛐蛐孙闻言翻了个白眼,这不是在跟他绕圈子嘛。 “那你为什么想让我当你的乾爹?” “孙叔,我给您当乾儿子多好呀!乾爹,您怕火吗?” 侯三这番没头没脑的话,问的蛐蛐孙一头雾水。 不过侯三也没等蛐蛐孙回话,他便又开始了自说自话。 “我这个乾儿子可是要给您养老送终的,您要是不怕火,等您没的那天,我给您拉火葬场烧了,剩下的骨头往小盒子一装就算齐活儿。” “您要是怕的话也没事,那咱们就直接埋,寿衣我到时候给您买瑞林祥的,棺材我给您买天顺祥。” 他说到这里,耸了耸鼻子,伸出手比划道:“我给您用五寸厚的板子,保准您在地下睡的踏实,冻不著,嗯,我再给您找一家有名的槓房,到时候槓头大声一吆喝,『本家爷们,请盆子』我这个乾儿子指定把盆摔稀碎。” “出殯的路上鼓乐手敲著,我再多给您撒上几把纸钱,对了,我乾娘没的早,那年头不让搞封建迷信,正好现在管的不严了,我再请人给扎两对童男童女,到了那边让它们伺候您和我乾娘。” “乾爹,你觉得我这安排怎么样?等您死了要是能有这么风光的场面,那您这一辈子也算没白活!” 侯三的这一通长篇大论,不止说懵逼了蛐蛐孙。 就连李向东都呆愣在了当场,他连自己刚才已经数了多少钱都给忘了! 他看著嘴角已经说出白沫子的侯三,暗自嘀咕,侯三这货真特么能说。 说的他脑子里都有画面了! “你...你...你!” 蛐蛐孙手里指著侯三的蒲扇都在打颤! “乾爹您別激动,咱们爷俩一码归一码,我刚才说的那些可都是要钱的,再说我也不能白喊您一声乾爹不是?咱们家这些家底您可得都给我留著,您活著的时候可不能给糟蹋嘍!” “还有那个...乾爹,您怎么了?!” 侯三看到蛐蛐孙气的一口气没提上来,身子直挺挺的就要往地上倒,他赶忙伸手扶住了蛐蛐孙。 回过神的李向东,上前两步搀住了蛐蛐孙的另外一条胳膊。 两人架著蛐蛐孙坐到椅子上,李向东端著水杯让他喝了两口水,侯三这个乾儿子还十分贴心的给他拍著胸口顺气。 “你们俩快给我滚!” 缓过劲的蛐蛐孙,抬手就要抽侯三,嚇得侯三一缩脖子急忙闪身躲了过去。 “小王八羔子!我说你怎么好心要给我当乾儿子,感情是惦记上我的家底了!” 蛐蛐孙说著起身就要去追著侯三打,李向东拦了一下,蛐蛐孙转头看向他问道:“是不是你跟他说什么了?” 李向东连连摇头,“没有啊。” 蛐蛐孙被侯三刚才的那番话给气坏了,他推开门,指著外面说道:“少特娘的糊弄我,你们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钱点清楚了没有?点清楚了赶紧滚蛋!” “乾爹您消消气。” “滚你娘的蛋,老子不是你乾爹,赖著不走是吧?行!” 蛐蛐孙听到侯三还在喊自己乾爹,他抄起门后的扫帚就轮了过去。 一把破扫帚在蛐蛐孙手里抡的是虎虎生威,侯三在扫帚下像只耗子一样从屋里溜了出去。 李向东看到蛐蛐孙朝自己走来,他尷尬的笑道:“孙叔,您圣明,这事它跟我没关係。” “扛著麻袋滚蛋!” “好嘞!” 李向东扛起麻袋,看了一眼虎视眈眈站在自己身旁的蛐蛐孙,心里不断暗骂著侯三。 狗东西,居然还有脸说自己办事妥贴! 第193章 一片孝心 李向东在蛐蛐孙冒著火光的眼神下,小心翼翼的来来回回进出了三次,这才把他们的麻袋和蛐蛐箱子从屋里搬出去。 他正准备去找侯三的时候,突然想到阿哲还在里屋睡觉呢。 他回身站在门口,衝著里屋喊道:“阿哲別睡了~回家了!” 不大一会儿功夫。 阿哲睡眼惺忪的从里屋走了出来,他张嘴便说道:“东子,你们刚才吵吵什么呢?是有什么高兴的事吗?也不知道喊我起来,让我也跟著乐呵乐呵。” “乐呵你大爷!” 蛐蛐孙好不容易压下的火气,噌的一声窜了上来! 他抡著还拿在手里的扫帚,照著阿哲的脑袋抽了过去! 扫帚是用高粱杆做的,蛐蛐孙用的力气不大,同时他也没有用扫帚把打人。 阿哲挨了一下后疼倒是没感觉有多疼,就是有些懵逼,外加莫名奇妙。 “孙叔,我招你惹你了?” “滚蛋!” 蛐蛐孙回头看到李向东站在门口,探著脑袋正在瞧热闹,他手里的扫帚直接扔了过去。 『碰!』 “呸呸呸!” 虽然没被扔过来的扫帚打到,可是扫帚摔在门上时扬起的灰尘,飞到了李向东的嘴里,他赶紧跑到水龙头下漱了漱嘴。 他吐出嘴里的水,一抬头正好看到阿哲屁股上挨了一脚后被蛐蛐孙从屋里踹了出来。 阿哲一只揉著脑袋,一只手揉著屁股,走到李向东身边问道:“怎么回事啊东子?” “你先洗洗吧。” 李向东看到阿哲灰头土脸的样子就想笑,他伸手从阿哲的头髮里还揪出来几个高粱穗子。 阿哲在水龙头下洗著脑袋,李向东站在一旁简单讲述了一下侯三的所作所为。 从惦记蛐蛐孙的宝贝,到想认乾爹,最后细致的讲述了一番,侯三嘴里的殯葬一条龙服务。 阿哲站在水池前都惊呆了! “合著我是吃瓜落儿了?侯三特么是真能坑我啊!” 他口吐莲的骂了几句侯三,这才问道:“东子,孙叔屋里真有宝贝?” 李向东点了点头,轻声道:“一些古董字画和瓷器、老家具。” 阿哲皱眉道:“我还以为是金疙瘩呢,几年前这些东西可都是招祸的根源,连砸带烧的不知道毁了多少呢,现在又成宝贝了?” 李向东笑道:“乱世黄金,盛世古董,以后这些东西会越来越值钱,可能咱们倒腾一辈子的东西,最后赚的钱都抵不上孙叔屋里的宝贝。” 有些话他不好说,不是可能,应该是一定,他上次逗蛐蛐孙说想要拿回家醃腊八蒜的那件瓷器。 雍正时期的五彩描金官窑开富贵抱月瓶,后世价格八千万。 这还只是屋里的一件东西,要是全都算上,价值真的不可估量。 “真能值钱?” 阿哲还是有些不太相信,別说他了,现在又有多少人会相信? 蛐蛐孙估计都想不到以后这些东西的价格会飆升,好多倒腾古玩的最开始都是兴趣使然,谁曾想收著收著全都成了亿万富翁。 当然也有一些投机倒把的,他们除了会把一些珍品贩卖给外国人,或者是港岛来的商人以外,自己也会偷偷的贩运到港岛卖给有钱人。 阿哲见李向东点头,他惊喜又惊讶地说道:“那咱们也可以收一些啊!” “不著急,咱们现在先以赚钱为主,这些事情以后再说。” 李向东摆摆手,抬腿便往院外走。 怎么赚钱,他们三人小团伙里李向东说了算,他既然这么说了,阿哲便也不再多嘴,他甩了甩头髮上的水,急忙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东哥,阿哲。” 躲在大门外看守东西的侯三,笑著跟出来的李向东和阿哲打了声招呼。 “侯老三,你特么又坑我!” 阿哲看到嬉皮笑脸的侯三,直接扑了上去。 “哎呦~我的屁股,阿哲你是不是疯了?我还手了啊!” “我说不让你还手了吗?” 两人抱在一起,开始在地上打起了滚。 李向东左右看了看,胡同里只有几个小屁孩在玩,他也懒得管了,直接坐在一旁的麻袋上,从口袋里掏出烟后边抽菸边瞧热闹。 正在玩的几个小屁孩们,听到动静后全都凑了过来,他们鼓著掌叫著好。 “掏襠!掏襠!” “咬他!咬耳朵!” “你们都別说话,听我的,掰开他的嘴,往他嘴里吐唾沫!” 原本还在地上扑腾的两人,听到身边的笑声后鬆开手站了起来。 侯三气急败坏的骂道:“小兔崽子看什么热闹呢?小心我拿猴皮筋打你们的小嘰嘰!” 红著脸的阿哲跟著骂道:“谁说往嘴里吐唾沫的?赶紧滚蛋!小心我去掰你的嘴!” “没脸没皮不知羞,大人欺负小孩子,我回家喊我奶奶去!” 小屁孩里年纪最大的一个回了一嘴,然后调头就跑。 剩下的几个小屁孩有捂嘴的,也有捂著裤襠的,全都跟在后面跑的远远的。 “打够了吧?咱们赶紧走吧!小心人家真把自己的奶奶给喊过来。” 李向东笑著起身扛起麻袋就走。 侯三和阿哲听到他的话,连身上的土都没顾得上拍,他们俩可不想被几个老太太堵在胡同里骂。 三人从胡同里出来。 李向东去找三轮车,阿哲和侯三两人互相为对方拍打身上的土。 两个没心没肺的玩意儿,很快缓和了彼此之间的关係。 阿哲好奇道:“侯三,你当时怎么和孙叔说的?你再给我说一遍唄?” “嘿嘿~” 侯三听到他开口询问,手舞足蹈的又给说了一遍。 阿哲听完后这才明白,蛐蛐孙刚才抡自己的那一扫帚,还有踹自己的那一脚,真的是留情了。 换成是他,哪怕是跟著吃瓜落儿的,他也得狠狠收拾一顿才能解气! 喊来三轮车的李向东,回来后又跟著听了两句,他看向侯三问道:“这些你都是听谁说的?” 阿哲的眼睛也看向了侯三,他也想知道。 老李家和老施家都不是地地道道的老京城人,李向东和阿哲两人更是出生在新中国。 他们俩懂事的时候那些铺子早关门歇业了,再加上禁止宣传封建迷信的政策,不要说见了,从小到大他们俩听都没听说过。 虽然李向东是重生回来的,可他又不是吃饱了撑的,这些东西太晦气了,正经人谁没事干琢磨这些玩意啊。 可侯三是个例外,他一本正经的说道:“这些全都是我私底下找人打听的,我就是寻思著我二爷爷的年纪也不小了,他应该没几年好活了,我这个当孙子的应该先提前准备著,等到了那一天也好让我二爷爷风风光光的走。” 阿哲:“...” 李向东:“...” 第194章 李科学 好一片满满的孝心啊! 李向东和阿哲两人咂摸了一下嘴,谁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 最后两人什么也没说,搬著麻袋上了三轮车。 侯三瞧了一眼他们两个,感觉他们俩很奇怪,他侯老三这么有孝心,他们两人怎么也不说夸他一句? 三轮车路过百货大楼附近的时候,李向东让三轮车师傅停了下来。 “你们等我一会儿,我去买点东西,马上就回来。” 李向东说完便快步向百货大楼走去,他站在百货大楼的门口四处张望著。 看了好一会儿功夫,他便发现一名身穿军绿色军装,同样背著挎布包的青年,他会时不时凑到来往行人的身边耳语几句。 可算是找到了! 他快步走过去,拍了一下青年的肩膀,谁知青年抬腿就要跑! 李向东拽著他的挎布包带子,低声说道:“我又不是来抓你的,你跑什么跑?有鞋票没?” 青年发现不是便衣后,开口吐槽道:“哥们,你丫以后能不能別从身后拍肩膀,刚才差点没把我给嚇死!” “別墨跡,你有没有鞋票?” 李向东没功夫跟他贫嘴,便衣抓的可不止票贩子,只要发现了,买卖双方全都会给带走。 “瞧您这话说的,鞋票肯定有啊,您要几张?” “两张。” “4块钱,先钱后票。” “你大白天的抢劫呢?” “您有票吗?我有啊,卖多少钱当然是我说了算,再说了哥们,我这可是担著风险呢。” “行吧,快別囉嗦了,给我拿两张。” 李向东掏钱,青年票贩子从挎布包里掏出两张鞋票。 先钱后货,李向东验了验票,没问题,这才再次问道:“有奶粉票没?” “嚯~奶粉票?” 青年票贩子听到奶粉票,先是惊讶,然后一泄气,“没有。” “你丫戏真多啊!” 李向东差点没忍住想骂人,他不再搭理青年票贩子,转身快步走进百货大楼。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两双小皮鞋,连票带钱,直接把单位发的二十块钱奖金全给完了。 三轮车师傅卖力的蹬著,坐在后面的侯三,双眼盯著李向东鼓鼓囊囊的挎布包问道:“东哥,你去买什么了?给我们看看唄?” “学习资料。” 李向东隨口糊弄了一句,他可不想让侯三知道自己在学他,那还不把侯三给得意坏了。 他的话阿哲没信,侯三却当真了。 “东哥,你好好的买学习资料干吗?” “考大学,搞科研,去找你三哥作伴一起为国家做贡献。” “啊~” 侯三傻眼了,他心道,完了,这好不容易交了一个朋友,以后算是见不到了。 阿哲笑道:“侯三,你不会真信了吧?咱们三个分钱的时候,几百块钱东子都要在纸上算一遍,他要是能去搞科研,咱们俩都能去上清华北大了。” 侯三挠著头嘿嘿笑道:“东哥,原来你是逗我玩呢。” 三人聊著天来到阿哲家,这次的钱还没分呢。 阿哲从屋里拿出一张纸和笔,“李科学,算仔细了,千万別给我们俩少算钱啊。” “滚蛋!” 李向东红了一下脸,拿著笔开始在纸上算了起来。 “这次赚了960块钱,扣除150块钱的本钱,剩下810,你们俩各占两成,一人162块钱,我给你们个整数,一人170。” 钱给两人分好,李向东剩下470块钱,他又递给阿哲20块钱,充当他们三个的销。 钱分好,眼看著已经快下午五点,李向东和侯三告辞离开。 路过李向东家的时候,侯三进去擼了半个小时的狗,他没在李向东家吃晚饭,家里知道他今天回来,他要是不回家吃饭,晚上少不了要挨揍。 “跟我进屋。” 侯三一走,周玉琴把怀里的闺女交给李母,拉著李向东回了自己的西厢房。 李向东看著正在插门的周玉琴,笑道:“你现在简直是越来越放肆了,现在天还没黑呢,我知道你急,可你就不能等晚上孩子们睡著了吗?” “嗯?” 周玉琴脑子转了转,回过味后才明白他在说什么,走过去使劲捶了李向东两下,然后打开了放在桌上的挎布包。 “葫芦?” 她闻到酒味,开口问道:“这里面是酒吧?” 李向东揉著肚子,“嗯,別人给的,我跟你说,你下次下手轻点!” “活该,谁让你说那些臊人的话来著?” 周玉琴说著话,从挎布包里拿出酒葫芦放在桌上,这才看到压在下面的两双皮鞋。 她把皮鞋拿出来后兴奋道:“这也是別人给的吗?” 李向东躺在炕上懒洋洋的回道:“你想什么美事呢,皮鞋是我在百货大楼买的,一双是你的,一双是给我娘的。” 周玉琴看了看两双皮鞋的大小,挑出自己的那一双后她也没急著穿,而是问道:“两双皮鞋你了多少钱?” “二十。” “以后別买了,太贵了。” 周玉琴现在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改变的,听到两双皮鞋了二十块钱,也没有很激烈的情绪,只是叮嘱李向东下次不要再买。 皮鞋再好,也没有数钱重要,周玉琴把自己的那双皮鞋放好,开始一张一张的数钱。 “你自己数吧,我去把皮鞋给我娘送过去。” 李向东起身拿著给李母买的那双皮鞋开门出去,身后的周玉琴紧跟著就插上了屋门。 “爹...抱抱...” 坐在李母怀里的李小竹看到李向东进屋,两只手按著李母的胳膊就要站起来。 “你可小心点吧你。” 李向东上前两步把闺女抱在怀里,然后拿著皮鞋的手在李母面前晃了晃。 “您穿上试试合不合脚。” “给我买的?你这孩子怎么想起给我买皮鞋了?这是真皮的吧?” 李母接过皮鞋,显然是高兴坏了,她都没想到自己一大把年纪了,还能赶个时髦穿皮鞋。 “我晚上洗洗脚再穿。” “皮鞋到您手里了,您看著办。” 李向东也没著急回屋吃饭,他从桌下拉出一条长凳,坐下开始和爷爷奶奶聊天。 直到上班的李父三人和上学的李晓江等人回家,他这才抱著闺女准备回自己屋里。 “三叔。” 刚刚回家的李晓涛,书包还没放回屋,便径直朝他走来。 李晓涛站在他面前轻声说道:“三叔,我考试没考好,你帮我个忙唄?” 第195章 警示教育意义 “进屋说。” 李向东抱著闺女进屋,李晓涛跟在身后。 他一进屋便看到站在桌前正在盛饭的周玉琴,“三婶好。” “晓涛放学回来了。” “嗯。” 李晓涛瞟了一眼桌上的土豆丝炒肉,吸溜了一下鼻子。 心想三婶做饭真大气,菜里的肉块切的真大,他娘每次做肉菜的时候,切的小肉丁都不够他塞牙缝的! 周玉琴看到他的小动作,笑著说道:“晓涛,你快去把书包放到炕上,三婶给你盛饭,你在三婶屋里吃。” 李晓涛摇了摇头,“不了三婶,我娘已经做好饭了,我找三叔有事,三叔,咱们出去说唄?” “可以。” 李向东倒是想看看他这个二侄子考试没考好,想要让自己帮什么忙。 怀里的闺女放到炕上,转身走到李晓涛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李向东这才从屋里走了出去。 坐在板凳上的李晓海,上手从盘子里抓了一块大肥肉,他从板凳上出溜下来后跑到了李晓涛身边。 伸著手说道:“晓涛哥哥,大肥肉可香了,给你吃!” 李晓涛弯腰让弟弟把手里的肥肉片放进他的嘴里,他吧唧了两下嘴咽下,摸了摸李晓海的脑袋,“真香!你快去吃饭吧。” “嘿嘿。” 李晓海笑著嗦了嗦手指头上的油,跑到桌前撑著胳膊想要往板凳上爬。 板凳有些高,李晓海爬不上去,李晓涛上前抱著他放到了板凳上,这才从屋里出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三叔,咱们去小厨房说。” 李晓涛看到站在屋门口的李向东,鬼鬼祟祟的拉著他走进了一旁的小厨房。 李晓涛一进来,便开始拍起了马屁。 “三叔,我知道你最心疼我了,这次你可一定要帮帮我。” 李向东笑道:“你想让我怎么帮你?別磨嘰了,快点说吧,一会儿你娘喊你回屋吃饭了。” 李晓涛凑到他身边,低声道:“三叔,你帮我改一下分数。” “帮你改分数?” 李向东还以为二侄子想让自己帮他说两句好话,免受皮肉之苦呢,感情是想让自己帮他弄虚作假。 他送给李晓涛四个字『爱莫能助』,便准备回屋去吃饭。 “你別走啊三叔,你到底帮不帮我?” 李晓涛上前两步双手抱著李向东的大腿,一屁股坐在地上后,他后仰著身子,说什么也不让李向东从小厨房里出去。 李向东无语道:“你快鬆手,我不是说了嘛,爱莫能助。” 李晓涛问道:“三叔,你说的是啥意思啊?我听不懂。” 李向东笑著解释道:“意思就是三叔想帮你,但是帮不了你。” 李晓涛不依不饶道:“三叔,只要你想帮我,肯定能帮的上。” “帮不了,你要是不鬆手我喊你娘了啊?” “三叔,你要是喊我娘过来,我以后就不理你了。” “嘿~你这句话到是说到我心坎里了,我也不想搭理你。” 李晓涛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央求,他三叔都不肯答应帮忙,他便准备放大招了。 “三叔你要是不帮我,咱们俩就这么耗著吧,我娘要是找来了,我就说你经常骂我是傻子。” “你特...我什么时候骂你是傻子了?” “三叔你是不是想骂我?你看,我没考好,就是你骂的!” “好好好,你牛逼!卷子给我吧。” “三叔你答应了?三叔你真好!” 李晓涛鬆开抱著李向东大腿的双手,站起身拍拍屁股,从书包里掏出一张卷子递给了站在自己面前,脸色不太好看的三叔。 李向东接过卷子一看,第一印象就是卷面整洁。 李晓涛的一手烂字,能做到卷面整洁自然是有原因的,看卷头写的分数就能明白。 10分。 整张卷子绝大部分都是空白,一张语文试卷,好歹糊弄糊弄隨便写写也不会只考10分! 李向东瞥了李晓涛一眼,“你在这等著。” “好嘞三叔,你快点啊,不用给我改满分,给我改成80分就行了。” 李晓涛叮嘱完,看著自己三叔走出去后,他兴奋的在小厨房里转来转去。 李向东回手关上小厨房的屋门,看了一眼手里的卷子,暗道,改分,改你姥姥个腿! 居然还敢威胁他,他不好下手收拾李晓涛,只好去找能收拾李晓涛的人。 李向东背著手,推开了东厢房的屋门。 吃著饭的李晓江和李晓梅看到他进屋,喊了一声三叔。 李向东点了点头,默不吭声的坐到了正在吃饭的李大哥身边。 李大哥扭头看到他黑著的脸,问道:“东子,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李大嫂跟著问道:“涛子是不是在你屋里呢?是不是他惹你生气了?” “大哥,大嫂,你们俩先看看这张卷子。” 李向东把手里的卷子拍到了桌上,然后继续说道:“咱们家李晓涛现在是越来越出息了,居然缠著我给他偷偷改分数,我不答应他就抱著我的腿不鬆手。” “最可气的是,我不给他改分数,他便说要告我的黑状,说我私底下骂他是傻子,大哥,大嫂,你们俩看著办吧,我回屋去吃饭了。” 李大哥和李大嫂听完他说的话,两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阴沉。 李大哥捏了捏拳头,咬著牙问道:“他人在哪呢?” 刚走到屋门口的李向东回头说道:“在我屋门口的小厨房里,大哥,大嫂,一会儿別打手和腿,不能影响涛子明天上学,也別打脑子,他本来就不怎么聪明。” 他说完也没等李大哥和李大嫂回话,开门出屋回到了自己的西厢房。 很快,他就听到了院里的怒骂声传来,里面还夹杂著李晓涛的哭喊声。 周玉琴伸著脖子往窗外看了看,“晓涛怎么又挨打了?他刚才找你什么事?” 李向东简单给她说了一遍,周玉琴扯了扯嘴角,她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看著吃的满脸油的儿子,李向东想了想,院里正在挨揍的李晓涛还是很有警示教育意义的,他打算让儿子去瞧一瞧。 至於闺女李小竹就算了,让她看,她只会咧著嘴边笑边拍手叫好! “你先別吃了,爹带你去看一齣好戏。” 李向东拎著李晓海的后衣领,直接提著他从屋里出来。 一脸懵逼的李晓海正在吃饭呢,转眼就站在了屋门口。 他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院子里正在挨揍的哥哥李晓涛,手里拿著的馒头也顾不上吃了。 紧接著他就听到站在身边的李向东问道:“知道你晓涛哥哥为什么挨揍吗?” 李晓海扬起脑袋,皱巴著小脸,“不知道。” “因为你晓涛哥哥不听话,不知道好好学习,你好好看看你晓涛哥哥是怎么挨揍的,你要是不想挨揍的话,以后最好听话点。” “哦。” 李晓海看著被踹屁股,拧耳朵的哥哥李晓涛。 只要李晓涛惨叫一声,他就会有些忍不住想打哆嗦... 第196章 真兄友弟恭 节目看完,李向东拎著儿子的后衣领回屋。 至於李晓涛,挨完揍后在自家屋门口站著呢,他到现在连晚饭都还没吃,不过全家没有一个人过去劝一句。 李向东看著坐在自己身边,吃饭的动作明显变缓,吃的也没有刚才香的李晓海。 “你这是害怕了?放心吧,只要你以后乖乖的听话,我和你娘肯定不会揍你的。” 李晓海点点头,“知道了爹。” “快吃吧。” 李向东摸了摸他的脑袋,自顾自的开始吃饭。 晚饭吃完,他帮著周玉琴收拾好桌子,抱著一摞碗筷走到院子里的水池边,清洗乾净后放到小厨房归置好。 临进屋前,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东厢房的门口,低著脑袋时不时挥手赶下蚊子的李晓涛。 趴在炕上和妹妹玩的李晓海看到李向东进屋,扭头衝著他喊道:“爹,我饿了。” 李向东听到儿子喊饿,“小厨房还有剩馒头你吃不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晓海点头应道:“吃。” “那我去给你拿。” “我要自己去。” 李晓海说著便从炕上爬了下来,穿上鞋后撩起门帘就溜了出去。 李向东只是笑了笑,然后走过去坐在炕头,捏了捏闺女的脸。 周玉琴正在给儿子补衣服,李小竹爬过来要玩她手里的线头,“这个不准玩。” 她拍了一下李小竹伸过来的手,看向自己男人说道:“你倒是去帮孩子拿一下馒头呀,別再让他摔著了。” “不用去。” 李向东摇了摇头,把不听话还要伸手玩线头的闺女抱在了怀里。 “厨房里有小板凳,灶台又不高,摔不到他。” “你的心可真大。” 周玉琴嘟囔了一句,放下手里的针线便要下炕。 “你也別去。” 李向东笑著解释道:“你当他是没吃饱吗?他是去给没吃饭的李晓涛送馒头去了,人家小哥俩的事情,你跟著掺合什么?” 周玉琴听到他的话,既惊喜又欣慰,可她还是有点不信,“真的假的?我去看看。” “错不了,咱们可是刚刚吃完晚饭,你儿子吃了一个馒头,喝了一碗粥,他有多大的胃现在就喊饿?你要是不信的话悄悄去窗户那看著。” 李向东说完,继续双手举著闺女逗她笑。 周玉琴闻言快速从炕上下来,站在窗前盯著院里的动静。 李向东说的没错,李晓海溜进小厨房后搬著小板凳从灶台上的簸箩里拿了一个馒头。 他看到没吃完的土豆丝炒肉,掰开手里的馒头后,直接上手抓了两把土豆丝放到了馒头里。 看著手上的菜油,李晓海先是伸出舌头舔了舔,然后隨手往开襠裤上抹了两把。 他双手拿著馒头夹土豆丝,弯著两条小短腿从小板凳上蹦了下来。 只是一个趔蹶没站稳,直接趴在了地上,虽然手里的馒头没掉在地上,可馒头里夹著的土豆丝却甩出去不少。 他捡起掉在地上的一块肥肉片,放进嘴里嗦了一口。 『呸呸』 李晓海呸了两口,嗦乾净的肥肉片又给放回到了馒头里。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探头探脑的从小厨房走了出来。 蹲在门口的李晓涛看著猫著腰向他走来的李晓海,双手还捧著一个白面馒头,他笑嘻嘻的问道:“晓海,你是拿给我吃的?” 李晓海蹲到他身边咧著嘴笑道:“晓涛哥哥,你快吃,里面还有肥肉片呢。” 李晓涛听到馒头里有肥肉片,他先把肥肉片挑出来扔进了嘴里,“香~真好吃,晓海你快回屋吧,一会儿三婶出来找你了。” “嗯嗯。” 李晓海听话的猫著腰离开,东厢房门口又只剩下正在偷吃的李晓涛。 周玉琴站在窗前看到儿子回来,她笑著坐回炕头,只当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馒头吃完了?” 李晓海耷拉著脑袋,走到炕前闷声闷气道:“娘,我没吃完,剩下的给小黑和小黄吃了。” “哦。” 周玉琴看著穿著乾净衣服出去,回来又是一身土的儿子,这次倒也没开口骂人,下炕拉著李晓海去洗漱换衣服。 她拿著毛巾给李晓海擦脸的同时,看向躺在炕上的李向东。 “你去跟大哥大嫂说说,差不多就行了,外面那么多蚊子,李晓涛再待一会儿还不得满身包?” “再让他站半个小时。” 李向东没有心软,李晓涛的脑子本来就不聪明,对待非常人就要用非常手段,一次让他牢牢记住,以后这种类似的事情就不会再犯了。 他是说到做到,掐著点半个小时一过,便放下怀里的闺女,来到了东厢房的门前。 李晓涛看到他过来,脑袋一歪,看向了正房门口。 李向东看他的德行,忍不住笑道:“你这是跟我记仇了?早知道就不该让李晓海给你送馒头吃。” 李晓涛抱著胳膊,嘴里『哼』了一声。 “我刚才吃了三个馒头呢,晓海不给我送,我也饿不著。” “是吗?” 李向东掰著他的脑袋,让他看著自己,然后问道:“还有谁给你送馒头吃了?” 李晓涛甩了甩头,挣脱开李向东的手,又歪著脑袋看向了正房门口。 “晓波和妹妹们给我送的,三叔,你居然坑我,你不要跟我说话了,我不想搭理你。” “哟~这么硬气呢?原本我还说去给你求个情,让你爹娘放你一马呢,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得,我这就回去睡觉。” 李向东说著转身要走,李晓涛故技重施的抱住了他的大腿。 “三叔,我错了,你快去帮我求求情吧,你看我脸上和胳膊上的疙瘩,我都快让蚊子给咬死了。” “呵呵,活该,鬆开我,我这就去。” 李晓涛鬆手,李向东上前几步正要敲东厢房的屋门,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李大哥站在门口,板著脸问道:“东子,你在门口和这个小王八羔子说什么呢?” 李向东开口道:“大哥,差不多行了,孩子在门口站著,你觉得爹娘和爷爷奶奶他们能睡踏实?” “这个...” 李大哥想了想,从屋里出来后踢了一脚站在门口的儿子。 “还不赶紧滚回屋去,今晚饿著不准吃饭听到了没有?” “知道了爹。” 李晓涛拍拍屁股钻进了屋里。 李向东摇头笑了笑,不让李晓涛吃饭还不如再踹他两脚。 他大哥这次失算了,人家李晓涛刚才跟他说话的时候还打著饱嗝呢。 第197章 酒是不是和豆汁一样? “蹲下。” “握手。” “打滚。” 美美睡了一觉的李向东,吃完早饭后手里拿著半个馒头,蹲在屋门口正在训练小黑和小黄。 扶著李小竹站在一旁看热闹的李晓梅说道:“三叔,我们要去上学了。” “那你们快去吧。” 李向东说著把手里剩下的馒头掰成两半扔到了地上,伸手把闺女抱到了自己的身边。 李小竹看到姐姐们背著书包往外走,她拍著李向东的胳膊,喊道:“不要...姐姐...” 李向东看她说著就要哭,连忙安抚道:“姐姐去上学了,等中午姐姐回来再陪你玩好不好?” 李小竹咧著嘴开始嚎,“不要...” 李向东捏著她的脸,问道:“不听话是吧?你要是再哭我就把你送到卫生所去打针。” “不要...娘...娘…” 李小竹听到打针,抽抽噎噎的开始喊周玉琴。 “娘抱抱。” 周玉琴从屋里出来,接过李小竹抱在怀里,拍著她的后背开始哄她。 “坏人...” 李小竹看到一旁笑呵呵的李向东,扭头趴在了周玉琴的肩膀上。 李向东拽了拽闺女脑袋上的小辫子,对周玉琴说道:“我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 打完招呼,李向东骑著自行车来到钱斌家住的大杂院。 自行车停到窗户底下放好,他伸手敲了敲窗户上的玻璃。 钱斌撩开门帘,站在门口说道:“东子,有话咱们进屋说。” “不了,就在外面说吧。” 李向东摆摆手没进屋,屋里有个大肚子的孕妇,他感觉进去不方便。 “我钱叔没在家?” “我爹出去遛弯了,他到点了会直接去饭店上班。” 钱斌从屋里出来,掏出烟递过去一根,“你找我有什么事?” “给你送奶粉票,记得抽空先去把票给换成东西。” 李向东没接烟,他从口袋里掏出吃不饱给倒腾来的五张奶粉票,还有前段时间钱斌提前给他的奶粉票钱,钱没完,正好这次过来还给钱斌。 “等孩子出生了,你算著时间,奶粉不够喝了记得提前跟我说。” “行,麻烦你了东子。” 钱斌也没矫情,接过钱和票回屋放好,然后扶著他大著肚子的媳妇一起从屋里走了出来。 钱斌的媳妇是个爽利人,她笑著跟李向东说了几句感谢的话。 “不用客气弟妹,斌子,赶紧扶著你媳妇回屋。” “没事,我自己在家的时候也会来院里转转。” 话虽这么说,可钱斌媳妇还有大半个月就要生了,李向东可不想因为自己过来送个奶粉票,再让钱斌媳妇出什么意外。 “回屋歇著吧弟妹,我回了。” 李向东骑著自行车回家,李小竹也不哭了,只是盘腿坐在炕上嘴里不停的在喊狗狗。 周玉琴收拾屋子顾不上她,李向东只好抱著她去院里。 陪著闺女玩了一会儿小狗,便开始让她学走路。 赶著快要做午饭的时候,钱斌拎著一个布袋子走进了院里。 “这里面是我爹炒的十斤五香生米,你留著吃,我回饭店了。” 他说著把布袋子塞到李向东的手里,转身就走。 李向东拉著他的胳膊,笑道:“你这傢伙,不给我送点东西心里不舒服是不是?” 钱斌跟著笑道:“当然不能让你白帮忙了,你別说给钱的事啊,你要是给我钱我跟你急。” 李向东闻言刚想开口说出来的话,只能又咽了回去,他鬆开钱斌的胳膊,“行吧,你赶紧回去上班吧。” 他把钱斌送到门口,这才拎著布袋子回屋,五香生米可是下酒的好东西。 李向东给站在炕头看著妹妹的李晓海抓了一小把。 “看好妹妹,不许她下炕,生米也不要餵给妹妹吃,听到了没有?” 李晓海嘴里嚼著生米,笑呵呵的点头答应,“知道了爹。” 交代好儿子,李向东翻找出来几张旧报纸,十斤生米分成五份后自己屋里留了一份,剩下的四份,李老头和李父,两个哥哥一人一份。 生米送过去,他便进小厨房帮著周玉琴一起做饭。 中午饭是西红柿鸡蛋滷的手擀麵。 饭后李向东坐在桌前吃著生米,喝著王二奎他爹酿的高粱酒。 二两小酒下肚,再加上跟车出去几天的疲倦,他抱著闺女躺在炕上开始睡午觉。 李晓海听到他的呼嚕声后,又看了一眼已经睡著的周玉琴,悄摸的从炕上爬了下去。 他对放在桌上的酒葫芦眼馋好久了,昨天他就想拿著玩,可是李向东没有答应,现在李向东和周玉琴都睡著了,他便感觉机会来了。 李晓海从屋里出来,跑到狗窝前停下了脚步,“晓江哥哥,晓涛哥哥。” 李晓江和李晓涛正在擼著狗头玩,“怎么了晓海?三叔不是让你回屋睡午觉了吗?” 李晓海摇头道:“我不困,我想玩葫芦。” 李晓江问道:“什么葫芦?咱们家还有葫芦?” 李晓海点了点头,“有啊,我爹拿回来一个,晓江哥哥你去帮我从桌子上拿下来好不好?” 李晓海的话刚说完,李晓涛却说道:“你直接跟三叔和三婶说你想玩不就行了?你过来找我们俩干什么?” 李晓海瘪嘴道:“我爹不让我玩。” 李晓江听到他的话,直接开口拒绝了,“三叔三婶在屋里呢,他们不让你玩,我可不敢去给你拿。” “他们睡著了,我就只玩一会儿行不行?晓江哥哥你就帮帮我吧!” 李晓江最后被李晓海吵的不耐烦了,这才鬆开怀里的狗子,轻手轻脚的走到了西厢房门口。 他先撩开门帘探著脑袋往屋里看了看,確定李向东和周玉琴睡著了后,这才进屋。 摸进屋的李晓江看到桌上的酒葫芦时眼睛一亮,伸手去拎酒葫芦的同时,桌上的生米他也没忘记抓上一把。 “晓海,葫芦我给你放在地上,你玩一会就行了,葫芦里面是酒,你可不要给摔坏了。” 李晓海的鼻子凑到葫芦嘴闻了闻,拧著眉头说道:“真臭,一点都不好闻。” 李晓涛跟著说道:“是不好闻,可是大人们都喜欢喝酒,我爹喝的时候还美滋滋的。” 他说著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李晓江,“大哥,你说酒是不是和豆汁一样,闻著臭,喝著香?” 李晓江摇了摇头,“我偷偷喝过,不好喝。” 李晓涛瞪著一双眼珠子,不服道:“我喜欢的豆汁,三叔还不喜欢呢,你觉得不好喝,不一定我也觉得不好喝,晓海,你先別玩了,让我尝一口。” 他说著从李晓海手里抢过酒葫芦,拧开盖子后直接来了一口猛的! 第198章 五年之后 “嘶哈~” 李晓涛一口酒下肚,感觉辣嘴的同时胃里也是火烧火燎的。 蹲在一旁的李晓江看到自己弟弟这么莽撞的行为,他跟著嚇坏了。 可他又担心被家里人发现,也不敢大声训斥,只能压著嗓子质问道:“李晓涛你的屁股和耳朵不疼了?你挨揍没够是吧?谁让你喝酒的!” “哼~我就是好奇,我喝一口怎么了?” 李晓涛脸上的表情丝毫不以为意,可他还是忍不住张著嘴吐出舌头,一只手不断的扇著风。 “好辣,好辣,辣死我了!” 李晓江皱起了眉头,他看著李晓涛难受的样子,急忙把刚才偷偷顺来的五香生米,从口袋里掏了出来。 “你快吃点生米压一压,不要再喝了啊,我去给你倒杯水。” 李晓江把自己口袋里的生米,一股脑全塞到了李晓涛的上衣口袋里。 他看著眼睛都红了的李晓涛,摇著脑袋嘆了口气,起身便往自家的屋里跑去。 李晓江离开后抱著酒葫芦的李晓涛开始有些醉意上头了,他蹲著的双腿一软便坐在了地上。 “晕晕乎乎的真舒服啊~” 李晓涛晃了晃脑袋,单手撑地想站起来,试了两次没成功,他最后一只手撑著地面蹭到了墙根底下。 “嘿嘿~过癮!” 李晓涛后背歪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生米塞到了嘴里。 “晓涛哥哥,酒好不好喝?” 一只手揽著一只狗的李晓海,一脸的好奇加跃跃欲试。 “好喝,美的很!” 李晓涛想起中午吃饭时李大哥吃著生米喝酒的样子,他便学著李大哥的模样,扔进嘴里一颗生米后嚼两下咽下,提起手里的酒葫芦又抿了一口。 他嘶嘶哈哈了两声,开口道:“一颗生米一口酒,美好的生活有奔头~” 李晓海看他美滋滋的表情,鬆开手里的狗子后凑到他身边央求道:“晓涛哥哥,你也给我喝一口唄?” “不准喝!” 李晓江端著一个茶缸子快步走了过来,他先把李晓海赶到一边去玩小狗,然后蹲到了李晓涛的身边,他看著不停嘿嘿傻笑的李晓涛,暗道一声完了! “快把酒葫芦给我!” 李晓江说著抢过酒葫芦放在地上,然后掰著李晓涛的嘴想要给他灌水喝。 可是已经喝醉的李晓涛左摇右晃著脑袋,他就是不喝水,直到他不耐烦了,手一挥,直接把面前的茶缸子给拍到了地上。 李晓江看著李晓涛一副醉鬼耍混的样子,他感觉家里不能待了,他现在得赶紧溜! 拍在地上的茶缸子他也顾不上捡了,他拎起地上的酒葫芦,看了一眼还在眯著眼睛吧唧嘴的李晓涛。 “完了,完了,完了!” 李晓江嘴里连著嘟囔了三次完了,然后提心弔胆的把酒葫芦放回了李向东屋里,紧接著偷摸的跑回自家屋里把书包拿了出来。 他都已经跑到大门口了,一拍脑袋又折返回院里。 此时,李晓涛已经趴在狗窝前睡著了。 李晓江看了他一眼,便拉著还在跟小狗玩的李晓海走到了一旁。 “晓海,大哥要去上学了,你晓涛哥哥喝醉了,等我走了以后你记得去喊我爹过来。” 李晓海点点头,“晓江哥哥,我知道了。” 李晓江想了想,叮嘱道:“我去拿酒葫芦的事情,你不要跟任何人说,你要是说了,我以后就不带你玩了,知道了没?” 李晓海继续点头,“嗯嗯,我知道了。” 李晓江还是有些不放心,他万分不舍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分钱。 “晓海,你看到这一分钱没?下午大哥回来的时候去供销社给你买吃,你一定不要说我知道你晓涛哥哥喝酒的事情,谁要是问你我去哪了,你就说我老早就去学校了,你可一定不要说错了!” 李晓海看著从他眼前一闪而过的一分钱,“大哥我不想吃,我想吃葫芦。” 李晓江看著提要求的李晓海,心道,我还想吃葫芦呢! 可他转念一想中午李晓涛挨揍时的场景,只能开口糊弄李晓海。 “一分钱买不了葫芦,这样吧,等大哥以后上班挣钱了,我再给你买葫芦吃行不行?” 李晓海想起酸酸甜甜的葫芦,咽了口唾沫。 “大哥,你什么时候去上班挣钱啊?” 李晓江掐著指头算了算,“五年以后。” 李晓海虽然不知道五年有多久,但是他知道自己今年才三岁,这么一对比,他立马不高兴了,“还要五年啊?” “没事,五年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大哥不跟你说了啊,我得抓紧时间去学校了。” 李晓江忽悠完李晓海,转身慌不择路的跑出了院子。 李晓海站在原地眨了几下眼睛,然后垂头丧气的摸了摸脑袋。 扭头看向还在呼呼大睡的李晓涛,他迈著一双小短腿跑到了东厢房门口。 『吱呀』一声,他推门进屋走到了炕头前,伸出两只手按著李大哥的脑袋一顿晃! “大伯,你醒醒。” 睡的正香的李大哥直接被摇晃醒了,他抬手抓住按在自己脑袋上的两只手,看著站在炕头的李晓海,嘆了口气。 “你怎么跟你爹小时候一模一样,谁家喊人起床晃脑袋啊?” 李晓海咧著嘴『嘿嘿』笑了两声。 李大哥鬆开小侄子的手,翻身趴在炕上,捏了捏他的脸,问道:“你不睡午觉过来找我干吗?” 睡午觉的李大嫂被两人的对话吵醒了,她睁开眼睛后打了个哈欠。 “晓海,快回屋睡觉去。” 李晓海摇摇头,“我不困,大伯,大伯娘,晓涛哥哥喝醉了。” “嗯?” “晓海你说什么?” 李大哥和李大嫂睡的有些昏沉的脑子,瞬间变的无比清醒。 “晓涛哥哥喝醉了,在小黑和小黄的家门口睡觉呢。” 李晓海又重复了一遍。 李大哥和李大嫂赶忙从炕上下来,两人踩上地上放著的布鞋,边往屋外跑,边提著鞋后跟。 李晓海这个过来通风报信的跟在后面从屋里跑了出来,他的步子小,等他跑到狗屋那里时,正好看到李大哥在抽李晓涛的耳刮子。 他看到眼前这一幕,缩了缩脖子,然后双手提了提自己的开襠裤,转身便往自家屋里跑。 第199章 你这是饿了? “醒醒~!” 李大哥看著小脸通红,喝醉了睡觉还勾著嘴角笑的儿子,他抬手又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脸。 可是他看到李晓涛一点反应也没有,忍不住开口骂道:“混帐东西,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居然还敢偷偷的喝酒!” 李大嫂也气坏了,她看到地上的茶缸子,走过去弯腰捡了起来。 “还不是怪你!你以后少当著孩子们的面喝酒!” “跟我有什么关係?家里这么多孩子有谁偷偷喝酒了?你要怪就怪你这个傻儿子!” 李大哥回呛了自己媳妇一嘴,然后把躺在地上的李晓涛给抱了起来。 李大嫂走到水池边洗了洗茶缸子,斜愣著眼睛看向自己男人。 “谁也不怪,都怪我行了吧?怪我没看好孩子!” 李大哥抱著儿子,李大嫂手里拿著茶缸子,两人拌著嘴回屋。 他们两人的嗓门有些大,家里正在午休的眾人听到院里的动静后跟著醒了。 李向东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起身坐在炕上眯著眼睛扫视了一圈。 周玉琴跟著起身,先是拍了拍嘴里哼哼唧唧的闺女把她又给哄睡著,然后才轻声问道:“大哥大嫂怎么吵吵起来了?” “不知道,我去看看。” 李向东翻身下炕,看到趴在炕上的李晓海,嘀咕了一声睡觉也不老实,便伸手轻轻的帮李晓海翻了个身。 他看到平躺著睡觉的李晓海眼睫毛动了动,笑著拧了拧李晓海的耳朵。 “装睡是吧?再装我抽你了啊。” 李晓海听到他的话,睁开眼睛衝著他嘿嘿笑了两声。 坐在炕头穿好鞋子的周玉琴回身对儿子嘱咐道:“你不睡觉就在屋里看著妹妹,妹妹睡觉呢你別扒拉她,听到了没有?” 李晓海应道:“娘,我知道了。” 李向东和周玉琴从屋里出来,正好看到李父和李母,还有李二哥两口子走进李大哥的屋里。 他们俩关上屋门也快步往对面走去,李向东走到半道时看到李老头和李老太也从正房走了出来,他调转方向过去搀扶李老太。 李老太面露不悦的敲了敲手里的拐棍,“你大哥和大嫂吃饭前打孩子,吃完饭两口子吵架,这么好的日子过著也不知道消停点。” 李老头闻言对自己的老伴儿说道:“你少说两句这些有的没的,孩子们的事情看看就行了,这么大年纪了少跟著掺合。” 李老头背著手走在前面,李向东扶著李老太走在后面。 三人进屋,很快就弄明白了怎么回事。 李老头刚才还说让李老太少管閒事呢,这会儿他却盯著李大哥开口道:“自己的酒都看不好,跟你媳妇吵吵啥?显得你有本事是不是?” 李老太坐在炕头,摸了摸小脸红扑扑的重孙子李晓涛,“这孩子也不知道偷偷喝了多少,老大,你要不抱著他去卫生所看看吧,別再喝出什么毛病来。” 李大哥两口子还没说话呢,站在一旁的李父摆了摆手。 “娘,不用去卫生所,睡一觉就好了,你没看他睡著了还在笑呢。” 李向东听到他爹的话,仔细瞧了瞧躺在炕上的李晓涛。 好傢伙,李晓涛明显是喝美了,也不知道他梦到了什么,反正是看上去挺高兴的! 屋里的眾人看到孩子没事,他们便前后脚离开了。 走在后面的李向东临出屋前,听到手里拿著酒瓶子的李大哥,语气里满是疑惑的说道:“我这瓶酒没少啊,我明明记得中午喝完后就是这么多来著。” 李大嫂『哼』了一声,“咱们屋里的茶缸子都在地上扔著呢,不是从你这里偷的酒还能是从哪里偷的?” 听到大哥和大嫂对话的李向东脚步一顿,紧接著他便快步跑进了自己屋里。 西厢房屋里。 桌上的一盘生米有一块明显是被人抓了一把,盘底子都露了出来。 还有放在桌上的酒葫芦,李向东拎了拎,分量虽然没少多少,可是放的位置不对。 他记得很清楚,他喝酒的时候酒葫芦放在右手边,现在却在左手边。 混帐玩意儿! 李向东伸手拨了一下盘子里的生米,只当自己不知道这回事。 这个没看好自己酒的黑锅,还让李大哥背著吧,谁让李晓涛是他的儿子来著! 李向东沉思一会儿,转头看向炕上的李晓海。 坐在炕头守著妹妹睡觉的李晓海,看到自己老子站在桌前眼神不善的盯著自己。 这可把他给嚇坏了,他赶忙躺到李小竹的身边闭上了眼睛,脑袋还往李小竹的小枕头上蹭了蹭。 李向东一看他的反应,便知道这个中午没睡午觉的儿子,肯定知道李晓涛偷喝他酒的事情。 他走到炕头,什么话也不说,只是站著一动不动的盯著装睡的李晓海。 好大一会儿,装睡的李晓海听到屋里没有动静便睁开了眼睛,当他看到自己老子站在炕前时,他又急忙闭上了眼睛,打著哆嗦伸手把李小竹往自己的怀里揽了揽。 李向东只是打算嚇唬嚇唬李晓海,让他长点记性。 至於事后李大哥从自己儿子嘴里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想来他也不好意思跟自己说什么。 周玉琴刚把李老太扶回屋,撩开门帘看到李向东直愣愣的站在炕前。 “你干嘛呢?” “没事,我在看你儿子和我闺女睡觉呢。” 李向东说著便从屋里走了出去。 周玉琴听到他说什么你儿子,我闺女的话,嘴里嘟囔了一句发神经。 从屋里出来的李向东看到李晓梅和李晓兰还有李晓波,三人正站在东厢房门口扒著脑袋往屋里看。 他发现家里少了个人,李晓江! 李晓江这个孙子完全继承了他奶奶,也就是李母特別爱瞧热闹的性子。 李晓涛醉酒,这么好玩的事情他居然没出现,看来偷酒的人又加了一个! “你们三个別看了,过来,三叔问你们点事。” 李晓梅姐妹和李晓波跑了过来。 “怎么了三叔?” “三叔你要问我们什么?” 李向东开口道:“你们大哥李晓江呢?” 李晓兰摇了摇头,“三叔,我没看到大哥。” 李晓梅道:“大哥的书包没在屋里,他应该去学校了。” 什么去学校? 李向东可以肯定李晓江这是提前跑路了! 他看著站在一旁抠鼻子的李晓波,皱起了眉头,“怎么著?你饿了?” 李晓波愣愣的回道:“我不饿啊三叔。” “不饿你抠鼻子干吗?” “三叔,我才不会吃鼻屎呢,咸不拉嘰的一点都不好吃。” 李晓波说著屈指一弹,便把手指头上的鼻屎弹了出去。 李向东低头看著自己的裤腿,他真的很想按著李晓波捶一顿! ps:亲爱的书友们,动动小手,用爱发电走一走~ 第200章 又想坑我? 李向东弯腰弹了李晓波一个脑瓜蹦,“晓梅,带著李晓波去洗洗手,洗完手你和妹妹赶紧去上学。” “知道了三叔。” 李晓梅应了一声,便拉著嘴里还在『哎呦』著,揉著脑门的李晓波去洗手。 李向东快步走到院子角落的扫把前,他从扫把上折了一根高粱杆,把裤腿上的鼻屎挑下来后,手里的高粱杆被他隨手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他看著背著书包往外走的俩侄女,叮嘱道:“你们到学校了记得给李晓涛请个假,就说他身体不舒服。” “三叔你不用操心了,我娘已经和我说过了。” 李晓梅说完拉著妹妹李晓兰小跑著出了院子。 李向东走到自己屋门口,他抬脚踢了一下站在门口的李晓波,“你鬼鬼祟祟的想干吗?” 李晓波回身说道:“三叔,我想找晓海玩。” “那你倒是进去啊,撩著门帘站在门口乾嘛?” “哦。”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晓波放下手里的门帘进屋,李向东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三婶。” 李晓波礼貌的衝著坐在炕头做针线活的周玉琴喊了一声,然后伸手扒拉著李晓海道:“你快醒醒。” 装睡的李晓海真的睡著了,他被李晓波摇了两下这才摇醒,听到去和小狗玩,他揉了揉眼睛便从炕上爬了下来。 他看到李向东坐在桌前,没敢直接跑出去,乖乖的走到李向东面前说道:“爹我不睡了,我要和哥哥去院子里玩。” “去吧。” 李向东摆摆手让儿子滚蛋,家里的孩子除了两个侄女全是惹事精,没有一个让他省心的。 儿子从屋里出去,闺女又醒了,李向东抱著她去院里把了把尿,等闺女的困劲过去了,这才抱著她回屋继续教她学走路。 时间慢慢流逝,直到下午五点。 闷头睡了一下午的李晓涛醒了,紧接著东厢房里便传出来一阵呲哇乱叫的声音。 李向东依靠在屋门的门框上,李小竹抱著他的大腿依靠在他身上。 父女俩一副吃瓜的样子,乐呵呵的看著在院子里绕圈跑的李晓涛。 抓著一把生米的李向东,往嘴里扔了一颗,他嚼著生米笑道:“李晓涛你累不累?你別跑了,站著让你娘打两下不就好了?” 李晓涛正在左躲右闪,躲著身后要抓自己的老娘。 他听到李向东的话,边跑边喊道:“三叔,我也不想跑,你快帮我劝劝我娘。” 先不说李向东会不会插手李大嫂教育儿子的事情,单是他偷偷喝酒,就应该被好好揍一顿! 他笑了笑没接话,心里默数了五个数后,他扭头看向大门口的方向,表情严肃的说道:“李晓涛別跑了,你们刘老师来了。” “啊~!” 李晓涛脚步一顿,顺著李向东的视线回头看了过去,直到他被李大嫂一把薅住衣领,他都没看到刘老师进院。 “三叔你坑我!” “瞎说,三叔明明是心疼你,躲来躲去的多累啊,早晚都要挨揍,你费这个劲干吗?” 本想继续反抗的李晓涛,听到李向东这番话后他感觉很有道理! 他也不反抗了,跟个木桩子一样直接站在院子当中间。 “小王八蛋,我让你跑!” 李大嫂又是拧耳朵,又是踹屁股,好好修理了一顿李晓涛后,这才喘著粗气被李二嫂和周玉琴拉回屋。 李老头和李老太站在门口摇头笑了笑,便转身回屋歇著去了。 要说他们老两口现在是什么心情,其实也没什么,李晓涛挨揍他们老两口都快看腻歪了。 这个重孙子確实有些欠教育,时不时的打一打也好。 李母走过去看了看李晓涛的耳朵,抬手拍了他后背一巴掌。 “下次再敢偷偷喝酒,我和你娘一块揍你!” “知道了奶奶。” 李晓涛闷声闷气的应了一声,李母一走,他的好汉值又恢復到了一百。 李晓波和李晓海凑到他身边问道:“晓涛哥哥,你疼不疼?” “不疼。” 李晓涛摇了摇头,“这算啥,跟挠痒痒一样,我爹下手才狠呢。” 他说著走到李向东身边,耸了耸鼻子,“三叔,你下次要是再坑我,我可不依了啊。” 李向东抱著胳膊笑道:“呦~你跟我叫板是不是?” “打你...打...” 李小竹挥手想打站在面前的李晓涛,李晓涛后撤一步,伸手揪了一下李小竹脑袋上的小辫子。 被人揪辫子,李小竹仰起脑袋开始告状,“爹爹...打嘚嘚...” “你打不著~” 李晓涛得得瑟瑟的气了气李小竹,转身走的远远的。 “打嘚嘚...打嘚嘚...” 李向东看著生气的闺女,笑著弯腰把她抱了起来,哄了好一会儿才让她消气。 突然一阵风吹来,李向东抬头看了看天,有些想要下雨的意思。 他抱著闺女敲了敲东厢房的屋门,推开门后他也没进屋,直接说道:“你们先別聊了,外面的天有些阴沉,可能是要下雨了,你们快出来收拾收拾东西。” 屋里的李大嫂三人听到他的话,也不再閒聊了,急忙出来收拾自家的东西。 李向东也没閒著,他把闺女放回自家炕上,让儿子回屋去看著妹妹,这才帮著出来收拾东西的李母一起干活。 院里晾晒的东西收好,李向东这才想起来家里现在多了两只狗,他把狗屋搬进了倒座房,李晓涛一手拎著一个狗子吃饭喝水的破碗,跟在他的身后走进了倒座房。 颳了一阵的风停了下来,天色还是阴沉沉的,只不过直到李父和李晓江他们上班上学的回家,雨还是没下来。 可能是越说什么越来什么,李向东看著跟在李晓梅身后进院的中年男人,他快步迎了上去。 “刘老师您怎么来了?” 刘老师扶了一下眼镜腿,仔细盯著李向东看了看。 “是你小子啊,我差点没认出来,李晓涛是你?” 李向东笑道:“我大哥的儿子,咱们別在院子里说了,您快跟我进屋。” “哦,对对对,你们家是哥仨来著,时间太长,我都给忘了,李晓涛呢?我听说他身体不舒服,这不顺道过来看看。” “他在屋里呢。” 李向东带著刘老师往东厢房走,他上前两步敲著门喊道:“李晓涛你快出来,刘老师听说你身子不舒服,他特意过来看你了。” 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担心刚回家的李大哥在屋里打儿子被刘老师看到。 可谁成想,被李大哥圈在屋里罚站的李晓涛,听到他的话后顺嘴回道:“三叔,你又想坑我是不是?我们刘老师又没吃错药,他才不会来看我呢!除非他的脑袋被门给挤了!” 门外。 气氛略显尷尬... 第201章 得空了给老师蹦一锅 李向东正寻思著说点什么好缓解一下尷尬的气氛,李大哥开门走了出来。 “刘老师!” 李大哥看到和他三弟站在一起的乾瘦中年男人,脸色霎时变得通红,他那个傻儿子是真不给他长脸啊! “刘老师您快请进屋。” 李大哥伸手请著刘老师,又朝屋里喊道:“孩子他娘,刘老师来了,你快给刘老师倒水。” 刘老师站在原地没动,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不用麻烦了,我听著李晓涛同学的嗓门中气十足,想来身体也没什么大毛病,既然没事我也就回了。” 他这番话一出口,李大哥和李向东更加臊得慌了。 李向东看他大哥笨嘴拙舌的支支吾吾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好自己硬著头皮开口。 “刘老师,您可不能现在就走,我们家可不止李晓涛是您的学生,我也是您的学生呢,您今天登门过来要是连杯水都没喝上,这事儿传了出去,我可没脸做人了!” 正巧这个时候在屋里歇著的李父被李母喊了出来,父子二人齐上阵,他们俩连拉带驾硬是把刘老师请进了正房。 李大哥拽著李晓涛隨后跟著进屋,李晓涛此时已经被嚇懵逼了,他是真没想到这位平时动不动就爱打他手心的刘老师会来看他。 李大哥虽然不会说话,可他常年打儿子积攒下来的经验,让他脚上的功夫极为了得。 他一进屋门抬脚踹在了走在前面的李晓涛屁股上,力道刚刚好,李晓涛踉蹌几步,正好停在了刘老师面前。 “愣著干嘛呢?还不赶紧给刘老师道歉!” “不用道歉,孩子的话也是无心的。” 手里端著水杯的刘老师本来想躲一下,可他看到李晓涛停下后抬起的屁股又坐了下去。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什么身体不舒服,全是假的,李晓涛下午没去学校,估计是考试没考好在家挨揍来著。 “你哑巴了?说话!” 李大哥看到李晓涛傻站著不吭声,便一巴掌抽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刘老师看到这一幕,眼皮子忍不住跳了跳,心道,李晓涛这孩子本来就不好教,这一巴掌抽下来,他的工作量看来又要增加了... “刘老师,对不起。” 李晓涛哼哼唧唧的道了声歉。 “没事,没事。” 刘老师扯了扯嘴角,勉强的笑了笑,转头看向李大哥说道:“教育孩子不是靠打的,你要跟他讲明白道理,否则他只会心里惧怕,而不是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 “是是是,您是老师,我全都听您的。” 李大哥点头赔笑了一句,看向李晓涛后压著火气说道:“回屋站著去!” 李晓涛听到这句话,犹如听到了天籟之音,转头撒丫子就跑。 这个点,饭都已经做好了,李老头和李父陪著刘老师聊了几句话后,开始诚心挽留刘老师在老李家吃晚饭。 “饭就不吃了,外面的天气可不大好,可別一会儿再下起雨来。” 刘老师是一名有师德的老师,他不是那种打著家访的名义,去学生家蹭吃蹭喝的人。 他放下手里的水杯,开口告辞离开。 老李家眾人跟著起身往外走,一直没插上话的李向东走在最后面。 他绕过身前的李大哥和李父,走到刘老师身边说道:“刘老师,要不您还是別回去了,我这个当学生的好多年没见过您了,今晚咱们爷俩喝两杯,等会要是下雨了我披著雨衣送您回家行不行?” 刘老师停下脚步,拉著他的手笑道:“东子,你现在挣点钱不容易,別动不动就钱买酒喝,以后能戒就戒了吧。” 李向东笑道:“您不用担心,咱们爷俩喝一顿酒的钱我还是有的。” 刘老师鬆开他的手,笑著打趣道:“算了吧,你小时候我也没少收拾,万一你再借著醉酒的由头,做出点什么打击报復的事情,我现在年纪大了,可挨不住你两拳头。” 李向东尷尬的挠了挠头,“您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肯定不能做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呀!” “老师跟你说著玩呢,你呀,少喝点酒,省出来的钱给老婆孩子买点肉吃,行了,大家也別送了。” 刘老师站在大门口,笑著让老李家眾人回去,然后让李向东单独留了下来。 李老头和李父他们看出来刘老师这是有话要和他们家老三说,便都转身回了院里。 刘老师等眾人离开,这才开口道:“东子,你既然有心想请老师喝酒,那就等你以后挣钱了再来请我,到时候我一定高高兴兴的上门。” “现在还是算了吧,前段时间我也听到过你的消息,是不是街道办安排你去蹦爆米了?这种工作养家餬口都难,以后不要在老师的面前打肿脸充胖子了。” 李向东听到刘老师的话,他笑著解释道:“那什么,刘老师,我没去蹦爆米,我…” 他刚想再继续说点什么呢,刘老师却面色不悦的直接把话打断了。 “为什么不去?你也別怪老师说话不好听,你虽然打小就是个蔫坏的主儿,鬼心眼子也多,但是街道办安排的工作你怎么能有抵抗的情绪?” “现在多少人连个工作都没有,整天在外面瞎晃荡,怎么著?你也想学他们当街溜子?你真是无可救药了你!” 刘老师气的甩袖而去,李向东都特么懵了,这哪跟哪啊! 他快步追上刘老师道:“刘老师,您听我把话说完再走啊!” 停下脚步的刘老师黑著脸,“说什么?你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这么大了一点长进都没有!我说你几句就不乐意听了?怎么著?非要跟我狡辩几句才行?” “你老师我建国前还是个文盲呢,蹦爆米咋了?咱们京城的掏粪工还能当任达代表呢,你刘老师我打心眼里瞧不上你这种看不起劳动人民的人!” 李向东擦了擦脸上的唾沫星子,“我没有看不起劳动人民,我现在在...” “你闭嘴听我说!你没有这个心思最好,你这孩子虽然打小不爱学习,但是脑瓜子聪明,只要你肯下心思,蹦爆米也照样能蹦出来个光明前途!” “记住了,蹦爆米不丟人,记得以后得空了推著你那摊子傢伙什去老师家附近转转,给老师也蹦一锅,让我尝尝你的手艺。” 李向东站在原地脑袋发晕,他这位刘老师是真能说啊! 嘴里的大道理是一句接著一句,怪不得自己小时候被他治的服服帖帖的... 第202章 三个字 长篇大论的说话难免会有些口乾舌燥,顺带著也会產生生理反应,那就是会忍不住咽口唾沫。 李向东便是趁著自己面前的刘老师咽唾沫时,他终於是插上嘴说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刘老师您的消息不准確,街道办没有安排我去蹦爆米,我现在在铁路上工作呢,专门在火车上给乘客们倒水。” “啊?是吗?” 刘老师听到这个,他想想刚才自己说的那些话,老布鞋里的脚趾头都勾了起来。 不过他当了二十多年的老师,人道洪流时期他都没有受到过影响,眼前这点因为自己而產生的小误会,他自然不会表露出丝毫的尷尬。 他脑子一转脱口而出道:“总里曾经说过,职业没有贵贱之分,铁路工人和蹦爆米都是在为人民群眾服务。” “老师虽然没有口福,吃不上你蹦的爆米,可人民群眾却能喝上你倒的热水,做为你曾经的老师,我现在很欣慰!” “得了,你看这天眼看著要下雨了,咱们爷俩也甭再聊了,你快回家吧,老师我也要回家了。” 刘老师说完转身就走,四十多快五十岁的人了,小步子倒腾的飞快! 李向东憋著笑,看著刘老师的身影消失在胡同里,他这才抿著嘴乐呵呵的回家。 他这个曾经的学渣,今天也算是在自己的老师面前扬眉吐气了一次。 虽然过程有些曲折,可他的心情依旧非常美丽。 嗯,今晚必须喝二两! 李向东脚步轻快的迈进自家大门,迎面便看到了站在影壁前,面朝东面院墙站著的李晓涛。 他笑眯眯的凑过去问道:“谁让你在这里站著的?” “我爹和我娘。” 李晓涛『哼』了一声,“他们在屋里吃饭呢,我爹说我碍他的眼,我娘就让我来这里站著了。” 李向东闻言点了点头,然后紧接著眉头皱了起来。 “外面的胡同里人来人往的,你站在这里让外人看见了有些不太好,你自己丟脸不说,咱们一大家子也会被外人嚼舌根子。” 李晓涛听到他的话,顺杆往上爬道:“可不是嘛,三叔,我也不想在这里站著,你快帮我想想办法吧,不行你去我爹娘那里给我求求情唄?” 李向东摇了摇头,“我去帮你求情也没有用,你接二连三的捅娄子,如果不让你爹娘他们两人出口气,他们是不会放过你的。” 李晓涛皱巴著脸,五官都扭在了一起。 “那怎么办啊三叔?” “你別担心。” 李向东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叔想出来个办法,既不会让你在外人面前丟脸,也能不让外人嚼咱们家的舌根子,你等著啊。” 他说完回身快走两步,直接关上了两扇院门。 “妥了。” 李向东看著傻眼的李晓涛笑了笑,走到李晓涛身后拍了他后背一巴掌。 “站直了!罚站就要有罚站的样子!” 李晓涛回头看著李向东迈步离开,他耸了耸鼻子,挺起的肩膀又耷拉了下来。 “我说的话你不听是不是?” 李晓涛回头看到手里拿著一根木棍,去而復返的李向东,挺直身子后抱怨道:“三叔你不回屋去吃饭怎么又来了?你该不会是想拿著棍子抽我吧?我都已经知道错了,你就放过我吧行不行?” “你別把我想的那么坏,我没事抽你干嘛?你也不用催我,我写几个字就走。” 李向东说著让李晓涛挪了挪位置,然后在他面壁的院墙上,拿著手里从灶台里抽出来的木棍,用木棍上燃烧后的木炭一笔一划的写了三个字。 “你知道这三个字怎么读吗?” 李晓涛摇了摇头,“前面两个字知道,后面那个不认识。” 李向东手里的木棍指著最后一个字说道:“这个字念崖,山崖的崖,你连著读一遍。” 李晓涛衝著他翻了个白眼,“思过崖。” “大点声。” “思过崖!” “唉~这就对了,知道是什么意思不?以后你再犯错误,就来三叔给你写的这三个字前面站著,好了,你过来站好,三叔回屋去吃饭了。” 逗完侄子,李向东的心情更好了! 他吃完晚饭后独自坐在桌前吃著生米,喝著小酒。 周玉琴抱著闺女坐到他身边说道:“晓涛还在影壁前站著呢。” 李向东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你让李晓海去给他送个馒头吧,体罚归体罚,该吃饭还是要吃饭的。” “那你別喝了,你抱著闺女去炕上玩,我让儿子去给晓涛送馒头。” 周玉琴说著便把李小竹交给了李向东,她则起身拉著李晓海去小厨房。 李向东掂了掂闺女的重量,“小丫头片子,你是不是又胖了?” 他说著亲了一口怀里的闺女。 李小竹后仰著身子,双手推开了他凑过来的脑袋。 “臭...” 李向东笑道:“嫌臭是吧?那爹不陪你玩骑大马了。” “玩玩...” 李小竹听到玩骑大马,高兴的拍著他的脖子。 “你轻点行不行?你要是再打我的话,我不陪你玩了。” 李向东抱著闺女去炕上玩,李晓海则拿著馒头夹菜跑到了李晓涛面前。 “晓涛哥哥你吃。” 蹲在影壁前正在吃馒头的李晓涛,接过李晓海递过来的馒头后嘆口气道:“晓海,你晓波哥哥刚给我送过来一个馒头,你现在又拿过来一个,你去给我倒杯水唄?干吃馒头太噎人了。” “嗯嗯,我这就去。” 李晓海刚从屋里捧著一个茶缸子出来,外面噼里啪啦的下起了大雨。 东厢房的李大哥推开屋门看到小侄子站在西厢房门口,大声喊道:“快回屋去!” 他说完疾步走到影壁前,正好看到自己儿子躲在院门的屋檐下吃馒头。 李晓涛看到李大哥,嘴里的馒头都没咽下去,站起身问道:“爹你怎么来了?” “跟我回屋。” 李大哥嘆了口气,转身走进了雨幕里。 李晓海撩著门帘站在屋门口,他看到李晓涛缩著脑袋往东厢房跑,扯著嗓子大声喊道:“晓涛哥哥~你还喝不喝水了?” 李晓涛衝著他摆摆手,快速钻进了自家屋里。 李向东从炕上下来,看著还有些恋恋不捨的李晓海,走过去拎著他的后衣领把他放到了炕头。 “你人不大,倒是贴心的很啊!不要动,让你娘给你洗洗脚睡觉。” “爹我不困。” “不困也睡觉,下这么大的雨,一会儿肯定要停电。” 李向东的话音刚落,屋顶上的灯泡跟著就灭了。 他咂摸了一下嘴,上辈子他可没少在彩票站里嘀咕自己中头等奖,那时候怎么就不灵验呢! 第203章 你家房子要倒 小孩子最喜欢下雨天,尤其是晚上下雨的时候停电,那他们更高兴了! 西厢房。 周玉琴给儿子洗脚,李向东站在一旁打著手电。 外面下著大雨,他都照样能听到东厢房那边传来的呼喊声。 紧接著声音消失,他猜测应该是李大哥和李二哥的巴掌起了作用。 “去炕上玩吧。” 周玉琴给坐在炕头的李晓海擦乾脚后赶他上炕,李向东手里的手电顺著周玉琴的脚步打到了屋门口。 开门把洗脚水泼出去的周玉琴,回身放好盆子后走到桌前点燃了一根蜡烛。 “你在屋里看著孩子,我去正房看看。” 李向东从墙角拿出一把油纸伞,推开门走了出去。 来到正房,他先去了爷爷奶奶的屋里,手里的手电筒懟著房顶仔细看了起来。 “不用看了东子,咱们家的房子好著呢,不漏水。” 李老太看到小孙子这么惦记他们老两口,心里熨帖极了。 “不费什么功夫,我还是看看吧。” 李向东没听奶奶的话,依旧仰著脑袋四处打量,虽然屋里没有水滴从房顶上落下来,可有些小缝隙也会渗水,所以他得仔细查看一遍。 盘腿坐在炕头抽菸的李老头笑著说道:“你回屋的时候顺道去看看晓梅和晓兰,她们俩要是害怕就让她们跟自己的爹娘去睡。” “我过来的时候大嫂和二嫂已经过去了。” 李向东说著放下了手电筒,“你们早点歇著吧,我再去我爹娘的屋里看看。” 李老太叮嘱道:“出门打好雨伞,千万別淋到雨。” “知道了。” 李向东从爷爷奶奶屋里出来,又去了一趟爹娘的屋里,没漏水,他也算是放心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东子,晚上睡觉的时候別睡太死。” 李向东正准备回自己屋呢,李母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他瞬间明了话中的含义,这些年京城每次下大雨和下大雪,总有一些年头长的房子倒塌。 虽然老李家的这个院子年头也不短了,可李向东这个重生回来的自然知道自家的房子没问题。 不过李母的话却让他心绪有些烦躁,他总感觉自己有件事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他撑著油纸伞回屋后坐在炕头鞋也不脱,闺女儿子喊他玩也没应声。 周玉琴伸手推了他一下,“你想什么呢?” 李向东心里有话没法说,只能隨意敷衍了一句。 “没想什么,我就是感觉外面的雨有点越下越大了。” 周玉琴笑了笑,“別想了,孩子们喊你陪他们玩呢。” 李向东点点头,脱鞋上炕开始陪闺女和儿子玩骑大马,举高高,打手。 一家四口足足玩到晚上八点多,周玉琴揉著通红的手背,说什么也不玩了! 她伸手掐了一把抱著闺女乐的李向东,“该睡觉了,你下去把蜡烛吹了。” “娘,我不想睡觉。” 李晓海站在炕上,伸手指了指桌子上的生米,“爹,我饿了,我想吃生米。” “我去给你拿。” 李向东放下怀里的闺女,起身下炕去给儿子抓了七八颗生米。 “你自己吃,不要偷偷给妹妹吃,听到了没有?” “知道了爹。” 李晓海双手接过生米,点了点头。 他塞嘴里一颗后眯著眼睛说道:“钱叔叔给咱们家的生米真好吃。” 李向东闻言笑了笑,他拍了两下手上沾著的生衣,想起钱斌,他脑海里的记忆一闪而过,瞬间想起了刚才怎么想也想不起的事情。 “媳妇儿,我现在得出去一趟。” “你发什么神经?这种天气你出去干吗?” 李向东在他老婆的眼神注视下,脑子急速运转,想了一个还算完美的藉口。 “就是因为下这么大的雨,我才寻思著去单位看看,我这么心系集体,领导知道了对我以后的工作有好处,我要是今晚不回来你也不用著急,单位有值班睡觉的地方。” 周玉琴完全被糊弄住了,她沉吟了一声,“是这么回事啊。” “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嘛,万一单位有什么突发事件,弄不好我的工资还能再提一级呢。” 李向东催促著周玉琴披上外衣跟他一起出去,这么晚了,等他出去后家里的大门肯定要插上。 两口子打著伞来到大门口,周玉琴叮嘱道:“路上注意点安全。” “知道了,你快回屋睡觉吧。” 李向东等周玉琴从里面把大门插好,这才快步往他的髮小向林家走去。 他要去的自然不是工作单位,他也是刚刚才想起来,上辈子的这段时间,向林一家五口住的那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地震棚塌了。 本来刚开始墙体开裂的时候,他们一家五口已经跑了出去。 可谁让向林那小子心疼屋里放著的口粮,又特么壮著胆子跑了进去,最后人还没从屋里出来呢,房子塌了。 说起来向林倒是命大的很,人都被埋在里面了,可他被家里人刨出来后送到医院一检查,只有左脚脚踝被砸坏了。 从那以后,向林走路都是一瘸一拐的,还好他被街道办安排到了理髮店,平时都是站著干活。 几年后他自己开了个理髮店,掛的招牌就叫拐子理髮店。 李向东边回忆著这些往事,边往向林家的方向走,当他走到向林家的大杂院门口时停下了脚步。 大门已经上锁,他只能『砰砰砰』的敲门。 他连续敲了好一会儿,这才把挨著大门的住户喊出来。 开门的住户见过李向东,他以前没少来向林家玩,只是问了几句过来做什么,李向东撂下一句有急事,便跑进了院里。 “小林子,开门!” 向林穿著个大裤衩开门,“臥槽~!东子,稀客啊!” “少废话,我能进去不?” “进来唄,帘子已经拉上了。” 向林让开门口,李向东收起雨伞进屋。 屋里的面积狭小,没什么多余的摆设,除了炕就是一张桌子和几个板凳。 虽然这个点向林的老婆孩子都已经睡了,可炕前拉著一个布帘子,所以也没什么好忌讳的。 “东子,下这么大的雨你不在家睡觉,这么晚了过来找我干啥?” 李向东看著给他倒水的向林,心里也在问自己。 这个天气,这个时间,他不在家睡觉过来干啥? 向林家的房子是后半夜塌的,现在看上去一点问题都没有,屋里连水都没漏。 他总不能掐著手指当神棍,直接说向林家的房子不能住了,后半夜要房倒屋塌。 他要是真的这么说了,向林两口子肯定把他当神经病! 第204章 问题不大 李向东皱眉沉思了好一会儿,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 人家一家子住的好好的,肯定不是他隨便说一句,向林两口子就会听他的开始冒著雨搬家。 他索性直接起身,在向林目瞪口呆的表情下,打开手里的手电筒开始在屋子里四处仔细查看了起来。 “你干什么呢东子?我这间屋子是后盖的,房顶上的房梁还没手腕粗呢,上面藏不了什么东西。” 老京城的四合院大多都是之前有钱有势的人家盖的,直到建国后才被政府分给普通老百姓居住。 以前的有钱人讲究狡兔三窟,他们有藏钱的习惯,所以后来京城的胡同里难免会有一些传言。 谁家分到的房子里犄角旮旯有个凹槽,然后从里面翻出来几件金银玉器首饰。 谁家的房樑上晚上老鼠乱窜,不小心把藏在房樑上的金条给拱了下来。 这种发意外財的故事最是吸引人,流传的也极为广泛。 向林现在觉得李向东就是来他家寻宝来了! “少跟我扯犊子,我这是好心看看你家的房子有没有渗水。” 屋子的面积不大,李向东很快就检查了一遍。 他坐回桌前揉了揉眼睛,同时心里也极其的纳闷,这间房子究竟特么是怎么塌的? 真是奇了怪了,他居然一点毛病都没有看出来! 坐在一旁的向林忍不住笑道:“东子,你说你是不是傻?我自己的房子哪里有问题我还能不清楚吗?你就不知道直接问我?” 李向东闻言一拍脑门,看向他问道:“那你倒是说啊!哪里有问题?” 向林指著布帘子说道:“里面炕角那里有一条一米长的裂缝,每次下雨的时候那里就会有些渗水,不过问题不大,只是墙面有些湿而已。” 特娘的,这不是问题不大,这是向林这个狗东西心大! 怪不得李向东刚才怎么找都没找出来房子倒塌的原因,向林的媳妇和孩子们在炕上躺著睡觉呢,他自然不会撩开布帘子去里面查看。 “你这间屋子是不能住了,你快去把媳妇和孩子们喊醒,让他们去你爹娘的屋里凑合一晚上。” 听到李向东的话,向林无所谓的摆了摆手,丝毫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你可拉倒吧,我爹娘都已经睡了,再说这大晚上的外面还下著雨呢,我可不想劳师动眾的再把家里人都给折腾起来。” 李向东闻言气坏了,他一直压著嗓门说话的声音不自觉的拔高了一些。 “折腾起来怎么了?真要是出事了怎么办?屋里的炕上可是躺著你的媳妇孩子呢!” “怎么了?怎么了?”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李向东的大嗓门把睡觉的向林媳妇吵醒了,她穿好衣服后撩开布帘子走了出来。 “李哥,你怎么过来了?” “没事弟妹,我过来和向林聊会天。” 李向东对於自己把向林媳妇吵醒这件事,心里一点歉意也没有,他可是专程过来救向林的。 吵醒向林的媳妇怎么了? 就算现在不被他吵醒,后半夜也要被嚇醒! “你俩有事好好说。” 向林媳妇回身把布帘子重新拉上,打著哈欠说道:“李哥,你来了就別著急走啊,我去炒两个菜,你们哥俩喝点。” 李向东笑著点头道:“好啊,正好我也有点饿了,家里有馒头没?” 向林媳妇扯扯嘴角,“没有。” “没馒头啊,那麻烦弟妹顺便再蒸上一锅。” 换成別人听到向林媳妇的话,肯定笑著起身告辞走人。 李向东不吃这一套,他过来是有正事的。 正好借著向林媳妇的话,让她把屋里的粮食袋子拿出去,省得上辈子的事情再次重演。 “这...” 向林媳妇吞吞吐吐的不想动,她就是客气客气,顺带催一下李向东赶紧回家。 先不说现在几点了,外面可是下著瓢泼大雨呢,这个时候出去做饭蒸馒头,纯纯是脑子进水了! “这什么这?赶紧麻溜的去,蒸几个纯白面的。” 向林自然听出来他媳妇刚才的话是在赶人,这不是打他这个当家老爷们的脸嘛! 向林媳妇侧著身子,在李向东看不到的方向狠狠瞪了向林一眼,这才拎著墙角板凳上的白面袋子往屋外走。 “弟妹你先等一等。” 李向东快步走到放粮食的屋角,把凳子上剩下的半袋子玉米面也交给了向林媳妇。 “別听向林的,蒸点二和面的就行,多蒸一些啊弟妹,可別不捨得。” 李向东看著一手拎著一个面袋子,开门冒著雨快步钻进一旁小厨房的向林媳妇,笑了笑。 多蒸点也好,等房子塌了,明天他们这几个发小过来帮忙收拾房子肯定要管一顿中午饭的,反正向林媳妇也被他给吵醒了,正好提前把明天的活给干了。 向林右手撑在桌子上,捏著下巴,笑道:“东子,你是不是跟媳妇吵架了,没吃晚饭,到睡觉的点了,媳妇又不上你上炕,你这才过来找我的?” “对对对,我都没发现你居然还是个大聪明!” “真是这么回事啊?那你没地住应该去阿哲家呀,他家有多余的空房子。” “我这不是想你了嘛,先过来瞧瞧。” “行吧,一会儿你吃饱喝足了赶紧去阿哲家,太晚了也不好,別耽误阿哲他爹休息。” “知道了,你让我耳朵根子清静会儿行不行?” 李向东应付著向林的同时,撩起了炕前的布帘子,他看了一眼躺在炕上呼呼大睡的三个瘦小子,视线便转向了炕角的那条裂缝。 曹! 看上去那片墙面都特么已经糟了! “醒醒!” 李向东伸手把睡觉的三个孩子叫醒,“別睡了,赶紧把衣服穿好。” 他喊醒三个孩子,走到向林面前表情严肃道:“你赶紧去把你爹娘他们喊醒,让三个孩子去他们屋里挤一晚上。” “不至於吧东子?” “闭嘴赶紧去!” 李向东用上了命令的语气,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万一因为他的重生,蝴蝶的小翅膀一扇,別特么再把他也给埋了! 第205章 先磕一个 李向东的话直接而且强硬! 向林虽然感觉自己这个发小今晚很是莫名奇妙,不过他也不想因为这点事情坏了他们俩之间的感情。 他听劝的带著自己三个已经穿好衣服的孩子,撑著李向东的油纸伞敲响了他爹娘住的屋子。 向林一家五口住的这间地震棚,位於这座大杂院的中院东厢房门前。 东厢房也是向家的房子,现在被隔成了三间屋子,北边住著的是向林的父母和妹妹,中间是一家人吃饭的小客厅,南边的屋里则住著向林大哥一家。 李向东看著独自回来的向林,“孩子们给你爹娘送过去了?” 向林点了点头,“嗯。” 李向东笑道:“送过去了就好,屋里藏钱了吧?你先把藏著的钱找出来,用不用我出去?” “你想看就看唄,我又没有多少钱。” 向林说著就要往炕头走。 “等等!我可不敢看,万一你以后赖上我了怎么办?” 李向东说著转身背对著向林。 “你丫就是小人之心,转过来吧,钱我收好了。” 李向东回身打量了一眼空著手的向林,“钱放哪了?” 向林反问道:“口袋里呢,你想干吗?” 李向东看著他乾瘪瘪的口袋,“你要是不说,我都看不出来你的口袋里有东西。” 向林红著脸气道:“滚蛋!你丫怎么这么损啊!”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咱们俩抓紧时间收拾收拾屋里的东西,全都搬到东厢房去。” 向林的日子过的不景气,这间地震棚里满打满算也没多少值钱的东西。 只是简单的一收拾,连著屋里的桌椅板凳,加上炕上的铺盖卷,全都一股脑放进了东厢房那间面积不大的小客厅里。 他们俩来回的进进出出,小厨房里做饭的向林媳妇看到后冒著雨跑了过来,她看著空荡荡的屋子一时有些失神。 正在做收尾工作的李向东,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弟妹,別愣著了,赶紧去蒸馒头啊,这破屋子有什么好看的,明儿咱们盖新的!” 他这一句明儿盖新的,在空荡荡的屋子里都特么有回音了。 向林闻言仰头望向屋顶,向林媳妇直接翻了个白眼,她气的站在原地跺了跺脚,抬手捶了向林一拳,便转身又向小厨房跑去。 既然是搬家,动静自然小不了。 向林的爹娘和妹妹,还有哥哥一家子,连老带少全被他们俩折腾醒了。 老向家一家人看著满满当当的客厅,还有在忙碌著归置东西的李向东和向林,他们缓了缓神,问清楚原因后便全都搭手一起干了起来。 “向叔,今晚你们一家子挤挤吧,小林子那间地震棚的確不大安全,您老可別嫌我多管閒事啊。” 李向东笑著递给向林他爹一根烟,向林大哥摆摆手表示不抽,他又递给向林一根。 向叔吐出嘴里的烟雾,笑道:“东子,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叔还要谢谢你呢,我们家小林子的事让你费心了。” 其实不止是他,在老向家人所有人的眼里,不管这件事李向东做的妥不妥当,最起码李向东確实是一片好心。 他们这些当爹娘老子和兄妹的都没想到这一点,李向东要不是把向林当好兄弟好哥们,谁特么大晚上的不睡觉,冒著瓢泼大雨过来管你这閒事! 东西全都归置好,女眷和孩子们去向林父母睡觉的那间屋子休息。 剩下的四个大老爷们站在客厅里閒聊了几句,他们抽完嘴里的烟后,向叔和向大哥也回屋去睡觉了。 李向东笑呵呵的看著向林,说道:“把你住的那间地震棚屋门钥匙给我。” 向林疑惑道:“你要钥匙干吗?” 李向东把手伸到了他的面前,“乖乖的拿来。” 向林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递了过去。 李向东接过钥匙后继续问道:“只有一把?” “还有一把钥匙在我媳妇手里。” “你现在去给我要过来。” “东子,你到底要干嘛呀?”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快去!” 向林一头雾水的跑到小厨房,找他媳妇要过来了屋门的钥匙。 李向东掂了掂手里的两把钥匙,撑著油纸伞从东厢房出来,在站在东厢房门口的向林视线里,他直接锁上了那间地震棚的屋门。 “看什么呢?这是防止我走了以后你们再回去,別看了,我准备回了,你拿上伞跟我一起去把你们大院的门锁上。” 撑著油纸伞的李向东对他招了招手,向林回身进屋找了把伞,撑著伞跟他一起往外走。 “不对呀东子!” “哪不对?” “我媳妇把面都发好了,你特么不吃饭了?” “我又不饿,我吃什么饭?” “臥槽!人家都是下雨天閒了打孩子,你丫有儿有女的不在家打孩子,你过来折腾我干吗?” 两人说著话已经来到了大门口,李向东伸手拍了拍向林的肩膀。 “小林子,你不懂,咱们这段时间没见面,我这个当义父的心里还是挺掛念你的。” 李向东撂完嘴里的话,抬腿撒丫子就跑,等向林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早跑没影了。 踹墙喊醒周玉琴,李向东回到自己家后简单的洗漱了一番,应付了几句周玉琴的疑问,这才躺在炕上开始睡觉。 李向东心里的石头落地,这一觉睡的格外香甜。 直到天刚蒙蒙亮,老李家的大门被大力敲响,他这才从睡梦中醒来。 躺在炕上的周玉琴,睁开迷迷糊糊的眼睛,嘟囔道:“谁呀这是?哪有这样敲门的。” “你继续睡吧,我出去看看。” 同样被吵醒的李向东知道是谁,他看了看还在呼呼大睡的闺女和儿子,起身穿衣服下炕。 推门从屋里出来,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李向东只见向林快步向自己跑来,他的身后还跟著气呼呼的李母。 “东子~东子!什么都不说了,我先给你磕一个!” 跑到李向东面前的向林说跪就跪,被他这个动作嚇了一跳的李向东,侧开身子的同时抬脚垫在了向林的膝盖下面。 打著哈欠走过来的李母,她看到眼前这一幕时急忙揉了揉眼睛。 她眼神古怪的看了一眼下跪的向林,心道,这孩子敲门的规矩不懂,报丧的规矩也不懂! 他们老李家的长辈们还活著呢,哪有给他们家老三磕头的道理! 第206章 主打的就是嘴硬 李母上前两步,她眼圈发红,语气里带著惋惜。 “小林子,你爹没了还是你娘没了?前两天婶子我还琢磨著一直没去你家看看了,想著等哪天得空了去找你爹娘聊会天呢,这人啊真是不经念叨,唉~” 她这一声长嘆,还拖著长尾音,迴荡在老李家的院子里。 弯腰搀扶向林的李向东愣住了。 被李向东搀著起身,腿还没站直的向林也懵逼了! 李母看著两人愣在原地,伸手搀了一把向林,“这事婶子知道了,你快去通知別人家吧。” 她说著还抹了一把眼泪。 向林犹如一只被人攥住了尾巴的老鼠,他弯曲的双腿腾的一下站的笔直! 他神情错愕的开口解释道:“不是的李婶,我爹娘他们身体好著呢!我可不是来报丧的!” 李母闻言尷尬的张了张嘴,抬手拍了向林一巴掌,恼羞成怒道:“那你大清早的整这一出干啥呢!?” 向林看了看面前的李母,眼睛又扫视了一圈站在正房门口的李老头老两口和李父,还有东厢房门口的李大哥和李二哥两对夫妻。 他眼圈泛著泪光,解释道:“我们一家五口回城后住在自家的地震棚里,昨天下了一晚上的大雨,房子后半夜塌了。” 李母听到这里拍著胸口急忙关心道:“你媳妇和孩子们没事吧?”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事,没事,他们都好著呢。” 向林安抚了一下急脾气的李母,继续说道:“这不是东子昨天晚上冒著雨去了我家一趟嘛,他发现我们住的地震棚有问题后强逼著我们从里面搬了出来。” “万幸东子去了我家一趟,否则我们一家人都得被埋在里面,所以我刚才情绪有些激动,就想著这么大的恩情我这个穷光蛋也还不了,索性不如先给东子磕一个。” 老李家的眾人都听呆了! 这是话本故事照进了人生? 李母听完向林的解释,嘴里喃喃道:“这也太巧了这事。” 她说著目光看向了自己的小儿子,昨天她这个小儿子也拿著手电去他们屋里检查了一遍。 “娘您能不能別这么看我?看的我毛毛的。” 李向东说著还搓了搓胳膊。 李母瞪了他一眼,拉著向林说道:“你和我们家东子打小就要好,有什么需要我们家帮忙的別不好意思说,等会儿婶子也去给你搭把手。” 李母说完这番话,李老头等人也都开口让向林有什么困难就说话,千万不要见外。 向林感激的直接鞠了一躬,说了几句感谢的话。 “小林子,你先回吧,我吃完早饭就过去,阿哲我去喊,钱斌和三木两人你去通知,让他们俩今天请一天假,咱们先把你那间塌了的地震棚给收拾出来,等天气好了也不耽误起新房。” “嗯,东子,我先回了。” 向林回完话,又跟李老头等人打完招呼,这才要转身往外走。 李向东开口对他喊道:“小林子,今天可是力气活,中午的二和面馒头得管够啊~” “知道了,肯定让你吃饱。” 向林听到馒头便想到了昨晚他媳妇发好的面,到现在还没蒸呢,他回头应了一句,然后快步从院里跑了出去。 李向东看著大门口的方向,心里鬆了口气,还好他算的时间是对的。 这要是房子没塌,他白白折腾自己一趟倒是没什么,关键是下次他就不好无缘无故的去折腾向林一家了。 “刚下了一场雨,院子里这么滑,您不在屋里待著出来干嘛?” 李向东看到李老太拄著拐棍朝他走来,便快步迎了上去。 拄著拐棍的李老太被他直接调转了一个方向,又朝正房走去。 李老太笑眯眯的说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东子,向家小子家几口人啊?” 李向东回道:“小林子家连老婆带孩子,一共五口人。” 李老太高兴坏了,“那你这是积了大德了!” 李向东扶著她进屋后在桌前坐好,“奶奶,这事它就是赶巧了。” “这怎么能是赶巧呢?” 李老太拉著他神神秘秘的说道:“我跟你说,你没出生前奶奶没少偷偷的求神拜佛,你打出生身上就带著大福德呢,谁跟你走的近,谁就会受到神仙的保佑。” 正在喝水的李母,听到自己婆婆的话。 她笑道:“娘,您这个宝贝孙子,不说他打小是个什么德行,咱们就说他回城后没参加工作那一个多月是个什么样子,您该不会这么快就给忘了吧?” 李老太对於儿媳妇的话很不满意,“你知道什么你?喝你的水吧,不懂就不要乱说话。” 她说著双手合十,开始默默地念叨了起来。 李向东笑呵呵的看了一眼李老太,便起身往自己屋里走去。 “爹...玩...” 已经穿好衣服盘腿坐在炕上自己玩的李小竹,看到他进屋便撅著屁股想要站起来。 李向东快走两步,上前托著她的胳膊,“爹要去给你做饭了,让哥哥陪你玩行不行?” “打...打...嘚嘚...” 李小竹说著抬起一只手,拍了一下自己另外一只手。 “行,爹让哥哥过来陪你玩。” 李向东明白闺女说的是什么意思,鬆手让她在炕上坐好。 他走到站在板凳上,上半身趴在桌子上正在吃生米的李晓海身前打了个响舌。 李晓海侧著脑袋问道:“怎么了爹?” “先別吃了,你妹妹想玩打手,你去炕上陪她玩,轻点打啊,別三两下再把她给打哭了。” “爹你放心吧,我肯定会让著妹妹的。” 李向东看著点了点头的儿子,伸手把他从板凳上拎了下来,“去吧。” “媳妇儿,用我帮你做点啥不?” 李向东走进小厨房,笑著问了一句。 周玉琴回头说道:“你关上门过来。” “关门干吗?” “让你关上,你就关上。” “哦。” 李向东回手关上小厨房的屋门,可还没等他过去呢,周玉琴上前两步直接掐住了他腰间的软肉。 “嘶~疼死我了,你快鬆手!” “你先说你昨晚到底去干嘛了?” “我不是跟你说了嘛,我去单位了呀!” 李向东强忍著疼痛,主打的就是一个嘴硬。 周玉琴皱著眉,手上的力道加大了一分。 “你说你去单位了,那又是谁去的小林子家?” 李向东忍不住『嘶嘶』了两声,“也是我啊,我昨晚从单位回来的路上,突然想起小林子家住的地震棚当年为了抢占院子里的面积,盖的比较仓促,所以就顺道过去看了看,你鬆手行不行?” “那你昨晚回来怎么不跟我说?” “谁知道房子真会塌呀!没影的事我跟你说这些干吗?你到底松不鬆手?不松是吧?看我的抓奶龙爪手!” “李向东,你个王八蛋你!” “嘿嘿。” 第207章 互坑 周玉琴被李向东抓了一把后直到一家四口吃完早饭,她都没搭理自己男人。 李向东要去向林家帮忙干活,他从衣柜里翻出几双劳保手套,又换了一身最破的衣服。 在炕上陪妹妹玩的李晓海看著他问道:“爹,你要去干嘛?是去坐火车吗?” 李向东走到炕前伸手摸了摸闺女和儿子的脑袋,耐心的解释道:“爹不是去上班,昨天晚上不是下大雨嘛,你向叔叔家的房子塌了,爹要去你向叔叔家里帮忙。” 李小竹晃著脑袋在他的手心里蹭了蹭,咧著嘴就开始嘿嘿的笑。 李晓海却吵著要一起去。 “爹,你带上我吧,我想跟你出去玩。” 李向东直接拒绝,“你不能去,你跟著过去万一磕著碰著怎么办?再说了,你娘忙的时候,咱们家还指望你这个当哥哥的来照顾妹妹呢。” 李晓海听到要让他照顾妹妹,笑著点了点头。 “嗯,那我不去了,我在家里帮我娘看著妹妹。” “真乖,听话的孩子有奖励,等会饿了让你娘给你拿好吃的。” 孩子听话懂事,李向东自然要奖励。 他家现在也不缺儿子的零嘴吃,抽屉里有不少的饼乾和呢,只是周玉琴平时看的比较紧,每次不让李晓海多吃。 “爹你放心,我自己吃,妹妹还小,我不会偷偷让她吃的。” “哎呦,越来越懂事了。” 李向东夸了一句,听的李晓海心里美屁了。 “干活的时候小心点。” 周玉琴最后还是没忍住,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 李向东凑到她耳边低声道:“不生气了?我也没用多大力气呀,还疼不疼了?今天记得洗白白,等晚上我回来了再给你揉一揉。” 他说完话,便在周玉琴羞恼的眼神下快速从屋里消失。 李母看到小儿子从屋里出来,招呼道:“老三。” 李向东看到他娘的行头跟他一样,身上穿著自己最破旧的衣服。 “娘,小林子住的那间地震棚连二十平米都没有,您到向林家了也不用干什么活。” “你跟向林的关係那么要好,人家家里出事了咱们家肯定要过去个人看看,怎么说也是家里的房子塌了,我去陪向林他娘聊会天,顺便帮著捡捡砖头做做饭啥的。” 李母解释了一句,然后继续说道:“东子,咱们家倒座房有一把泥刀,你去拿上,等会干活的时候少不了要用。” 李向东跑到倒座房拿上一把看上去跟菜刀一样的泥刀,然后和李母一起往向林家走。 刚从家里出来,李向东突然想到他娘去向林家帮忙,那他爹和爷爷奶奶的中午饭就没著落了。 “娘,我爷爷奶奶他们的中午饭您是不是交代给我大嫂和二嫂了?” 李母回道:“你不用惦记这个,我吃早饭的时候已经交代好了。” “唉,我不在家的时候,没少麻烦您帮我媳妇做饭带孩子,咱们都分开吃饭了,您这一天也没个得閒的时候。” 李母听到小儿子的话,她笑了笑, “你在农村的时候,我也没少给你大哥和二哥家做饭带孩子,这不得趁著我还能干的动,抓紧时间补偿补偿你嘛,省得你在心里觉得我这个当娘的偏心。” 李向东摆了摆手,“那不能。” “老三,你跟车出去的时候,家里的事情不用担心,我忙不过来还有你嫂子们呢,咱们之前一大家子裹在一起分不清个你我他,现在分开了,你帮我,我帮你,这情分不就记在心里了嘛。” 李母这段时间比较开心,他们家以树大分枝为理由,分家的事情传出去以后,胡同里已经不再传她大儿子和二儿子的閒话了。 “您说的对,是这么个理儿,对了,我给您的全国粮票,您给我姥姥寄过去了吗?” “寄过去了,我在信里特意嘱咐了你大舅和二舅他们俩,你给的那些全国粮票全都留著给你姥姥换白面吃。” “別捨不得,到时候不够了,让我大舅和二舅给咱们回信,咱们再寄。” “你可別傻大方,你能有这份心就行了,你大舅和二舅也都是一大家子呢,你姥姥她能捨得全都留著自己吃?你就是寄过去多少全国粮票都不够。” “嗯,听您的。” 母子两人边走边聊著家常,李向东很享受这种亲情带著的温馨。 不过这种温馨的气氛很快就被破坏了。 李晓江今天很不高兴,昨晚他被李大哥两口子收拾了一顿,原因就是李晓涛说他喝的酒是他从三叔屋里偷的。 挨了揍的李晓江想教训一下李晓涛,可打一架吧,他的胜算又不大,万一没打贏的话,那他吃的亏更大了! 昨晚刚下过一场雨,胡同里的低洼处都是积水。 李晓江站在一片积水前,他琢磨出来一个坑李晓涛的办法。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分钱,十分不捨得扔到了眼前的小水坑里。 “快看,这里有一分钱。” 背著书包走在后面的李晓涛开口问道:“哪呢?哪呢?” “这里!你先別捡。” 李晓江伸手指了指,然后对跟著一起凑过来李晓梅和李晓兰说道:“只有一分钱,你们俩別看了,捡了也不给你们俩。” 他是故意要把李晓梅姐妹俩支开,不知道要被坑的李晓涛跟著笑道:“这一分钱是我的了,你们都不能跟我抢。” 李晓梅『哼』了一声,拉著妹妹快步离开。 李晓江等著李晓涛从水坑里摸出一分钱的同时,一脚踩了上去! 李晓涛手里攥住一分钱,挺起身子后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怒道:“大哥你干嘛!?” “不干嘛呀,我踩水玩。” 大仇得报的李晓江,笑的很放肆! 李晓涛的小暴脾气一上来,莽著一股劲正要和李晓江干一架呢。 老远就看到这一幕的李向东快步跑了过来,他看了一眼一身水的李晓涛和笑的前仰后合的李晓江。 “你俩不赶紧去上学,干嘛呢这是?!李晓江你是不是欠揍?!” “你还有个大哥的样子吗你?!” 前后脚跑过来的李母,一巴掌拍在了李晓江的后背上。 刚才的一幕,她和李向东全都看在了眼里。 李晓江耷拉著脑袋也不笑了,一旁的李晓涛开始诉起了委屈。 “奶奶,三叔,大哥他坑我!” “行了,別打小报告了,我和你奶奶看到了,赶紧回家换身衣服去,快点的,別在上学迟到了。” 李向东催著李晓涛回家,然后盯著李晓江问道:“说吧,为什么这么干?” 李晓江不吭声,直到又被李母打了两巴掌后,他这才开口解释了一遍。 “你整天觉得人家李晓涛傻,我怎么觉得你才傻呢!你这是坑他吗?你这不是再给他送钱嘛!衣服湿了脏了的又不用李晓涛洗,他顶多回去洗洗脸,你呢?白扔一分钱,你个憨货!” “愣著干嘛呢?没看见晓梅和晓兰已经走远了?还不赶紧去上学!” 李向东训完李晓江,拉著李母继续往向林家走。 李晓江却站在原地没动,他都快哭了。 因为李晓涛偷偷喝酒的事情,他挨了爹娘一顿揍不说,刚才还被奶奶抽了好几巴掌,他现在后背还火辣辣的疼呢。 最关键的是,这两天他损失了两分钱,这两分钱他攒了大半年呢! 第208章 越说越瘮得慌 因为路上出了李晓江坑弟弟这一档子事,李母和李向东也没了聊天的兴致。 两人在路口分开,李母先去向林家,李向东则去阿哲家通知阿哲一起过去帮忙。 吃完早饭,正在屋里睡回笼觉的阿哲,让突然登门的李向东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他们和还没去上班的阿哲他爹打好招呼,便快步往向林家走去。 “太邪乎了!东子,你昨晚要是不去小林子家的话,后果不敢想像啊!” 知道了前因后果的阿哲,表示在这件事里李向东的作用居功至伟,称得上是救了向林一家五口。 李向东笑了笑,什么也没说,等他和阿哲赶到向林家的时候,钱斌和张森前后脚也到了。 张森看著倒塌的地震棚,拍了拍胸口。 “东子,你的嘴是真灵啊!这间地震棚才盖了三年,小林子回城后还没住多久呢,你昨晚过来说房子不能住了,这房子还真特娘的塌了!” “你以后可不能在背后念叨哥们我的不是啊,我要是哪里做的不对了,你当面跟我说。” 阿哲原本就觉得这事邪乎,现在再一听张森的话,他跟著一起打趣起了李向东。 “这事怎么说呢,东子虽然做了一件积德的大好事,不过时间確实太巧了,东子,以后我要是得罪你了,你也不要在背后念叨我。” 李向东:“...” 钱斌眯著这一双小眼睛,笑道:“三木,阿哲,你俩別拿东子打鑔了,你们不知道,早上小林子跟我说的时候把我给嚇坏了!他一走,我和我爹赶忙把我们家的房子检查了一遍。” 张森点著头说道:“我跟我爹也检查了一遍我们家的房子。” 向林原本还在听著他们打趣李向东呢,现在听到他们把话头转向了自己,他尷尬的站在一旁挠了挠头。 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家的地震棚一塌,倒是给他这几个发小起到了警示的作用。 其实不止是钱斌他们,连带著向林家这座大杂院,还有附近听到消息的大杂院,各家各户全都检查了一遍自家的房子。 平时街道办也没少下发通知,之前大家都不当回事,可真当有房倒屋塌的事情在自己身边发生后,一个个全都恨不得眼睛贴在墙缝上检查! 李向东看著眼前这片不算大的废墟,嘆口气后给钱斌他们一人发了一支烟,然后把手里的劳保手套也分了分。 “干活吧,咱们边干边聊。” 钱斌几人点上火后嘴里叼著烟,戴上劳保手套就要开干。 这时,向家这一大家子人从东厢房走了出来,他们的情绪显然还有些激动,后半夜的时候,他们一家睡的正香呢,屋外突然传来『轰隆』的一声。 当他们穿好衣服站在东厢房门口借著手电的灯光,看到已经变成废墟的地震棚时全都给嚇坏了! 他们受到惊嚇的同时又想起了过来帮向林搬家的李向东,心里的感激之情浓郁到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向家人中情绪最激动的当属向母,虽然她刚才已经跟提前过来的李母多次道过谢了,可她此时看到李向东后依旧快步走了过去。 “东子,婶子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还要麻烦你过来帮忙干活,你中午想吃什么?婶子给你做红烧肉行不行?我让向林媳妇这就去菜市场买肉去!” 这可是救命之恩啊! 屋里住的可不止她的小儿子和小儿媳妇,还有她三个乖孙子呢! 向母转头看向向林媳妇,吩咐道:“我的话你听到了没有?赶紧把咱们家的肉票凑一凑,全都拿上后菜市场买肉去,记的一定要买大肥肉!” “娘我这就去!” 向林媳妇说著转身进了东厢房。 李向东知道向家条件不好,开口道:“弟妹別去了,向婶,肉留著给孩子们吃,我不馋这一口。” 向母拉著李向东的手,红著眼圈说道:“婶子家什么条件你也知道,你要是连肉都不吃,那你让婶子一家怎么谢你?” 向林跟著开口道:“东子,你就听我娘的吧,这事哥们记心里了,等我以后条件好点了,我再想办法报答你对我们一家的救命之恩。” 听到小林子的话,李向东无语道:“你少说这些有的没的,哥们我是图这个的人吗?” 李向东也没想到,他原本只是想挽救一下向林,以免他重蹈覆辙再像上辈子一样变成个跛子。 可他却没有想到,这件事情最后演变成了他挽救了向林一家五口人的性命。 面对这种转变,他不接受向家的感谢都不行! 既定的事实和后果预测,全都表明了是他救了向林一家五口,他不承认大家也都会这样想。 他扫视了一圈围在外面看热闹,还有想要过来搭把手一起帮忙干活的邻居们。 他暗自嘆了口气,他如果不接受老向家的谢意,或者说老向家如果对他一点都不表示的话,那他们这一大家子在这座大杂院里以后就抬不起头了! 李向东只能大声说道:“婶子,我听您的,咱们中午吃红烧肉,肉您可一定要燉烂糊了!” 向母高兴的笑道:“你放心,婶子一定把肉燉的烂烂糊糊的。” 向父上前两步,拍了拍李向东的肩膀。 “东子,你叔我还藏著一瓶好酒一直没捨得喝呢,咱们爷几个中午把它喝了。” 李向东听到这个,急忙说道:“不用了,我以前听小林子说过,那瓶酒可是向爷爷留下来的好酒,您还是继续留著吧,好歹也是一个念想!” 向父摆摆手,“东子,听叔的,咱们中午喝了它,你向爷爷要是在地下有灵,他知道你救了自己的小孙子一家,你喝了他留下来的酒,他指不定会多高兴呢!” 一旁一直没开口的向大哥赞同道:“东子,你就听我爹的吧,我爷爷活著的时候,他最疼我这个弟弟了,东子,这酒你要是不喝,我爷爷他老人家才会不高兴呢。” 李向东听著眼前这对父子的对话,身上的鸡皮疙瘩都快出来了! 这特么怎么好好的,话却越说越瘮的慌呢?! 第209章 大伙齐帮忙 李向东见过向林的爷爷,一位爱笑眯眯看人的老人。 他至今回忆起来,记忆里最深刻的一个场景便是他小时候有一次来向林家里玩。 那是一个冬天黄昏的下午,向爷爷坐在东厢房的小客厅,穿著一件打著七八个补丁的破袄,双手揣在袖子里。 他看到李向东推门进屋,衝著他眯著眼睛笑了笑。 咦~ 李向东忍不住打了个冷战,苦笑著说道:“向叔,喝那瓶酒也行,但是你们不能再跟我说什么感谢的话了,你们要还是感谢来感谢去的,那这酒我可喝不下去。” 向父高兴道:“都听你的,我们不说了。” 閒话聊完,大家开始干活,房梁和门窗这些木头修缮一下还能继续使用,砖头瓦片捡好的留下。 简单来说就是这间倒塌的地震棚,除了垒墙时用的泥巴,剩下的东西几乎都有用,需要全都分门別类的收拾出来,等过两天起新房的时候能用则用,当然了,用不上的也不会扔。 破家值万贯,用在这里特別的应景。 干活的人不少,除了李向东他们几个,还有向林家这座大杂院里关係相处较好的一些邻居。 自己家的房子塌了,向父和向大哥当然也不会去上工,他们父子俩招呼著大家的同时,两人也是干活的主力。 向父和向大哥都是粮站的临时工,平时的工作就是扛粮食袋子。 这种类似的工作现在叫卖大力的,解放前被称为窝脖儿。 “娘。” 向林媳妇把正在捡砖头的向母喊进了东厢房。 向林媳妇怕屋外的眾人听到,关上屋门后这才低声开口。 “娘,我找嫂子凑了凑,一共才凑出来不到一斤的肉票,这点肉票连中午的大锅菜都不够。” 现在的政策已经开始鬆动,隨著越来越多的生猪出栏,作为首都的京城,猪肉供应量一直在不断增加。 否则明年一月份京城也不会取消凭票购买猪肉的政策。 在这种环境下,哪怕没有肉票,只要肯捨得钱,总能想办法弄到猪肉的。 可现实情况却是老向家连一斤肉票都凑不齐,即便他们自家人一口不吃,这点肉也不够来帮忙的大傢伙一人吃一口的。 收拾倒塌的房子是力气活,饭菜里的油水少了,別人会说他们老向家办事不地道。 向母开口安抚焦急的小儿媳妇,“这点肉票確实不够,再说还有我应给东子的红烧肉呢,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你娘我既然能开口应给东子,自然是有办法的,你去把你男人喊过来。” “好嘞娘,我这就去。” 向林媳妇听到自己婆婆有办法,提著的心放了下来,她开门出去把正在干活的向林拉进了屋里。 灰头土脸的向林一进屋便开口道:“娘呢?你不是说娘有事找我吗?” “这呢。” 向母从里屋出来,她的手里多了一个蓝色格纹手帕。 “娘让你媳妇喊你进来是因为咱们家的肉票不够,这些钱你拿著,斌子不是有门路嘛,你让他帮咱们家个忙,哪怕多点钱呢,也一定要多买些肉回来。” 不止是向母,李向东他们几个发小的爹娘都知道钱斌有门路能弄来肉。 往前数几年,哪怕李向东他们几个还在下乡插队呢,每到过年的时候,钱斌也会主动找李向东几人的父母,帮忙给弄些猪肉,好让他们几家能踏踏实实的吃上顿猪肉饺子。 这也就是向母明知道自己家里没有多少肉票,却敢应承给李向东吃红烧肉的原因。 “我知道了娘,您不用给我钱,我有钱。” 向林把自己老娘递过来的手帕推了回去。 向母拉著脸,训斥道:“拿著,你才回城多久?你身上能拿出来几块钱?人家东子可是救了你们一家五口人的命呢,你就打算一顿红烧肉给打发了?” 向林红著脸解释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嘛,我现在没钱,等我有钱了我肯定想办法报答东子。” “那是你们小哥们的事,我和你爹能当看不到吗?” 向母嘆口气道:“你拿著钱和钱斌一起去,別怕钱,儘量多买点猪肉,除了咱们中午要用的,剩下的,回来的路上你直接送到东子家去,听到了没有?” “娘,我知道了。” 向林接过钱跑了出去。 “咱们娘俩也別在屋里待著了,大傢伙都来给咱们家帮忙,咱们可不能一直躲在屋里不出去。” 向母说著便和小儿媳妇从东厢房走了出来。 正在和张森一起抬木头的阿哲,看到向林拉著钱斌嘀嘀咕咕的说了几句话,两人便前后脚跑了出去。 阿哲干完手里的活,走到了正在卸窗户框子的李向东身边。 他轻声说道:“东子,小林子家应该没有多少肉票,我刚才看到小林子和钱斌出去了,他们俩是不是去弄肉了?” 阿哲说著话的同时拍了拍手,摘下手套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他抽出一根直接塞到了正在干活的李向东嘴里。 李向东等阿哲帮他点上火后,这才开口道:“应该是,这事整的,小林子家本来就不富裕,弄的我心里还挺不舒服的。” 阿哲给自己也点上一根烟后,笑道:“你有什么不舒服的?你救了小林子的命,钱,小林子以后可以慢慢攒,但是你要是不吃,向叔和向婶的心里才会不得劲呢,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李向东还没开口呢,一旁不远处干活的张森看到他们俩凑在一起说悄悄话,便大声喊道:“阿哲,你嘴里的屁放完了没有?放完了赶紧过来帮我抬木头!” 张森这句俏皮话一出口,周围正在干活的眾人全都跟著笑了起来。 刚才还有些低沉的气氛,让这两个活宝给弄的轻鬆了不少。 听著大家的笑声,阿哲红著脸,气急败坏回骂了回去。 “滚你大爷的三木!你说谁嘴里放屁呢?” 张森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笑道:“除了你还能是谁?少说废话,赶紧过来干活!” “阿哲,赶紧去干活吧,这么多人呢,小心三木嘴里再说出点別的。” 李向东笑著把阿哲赶走,他则继续跟眼前这个窗户框子较起了劲! 第210章 结亲还是结仇? 大杂院之所以被称为大杂院,就是因为院子里住户多,格局乱。 由於歷史原因和住房问题,几乎每家每户的屋门前,左右两边都有私搭乱建的小厨房、煤房和地震棚。 原本应该宽敞明亮的院子,如今却变成了一道道蜿蜒曲折的狭窄过道。 有些过分抢占公共面积为私產的院子里,过道的宽度窄到从进院门开始直到回到自家屋前,推著自行车都要侧著身子才能通过。 向林家这座大杂院的情况也是大差不差,他们家的地震棚和西厢房住户的地震棚,中间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两家人晚上谁要是大声放个屁对方估计都能听到。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极大的延误了干活的时间和效率。 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地震棚,十来个人一起收拾按说应该很快才对。 可现实情况却是大家卖著力气干活,谁也没有偷懒的情况下,速度就是提不上来。 因为收拾出来的房梁木头,门窗和砖头瓦片需要有地方归置。 放哪? 胡同外面不能放,即便得到了居委会的同意,那也需要有人从早到晚的时刻盯著,否则睡一觉醒来可能啥也没了。 那就只能放在院子里,可过道宽度不到两米,所以收拾出来的东西全都要贴著墙边放,还必须码整齐了。 因为不止院子里的住户要来回通过,还有不少孩子整天在院子里乱窜呢,这要是砸到人了,麻烦更大。 时间全都浪费在了这个上面。 『梆梆梆』 『梆梆梆』 屁股底下坐著两块砖头的李向东,手里拿著泥刀不停的敲打著砖头上的泥块。 水泥是计划內物资,现在產量又不足,普通老百姓根本没有能耐弄到。 向林家里的这间地震棚,垒墙的时候,用的就是泥巴。 蹲在他身边嘴里抽著烟,等著搬砖头的张森,拿起一块李向东没有敲过的砖头仔细看了看。 他开口道:“东子,你知道小林子家的房子为什么会塌吗?” 正在干活的李向东,头也没抬的回道:“墙面裂开了唄,再加上下大雨的原因,直接被冲塌的。” 张森再次问道:“那你知道墙面为什么会裂开吗?” 李向东闻言转头看向他好奇道:“为什么?” “你看。” 张森直接上手掰下砖头上的泥巴,使劲在手里揉碎后伸到了他的面前,让他仔细看了看。 “东子,看出来没?泥巴里面没有东西!” 他说著起身去旁边不同的位置又拿过来两块砖头,同样把砖头上的泥巴全都给捏碎了。 “你再看看这些,泥巴里面是不是有麦秸秆和杂草棒子?不过你要是仔细看的话,你还能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两块砖头上的泥巴,里面的杂草和麦秸秆一个多,一个少。” “我下乡的时候帮別人盖过房子,垒墙用的泥巴里面加草和麦秸秆可以增加黏力和拉力,和泥的时候一定要搅拌均匀,否则的话就是在糊弄事儿,小林子家这间地震棚当初盖的时候,和泥的绝对是个二把刀。”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李向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张森不说他还真没注意到这一点。 他一个割猪草的,连地里的农活都摆弄不明白,更別说盖房子这种事情了。 村集体垒猪圈的时候,村里的干部怕他误事都没通知他过去! 李向东看了看四周,发现过来帮忙的眾人都在专心干活,並没有注意自己和张森两人。 他便轻声说道:“这事你等小林子回来了偷偷告诉他就行,不要和其他人说。” “为什么?” 张森凑到李向东耳边问道:“东子,你是不是知道当初盖这间地震棚时和泥的是谁?” 李向东把张森从自己耳边推开,轻声道:“那一年不是地震嘛,我担心家里人的安全,等城里安稳了以后,我就跟当时下乡插队的村里请了个假。” 他说著说著忍不住笑道:“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小林子家盖地震棚,我还帮著忙活了小半天呢,我记得很清楚,和泥的是小林子他老丈人。” “我靠~!” 张森瞪著眼睛,语气里带著不可思议。 “小林子他老丈人可是出了名的不靠谱,整天手里拎著个酒瓶子,我都没见他清醒过,让他在自己家搂著酒瓶子喝酒唄!盖房子这事让他过来掺和什么啊?” 李向东摇了摇头,手里的泥刀敲了敲面前一摞砖头。 张森闭嘴搬起砖头起身,快步走到过道码好,然后小跑著回来,他感觉肚子里的话不吐不快。 他蹲在李向东身边,继续说道:“不是我这个当小辈的不尊重长辈,你说小林子他老丈人不靠谱,向叔和向婶心里就没数吗?他们就不知道盯著点?” 李向东冲他翻了个白眼,“人家是过来帮忙干活的,又不是犯人,怎么盯?再说也不能一直盯著呀,你刚才搬来那两块砖头,泥巴里不是有麦秸秆吗?” 张森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不过他转念一想,拍著大腿问道:“垒墙的呢?他干活的时候也没长眼睛?” “那一年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当时盖地震棚就跟颳风一样,大家全在抢著盖,谁家不是恨不得一天就把地震棚给盖好。” “仓促赶工,肯定就会有注意不到的地方,再说了,你怎么能保证出问题的这面墙不是小林子他老丈人垒的?” 李向东这番话,直接把张森干沉默了,他缓了好大一会儿,长嘆了一口气。 “这是结亲还是结仇啊?真能坑自己的闺女和女婿,小林子摊上这样的老丈人以后够他喝一壶的,向叔和向婶当年也不知道好好打听打听未来亲家的情况。” 李向东笑著摇了摇头,“你媳妇家是哪的?我媳妇家是哪的?人家小林子家里条件不好,他人又在农村插队,就这样都不耽误娶个城里的媳妇,这里面要是没有点说道,你当天上掉馅饼呢?” 张森吧唧了一下嘴,点了点头。 “东子,你说的有道理,不是我在背后说坏话,但凡小林子的老丈人靠点谱,他都不会答应把自己闺女嫁给小林子。” 李向东不置可否,心中却在暗自琢磨,向林家的地震棚倒塌,小林子的老丈人是有责任。 但是小林子就没责任了吗? 他要不是自己心大,一直不当回事,早早的去找人修缮一下房子,这间地震棚也不至於会房倒屋塌。 第211章 知识就是力量! 李向东就像寺庙里敲经念佛的和尚一样,手里的泥刀不停敲啊敲。 隨著时间的推移,院子的温度开始不断升高,再加上昨晚下了一夜雨的原因,闷热潮湿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三木,你先过来敲会儿,我去喝口水。” 他说著扔下手里的泥刀,摘下劳保手套后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然后快步跑进了向林家的东厢房。 “呦~小林子,买的肉挺肥呀!” “小林子,这块肉有没有五斤?” 李向东进屋喝水的空档,向林和钱斌两人前后脚回来了。 向林手里拎著一大块肥猪肉,他笑呵呵的回应著过来帮忙的邻居。 “赵大爷,这肉不肥我也不会买不是?韩叔,您的眼力真准,不多不少正好五斤,叔叔大爷们,除了肉我还买了两瓶酒呢,中午大傢伙都喝一杯解解乏。” 他回著话钻进了小厨房。 钱斌则跟个大爷一样,挺著一个肚子走到了正在敲砖的张森身边。 他抱著胳膊,拧著眉头,脑满肥肠的样子和摆出来的姿態,像极了过来视察的居委会领导。 低头敲砖的张森,看到地上一动不动的影子,他抬头吐槽道:“斌子,你丫看什么呢?赶紧把我敲好的这一摞砖头搬走!” 钱斌提了提裤腿,吃力的蹲下身子。 不过他並没有上手干活,而是开口道:“三木,我看著小林子的这间地震棚突然想到了一个成语,就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了,你来帮我想想,断壁残什么来著?” “断壁残旦。” 张森说完,继续开始敲著砖头。 “断壁残旦?” 钱斌低声念叨了一句,隨即问道:“哪个旦?鸡蛋的蛋?” “元旦节的旦!你怎么会想到鸡蛋的蛋呢?你丫可真不愧是个厨子。” 张森说著还用手里的泥刀在地上写了一遍。 钱斌看著地上的字,“我还是觉得应该是鸡蛋的蛋。” 张森斜愣了他一眼,撇撇嘴说道:“你懂还是我懂?赶紧把这些砖头搬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从小厨房出来的向林,看见蹲在一起不断爭执的两人,他跑过来问道:“你们俩说什么呢?” 张森笑著把事情一说,向林挠了挠脑袋,他看到从东厢房出来的李向东,喊道:“东子,你快过来。” “怎么了?” 李向东边走边戴著劳保手套,“你们三个不抓紧时间干活,凑在一起干嘛呢?” “东子,断壁残旦的旦,是鸡蛋的蛋,还是元旦节的旦,咱们几个上学的时候,你的成绩最好,你来说说是我说的对,还是斌子说的对。” 李向东听完张森的话,他在三人的目光注视下笑著摇了摇头。 “都不对,你们啊,以后晚上少和媳妇造几次孩子,有那个时间多学习多看报,这明明叫断壁残恆,恆心的恆。” 跟著过来凑热闹的阿哲点著头说道:“东子,说的对!” “行了,別凑在一起了,该干嘛干嘛去。” 李向东跟眼前的三个文盲普及完知识点,看著他们一副原来如此,虚心受教的模样,他很是心满意足。 文化人走到哪里都受人尊重,这句话说的真对! 他看著转身去干活的阿哲,心道,他们这五个发小里面,也就只有阿哲能和他一较高下,大学老师教育出来的孩子果然还是有一些能力的! 他抬脚踢了踢张森的屁股。 “让开,搬你的砖头去。” “东子,让我坐会儿行不行?我都搬一早上的砖头了。” “別跟我耍赖啊,你也不想想咱们俩是一个档次吗?文化水平决定了咱们俩的工作性质,我就適合坐著,你,腿著搬砖头去。” “我呸~!” 张森扔下手里的泥刀,翻了一个白眼,继续干起了他的搬运工作。 太阳越爬越高。 倒塌的房顶和墙面已经收拾出来,只剩下没有倒塌的矗立在原地。 “叔,接下来怎么整?” 李向东走到向叔身边,给他递上一根烟。 他虽然不懂这些,但他懂的不耻下问,他一肚子的学问就是这样慢慢积攒下来的。 “推了吧,地基也需要重新打一遍。” “直接推倒?要不还是慢慢把砖头敲下来吧。” “推吧,省事,你们也省点力气。” “行,听您的。” 向林住的这间地震棚当真是豆腐渣工程,大家齐上手,还都没怎么用力呢,剩下的墙面就被推倒了。 扬起来的灰尘飘到了李向东面前,他果断后撤了几步。 看著眼前的此情此景,他不由的想到,眾人推墙倒,墙倒眾人推,生活中果然处处都是学问。 知识就是力量,刚刚又填充了一下自己的文化底蕴,李向东现在只觉得满满的一身能量! 他招呼著张森几人继续干活,至於钱斌那个傢伙,他一个厨子,当然是待在小厨房里忙活。 “大家先別干了,吃饭了~” 饭做好,向婶开始招呼。 大杂院里早就开始瀰漫著一股肉香,这年头肉香味霸道的很! 香味刚飘出来时,大杂院里孩子们的哭闹声就开始了,此起彼伏,还好有大人们看著,他们才没有闹到向林家的小厨房前。 帮忙的邻居们回家简单洗漱了一番,然后拿著碗和水杯或者茶缸子再次回来。 一人一碗香喷喷的大锅菜,菜上还有五六块红烧肉,手里再端上二两白酒,过来帮忙的邻居们一个个喜滋滋的回家吃饭。 这么好的肉菜当然不能自己独享,家里的孩子们还眼巴巴的等著呢。 剩下的都是自己人,客厅坐不下,妇女孩子就端著碗去屋里的炕上吃饭,过来忙活了一上午的李母也跟著去了里屋。 男人们则全都挤在客厅的一张桌子前,同样是一人一碗香喷喷的大锅菜,只过李向东碗里的肉最多。 半碗大锅菜,半碗红烧肉,可是把张森和阿哲他们给眼馋坏了! “东子,这是你向爷爷留下来的好酒,你看看咋样?” 向叔说著把从里屋拿出来的酒放到了桌子上。 正在埋头乾饭的李向东抬头打眼一瞧,差点没被嘴里的饭菜给呛到。 臥槽! 第212章 过来打尖住店的老丈人 茅台的三大爷之一,赖茅! 李向东急忙放下手里的碗筷,拿起面前的酒瓶看了看。 1930年的飞鹰牌赖茅,只是保存的不太好,瓶身贴牌看上去有些发黑髮黄。 虽然不是1935年的,但是保存了五十年,不说品牌都已经是相当好的老酒了! 他脑子里的两个小人开始打了起来。 真的要喝吗? 要不还是別喝了! 向叔都拿出来了不喝不好吧? 拿出来也不是一定非要喝呀,小林子还买回来两瓶酒呢! “向叔,要不...” 李向东话还没说完呢,一位手里拎著半瓶酒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亲家,家里的房子怎么塌了?” 李向东先闻其声,再抬眼看到来人,暗道,房子怎么塌的,您心里就没点数吗? 他腹誹的同时,手上的速度那也是相当的快。 手里的那瓶赖茅直接被他放到了自己的脚边,酒鬼的眼里可见不得好酒! 向叔回头看到亲家登门,他起身说道:“嗨~別提了,昨天晚上不是下大雨嘛,直接把咱们家的房子给冲塌了,亲家,你吃饭了没?” “没呢,早上就著小咸菜喝了两口,这不刚睡醒嘛,小林子,我闺女和我那三个外孙没事吧?” “没事,他们在里屋吃饭呢。” 向林带著自己的老丈人进屋去瞧了一眼,两人从里屋出来,跟著一起出来的还有向林的媳妇,她直接往屋外走去。 看完闺女和外孙的向林老丈人,直接走到桌前坐在了自己女婿的位置上,他看著站在自己身边的女婿! “去跟你媳妇说一声,你爹我早饭还没吃呢,多给我拿个二和面的馒头。” “哦。” 向林虽然已经知道了家里的地震棚之所以会倒塌,面前的老丈人功不可没。 可他自己心里也有数,他老丈人如果不是这个德行,他还娶不到人家闺女呢。 再说不看僧面看佛面,有他老婆和三个孩子在,他自然不会给自己的老丈人甩脸子。 向林出去,李向东几人这才依次给向林的老丈人问好。 “爹,馒头先给您拿两个,不够吃我再去给您拿。” 向林撩著门帘让端著饭菜的媳妇进屋。 “行,我先吃著。” 向林的老丈人也不客气,接过碗筷和馒头就开吃。 向叔这时才发现桌上的赖茅没了,“唉~酒呢?” 李向东笑道:“我这呢,向叔,那瓶酒不喝了,咱们喝小林子买回来的酒。” “听你的。” 向叔点了点头,然后吩咐小儿子给大家倒酒。 他把家里珍藏了几十年的酒拿出来,就是用来招待李向东的。 现在听到酒被李向东收了起来,他误以为李向东是想拿回家后自己留著慢慢喝,他自然也不会说什么反对的话。 向林买回来两瓶的白酒,刚才已经给帮忙的邻居们分了一些,剩下的在座各位分了分,向林的老丈人不用,他过来时自带了半瓶白酒。 酒倒好,一人也就不到二两。 向叔开口让小儿子再去买两瓶回来,却被李向东几人给拦下了。 吃完饭还要干活呢,喝点解解乏就行了,可不能像向林的老丈人一样,拿著半瓶白酒直接对著瓶喝。 午饭吃完。 大家坐在客厅聊天,向婶和李母等人去洗漱碗筷。 “你们先吃著,等干活的时候记得喊我一声,我去里屋眯一会儿。” 喝了半瓶白酒,吃了一碗大锅菜和五个二和面馒头的向林老丈人,打著嗝,剔著牙,步伐摇晃的走进了里屋。 坐在客厅休息的眾人一时不知说什么好,都喝成这样了,等会儿还能叫得醒吗? 卡著饭点来,吃完饭就去睡,这特娘的哪里是来帮忙干活的? 明明是过来住店打尖的! 李向东弯腰拿起放在脚边的赖茅,小心翼翼的放到了桌子上。 “向叔,向爷爷留下来的这瓶酒,是真正的好酒,您好好留著,千万別喝了。” “东子,你既然说它是好酒,那你就別和叔客气,你回家的时候把它拿走。” 向叔说完,向林跟著说道:“东子,你喜欢,你就拿走吧。” 向大哥虽然没开口,但是他点了点头。 李向东摆了摆手,直接拒绝。 “我不能拿,普通的茅台不算票还要8块钱呢,更別说这瓶酒了,遇到懂酒爱酒的人可是能换不少钱呢,当然了,咱们自己留著,以后它更值钱。” “东子,我们去哪找懂酒爱酒的人去?你说这瓶酒能值点钱,那你更应该拿走了,我欠你这么大的恩情,正发愁怎么还呢,这不是正好吗?” 向家爷仨纷纷开口,说什么都要让李向东把酒拿走。 李向东只是苦笑著摇了摇头,他也没接话,抽完嘴里的烟后,起身招呼钱斌他们一起出去干活。 下午的活就快多了,一人一把铁锹,很快就把地基挖好。 剩下的活就不用李向东他们干了,向家人担心自己盖的房子住不了几年再次倒塌,便打算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向叔早上已经去居委会报备过了,只等著上面安排施工队过来起新房。 李母拿著自家的泥刀,找到蹲在阴凉处的小儿子说了一声,她自己先回家去了。 李向东几人凑在一起,抽著烟聊起了閒话。 “小林子,盖房子需要不少钱呢,你们家的钱够不够?不够的话我们哥几个先给你凑一凑。” 向林笑道:“够用了东子,我爹已经算过帐了。” 阿哲吐出嘴里的烟雾,开口道:“小林子,去让你媳妇收拾收拾东西,这段时间先去我家住著。” “不用了,来回折腾也挺麻烦的。” 张森见向林拒绝阿哲的好意,劝道:“小林子,你就听阿哲的吧,这鬼天气晚上热的要死,你们这一大家子挤在一起肯定休息不好。” “你要是不好意思去阿哲家,那你们就去我家,我家俩小侄女不是占了一间屋子嘛,这几天先让她们俩腾出来。” “东子,你不用说了,哥几个,我谢谢你们的好意了,我这间屋子几天就能盖好,我们一家凑合几天就行了。” 向林死活不同意,他不想再次麻烦眼前的几位发小。 “行吧,你不想去就算了,有什么困难就跟我们开口,別遇到难事了压在心里,你回屋去歇著吧,我们几个也回了。” 李向东扔掉手里的菸头,起身进屋和向叔向婶打了声招呼,看了一眼还躺在炕上呼呼大睡的向林老丈人。 他笑著从屋里出来后把裤兜里剩下的大半盒烟扔给张森,这才漫步回家。 第213章 听娘话的李晓波 迈著四方步往家走的李向东,心里却在琢磨。 按照上一辈子的走向,他这几位发小,钱斌后来开了一家中等档次的饭店,再加上有他爹和他爹收的几个徒弟帮忙,生意一直都是红红火火的,钱没少赚。 向林和张森,一个最后在胡同里开了一家理髮店,一个直到90年代以后才得偿所愿的开上计程车。 他们俩的日子就过的比较紧巴了,虽然收入也还能说一声过得去。 可隨著家里的孩子们长大,房子又成了最大的难题。 阿哲现在跟著他倒腾东西,钱斌以后的走向不需要他插手。 他的髮小里只有张森和向林,需要他帮著谋划一番。 他虽然不会做什么大生意,可凭藉著他上辈子的见识,带著自己身边的人一起赚些钱还是没有问题的。 只不过一切都需要等待,等个体户彻底放开,等市场经济真正的开始活跃起来。 现在上层的领导们还在因为包產到户左右博弈呢,个体经济就更不用提了,谁冒头,谁就是活靶子! 现在干,那就等著公安的银手銬、游街公审和吃牢饭,这一条龙服务上门吧。 “东子~!” 李向东正在盘算著自己这副小身子板,能熬到哪一个环节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向林的声音。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著向他跑来的向林,“我不是说了嘛,这瓶酒我不能要!” 向林气喘吁吁的跑到他身边,大喘著气说道:“你不要是吧?你不要我鬆手了啊。” 李向东无语道:“这还有威胁的?” 向林一副无赖的模样,“唉,你算是说对了,你不要这瓶酒,我就摔了它,只当是你喝了。” “你特么能不能不要说的这么晦气!?” 李向东伸手接过向林手里的赖茅,“这瓶酒真的有价值,我收了,咱们俩之间的事情就翻篇了,你以后不要再动不动说什么恩情啊,报答之类的话。” “行。” 向林笑了笑,他听到李向东的话,心里也鬆了口气。 除了没良心的和道德水平低下的人,换成任何人谁欠了对方一个天大的人情,可对方却不收自己的谢意,那他晚上绝对睡不踏实。 “我回了,东子,你也早点回家歇著吧。” 李向东看著转身往回走的向林,又看了看自己手里拎著的赖茅。 曹! 这事整的,要不以后帮向林开一家连锁髮廊? 嗯,可以,名字就叫红浪漫! ... ... “爹...爹...” 李小竹看到李向东进屋,高兴坏了,坐在炕上拍著手喊他。 “爹你拿的什么?是好吃的吗?” 李晓海看到他手里拎著的酒,还以为是什么好吃的,鞋都没顾的上穿,光著脚从炕上下来后跑了过来。 “不是吃的,这是酒,你又想让你娘揍你是不是?去把鞋子穿上。” 李向东把手里的酒放在桌子上,然后走到炕前捏了捏闺女的脸。 “你娘呢?” 他这句话是对正在穿鞋子的李晓海说的。 “我娘在小厨房呢,爹,我想吃大猪腿。” 李晓海穿好鞋子,抱著李向东的大腿开始使用他惯用的伎俩。 李向东笑道:“咱们家哪里来的猪腿?你咬我一口得了。” 李晓海仰著脑袋喊道:“咱们家有,在小厨房呢,爹,我想吃!” “你在屋里看著妹妹。” 李向东扒拉开抱著自己大腿的儿子,快步走进了小厨房。 “这条猪腿是不是小林子送过来的?” 正在收拾猪腿上猪毛的周玉琴,回头道:“嗯,上午的时候,他和钱斌一起送来的。” “他们送,你就收啊?” 李向东很纳闷,周玉琴的眼皮子没有这么浅,按说应该不会收才对。 周玉琴闻言笑了笑,“我是不想收来著,可是向林说了,他这是在还人情,我要是不收下这条猪腿,他的人情就还不了,那他只能想办法两家变一家了。” “什么两家变一家?” 李向东听的一头雾水。 周玉琴看到他愣住的样子,这下笑的更厉害了。 “向林说他有三个儿子呢,等咱们闺女以后长大了可以隨便挑,相中哪个都行,这样他的人情就不用还了。” “我靠!小林子这个狗东西想什么美事呢?这条猪腿你收的对!不行,今晚咱们就吃了它,还想跟我做亲家,做他的美梦去吧!” 李向东这位老父亲,听到有人打自己闺女的主意,就跟炸了刺的刺蝟一样! “全吃了?” 原本还在笑的周玉琴,笑不出来了。 这可是一整条猪后腿,足足十几斤重呢! “嗯,全都吃了,我现在看见这条猪腿,我心里就不舒服!你回屋看孩子去吧,我先去问问钱斌怎么做好吃。” 在李向东强硬態度的要求下,周玉琴回屋看孩子,他则推著自行车出门。 钱斌今天请了一天的假,他从向林家回来后也没再去上班,而是在家伺候大著肚子的媳妇。 李向东上门没进屋,两人站在屋门外说话。 钱斌听到李向东说要一顿吃完那条猪后腿,他瞪著一双眯缝眼,手里夹著的烟差点掉在地上。 “你疯了?把肉醃製起来又坏不了,留著慢慢吃唄。” “不留了,小林子都要打我闺女的主意了,我现在看见那条猪腿心里就不得劲,就特么好像是提前给我家送的聘礼似的!” “哈哈哈哈~” 钱斌乐坏了,他笑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说道:“还是我去你家帮你做吧,跟你说了也没用,你没做过,做不出那个味道来。” “那就麻烦你了。” 李向东承认钱斌说的有道理,手上的功夫,自然不是嘴上说说就能做到的。 钱斌回屋里和自己媳妇说了一声,便被李向东骑著自行车带回了家。 小厨房里调料齐全,再加上钱斌的手艺,一点也不吹不擂,香味挠挠的。 这也就是李向东家独门独户,否则他的这间小厨房早就开始不安生了! 猪腿燉上,钱斌交代了一下火候和时间,然后告辞离开。 周玉琴在屋里看著闺女,李晓海得到了自由,他和李晓波两人直接蹲在小厨房的门口,赶都赶不走。 “爹,肉要燉到什么时候?” 李向东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现在还没到下午三点。 “等吃晚饭吧。” 蹲在另外一旁的李晓波开口问道:“三叔,等肉燉好了,我能不能喝一碗肉汤?” 李向东惊讶道:“你不想吃肉?” 李晓波吸溜了一下嘴角流出来的口水,“想啊,可是我娘不让我缠著你要吃的,三叔,肉我就不吃了,我喝肉汤就行。” 听到小侄子的话,李向东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娘的话,你倒是理解的挺透彻。” 第214章 喝两口不就睡著了? 肉香满院。 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寸步不离的守在小厨房门口,他们俩也不嫌热,李向东赶了他们好几次都没赶走,两人生生耗到锅里的肉燉熟。 李向东在小厨房也没閒著,晚上也不能只吃肉,他还得做晚饭呢。 一切准备妥当,他这才从小厨房里出来。 他蹲到两个小人身边,看著李晓波笑道:“你確定要喝肉汤是吧?” 正在抠指甲里黑泥的李晓波,点了点头。 “对啊,三叔,我不能缠著你要吃的,我不吃肉,我喝肉汤,这样我娘就不会训我了。” 李向东揉了揉他的脑袋,“你小子看上去憨头憨脑的,心里的蔫主意倒是不少。” 李晓波『嘿嘿』笑了两声。 李向东抓著他的两只小黑手看了看,“晚上让你娘给你剪剪指甲,听到了没有?” “我知道了三叔。” 李向东看著蹲在一旁的儿子问道:“你喝不喝肉汤?” 李晓海摇了摇头,“爹,我不喝,我要等吃晚饭的时候吃肉。” “行,那你等著吧,爹去给你晓波哥哥盛肉汤去。” “三叔,你多给我盛点。” “放心吧。” 起身走进小厨房的李向东,直接给李晓波盛了两碗肉汤,他招招手把李晓波喊进小厨房。 “这两碗都是你的,现在有些烫,还不能喝,三叔要去办点事,你不能偷喝知道了没?” “我知道了三叔,我肯定不会偷喝。” 李向东笑了笑,让李晓波出去玩,他则拿出一个饭盒,连汤带肉盛了满满一饭盒。 回屋找了个网兜装好,他推著自行车从家里出来,一路没停,直接蹬到了向林家。 “小林子,出来。” “来了,来了。” 向林从屋里出来,看到一只手推著自行车,一只手拎著一个网兜的李向东,他耸了耸鼻子。 “里面是肉?” “鼻子真好使。” 李向东笑著把网兜递给他,“里面是你上午给我家送的猪腿肉,我让钱斌帮忙给燉了,你快去把饭盒给我腾出来。” 向林掂了掂饭盒的重量,惊讶道:“你不会全给燉了吧?” 李向东笑道:“不全给燉了,我能给你送这么多?” “我送那条猪腿是让你慢慢吃的。” “少废话,赶紧去把饭盒里的肉倒出来,我就不进屋了,眼看著快到下班的点了,我还得抓紧去给斌子...” 李向东的话还没说完,一觉睡到现在,已经打好招呼要回家,打著哈欠从屋里出来的向林老丈人,他闻到肉香味后凑了过来。 “大侄子,饭盒里是肉吧?” 李向东点了点头,“叔,您不会是刚睡醒吧?那您晚上还能睡的著吗?” 向林老丈人揉著眼角的眼屎,回道:“没事,睡不著,喝两口不就能睡著了?” “您说的对。” 李向东忍不住扯了扯嘴角,他感觉自己就是閒的蛋疼,居然问一个酒鬼晚上能不能睡的著! “叔,您是要回家吧?用不用我骑著自行车送您回去?” “大侄子,叔可不能麻烦你。” 向林老丈人一转身,边往屋里走边喊道:“亲家,我先不回家了,咱们哥俩晚上再喝点。” 靠~ 这事整的,李向东要是知道会这样,他肯定先去给钱斌家送肉! 他嘴里『嘖嘖』了两声,看著手里拎著网兜,尷尬不已的向林笑道:“你老丈人还挺有意思,你快去给我腾饭盒吧。” 从向林家出来,他又骑著自行车去钱斌、阿哲和张森家送了一饭盒的燉肉,等他推著自行车进院的时候,正好赶上李父和李晓江等人回家。 “三叔。” 李晓波快步跑到正在停放自行车的李向东身边,轻声问道:“三叔,肉汤能喝了吧?” “我去给你看看。” 李向东带著小侄子走进了小厨房,他看著鬼鬼祟祟的李晓波问道:“你是在担心李晓江和李晓涛抢你的肉汤喝?” “嘿嘿,三叔你怎么这么厉害?我心里想什么你都知道。” “你那点小心思,还想瞒过我?” 李向东拿著一根筷子在肉汤的碗里搅了搅,然后端起碗喝了一口。 “不烫了,给你喝吧。” “谢谢三叔。” 李晓波双手接过碗,开始吨吨吨的喝了起来。 家里的孩子现在肚子里不缺油水,李向东也不担心把小侄子给喝坏了,他憋著笑从小厨房出来。 看著东厢房的窗户,对贴在窗户上的两张脸招了招手。 东厢房。 李大哥屋里的李晓江和李晓涛转身就往院里跑,他们俩生怕慢了对方一步。 互不相让的两人还在屋门口挤了一下,力气大的李晓涛一把推了李晓江个趔撅,率先一步跑到了李向东身边。 “三叔,我回来就闻到肉味了,你是不是心疼我,让我过来吃肉?” “李晓涛!你敢推我!?” 李向东看到后发制人的李晓江想要扑到李晓涛身上,他急忙开口道:“你们俩敢动手就给我滚回去!” 摆开架势,正准备上演全武行的李晓江和李晓涛,两人互『哼』了一声,一左一右的站在了李向东身边。 “你回去拿个碗去。” 李向东吩咐完李晓江,转头看向李晓涛,“你去你二婶的小厨房拿个碗过来。” 两个侄子被支走,他则走进了小厨房,看到正在舔碗底的李晓波,他笑道:“呦~这么快就喝完了?还有一碗呢,你还喝不?” “喝!” 李晓波抹了抹嘴,把手里的空碗递了过去。 李向东接过空碗,摸了摸他的肚子,这才把另外一碗肉汤放到他的手里。 “三叔。”“三叔我来了。” 李晓江和李晓涛慌里慌张的跑进了小厨房。 “晓波,你躲在三叔的小厨房偷偷吃什么呢?” “晓波,你居然敢背著我偷吃!” 刚才还顶牛的两人,现在的矛头齐齐对准了正在捧著碗喝肉汤的李晓波。 当习惯了墙头草的李晓波,同时面对两个哥哥的质问,他嚇的缩了缩脖子,手里抱著碗,脚下挪著小碎步躲在了李向东的身后。 他探出一个脑袋,眼神躲闪的开始跟两个哥哥解释。 “我没有偷吃,我喝的是肉汤。” “肉汤是三叔让我喝的,你们要是欺负我,三叔就会不高兴。” “三叔要是不高兴了,大伯和大伯娘肯定会揍你们两个。 第215章 告状 “別搭理他们两个,继续喝你的肉汤。” 李向东这个当三叔的,自然要维护一下扯他虎皮的小侄子。 “嗯嗯。” 李晓波双手抱著碗,蹲到小厨房的墙角,埋头继续喝起了他的肉汤。 “你们俩看什么呢?还不赶紧把手里的碗放到灶台上。” 李晓江和李晓涛使劲吸了两口肉香,吞咽著唾沫的同时,乖乖的把碗放到了灶台上。 “不许偷吃啊。” 肉盛好,李向东跟著他们两个从小厨房出来。 “我就站在这里看著,你们俩要是谁敢往碗里伸手,等会我大耳瓜子伺候你们。” “知道了三叔。” 李晓江应了一声,转身往自家屋里走去。 没吭声的李晓涛,他眼睛就没离开过碗里的肉。 李向东伸手拍了一下李晓涛的脑袋,“傻站著干嘛呢?赶紧去送肉。” “哦。” 李晓涛低著头,慢吞吞的往李二哥屋子的往下走。 李向东不放心的喊道:“看著点路!” 一个个的真是不省心,他如果不是担心自己去送肉,哥嫂们会来回的推让,他哪里会使唤李晓江两人。 眼看著李晓江和李晓涛进屋,他才转身走进小厨房。 李晓波打著饱嗝,说道:“三叔,我喝完了。” 李向东看到耍小聪明的李晓波就想笑,他接过李晓波手里的空碗,问道:“用不用三叔再给你盛一碗?” 李晓波摇了摇头,“不用了三叔,我喝不下了,我都已经喝到嗓子眼了。” 李向东轻轻拍了拍他鼓起来的肚子,“可惜了了,你刚才没看到吗?三叔让你晓涛哥哥给你们屋里送过去一碗肉,看来你是没口福了。” 李晓波听到自家屋里有肉吃,他打著饱嗝,小脸都皱巴到了一起。 “三叔,我没看到啊,我现在吃不下了怎么办?” 李向东笑道:“没事,你吃不下还有你爹娘和你晓梅姐姐呢,他们肯定吃的下。” 李晓波一听这个,立马哭了起来,“三叔,我也想吃肉。” 李向东看著噼里啪啦掉眼泪的小侄子,“你要哭回去哭啊,別在我这里哭,不是你自己说的嘛,你不吃肉,你只喝肉汤。” 李晓波抽噎著说道:“三叔,你欺负我。” “瞎说,你不讲理是不是?小心我揍你啊,赶紧回你自家屋里去。” 看到李向东扬起的巴掌,李晓波识趣的挺著个圆滚滚的肚子跑了出去。 他抹著眼泪推开了自家的屋门,“娘,三叔欺负我。” 正在桌前摆放碗筷的李二嫂,回头看著哭天抹泪的小儿子,“你三叔他怎么欺负你了?” 李晓波告状道:“三叔让我喝了两碗肉汤。” 李二嫂笑道:“你是不是缺心眼?谁欺负人,还给人喝肉汤的?赶紧过来吃饭。” 李晓波站在桌子前又开始大声哭了起来,“我想吃肉,我吃不下了。” 李二哥伸手给儿子擦了擦鼻涕,然后摸了摸他的肚子,“这个老三,整天没事逗孩子干嘛?” 李二嫂冲自己男人翻了个白眼,“东子要是不喜欢家里的孩子,他才没功夫跟他们玩呢。” 李二哥咂摸了一下嘴,“倒也是这么个道理。” “行了,別哭了。” 李二嫂瞪了一眼李晓波,“你三叔是不是只给你喝肉汤了?” 李晓波吸溜了一下鼻涕,点点头,“嗯。” 李二嫂招呼著自己男人和闺女吃饭,然后看著小儿子说道:“你的那份肉我们给你留著,等你饿了再吃不就行了?你晓江哥哥和晓涛哥哥没有喝肉汤,只有你喝了,你想想是不是你赚了?你个笨蛋。” 李晓波闻言,站在桌前打著饱嗝,想了老大一会儿,这才嘿嘿笑了起来。 正在去给爷爷奶奶和爹娘送肉的李向东可不知道自己刚刚被小侄子告了一状,他放下手里的碗后也没囉嗦,转身就从正房走了出来。 他站在院子里看向东厢房想了想,然后快步走过去敲响了李大哥的屋门。 开门的李大哥问道:“怎么了老三?” “没事。” 李向东探著脑袋往屋里看了看,果然不出他所料。 乖乖坐著吃饭的李晓兰连一块肉都还没咽下去呢,李晓江和李晓涛两人狼吞虎咽的已经吃了两三块。 老李家要说吃饭慢,除了他自己就是他的两个小侄女。 屋里吃饭的李大嫂扭头看著他笑道:“东子,下次吃肉不用给我们送了,你留著让晓海多吃点。” 李向东点了点头,也没接话,他可不想跟他大嫂没完没了的掰扯,他还著急回屋吃饭呢。 “晓兰,妹妹想你了,她正在屋里闹呢,你拿著碗筷去三叔屋里吃,快点过来啊。” 他说完就走。 李大哥站在屋门口听了听院里的动静,除了隔壁的李晓波在哭,他也没听到李小竹哭闹的声音。 他纳闷的挠了挠头,对自己的闺女说道:“你三叔喊你,你就快过去吧,估计小七这是一下午没见到你了,在屋里耍脾气呢。” 李大嫂也不知道李向东为什么过来喊自己闺女过去吃饭,她塞给闺女两个二和面的馒头,让她赶紧过去哄一哄李小竹。 李向东前脚进屋,后脚李晓兰一手拿著碗筷,一手拿著两个二和面的馒头跟著走了进来。 看到妹妹李小竹坐在三婶的怀里正在吃饭,李晓兰疑惑道:“三叔,妹妹不是挺乖的吗?” “嗯,你也乖。” 李向东把侄女手里的二和面馒头换成了自家吃的纯白面馒头,然后让她在周玉琴身边坐下。 “姐姐...” 李小竹看到姐姐高兴坏了,连嘴边勺子里的鸡蛋羹也不吃了,拍著手想要跟姐姐玩。 “先吃饭,吃完了再找姐姐玩。” 周玉琴捏了捏她的脸,拿著筷子给身边的侄女直接夹了一大块的肥肉。 “挑肥的吃,在三婶屋里吃饭,別不好意思。” “谢谢三婶。” 李晓兰礼貌的感谢了一句,然后细嚼慢咽的吃了起来。 坐在她对面的李晓海就生猛多了!他直接站在板凳上,手里抱著一整根的猪腿骨在啃。 吃的满脸油的李晓海,嘴里不停的嘟囔道:“嗯嗯嗯,真香!” 第216章 训侄子 周玉琴早已经把吃饱的闺女放到了炕上,她坐回桌前直到放下碗筷的时候,李晓兰也吃饱了。 李向东嘴里嚼著馒头,对小侄女说道:“吃饱了就回屋去写作业吧。” “三叔三婶再见。” 李晓兰先是跑到炕边挠了挠李小竹的痒痒肉,然后跟李向东和周玉琴打完招呼后,拿著自己的碗筷推门走了出去。 李向东看了一眼在屋里挥著骨头棒子玩的李晓海,开口道:“別玩了,去把骨头扔给小黑和小黄,你吃饱了,它们俩还没吃呢。” “好嘞。” 李晓海听到小黑和小黄还没吃饭,便屁顛屁顛的跑了出去。 他对家里这两只狗心疼的紧,时不时的去小厨房偷偷拿馒头餵狗吃。 李向东都看到好几次了,如果不是现在家里不缺这点粮食,他早一脚踹过去了! 周玉琴看著还在吃饭的李向东问道:“你怎么只喊晓兰过来吃饭,没有把晓梅也喊过来?” 李向东咽下嘴里的馒头,说道:“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呢,你抽空跟咱们这两位嫂子念叨两句,尤其是咱们的大嫂。” “晓兰吃饭慢,李晓江和李晓涛这两个当哥哥的,又跟饿死鬼托生的一样,有点好吃的全让他们俩给抢著吃了。” “你说的时候不要拐弯抹角,直接把话说透,別到时候儿子养的一个比一个胖,闺女全都瘦的跟麻杆一样。” 老李家没有重男轻女的老思想,再加上李母是个急脾气。 之前一大家还凑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只要李母发现李晓江几个谁敢在吃饭的时候,有点好吃的就多吃多占。 她肯定不会当做没有看见,绝对会立马放下碗筷,过去就是抽巴掌和拧耳朵的一顿教训! 李大哥和李二哥两口子,他们也没有重男轻女的想法,只不过之前李大哥和李二哥下班回来当甩手掌柜,当的时间长了。 李大嫂和李二嫂两人呢,又因为有李母这个管家的一把手在,她们两妯娌只是帮著李母一起做饭刷锅,其他事情压根用不著她们操心。 所以就造成了,刚分开吃饭还没有多久的李大哥和李二哥两口子,他们即便看到了会开口训斥两句,也不会重视这个问题。 坐在炕头哄闺女的周玉琴,没想到自己男人会说出这番话,她笑著打趣道:“你这个当三叔,比人家爹娘都操的心多。” 李向东点了点头,上辈子侄子侄女们对他好,这辈子他当然也要惦记著这帮侄子侄女们。 不为別的,就衝著他年老后侄子侄女们送来的那一箱箱小蛋糕和牛奶,他也得上心不是? 吃完饭,李向东收拾好碗筷,帮著周玉琴一起洗刷乾净,周玉琴回屋照顾闺女,他则蹲在屋门口抽菸。 早就吃完饭的李晓江几人,正在抱著两只狗玩,他们看到李向东蹲在屋门口,便都跑了过来。 李晓涛过来后,张嘴就说道:“三叔,我想喝肉汤?” “没了。” 李向东没有哄骗李晓涛,一条十几斤重的猪腿,燉好后连汤带肉全都被他分了出去,锅都早已经刷乾净了,哪里还有肉汤给他喝。 他伸手指了指站在他面前的李晓江和李晓涛,“你们蹲下来。” 等李晓江和李晓涛蹲下来后,他对跟著一起过来的李晓波和李晓海说道:“你们俩一边玩去。” 李晓波和李晓海一步三回头的离开,李向东吐出嘴里的烟雾,开口问道:“知道我为什么把弟弟们赶走,却单独留下你们俩吗?” 两人摇了摇头,“不知道。” 李向东嘆口气道:“你们两个当哥哥的,以后吃饭的时候让著点妹妹,她吃饭慢,知道了没有?” “知道了三叔。” 李晓江毕竟大一些,他还知道脸红,李晓涛嬉皮笑脸的压根没当回事。 李向东瞪著笑嘻嘻的李晓涛,说道:“再笑我抽你信不信?” 他等李晓涛老实了,这才继续说道:“这次就算了,下次要是再让我看到这种事情发生,以后有好吃的,我不仅不给你们两个吃,我还单独喊晓兰来我屋里吃,我就让你们俩看著!知道了没有?” “知道了三叔。” “李晓江,今天中午回来挨揍了没?” 听到李向东的问话,李晓江低著脑袋没吭声,李晓涛却乐道:“他踩水坑溅我一身水,我娘当然要揍他了,我娘抽了他好几巴掌呢。” 李晓江红著脸气道:“你再笑一声试试?” 李晓涛梗著脖子,“我乐意,我想笑就笑,你想怎么著?” “你们俩別没事找事啊?赶紧给我滚蛋!” 李向东挥手让他们俩走人,这才扔掉手里的菸头后起身回屋。 他看到站在炕上,咧著嘴咯咯笑的闺女,快走两步来到炕前。 “跟爹说说,你怎么这么高兴啊?” 李小竹害羞的捂著嘴偷乐,站在炕上摇著头不说话。 盘腿坐在炕上的周玉琴笑著解释道:“她刚才没让我扶著自己走了两步,这不正高兴呢。” “你会自己走路了?” 李向东听到周玉琴的话,他笑呵呵的衝著闺女拍了拍手,“来,走过来让爹抱抱。” 李小竹迈开腿走了两步,第三步还没踩到炕上,身子一歪,一屁股坐了下去。 她也不哭,抬头看著李向东,伸手喊道:“爹...抱抱...” 李向东把闺女从炕上抱了起来,脑袋顶了顶她的小脑袋,“咱们家小七真棒,现在都会自己走路了。” 李小竹攥著他的衣领扯了扯,“玩...” “玩什么?玩骑大马?” “嗯嗯...” “那你现在炕上自己玩会儿,爹出去一趟,等会回来再陪你玩好不好?” “好...” 哄好闺女,李向东从屋里出来后来到了正房,找到李老头问道:“我打算去洗个澡,您跟我一块去澡堂子泡泡?” 李老头还没说去不去呢,李老太笑道:“去吧,让东子给你搓搓身上的泥。” 李老头听到自己老伴儿埋汰自己,不乐意了,“我身上乾净著呢。” 李老太催促道:“你乾净行了吧?赶紧跟著东子去吧,等会人家澡堂子关门了。” “不著急,离关门还有两个小时呢。” 李向东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现在才6点多一点。 他们街道办的澡堂子晚上8点关门,根本不用著急,就算晚点也没事,毕竟李二哥在那家澡堂子上班,他们这都算是职工家属,没人会为难他们。 李向东回西厢房跟周玉琴说了一声,手錶放在家里,爷孙俩人拎著一个网兜慢悠悠的往澡堂子走。 赶著澡堂子关门的时间,爷孙俩才从里面出来。 天已经黑了,李向东扶著李老头回家,迎面遇到了站在门口抽菸的李父。 李父有些吃味的上下打量了一眼小儿子,“你带著你爷爷去澡堂子了?” 李老头听他的语气怪里怪气的,开口回懟道:“怎么了?我孙子带我去泡澡,你有意见?” 第217章 血脉压制 面对血脉压制,李父违心的笑道:“爹,瞧您这话说的,我这不是担心东子毛手毛脚的伺候不好您,您这么大年纪了,万一要是在澡堂子里磕著碰著了怎么办?” 李老头『哼』了一声,“放你娘的屁,你说的这么好听,你怎么就不知道带著你爹我去泡个澡?” 老李家去澡堂子泡澡,一般都是李老太这些女眷们一起,李向东三兄弟带著李老头去,至於李父,他每次去的时候会带上自己的孙子们。 李父面对自己老子的质问,他辩解道:“半个月前,卫民不是带您去过了嘛。” 听到他说这个,李老头便想起了上次去澡堂子泡澡的经歷,他直接开喷! “你儿子什么德行你不知道?他那是带我去泡澡吗?我要不喊人让他过来给我搓背,他还在锅炉房里填煤呢!” “你爹我能活蹦乱跳的站在你面前,还能听你在这放蔫儿屁,你当我是命大呢?那是全靠咱们老李家的祖宗们保佑!” 李老头越说越生气,小孙子没回城之前,每次去澡堂子泡澡,都是大孙子李卫国和二孙子李卫民轮番带著他去。 可是大孙子给他搓澡的时候下手没轻没重,回回跟著大孙子泡完澡回来,他都得在炕上躺半天才能缓过劲来。 他这一把老骨头,每一次跟著大孙子去一趟就特么跟渡劫一样! 二孙子李卫民更不得了,一心扑在工作上,经常把他自己个儿扔在澡堂子里。 他这个二孙子心也是大的很,他就不担心澡堂子里地面滑,再把他这个爷爷给摔死在澡堂子里! 李老头看著站在一旁的李向东,心道,还是小孙子好啊! 出门扶著,进了澡堂子自己脱衣服的时候,小孙子都知道站在一旁守著。 帮他搓澡的时候更不用提了,那叫一个舒坦,力道不轻不重不说,搓完了还知道帮他按一按。 “东子,別搭理你爹,你现在回城了,以后去澡堂子泡澡的时候记得喊上你爷爷我,你那两个哥哥的福气,还是留著等你爹老了,让他自己慢慢去享受吧。” “呵呵。” 李父尷尬的笑了笑,他被自己老子懟的无话可说,只能一口接一口的抽著手里的烟。 李向东看到李父吃瘪,他笑呵呵的说道:“爹,咱们快回家吧,我爷爷年纪大了,这刚洗完澡可不能受凉。” 李老头听到小孙子的话,心里舒坦的很,他背著手,嘴里哼著小曲,抬脚迈过门槛的同时,回头说道:“东子,你今天忙活一天了,快回屋去歇著吧,你爹他乐意在大门口待著,就让他自己待著。” “唉,刚泡完澡,您走慢点!” 李向东快走两步,迈过门槛追上了李老头。 李父的心情十分不美丽,他插上家里的大门后进院,正好看到小儿子殷勤的扶著他老子进屋,嘴里连连嘟囔了好几次狗腿子! 他迈步回屋,李向东从李老头屋里出来也准备回屋。 父子俩在正房门口不期而遇,一个门外,一个门里。 李父耷拉著个脸,脚下的步子一挪,直接站在了正门口。 李向东看他爹的样子,就知道他爹心里憋著火呢,他刚洗完澡,身上的衣服也是刚换的,他可不想挨上一脚,便识趣的后撤两步先让他爹进屋。 李老头血脉压制李父,李父也利用来自老父亲的血脉压制优势,贏得了这次的中门对狙! 更可恨的是,李向东居然还听到了李父嘴里在哼哼著《咱们工人有力量》! 他扭头看向迈步往里屋走去的李父,心里却在想著,李老头上辈子活到了九十年代初。 这辈子他一定得伺候好了,最起码要让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看到京城奥运会。 不行,那时候李父还活著呢,他得爭取让李老头和李老太看到京城举办冬奥会! 正在往里屋走的李父,突然感觉自己身上凉颼颼的。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到站在正房门口前的李向东,双眼正在紧紧盯著他看。 “你个小王八犊子,你在心里盘算老子什么呢?” 回过神的李向东,面对突然对自己发难的李父,他急忙开口辩解道:“没有啊,我盘算您干嘛?您別一天天的疑神疑鬼的。” 他边说边摇头,一副受了莫大冤屈的样子。 可是李父不信啊! 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他一看李向东刚才的神情,就知道这个小儿子心里绝对没有憋什么好屁! “你给我站住!我让你走了吗?” 转身要溜的李向东,收回刚刚迈出去的一条腿,回身笑道:“爹,我累一天了,我得赶紧回屋休息去,明天我还得早起呢。” 李父快步走过来,站在李向东面前,面色不善的问道:“不著急,你先跟我说说,你刚才在琢磨什么呢?” 李向东看到李老头黑著脸站在里屋门口,便忍著笑对李父说道:“我在琢磨,我琢磨著您可能要挨揍了。” “你个小王八...” 李父的话说一半,听到身后有动静传来,他刚要回头,脑袋才转到一半,一只老布鞋的鞋底子就拍了过来! 『啪~』 “你要骂什么?你个混帐玩意儿!你堵著我孙子不让他回屋歇著,你想干嘛?!” 李老头说著话,手里的老布鞋接连在李父的脑袋上抡了好几下! 从懵逼状態里缓过神的李父,抱头就跑,李老头老当力壮的光著一只脚在后面追。 正房里上演的父打子,把各个屋里的人全都给吸引了过来。 李晓江几个挤在正房门口想看热闹,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一人一脚把他们几个给踹到了院子里。 在过来的眾人劝说下,李老头这才罢手,在李向东的搀扶下穿上了鞋子。 李父看他爹不追了,他自然也不用再躲著跑了,他和自己老子隔著吃饭的桌子,保持著一定的安全距离。 “爹,您误会了,我刚才是在跟东子说事呢!” “你放屁!你当我耳朵听不到,眼睛看不见啊!” 李老太上前两步,把自己手里的拐棍塞到了自己老伴儿手里,“用这个,够得著!” 李老头听话的接过拐棍,李父却气的涨红了脸。 “娘,您这是干啥呢?您可就我一个儿子!” 李老太摆了摆手,压根不吃李父这一套。 “別跟我说这个,那是以前,现在你娘我有三个孙子,七个重孙子重孙女呢,不差你这一个。” 第218章 爷爷咱们也去泡个澡吧? 李老太的话成功逗笑了屋里的眾人,尤其是李母,她依靠在里屋的门框上,拍著手的笑。 “咳咳~” 李向东乾咳两声,帮李父解围道:“爷爷,我爹他没怎么著我,他就是有些羡慕您了,想让我下次去澡堂子的时候把他也带上,这不话还没说完呢,您就从屋里出来了。” “东子,不用帮你爹说好话。” 李老头在里屋的时候,客厅里的对话他听的清清楚楚,心里明白这是小孙子在替自己的老子说好话。 不过他也不打算再追究了,反正他刚才拿著老布鞋已经抽了李父好几下,他的气也差不多消了。 “只有这一次啊,下次要是再让我看见你无缘无故的找东子麻烦,我就用手里这根拐棍打断你的腿!” 李老头说著话,手里的拐棍在桌子上『梆梆』的敲了两下。 “你个死老头子!你就不知道轻点?你要是把我孙子给我买的拐棍敲坏了,我跟你没完我!” 李老太从老伴儿手里抢回自己的拐棍,拿著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 李老头也反应过来了,他老伴儿可是把这个拐棍当心头宝的,平时自己拄著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这要是让自己给敲坏了,他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他赶忙凑过去问道:“没坏吧?” 李老太横了他一眼,“没坏!” 李向东笑道:“坏了也没事,我再给您买。” “不一样。” 李老太衝著笑眯眯的说了一句,然后拉著李老头转身往里屋走。 “赶紧回屋歇著吧,你跟个五十多岁的混帐玩意儿生什么气?咱们老两口有孙子照看著就行了。” “哎呦喂~没想到你这个老太婆路都走不稳了,还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 李老头开口奉承了一句,李老太却回道:“有我孙子送的拐棍,我走的稳当著呢!” 老两口你一句我一句,进屋后回手关上了里屋的门。 靠山回屋了,李向东也准备脚底抹油开溜,可是李大哥和李二哥两对夫妻全都挤在正房门口,他想走走不了,你说气人不! “你们都回屋吧。” 李母开口让李大哥等人回去歇著。 李大哥他们並没有转身就走,而是看著还在生气的李父,纷纷开口。 “爹,您消消气。” “爹,您也快回屋歇著吧。” 自己老子娘回屋,李父鬆了一口气,他一屁股坐在身后的板凳上。 “现在一个个的嘴巴长出来了?刚才你们怎么不知道帮我说句话?都看我笑话呢是不是?” 李父训完李大哥等人,转头又瞄上了此时恨不得隱身的李向东。 “你个...” 李父想起那根拐棍,嘴里想骂人的话生生忍了下来,“都傻站著干嘛呢?全都给我滚回屋去!” 李向东推搡著还要开口说话的李大哥赶紧走,他们一走,李母笑呵呵的过去关屋门。 “奶奶先別关门。” 李晓涛猫著腰从门缝里挤了进来,他直奔著还坐在板凳上生气的李父跑了过去。 “爷爷,您別生气了。” 李父看著站在自己身前,专门过来安慰自己的李晓涛,眼泪都要出来了! 他现在有点理解自己的老子了,还是孙子知道心疼人啊! “爷爷不生气,你快回去屋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李晓涛摇了摇头,“爷爷,明天是礼拜六,我们只上半天。” 李父闻言笑了笑,然后细声细语的说道:“爷爷老糊涂了,连明天是礼拜六都给忘了,可是上半天也要早起不是?你现在正在长身体呢,每天一定要睡饱了。” “嗯嗯,我知道了爷爷。” 李父笑著刚想伸手摸摸这个傻孙子的脑袋,李晓涛却背著手,摇头晃脑的继续说道:“爷爷,您刚才有句话说的没错,您现在確实有点老糊涂了,挨揍都不知道往院子里跑。” 他压根没注意到李父的脸色已经开始变了,小嘴巴不停的继续嘚不嘚。 “我都知道挨揍了要往院子里跑,院子里地方大,我娘她追不上我,下次我太爷爷揍您的时候,您也可以往院子里跑呀,这样我太爷爷就是拿著我太奶奶的拐棍,他也打不著您。” 李父刚刚升起的好心情,现在已经全都烟消云散了。 “李晓涛,你是不是屁股痒痒了?” “您怎么知道的?” 李晓涛回手挠了挠屁股沟子,“爷爷,咱们明天也去澡堂子泡个澡吧?” 李父黑著脸,眯著眼,嘴里吐出一个字,“滚~” 李晓涛听到自己挨骂,他瞪著一双大眼珠子,不可思议的说道:“我好心好意的过来劝您,爷爷您怎么能骂我?” 早已经笑的腰都直不起来的李母,拍了李晓涛后背一巴掌,“快回屋睡觉去。” 李晓涛气呼呼的走到门口,回头看著李父说道:“爷爷,这次我就原谅您了,下次您要是再骂我,以后我太爷爷揍了您,我再也不过来安慰您了。” “快滚!” ... 回到西厢房的李向东,先过去抱著闺女逗她笑了会儿,这才从抽屉里翻出一条烟。 好烟,中华,应该足以抚慰李父这位老父亲受伤的心灵了。 周玉琴看著又要出门的李向东,开口问道:“你去干嘛?” 李向东甩了甩手里的烟,“给咱爹他老人家送过去。” 周玉琴笑道:“那你快去吧,顺便给爹说两句软乎话,要不咱爹今晚都能气的睡不著觉。” “知道了。” 李向东推门从屋里出来,正好碰到李晓涛从正房出来。 他见李晓涛鼓著腮帮子,便开口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我爷爷他刚才骂我来著!” 李向东看著二侄子一副求安慰的表情,他笑了笑。 “骂一句你就生气啊?你爷爷他刚才还想踹我呢。” 李晓涛纳闷道:“三叔,我爷爷他想踹你,你不生气?” 李向东摇了摇头,“不生气啊,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是吗?” 李晓涛皱眉沉思了一会儿,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完成了自我攻略。 “三叔你都不生气,那我也不生气了,我回屋去睡觉了,要不我娘又要吼我了。” 他说完高高兴兴的快步走到东厢房,推门走了进去。 李向东看著已经关上门的东厢房,心道,傻乎乎有时候也挺好,心里不装事儿! 第219章 过过手 『吱呀』一声。 李向东推开了正房的屋门。 李父已经回了自己的里屋,所以他没看到坐在客厅里生气的老父亲。 他走过去撩开里屋门上掛著的门帘,站在屋门口,看著背著身躺在炕上的李父,笑道:“爹,睡著了没?” 背身躺著的李父没搭理他,盘腿坐在炕头缝补衣服的李母抬头白了他一眼。 “老三,你不在屋里睡觉过来干吗?来看你爹的笑话?” “这您可是冤枉我了,我是来给我爹送好东西的。” 李母疑惑道:“什么好东西?赶紧把门帘子放下来,別让蚊子进来了!” 李向东放下手里的门帘,快步走到炕前,把夹在胳肢窝里的一整条中华放到了李母怀里。 “您看看这是什么,没见过吧?中华烟的烟票难弄的很,为了买这一条烟我可是费尽了心思。” 他见李父依旧躺在炕上不动弹,李母呢,她一个不抽菸的妇道人家,自然不会帮他充当捧哏,在关键的时刻开口叫好。 李向东能怎么办? 他只能自说自话,逗哏捧哏一肩挑! “娘您说什么?您说我买这条烟干吗?当然是我这个当儿子的想要孝敬孝敬我爹了,我之前拿了我爹几包烟,我可是一直记在心里呢!” “您说给我爹买条牡丹就行了?那不行!我爹把我养这么大不容易,特供的熊猫我弄不到,一条中华我还是能给我爹弄来的!” “主要是这两天的事情太多,烟在我屋里放著放著我就给忘了,这不我回屋的时候突然想了起来,立马就给我爹送过来了嘛。” “娘您別推辞了,我爹睡著了,您就替我爹收著,这是我专门给我爹买的,下次我再给您淘换点好东西,就这么著吧,您別下炕送我了,我回屋了。” 演出谢幕,李向东转身回屋。 盘腿坐在炕上,打李向东进屋到现在,只说了两句话,动都没动过的李母,她看著被小儿子回手关上的屋门,一时有些愣神。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中华烟,心道,这是农村磨练人呀?还是火车上磨练人? 她小儿子刚才说那番话的时候怎么脸都不红一下呢? 李母隨手把烟扔到了躺在炕上的李父身上。 “別装了,人都已经走了,你还装什么装?” 被李母砸了一下的李父依旧没动,直到他听到正房屋门关上的声音,他这才猛的起身。 此时再看,他一点生气的样子都没有了,乐呵呵的拿著中华烟翻来覆去的看著,稀罕的不得了! 李母看到自己男人的德行,开口吐槽道:“瞧你那点出息,一条烟就让你连北都找不著了。” 李父正美呢,李母说他什么他都不会放在心上。 “你不懂,这可是好东西。” 李母开口催促道:“別看了,是好东西还不赶紧给咱爹送过去,再等会儿他老人家都睡著了。” “啊?这...” 李父有些不捨得,心里心疼的紧。 李母看他纠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都是当儿子的,老三都知道你生气了,过来给你送条好烟让你消消气,你这个当儿子的呢?自己没本事弄一条中华烟吧,现在有了,还不知道拿过去哄哄咱爹?怪不得咱爹咱娘偏向老三呢,我看你呀就是活该!” 李父让自己媳妇数落的脸色通红,“你少埋汰我,我没说我不去,我是刚才腿麻了!” “那你现在腿还麻不?用不用我给你揉揉?” “不用,缝你的衣服吧,话真多!” 李父起身下炕,穿好鞋子从屋里走了出去。 李母衝著他的背影『切』了一声,然后低头继续缝补衣服。 李父推开自己爹娘睡觉的屋门,借著透过窗户照进来的月光,开口问道:“爹?睡著了没?” 李老头很是不爽的回道:“睡著了。” 李父:“...” 李老太伸手拉开灯绳,看著站在屋门口的李父,开口问道:“你不睡觉过来做什么?” “我给我爹送点好东西。” 李父说著迈步进屋,刚到手还没捂热乎的一整条中华烟,直接被他放到了闭著眼睛躺在炕上的李老头枕边。 “爹,这是我孝敬给您的中华烟,您消消气,我回屋睡觉去了。” 李父看到李老头眼皮子跳了一下,心想今天的事情算是翻篇了,他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屋去睡觉。 李父一走,李老头起身拿著中华烟看了看。 李老太凑过来问道:“这是好烟?” 李老头点了点头,“好烟,一盒差不多能换两斤肉,这里面是十盒。” 李老太惊讶道:“这么贵呢?” 李老头笑道:“那可不,你儿子要是给我送过来一盒,我还相信是他倒腾来的,这可是一整条呢,绝对是东子给他的。” 李老太闻言气道:“没出息的东西,拿著东子给的烟转头给你送过来,这么贵的烟可不是咱们抽的,你快去给东子送过去,他在单位里走动用的著。” “嗯,我这就去。” 李老头觉得自己老伴儿说的非常有道理,他一个平头老百姓抽中华纯属是浪费。 他披上一件外套,穿好鞋子后来到了西厢房门前。 『咚咚』 “东子,出来一趟。” 虽然屋里亮著灯,可李老头一个当爷爷的,屋里还有孙媳妇呢,大晚上的他自然不好直接推门进去。 “爷爷,有事咱们进屋说吧。” 李向东打开屋门请李老头进屋。 李老头摇了摇头,“我不进去了,这条烟你拿著。” 李向东打眼一瞧李老头伸过来的中华,心里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我爹给您了,您就留著抽唄,我还说下次再给您弄一条呢,这下正好省了。” “你爷爷我这么大的年纪了,抽这么好的烟干啥?你快拿回去吧。” 李向东接过烟,直接把封口处拆开,从里面掏出来四包,剩下的又塞到了李老头的手里。 李老头急道:“东子,你拆它干嘛?” 李向东笑著安抚道:“您孙子我现在不差这点,这条烟咱们爷孙俩分著抽。” 他笑著回身关上屋门,扶著李老头回屋去休息。 等他再回到自己住的西厢房时,顺手把刚才塞到裤兜里的四盒中华烟扔到了桌子上。 周玉琴问道:“你扔桌子上的是什么?” “中华。” 李向东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周玉琴听完后笑道:“合著这条烟转来转去,最后你和爷爷把这条烟给分了,咱爹就只是过过手,摸了摸烟盒?” 李向东挠著下巴想了想,然后竖起一个大拇指,“你总结的很到位!” 第220章 享受与挽尊 李向东趴在炕上,“儿子。” 正在和妹妹一起玩的李晓海,抬头看向他问道:“怎么了爹?” “过来给我捶捶腿。” “我陪妹妹玩呢,爹你自己捶吧。” “等会儿喝奶粉的时候,我多给你盛一勺。” “好嘞,爹。” 李晓海听到能多喝一勺奶粉,他直接拋弃了身边的李晓竹,蹭到李向东身边开始给他捶腿。 “用点力,速度再快点,对对对,就是这样!” “玩...” 李小竹见哥哥跑了,她不乐意了。 李向东回头看著她笑道:“你也过来给爹拍拍后背。” 李小竹流著哈喇子,爬过来后抬手在他身上拍了起来。 “嘶~轻点,你的巴掌可真疼!你是不是不心疼爹了?” “咯咯咯...疼...” “心疼爹,你倒是拍轻点呀。” 李向东趴在炕上懒洋洋的享受著儿子和闺女的服务,他眯著眼睛感觉舒坦极了。 “媳妇儿~毛衣先別织了。” 坐在桌前织毛衣的周玉琴,看他跟个旧社会的地主老財一样连娃娃工都用上了,便有些忍不住想笑。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站在炕头,问道:“喊我干嘛?怎么著,还想让我再给你揉揉脑袋?” “那倒不是不可以。” 李向东抬眼看著站在他面前的周玉琴,伸出垫在下巴下面的胳膊,对她招招手道:“你过来点。” “行吧,你今天干活辛苦了,我给你揉一揉。” 周玉琴还以为她男人確实是想让自己帮著按按脑袋,谁成想,她刚上前两步弯下腰,李向东抬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被拍了一下的周玉琴,挺起身子后退了两步,她羞恼道:“孩子们看著呢,你干嘛呢?” “逗你玩~” 李向东笑了笑,紧接著一本正经的问道:“咱们家现在有多少斤白面?” “还有二十多斤,我按照你说的,咱们家粮本上的份额全都和別人换成了白面,不足的我又用粮票买了一些。” 周玉琴说话的时候,语气里透露著一股无奈,她觉得闺女和儿子吃白面,他们两口子吃二和面就挺好。 可是在李向东的要求下,他们这个小家顿顿吃的都是白面,她对此有些心疼。 李向东闻言点了点头,“那你去找个布袋子,帮我装上十斤的白面,我有用。” 周玉琴问道:“你是要送人吗?” 李向东打了个响指,“聪明。” 周玉琴听到他承认,更加疑惑了,“你不是明天要跟车去鲁省吗?你要送给谁?” 李向东笑著解释道:“我们每次去王二奎家收蛐蛐的时候,不是要坐驴车去嘛,赶驴车的郑叔家里挺不容易的,我寻思著给他带一些白面过去,让他给家里的孩子们改善改善伙食。” 李向东在家休息的时候,周玉琴没少询问关於倒腾蛐蛐的事情。 她从李向东的嘴里听说过王二奎和郑叔的名字,对於他们两家的大概情况,她也知道一些,所以她並没有开口反对。 其实她主要还是因为郑叔是帮忙赶车的当地人,李向东他们去外地倒腾蛐蛐,能和郑叔这样的当地人打好交道,多多少少会对他们的安全有所帮助。 “这么远你拿著白面也不方便,给郑叔一些粮票不就可以了?” “给粮票郑叔也不会捨得买白面,再说这么远我拎过去,不是显得更加有诚意嘛。” 这次过去,李向东打算让郑叔帮他们在村子里散一下消息,为他们扫荡郑叔那个村子里的银元做一下宣传攻势。 他都不远千里的送白面了,郑叔感受到他的诚意后,肯定会卖力的帮他们吆喝! “行吧,我去给你装白面。” 周玉琴拿著布袋子去小厨房装白面,李向东起身从炕上下来,给闺女和儿子冲奶粉喝。 “爹,你答应我的別忘了。” 李晓海看见他拿出奶粉罐子,急忙站在炕上开口,他刚才可不是义务劳动,全都是有偿服务。 “知道了。” 按照往常的量,两个孩子每次喝两勺奶粉,这次李向东提前答应了李晓海,所以每个茶缸子里盛了三勺。 “慢点喝,小心烫。” “知道了爹。” 李晓海接过茶缸子,坐在炕上捧著慢慢喝。 “喝...奶奶...” 李小竹看到哥哥喝,她跟著闹了起来,在炕上打著滚的喊。 “別喊了,你的也好了。” 李向东把李小竹拎到了炕头,让她坐好后开始一勺一勺的餵著她喝。 “爹...喝...” “真乖。” 李向东假装喝了一口,逗的李小竹咯咯的笑,然后父女俩你一口我一口。 直到伺候好李小竹喝完奶粉,李向东拿著手帕给她擦了擦嘴角的奶粉沫子。 周玉琴拎著麵粉袋子回屋,一家四口闭灯睡觉。 “你在我身上蹭来蹭去的热不热?” “不要...” 李向东摸了摸闺女的脑袋,“不要什么不要?赶紧躺好睡觉。” ... ... 翌日,凌晨四点。 听到敲门声,李向东轻声应了一句,然后摸黑穿衣下炕。 背上挎布包,拎著放在桌上的麵粉袋子,他想了想从拿了两盒中华烟。 “注意安全。” 听到动静,周玉琴还是醒了。 “知道了,你接著睡觉吧。” 李向东回身关好屋门,手里的麵粉袋子交给了李父。 “这是什么?” “麵粉,送人的。” “哦。” 听到李向东的解释,李父也没多问,小儿子现在比以前成熟稳重多了,他也没必要事事追问到底。 “爹,还有这个。” 李向东说著又把两盒中华塞到了李父的手里。 打著手电的李父,一瞧小儿子塞到自己手里的是两盒中华,立马乐了起来。 “你怎么还有呢?你可真捨得买。” “我不是担心给您的那一条,您不捨得抽嘛。” 李向东打了个哈欠,为了以免李父尷尬,他没把昨晚李老头给他送烟的事情说出来。 “那条烟我给你爷爷了,他一大把的年纪了还没抽过中华呢,我这个当儿子的,自然要把好烟孝敬给你爷爷,顺带著给你们兄弟三个做个表率,就是不知道你爷爷他舍不捨得抽。” 李父没打算瞒著,他只是换了个说辞,红著脸强行给自己挽尊了一下,好在现在乌漆麻黑的也看不到。 第221章 谁家的猴子胳膊断了? 李向东听到李父的话差点笑出声。 “是吗?那我以后可得好好跟您学习学习。” “你要学的还多著呢。” 李父高高兴兴的拎著东西回了正房,他担心中华烟装在自己身上半路再给掉了,那他得哭死! 李向东看到他爹一大把年纪了,走路还能小跳,笑著转身走进了自家的小厨房。 他已经不让李父和李母给他准备早饭了,昨晚周玉琴帮他装好白面后,在灶台上帮他温著馒头和鸡蛋。 李向东拿著鸡蛋边吃边等李父从屋里出来,可能是闻到了香味儿,小黑和小黄摇著尾巴走了过来。 他给两只狗子掰了一块馒头,看著它们俩抢著吃。 “老三,走了。” 李向东又给两只狗子扔了块馒头,这才跟著推著自行车的李父从家里出来。 “爹,您骑慢点。” 坐在后座上吃鸡蛋的李向东,差点被屁股底下的自行车给顛的噎著。 “知道了。” 李向东暗道,知道什么了? 自行车的速度一点都没有降下来! 两盒中华就把他爹给美成了这样,早知道昨晚就不送一条了。 阿哲现在脑子里的生物钟已经形成,不用再被他爹喊著起床了。 他也学著李向东,吃著馒头夹咸菜,兜里还揣著两个煮鸡蛋。 他在自家门口的胡同里来回踱步,啃著馒头等李向东父子过来。 “我去!” 听到动静的阿哲,一个大跳躲开了向他衝过来的自行车。 他看著急剎车后停下来的李父,拍著胸口说道:“嚇死我了!李叔,您该不会是心疼我?想让我在家歇半年吧?” “没碰著你吧?” 李父也嚇了一跳,黑咕隆咚的他根本就没看到前面有人。 再加上他一路上净顾著美了,心思全在那两盒中华烟上。 还好阿哲躲了过去,否则他刚才的速度,真能把阿哲给撞飞出去! 他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停好自行车拉著阿哲看了看。 被李父拉著原地转了一圈的阿哲,开口道:“李叔,我没事,您刚才没碰到我。” 李父当然知道自己没撞到阿哲,他只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缓解一下自己的尷尬。 “你这孩子,外面黑乎乎的你不在家等著,你在胡同里溜达什么?” “我这不是刚起床还有些犯困嘛,来回走走提提神。” 阿哲解释了一句,他这个做小辈的不想因为自己差点让李父骑车撞到的事情,让李父感觉到难堪。 他扭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李向东,转移话题,没话找话的问道:“东子,等咱们从鲁省回来,小林子家的地震棚估计也盖好了,咱们去他家燎锅底儿的时候,是不是应该拿点东西过去?” “是该拿点东西。” 这么浅显得人情往来,李向东可不会认为阿哲弄不清楚,他明白阿哲说这些废话的用意。 人家阿哲都这么通情达理,他这个当儿子也不能差了,他跟著装作不懂的开口向李父求教。 “爹,您来给我们俩参谋参谋,我们俩去小林子家的时候,应该拿点什么东西过去。” “咳咳~” 李父乾咳两声,想了想后这才开口。 “你们俩不是经常去小林子家玩嘛,你们想想他那个小家里缺什么,你们小哥几个提前商量好,可千万別全拿成一样的东西。” 李向东和阿哲两人闻言点了点头,李父说的还是很有建设性的意见。 现在不是后世,去別人家暖房的时候直接拿个红包过去就行,现在大家都会拿一些日常用的著的东西。 可关键是现在物资匱乏,日常用品种类少,有些人家办完事,最后一清点除了脸盆,还是脸盆,要不就是暖水瓶。 这要是家里的亲戚朋友多了,都特么能给供销社当供货商了! 最主要的是,这年头的东西结实耐用,一个脸盆传三代可不是开玩笑的。 自家用不了,只能去找左邻右舍的邻居们以物换物,要是其他地方还好说,指不定还能藉此多赚点。 可京城不是其他地方,这个城里的老百姓家里可能也不富裕,但是大多数的人家里都不缺这些玩意儿,所以很难换出去。 偷偷卖钱? 这是投机倒把,胆子小的可不敢干。 供销社如果要是知道有人在他们的管辖片区內干这个,肯定会过来跟著踩上一脚! 李向东三人,心照不宣的围绕著给小林子家拿点什么东西,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著废话。 从阿哲家的倒座房搬出来麻袋和蛐蛐箱子,李父照旧把他们俩送到了火车站大楼外。 李向东拉著想要骑车走人的李父,轻声嘱咐道:“爹,你回去的路上骑慢点,可不是所有人都像阿哲这样贴心的。” “知道了,鬆手!” 李父红著脸,蹬著自行车离开。 “东哥,咱们快点往站台上走吧,已经有点晚了。” 站在一旁抽著烟的侯三,开口提醒了一句。 三人扛著东西往站台走,阿哲开口道:“东子,我刚才就想问你了,你怎么拎著一袋子麵粉?” 李向东跟他们俩讲了讲自己这么做的原因。 侯三听完他的解释,无比的佩服,“东哥,你想的真远。” 李向东得意道:“我这叫深谋远虑。” 侯三『嘿嘿』笑了笑,“我想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我就是不会说。” “以后多学习多看报,你慢慢就会了。” 李向东刚想再卖弄两句,跟在他身边的阿哲笑著打断道:“东子,你以后可別再装文化人了。” 李向东不乐意了,“我装什么了?我这满身的才华都快溢出来了!” 阿哲打趣道:“你可拉倒吧你,还溢出来了,怎么著?你年纪轻轻的下面就开始管不住了?快让我看看你的裤子湿了没?” “滚蛋,你少埋汰我。” 李向东懒得搭理阿哲,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阿哲紧跟在他身后,开口道:“我可没有埋汰你,断壁残恆是谁说的?我回家问过我爹了,他说那叫断壁残垣,不是竖心旁,是土字旁。” 李向东闻言揉了揉鼻子,装作一副我本来就知道的样子。 “书啊就是不能看的太多!你瞧瞧我,都把知识给学杂了!阿哲,你不能因为我的一次错误,否定我这些年的努力。” “什么努力?东哥,我怎么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什么断壁残猿?是谁家的猴子胳膊断了吗?” 第222章 学费 李向东三人里,接受文化教育程度最高,高中毕业的侯三直接来了个听音解意。 他把三人的实际文化水平线,使著吃奶的劲往下拽了拽! 一旁扛著麻袋的阿哲,放下肩膀上的麻袋后笑的腰都直不起来了。 “侯三,你上学那会儿已经复课了吧?” “对啊,怎么了阿哲?你在笑什么?” 侯三看著都快笑岔气的阿哲,还有忍不住抿嘴乐的李向东,他感觉两人怪怪的。 “没笑什么。” 李向东开口接了一句,然后催促著阿哲赶紧扛起麻袋。 三人进入火车站大楼,走在通往站台的员工通道里。 “东子,我记得侯三说过自己是高中毕业对吧?” 阿哲没等李向东回答,他看向侯三问道:“我们俩初中的课本都没读完,你跟我们不一样啊,侯三,你上学的时候干嘛了?是不是整天逃课出去玩了?” 侯三如实回道:“没有啊,我一次课都没逃过。” 阿哲感觉很不可思议,他瞪著一双眼珠子,边走边打量著侯三。 他都没想到时不时捅个篓子,惹个麻烦的侯三,居然上学的时候还是个老实孩子! 侯三都被看的脸红了,“阿哲,你別这样看我行不行?” “不是,你连课都没逃过,你不应该是这个文化水平呀?” 阿哲认为侯三其实並不傻,所以他对此很纳闷。 李向东看著阿哲摇头笑了笑,“这么简单你就想不明白?侯三不会逃课,难道他就不会上课的时候睡觉?” “那也不能一直睡呀?老师又不是瞎子。” 阿哲说的有道理,李向东也看向了侯三,眼神里透露出疑惑。 侯三扭捏著,羞赧道:“我上学那会儿,我娘和我们学校的老师都说好了,只要看著我不逃课就行,我想干嘛干嘛,我经常到一到学校就趴在课桌上睡回笼觉,吃中午饭都是老师过来喊我。” “我去~” 阿哲咂摸了一下嘴,心道,学还能这么上? 这特么是神仙过的日子呀! 李向东跟著点头表示羡慕,他上学那会儿,刘老师可没少收拾他。 三人聊著天登上火车,东西放到乘务员休息车厢后,他们三个开始分开各自去干活。 在车厢里来回走动检查的高新民,看著正在往保温桶里倒开水的李向东,开口问道:“东子,怎么只有你自己,侯三呢?” “高叔您找侯三有事吗?我们俩没在一起,分开干活速度快。” 李向东胡扯了一个理由,他和侯三分开是因为这趟车里有孔大妮。 侯三这个傢伙时不时的就会消失,然后呢过不了多久,受到打击以后他就会耷拉著脑袋回来。 李向东安慰了侯三很多次后,便和侯三提议他们俩分开干活。 他是想眼不见为静,也懒得再去废口舌说什么,反正侯三的心理自愈能力强,不会想不开,他也就放心让侯三自己去舔舐伤口。 高新民笑道:“什么分开乾的快,侯三是去找孔大妮了吧?” “您真是真知灼见,一下就看透了事情的本质。” 李向东一个马屁拍了过去,高新民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你少给我拽词,听说你和侯三因为上次的事情又混上一个內部嘉奖?” 李向东笑著回道:“沾了您的光,都是在高叔您的领导下,我和侯三才有这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成绩。” 高新民听的心里酥爽极了,“嗯,会说你就多说点,你高叔我也跟你学一些,以后咱们段里开会了,我也能用的上。” 他说出来的这番话,可真是推翻了他以往在李向东心里的形象。 “您这么正直一个人,还需要跟我学这些?” 高新民看到李向东一副吃惊的表情,他笑著摇了摇头。 “既然话赶话说到了这里,叔就趁著这会儿功夫,再教你一个道理,做事有底线,不代表做事不能圆滑,等会儿你干活的时候,自己好好琢磨琢磨。” 李向东对於肯在他生活和工作中给於教导的人很尊重,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受教了,谢谢高叔的教诲。” 高新民伸出一张宽厚的大手,“嗯,拿来吧。” 李向东看著他疑惑道:“拿什么?” “学费啊,你高叔我刚才教给你的,可是我自己吃过亏以后总结出来的经验教训,你该不会以为是免费的吧?” 李向东听到他的话顿感无语,太特么现实了! “我的错,应该是我主动才对,居然让您把话给说了出来,您说您缺点什么?我这个当侄子的去给您淘换。” 高新民笑著摆了摆手,“不用那么麻烦,我教侯三的时候收了一盒熊猫,你就算了,你小子也弄不到,直接把你口袋里的大前门给我得了。” “听您的。” 李向东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还没拆开的大前门,递给他的同时也不忘了继续拍马屁。 “您连我爱抽大前门都知道,怪不得您能当列车长呢,咱们这趟车上的员工您肯定已经全都摸透了,不愧是一名老兵。” “老兵?这个词我爱听。” 高新民把大前门塞进自己口袋后,拍了拍李向东的肩膀,轻声道:“你小子不坑不喘的靠上了老侯家,你只要以后不犯什么大的错误,踏踏实实的熬到三十来岁,肯定也能当上列车长,小子,好好干吧。” 他说完,背著手,哼著小曲走进了下一个车厢里。 三十岁,列车长? 李向东虽然不是很在乎这个,但是高新民这么说,他心里还是难免会有些高兴,也不枉费他刚才拍了那么多的马屁。 他志得意满的拎著铁皮水壶,继续干起了自己的工作。 天色越来越亮。 火车已经驶出了京城火车站,李向东忙里偷閒,依靠在登车口的车厢那里,隔著玻璃看著外面的景色。 “东哥,给我来一根。” 侯三挤过人群,来到了他的身边,伸著手要烟抽。 李向东递给他一根,“这才刚发车,你的烟抽没了?” “不是啊,我带的两包烟还没开口呢,发车前全让高叔给我要走了。” 李向东很纳闷,高新民已经收了他一包大前门当学费,现在应该不缺烟抽。 “高叔为什么跟你要烟?” 侯三耸了耸鼻子,拍著胸脯得意道:“因为高叔教给我一个做人的道理,那就是做事要有底线,为人处事要圆滑,他还说他看好我,说我三十岁的时候一定能当上列车长。” 李向东:“…” 第223章 侯列车长 这年头火车的运输能力不足,趟趟满员不足为奇。 李向东忙里偷閒抽菸的地方,从登车口到车厢连接处,挤满了或倚靠在车厢上,或屈腿蹲坐著的乘客。 本来他和侯三全都穿著一身铁路制服,已经很吸引人眼球了。 刚才侯三又在大庭广眾之下说出了他有望能在三十岁左右的时候,当上列车长这番话,四周的乘客们全都看了过来。 列车长。 带长的都是官,这些乘客里就算有没上过学的,他们也能明白这三个字的含义。 他们看著眼前这个个子不高,瘦瘦小小,其貌不扬的年轻人,心中纷纷感嘆,老话说的人不可貌相果然有道理,这个小伙子不简单啊! “咳咳~” 捎带脚一起受到关注的李向东,有些受不了这些乘客们的目光。 他转过身去,双眼看著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內心的情绪却有些复杂,他都没想到高新民居然也做起了话术批发的买卖。 不愧姓高啊,高,实在是高! 至於身后那个还在美滋滋抽菸的侯三,李向东想了想,决定不打算告诉他事情的真实情况。 侯三的情感歷程已经足够坎坷了,他要是再戳破了侯三对於工作上的未来憧憬,那就有些太残忍了,他下不去这个手。 感受到周围的乘客,投过来的眼神里充满了羡慕、惊嘆和考究。 送出去两盒烟的冤大头侯三,十分享受这种被人关注的感觉,他得意坏了! 他左手背在身后,夹著烟的右手停在半空中,昂著脑袋,梗著脖子,一双吊三角眼六十度仰望著车厢顶部。 当他的余光看到站在身前的李向东时,他不自觉得后背挺的笔直,然后又悄悄的踮起了自己的脚尖。 侯三在眾人的目光注视下,他的身高原地往上拔高了五公分! 社交礼仪里有一条,和人说话时要看著对方的眼睛。 李向东和侯三相处的时间久了,他看向侯三时的角度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当他扔掉手里的菸头,抬脚踩灭后回头看向侯三时,他发现自己瞳孔聚焦的地方,居然在侯三的鼻樑上。 奇了个怪哉! 李向东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侯三的脚下,他咂摸了一下嘴,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不累吗?” “东哥,你不懂,这叫领导的派头。” 侯三说话的时候,手上夹著的那根烟,自燃后留下的一大段菸灰同时掉了下来。 李向东笑道:“用不用我先提前叫你一声,侯列车长?” “东哥,使不得,使不得。” 侯三听到侯列车长几个字,仿佛被人按到了麻筋。 李向东看著好像抽了一口大烟的侯三,打趣道:“侯列车长,我该去工作了,要不劳驾您跟著我一起去视察视察?” “东哥,说什么呢你,真討厌!” 侯三红著脸,抬手握拳,在李向东的胳膊上砸了一下。 艹! 小拳拳砸的李向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看著附近憋笑的乘客,他打著哆嗦挤开人群走了出去。 侯三看著李向东消失的方向,他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睛,手里剩下的一小节菸头被他猛抽了一口后扔在了地上。 “东哥,你等等我~!” 倒水、续水,李向东和侯三两人忙碌了足足一上午,他们俩同频甩著发酸的胳膊来到了餐车车厢。 李向东和侯三打好饭后刚刚坐下,筷子还没拿起来呢,阿哲拿著饭盒坐到了他们俩的身边。 李向东看著端著饭盒大口吃饭的阿哲,开口问道:“你不用在车厢里值班?” 阿哲咽下嘴里的饭菜,解释道:“不用,轮到我休息了,我下午三点去换班。” 李向东点了点头,“既然不著急,你就慢慢吃。” “知道了。” 阿哲嘴上说著知道了,可也就只是慢慢吃了几口,后面的速度又提了上来。 李向东看到后笑著摇了摇头,长期养成的习惯確实不好改。 三人边吃边聊,突然起身的侯三把李向东和阿哲给嚇了一跳。 “高叔,您来了。” 扒拉著饭盒吃饭的侯三,抬头看到端著茶缸子走过来的高新民,他放下饭盒站了起来。 “嗯。” 高新民点了点头,转身去窗口打饭。 侯三快步走过去,殷勤的问道:“高叔,茶缸子里没水了吧?用不用我去给您倒?” “不用,我怕你吐唾沫。” 高新民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饭盒,走到一个没人的餐桌坐下。 侯三弯腰拎起放在打饭窗口下面的暖水瓶,来到高新民吃饭的餐桌前。 “我就在这里给您倒水,您看著总行了吧?” 高新民掀开茶缸子的盖子,笑道: “那你倒吧。” 水倒好,侯三把手里的暖水瓶放回原处后又来到了高新民身边,他也不说话,就是站在一旁嘿嘿的笑。 高新民放下手里的筷子,开口问道:“侯老三,你想干嘛?想要回那两盒烟?” 侯三摇了摇头,“烟都给您了,我肯定不会跟您要回来的。” “那你到底想干嘛?” 高新民感觉自己要是不问清楚,这顿饭他都吃不踏实。 侯三弯腰趴到餐桌上,轻声说道:“高叔,您不是说我能在三十岁的时候当上列车长嘛,可是我不会当列车长呀,我想跟在您身边学学。” 高新民知道了侯三的目的,心里暗道,他就不该逗这个傻小子,这下好了,麻烦来了! 他可不想没事找事,便开口拒绝道:“你有时间吗?你的工作不做了?” “我不会耽误工作的,我干完活了再去找您行不行?” “我要好好考虑考虑。” 侯三拉著高新民的胳膊开始央求,“高叔,你就教教我吧,我明年都二十了,时间不等人啊,一眨眼我就该当列车长了,我现在必须要抓紧时间学习才行。” “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一直缠著你,你就是在家休息,我也去你家找你,我在你家吃,我在你家喝,我还往你家暖水瓶里吐唾沫!你要是把我从你家赶出来,我就半夜拿猴皮筋打你家玻璃!” 第224章 高级催巴 高新民听著侯三威胁自己的话,他的眼皮子跳了跳,“你真想学?” “我真想学!” “行吧,鬆手,我答应了。” “谢谢高叔!” 侯三得偿所愿,他现在异常的兴奋,感觉自己走路都要飘起来了! 阿哲一直在全程关注著不远处的侯三和高新民两人,他看到侯三一脸得瑟的回来,开口问道:“侯三,你怎么这么高兴?” 侯三回头看了一眼正在专心吃饭的高新民,然后轻声说道:“高叔答应当我的临时师傅,教我以后怎么做列车长。” 听到侯三的回答,阿哲感觉很意外,不过这个场合他也不好追问什么。 “侯三,你...算了,没事,你跟著高叔好好学吧。” 李向东话说一半,又给咽了下去。 “我肯定会好好学的。” 侯三快速扒拉完饭盒里剩下的饭,起身说道:“东哥,我先去干活了,你也吃快点,我想多腾出来一些时间,好跟在高叔身边学习学习。” “知道了,你先去吧。” 李向东確实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侯三去干活了,已经吃完饭的阿哲却没有去休息,他还有些话想问问李向东。 直到李向东吃完饭,两人从餐车车厢出来,他这才开口道:“东子,我怎么感觉这件事情怪怪的。” 李向东提著铁皮水壶的同时,反问跟在他身边亦步亦趋的阿哲。 “和你又没有什么关係,你操这些閒心干嘛?” 阿哲皱著眉道:“我肯定要问清楚啊,咱们三个可是一伙的,侯三的行为这么反常,我担心他捅了娄子以后再把咱们两个也给捎带进去。” 李向东听到他的解释,便放下手里的工作,给他讲了讲早上发生的事情。 阿哲知道了前因后果,他提著的心放下了。 至於侯三,不管他以后能不能当上列车长,现在多学点东西总归是没有坏处的。 阿哲笑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东子,我都没想到你也有当冤大头的时候。” 李向东斜愣了他一眼,“少跟我扯淡,知道怎么回事了吧?別跟著我了,歇著去吧。” “行,你忙吧东子,我去歇著了。” 李向东等阿哲离开,提著铁皮水壶继续干起了自己的本职工作。 他游走在各个车厢,等工作干到收尾的时候,他遇到了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侯三。 “东哥,水壶你帮我拎著,我去找高叔了。” “去...” 接过水壶的李向东,嘴里的吧字还没说出来呢,侯三已经钻进了下一节车厢。 等他再次见到侯三的时候,侯三正跟在高新民的身后,背著手一副领导的派头。 侯三看到提著铁皮水壶的李向东,还官架子十足的冲他扬了扬下巴。 “臭得瑟什么呢?” 高新民一双虎目,紧紧盯著侯三,“记上,5號车厢的行李架子需要报备维修。” “知道了。” 侯三赶忙取下夹在耳朵上的铅笔,在手里的本子上记录了下来。 “记好了没有?记好了去把5號车厢的值班人员给我喊过来!” “我这就去。” 李向东倚靠在车厢上,看著被指使著去喊人的侯三,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哪里是学习怎么当列车长,这分明就是在学习怎么当一名合格的催巴。 时间慢慢流逝,很快到了晚上十点。 力爭上游,想当列车长的侯三,儼然已经从一名小崔巴蜕变成了一名高级催巴。 他除了需要按时按点的回来和李向东一起干活,空閒的时间还要待在高新民身边受训。 李向东已经回到休息车厢,躺在自己的铺上了,刚刚又被高新民剋了一顿的侯三,蔫头耷脑的回来了。 “累死我了。” 侯三说完这句话,直接扑到了自己的床铺上。 李向东侧身看向他问道:“学的怎么样了?” “全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不说了东哥,我太累了,我睡了。” 侯三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然后鞋也不脱,直接趴著睡著了。 李向东听著侯三的呼嚕声都打了起来,他摇了摇头,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醒醒~!” 听到声音,睁开眼睛的李向东,看到高新民正站在侯三的床铺前。 他眯著眼睛问道:“高叔,您这是?” 高新民回头看向他笑道:“没你的事,你接著睡吧,我来喊侯三跟我一起去各个车厢巡查一遍。” 他说著一巴掌抽在了侯三的屁股上,“醒醒!” 侯三被一巴掌打醒,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一脸懵逼的看著高新民,“高叔,您不睡觉过来找我干嘛?” 高新民憋著笑,抿了抿嘴角,“你不是想要学习怎么当列车长吗?走吧,先別睡了,跟我一起巡查去。” “哦。” 侯三脑袋懵懵的跟在高新民身后出去。 李向东等两人离开后,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手錶,凌晨12点。 嗯,他没功夫可怜侯三,太困了,他翻了个身,很快又睡著了。 一夜好梦,睡了一个好觉的李向东,起身看著坐在床铺上的侯三,“你醒的还挺早。” “什么呀东哥,一个小时前我就被高叔给喊醒了。” 无精打采的侯三,哈欠连连,“列车长这活儿可真不好干。” 李向东闻言笑了笑,穿好鞋子后把侯三从床铺上拽了起来,“走吧,別卖呆了,咱们该去吃早饭了。” 两人来到餐车车厢,刚打好饭,屁股还没坐下呢,侯三就让人给喊走了,说是高新民找他。 李向东独自一人吃著早饭,大概也就过去十几分钟,侯三气呼呼的回来了。 他直接把手里的帽子摔在了餐桌上,“狗屁列车长,让我当我都不当了!” 正在吃饭的李向东,抬头看了一眼侯三,他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 侯三此时顶著一个鸡窝头,左右脸上各有两道红印子,上衣扣子也掉了两个,活脱脱一副刚刚被人给糟蹋了的样子。 李向东看著他狼狈的样子,憋著笑问道:“怎么回事?你这是被谁给揍了?” 侯三哭丧著脸解释道:“车厢里有人吵架,高叔跟我说想当列车长,必须要有处理突发事件的能力,然后他让我去做调解工作,可我过去后话还没说呢,直接就被两个吵架的老娘们连手给挠了! 第225章 到了 “咳咳~” “侯三,快吃饭吧,再等会饭都凉了。” 李向东使劲掐著自己的大腿,以免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来! 气坏了的侯三,坐在椅子上缓了一会儿才开始吃饭。 已经把乘客吵架问题处理好的高新民,来到了餐车车厢,他打好饭后直接坐到了侯三的身边。 他掐著侯三的下巴,看了看侯三脸上的红印子,笑道:“没破皮,问题不大,两三天就能好。” 侯三晃了晃脑袋,挣脱开高新民的手后『哼』了一声。 高新民没有在意侯三的態度,先是吃了些东西,垫了垫肚子,这才开口说道:“侯老三,乘客吵架的问题你还没有处理好,你自己倒是先跑了,你还想不想以后当列车长了?” 侯三狠狠咬了一口馒头,“我不想了!” “这么说你不跟我学了?” “不学了。” 高新民看到侯三坚定的摇了摇头,暗道,这才一天呀,他还没玩够呢! 他的目光看向了坐在对面,细嚼慢咽吃著饭的李向东。 “东子,你想不想学?一盒大前门,高叔跟你保证包教包会。” “不用了高叔,您快吃饭吧。” 李向东赶忙推辞,他这一天天的小日子过的別提多滋润了,他才不想去学什么怎么当列车长,又不是真的! 高新民见李向东不上鉤,也没再说什么,他吃饭极快,侯三才吃到一半,他就已经吃完了。 “你们俩快点吃,吃完了去干活。” 他说完这句话,便背著手离开。 李向东和侯三听到他的话,也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两人吃完饭后,前后脚提著铁皮水壶开始工作。 这时,阿哲迎面走了过来。侯三看到阿哲,脱下帽子盖到了脸上,然后转身就要走人。 阿哲快走两步拉住侯三,“你躲什么呀?我又不是来看你笑话的!別人都说你被两个老娘们给挠了,快让我看看严不严重?” 侯三一只手提著铁皮水壶,敌不过两只手的阿哲,他最后还是被阿哲给抢下了帽子。 阿哲看到他脸上只是有几道红印子,便鬆了口气。 “侯三,別人都说你被挠破相了,我还以为是真的,敢情只是几道红印子呀。” “阿哲,你听谁说我被挠破相的?” 侯三听到有人传他破相了,气的脸色涨红。 “这...” 阿哲感觉不好开口。 侯三急道:“这什么这?阿哲你跟我还是不是朋友了?” 阿哲举双手投降,“我说可以,但是你不能激动啊,我不是听一个人说的,我们乘务组的人都在这么传,要不我也不会当真呀。” “我呸!你们乘务组就没一个好东西!我必须去找他们算帐去!” 侯三说著摆出一副要跟人玩命的姿態。 站在一旁一直没开口的李向东,上前两步揽住了侯三的肩膀。 “既然大家都在这样传,你还能把他们全给打一顿?没必要跟他们生气,等过两天你脸上的印子没了,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阿哲跟著劝慰道:“侯三,听东子的,没必要跟他们生气,而且我觉得你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 “什么事情?” 这句话虽然是侯三问的,可是李向东也跟著看向了阿哲。 阿哲挑了挑眉,笑道:“去找孔大妮呀,说不定她看到你现在的样子还会心疼呢。” “对呀!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侯三弯腰缩脖从李向东的胳膊里出来,然后把手里的铁皮水壶塞给了阿哲,他则屁顛顛的往广播室跑去。 “看见没东子?咱们说什么都不如提孔大妮管用,得了,侯三的铁皮水壶你拎著吧,我也得去工作了。” 阿哲把侯三的铁皮水壶转交给李向东,他背著手离开。 李向东看著手里的两个铁皮水壶,嘆了口气后打起精神继续去干活。 爱情是有魔力的,刚才还气愤不已的侯三,去广播室溜达了一圈,回来时嘴里还哼著小曲。 李向东也没想著去打听侯三的隱私,只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两人非常默契的配合著穿梭在各个车厢。 晚上九点多,火车到达了目的地。 “终於到了,每次坐这么久的车,我都感觉自己要散架了。” 火车进站停稳后,侯三开口抱怨了一句。 李向东笑道:“要不你先下去活动活动?” 侯三趴在窗口,借著站台上的灯光,看到了正在抽菸的高新民。 “算了吧,高叔在下面呢,我还是在床铺上再躺会儿吧。” 李向东和侯三两人悠哉悠哉的歇著,直到打扫完卫生的阿哲过来,三人才扛著麻袋,拎著蛐蛐箱子,跟在大部队的后面往招待所走。 办好入住,李向东拎著从家里带来的十斤白面。 “你们俩谁跟我一起去郑叔家?” “东哥,让阿哲跟你去吧。” 侯三脸上的红印子还没消下去,他不想去郑叔家丟脸。 阿哲背上挎布包,拿著手电筒,开口道:“走吧东子,我跟你一起去。” “阿哲,包里装上些竹筒,咱们顺便把郑叔抓的蛐蛐给收了。” “好嘞。” 他们也不知道郑叔这几天能抓到几只,只能儘量多装一些竹筒。 郑叔家的村子距离招待所不远,两人打著手电很快来到了郑叔的家门口。 郑叔家的院墙是土坯墙,院墙不高,李向东踮著脚往院里看了看,黑漆漆一片,一点亮都没有。 现在没什么娱乐活动,除了过年过节和村里放电影,这个点,大家早就睡了。 可不是只有农村是这样,现在的城里也是这样。 李向东不轻不重的敲了几下门,他和阿哲又在外面等了一会儿,郑叔才从屋里出来。 “谁呀?” “郑叔,是我。” 开门的郑叔,手里举著一个煤油灯,他看到站在门口的李向东和阿哲,“俺听到敲门声,就猜是你们过来了。” 李向东笑道:“郑叔,您多体谅,这个点过来打扰您睡觉,我们也挺不好意思的。” “俺没睡,俺一直在等著你们过来呢,外面蚊子多,咱们进屋说吧。” “郑叔,屋就不进了,不能把您这一家子都给吵醒不是?您去把抓的蛐蛐拿过来吧。” “听你的,你们等著啊,俺马上出来。” 郑叔確实是个实诚人,虽然从屋里拿出来的蛐蛐不多,只有九只,可李向东打著手电挨个看了看,品相都不错。 “阿哲,五毛一只,给钱。” 阿哲给钱,李向东收好蛐蛐。 交易完成,他们两人便准备告辞了。 李向东拎起放在脚边的布袋子,递给了站在他面前的郑叔。 “这段时间没少麻烦您,这个您收著,不能推辞啊,我们明天还要您帮著赶驴车呢。” “谢...谢谢你们了。” 郑叔都不用打开布袋子,鼻子一闻就知道是白面。 他借著手里的煤油灯,看著笑呵呵的李向东,心里连连感嘆,自己遇到了好人。 第226章 窝棚 月光洒下,乡村静謐的夜晚犹如披著一件柔和的白纱。 此起彼伏的虫鸣和蛙叫,让人感觉格外的安寧。 没有胡同里时不时传来的哭闹声,也没有隔壁哪家小两口的吵架声,更没有后世的喧闹。 走在前面,打著手电筒的李向东,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可是他还没享受多久呢,身后的阿哲疾走两步拉住了他。 “东子,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李向东看到阿哲一副紧张害怕的模样,他反问道:“什么声音?” 阿哲往他身边凑了凑,伸手指著他们左前方的一片树林,轻声道:“我不知道啊,声音好像就是从那里传来的,反正我刚才听到一些特別奇怪的声音。” “奇怪?” 李向东皱起了眉头,他示意阿哲不要说话。 两人站在原地足足等了两三分钟,阿哲神色紧张道:“东子,就是这个声音,你听到了没有?” 李向东听到了,但是不真切,他食指放在嘴前,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又往前指了指,示意两人往前走一走。 阿哲摇著头,站在原地死活不动。 李向东见他胆子太小,便自己轻手轻脚的摸了过去。 他关上手电筒,借著月光走进了小树林,距离声音传来的地方越近,他的脸色越古怪。 正当他准备原路返回的时候,阿哲壮著胆子过来了,只不过他的脚步有些慌乱,一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树枝。 在这个安静的夜晚,阿哲脚下发出的动静显得格外刺耳。 “谁?!” 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 原本就有些害怕的阿哲,下意识的打开了手电筒,电光直射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眯著眼睛看了过去,只见两个狼狈不堪的身影,正在慌不择路的向远处跑去。 躲在前面一棵树后的李向东,他等人跑远后才闪身出来。 “东子,原来特么是两个人啊,刚才嚇死我了!” 阿哲拍著胸口,朝前面的李向东走去。 “你不是不敢过来吗?” “我担心你啊,东子,刚才被我给嚇跑的那两个人,他们在搞什么鬼?我靠!大晚上的不在家睡觉,不会是在藏什么宝贝吧?咱们快去前面看看!” 阿哲说著就要过去一探究竟,李向东伸手挡在了他的身前。 “你没看到逃走的是一男一女?” 阿哲显然没有听明白李向东话里的重点,“我还以为是两个男的呢,不过一男一女怎么了?” 李向东闻言笑著上下打量了一眼阿哲,確定了,这是个生瓜蛋子。 刚才他准备原路返回的时候,就已经听出来前面是什么动静了。 他做为一个过来人,对那种办事的时候,哼哼唧唧的声音再熟悉不过了,不就是一男一女在那个嘛。 “不用去看了,咱们俩还是抓紧时间回去吧。” “別啊东子,我得去看看他们刚才在干嘛,不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回去了我也睡不著觉。” “行吧,我陪你一起过去看看,不过我觉得你看过以后,晚上可能会更睡不著觉。” 李向东笑了笑,不再阻拦好奇心严重的阿哲,跟在他身后向前面走去。 “窝棚?” 两人穿过小树林,看到前面的地头上,搭著一个矮小的窝棚。 阿哲打著手电筒围著窝棚转了一圈,先確定了一下周围的地面,有没有被铁锹之类的东西挖掘过,这才弯腰钻进了窝棚里。 ”你找什么呢?人家要是真在藏宝贝,咱们突然出现,人家还不跟咱们家玩命呀!” 窝棚里的阿哲,听到李向东的话,回道:“我找找看,万一让咱们俩捡个漏呢?” 从窝棚里出来的阿哲手里拎著一件衣服,“真晦气!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件的確良的衬衫。” 李向东手里的手电筒,在这件衣服上照了照,一件看上去比较新的的確良。 郑叔住的村子能穿的起的確良的可没有几个人,他想了想便对阿哲说道:“衣服给人家放回去,这玩意可不便宜,等会指不定人家还会回来取呢。” “行,我知道了。” 阿哲点了点头,隨手把衣服扔进了窝棚里。 他又瞧了一眼窝棚里舖在地面上的麦秸秆,杂乱无比。 他脑子里灵光一闪,紧接著惊讶道:“我靠!一男一女,他们刚才不会是在窝棚里办事吧?” “你说呢?” 李向东背著手转身往回走,边走边说道:“人家一对乾柴和烈火正办事呢,让你给搅和了,那种不上不下的感觉,嘖嘖,阿哲,你真是造孽啊。” 阿哲没功夫听他打趣自己,他想起自己刚才在窝棚里翻找东西的情景,当即咬著手电筒,蹲下身子抓起一把土,使劲搓了搓两只手。 “干嘛呢?赶紧走啊。” “来了!” 听到李向东喊他的声音,阿哲拍了拍手上的土,拿著手电筒追了上去。 两人一路无话的回到招待所,侯三已经打好了热水。 三人泡著脚,李向东开口道:“阿哲,你明天不用跟著去王二奎家了,我交给你另外一个任务,还记得咱们第一次收蛐蛐的集市吗?” 阿哲点了点头,“记得,这辈子我都忘不了。” 李向东笑道:“记得就好,明天你去那里打听一下银元的价格。” 阿哲打包票道:“行,这事儿你就放心交给我吧。” 这时,侯三插嘴道:“东哥,要不换我去吧。” “不行。” 李向东摇了摇头,他哪怕按照京城的价格去郑叔村里高价收银元,也不会答应让侯三自己去单独行动。 “可我...” 侯三还想说些什么,李向东直接打断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到了王二奎家,你就说你脸上的红印子是猫抓的。” “猫抓的?这个主意好!” 不用再担心被王二奎嘲笑,侯三高兴了起来,他看向正在擦脚的李向东,又不放心的嘱咐了一句。 “东哥,你明天见了王二奎,可不能给我说漏了啊。” “放心吧,咱们赶紧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三人相继洗漱好,闭灯上床睡觉。 招待所的床年头久了,躺在上面翻来覆去的阿哲,每翻一次身,他身下的床便会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侯三被阿哲的动静,吵的睡不著觉,他不耐烦的问道:“阿哲,你的床上有跳蚤吗?你能不能安静会儿?” 第227章 各有各的刺激 在这个男女拉拉手,还被当做有伤风化的年头,男女造小孩的事情更是被列为禁忌! 好多小年轻直到结婚才会从自己父母的嘴里,拐弯抹角的知道点东西。 那反过来自然也有父母脸皮薄,说不出口的。 新婚夫妻结婚好几年没有孩子,去医院一检查。 好吧,两人打入洞房那天开始,努力的方向路线就已经发生了错误。 男女之事,在这个时代压抑的太厉害了! 阿哲躺在床铺上翻来覆去的睡不著,他被侯三说了一嘴后,强忍著抓心挠肝的感觉,侧身看向李向东,轻声开口道:“东子,你睡著了没?” 铁架子床吱吱呀呀响个不停,李向东自然没有睡著,他睁开眼睛后嘴里吐出三个字。 “你说呢?” 他扭头看向阿哲,笑道:“是不是被我说中了?你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铺满麦秸秆的窝棚吧?” 让李向东戳破小心思的阿哲,红著脸吐槽道:“想办事,家里的炕上不行吗?特么大晚上在地头的窝棚里,也不怕被蚊子给咬死!” “我劝你脑子里想点別的,小心人家没被蚊子咬死,你却把自己给憋死了!” 躺在床上的李向东乐坏了,阿哲这个生瓜蛋子哪里知道窝棚的好! 《潜伏》里的翠萍同志说过,在床上没意思,要有意思还得是在山坡上,在庄稼地里头。 李向东觉得这句话说的非常有道理,这叫回归自然... 他们三个人里,如果说李向东是老司机,那阿哲就是个只知道模糊概念的生瓜蛋子。 至於侯三,他是比生瓜蛋子更稚嫩的骨朵,还是含苞待放的那种。 躺在自己的床铺上,听著李向东两人对话的侯三,感觉他们两人说的话,极其的晦涩难懂。 “东哥,你们俩说什么呢?怎么又是炕又是窝棚的?” 李向东笑道:“侯三,你还小,少打听这些大人的事情。” “我不小了,东哥,你给我讲讲唄?” 侯三不喜欢被人当成小孩子,再加上他也挺好奇的,嘴里便开始不休不止的叨叨了起来。 李向东死活不吐口,別的事情可以聊,这种事情不能说! 尤其是侯三的脑迴路和正常人不一样,万一他要是被自己给催熟了,想要拉著孔大妮去试验试验,那他就造了大孽了! “阿哲,东哥不搭理我,那你跟我说。” 侯三调转方向找上了阿哲,阿哲虽然想不明白李向东为什么闭口不言,但他不傻啊。 李向东都不说,他当然不会说了! “阿哲,你跟我说说唄?” “没什么好说的,我困了,侯三,你也抓紧时间...” 阿哲的话还没说完,侯三已经跳到了他的床铺上,他不顾阿哲的反对,挤著躺在了阿哲的身边,还撅著屁股顶了顶阿哲。 “你要是不说的话,我今晚就跟你一起睡。” “我靠~!” 阿哲都特么无语了,侯三的屁股在顶一下,他就从床铺上掉下去了。 “行,我跟你说,我和东子从郑叔家里回来的路上,发现一男一女偷偷摸摸的躲在地头窝棚里。” 侯三疑惑道:“大晚上的,一男一女去窝棚里干嘛?” 阿哲扭头躲开侯三的视线笑了笑,“不知道,他们俩可能是在玩吧。” “窝棚里有什么好玩的?要玩也应该去电影院和公园里玩呀。” “不一样!” “阿哲,哪里不一样了?” “我跟你说不清楚,你快回自己的床铺去!” “回就回,我还不想跟你挤在一起呢。” 侯三从阿哲的床铺上下来,躺回了自己的床铺,他的嘴还在不停的嘟囔。 “哪里不一样了?公园和电影院,比一个破窝棚好玩多了。” 一旁闭著眼睛装睡的李向东,他作为一个过来人,尤其是他接受过来自后世的网络薰陶。 听到侯三的话后,不自觉的就往歪处想了起来。 怎么说呢,他觉得公园和电影院,还有那个地头的小窝棚,各有各的好! ... ... “別睡了,起床!” 李向东衣服都穿好了,阿哲和侯三还赖在床上。 他们俩,一个是昨晚內心如火,煎熬难眠,一个是想了大半夜窝棚和电影院的区別。 李向东笑著过去一人抽了他们屁股一巴掌,“赶紧给我起来!” 吃痛的侯三揉著通红的眼睛,打著哈欠去洗脸。 阿哲起身坐在床铺上,脑袋懵懵的看向李向东,开口道:“东子,我记得昨晚你说了,我不用去王二奎家。” 李向东一拍脑门,笑道:“抱歉,我给忘了,你接著睡吧。” “算了吧,我都被你拍醒了,我还是帮你们俩先把麻袋搬到驴车上吧。” 阿哲说著起身穿好衣服,他也不洗漱了,反正一会儿回来还要接茬儿睡。 三人扛著麻袋和蛐蛐箱子悄悄从招待所出来,和已经等在招待所门外的郑叔匯合。 阿哲先把车费和三个白面馒头递给郑叔,然后背身躲著郑叔,从挎布包里掏出一沓钱,塞到了李向东的挎布包里。 李向东两人爬上驴车,阿哲摆摆手回去补觉。 郑叔这个老实人,也没多嘴问阿哲为什么这次不去,他手里的小皮鞭一甩,驴车摇曳著走了起来。 李向东看著坐上驴车后,便开始犯困的侯三,“別强撑了,赶紧补个觉,我陪著郑叔。” 听到他的话,侯三依靠著驴车车架睡了起来。 “郑叔。” 李向东挪到驴车前面坐下,掏出大前门递过去一根。 郑叔也没客气,他这段时间可没少抽李向东三人的好烟。 一根火柴点燃两根烟,李向东开口道:“郑叔,我这里想让您帮个忙。” 郑叔不知道李向东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俺能帮你什么忙?俺就是个赶驴车的。” 李向东嘴里吐出一个烟圈,“这个忙还就您能帮的上,您之前不是说过,你们村的人家从地主家里分了不少银元嘛,我想在你们村里收一些。” 他昨晚去郑叔家的时候,没说这件事,主要是他觉得刚送给人家十斤白面,接著就开口求人办事太现实了。 反正郑叔这人实诚,他间隔一晚的时间,现在说也是一样的。 第228章 没收 自打李向东三人去王二奎家收蛐蛐开始,郑叔次次都赶著驴车跟著他们一起,他这段时间没少从李向东三人身上得到好处。 不说他这次卖给李向东三人的蛐蛐,让他额外赚了不少钱的事情。 单说昨晚李向东送给他的十斤白面,就让他这个地地道道的农村中年汉子,感觉心窝子里热乎乎的。 所以李向东开口找他帮忙在村子里收银元,他很痛快的点头答应。 “原来是这个事情,没问题,俺今天回去就在村里帮你宣传宣传,你放心,就算別人不卖,俺家还有一些银元呢,俺全卖给你。” “麻烦您了,郑叔,钱的问题您放心,我下次过来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价格。” 李向东只说满意的价格,没说多少钱,主要是他不知道当地的行情,具体怎么收,还要靠阿哲打听回来的消息再来决定。 “郑叔,您在村子里宣传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一些,毕竟这事它有点犯忌讳。” “你放心吧,俺都懂。” “您办事老道,我肯定放心。” 李向东恭维了一句,看到郑叔手里的烟抽完,他又递过去一根。 郑叔接过烟后笑了笑,他也没抽,直接夹在了耳朵上。 正事说完,两人聊起了閒话。 李向东想起昨晚误打误撞,碰到的那对野鸳鸯,笑著问道:“郑叔,你们村子里有钱人不少呀。” 郑叔闻言摇了摇头,“俺们村哪里有什么有钱人,大家都是一群在地里刨食的苦哈哈。” 李向东故作惊讶的说道:“是吗?难道那个年轻人不是你们村子里的?” 他挠了挠头,继续说道:“我昨晚从您家出来的时候,在村子里遇到一个年轻人,他穿著一身时髦的的確良,的確良可不便宜,那个年轻人的一身行头加起来要不少钱呢。” 郑叔拧著眉头,想了想,开口道:“你遇到的可能是俺们村,那个被打倒的地主后代,俺们村只有他有一件的確良的衬衫。” 李向东追问道:“那他结婚了没有?” “没有,不过俺觉得快了。” “您这话怎么说?” 郑叔看了一眼李向东,取下夹在耳朵上的烟,点上火后连抽了两口。 “俺们村那个地主的孙子,和俺们村村支书的闺女偷偷搞在一起七八年了,前些年大家害怕被牵连,俺们村的村支书就没同意。” “这么些年过去,他闺女的名声臭了也没人敢娶,俺说他们俩快成了,是因为俺们村支书要是再不同意,他家的闺女就真成老闺女,一辈子也嫁不出去了。” 郑叔说完,他继续专心赶驴车,坐在一旁的李向东却心有感触。 人生能有几个七八年? 何况人道洪流才结束两年,那个时候地主家的后代,大家走路迎面碰到了,都恨不得转头往回走。 这一对鸳鸯在那个特殊的时期都没分开,可见两人是有真感情的。 李向东之前看到那件的確良的时候,就猜测那个窝棚里的年轻人,应该是郑叔说过的地主后代。 他原本是打算从郑叔的嘴里获取一些信息,如果是那个地主的后代在外面偷吃,他就打算藉此机会从他家里低价收点东西。 可当他听完郑叔说的话后,这些打算就烟消云散了,想收东西可以玩手段,可以耍滑头,但是不能没有底线。 一路无话,直到王二奎家。 算著日子的王二奎,早早的守在了自家门口。 “阿哲怎么没来?” 王二奎看到少了一个人,上手帮忙搬麻袋的同时又看到了侯三的脸。 “侯三,你的脸怎么了?” 李向东笑道:“侯三的脸是被猫给挠的,阿哲他有事要办没过来,二奎,这次我们少一个人,咱们得抓紧时间。” “行,俺帮你们把麻袋放进屋就去喊人。” 三人扛著麻袋进屋,王二奎的爹娘和媳妇都在,眾人又是一阵热络,等王二奎喊来卖蛐蛐的亲戚们,买卖才正式开张。 之前都是李向东验货,阿哲算帐,侯三打下手,现在三个环节中缺了一环,只能侯三顶上。 所以整个收蛐蛐的过程,进度缓慢了不少。 蛐蛐收完,麻袋和蛐蛐箱子放到驴车上后,李向东拉著王二奎走到了一旁。 “二奎,下次阿哲和侯三来收蛐蛐,我有些事情要做就不过来了,你提前和家里的这些亲戚们说好,他们谁家要是仗著侯三和阿哲不懂来以次充好,以后他们家的蛐蛐我们就不收了。” 王二奎拍著胸脯保证道:“东哥,这些话俺一定告诉俺们那些亲戚,你放心吧,有俺在呢,下次俺也会帮你盯著的。” 李向东笑道:“嗯,这也是我要跟你说的,下次过来你帮著点侯三他们俩,咱们哥们以后还要继续打交道呢,今年的蛐蛐过季了,不是还有明年呢嘛。” 王二奎嘿嘿笑道:“东哥,你说的对,咱们这可是长久的买卖,俺们更不会偷奸耍滑坏了自家发財的道道。” “行,那我们走了。” “东哥,你和侯三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 顶著大太阳,驴车一路摇晃著直接来到了火车站。 阿哲早早的就已经站在树荫底下等著了,驴车停稳后,三人卸下东西,先让郑叔回家。 他们三个把麻袋扛上火车,李向东擦了擦额头的汗,开口问道:“阿哲,价格打听出来了吧?” “三块三。” “这么低?” 李向东先是惊讶,然后就想明白价格低的原因了。 “阿哲,是不是集市里就没有几个收银元的摊位?” 阿哲苦笑了一声,“不是没有几个,是只有一个,人家只出价三块钱,我跟他聊了会儿,他才给涨了三毛钱。” 李向东闻言点了点头,独门买卖,怪不得价格给的这么低。 “行,我心里有数了,你吃午饭了没?” “我吃过了,东子,你和侯三回招待所吃饭吧,我在这里看著。” 李向东和侯三也没磨嘰,这次回来的有些晚了,他们俩得抓紧时间去吃饭。 两人回招待所的路上,侯三突然开口道:“东哥,咱们下次是不是要多带些钱过来?” “下次过来要去郑叔家的村子收银元,当然要多带钱了,回家了你记得提前把钱准备好。” “完了,完了,东哥,我的钱全被我娘给没收了。” 第229章 往事 京城。 老李家。 李母和自己的三个儿媳妇,在院子里的水池边,说说笑笑的洗刷碗筷。 吃过午饭的李老头,回到自己的正房东屋,打开抽屉后拿出一盒没拆封的中华,他也没抽,只是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盘腿坐在炕上的李老太,正在帮著小孙媳妇周玉琴照看孩子。 她看到自己老伴儿的样子,笑道:“东子分给你的,你想抽就抽唄。” “捨不得。” 李老头摇了摇头,这六盒中华已经在抽屉里放了三天了,他是一包都没捨得抽。 “要我说你应该抽,要不就白瞎了东子的孝心。” 李老太嘴上说著话,眼睛却看向了站在炕上,双手扶墙,贴著墙边慢慢走的李小竹。 李小竹看到盯著自己的李老太,她伸手招呼道:“奶奶...玩...” 李老太听到她叫奶奶,拍著手乐道:“我可不是你奶奶,你应该叫我太奶奶才对。” “太太...奶奶...” 李小竹喊完,捂著嘴开始笑。 她笑著笑著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炕上,这下她更高兴了。 她翻身趴在炕上,手脚並用,速度极快的爬到了李老太身边。 “太太...奶奶...玩...” 她攥著李老太的衣服,用力扯了扯。 李老太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你乖乖坐好,太奶奶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嗯嗯...” 听到讲故事,李小竹鬆开了手里攥著的衣服。 她的脑袋趴在了李老太的腿上,侧著脸看向李老太的同时,抬手在李老太的腿上拍了拍,催促著李老太快点给她讲故事听。 李老太捏了捏李小竹的小耳朵,“太奶奶给你讲打曰本鬼子的故事,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叫小鬼子不?小鬼子长的又小又黑,跟个小饿死鬼一样,所以咱们才叫他们小鬼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你见过几次小鬼子?孩子这么小,你给她讲点別的。” 正在捣鼓中华烟的李老头插了一句嘴,实事求是的讲,他们老两口虽然经歷过抗日战爭,但是他们却没有见过几次小鬼子。 李老头是有大智慧的,抗日时期,小鬼子开始扫荡革命根据地了,他就带著老婆孩子往国统区跑,小鬼子的扫荡结束后,他就又带著老婆孩子回到抗日武装根据地的管辖区域。 主打一个,哪里安全去哪里。 否则就凭小鬼子那种畜牲性格,他们老两口和李父也活不到现在。 別看李向东是重生回来的,上辈子没少出去旅游,这辈子又在火车上工作。 可真要论起来,李向东去过的地方,跟他爹和爷爷奶奶差远了! 他们的区別就在於李向东是游览祖国的大好河山,李老头他们看到的却是满目疮痍,山河破碎罢了。 老李家能在京城落地生根的原因也在於此,李老头带著老婆孩子去的地方多了,见识的也多了,心里便清楚了大城市的好。 然后他不顾李老太的反对,把土改后分的土地和房子,私下里偷偷转给了村里的有钱人家。 他扛著行李卷,带著老婆孩子又开始了长途迁徙。 直到跟著大部队来到了京城,他这才觉得到地方了! “太太...奶奶..” 李小竹见李老太不给她讲故事了,抬手又在李老太的腿上拍了拍。 “看到没有?咱们家小七喜欢听我给她讲打小鬼子的故事。” 李老太衝著自己的老伴儿『哼』了一声,转头笑著又开始给李小竹讲起了小鬼子的三十六种死法。 李老太没上过学,三十六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要是换成李老头来讲,最少得是七十二,李向东更了不得,接受过后世网络衝击的他,至少能说出来一百零八种弄死小鬼子的手段! 炕上的李老太和李小竹两人,一个讲故事,一个很配合的咯咯笑,或者拍手乐。 李老头也没有再插话打断,他的心思全都放在了中华烟上。 他觉得自己老伴儿说的对,中华烟留著不抽,小孙子的孝心就白费了。 李老头想了想,直接拆开一盒,烟盒里留下一根,其余的全都用报纸卷了起来。 他看著剩下的五盒,想起那天晚上李父来给他送烟的事情,嘆口气后拿上了两盒。 李父吃完午饭后正躺在西屋的炕上午睡呢,突然感觉自己的脑袋被砸了一下。 他睁开眼睛,扭头瞪了过去,直到他看到站在屋门口的李老头时,他被砸醒而上涌的起床气,直接被按了下去。 他挤出一个笑脸,问道:“爹,您找我有事?” 李老头指了指他扔过去的两盒中华,“给你的,一天抽一根,尝尝味道就行了,可不能三两天全给抽完了。” 李父等著李老头转身离开,他这才低头看向炕上的两盒中华,他此时心里美坏了! 他看著手里的中华烟,想到他有,他爹有,他小儿子也有,可他还有两个儿子呢。 李父再一次感受到儿子还是一个好,他十分不舍的拿著烟下炕。 迎面进屋的李母,开口问道:“你不睡觉去干嘛?” “没事。” 李父也没解释,快步从正房出来,站在东厢房前把两个儿子喊了出来。 “拿著,一人一盒。” 李大哥和李二哥看著手里的中华,吃惊不已! “中华啊,爹,我还没抽过呢!” “爹,这烟可不是咱们抽的,您还是拿回去吧。” 李父强忍著心痛,故作大方的摆了摆手,“给你们,你们就抽,你爷爷和东子都有。” 李大哥和李二哥听到大家都有,便收下不再推辞。 “你们俩只有一盒啊,別想著在人前显摆,小心单位的工友们开口蹭烟抽。” 听到李父的话,李大哥兄弟俩点了点头。 ... ... 远在鲁省的李向东,听到侯三说自己的钱全被侯婶给没收了,他並没有著急。 他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他之前和侯建设聊过倒腾蛐蛐的话题,侯婶应该就是从自己男人的嘴里得到的消息。 侯三这段时间跟在李向东身后一起倒腾蛐蛐,可是攒了一千多块钱呢,这么大一笔钱,侯婶自然不会放心让他拿著,没收走太正常了。 “不用担心,侯三,回家后找你爹好好聊聊,不要隱瞒,把咱们要倒腾银元的事情告诉他,你娘会把钱还给你的。” 第230章 侯三破防 站台上。 李向东和侯三在招待所吃完午饭,提前来到了火车站。 他们俩和阿哲匯合后,三人在站台上抽著烟,等待高新民过来。 他们收的蛐蛐需要从列车员休息车厢,转移到高新民的列车长办公车厢。 “侯三,听东子的。” 阿哲已经从李向东的嘴里,知道了侯三的钱被没收这件事。 倒腾银元需要的本钱可比倒腾蛐蛐多多了,还好李向东已经跟他解释清楚,否则他非得愁死不可。 侯三红著脸,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一旁蹙眉的阿哲,突然开口道:“东子,下次过来你去收银元,那收蛐蛐的事情怎么办?” 李向东冲他笑了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已经和王二奎交代好了,他会帮著你们的。” 侯三这时挠著头,说道:“东哥,让我和阿哲给你打下手还行,你让我们俩去收,我们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定价呀。” 这確实是个问题,不过李向东之前已经想到了办法。 “咱们收蛐蛐的价格,一直都是在三毛到五毛之间,你们俩下次过去了,直接给王二奎五块钱好处费,让他守在你们俩的身边。” “那些卖给咱们蛐蛐的,都是王二奎的亲戚,他肯定不好直接开口说价格,你们可以让他三毛钱的咳嗽一声,四毛钱的就揉揉鼻子,就是这样,具体的操作到时候你们再商量。” 阿哲听完眼睛一亮,拍手叫好道:“你这个主意行,就按你说的办。” “办什么?” 笑著走过来的高新民问了一句。 阿哲转头看到高新民,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李向东接话道:“没什么,我们三个闹著玩呢,高叔,您抽菸。” 他笑著递过去一根,高新民接到手里,也没点火,背著手就往他的办公车厢走。 李向东三人急忙去休息车厢搬运蛐蛐,东西放好后就开始做发车的准备工作。 路过德州站,除了给高新民用公帐买了一只扒鸡,李向东三人各自买了几只。 一路平安无事回到京城,这次没有怎么晚点,火车进站的时候天刚擦亮。 高新民帮著李向东两人把蛐蛐送到办公室,侯三去买早饭,李向东坐在椅子上打盹。 “东子,醒醒。” 打扫完卫生的阿哲,摇醒了趴在桌子上睡觉得李向东。 李向东揉著眼睛,开口问道:“卫生打扫好了?这么快?” “不快呀,跟往常一样,侯三呢?” 阿哲去门口的木架子上,找到侯三和李向东的茶缸子,倒了两杯热水。 “侯三去买吃的了。” 李向东抬手看了看时间,侯三已经出去半个多小时了,他也纳闷侯三怎么还没回来。 接过阿哲递过来的茶缸子,李向东喝了两口水。 他和阿哲閒聊著又等了十几分钟,侯三这才回来。 阿哲看到侯三满头大汗的样子,疑惑道:“你去干嘛了?站前广场对面不就有国营的早点铺子吗?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侯三尷尬的笑了笑,“我碰到了来接大妮的孔叔,就把买的包子送给孔叔了,我又去排队买了一次。” “你倒是会討好未来老丈人。” 李向东笑了笑,打开侯三放到桌上的油纸包,“趁热赶紧吃,吃完了干活。” 吃饱喝足,阿哲和侯三坐三轮车,李向东搭公交车去蛐蛐孙家。 京城火车站在东二环,蛐蛐孙家在西三环,现在的路上车少,公交车可以撒开欢跑。 提前来到蛐蛐孙家,看到蹲在门口捅咕煤球炉子的蛐蛐孙,李向东笑呵呵的凑了上去。 “孙叔,早饭吃了没?” “正做呢。” 蛐蛐孙瞥了他一眼,嘴里吐出三个字便不再搭理他,显然没有继续说话的兴致。 “上次的事情您还生气呢?” 李向东笑著从挎布包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后蹲到了蛐蛐孙身边,“这只扒鸡是我特意从德州给您带回来的,您闻闻香不香?” 蛐蛐孙看到扒鸡后咽了口唾沫,不过他並没有回答李向东的话,而是反问道:“东子,咱们爷们相处这么久了,孙叔的为人还行吧?” 李向东竖起大拇指道:“响噹噹的爷们。” “行,你能这么想就好,咱们进屋聊。” 蛐蛐孙说著起身进屋,李向东跟在身后,“孙叔,您不做饭了?” “不做了,早饭就吃你手里的扒鸡。” 蛐蛐孙给自己倒了杯水,在桌前坐下后把李向东放在桌上的扒鸡拉到了自己面前。 李向东看著撕下鸡腿就啃的蛐蛐孙,笑道:“喝著热水,吃凉肉,孙叔,您是真不怕闹肚子。” 蛐蛐孙没接话,直到他啃完大半只扒鸡,打著饱嗝开口道:“德州扒鸡的味道確实不错,东子,你既然觉得孙叔的为人还行,那你给我交个底,你们三个能去外地,时间上还这么有规律,你们是在铁路系统工作吧?” 李向东点头承认,“您圣明,猜的没错,我们三个確实是在铁路系统工作。” 这没有什么好隱瞒的,他还打算以后和蛐蛐孙合伙挣钱呢,这些事情早晚都要交代。 別说现在告诉蛐蛐孙,他们在哪里工作,就是蛐蛐孙想去他家转一圈,他都不会拒绝。 “孙叔,我们三个来您家可没穿过单位的工作服,也没当著您的面聊过工作上的事情,您就怎么就这么肯定?我们三个就不能是哪家单位的司机?” “司机?” 蛐蛐孙笑道:“东子,你可別跟孙叔我逗闷子了,方向盘你们三个转的动吗?还有那个侯三,他坐在驾驶室里,摸著方向盘的时候,他能踩得到剎车吗他?” 蛐蛐孙的话音还没落地呢,突然而至,站在屋门口的侯三怒道:“老孙!你丫说谁踩不著剎车呢?” 坐在一旁的李向东和跟在侯三身后的阿哲,赶忙拦住气势汹汹,想要上前和蛐蛐孙干一架的侯三。 蛐蛐孙看著已经被李向东和阿哲架著的侯三,他想到了上次侯三给他安排的殯葬服务一条龙。 他气道:“我说的不对吗?你去找一辆货车试试,除非你丫躺在椅子上,否则方向盘和剎车,你只能够得著一个!可你丫躺在椅子上,你还能看的到前面的挡风玻璃吗?” 第231章 合情合理 侯三破防了! 蛐蛐孙说的话太损,別说是侯三了,换成是谁他也受不了! 侯三被李向东和阿哲两人架著,他挣脱不开,原地蹦著高的想要过去和蛐蛐孙拼命。 “东哥,阿哲,你们鬆开我,光头孙居然敢嘲笑我长的矮,我今天必须把他的屎给打出来!” 蛐蛐孙听到自己被人叫光头孙,他也气坏了。 “猴崽子,你过来试试?上次要不是你跑的快,老子早把你给捶回你娘的肚子里了!” “你敢叫我猴崽子?!光头孙!咱们俩今天只能活一个!” “怎么著,猴崽子,你要死呀?” 李向东按著破防的侯三,看著另外一个破防的蛐蛐孙,他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炸了! “孙叔,您少说两句吧!” “你们俩要是再吵下去,街坊四邻全都来了。” 蛐蛐孙这么大的年纪了,他肯定是要脸的人,听到李向东的话,便闭上嘴气呼呼的坐到了椅子上,扭头不再去看侯三。 “侯三,你也给我老实点!” 李向东又说了侯三一句,然后给阿哲使了个眼色,两人架著侯三的胳膊,把他从屋里拖了出来。 从屋里出来的李向东,反应过来后开口问道:“侯三,你別闹了,咱们的蛐蛐呢?!” “啊?!” 跳著脚要回去和蛐蛐孙拼命的侯三,一下愣住了。 阿哲一拍脑门,“对对对,咱们的蛐蛐还在大门口的三轮车上呢,侯三,先別闹了。” 他说完便和鬆开侯三的李向东,一起快步朝大门口跑去。 蹬三轮的没走,毕竟在他的眼里,车上这些吱吱乱叫的蛐蛐一毛不值。 李向东和阿哲鬆口气的同时,蹬三轮的也长出了一口气。 “我还以为你们不想付我车钱,偷摸的跑了呢。” 阿哲赔著笑脸先把车钱给了人家,这才把车上的麻袋和蛐蛐箱子给卸下来。 蹬三轮的拿钱走人,李向东和阿哲扛著麻袋进院,跟著出来的侯三没有进屋,他直接把肩膀上的麻袋,手里拎著的蛐蛐箱子放到了屋门口。 进屋放好东西的李向东,接过侯三的下一棒,把东西从屋门口搬进了屋里。 “阿哲。” 李向东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在屋里给蛐蛐孙帮忙搭把手。 看到阿哲笑著点头,他从屋里出来,见侯三蹲在院子里,他走过去蹲在了侯三的身边。 “不是要和孙叔拼命吗?怎么连屋都不进了?” 李向东掏出大前门递过去一根,侯三接过烟点上火后猛抽了两口。 “我就是嚇唬嚇唬他,他都是四五十岁的人了,我还没二十呢,真要是跟他拼命,我亏大了我。” 李向东笑道:“行吧,看来不用我劝你,你想的挺明白的。” “东哥,你进屋吧,不用管我。” “別拧巴了,进屋去给孙叔赔个不是,这事就过去了。” “我不去,他先嘲笑我长的矮来著。” 李向东见皱巴著脸的侯三摇了摇头,他想了想后说道:“咱们上次过来,你怎么说的?” “你是不是左一句以后要把孙叔给烧了,右一句要给孙叔打个五寸厚的板子给埋了。” “人家还没跟你算帐呢,刚才孙叔跟我说话的时候,只是打趣了一句你长得矮,你就不乐意了?” 侯三红著脸,嘴硬道:“我那也是为他好。” 李向东笑道:“滚犊子吧你,同样的话你敢回家和你爹娘说一次吗?你要是说敢,我立马进屋,你想在院子里蹲著你隨意,你敢吗?” 侯三摇了摇头,“不敢。” “这不就得了,跟我进屋去给孙叔道歉去。” 李向东拍了拍侯三,起身率先进屋。 侯三这个傢伙跟在后面磨磨蹭蹭的,耷拉著脑袋的样子就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他已经明白自己上次说的话,把蛐蛐孙给气到了。 他边往屋里走,边在心里琢磨著,怎么样才能让蛐蛐孙不生他的气。 他进屋后直接蹲在了蛐蛐孙的身前,歪著脑袋看向正在验收蛐蛐的蛐蛐孙。 “乾爹,你別跟我生气了,我错了。” 蛐蛐孙听到乾爹两字,瞬间炸了毛! “滚蛋,猴崽子你喊谁乾爹呢?再乱喊我抽你了啊?” 侯三嘿嘿笑道:“我不生气,你骂我,我也不生气,我是猴崽子,你是蛐蛐孙,咱们俩都不是人,你给我当乾爹合情合理。” 曹! 蹲在一旁的李向东和阿哲都快笑岔气了! 原本还有些生气的蛐蛐孙,听到侯三嘴里说出来的这些不著调的话,他也差点笑出来。 “滚蛋,躲一边去,別在我跟前碍眼。” “好嘞乾爹,我去给你倒水喝。” 李向东看著没心没肺,在生气和高兴之间可以隨意切换的侯三,他还挺羡慕的。 侯三这个傢伙绝对长寿! 屋里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消失不见,李向东先把侯三打发进里屋,让他去补觉。 借著蛐蛐孙去胡同上厕所的时机,李向东拉著阿哲说道:“一会儿我也去里屋睡觉,你在外面帮著孙叔干活。” 阿哲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东子,你抓紧去补觉吧。” “先不急。” 李向东摆了摆手,“等孙叔从厕所回来,我会故意当著他的面,说让你准备钱的事情,等会儿孙叔要是问你准备钱干嘛,你知道应该怎么说吗?” 阿哲坏笑道:“知道,我装作说错话,只说一句需要准备钱倒腾银元,然后其他的我什么也不说。” “孺子可教!你记住了,多一句话都不要说,咱们必须让孙叔先把鉤子咬死了,他一天不摊开了问,咱们就一次次的磨他!” 两人商量完毕。 躲在屋门口探著脑袋往院子里看的李向东,看到上厕所的蛐蛐孙回来。 他掐著时间,开口道:“阿哲,钱的事情你一定不要忘了,咱们下次出去还有用呢,这两天你必须把钱准备好了!” “东子,你放心吧,赚钱的事情,我肯定不会拖后腿的。” 李向东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按说蛐蛐孙现在应该进屋了,可他没看到人,那就说明蛐蛐孙十有八九是在偷听。 他憋著笑,再次开口道:“阿哲,你也別嫌我囉嗦,记住了,你要是耽误了咱们赚钱,我放过你,侯三也不会放过你的。” 戏演完,李向东回里屋睡觉。 猫在窗户底下偷听的蛐蛐孙,弯著腰躲在窗户底下又待了一会儿,然后仿佛是刚从厕所回来一般,他嘴里哼著小曲儿,迈著四方步进了屋。 第232章 咬鉤 蛐蛐孙一个人无牵无掛的,家底又这么丰厚,他是缺钱的人吗? 他不缺钱! 蛐蛐孙的家庭成分高,除了人道洪流时期,义务给街道扫大街和掏大粪以外,他活了大半辈子了,压根都没参加过工作,工厂大门朝哪开他都不知道! 外人都以为他常年靠吃老本,在外面打零工过活。 其实他打小和自己老子一起提笼架鸟玩蛐蛐儿,耳濡目染学到的东西,成为了他成年以后谋生的手段。 红小兵横行京城的时候,他都敢偷摸的找遗老遗少贩卖蛐蛐儿和蟈蟈儿。 周围视他为洪水猛兽的邻居们,还在埋头苦干的挣死工资呢,他有时候一天赚的钱,就顶的上这些人一个月了。 长期以来周围的人对他疏远和排斥,让他有种你们不搭理老子,可老子赚钱比你们这群苦哈哈轻鬆,还赚的多的爽感。 这种无声的反击,內心暗自的得意,撑著他熬过了好多年。 这种偷摸赚钱的爽感,乾的久了就会刻进骨子里,癮头非常的大! 所以当他从厕所回来的时候,听到屋里李向东和阿哲两人的对话,他就下意识的躲到了窗户底下。 真不是他多想偷听,就是他娘的这两条腿有些不听话! 阿哲看到蛐蛐孙进屋,明知故问道:“孙叔,您怎么出去这么长时间?” “拉肚子,在厕所里多蹲了会儿。” 蛐蛐孙隨意找了个说辞,坐在小马扎上继续验收蛐蛐。 阿哲忍著笑意,一本正经的说道:“拉肚子可不是小事,家里有没有药?不行我带著您,咱们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现在好多了。” “您要是不舒服就跟我说。” “嗯,知道了。“ 对话结束,两人不再说话,配合著一只一只的验收蛐蛐儿。 屋里安静了大半个小时。 蛐蛐孙看著蹲在他的身边,帮著他一起干活的阿哲,突然问道:“这段时间你们小哥仨倒腾蛐蛐没少赚钱吧?” “还行,混口吃喝。” 阿哲回著话,递过去一个竹筒的同时心里暗道,真能忍啊,可算是开口了。 “活著就是为了吃喝,够吃够喝就行。” 蛐蛐孙接过竹筒,话题再次结束,两人又进入了沉默状態。 阿哲时不时偷偷观察一下蛐蛐孙,蛐蛐孙也会在阿哲低头从麻袋里拿竹筒的时候,悄悄的打量他一眼。 验货进程过半。 阿哲起身活动的时候,蛐蛐孙冷不丁再次开口问道:“过段时间不倒腾蛐蛐了,你们准备干点什么?” “啊~!这个...孙叔,要不您还是去问东子吧,有些话我不好跟您说。” 阿哲一脸的我很为难,你不要再问了的样子。 蛐蛐孙笑了笑,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李向东给琢磨上了。 他只是通过李向东三人不经意之间放出来的信息,判断出他们接下来要从倒腾蛐蛐,转换成倒腾银元。 他长嘆了一口气,“看来还是咱们爷们的感情没处到位,你们不就是要准备倒腾银元嘛,我还能抢你们的买卖是怎么地?” 阿哲瞪著一双眼睛,磕磕绊绊的问道:“您...您怎么知道的?” “不是你之前喝醉酒的时候说的吗?你忘了?你偷偷跟孙叔我说说,你们打算怎么倒腾银元?” 自从得知李向东三人打算倒腾银元,蛐蛐孙这段时间没少寻思。 少量收购一些银元,每天去报国寺附近摆摊打游击战,低买高卖是能赚一些钱。 可这种撂地摊的方式,只能挣点一家子的嚼穀。 想要倒腾银元挣大钱,那必须快进快出,量还要大! 不过量大了,也得有人收不是? 卖银行? 拉倒吧,银行收购价格低先不说,数量多了还需要证明,说明银元的来源。 没有证明的话,银行不仅不会收,还会立马报警! 可除了银行,谁会大批量收购银元? 蛐蛐孙想不明白,他这段时间都快失眠了,只要想到这件事,他就整晚整晚的睡不著觉。 抓心挠肝的! 阿哲看著蛐蛐孙那双火热的目光,他坚定的摇了摇头。 “我不能说,倒腾银元这事儿,您跟我们没有利益牵扯,我要是告诉了您,东子和侯三他们俩不会放过我的。” 蛐蛐孙闻言气道:“瞧你那个胆子!不敢说拉倒!” 这种不上不下,一知半解的感觉,真的让人很难受。 蛐蛐孙感觉太煎熬了,他一脸的欲求不满,手里的动作都比刚才粗暴了一些。 “孙叔,您动作轻点,蛐蛐要是被您给折腾死了,算您的啊!” 阿哲脸上紧张担心,心里却乐坏了。 他觉得李向东的主意好用是好用,但是太损了,蛐蛐孙都快被他们给整神经了! “死了算我的!” 蛐蛐孙没好气的说了一句,他虽然有些气闷,蛐蛐是他的財路,他缓过来那股劲后放慢了手上的动作。 毕竟都是钱,他可捨不得糟蹋。 “孙叔,您要是想知道的话,您还是直接去问东子吧,他是我们三个人的头。” “知道了,干活吧。” 蛐蛐孙是想掺和一股,可他想先摸清楚了是怎么回事,这样他和李向东谈判的时候,他才能占到先机。 本来先开口的就输一半,他要再什么也不知道,只是拿钱的话,那他就太被动了! 时间转眼到了中午。 蛐蛐孙跟阿哲打了一声招呼,他便去附近的国营饭店买了几个炒菜,顺带还买了两瓶白酒。 阿哲等蛐蛐孙出门,他去里屋叫醒了李向东和侯三。 “东子,孙叔没憋住,他问我了。” 阿哲笑著把他们两人之间的对话,全都一五一十的给李向东说了一遍。 李向东打了个哈欠,两只手使劲在脸上搓了搓。 “孙叔这条胖头鱼算是彻底把鉤咬死了,现在到了咱们收线的时候,咱们一定得稳住了,可不能让孙叔这条胖头鱼,在临出水的时候脱了鉤。” 阿哲闻言点了点头,一旁的侯三一脸懵逼。 李向东出去洗漱,让自己清醒清醒,好应对一会回来的蛐蛐孙。 阿哲拉著侯三在屋里仔细跟他交代了一番,侯三听完后双眼放光,越听越兴奋,他感觉自己长脑子了! 第233章 各有算计 蛐蛐孙拎著酒菜回来,李向东看到他放到桌子上的饭菜,还有玻璃瓶装的洋河大麯。 “孙叔,您太破费了。” “不了几个钱。“ 蛐蛐孙笑呵呵的招呼李向东三人入座,又从门口的小厨房拿出碗筷和四个酒杯。 人坐好,酒倒满。 蛐蛐孙举杯说道:“咱们爷们能聚在一起缘分不浅,今天也是咱们第一次喝酒,谁也不能不喝啊,这两瓶酒全都得喝完嘍。” 李向东抱拳求饶道:“孙叔,咱们还是少喝点吧,我们三个不能喝。” “必须得喝!” 蛐蛐孙话里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看著李向东三人,心道,不喝可不行,你们不喝醉了,我怎么套话? 他为什么特意买了两瓶白酒? 打的算盘就是想要灌醉李向东三人,然后趁机套出他想知道的话来! 可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在他的强烈要求下,四人仰头喝完了杯中酒。 侯三这个傢伙,屁股刚坐到板凳上,人就直接醉死了过去。 这一幕可是把蛐蛐孙给嚇得不轻! 等李向东和阿哲搀著侯三去里屋睡觉的时候,蛐蛐孙拿起侯三的酒杯看了看。 他揉了揉眼睛,確定眼前的酒杯是五钱的以后,他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孙叔,让您看笑话了,侯三的酒量不行。” “没事,咱们三个继续喝。” 蛐蛐孙看著回来的李向东两人,他拿起酒瓶又要开始倒酒。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孙叔,我来吧。” 李向东接过酒瓶,酒倒满,三人边吃边聊,时不时的再碰上一杯。 很快,三人酒足饭饱,两瓶白酒也只剩下了不到半瓶。 “孙叔,还喝吗?阿哲,给孙叔满上。” “不喝了,不喝了。” 蛐蛐孙伸手把桌上的酒杯攥在了手里,他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 他看著依旧稳稳坐在椅子上的李向东两人,心里纳闷坏了! 李向东先不说,阿哲之前可是当著他的面,喝了二两白酒后就开始说起了醉话。 这次都喝了半斤多了,怎么屁事没有呢? 难道是酒的问题? 阿哲醉酒那次,喝的是一个葫芦里装的散酒。 没错,应该是散酒的度数高! 真是大意了,蛐蛐孙此时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 以往李向东三人过来送货,蛐蛐孙招待他们三个吃的最好的一次,也就是一人一盘饺子,还特么是素馅的! 他这次为了套话,可是出了大血,特意整的一桌子好酒好菜。 最后是菜吃完了,酒也喝的只剩下不到半瓶了,可他愣是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问出来。 感觉自己失了荆州,赔了夫人的蛐蛐孙,心疼的不得了! 他扶著桌子起身,双腿打著颤,接著去验货。 李向东和阿哲对视一眼,两人无声的笑了笑。 “你去里屋睡觉吧。” 李向东跟阿哲换班,让他去补觉。 下午的进度明显快了不少,主要是蛐蛐孙坐在小马扎上慢慢的酒劲开始上头。 他也没有再一只一只的细细打量,只是简单的看看没有问题,就把竹筒里的蛐蛐倒进了他的蛐蛐罐子里。 验货很快结束。 “东子,你在这里等著,我去给你们拿钱。” 李向东见蛐蛐孙还有些醉意,便好心开口道:“我扶著您过去吧。” 蛐蛐孙甩开了他的手,“怎么著?盯上我另外一间屋子里的宝贝了?你也想给我当乾儿子?” “得,好心当成驴肝肺,您自己去,成了吧?” 李向东也懒得管了,省得蛐蛐孙再误会,鱼都咬鉤了,他现在不能节外生枝。 蛐蛐孙摇摇晃晃的从屋里出去,没多大会儿,又摇摇晃晃的走了回来。 “这是九百一十,你自己点点吧。” 蛐蛐孙坐在椅子上,身子瘫软,眼神无光。 李向东接过钱数了一遍,“没问题。” 他把钱装好,给蛐蛐孙倒了一杯热水,这才去收拾地上的竹筒和。 全部收拾妥当,他进里屋叫醒了还在睡觉的阿哲和侯三。 侯三醉的快,醒的也快,睁开眼睛就开始问有没有吃的。 “没吃的了,等咱们回去的路上买吧。” 三人扛著麻袋,手里拎著蛐蛐箱子从这座大杂院里走了出来。 大门口。 李向东看著扶著门框的蛐蛐孙,开口道:“孙叔,您快回屋歇著去吧,我们三个回了。” “你们怎么回去呀?坐公交车吗?” 蛐蛐孙一脸醉態的问了一句,然后放低声音说道:“公交车上佛爷多,小心著点你们身上的钱,別让那些佛爷给划了口袋。” 李向东盯著他的眼睛看了看,话里有话道:“您別操心了,我们三个坐三轮车回去,安全的很。” “行,你们心里有数就好,叔回屋睡觉了。” 蛐蛐孙说著便转身往院子里走,路都有些走不稳了,迈门槛的时候还绊了一下,差点栽在地上。 “东子,孙叔这酒量也不行呀。” 阿哲笑著说了一句,侯三跟著点头道:“可不是嘛,我都醒酒了,他还醉著呢。” “演的过了。” 李向东笑著摇了摇头,“咱们快走吧,侯三,你不是饿了吗?別磨嘰了。” 他说完打头先走,阿哲和侯三快步跟了上来。 阿哲疑惑道:“东子,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孙叔他没有喝醉,是在装给咱们看的?” “没错,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李向东会这么肯定,他有自己的依据,真的醉酒和假装醉酒,是有区別的,他能看出来。 李父那个老演员都没骗得了他,蛐蛐孙这个临时群演就更不行了。 再加上蛐蛐孙今天的话有些多,醉著酒还要关心一下他们三人怎么回家。 就差明著说,他打算尾隨了! 侯三不解的问道:“东哥,他干嘛要装醉?” 李向东想了想,脸带笑意的解释道:“说起来这也是好事,说明孙叔想要跟咱们摊牌了,只是他小心翼翼习惯了,想要先摸一下咱们三个的底。” “摸咱们的底?” 阿哲皱起了眉头,然后笑道:“你是说孙叔会偷偷摸摸的跟著咱们回家?” 李向东看到侯三回头张望,他急忙开口道:“好好走路,別回头!” “我看了看,没看到咱们身后有人呀。” 侯三嘿嘿笑了一声,他不知道的是,他们的身后不远处,贴著墙边,躲在电线桿子后面的蛐蛐孙,被他这个突然的一回头给嚇了一跳! 第234章 尾隨摸底 蛐蛐孙確实就像李向东说的那样,他其实早就醒酒了,刚才都是故意装给李向东他们看的。 他已经有些动心了,打算跟著李向东他们一起倒腾银元,这是要拿真金白银的,他自然不会放心了。 明著问吧,他又担心被李向东三个给骗了,万一拿著他的钱,再给他玩一手人去楼空,他哭都找不到地方! 他只能顺势装著喝醉的样子,回到院子里后直接锁上了屋门,推著窗户底下那辆老旧的自行车,直接跟了上来! 为了不被发现,他一直都是远远的跟在后面。 “师傅,这里~” 李向东三人来到大路上,招手拦下一辆三轮车。 阿哲过去谈好车钱,三人这才上车。 李向东刚坐下,便对蹬三轮的师傅说道:“师傅,您骑慢点,我们不著急。” “您放心坐著,摔不著您。” 三轮车师傅头都没回,他的脚上一用力,车子起步,快速向前跑了起来。 “我不是担心摔著,您慢点就行,速度別快了。” 从这里到李向东家距离可不近,再加上主要走的是长安街这条路,路上人来人往的,他担心蛐蛐孙半路跟丟了。 “这位同志您多体谅,我速度快点把你们送到地方了,我还能多拉一趟活呢。” 李向东看著卖力蹬三轮的师傅,黝黑的皮肤,肩膀上搭著一条已经擦黑了的破毛巾。 他嘆口气道:“我们再给您加两毛钱,您慢著点骑行吧?” “得嘞。” 听到慢点骑还有钱拿,三轮车师傅高兴的同时又感到有些古怪。 他按照李向东的要求,骑的很慢,速度跟特么逛公园一样! 李向东知道这年头的人警惕性高,他也担心自己这种奇怪的要求,会让三轮车师傅起疑心,再把他们三个给拉到派出所去。 他想了想后开口道:“我身边的这两个朋友,他们是刚回城的知青,他们俩好多年没回来了,我想带著他们看看咱们京城的变化。” 三轮车师傅又回头瞧了他们三人一眼,心中的疑惑尽消。 虽然李向东看上去白白嫩嫩的一点都不像回城知青,可另外两个一直没开口的小伙子,又黑又瘦,確实是像极了常年在农村吃不饱的。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能回来就好,该是多少车费就是多少吧,那两毛钱你们不用出了。” “您不用推辞,我们耽误了您的时间,多给点也是应该的。” “那我再慢点?也让你们瞧仔细嘍。” “不用了师傅,这个速度就挺好。” 三轮车师傅不再说话,专心蹬著三轮车,侯三和阿哲无声的对李向东竖起一个大拇指。 李向东笑了笑,然后装作不经意的回头,一眼就看到了骑著自行车,尾隨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蛐蛐孙。 主要是丫那个大光头,太特么显眼了! 真是一点跟踪经验都没有,最起码戴上个草帽遮挡一下呀! 三轮车直接停在了阿哲家门口,三轮车师傅接过车费喜滋滋的离开。 三人把麻袋放进倒座房,李向东看到阿哲拽著侯三往正房屋里走。 “怎么了这是?你们俩又闹什么呢?” 阿哲解释道:“侯三这个傢伙想出去瞧瞧,看看孙叔跟上来了没有。” “不用去了,跟上来了,这会儿估计正在胡同里打听咱们三个呢。” 李向东说完率先进屋,把放在挎布包里的一沓钞票拿了出来。 “坐好了,咱们分钱。” “这是910,咱们还是留下150的本钱,你们俩应该是每人152,我给您们凑个整一人160。” 李向东先数出150块钱交给阿哲,然后又分別递给两人各160块钱,剩下440块钱就是他的了。 “阿哲,之前我给你的10块钱完了吧?” “完了,这一趟我自己先垫了一些,东子,这是我记得帐。” 阿哲说著从自己的挎布包里掏出一个本子递了过去,李向东接过来后隨意翻了翻,也没太细看,大概数字对上就行。 虽然他不会太较真,但是该有的流程必须要有,帐目清楚,他们三个才不会因为钱財的事情產生齷齪。 “这是二十,你垫的钱记得自己扣出来。” 李向东从挎布包里又掏出二十块钱放到了桌子上。 阿哲也没客气,该是怎么回事就是怎么回事,他拿起桌上的钱塞进了裤兜里。 “钱分好了,侯三你也抓紧时间回家吧。” 李向东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侯三摇了摇头,“东哥,我想等会再回去,我去你家玩会儿,看看小黑和小黄。” “想去就去吧,阿哲不用送了。” 李向东和阿哲摆摆手,快步往屋外走。 侯三紧隨其后,他看到跟在他身后从屋里出来的阿哲,“东哥不是说了,不用你出来送吗?” “走吧,我去关门。” 阿哲揽著侯三的肩膀往外走,“你回家了记得先跟你爹娘要钱,如果有什么变化,就早点过来跟东子说一声,我们俩也好想个应对的办法。” 侯三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从阿哲家里出来,李向东开口问道:“阿哲跟你说什么了?” “钱的事。” “哦,没事,你听我的,你爹娘会把钱还给你的。” 两人说话的时候,李向东一直目视著前方,他担心和过来摸他们底的蛐蛐孙碰面。 这要是迎面碰上了,那就尷尬了。 “爹你回来了,你有没有给我带好吃的?” 李向东刚一进家门,在院子里和两只狗玩的李晓海立马缠了上来。 他伸手想摸李向东身上的挎布包,直接被李向东抬手给打了一巴掌。 “没看见你侯叔来了?不会打招呼吗?” 李晓海揉著被他打红的手,扭头看向侯三喊道:“侯叔叔好。” “唉~好好好。” 侯三笑著应了一声,注意力便转移到了脚边的两只狗子身上。 他刚想弯腰擼一下狗头,两只狗子直接向大门口跑了过去,边跑边汪汪叫。 李向东和侯三快步跟了上去,等他们俩跑到大门口时,小黑和小黄正站在大门外的胡同里,衝著前面一个骑著自行车的狼狈身影狂吠! “嘿嘿,东哥,孙叔还真的摸到你家来了,你说他怎么就不知道戴个帽子呢?那个大光头在太阳底下都特么反光了!” 第235章 老实人 “乾的不错,回家有馒头吃。” 李向东等蛐蛐孙的身影消失在胡同里,低头看著围著自己脚边转的小黑和小黄,笑著夸奖了一句。 还在向远处眺望的侯三,顺嘴回道:“东哥,馒头我就不吃了,路上买的烧饼我已经吃饱了,你回家给我倒杯水就行。” 李向东闻言翻了个白眼,他没搭理自作多情的侯三,喊上小黑和小黄进院。 “嫂子好。” 跟在李向东身后,撩起门帘进屋的侯三,见到正在炕上做针线活的周玉琴,开口打了一声招呼。 “侯三来了,你快坐。” 周玉琴招呼侯三坐下,提著暖水壶给他倒了一杯水。 李向东见她倒好水后往屋外走,便开口问道:“你去干吗?闺女呢?” 周玉琴笑著解释道:“闺女在奶奶屋里呢,她这两天听奶奶讲故事,听上癮了,我去小厨房拿个盘子。” “拿盘子干吗?” 李向东有些纳闷。 “你不用管了。” 周玉琴笑著出去,李向东把挎布包扔到了炕上。 他刚坐下,周玉琴手里拿著一个盘子进屋,打开抽屉后把里面的各样点心装了一盘。 李向东这才明白周玉琴是在闹哪一出,他把周玉琴放到桌子上的一盘点心往侯三面前推了推。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侯三拿起一块驴打滚吃了一口,“嫂子,麻烦您了。” 周玉琴摆了摆手,“麻烦什么,我不在屋里打搅你们了,你们哥俩聊著。” 侯三看著站在炕头前收拾针线的周玉琴,他开口道:“嫂子你先別走,我问你点事情。” 周玉琴放下手里的东西,转头看向侯三疑惑道:“问我?” “嗯。” 侯三红著脸点了点头。 李向东瞟了一眼侯三,感觉他怪怪的,侯三见两人全都在盯著他,他羞赧的讲了讲,他和孔大妮的事情。 周玉琴听完后,乐道:“你是想问我孔大妮究竟是怎么想的?” “嗯嗯,对。” 侯三嘿嘿笑了笑,他和孔大妮的事情,他不好意思和家里人说。 之前他就想问问周玉琴了,只是前几次大家还不熟悉,他不好意思开口。 周玉琴想了想,开口道:“我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啊,我觉得这位孔大妮,她应该是对你有点意思的,但是吧,她可能还在犹豫。”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李向东插了一句嘴。 孔大妮收了侯三送的皮鞋,她虽然自己没穿,也有刁难侯三的意思,可她能收下,这就代表了一种態度。 还有一件事李向东记得很清楚,侯三给孔大妮倒水喝,喝的孔大妮早饭都没吃,这要是对侯三一点意思都没有,孔大妮早开口骂了! “是吗?” 侯三听到她的话,兴奋坏了,脸色比刚才还要红,红的都快滴水了! 可他兴奋了一会儿,又纠结了起来。 “东哥,嫂子,你们说大妮她在犹豫什么?” 周玉琴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猜不到,李向东却大概能猜到一些。 不过他没直接说出来,而是看向侯三问道:“孔大妮今年多大了?” 侯三回话道:“跟我一样大,19岁了。” 李向东再次问道:“她有兄弟姐妹吗?” “有啊,上面一个哥哥一个姐姐都已经结婚了,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呢,一个上高中,一个上初中,一个刚上小学。” 侯三打孔大妮的主意,时间已经不短了,孔大妮的家庭关係早被他摸透了。 李向东点了点头,“我猜测有两点原因,一是孔大妮这个姑娘懂事孝顺,她现在刚参加工作,不太想急於把自己给嫁出去,她估计是想在家里多待几年,好帮衬著她爹一起养活自己的弟弟妹妹。” “二呢,侯三,你別嫌我说话不好听啊,你有时候办事太不靠谱,给人的感觉就是没长大,办一件事没有定性,孔大妮肯定要多思虑一下,你对她的好是不是头脑一热,一时的。” 李向东看到侯三听进去了,他抬手拍了拍侯三的肩膀。 “其实说白了,孔大妮就是还在考察你,懂了没?反正你也没到结婚的年龄,莽著一股劲往上冲唄,怎么著?你对自己没信心?” “我当然有信心了!东哥,你就瞧好吧,我早晚让你和嫂子吃上我和大妮的喜!” 李向东的话,就像是给侯三打了一针兴奋剂,他无比激动的拍著胸脯,先把喜给应了出去。 “行,那嫂子就等著吃你的喜了。” 周玉琴笑著对侯三附和一句,然后招手示意李向东跟她出去。 李向东收到信號,他等周玉琴从屋里出去后,起身对侯三说道:“你先坐著,我看看你嫂子叫我出去干吗?” “东哥,你去吧。” 侯三现在的心思全在孔大妮身上,正琢磨著给孔大妮送点什么稀罕物件。 李向东从屋里出来,看到周玉琴站在小厨房里,他走过去开口问道:“什么事不能在屋里说?” 周玉琴指了指他的手錶,“一会儿就该做晚饭了,侯三在咱们家吃吗?要是吃的话,你去菜市场买点肉。” 这种事確实不应该当著侯三的面说,否则有种赶客的意思。 李向东笑了笑,“不用了,我的挎布包里有扒鸡。” 他说完转身打算回屋,把侯三自己扔在屋里,这也不礼貌。 周玉琴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先別走,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李向东停下脚步,不解道:“你还要说什么?” 他看到周玉琴的眼神不善,心里突然有些发慌,以为自己藏的小金库被周玉琴给发现了。 “人家小姑娘的心思,你倒是摸的透,你没事干的时候,是不是净琢磨漂亮姑娘了?” “没有啊,你少冤枉我!” 李向东听到她说这个,鬆口气的同时特別无语。 这哪跟哪啊这是,莫名其妙嘛,他可是老实人! 家里一个他都伺候不过来呢,他哪有什么別的心思... “你不能门缝里看人,什么叫没事琢磨人家小姑娘的心思?我这叫睿智,透过现象看本质,你懂不懂?” 周玉琴摇了摇头,“我不懂,我只知道你要是敢耍坏心思,你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剪了你!反正现在咱们姑娘儿子都有了,你那玩意儿也没什么用了!” 李向东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两只手捂住了下面。 “什么叫没用了?我不得按时交公粮啊!” 第236章 石榴 可能是李向东重生后有所改变,周玉琴的性格和上辈子相比明显有所不同。 她现在心里有什么话也敢说了,也会对李向东说了。 有时候李向东把她逗急眼了,她也会动手。 “你快鬆手,不鬆手我反击了!” 李向东被周玉琴掐著软肉,见她就是不鬆手,他也不躲了,直接上手抓了过去。 周玉琴被他整的脸一下红了,“你往哪抓呢?快鬆手!门开著呢,你也不怕被人看见!” “你不鬆手,我也不鬆手,来吧,互相伤害唄。” 李向东虽然被周玉琴掐的嘴里倒吸著凉气,可他的两只手,依旧在不停的搓来搓去。 “你~!” 周玉琴说了一个你字,哼了一声。 两人同时鬆手,李向东撩开衣服看自己腰间的软肉。 周玉琴躲到一旁揉了揉自己的胸口,然后瞪了李向东一眼,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 “咳咳~” 李向东揉著腰,乾咳两声后从小厨房出来。 他刚要抬手撩门帘进屋呢,侯三直接把门帘撩了起来。 “东哥,你怎么了?” 李向东在侯三狐疑的目光下,开口说道:“不小心碰了一下,你要去干嘛?上厕所?” 侯三摇了摇头,“不是,东哥,我要去找你呀,我想求你件事。” “什么事?咱们去屋里说。” 李向东拽著侯三进屋,看到桌上的水杯空了,他提起暖水瓶要往侯三面前的杯子里添水。 “我不喝了,东哥,你先坐下,咱们说事。” 李向东放下手里的暖水瓶,坐了下来。 “你说。” 侯三搓著手,笑道:“东哥,你家院子里的石榴熟了吧?能给我摘几个不?” “石榴?看上我家的石榴了?” 李向东確实没有想到侯三要求自己的事,居然是想要他们家的石榴。 侯三猛点著头,“我早就看上了!我都没见过你家这样的石榴。” “那是,我家的石榴可不是一般的石榴。” 李向东没有自夸,他们家院子里那棵石榴树和平常的石榴树不一样。 京城早年间深宅大院讲究天棚、鱼缸、石榴树。 这里的石榴树,可不是普通老百姓家里种植的红石榴,而是『三白石榴』。 『三白石榴』的瓣、果皮和籽粒都是白色的,又因味道纯甜,被称为『冰石榴』。 在这个物资比较匱乏的年代,白色的石榴確实是个稀罕物! 他们家这颗石榴树还是以前这座院子的户主种下的,已经好几十年了,附近的邻居几乎都知道,他家有颗白石榴树。 打他们家石榴主意的人也不少,他以前还听李母说过呢,在鸽子市倒腾东西的人都上过门。 以前他们家的院子里还有其他住户,每年大家都是平分,有卖的,也有不缺那点钱没卖的。 后来他们老李家独占了这座院子,石榴就再也没卖过了,每年除了留一些自家吃,剩下的会送给亲朋好友。 “你先坐著,我去给你摘一个,先让你尝尝。” “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从屋里出来,直奔石榴树底下。 老李家今年的枣树和石榴树大丰收,石榴树上的石榴,李晓江几个已经数过好几次了,169个。 李向东看上一个大一点的,只是他够不著,便从屋里搬出来一把椅子。 李晓海和李晓波看到他摘石榴,两人身后跟著两只狗子,一起跑了过来。 “爹,咱们家的石榴能吃了?” “三叔,给我也摘一个。” “等会儿,我先给你们侯叔摘。” 李向东站在椅子上,踮著脚摘下一个最大的。 他看到接过石榴就上手抠的侯三,笑道:“不用抠,你嫂子她在小厨房呢,你去让她拿刀把石榴的屁股切开,然后你上手一掰就掰开了。” “好嘞。” 侯三屁顛顛的,拿著石榴去找周玉琴。 李向东又给李晓海和李晓波两人摘了两个小点的。 拿到石榴的李晓海两人也跑著去找周玉琴,李向东则搬著椅子回屋。 侯三拿著掰好的石榴进屋,“东哥,石榴籽也白色的,你家的石榴太稀奇了!” “你尝尝,它不止长的稀奇,还比那种红色的石榴甜呢。” 侯三小心翼翼的抠下来一些石榴籽,扔进嘴里嚼了嚼,甜的他眉毛都挑了起来。 “嗯~好吃!” 他说著往李向东身边凑了凑,“东哥,你看你是不是?” 李向东推开凑过来的侯三,笑道:“你不用说了,我懂,一会儿给你摘十个,够意思吧?” 侯三咧著嘴乐道:“够意思,十个不少了!” 他有点等不及了,“那咱们现在就去摘?” “不用著急,等咱们吃完晚饭再说。” “別別別,东哥,我不在你家吃饭,我还著急回家呢。” “行吧,我这就去给你摘石榴。” 李向东起身再次搬著椅子从屋里出来。 “东哥,这个大!” “对,不是那个,你右手边的。” “东哥,这个我不要啊,太小了!我要大的!” 站在椅子上的李向东被侯三指挥的团团转,他没好气道:“要不你上来?” 侯三挠了挠头,嘿嘿笑道:“我够不著。” “东子,挑大个的,多给侯三摘点。” 院里的动静不小,李老头等人全都出来看热闹。 李大嫂早就想著今年的石榴要给侯三家送一些了,她直接开口道:“东子,今年我们不给晓涛他姥姥家送了,你多给晓涛他师傅摘一些。” “行。” 李向东点头应了一声。 “不用了,十个就不少了。” 侯三哪里会好意思要的太多,谁家没个亲戚,他拿的多了,可能李向东家就剩不下几个了。 “东子,摘十六个,石榴十六,多子多福,听著就顺。” 说这话的自然是跟著站在一旁瞧热闹的李母,她的肚子里这种话最多。 李大嫂回自家屋里拿了个网兜,十六个石榴装了满满一兜。 李向东见要告辞回家的侯三,拎著网兜,身上装著扒鸡的挎布包也是满的。 他开口道:“侯三,你別去坐公交了,我骑车送你回去吧。” “行啊东哥。” 李向东推著自行车往外走,站在正房门口抱著李老太大腿的李小竹不乐意了。 “爹...玩...” 李向东停著自行车,走过去弯腰捏了捏她的脸。 “你想跟著我出去?” “嗯嗯...” 李小竹伸手就要抱抱。 李向东抱著她,招呼周玉琴回屋,等他再出来的时候,李小竹已经被一条床单捆在了李向东胸前。 蹬著两条腿玩的李小竹乐坏了,她拍著手口水都流了出来。 第237章 不听话就是犯错 站在院子里的侯三,看到李向东父女的样子,他羡慕坏了! 恨不得现在就生出来一个闺女,他也想这样带著闺女出去玩。 他这种眼冒精光的神色,嚇得李小竹扭头不敢去看他。 李向东伸手在侯三的眼前晃了晃,“嘿~看什么呢?走了。” 侯三笑著上下打量了一眼,“真好玩。” 李向东打趣道:“你抓紧时间努努力,爭取过两年自己生一个,到时候你玩个够。” “嘿嘿。” 侯三都被他给说的脸红了。 “东子,注意著点。” 李老太有些不放心。 “放心吧奶奶,后面打的死结。” 李向东推著自行车往外走,正蹲在院子里,嚼一口石榴籽就吐在地上餵狗吃的李晓海,看到后愣了愣。 尤其是他看到李向东身上还掛著一个李小竹,他手里的石榴也顾不得吃了,快步跑了过去。 “爹,我也想跟著你出去玩。” 李向东停下脚步,看著他说道:“你在家和哥哥玩,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什么好吃的?” “我回来你不就知道了?” “那爹你快点回来!” “知道了。” 打发走李晓海,李向东推著自行车和侯三从家里出来。 自行车不急不缓的往侯三家驶去,掛在李向东身上的李小竹,脑袋一会儿看看这,一会儿看看那。 她感觉什么都很新奇,路上看到其他的小孩子了,她还招手去喊人家。 二十分钟左右,自行车停在了侯三家的那栋楼下。 侯三刚从自行车后座上跳下来,侯婶从楼道里走了出来。 “娘,你要去干吗?” “老娘能去干吗?出来等你唄!” 侯婶知道儿子下了火车还要去倒腾蛐蛐,所以也没问他去干嘛了。 李向东笑著打招呼道:“侯婶。” 侯婶笑著点了点头,她快步走到李向东身前,摸了摸李小竹脑袋上的小揪揪。 “呦~这是谁家的孩子呀?怎么长的这么漂亮。” 瞪著一双大眼睛同样在打量侯婶的李小竹,听到有人夸她长的漂亮,她臭美坏了,咯咯的乐。 “娘,您做好饭了没?” 侯婶听到自己儿子的话,回头瞥了他一眼,“就知道吃,你手里拎的什么?你买苹果了?” 侯三显摆的把网兜拎到了侯婶的眼前,“您仔细瞧瞧,这是石榴。” “那淘换来的?” 侯婶也没见过,她拿著看了看,稀奇了一下,便招呼李向东跟她回家。 “东子,车子锁好,跟婶子回家。” 李向东笑著拒绝了,“不了侯婶,我就不上去了,家里的老婆孩子还等著呢,我带著闺女出来,家里人也不放心。” “你们大男人毛手毛脚的,可不是不放心嘛。” 侯婶说著又上手捏了捏李小竹的小胖脸。 “闺女长的真胖乎,东子,抽空了就来侯婶家玩,记得把这个胖闺女也带上。” “知道了侯婶,跟奶奶说再见。” 李向东抓住李小竹的手晃了两下,李小竹害羞的低著脑袋不说话。 “小不点还知道害羞呢,你快回吧东子。” 李向东挥手蹬著自行车离开。 侯婶看到自己儿子身上的挎布包也是鼓鼓囊囊的,她走过去掀开看了看。 她惊讶道:“老三,你怎么买这么多的扒鸡?” 侯三气呼呼的说道:“我买的少了,我能吃的著吗?” 他说完转身上楼,母子俩到家,侯三当著他娘的面,从挎布包里拿出来四只用油纸包著的扒鸡,放到了桌子上。 “一只是给我二爷爷的,这三只是咱们家的。” 拿著一个石榴,正在好奇看的侯婶,扭头看向他问道:“你包里还有两只吧?你给谁买的?” 侯三没说话,他打开装石榴的网兜,拿著石榴就往自己身上的挎布包里塞。 “你干嘛呢?” “我送人。” 侯三直接塞了八个石榴,这才停下了手。 “娘我出去一趟。” 他话音还没落地,开门就跑了出去。 反应过来的侯婶,起身追到了楼道里,她看著闷头就跑的儿子,喊道:“你给我回来!你要去哪?” “一会儿我就回来了~” ... ... 骑著自行车往家赶的李向东,伸手在闺女的肚子上挠了挠。 “跟爹出来好不好玩?” “好玩...” 父女俩说说笑笑回家。 李晓海听到自行车的铃鐺声,快速从屋里跑了出来。 他围著自行车转了一圈,仰著脑袋喊道:“爹,好吃的呢?” “早就给你买好了,在屋里呢。” 李向东手里的自行车还没停好,李晓海已经钻进了屋里。 “媳妇儿,帮我解一下床单。” 李向东招呼著在小厨房做饭的周玉琴进屋,疙瘩挤的太紧,费了老大的劲才解开。 李向东刚把闺女放到炕上,站在炕上的李晓海,抱著他的挎布包,把包里的东西全都抖在了炕上。 里面不止掉出来几只扒鸡,李向东装在挎布包里的钱,也被他全给撒在了炕上。 周玉琴看到这一幕,她没去捡炕上的钱,趴在炕头伸手一把薅住了李晓海,拧著他的耳朵,狠狠打了他几巴掌! “我让你淘!” 周玉琴刚想再教训几下李晓海,盘腿坐在炕上的李小竹,一只手里抓著一张钱就开始玩了起来。 “快放下,不要玩。” “玩...玩...” 李小竹手里攥著两张十块钱,身子一打滚,軲轆到了炕的最里面。 “一个个的不省心!快把钱给我。” 周玉琴脱鞋上炕,担心再次挨揍的李晓海从炕上下来后穿上鞋就往屋外跑。 后脚跟著他从屋里出来的李向东,快走两步拎著他的后衣领,直接把他提了起来。 “跑什么跑?爹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被提在半空中的李晓海,回头侧著脑袋问道:“爹,你要带我去哪?咱们骑著自行车出去吧。” “三叔。” 李晓波正跟小黑和小黄两只狗子在院子里撒欢跑呢,他看到弟弟被三叔这样拎著,羡慕的紧。 李向东看著凑过来的一人两狗,他笑道:“晓波啊,三叔打算带你晓海弟弟去个好玩的地方,你去不去?” “我去!” “那就跟我来吧。” 李向东拎著李晓海来到了影壁前,他放下手里的李晓海,伸手指著墙上『思过崖』三个字。 “这里是你们晓涛哥哥的专属地,今天我心情好,特意给你们俩开放一天,李晓海,去吧,贴著墙边站好嘍!” 他等著磨磨蹭蹭的李晓海站好,转头看向身边的李晓波,笑道:“你想不想体验一下?” 李晓波看到他笑眯眯的样子,就想起了那两碗肉汤,他急忙摇了摇头。 “三叔,我没犯错,我不用站墙角。” 李向东乐道:“谁说你没犯错了?三叔让你过去体验一下,你不去就是不听话,不听话就是犯错。” 李晓波被他说懵了,“啊?娘~你快来救我!我三叔他又想欺负我~” 第238章 天黑请闭眼 李向东听到小侄子告状,撒丫子就往他的西厢房跑。 他是喜欢逗侄子们玩,但前提是自己不能被告刁呀! 此时躲在屋里数钱的周玉琴,打他从屋里出去的时候就已经把屋门给锁上了。 他推了两下门后没推开,便转身钻进了小厨房里。 看到放在灶台上的面袋子,李向东伸手抓了一点白面,然后搓了搓手。 他回身走到小厨房的门口,探出一个脑袋,看著从自家的小厨房出来,正在往影壁前走的李二嫂。 他明知故问的开口道:“怎么了二嫂?晓波喊什么呢?” “不知道,我做著饭呢,没听清楚,皮小子整天给我找事。” 李二嫂抱怨了一句,她见自己小叔子的手上全是麵粉。 “东子,出去好几天了,回来也不说歇会儿,你们两口子要是忙不过来跟二嫂说一声,我过去给你们打个下手。” 李向东笑著拍了拍手上的麵粉,“不用了二嫂,我在乡下的时候我白天挣完了工分,下了工回家做饭伺候老婆孩子,这么多年都已经习惯了,这点事对我来说手拿把掐。” “是吗?呵呵~” 李二嫂觉得自己这位小叔子是在篡改歷史,她没功夫听他继续胡扯。 “东子,你快去做饭吧,我去看看晓波喊我干什么。” 李向东脸不红心不跳的点了点头,“二嫂,你先別著急走,你听我说啊,孩子调皮捣蛋可不能下手打,站墙根就行了,李晓海不听话,我就罚他在影壁前站墙根呢。” “行,我知道了。” 李二嫂摆了摆手,转身往影壁前走去。 李向东嘴里『嘖嘖』了两声,心道,小样儿,还想打我的小报告,我先把你的路给堵死嘍。 他回身又去推了两下屋门,还是没推开,他抿嘴笑了笑,转身进小厨房接替周玉琴的工作,开始做起了晚饭。 当做饭中途被儿子一嗓子喊过来的李二嫂,看到蹲在影壁前,正在嘻嘻哈哈的和两只狗子玩的李晓波时,抬脚在他屁股上踢了一下。 “整天和两只狗热乎的不行,对它们比对自己的爹娘老子都亲!你喊我过来干嘛?” 李晓波鬆开怀里的小黑,站起身说道:“娘,我三叔他欺负我。” “你三叔正在做饭呢,他哪有功夫搭理你?你个混帐玩意儿!你三叔有点好吃的就惦记著你,你还往他头上扣屎盆子!” 李二嫂瞪了一眼告黑状的儿子,抬手指著站在墙根底下的李晓海,“去,站到你弟弟身边去!” “我又没有犯错,三叔他就是欺负我了。” 李晓波看情况不对,嘴里的话刚说完,抬脚就要往院子里跑。 李二嫂一把攥住他的胳膊,拧著他的耳朵,把他拎到了李晓海身边。 “老娘罚你站,你还敢跑?跑不跑了?” 李晓波急道:“三叔他就是欺负我了!” “你再说一遍瞎话试试?” 李二嫂说著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疼!娘你快鬆手!” 李晓波在自己老娘的镇压下,知道反抗无望了,便开口求饶道:“我知道错了,三叔他没有欺负我,我以后不说瞎话了,我耳朵疼,娘你快鬆开我。” “下次再敢跟我胡咧咧,我大耳刮子抽你!。” 李二嫂使劲点了点李晓波的脑门,“给我站好了!耽误老娘做饭。” 李二嫂教训完儿子,快速往自己小厨房走去,灶上的锅里还炒著菜呢! 凶巴巴的老娘走了,气呼呼的李晓波老老实实的站著,他也没敢偷懒。 老李家的『思过崖』底下再添新人。 小黑和小黄见自己的两个小主人站著不动,它们俩凑过去在两个小主人身上嗅了嗅,还用脑袋顶了几下。 李晓波正生气呢,他现在没心情陪狗子玩,伸手把两只狗子给扒拉到了一边。 被赶走的小黑和小黄也没走远,直接趴在不远处的地上,它们的眼睛盯著站在墙根底下的两人,屁股后面的尾巴一甩一甩的。 全程目睹了李晓波挨揍的李晓海,这时开口道:“晓波哥哥,你的耳朵疼不疼?” “不疼。” 李晓波嘆口气道:“真可惜,刚才我娘拧我耳朵的时候三叔没看见,要不然我就又有猪耳朵吃了。” 李晓海闻言耸了耸鼻子,“我爹说了,挨揍不给买好吃的。” 李晓波『哼』了一声,“晓海,我娘揍我的时候,你怎么不帮我说话?” 李晓海摇了摇头,“我要是乱说话,今天晚上我就没有扒鸡吃了。” 李晓波听到扒鸡两个字,瞬间忘了自己挨揍的事情,“晓海,三叔买扒鸡了?” “嗯呢,买了好几只呢,可香了。” “我也想吃。” ... 小厨房里,李向东正哼著小曲做饭呢,数好钱的周玉琴开门走了过来。 她轻声问道:“你这次带回来的钱没有上次多,你是不是偷偷藏钱了?” 李向东放下手里的勺子,回头冲她翻了白眼。 “你少疑神疑鬼的,这个钱又没有定数,多点少点不是很正常吗?” “希望如此。” 周玉琴把他从灶前赶开,拿起勺子开始在大铁锅里翻炒。 “闺女自己在炕上玩呢,你回屋去看著点她。” “知道了。” 李向东跟个大爷一样背著手回屋,他撩开门帘看到李小竹趴在炕头,下半身已经从炕上下来了,只是她身子短小,一双小短腿够不著地面,此时正晃著身子往下蹭呢。 “呦~你现在的胆子可真大!” 他走过去拎著李小竹的后衣领,把她给提了起来。 “你从炕上下来干嘛?” “嘚嘚...玩..” 李小竹被他这么拎著可高兴了,她也不害怕,跟狗刨游泳一样,手脚不停的乱扑腾。 李向东把她放到炕上,让她站好后,单手抱著她,然后去桌子上拿了三个油纸包,这才从屋里出来。 “媳妇儿,这三只扒鸡你给拆了,李晓江年龄最大,让他吃鸡翅膀,鸡腿你留一个吃,其余的五个给李晓涛他们。” “剩下的鸡肉撕下来一些,给大哥和二哥,还有爹娘那里送点,让他们掺在菜里炒著吃。骨头留著当个下酒菜,吃完饭我去陪爷爷喝两杯。” “行,我知道了。” 周玉琴接过油纸包放到了灶台上,“这里烟燻火燎的,你抱著闺女出去吧。” “嗯。” 李向东点点头,对怀里的闺女说道:“天黑了怎么办?” 李小竹笑呵呵的,两只小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真乖。” 李向东嘴里夸著闺女,抬手在拆油纸包的周玉琴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他看著回头瞪自己的周玉琴,笑道:“污衊我偷偷藏钱,这一巴掌算是对你的惩罚。“ 第239章 站军姿 周玉琴放下手里的油纸包,顺手拎起锅里的勺子就要回击。 李向东扒拉开怀里闺女的小手,周玉琴看到李小竹盯著自己看,她只能吃下这个闷亏。 她手里的勺子指著李向东,羞怒道:“你赶紧给我出去!” “好嘞,您忙著。” 李向东担心他转身后会被周玉琴偷袭,倒退著从小厨房走了出来。 周玉琴的小心思被识破,气的她使劲攥了攥拳头。 已经从小厨房出去的李向东,杀了一个回马枪,他探著脑袋瞧见周玉琴的样子,笑道:“好好专心做饭,少放点盐啊,盐吃多了不好。” 周玉琴快步走过去『砰』的一声关上了小厨房的屋门。 李小竹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她还以为爹娘在跟她玩呢,她拍著手的咯咯笑。 “走了,你娘他不待见咱们俩,咱们去找哥哥玩。” “嘚嘚...” “哥哥不是嘚嘚。” 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刚才还高高兴兴的李小竹,皱巴著小脸不高兴了,她拍著李向东的胳膊喊道:“嘚嘚...嘚嘚...” 李向东抓住她拍自己的手,笑道:“行行行,嘚嘚就嘚嘚吧,你爱怎么喊怎么喊,我不管了行不行?” 趴在地上的小黑和小黄看到李向东抱著闺女过来,它们俩立马起身跑到了他的脚边。 站在墙根底下的李晓海和李晓波挺了挺身子,就像是两个等待检阅的士兵。 李向东见他们俩的站相,跟几十年前梳中分头的汉奸一样,他板著脸站在了他们俩的面前。 “脚跟靠拢並齐,收腹,自然挺胸,两肩放平,身体微向前倾斜。” “头摆正,脖子伸直,闭嘴收顎,两眼目视前方,两臂自然下垂。” 他一边说著,一边纠正著两人的站姿。 李晓海和李晓波两人任由他摆布著,小哥俩谁也不敢吭声。 李晓海是担心晚上吃不到扒鸡,李晓波是想討好他,打著走曲线救国的路线,想著晚上能混上口肉吃。 “嗯,不错,这叫站军姿,你们俩的姿势一定要保持住了。” 李向东现在看他们俩的站姿,比刚才顺眼多了。 不得不说,咱们国家军队的军姿,在全球也是数得著的颯爽和漂亮! 他上辈子没少在短视频上刷到其他国家的仪仗队,那一套甩大腿,抡胳膊的动作,看他的十分抓马,给他的感觉还不如去看跳大神呢! 李向东放下怀里的闺女,他坐在了屋檐下的石阶上。 “看我干嘛?走过来。” 李向东衝著前面不远处的李小竹拍了拍手。 李小竹笑呵呵的抬腿慢慢往他身边走,刚走两步,小黑和小黄跑到了她的身边。 两只狗子习惯性的用脑袋一拱,李小竹直接摔了个屁墩。 她也不哭,只是愣愣的坐在地上,伸手要李向东过去抱她。 李向东没有让她如愿,安安稳稳的依旧坐在台阶上。 “自己站起来,要不你就在地上坐著吧。” “抱...抱...” 李小竹拧著眉头,气鼓鼓的坐在地上。 李向东不搭理她,扭头看向李晓海两人,“站好了,不要动。” “三叔,我累了。” “爹,我也累了。” “我给你们俩看著时间,再站五分钟,你们俩原地休息两分钟,然后再站十分钟,晚上我给你们俩一人一个鸡大腿吃。” 李向东许以利诱,两人便乖乖的听话再次站好。 他这也是为了孩子好,身姿挺拔的人看上去就有气质,为什么后世那么多家长会把孩子送到舞蹈班? 在他看来,学没学会跳舞不重要。 重要的是常年跳舞的人身姿优美,走在路上给人的第一印象就好,显得特別的自信! 现在舞蹈班只有少年宫有,但是需要考试。 家里的这几个孩子就不用他们指望通过考试去少年宫了,还是用他这种方式来纠正低头耷脑、歪肩扭胯的姿態吧。 他这里正暗自琢磨呢,坐在地上的李小竹发现他真的不过来抱自己。 李小竹抬手在地上拍了两下,耍完自己的小脾气后,便撅著屁股慢慢爬了起来。 她也没往李向东身边走,反而是转身朝正房走去。 她走一步,喊一句,“太太...奶奶...” 李向东听到她喊李老太,忍不住笑道:“你是要去告状吗?那你快去吧。” 李小竹听到他的笑声,回头对他喊道:“坏人...坏...” 她这一回头的空档,又被两只狗子拱倒在了地上,这次她没喊李向东过来抱她,爬起来后继续往正房挪著步子。 已经把扒鸡肉撕好的周玉琴,端著盘子从小厨房出来后,看到身上脏兮兮的李小竹,自己站在院子里正一步一晃悠的在往正房走,她的身边还围著两只蹦蹦跳跳的狗子。 周玉琴看向坐在倒座房台阶上的李向东,开口道:“我让你看孩子呢,你坐在那里干嘛呢?” 李向东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他擦了擦眼泪后回道:“你该干嘛干嘛,不用管,让她自己走,你看她不是走的挺好嘛。” 周玉琴瞪了他一眼,走到李小竹身边,弯腰看到她小脸气呼呼的,笑著问道:“跟娘说说,你要去干嘛?谁惹你了?” 她看到李小竹闭著嘴不说话,闷头往前走。 她笑了笑,知道自己闺女这是生气了,她笑著摸了摸闺女脑袋上的小揪揪。 李小竹抬手打了一下周玉琴摸自己的手,仰著脑袋喊道:“坏...” 周玉琴笑道:“我坏行了吧,你自己走吧,我不管你了。” 她瞧著闺女走的確实挺稳当,便端著盘子去给两个嫂子送肉。 正房门口做饭的李母,虽然一直没说话,可她做饭的同时,会时不时回身看一眼正在自己走路的小孙女。 这年头,在普通的老百姓心里,可没有娇生惯养孩子的想法,大家都觉得小孩子摔摔打打才能长得结实。 直到李小竹摔了七八个屁墩,她终於走到了正房门口的台阶前。 李母看到小孙女迈不上台阶就打算往上爬,院子里平平整整的,摔一下也不会有什么,可是台阶上全是稜角,她有些看不下去了。 “奶奶抱你去找太奶奶好不好?” 李母隨手在身上擦了擦手,抱著李小竹站好后,帮她拍了拍身上的土,这才抱著李小竹进屋。 正房东屋的炕上,正在自己屋里和老伴儿聊家常的李老太,看到浑身脏兮兮的小重孙女。 她笑道:“你身上怎么这么脏?你是不是在地上打滚了?” 李母怀里的李小竹,张嘴便告状道:“太太...奶奶...爹坏...” 第240章 拥有民族主义精神的李小竹 李小竹这几天总是待在李老太的屋里听故事,她现在和李老太热乎的很,所以她就错估了形势。 告李向东的状,告到了李老太的头上。 这要是换成李晓江他们几个,他们寧愿去找李母,也不会来找李老太这个太奶奶。 李老太接过儿媳妇怀里的小重孙女,“你去做饭吧。” “娘,您瞧她这一身脏的,您给她擦一擦。” “行,我知道了。” 李母笑著捏了捏李小竹的脸,转身出去继续做晚饭。 李老太把李小竹放到了炕上后担心她乱爬,便叮嘱李老头看著点她。 她则走到脸盆架子前,拿著毛巾湿了湿。 “太奶奶给你擦擦,瞧你这手黑的跟个小狗爪子一样。” 李小竹被李老太擦著手也不老实,她拍了一下李老太,伸手指著屋门口。 “爹..爹坏...” 李老头乐道:“你想让你太奶奶去揍你爹?那你这算盘可打错了,你得你去找爷爷奶奶告状才行。” 李老太给李小竹擦完手和胳膊,她又去脸盆里投了投毛巾,返身回来给李小竹擦脸,她边擦边絮叨了起来。 “你爹他多疼你呀,你还来找我告状,谁家不是有点好吃的全都给儿子吃,可著咱们胡同,有一家算一家,谁家小丫头片子整天喝奶粉。” 李小竹还小,脑子里想不到那么多,她只知道她爹不抱她,还让她自己在地上坐著。 现在来找李老太告状也没如愿,她等李老太给自己擦完脸后,便翻身撅著屁股往炕下爬。 “你去干嘛?” 坐在炕头的李老头,直接把她给抱了起来。 李老头看到她撅著嘴,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让太奶奶接著给你讲打小曰本鬼子的故事好不好?” “嗯嗯...” 李小竹听到打小曰本鬼子,也不想著跑了,她乖乖的坐在炕上,等著李老太过来。 李老太嘴里隨意编出来的故事,虽然漏洞百出。 可李小竹这个捧哏听的那是相当入迷,连她是过来告状的事情都给忘了。 小傢伙充分体现出来了中国人在国讎面前,什么家恨都要往后排的民族主义精神。 “打...打鬼子...” ... ... “三叔,时间到了没?” “爹,我身上痒痒,我想挠挠。” 『思过崖』下的李晓海和李晓波,虽然刚才已经休息了两分钟。 可当他们俩再次按照李向东的要求站好后,没过多久又开始叫嚷了起来。 李向东抽著烟,翘著二郎腿,笑呵呵的说道:“时间还没到呢,你们俩谁要是动了,晚上的鸡腿就没了,我赏你们一根吃完的骨头嗦嗦味儿。” 此时老李家的院子里满院肉香,各个门口的小厨房里全都飘出来了扒鸡的味道。 李晓海和李晓波吞著口水,站在墙根底下一动都不敢动。 “是扒鸡!真香啊!” 放学的李晓江第一个回来,扒鸡他吃过好几次了,味道刚钻进他的鼻子里,他就闻了出来。 他看到两个弟弟站在墙角,三叔坐在屋檐下抽菸,他好奇的走到李向东身边问道:“三叔,他们俩怎么了?” 李向东一拍大腿,嘆了口气,“別提了,三叔现在老后悔了,早知道我就不该答应他们俩,站军姿晚上有鸡腿吃!” 他说著还连连嘆了好几次气,听的李晓江双眼冒光! “三叔,我可是你亲侄子,我站军姿有没有鸡腿吃?” 李向东听到大侄子上鉤,差点笑出来,他装作一脸的为难。 “你?要不你还是算了吧。” “別呀三叔!你不能偏心!” 李晓江正准备再声討李向东几句呢,后面回来的李晓涛和李晓梅姐妹俩,耸著鼻子,吸著肉香味,凑了过来。 “大哥,你和三叔说什么呢?” 李晓江嘰嘰喳喳的把站军姿换鸡腿的事情一说,李晓涛就跟被狗撵一样,调头跑过去,站在了『思过崖』下面。 李向东看著木桩子一样站在墙根底下的李晓涛,“我还没答应你呢!你快给我过来。” 李晓涛摇了摇脑袋,“不行,晓波有,我也要有,要不三叔你就是偏心,反正我站好了,三叔你要是不给我鸡腿吃,我就去找三婶要。” 李晓江一听这个,他瞬间感觉自己这个傻弟弟,有时候还是挺聪明的! 他也不求李向东了,直接站在了自己这个傻弟弟的身边。 “李晓江,鸡腿不够,你想吃只能吃鸡翅膀。” “鸡翅膀也行!三叔,我不挑。” “你满意就好。” 李向东忽悠完两个侄子,他看著站在自己面前,一脸纠结的李晓梅姐妹俩,笑道:“去吧,想去站著就去吧。” “谢谢三叔。” 李向东等李晓梅姐妹俩站好以后,他扔掉手里的菸头,起身拍拍屁股走了过去。 他接过李晓江几人的书包,挨个帮几个孩子纠正了一下站姿。 “就是这样,保持十五分钟,不能动啊,不能张嘴说话,否则我刚才答应你们的就不算数了。” 他抬手看了看时间,然后对李晓海和李晓波说道:“你们俩的时间到了,这几个书包去给你们哥哥姐姐放回屋里去。” 李向东拎在手里的四个书包,还没有后世那些小学生半个书包重,这年头的学生那是真幸福。 李晓海和李晓波完成他交待好的任务,又乖乖跑了过来。 他们俩一左一右的坐在李向东身边,两人怀里还各自揽著一只狗。 下班回家的李父和李大哥,还有李二哥,看到李晓江几人站在影壁前。 李父打头迈过门槛,快步走过去开口问道:“你们四个站在这里干嘛呢?是不是在学校里捅娄子了?” 李晓江几个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全都是双眼目视前方,他们连看都没看李父一眼。 “问你话呢!“ 李大哥抬手推了推李晓江,李晓江歪了一下身子后立马站好。 李二哥看到这一幕,转头看向坐在台阶上的李向东,笑道:“东子,他们四个这是干嘛呢?” 李向东还没开口回话呢,李晓波率先说道:“爹,哥哥姐姐们站军姿呢,三叔说了,站著不准说话不准动,十五分钟后可以吃一个鸡腿。” 李二哥闻著院子里的肉香,他揉了揉鼻子,喉结蠕动了两下,开口道:“东子,鸡腿还有富余的没?二哥过去站十五分钟能不能吃一个?” 第241章 情不自禁 李向东从鲁省回来,路过德州站的时候只买了四只扒鸡。 他给了蛐蛐孙一只,拿回家三只,六个鸡腿早已经分好了,他都没混上一个。 李二哥別说站15分钟的军姿,他就是在墙根底下站到身上掛蜘蛛网了,那也是两个字,没有。 “东子,行不行你倒是说句话呀!没有鸡腿,二哥吃鸡屁股也行呀!” 李向东看著一副认真模样的李二哥,扯著嘴角笑了笑,只是笑中带著一点点的心酸。 自古有钱人家吃鸡都是不吃鸡屁股的,认为这个东西是排污秽的地方,上不得台面。 只有底层的劳苦大眾,他们可能活一辈子,也没有机会吃上几次鸡肉,鸡屁股自然捨不得扔。 为了自我安慰,鸡屁股便有了一个『凤尾肉』的美称,有些地方还有寧舍鸡腿,不舍鸡屁股的说法。 李向东之前拿回来的扒鸡,鸡屁股基本上都被李大哥和李二哥给吃了。 他当时就劝过,鸡屁股需要处理以后才能吃,做扒鸡的绝对不会想著去处理鸡屁股。 可是李大哥两人觉得他是在放屁! 他们俩压根没听,他们认为扔了不吃就是在糟蹋东西。 老李家可不止是他们俩是这样想的,除了李向东以外的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 “鸡屁股也没有,我早就扔了。” “扔了?就属鸡屁股最肥,你扔它干什么?” 一旁看热闹的李大哥,听到李向东说把鸡屁股给扔了,他瞪著一双眼睛死死盯著坐在台阶上的李向东。 此时的李向东,在他眼里就是一个活脱脱的败家子! 这也就是李向东现在已经成家立业,有儿有女,放在六几年,李向东还没下乡那会,他拼著自己事后被李老头踹两脚,他也要先踹李向东一脚! 同样脚痒痒的还有李父和李二哥两人... “你们这是什么眼神?你们想干吗?” 警惕性非常高的李向东,张开双手把坐在他左右两边的李晓海和李晓波,连同他们小哥俩怀里的狗子,一起护在了身前。 他怀里的两人两狗,全都一脸懵逼的看著他。 李向东尷尬的笑了笑,他急忙转移话题,分散对他虎视眈眈的李父三人的注意力。 “爹,大哥,二哥,扒鸡肉我媳妇撕下来后给你们送过去一些,现在已经都下锅了。我带回三只扒鸡呢,现在还剩下三套鸡骨架,吃完饭咱们爷几个喝点?” “对了,我屋里还有一葫芦从鲁省带回来的高粱酒呢,你们想不想尝尝?口感醇厚的很,喝多了不上头,晚上睡一觉第二天什么事都没有,这个咱们家的李晓涛可以作证。” 还別说,李向东的这一番话,说的李父三人口舌生津。 李大哥冲他点了点头,开口道:“我再添个菜,上次你给我的那一份生米,我还没吃完呢。” 李二哥急忙跟上,“我的也没吃完呢,算了,我让我媳妇炒几个鸡蛋吧。” 李父听到李二哥要炒鸡蛋,他开口训斥道:“炒什么鸡蛋?老三给你们倒腾点鸡蛋票费不少劲呢,那可不是给你下酒吃的!鸡蛋都给孩子们留著。” “吃完晚饭你也拿上东子给的生米,我再让你们娘给切一盘酸萝卜和一碟小咸菜,有肉有菜,还有生米,四个菜下酒足够了。” 李父说著说著就笑了起来,这日子想想就美啊,至於小儿子把鸡屁股给扔了的事情,他表示自己已经忘了。 他喜滋滋的背著手去水池边洗漱,李大哥和李二哥转身跟上了自己的老子,他们俩现在也有些迫不及待了! “爹,我热。” “三叔,你勒的我都快喘不上气了!” 李向东听到他怀里的小哥俩开口抱怨,他赶忙鬆开了手。 两只狗子也被他给勒的不轻,它们俩从李晓波两人的怀里挣脱开后,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李晓海抖搂著小背心,开口问道:“爹,我爷爷刚才是不是想揍你?” 一旁的李晓波猛点著头,他看向李向东气道:“三叔你太坏了,你就是怕挨揍,想把我们两个挡在前面。” 李向东觉得自己在孩子们心里的正直,高大的形象,不能因为这件小事给毁了,他便厚顏无耻的胡扯了起来。 “少扯淡啊,我多疼你们两个呀,我刚才之所以抱著你们俩,那是我做为一位老父亲,一位心疼侄子的亲三叔,对你们小哥俩情不自禁的喜爱。” 他也不管李晓波两人信不信,他起身拍了拍屁股,喊上两只狗子,迈步走进了自家的小厨房。 “媳妇儿,鸡屁股呢?” 周玉琴伸手指了指灶台上的油纸包,“在剩下的鸡骨头架子里呢,我特意给你们留著晚上喝酒的时候吃。” 李向东闻言打开油纸包,伸手捏著油乎乎的鸡屁股,直接把三个鸡屁股全都扔给了地上摇著尾巴的小黑和小黄。 周玉琴看到李向东拿著鸡屁股餵狗吃,她心疼坏了,忍不住抬手一巴掌拍在了李向东的后背上。 “嘶~!” 挨了一巴掌的李向东紧绷著后背,倒吸了一口凉气,“你干嘛?!” 周玉琴咬著牙,气呼呼的说道:“你手贱,糟蹋东西,我抽你怎么了?” 李向东无语道:“我没跟你说过吗?鸡屁股没经过处理不能吃!” “你说不能吃就不能吃啊?大家都是这样吃的!” 周玉琴才不信他的话,她打小就没见过谁会把鸡屁股给扔了。 “这话是我们单位医务室的医生说的,你不信我,难道医生的话也不信吗?” 李向东为了加大自己说话的可信度,直接来了个无中生有。 “是...是吗?” 周玉琴听到是医生说的,这下她信了,不过打都已经打了,难道她还能还回去? “你活该,谁让你不早说的。” “行行行,你厉害!” 李向东恶狠狠的说道:“你看我今天晚上怎么收拾你!” 周玉琴听到这句话,直接对他摆出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李向东瞬间炸刺了! “你还敢看不起我,你今晚给我等著!” 他撂完狠话,耸著肩膀从小厨房走了出去。 周玉琴刚才那一巴掌抽的太狠,他感觉自己的后背火辣辣的,估计都已经红了! 第242章 搭头 “时间到了,解散吧。” 李向东金口一开,『思过崖』下的李晓江四人瞬间得到了解放。 “三叔,鸡腿!” 李晓涛憋好久了,要不是李向东要求他们站著的时候不能说话,刚才李向东说他喝酒的时候,他就想开口了。 李晓江没有直接索要,他只能吃鸡翅膀,所以並没有那么急迫。 再者说,反正有他这个傻弟弟在,衝锋陷阵的事情也轮不到他。 李向东没有理会李晓涛,侄子在他的心里和侄女比起来,充其量就是个搭头。 相当於后世去菜市场买菜,买的多了,菜老板多给顾客的一根葱,半头蒜。 李向东捏了捏李晓梅和李晓兰的肩膀,“就是这样,以后走路的时候记得挺胸抬头,地上又没有钱可以捡,別总是耷拉著个脑袋,知道了没有?” “知道了三叔。” 李晓梅和李晓兰俏生生的应了一句。 面对听话的侄女,李向东总是严厉不起来,他柔声柔气的说道:“去吧,找你们三婶要鸡腿吃去。” “嗯嗯。” 李晓梅这个当姐姐的,拉著妹妹李晓兰往西厢房前的小厨房跑去。 李晓江几个也想跟著过去,却被李向东给伸手拦了下来。 “我刚才对晓梅姐妹俩说的话,你们几个听到没有?” 李晓江四人只有三人点了点头,李晓涛摇头表示不赞同他说的话。 “三叔,你说的不对,地上有钱,前几天我去上学的路上还捡了一分钱呢。” “这事儿你也知道啊,我大哥当时还坑我来著,嘿嘿,放学回来后我娘把我大哥揍的老惨了。” 李晓涛到现在都不知道,水坑里的那一分钱,是李晓江给他下的套子。 做局的李晓江呢,他也不敢承认钱是他故意扔的。 他要是说了,性质更恶劣,李大哥两口子揍他的时候下手会更狠! “李晓涛,你给我闭嘴!” 李晓江本来都已经把这件事给忘了,现在又听到自己的傻弟弟旧事重提。 白搭一分钱的他不仅心口疼了起来,挨过揍的屁股和耳朵也有了生理反应。 “我就不,你能把我怎么著?” 李晓涛对於来自大哥的威胁,他抠了抠鼻子,表示无所谓。 在他的心里,揍大哥也就比揍李晓波多费点功夫而已,用后世的话讲,洒洒水啦。 李晓江怒气上头,“那我就让你看看,我能怎么著你!” 李晓涛冲他勾了勾小拇指,“別废话,你过来呀~” 李向东看著一副跃跃欲试,隨时准备来一场无限制格斗的两个侄子。 他直接赐给他们俩一人一脚! “都给我滚蛋!有能耐冲外人耍去!滚滚滚!” 挨了揍的李晓江和李晓涛,捂著屁股去找周玉琴。 他们俩都没看到,李大哥已经黑著脸站在东厢房的屋门口了。 如果不是李向东踹了他们俩一人一脚,帮他们俩解了个围,这俩憨货就准备接著去『思过崖』下面站著餵蚊子吧! 老李家小一辈除了李小竹,人手一个鸡腿,全都站在院子里美滋滋的吃著。 小黑和小黄两只狗子,闻到香味后不停的在他们几个身边转来转去。 李向东看著啃鸡腿的李晓江,他开口问道:“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站军姿只能换鸡翅膀吧?” 李晓江红著脸解释道:“我说了我吃鸡翅膀,三婶直接把鸡腿塞我手里了。”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这是你三婶她心疼你呢,你踏实的吃吧。” 李晓江都已经咬了一口了,李向东还能说什么? 他只能说句漂亮话。 李向东走进自家的小厨房,回手关上了屋门,看著还在忙碌的周玉琴。 他轻声问道:“我不是说了嘛,你留一个鸡腿吃,李晓江都多大了,鸡翅膀的肉少,你多给他两个不就行了?” 周玉琴回头笑了笑,她知道这是自己的男人在心疼自己。 “其他孩子都有鸡腿吃,我自然要一视同仁,没事儿,咱们还留著不少鸡肉呢,够我吃了,再说了都是鸡肉,吃哪还不是都一样,我又不是小孩子。” “行吧,是我枉做小人。” “我可没说你是小人,別站著了,过来帮我把菜端进屋里去。” 三只扒鸡,撕下来的肉除了分出去的,李向东自己的小家留了一盘子。 再加上一盘炒青菜,有荤有素,主食是白面馒头和小米粥,这顿晚饭已经不比后世的伙食差了! 扒鸡肉李向东只吃了两口,李小竹更是只在嘴里嗦了一下味道。 一盘子的肉,大部分进了李晓海的肚子,其余的都让周玉琴给吃了。 吃完晚饭,收拾好碗筷,天还没黑。 李向东想抱著李小竹去院子里学走路,谁成想这个记仇的闺女,趴在炕上把头扭过去后压根都不搭理他。 他便看著躺在炕上打饱嗝的儿子,笑道:“你妹妹她不理我,我要去院子里训练小黑和小黄,你去不去?” “我去!” 李晓海听到训练小狗,他赶忙从炕上下来,穿好鞋子后开始催著李向东出去。 “嘚嘚...嘚嘚...” 李小竹伸手喊著李晓海,李晓海踮著脚趴在炕头上,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哥哥不陪你玩了,我要去院子里看咱爹训练小狗。” “不要...玩...” 李小竹抱著他的胳膊,不让他走。 李晓海扭头看向李向东,“爹。” 李向东笑著对李小竹拍了拍手,“你去不去?不去你就鬆开哥哥,我们俩出去玩了。” “哼...” 李小竹鬆开李晓海的胳膊,开始往周玉琴的身边爬,“娘...娘...” 闺女去找周玉琴,李向东便带著儿子从屋里出来,他先去小厨房拿了一个馒头,这才在院子里开始训练小黑和小黄。 他的训练还是有成效的,不说別的,这两只狗子现在最起码不在院子里隨地大小便。 狗窝旁边的青石板地面被撬开一块,那里就是两只狗子的厕所。 每天清早都会被清理一遍,然后再原地铺上一层煤球渣子。 “蹲下。” “握手。” “打滚。” 李向东在倒座房前训练狗子的动静,招来了家里所有的孩子。 就连不搭理他的李小竹也被周玉琴抱著站在不远处,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两只小狗。 尤其是当小黑和小黄在地上打滚的时候,属她笑的最开心。 第243章 你倒是夹紧了呀! 经过李向东这段时间的训练,小黑和小黄也展现出了它们俩父辈的军犬基因。 各种简单的动作,它们俩都能在李向东的口令下做出来,李向东也越来越满意这两只狗子。 蹲在他身前的李晓涛,眼热的不行,他偷偷回自家的小厨房掰了半个馒头。 “三叔,让我来!” 弯著腰,怀里藏著半个馒头跑过来的李晓涛,再次蹲在了李向东的面前。 “你们玩吧。” 李向东看到自己的两个哥哥,一人手里拿著一个纸包从屋里出来。 他把手里剩下的小半个馒头,顺手塞到了儿子李晓海的手里。 吃完晚饭有一会儿了,他们老李家的几个爷们说好了吃完晚饭后,要凑在一起小酌两杯。 他正准备起身回屋去拿酒,蹲在他身前,正在逗著狗子玩的李晓涛,嘎嘎乐的同时摸著小黑的狗头。 “我喊一声乖儿子,你们俩谁应一声,我就给谁吃二和面馒头。” 李晓涛这个憨货嘴里的话一出口,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晓江看到黑著脸往他们这里走的李大哥,不想被牵连的他眼珠子一转,快步溜到了周玉琴的身边,笑呵呵的准备瞧热闹。 李晓梅姐妹俩和李晓波也全都起身往后撤了两步,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李晓海,直接被李晓波给拽了个屁墩。 背著身的李晓涛根本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大祸临头,他还在拿著手里的二和面馒头逗两只狗子玩。 他看到蹲在自己对面的李晓梅几人离开,开口问道:“你们不玩了?” 李晓梅担心他挨揍,急忙给他使了个眼色。 李晓涛看到妹妹挤眼睛,皱起了眉头。 “晓梅,你怎么了?眯眼了?你快回屋去让二伯娘给你吹吹。” 李晓梅笑了一下,张嘴无声的对他说了三个字『你完了』,然后拉著妹妹李晓兰就往她们俩的屋子走去。 李晓涛感觉李晓梅有些莫名奇妙,他正纳闷怎么回事呢,挠著头往身后一看,正巧看到阴沉著脸,走到他身后的李大哥。 “爹,你怎么了?是不是扒鸡肉吃多了肚子不舒服?” 李大哥没回话,抬脚踢在了李晓涛的屁股上。 受到重力一击的李晓涛直接趴在了地上,他身前的小黑和小黄连跳了几下,这才没有被他给压在身子底下。 小黑壮著胆子跑过去,叼起李晓涛掉在地上的馒头,带著小黄跑回了自己的狗窝。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站在一旁的周玉琴还没来得及开口,李晓涛便已经被踢趴在了地上。 全程目睹一切的李向东有机会管,但他却没打算管。 他这个二侄子,身上的皮子痒痒的紧,隔两天不挨一顿收拾,他仿佛日子过的没滋没味一样。 “爹你干嘛踢我?” 李晓涛非常的不爽,从地上站起来后拍了拍身上的土。 李大哥看他的样子,气道:“你刚才喊谁儿子呢?” “爹,我是在逗小黑和小黄呢,它们俩都没当真,你怎么还当真了?” 李向东听到李晓涛的话,眼皮子跳了跳,他感觉自己这个傻侄子真勇! 他的话不就是在说李大哥还不如两只狗明白事吗? 李大哥果然被他这句话给气的不轻,他耷拉著脸,右手不自觉地攥成了一个拳头。 他看到准备弯腰拍打膝盖的李晓涛,抬脚便踹了过去。 李晓涛是老李家挨揍经验最丰富的,当他的余光瞟到自己老子的动作时,他当机立断的一转身,灵活的躲过了这一脚带著风的父爱。 他虽然躲过去了,可大力踹过来的李大哥就惨了! 李大哥这一脚没有找到著陆点,甩出去后根本收不回来,再加上院子里的地面是青石板砖比较滑。 他直接在院子里表演了一个原地劈叉... 『撕拉~』 周玉琴听到衣服撕扯的声音,她赶忙抱著闺女回屋,然后关上了屋门。 表演劈叉的李大哥,拥有板筋一样的韧带,这完全支撑不起他的一字马动作。 他只是堪堪拉出一个一百二十度,便身子一歪直接坐在了地上。 李大哥强忍著大腿根部撕心裂肺的疼痛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又回手摸了摸屁股后面。 他发现自己的裤子,从前门到尾巴骨的地方全都已经脱线,內裤也露了出来。 李大哥赶忙蜷著腿,单手撑地,像条美人鱼一样坐在地上。 不是他不想赶紧回屋去换条裤子,实在是太疼了,他真的有些站不起来。 他羞红著脸,一抬头看到站在一旁的李晓涛,正在双眼紧紧瞧著他的裤襠处嘎嘎傻乐。 “你个小王八犊子看什么呢?” 反应过来的李向东和李二哥,憋著笑过去想要搀扶地上的李大哥起来。 他们俩还没碰到李大哥的胳膊呢,李大哥急忙开口道:“老二,老三,让我缓缓,你们俩先別碰我!” 李向东担心自己笑出来,他紧绷著脸,咬著后槽牙。 “大哥你没事吧?是不是扯到那个什么了?用不用我和二哥送你去医院,让医生给你瞧瞧?” “不用去医院,你快把李晓涛他们几个给我赶走。” 李大哥现在的羞耻感,远远大於劈叉过后给他带来的疼痛感。 李二哥低头看到自己大哥没夹好而露出来的內裤,没憋住『噗嗤』笑了一声。 他看到李大哥扭头向他看来,他赶忙做了两个深呼吸,又把笑意给憋了回去。 他乾咳了两声,抬手指著李晓梅和李晓兰的屋子,对站在一旁傻乐的李晓涛,还有好奇想要过来的李晓江几人说道:“都给我进屋去,不准在院子里待著了!” 李晓江几个磨磨蹭蹭的刚进屋,李大嫂和李二嫂,还有正房的李老头等人听到动静从屋里走了出来。 眾目睽睽之下,李大哥自感顏面大失,他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二嫂还想开口问问怎么回事呢,便被李二哥连拉带拽的拖回了自家的屋里。 李向东给眾人简单的说了一遍怎么回事。 李大哥看著咯咯乐的媳妇,他羞怒道:“你笑什么呢?还不赶紧回屋去给我拿条床单过来!” 李大嫂斜了他一眼,弯腰捡起自己男人掉在地上的一包生米,然后便笑著回身进屋。 李老太手里的拐棍轻轻地敲了敲坐在地上的李大哥,“老大,你没事吧?用不用去医院?” 李大哥尷尬道:“奶奶我没事,那什么,爷爷奶奶,爹娘,你们能不能別看了?给我留点脸行不行?” 李老头等人得知他没事,抿嘴无声乐了乐,然后便转身往正房走去。 李母这个当娘的,衝著坐在地上的李大哥翻了个白眼。 “老娘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养大,我什么没见过?” 她『哼』了一声,转身回屋的同时嘴里还在继续嘟囔。 “不就是一条红裤衩嘛!你以为老娘想看啊?你倒是夹紧了別让它露出来呀!” 第244章 苏格兰风格 此时,院子里只有李向东和李大哥两人。 李向东作为弟弟,他为了给自己的大哥留点面子,不是抬头看天就是垂头看地。 反正他就是不去看坐在地上的李大哥,他怕自己看到李大哥没夹住而漏出来的红裤衩时,自己再憋不住给笑出声来。 独自尷尬的李大哥,看到家里的各房屋门紧闭,他微微抬了一下腿。 感觉到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感减弱了一些后,他迅速放下抬起的腿,再次夹紧了扯开的裤襠。 “老三~” “怎么了大哥?你是不是好点了?用不用我扶你起来?” 李向东就像落枕了一样,他梗著脖子,看著正房的方向回话。 “是好了点,只是我还有些用不上力,你去把老二喊过来,你们俩一起扶…老三!” “哎~大哥你说,我听著呢。” “我跟你说话呢!你往哪看呢?你...” 李大哥话说一半,想到自己现在的窘况,他又把后面的话给生生咽了回去。 “你快去喊老二过来!” “好嘞大哥。” 李向东径直走到李二哥的屋门前,他还没敲门呢,屋门就被李二哥从里面给打开了。 他们哥俩谁也没说话,全都梗著脖子,一个往左看,一个往右看。 两人架著李大哥的胳膊,慢慢的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回屋拿床单的李大嫂,脸带笑意的快步走了过来。 她刚帮著自己的男人把床单围在腰间,李大哥见不得她的笑模样,开口撵人把她赶回了屋子。 “你们俩慢著点扶我。” 听到李大哥的话,李向东哥俩开始慢慢挪动起了小碎步。 侧著身子,抬脚进李大哥的屋子时。 李向东转头瞟了一眼,他看到自己大哥围在腰间的是一条红白蓝色格纹状床单。 苏格兰风格,卖打滷面的小瀋阳,便开始在李向东的脑海里跳起了舞。 同时3d音效也开始在他的脑子里环绕了起来,山丹丹的那个开呦,红个艷艷个鲜~ 强忍著没有笑出声的李向东,腹部肌肉带动著上半身开始不断颤抖。 李大哥感受到被自己三弟搀扶著的左胳膊不断地抖动,他扭头红著脸,语气不善的开口道:“老三,你是不是憋坏了,要不你先笑会儿?” 李大哥的话,李向东只当是没有听到,站在右边的李二哥却率先破功,『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当他看到来自於大哥的死亡凝视后便跟李向东一样,憋著笑身体不停的抖动。 被左右两个弟弟扶著的李大哥就像是中风了一样,两条胳膊颤抖个不停。 “你们俩有完没完了?快点把我扶到炕上去!” “得令!” 李向东应了一声,然后对李二哥挤了挤眼睛,两人嘻嘻哈哈的架著李大哥,把他抬到了炕上。 李向东接过李大嫂递过来的被子,垫到了李大哥的身下。 围著苏格兰风格床单的李大哥,上半身倚靠在被子上,他背过身看向炕里那面光禿禿的墙面。 “你们哥俩想笑回你们自己的屋里笑去,千万別让我听到嘍。” 李向东耸了耸肩膀,跟在李二哥的身后转身往外走。 李大嫂等两个小叔子从屋里出去,她从衣柜里拿出一条裤子,走到炕头坐下后隨手把裤子扔到了李大哥的身上。 她见自己的男人没反应,抬手又在李大哥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嘶~!” “你往哪拍呢?” “赶紧把裤子换上。” “你...你帮我换,我的腿还有点分不开岔。” “哈哈哈哈。” 李大哥忍受著媳妇无情的嘲笑,直到把裤子换好,他黑著脸对李大嫂说道:“你去把咱们那个傻儿子给我喊过来。” “你喊他过来干嘛?” 李大嫂没动,她觉得李大哥这是感觉自己在家里人的面前丟脸了,想泄私愤。 她虽然读书不多,但也知道一个道理。 自己男人打儿子没打成,自己受伤了反倒要去怪挨打的儿子,这事它就不对! 李大哥没想这么多,他就是想出口恶气,他见自己的媳妇坐著不动,便催促道:“赶紧去呀,愣著干嘛呢?” “我不去。” 李大嫂摇了摇头,拿起李大哥换下的裤子,准备开始补衣服。 “你不去是吧?行!我自己去行了吧?” 李大哥气坏了,他感觉自己刚刚丟了脸,现在连媳妇都指示不动了,他强忍著疼痛翻身就要下炕。 “你坐好吧,我去!” 李大嫂气呼呼的放下手里的东西,先把李大哥按到炕上让他躺好,这才往屋外走去。 待在李晓梅姐妹俩屋里的李晓涛,看著过来喊他的李大嫂。 他的脑袋就跟拨浪鼓一样,“娘,我不回去,我爹他想揍我。” “你爹他要是想揍你,你不会跑呀?” 李大嫂担心李晓涛不过去,李大哥真的从炕上下来,这要是走不稳再摔一下,別说明天能不能去上工,整不好后天也去不了。 “我不去,我又不傻,屋门一关,我往哪跑?我爹他还不得捶死我。” 李晓涛躺在自己妹妹的炕上,他说什么也不起来。 “你爹他扭到腰了,在炕上躺著呢,他都下不了炕了,怎么揍你?你快点跟我走,別逼我动手啊。” 李大嫂不好说李大哥是扯到襠了,只能换一个体面点的藉口,再加上她的武力威胁,想要逼迫著李晓涛跟她回屋。 李晓涛想到他爹刚才坐在院子里起不来的样子,他挺起身子问道:“我爹他真的扭到腰了?” 李大嫂点了点头,站在一旁的李晓兰担心道:“娘,我爹他没事吧?” 李晓江跟著说道:“用不用让我二叔和三叔送我爹去医院看看?” “大伯娘,我这就去喊我爹和三叔过去。” 李晓梅说著就要去喊人,李大嫂伸手拦下了大侄女。 “不用去喊你爹和三叔,你大伯在炕上躺一晚上就好了。” 她劝下李晓梅后,又看向自己的大儿子和小闺女,“你们俩也不用担心,你爹他没事。” “哦。” 李晓江点了点头,走过去把坐在炕上的李晓涛拽到了地上。 “赶紧跟咱娘回屋,你刚才要是不躲,咱爹他也不会扭到腰。” 李晓涛瞪著眼睛,不服道:“跟我有什么关係?咱爹踹你,你不躲呀?大哥你怎么站著说话不腰疼呢?” 他说著说著嘿嘿乐了起来,“对,腰疼的是咱爹,他扭到腰了。” “你还有脸笑!赶紧跟我走。” 李大嫂看到李晓涛幸灾乐祸的样子,上手使劲拧了拧他的耳朵。 “娘你快鬆手,我可以跟你过去,但是咱们先说好了,我爹他要是想揍我,你不能拦著。” 第245章 父慈子孝 在安全得到保障的情况下,李晓涛跟在李大嫂的身后,乖乖的从西厢房来到了东厢房。 李晓涛一进屋,便看到闭目依靠在两床被子上的李大哥,刚才还嬉皮笑脸的他一下就开始难过了起来。 他往炕前走的同时,眼泪噼里啪啦的掉下来。 “爹,爹,你没事吧?” 李大哥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傻儿子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样子。 他原本想让自己媳妇把儿子喊过来,他则好收拾儿子一顿出出气的想法,瞬间烟消云散了。 李大哥扯著嘴角对李晓涛笑了笑,“爹没事,你快別哭了,多大的人了也不嫌丟人。” “行了,別哭了,你爹他就是扭到腰了,没多大的事。” 担心儿子挨揍的李大嫂,没有看到想像中的剑拔弩张,反而是看到了父子温情的一面。 她不打算打扰他们父子两人,笑呵呵的走到炕前,坐下后拿起李大哥的裤子和针线,继续补起了衣服。 “对对对,爹就是扭了一下腰,你过来坐我身边,爹跟你说说话。” “爹,你不是想揍我?我不躲了,你想揍就揍吧。” 李晓涛抹了一把眼泪,走到李大哥身边坐下后还贴心的转过身,方便李大哥拿他出气。 “你快转过来,爹不揍你。” 李大哥拽了一下侧著身子的李晓涛,等他转过身来后,拉著他的手聊起了閒话。 父子两人手拉手,著实是好好的体验了一把父慈子孝,舐犊情深。 十几分钟后,话说的有些多的李大哥,嗓子干痒的咳嗽了两声。 李晓涛十分懂事的拿著茶缸子去倒了一杯热水,他还担心水太烫,又往里面兑了一些凉水。 李大哥接过茶缸子喝了几口,茶缸子便被他隨手放在了身边的炕上。 红著眼圈的李晓涛吸溜了一下鼻子,开口问道:“爹,你什么时候能好呀?腰扭的严重不严重,以后还能下炕吗?” 感觉被李晓涛內涵了一下的李大哥,深吸了一口气,他在心里不断的暗示自己,眼前的是个孝顺儿子,自己不能生气。 “爹不是说了嘛,爹没事,歇一晚上就好了。” “哦,那就是说,从现在到明天早上,爹你不能下炕是吧?” 李晓涛说著便皱巴起了小脸,一脸发愁的模样。 李大哥点点头,开口问道:“差不多吧,怎么了?你想什么呢?你放宽心,爹这样跟你没关係。” 李晓涛摇了摇,“爹,我不是在想这个。” “那你想什么呢?” 李大哥一脸的疑惑,李大嫂也停下手里的针线活看了过来。 李晓涛闷声闷气的解释道:“我在想不能下炕,那怎么上厕所呀?” 李大哥红著脸没说话,李大嫂笑道:“把尿盆放到炕上唄,还能怎么办?你小小年纪倒是知道惦记人。” 李晓涛听到他娘的话,赞同的点了点头。 “我们刘老师和我三叔都说过,要做孝顺的好孩子,我爹现在都下不了炕了,我这个当儿子的自然要惦记著点我爹。” “妹妹还小,她又不在咱们屋里睡,她就算了,今天晚上就由我和我大哥来伺候我爹拉屎撒尿。” 李晓涛越说越兴奋,他拍著大腿笑道:“对,就是这样,大哥是爹的大儿子,他伺候我爹大便拉屎,我是爹的小儿子,我伺候爹的小便撒尿,我这就去通知我大哥去!” 他这一通长篇大论说完,李大哥两口子还没反应过来呢,他就已经起身往屋外走去。 “快快快!你快去把他给我拉回来!別让他去其他孩子们的面前胡咧咧!” 下不了炕的李大哥,急的抬手在炕上拍了好几下。 李大嫂反应过来后,快步跑了出去。 李大哥听到媳妇『咣当』一声关上屋门,他瞪著一双眼睛看向屋顶,眼睛一眨不眨的有些生无可恋。 他上辈子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吗? 这辈子怎么会有这么个儿子,造孽啊... ... ... 李向东站在窗户前,看著李大嫂连拉带拽的把李晓涛拖回了东厢房,他嘴里嘖嘖了好几声。 坐在炕头的周玉琴手里拿著一个木梳子,她正在给盘腿坐在炕上的李小竹,轻轻的梳著头髮。 她听自己的男人说过,勤梳头对头髮好,她便打算在自己闺女的脑袋上试验一段时间。 如果真的有效果,她再自己用。 李小竹这个试验品,完全不知道她娘的险恶用心,她只是觉得木梳子轻轻梳在头皮上的感觉,酥酥麻麻的很舒服。 她半仰著脑袋,眯著眼睛,抿著嘴,笑眯眯的样子显然是享受极了。 “你別嘖嘖了,大哥都成这个样子了,你们一会儿还喝酒吗?” 周玉琴说话的时候,手里的木梳子停了下来。 李小竹不乐意了,她撅著嘴,抬手打了一下周玉琴。 周玉琴回手拍了她后背一巴掌,“你再打我试试?看我以后还给不给你梳头了。” 李小竹立刻服软,她还没享受够呢,“不...不打...娘...娘...” “別喊了,我知道了。” 李向东看著继续给李小竹梳头髮的周玉琴,笑道:“我去问问咱爹和爷爷去,他们俩要是没心情就算了。” “那你快去吧。” “嗯。” 李向东开门出屋,他刚走到院子中央便听到大门外有人在喊他。 他转身快步走到大门前,开门就看到向林抽著烟站在门外。 “你找我有事?” “我家的房子盖好了,明天燎锅底儿,我这不是过来跟你说一声嘛。” 李向东伸手拒绝了向林递过来的烟,开口道:“你家明天办事,你现在过来喊我?我没功夫,不去。” 三天为请,两天为叫,一天为提。 现在特娘的天都快黑了,这时候过来跟他说家里明天办事,这不是把他当凑数的嘛! 向林闻言急道:“別呀!我那间小屋子燎锅底儿又不打算请其他人,只有咱们哥们几个,你丫哪来的这么多规矩?” “再说你跟车出去,我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还是我下午在胡同里碰到了阿哲了,这才知道你们俩回来了。” “明天燎锅底儿的事,还是我吃晚饭的时候刚跟我媳妇商量好的,我这紧赶慢赶的过来请你,你可不能不去啊!” 李向东看他著急的样子,背著手点了点头,笑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啊,行,我知道了,你跪安吧。” 第246章 陇西李氏的祖训 李向东说不去,是在逗向林玩呢。 他们哥们几个这么多年的交情了,谁还不知道谁? 向林的做事风格,李向东早就已经习惯了。 “你探头探脑的看什么呢?我不是跟你说了,让你跪安吗?” 李向东拉了一把站在大门口,探著脑袋往他家院子里看的向林。 向林一脸疑惑的回头看著他问道:“东子,你家怎么这么安静?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李向东自然不会跟他说实话,他反问道:“安静怎么了?我们家又不是你们家那样的大杂院,安静不是很正常吗?” 向林看著他的一双眼珠子里满是古怪,“不对劲,你家我又不是没来过,你家那几个孩子哪天不是在家里吵翻天。” “你个大男人整天正事不干,琢磨我们家干嘛?” “什么叫我不干正事?我就是问问,你不想说就拉倒唄。” “行,我告诉你,我家为什么这么安静,你听好了,你不说我规矩多吗?我给你讲讲我们家的规矩。” 李向东双手抱拳,停在他身体右上方的半空中。 “我们老李家的祖训里第二百四十六条说了,饭后需养神,读书可静心,阅读时长一个时辰为最佳,现在知道我们家为什么这么安静了吧?都在读书呢。” 听完他胡扯的向林,一脸见鬼的表情。 “你丫跟我扯什么蛋呢?你家还有祖训?我怎么没听说过?你去给我拿过来瞧瞧。” 李向东放下抱著的拳头,背著手就像是在看傻子一样。 “我在我们家排行老几?” 向林愣愣的回道:“老三啊,怎么了?” 李向东撇撇嘴,“先不说我爹和我爷爷还活著呢,我一个三房,祖训能在我的手里吗?你是不是傻?” 向林有点被他给唬住了,“你们家真有祖训?” “嗯,我们老李家不是京城人你知道吧?” 李向东见向林点头,他继续说道:“我们老李家来自陇西,陇西李氏知道不?” 他见向林摇头,“你说你上学的时候都干嘛了!李世民知道吗?他那个李就是陇西李氏的李。” 向林彻底信了李向东嘴里说出来的鬼话,他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东子,合著你们家以前还是皇族啊。” “可不是嘛,你得感谢政府感谢党,搁古代你见了我都不能抬头。” 李向东见他听的认真,便咳嗽了一声,伸出手指了指地上的影子,继续说道:“你踩我影子了,只这一条,搁在南北朝那会就得剥了你的皮。” 向林被他唬的一愣一愣的,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两步。 “东子,有机会了,让我看看你们家的祖训,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呢。” “没这个可能,谁家的祖训会让外人看?这样吧,我给你背几条,只当是给你长见识了。” 李向东沉吟了一会儿,组织了一下脑子里的语言词汇。 “第一条,入赘者逐出家谱。” “第二条,不可纳妾。” “第三条,不能抽大烟。” ... “第十九条,不能押妓、捧戏子。” 李向东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他实在是编不下去了! “就这样吧,说的我口乾舌燥的,消息送到了你就回吧,我也回去喝两口水去。” “你先別走!” 向林一把拉住了要转身进院的李向东,他一脸的疑惑道:“抽大烟不对吧?我就是学习再不好,也知道唐朝和南北朝的时候没有大烟,你丫跟我胡扯呢吧?” “谁家的祖训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增加刪减不是很正常吗?” “东子!陇西在哪?” “嗯?” 李向东的眼珠子转了转,他也不知道陇西在哪。 “我口渴了,你快鬆开我!” 他甩开向林的手,快步迈进门槛后反手关上了大门。 向林『砰砰』的拍著大门,嘴里喊道:“东子!你特么越来越能胡扯了!你丫这是把我当傻小子玩呢!” “你出来跟我说说,你们家的祖训里有没有撒谎扯瞎话,遭天打雷劈那种?你开门出来背给我听听!” “滚蛋!” 李向东笑著骂了向林一句,原地跺了跺脚,装作已经离开。 他趴在门上,听著门外的向林,嘴里嘟嘟囔囔的说了好几句后抬手又拍了一下大门,这才转身离去。 “老三,谁在外面拍门呢?” 听到拍门声的李父从正房走了过来,他背著手,嘴里叼著烟。 “小林子,喊我明天去他们家燎锅底儿。” 李向东解释了一句,转移话题道:“爹,我大哥那个样子,咱们还喝吗?” “喝唄,都说好了,你大哥下不了炕就不用让他过来了,你和老二过去陪你爷爷喝两杯,你不是说要拿鸡骨架和酒吗?赶紧去吧。” 李父说完,转身回屋。 李向东回屋拿上酒葫芦,然后拎著放在小厨房蒸笼里的鸡骨架来到了正房客厅。 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子上后,对坐在桌前的李老头问了声好。 这时,李二哥拿著生米走了进来,“爷爷,您先坐著啊。” 他转头看向摆放酒杯和筷子的李向东,“东子,大哥喊咱们俩过去呢。” “大哥是不是想过来?” “应该是吧,咱们还是赶紧过去吧。” 李向东放下手里的筷子,跟在李二哥的身后来到了李大哥的屋里。 “老二,老三,你们来了,过来搀著我。” 李向东见李大哥撑著胳膊从炕上挪了下来,他赶忙走了过去。 “大哥,你在屋里歇著吧,你现在可不能喝酒。” “我不喝,我过去坐会儿。” 死要面子的李大哥,硬是让两个弟弟一左一右的搀著他慢慢往正房走。 李二哥见自己大哥依旧迈不开步子,他便开口道:“大哥,要不你坐在椅子上,我和老三把你抬过去得了。” “这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 李二哥直接做主,把李大哥搀扶到了椅子上。 “老三,咱们俩数一二三,然后一起用力啊。” “哦~” 李向东点了点头,用他刚才戏耍向林的话来说,他一个三房,面对二房的决定,他只能乖乖的听从。 他们老李家源自陇西李氏,虽然是李向东和向林胡扯的话。 但是李大哥却著实享受了一把旧社会贵族的待遇,坐在椅子上被二房和三房的李向东哥俩给抬到了正房客厅。 第247章 清晨 清晨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仿佛给屋顶上歷经岁月的青砖灰瓦,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西厢房的窗户慢慢打开,李向东站在窗前伸了个懒腰。 他眯著眼睛,听著院中落在树上的小鸟嘰嘰喳喳的声音,享受著这难得的寧静。 “爹,我想玩你的酒葫芦。” 站在他身边已经穿好衣服的李晓海,拉了拉他的裤子。 李向东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我洗洗再给你玩,你先去炕上陪著妹妹,看好她,不要让她从炕上爬下来。” “知道了爹。” 李晓海得偿所愿,高高兴兴的跑到炕前去守著胆子越来越大的李小竹。 听到声音从小厨房出来的周玉琴,看著站在窗前的李向东,开口问道:“身子不难受吧?” 她见李向东笑著摇了摇头,“那你快去洗漱,早饭马上就好了。” “好嘞。” 李向东拿著放在桌上的酒葫芦,从屋里走了出来。 昨天老李家的爷们们凑在一起热闹了一晚上,酒葫芦里的高粱酒全都给喝完了。 他先在水池边刷牙洗脸收拾乾净自己,然后拿著酒葫芦接了一些水,使劲摇了几下后再把水给倒掉,重复了三四次才罢手。 “拿著玩吧,葫芦只有一个啊,小心点別摔坏了。” 李向东进屋后把手里的酒葫芦放到了炕上。 李晓海急忙伸手把葫芦抱在了怀里,李小竹好奇的爬到哥哥身边抬手在葫芦上拍了拍。 听到空葫芦发出的『咚咚声』,李小竹咧著嘴就开始笑。 “嘚嘚...嘚嘚...” 她喊著李晓海的同时,两只手已经抱上了葫芦。 “这是我的,你不能跟我抢。” 李晓海不乐意了。 经过李晓涛喝酒事件,李向东便把酒葫芦给放到了衣柜的最上面,他平时只能看却够不著。 现在葫芦里面没有酒了,他爹刚答应给他玩,妹妹接著就过来抢,他现在很不高兴。 “你是当哥哥的,妹妹想玩你就先让她玩,家里那些好吃的妹妹吃不了,不是都给你吃了?你要懂点事,让著点妹妹。” 李向东刚教育了几句李晓海,便隔著窗户看到李大哥从东厢房里出来了。 他发现往水池边走的李大哥,每走一步就蹙一下眉,他撩开门帘出屋快步来到了李大哥的身边。 “怎么了东子?” 站在水池边准备洗漱的李大哥,一脸的疑惑。 李向东揽著他的肩膀,轻声问道:“大哥你那里还疼吗?” 李大哥红著脸点了点头,轻声回话道:“走路的时候走快了,步子迈的大了就疼。” “肿了没?” “嗯?” 李向东指著李大哥的裤襠,“我说你的大腿根有没有红肿?” 李大哥十分尷尬的摇头道:“没有。” 李向东闻言鬆了口气,没有红肿就好,李大哥这种情况应该是拉伤。 不过李大哥今天能自己走路了,说明拉伤也不严重,休息几天慢慢也就没事了。 “大哥,你今天別去上工了,让咱爹帮你请一天假,你在家里再休息一天看看情况,明天要是好多了你再去上工,如果还是这样的话,你就抓紧去医院让医生给看看。” “没这么严重,我走慢点,动作小点就没事了。” 李大哥本人不是很在乎,这年头的人大多数都是这样,觉得一些小病小伤的,熬一熬也就过去了。 “別不当回事,你这应该是韧带拉伤,必须好好歇两天,听我的,我去替你跟咱爹说一声。” 李向东不顾李大哥的反对,转身快步来到正房。 他跟正在客厅吃饭的李父说了一下李大哥的情况,李父点头表示知道。 他又跟爷爷奶奶和老娘解释了几句,打消了他们的顾虑和担心,这才从正房客厅出来。 李大哥看著回到他身边的李向东,开口问道:“你跟咱爹说了?” 李向东点了点头,“大哥你接著洗漱吧,洗漱好了我扶你回屋去歇著,你既然今天不去上工了,那就躺在炕上好好休息休息。” “行吧。” 李大哥虽然心疼一天不上工损失的钱財,但是自己的三弟这么关心他,他心里还是很熨帖的。 做好饭的周玉琴本想喊自己男人过来帮她端早饭,可当她看到扶著李大哥回屋的李向东后就没有开口,自己一趟一趟的干了起来。 李大哥回屋后也没直接去炕上躺著,他还没吃早饭呢。 他只是走路的时候大腿根部那里还有些疼,只能小幅度的活动,还没有到需要人伺候吃饭的地步。 一旁给李大哥盛饭的李大嫂,听了李向东的话后,她抬手在吃饭的李晓涛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换成平常的时候,挨一巴掌的李晓涛绝对会不依不饶,但他现在知道他爹受伤有他的原因,他一声都没有吭。 “疼就在家好好歇著,不行咱们就去医院看看,家里的三个孩子还指望著你呢,你可別小伤拖成了大伤。” 李向东听到李大嫂的话,摆了摆手,“大嫂没那么严重,让我大哥在家好好歇一天就行,你们接著吃饭吧,我也回屋去吃早饭了。” “东子你快回吧。” “三叔再见。” 李向东临回屋前,看到闷头吃饭的李晓涛情绪不佳,笑著揉了揉他的脑袋。 转身从东厢房出来的李向东后悔了,他觉得自己真是手贱,没事揉李晓涛的脑袋干嘛,弄的他一手的头皮油。 再次洗了洗手的李向东,回屋后陪著老婆孩子开始吃早饭。 李小竹自从可以独自走路以后,她已经不让人餵饭了,只是她在椅子上坐不稳,只能依旧坐在周玉琴的怀里。 她抱著没有盛多少小米粥的小木碗,舀一勺撒半勺的自己喝著,前胸衣襟和脸上全是米粒。 李向东看著她邋遢的模样,笑道:“你爹我要是没点本事,挣的钱还不够你自己祸祸的。” 李小竹听到他的话,表情愣了一下,嘴里哼哼了两声后也没搭理他,继续喝起了自己碗里的小米粥。 “我吃饱了,我去找晓波哥哥玩了。” 李晓海放下碗筷,从椅子上出溜了下去。 他怕妹妹一会儿和他抢葫芦玩,跑到炕头抱著葫芦就往外跑。 周玉琴看著像只耗子一样躥出去的李晓海,大声喊道:“你慢著点。” 她的话音刚落,只听门外砰的一声,紧接著便传来了李晓海的哭声。 “爹,娘,我的葫芦摔坏了!” 正在吃饭的李向东『噗』的一声,没忍住把嘴里的小米粥喷到了地上。 第248章 大门和老头 坐在西厢房门前地上的李晓海,看著怀里已经裂开一道口子的葫芦,他皱巴著小脸,泪珠子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 李母正在正房的客厅吃饭呢,她眼看著从西厢房躥出来的小孙子脚下一滑,然后怀里抱著一个葫芦直接摔在了地上。 她手里的筷子都没来得及放下,快步向小孙子跑去。 “摔著了没有?” 边跑边问的李母还没跑到小孙子身边呢,李向东和抱著闺女的周玉琴前后脚从屋里走了出来。 李向东弯腰把抱著葫芦哭的李晓海从地上提了起来,从他手里拿走已经摔裂的葫芦,隨手放在了地上。 他拉著李晓海检查了一遍,除了胳膊肘磨破了一层皮,其他的地方倒是没事。 被自己老子捏来捏去的李晓海,看著被小黑和小黄拱著玩的葫芦,吸溜著鼻涕抽泣道:“爹,我的葫芦摔坏了。” “知道了,別哭了,我再去给你找了一个。” 李向东鬆开儿子,捡起地上的葫芦看了看,然后递到了跟著过来的李老头手里。 “爷爷,您的手艺好,这个葫芦废物利用还能做个水瓢。” 李老头知道小重孙子没事,他笑著点了点头。 东厢房出来的李大嫂和李二嫂两人也关心的问了几句,然后眾人散去,各回各屋接著吃早饭。 李晓海没有葫芦可以得瑟了,他耷拉著脑袋跟在周玉琴身后回屋。 “嘚嘚...羞...” 李小竹手里攥著勺子把喝小米粥的时候,嘴里还没忘记嘲笑一下自己的哥哥。 趴在炕上生闷气的李晓海气坏了,“你才羞呢!” “娘...娘...打嘚嘚...” 李小竹放下手里的勺子,饭也不吃了,拍著周玉琴的胳膊开始告状。 周玉琴捏了捏她的耳朵,“吃你的饭吧,怎么话这么多?” “爹,你...” “闭嘴,等我吃完饭再说。” 李向东直接打断了李晓海的话,他不急不缓的继续吃起了早饭。 早饭吃完,李向东去洗锅刷碗,周玉琴给闺女擦脸换衣服。 他在院子里洗刷的时候,正好看到李母端著一小盆玉米面糊糊去餵家里的两只狗。 小黑和小黄的吃食,全是各屋吃剩下的剩饭剩菜,不够了李母会多做一些玉米面糊糊。 它们的伙食开销由李向东来出,毕竟这两只狗子是他养的,李母帮著餵已经是在帮忙了,他肯定不会让自己的老娘又搭工夫又搭钱。 吃完早饭的李父和李二哥去上班,李晓江四个孩子去上学。 李向东跟李母打了声招呼,他从正房客厅搬出一把椅子,从石榴树上摘下四十个石榴。 钱斌四个发小一家五个,剩下的二十个他打算去给侯大爷和张副主任家送过去。 石榴摘好,李向东回屋和周玉琴说了一声,找了个网兜先装了十个,他打算先给侯大爷送过去,下趟车从鲁省回来还要去老丈人家送中秋的节礼,他担心没有时间。 李晓波和李晓海见他推著自行车往外走,两人跑到了他的身边。 “三叔,你要出去吗?” “爹,葫芦!” “你们俩好好在家待著,葫芦的事等我回来再说。” 李向东打发走两人,从家里出来后骑著自行车来到了单位的大门口。 上班的点已经过去,大门紧闭,只有一侧的小门开著。 “侯大爷?” 李向东喊了一声,没人应声。 他把自行车停在了门口,走过去推开窗户往收发室里看了看,里面没有人。 他也没进去,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抽菸等著侯大爷回来。 足足等了小二十分钟,侯大爷还是没回来,李向东感觉情况有些不对劲。 侯大爷这是去干嘛了? 单位的大门可以丟,看门的老头不能丟啊! 他正准备去找侯建设呢,背著手的侯大爷现身了。 李向东赶忙迎了上去,“哎呦我去!您老去干嘛了?我都打算去报警了!” 侯大爷一大把年纪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开口解释道:“年纪大了,蹲了会厕所腿有些麻,我扶著墙站了好大一会儿才缓过来,你小子怎么过来了?” 李向东把侯大爷扶回收发室,返身出去拎著网兜再次进屋。 “这不是还有十几天就要过中秋了嘛,我过来给您送点石榴尝尝鲜。” “呦~冰石榴啊!你小子从哪淘换来的?” 李向东见侯大爷一副惊讶的样子,暗道,他猜的果然没错,侯三拿回家的石榴吃独食了! “自家种的,我就是想著您老估计什么也不缺,就给您拿过来十个尝尝鲜,您可不能嫌弃啊。” “好东西,十个就不少了,一棵树上才能结多少个果子,你这孩子有心了,东子,你过来坐。” 侯大爷把石榴收好,招呼李向东坐下后,开口道:“前两天我这里收到邮递员送过来的几封表扬信,当时我还纳闷咱们段里谁做了好事呢?” 他说著笑了起来,“后面我才知道,敢情是表扬的是你和我们家老三,你快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这个事啊,您想听我就跟您说说。” 李向东也没隱瞒,简单的把当时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侯大爷听著听著眼睛不自觉得瞪了起来,他咂摸了一下嘴,抬手在李向东的胳膊上捏了捏。 “你小子细皮嫩肉的真特么滑溜啊,你的脑子里是不是没有正事?整天净琢磨著怎么算计人了?” 李向东拍了拍被侯大爷捏了一下的胳膊,气道:“您別污衊我啊,我可是打小背著正气歌长大的!” 侯大爷闻言直接对他翻了个白眼,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薄薄的一小沓奶粉票。 “拿著吧,我们家老三说你再找这个玩意,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你不来找我,我也不能主动给你送过去不是,还好你小子有点良心,没让这些票据过期嘍。” “瞧您这话说的,好像我是在图您点什么似的。” 李向东美滋滋的数了数,不多不少,一共十张。 他收好奶粉票,从裤兜里掏出五十块钱,这可是他攒的所有私房钱。 侯大爷见他掏钱,哪里还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钱装好了不用给我,你留著买奶粉吧。” “您收下唄,白拿您的东西我也过意不去不是。” 李向东说著打开了侯大爷刚才拿奶粉票的抽屉,侯大爷见状抬手又把拉开的抽屉给推了回去。 “你小子拿话点拨我呢?我不是还收了你的石榴吗?”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石榴是我家自己种的不值钱,可您给我的奶粉票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给你你就拿著,赶紧滚蛋吧,別在我这里磨嘰了。” 侯大爷起身开始赶人,直接把李向东从收发室撵了出去,已经被揉成一个团的网兜也被他从窗户口给扔了出来。 “拿著你的网兜赶紧滚蛋,” “得嘞!谢谢您老的赏,我顛了啊!” 第249章 回音 骑著自行车回家的李向东心情大好,他都没想到自己过去给侯大爷送个石榴还能有意外收穫。 十个石榴换回来十张奶粉票,他此时有点后悔了。 他要是拿著二十个石榴过去,侯大爷抽屉里的奶粉票是不是也会变成二十张? 真是罪过罪过,佛家的贪嗔痴,他现在犯了不善三根里的贪字。 他反思著自己,身下的自行车却下意识的拐向了百货大楼方向,直到他骑到半路的时候才突然反应过来! 李向东直接剎车调转车头往家的方向骑,他身上的五十块钱是私房钱,没有在周玉琴的面前过明路。 买个屁的奶粉,不能买,奶粉买回家他藏私房钱的事情就暴露了! 反正家里的奶粉还够孩子们喝一段时间,侯大爷给的票据也没到过期的日子,他现在也不用著急。 心情非常不错的李向东,抬著自行车迈过自家大门口的门槛时,跑过来迎接他的小黑和小黄,在他好心情的滤镜下也变得眉清目秀了起来,极其的討他喜欢。 “爹,葫芦~” 跟著跑过来的李晓海,依旧没有忘记葫芦的事情。 推著自行车的李向东停下脚步,表情认真的说道:“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去给你寻摸一个,但是你要是再没完没了的催我,我就不管了,自己去玩吧,別总是缠著我。” 赶走磨人精李晓海,他停好自行车进屋,从裤兜里掏出奶粉票放到了坐在炕头的周玉琴面前。 “你是给我钱,我去买呢,还是你有时间了自己去?” “我自己算著日子去吧,你不用管了。” 周玉琴拿起奶粉票数了数,“怎么这么多?你找谁淘换的?了多少钱?” “没钱,我不是刚去给侯三的二爷爷送石榴嘛,他老人家赏的。” 坐在炕头的李向东,看到坐在炕里面的闺女,撩著衣服在抠自己的肚脐眼玩,他俯过去身子,抬手打了一下闺女的手。 从不吃亏的李小竹,挨了一下后爬著过去想要找他算帐。 李向东伸出去的食指,直接顶在了她的脑门上。 死活爬不过去的李小竹气坏了,她『啊啊』的叫著,两只手也不断的挥来挥去。 “你再给我耍脾气试试?给我老实的坐著!” 李小竹看到周玉琴发威,她哆哆嗦嗦的站起身,一摇一晃的走了三四步,摔了一个屁墩后她打著滚翻到了炕的最里面。 周玉琴看到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她转头看向李向东说道:“十张奶粉票可不少呢,咱们这样收了是不是不太好?” “没事,踏实的收著。” 李向东觉得没事,他没有去找过侯大爷要奶粉票,侯大爷是听侯三说的,那他老人家主动给了,自然有给的原因。 无外乎两个因素,一是他们爷俩投缘聊的来,二是侯大爷感谢他照看著侯三的同时还带著他赚钱。 自己的男人说没事,周玉琴也就安心了。 “你不是还要去给张副主任家送石榴吗?你赶紧去吧,中午你还要去向林家呢,別耽误了。” “那我出去了。” 李向东看了一眼躺在炕上掰著腿自己玩的闺女,冲她做了一个鬼脸,这才接过周玉琴装好的石榴,再次推著自行车出门。 张副主任家只有他媳妇在,中年妇女聊天的欲望比侯大爷这种老头子强多了! 硬是拉著李向东聊了小一个小时,这才让他回家,临出门的时候还嘱咐他没事多带著老婆孩子过来串串门。 回到家的李向东话也没说,先灌了两口水,缓过劲后他撑开网兜又往里面装了十五个石榴。 钱斌和张森上班没在家,他放下东西也没多待就来到了阿哲家里。 阿哲接过石榴后也没客气,当著李向东的面拿著一个就开吃。 “东子,我在西南那几年,没少想你家这口石榴,今天总算是吃上了。” 李向东笑道:“你要是爱吃,吃完了再去找我要,主要是家里的石榴还要送人,我家能剩下多少我都不知道,我也不好给你们拿太多。” 阿哲摇了摇头,“五个就够了,再好的东西也不能一次吃太多,要不就没有那种期待感了。” “呦呵~你这说话的水平见涨啊。” “那是自然,以前我和我爹在乡下待著,我们俩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我爹他也不管我。” 阿哲说的时候还嘆了口气,紧接著便愁眉苦脸了起来。 “现在回城了,我爹他只要看到我閒著,就会没完没了的给我讲这个,说那个,他都恨不得直接掰开我的脑子往里面塞。” “你小子別身在福中不知福,好好跟你爹学吧。” 李向东说完这句话,直接打住了这个话题。 他开口问道:“你们几个商量好了没?打算给小林子家送点什么?” “斌子说拿一个搪瓷面盆,三木打算拿个竹壳的暖水瓶,我的昨天下午已经送过去了。” 阿哲说著拍著腿笑了起来,“小林子家那三个小子看到我送的东西乐坏了!你猜我送的什么?” 李向东无语道:“这还用猜?扒鸡。” 他们这次从鲁省回来的路上阿哲买了两只扒鸡,以往他都是买一只带回家给他老子吃,所以他当时就猜出来了阿哲的想法。 阿哲对他竖起一个大拇指,笑道:“没办法,你丫跟个赛半仙一样,小林子屋里的东西提前被你给搬了个乾净。” “小林子家除了那座地震棚,別的东西是一点也没有损坏,你说你让我给他送什么?” “以后这种话少说。” 李向东担心事情越传越邪乎,万一传到居委会和街道办就不好了。 “王二奎给的酒葫芦你还留著没?” “酒喝完了,葫芦还留著呢,怎么了?” “我那个葫芦摔坏了,你这个要是没有用就给我吧,我家你大侄子因为一个葫芦,已经缠了我一早上了。” “行,我去给你拿。” 李向东见阿哲往屋外走,他跟在身后从屋里出来,两人来到了倒座房。 “我先送家去。” 他接过阿哲递过来的葫芦后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十点吧,咱们俩不用上班,早点去小林子家帮忙搭把手。” “行,听你的。” 送李向东出门的阿哲突然开口问道:“对了,东子,你还没说呢,你打算给小林子家送什么?” 李向东对他挑了挑眉毛,“两张工业券,他们缺什么可以自己拿著票去买。” 阿哲懊恼道:“你说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李向东抬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笑道:“你仔细听,是不是有回音?” “回音?” 阿哲推开他的手,自己抬手又拍了两下,“没有回音啊...曹!东子,你特么有种別跑!” 第250章 耳朵掉了可以缝 李向东拿著葫芦回家,照旧在水池边反覆冲洗了几遍,直到葫芦里残留的酒味不是很浓烈了,他才把手里的葫芦交给眼巴巴站在一旁守著的李晓海。 “拿好嘍,再摔坏了可就没有了。” “知道了爹。” 李晓海高高兴兴的接过葫芦,他拿在手里还没捂热乎呢,身旁的李晓波上手抢了过去。 李晓波拿著葫芦也没跑,反而是又给正在拿毛巾擦手的李向东递了回去。 “三叔,你帮我们把葫芦接满水。” 李向东手里的毛巾隨手扔到了水龙头上,他开口问道:“接水干嘛?” “我们要灌蚂蚁窝玩。” 李晓海听到哥哥的话,跟著喊道:“爹,你快帮我们接水。” 李向东接过面前递过来的葫芦,疑惑道:“咱们家里有多少蚂蚁窝?你们俩还没祸祸完呢?” “三叔你先接水,接好了我再跟你说。” “行。” 李向东想听听小侄子会怎么解释,他把手里的葫芦直接懟到了水龙头下面,接了半葫芦的水。 “水接好了,说吧。” 李晓波嘿嘿笑道:“我们大哥说了,咱们家的蚂蚁窝不能一次全给捅了,一天捅一个,等全部捅过一遍以后新的蚂蚁窝就又出来了,这样我和晓海就能天天捅著玩。” 李向东听完小侄子的话,不禁有些咂舌,捅个蚂蚁窝还捅出计谋韜略了。 他就说嘛,家的院子里不是今天这里有一片水跡,就是明天那里有一片水跡,敢情是这个原因。 李向东真是为生活在他们老李家的蚂蚁感到惋惜,时不时的就要被李晓波两人水淹老巢。 这日子过的,山西话怎么说来著? 太熄火了... “三叔,我都跟你说了,你快把葫芦给我吧。” 李晓波伸著手接葫芦,却久久等不到手里,他便开口催促了起来。 “爹,葫芦给我。” “晓海,你拎不动,你要是再把葫芦给摔坏了,咱们就没得玩了。” “我拎的动,我不会摔了的。” 葫芦还没到手,小哥俩就因为谁拿著吵了起来,听的李向东脑瓜子嗡嗡的。 “都闭嘴!” 他等两人不吵了,这才把手里的葫芦放到了李晓波的手里。 “你们俩个谁拿著不一样?一起去玩吧。” “谢谢三叔。” 李晓波接过葫芦跑到了自家的窗户地下,穿著开襠裤,身边跟著两只狗子的李晓海快步跟了上去。 小哥俩头碰头的蹲在一起,小黑和小黄拱著脑袋也挤了过去。 “走开,不要挤。” 被小黑的舌头舔了一下的李晓波,气呼呼的用小背心擦了擦脸,然后起身把两只狗子赶回狗窝后又跑了回去。 李向东看了一眼蹲在东厢房墙根的小哥俩,倒霉侄子也是个缺心眼,院子里的蚂蚁窝淹哪个不好,非要去自家的墙根底下灌水玩。 “你们俩去別的地方玩,別往墙根底下灌水。” 李晓波听到他的话,抬头看了他一眼,压根没放在心里,他继续和李晓海嘻嘻哈哈的玩了起来。 “我说话你们俩不听是吧?” 李向东走过去准备教训他们俩个,李晓波担心挨揍,拉著李晓海跑到了枣树底下,在那里玩了起来。 “东子。” 听到有人喊自己,李向东抬头看了过去,“怎么了大嫂?你找我有事?” 站在自家屋门口的李大嫂,抬手往屋里指了指,“不是我找你,是你大哥喊你。” 李向东看了一眼蹲在枣树底下的李晓波两人,这才快步走进东厢房。 他坐在炕头,看著躺在炕上的李大哥,开口问道:“大哥你喊我过来有什么事?是不是想去上厕所?” “不是。” 李大哥起身从被子底下掏出一包没开封的中华,塞到了他的手里。 “这是?” 李向东看著眼前这盒中华,感觉太尼玛眼熟了! 李大哥见他的表情不对,他笑著挠了挠头。 “这盒烟是咱爹前几天给的,你不是也有吗?” 李向东脸色古怪的点了点头,“对,咱爹也给了我一盒,既然是咱爹给的,大哥你留著抽唄,给我干嘛?” 李大哥有些难为情,李大嫂直截了当的开口道:“东子,这盒烟你大哥他下不去嘴抽,你不是在外面经常倒腾东西嘛,你看你能不能拿著你大哥的这盒中华,换成他平时抽的生產。” 李大哥看到自己三弟的表情越来越不对,他很是尷尬说道:“这事是不是有些为难?要不就算了,也別去找別人换了,你拿著抽吧。” 李向东扯了扯嘴角,“大哥,换成大前门行不?生產確实不好换。” “行,大前门也行。” “那这样吧大哥,我先把大前门提前给你,这盒中华我等有机会了再去找別人换。” “不著急,烟你拿著,什么时候换好了,什么时候再给我烟就行。” 李大哥觉得自己这个要求已经够麻烦李向东了,现在东西还没换呢,李向东要是提前把烟给他,他更加不好意思。 “没事大哥,反正这盒中华在我手里呢,我什么时候去找別人换都行,不用推辞了,我先回屋去给你拿大前门。” 李向东刚从李大哥的屋里出来,转头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回墙根底下灌蚂蚁窝的李晓波两人,他衝著李二哥的屋子喊道:“二嫂,二嫂!你赶紧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 从屋里出来的李二嫂,看到李向东对她指了指墙根底下的李晓波两人,她的视线转了过去。 入眼就是自己的儿子怀里抱著一个葫芦,正在吨吨吨的往墙根底下的缝隙里灌水。 李二嫂的脾气瞬间暴躁了起来,她快步走过去拧著李晓波的耳朵,直接把李晓波从地上给拎了起来。 “你的手是真贱!两天不收拾你,你是不是皮子痒痒?你个缺心眼居然往自家的墙根底下灌水!” “疼疼疼~娘你快鬆开我!” 吃痛的李晓波看到站在一旁的李向东,他赶忙喊道:“三叔,你快劝劝我娘,我的耳朵都要被我娘给拧掉了!” 刚才李向东已经提醒过了,现在又想找他帮忙求情,李向东自然不会去管。 他笑呵呵的开口道:“我刚才是不是跟你说了,不要在墙根底下灌水玩?你长著耳朵又不听,那还留著干吗?” “再说你娘的针线活好,耳朵掉了也不打紧,等会儿再让你娘给你缝上不就行了?” ps:看书的兄弟姐妹们,好评,用爱发电走一走~ 第251章 偷袭 “啊~” 李晓波还以为李向东会开口帮他求情,没想到李向东却说耳朵掉了以后还可以缝上。 “三叔你欺负我!” 李向东乐道:“你说清楚,我怎么欺负你了?” “你...” 李晓波一时有些语塞,他皱巴著小脸喊道:“娘,葫芦是三叔的,水也是三叔帮我们接的。” 擦! 李向东著实是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李晓波这个墙头草还想把他给拖下水! 不过李晓波失算了,李二嫂又不是个糊涂虫,她自然明白自己儿子为什么会突然这样说。 这下更加生气了,她手上的力道也加大了不少。 “你再说一遍,这事跟你三叔有关係没?” “没有关係,娘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李晓波哭喊的声音,成功招来了家里的所有人,就连在炕上躺著休息的李大哥,也被李大嫂给扶著走了出来。 李晓波看著拄著拐棍的李老太从正房出来,“太奶奶,奶奶,我的耳朵快被我娘拧下来了,你们快来救我。” 李母没开口,全程吃瓜的李向东,已经给大家讲了李晓波挨揍的原因。 李老太抬手用拐棍敲了一下李晓波,“以后懂点事,知道了没?” 李晓波一边哭,一边回道:“知道了。” “行了老二媳妇,孩子知道错了,你赶紧鬆开吧。” 李老太的话说出口,做为孙媳妇的李二嫂自然要听,她鬆开李晓波耳朵的同时,顺手又在李晓波的后背上抽了一巴掌。 “跟我回屋!” 李二嫂拽著李晓波的胳膊,直接把他拖回了屋里。 院里的眾人散去,李晓海这个同伙案犯也被周玉琴给拽回了屋。 推门进屋的李向东看到李晓海站在墙角,走过去直接弹了他一个脑瓜蹦。 “哎呦~” “哎呦什么哎呦?给我站直了!” “哦。” 李晓海揉著脑门挺了挺胸脯。 作案工具葫芦,此时正被趴在炕上的李小竹压在身下,她仰著脑袋看著站在墙角的哥哥,小手啪啪的拍著葫芦咯咯乐。 李向东看了一眼幸灾乐祸的闺女,拉开抽屉把李大哥给他的中华扔了进去,然后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条大前门,拆开后掏出来五盒。 他背著手,拿著烟来到李大哥的屋里,放下手里的烟后也没多待,他还要去向林家帮忙。 周玉琴看著回屋后就往网兜里装石榴的李向东,她开口问道:“这么早就要去向林家吗?” “嗯,我和阿哲说好了,提前过去帮忙搭把手。” 石榴装好,李向东又往裤兜里装了一把什锦,这才走到衣柜前,探著身子把藏在里面的小木盒给掏了出来。 他从小木盒里拿出来两张工业券后,又把小木盒塞回了原来的位置。 周玉琴看著往屋外走的李向东,不放心的叮嘱道:“你昨天晚上喝了不少酒,中午少喝点。” “知道了。” 两家的距离不远,李向东也没骑自行车,他手里拎著一个网兜,慢悠悠的走到了向林家住的这座大杂院门前。 他刚要迈步跨进门槛,扭头看到悄摸躲在他身后,想要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实行报復行为的阿哲抬脚向他屁股踢了过来。 “砰!” 李向东转身躲开,阿哲的脚直接踢到了大门门框上。 “哎呦~哎呦!” 阿哲抱著脚原地蹦噠了起来。 “小样儿,跟我玩偷袭,现在感觉怎么样?是不是特別爽?” 李向东看著疼的齜牙咧嘴的阿哲,他抱著胳膊站在一旁乐坏了! 他正乐呵呢,阿哲单腿朝他蹦噠了过来,他见此情况赶忙往后退了两步,直接站在了大门里面。 “你想干嘛?都这样了还不老实是吧?” 扶著大门门框,单脚跳过门槛的阿哲气道:“我不想干嘛,我就是想扶著你!你能不能別躲了?” “早说啊你。” 李向东上手扶住了阿哲,笑道:“你说你欠不欠?” “东子,咱们俩的帐还没算呢,你现在別跟我说话。” 阿哲嘴里吸著凉气,哎呦哎呦的喊著。 “还想跟我算帐,那我鬆手?” “別別別,我错了。” “活该!” 李向东开启了无情的嘲笑模式,刚才要不是他反应快,现在捂著屁股原地跳脚的就是他了。 小厨房里帮著媳妇准备中午饭的向林,隔著窗户看到李向东扶著阿哲走了过来。 他走到门口,撩开门帘看著单腿跳的阿哲,笑著问道:“阿哲,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走路的时候,踩到东子的影子了?” 李向东闻言没好气的说道:“別扯淡了,赶紧过来把我手里的网兜拿走。” 向林没少吃李向东家的石榴,他对网兜里的白皮石榴一点也不惊讶。 他笑呵呵的过来接过网兜,搀著阿哲的另外一条胳膊,配合著李向东一起把阿哲架进了屋子里。 “你们俩渴了自己倒水喝,我还得去帮我媳妇揉面呢,就不在屋里伺候你们俩了。” 坐在炕头的阿哲,一把拉住转身要走的向林,“你先別走,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你的脚不疼了是不是?” 李向东扒拉开阿哲的手,拉著向林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从裤兜里掏出两张工业券,直接塞到了向林的手里。 “给我的?” 向林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送东西,直接送工业券的,他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工业券可是好东西,它是按照工资收入比例发放的,平均二十块钱的工资配发一张工业券。 可以用来购买工业品,使用的范围也很广,小到手帕毛巾,大到自行车和收音机,全都可以凭票购买。 自从工业券诞生开始,它自身的价值一直处於起起伏伏的状態,便宜的时候六七毛钱一张,贵的时候两块多一张。 “你家燎锅底儿,我也不知道送什么,你拿著票家里缺什么自己去买吧。” “行,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赶紧麻溜的蒸馒头去。” 向林弹了弹手里的工业券,转身走进了小厨房。 李向东围著他这间新盖好的屋子转了一圈,怎么说呢,跟没塌之前的那间地震棚看上去差不多。 第252章 人齐开席 李向东感觉眼熟的原因就是因为房子是原拆原建,废物利用后重新盖起来的。 窗户框子还是他当时拆下来的呢,只不过是重新修缮了一下。 看完新房,李向东迈步走进了旁边的东厢房。 他对屋里玩的几个孩子招了招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什锦,直接塞到了一个年龄最大的孩子手里。 这个孩子李向东不知道叫什么,只知道是向林大哥的儿子,他捧著一把什锦,招呼著弟弟妹妹们进里屋去分。 孩子们进屋后,李向东和向林的老娘聊了会閒篇,这才从东厢房里出来。 “弟妹,小林子,需要我干什么你们说话,我来这么早就是过来干活的。” 李向东撩开门帘走进了小厨房。 他看著正在卖力揉面的小林子,笑著问道:“行不行?不行换我来。” 向林摇了摇头,“东子,阿哲崴脚了,你去屋里陪他吧。” 向林媳妇也往外撵他,让他去屋里喝水。 从小厨房出来的李向东感觉有些无聊,他想帮忙,向林两口子不让他上手。 早知道是这种情况,他还不如在家里歇著呢。 “脚好了没?” 翘著二郎腿揉脚的阿哲,抬头看向他回道:“好多了。” “能走路了吧?” 阿哲听到他的话,站起身走了走,“没什么事了。” 李向东上前揽著他的肩膀,“失算了,咱们俩来这么早,小林子两口子也不让咱们帮忙,就这么在屋里干坐著多没意思啊,要不咱们俩去供销社转转?” 阿哲疑惑道:“去供销社干吗?你要买东西?” 李向东点了点头,“小林子家住新房,咱们去买一掛鞭炮回来,弄点动静热闹热闹,也给小林子这间屋子添点喜气。” “这个好!” 阿哲眼睛一亮,“那咱们走著?” “走唄!” 李向东和阿哲勾肩搭背从屋里出来,两人跟向林说了一声,便快步来到了最近的供销社。 供销社里閒著聊天的几名员工看到李向东两人进来,她们闭上了正在八卦的嘴。 “东子,过来买什么?” 问话的是张姨,李母的老姐妹。 李向东笑呵呵的回道:“张姨,我买点鞭炮。” 磕著瓜子的张姨,吐出嘴里的瓜子皮后问道:“要多少响的?” “最大的多少?” “一千响的双喜快引。” “就来这个。” 开票,掏钱,拿货。 李向东和阿哲拿著鞭炮回到了向林家。 两人站在向林的屋门口,阿哲问道:“你点还是我点?” “你点吧。” 李向东直接把鞭炮放到了阿哲的手里,看別人点炮放烟可以,自己上手就算了。 他这人打小就惜命… “我点就我点。” 阿哲把鞭炮摆在地上放好,掏出烟点上火后抽了两口,他先去小厨房跟向林两口子说了一声,又去东厢房说了一声。 向林的三个儿子,还有他大哥的孩子,听到要放鞭炮全都从东厢房跑了出来。 “別靠这么近,都跟我回屋。” 李向东把几个孩子赶回了东厢房,他也跟著跑了进去。 “我点了啊。” 阿哲缩著脖子,伸出手里的烟,地上的鞭炮一触即燃,他刚起身跑出去两步,鞭炮就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 一千响的鞭炮,没响多大会功夫,鞭炮声一停,东厢房屋门口的几个孩子立马就冲了出去。 院子里的住户听到动静后也都过来看了看,跟著过来的小孩子们最高兴,一个个全都猫著腰想要捡几个遗漏的鞭炮。 向林有些激动,“东子,阿哲,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又让你们俩破费了。” “东子掏的钱,我只是动动手。” 阿哲没揽功,一旁的李向东摆了摆手,笑道:“就是图个喜庆,你不知道说什么,那就什么也別说。” 时间慢慢流逝,钱斌拎著搪瓷面盆过来后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就钻进了小厨房。 李向东走到小厨房的窗前往里看了一眼,刚刚过来的钱斌,已经接替了向林的工作。 他扭头看向一句话也没说,直接从小厨房里出来的向林,他咂摸了一下嘴,走过去把向林拽进了屋里。 “小林子,我还以为你不让我和阿哲去厨房里帮忙,是你小子懂事呢,合著你特么不是在跟我们俩客气,你是看不上我们俩的手艺啊!” 李向东扬了扬下巴,阿哲瞬间领会,两人按著向林收拾了他一顿。 连连开口求饶的向林,诚恳的表示自己认识到了错误后,这才被李向东两人放开。 三人坐在屋里閒聊,直到快要到吃午饭的点,拎著竹壳暖水瓶的张森推门走了进来。 他进屋后放下手里的东西,开口道:“抱歉抱歉,来晚了,接了个大活儿,跑的有点远了,差点没赶回来。” 阿哲摇头道:“別找藉口,你一会儿自罚两杯,大傢伙都在等你呢,要不我们早开饭了。” 张森接过向林递过去的水杯,先灌了两口水,这才开口道:“行啊,我认罚,我进院的时候就闻到香味了,这么香的饭菜,正好多喝两杯。” 坐在炕头的李向东,看到钱斌端著盘子从小厨房出来,他起身去屋外接过钱斌手里的盘子。 “还有没?” “有,菜已经全都炒好了,你喊他们过来端菜吧。” 钱斌说著转身再次走进小厨房。 李向东进屋后把手里的盘子放到了桌子上,“菜炒好了,阿哲,三木,你们俩跟我去小厨房里端菜,小林子,你去把你爹和你大哥喊过来。” “你別惦记著了,我爹和我大哥是不会过来的。” 向林回了一句,他跟在阿哲的身后从屋里走了出去。 他们几个大老爷们要喝酒,向林的媳妇和孩子不过来也就算了,可是向叔和向大哥两人,李向东觉得还是要去请一下的。 他特意跑到东厢房找到向叔两人,他们俩確实和向林说的一样,无论李向东说什么,他们俩也不过去。 向林看著独自回来的李向东,开口道:“怎么样?我爹和我大哥他们不过来吧?” 他见李向东点头,指了指空著的座位。 “赶紧入座吧,我给你倒酒…” 向林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他笑著问道:“哎~东子,你们家的祖训里没有不能喝酒这个说法吧?” 李向东闻言张嘴无声的对他说了两个字,滚蛋~ 第253章 赚外快 生米、炒鸡蛋、拍黄瓜和白菜炒肉,外加一人一碗大锅菜,再配上两个二和面的馒头,中午这一顿燎锅底儿算是吃美了。 席间向林和阿哲一唱一和的,打著李向东的鑔,他们五人说说笑笑间喝了两瓶一块二的牛栏山。 谁也没多喝,两瓶白酒均分,一人四两。 酒足饭饱的张森,打著饱嗝起身要走。 “你们聊著,我得先回家了,等会儿还有一趟活儿呢,咱们附近有个国二厂的主任这两天搬家,我得去挣这一份钱去。” 钱斌原本眼睛就不大,喝了四两后看上去更小了,犹如一道缝,缝里冒精光! “三木,你说的这个主任是不是姓马?” 张森惊讶道:“斌子,你怎么知道的?你认识?” 他说完一拍脑门,“嗨~瞧我这个脑子,人家马主任大小也是个领导,肯定经常去你们饭店吃饭,你认识也正常。” 钱斌端著茶缸子喝了口水,笑道:“你说的对也不对。” 张森疑惑道:“什么意思?” 钱斌看到眾人的目光全都向他看了过来,他左手端著茶缸子,右手不停的敲打著桌面。 “国二厂在哪?” 李向东率先开口回道:“东郊。” “对嘍。” 钱斌笑呵呵的再次问道:“那哥几个就没有想过,他一个东郊国二厂的主任,为什么会住在咱们这一片?” “你丫別打哑谜了,赶紧说!” 向林催促了一句,张森跟著说道:“快点的,听你丫说话真特么费劲!我还著急回家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越有人催,钱斌越拿大,他右手手指有节奏的敲打著桌面,然后开口道:“这个马主任他不一般,前几年的时候手下拢共有十几个人,七八条枪。” 阿哲听到这里,一巴掌抽在了钱斌的后背上,“你特么跟我们哥几个唱各命样板戏呢?” “曹!” 钱斌倒吸一口凉气,“你丫下手比我媳妇儿都狠!” 李向东听到钱斌的话是越说越歪,他抬手按住了钱斌放在桌子上的右手,“你別耍宝了行不行?赶紧说。” “我说,我说。” 钱斌抽出被李向东按著的手,直接把没说完的话全都摊开讲了起来。 “我听我爹说过这位马主任,他以前是国二厂各委会下属的一个小头目,十年期间没少干坏事,后来人道洪流结束了,按理说他即便不进监狱,也要被开除出厂。” “可谁成想人家玩的是两头下注,人道洪流一结束,这位马主任身份一换又特娘的成了工人阶级一份子,临了还混上了个粗纱车间的主任。” “那你们说以前受过他欺负的,被他带头抄过家的,这些人会让他过安生日子吗?他之所以搬到咱们这一片,就是因为之前的家三天两头被人半夜摸上门砸玻璃,扔狗屎。” “他这次搬家也是因为又被人摸上门了,他不搬不行啊,他能受的了,他的家里人也受不了呀,我要说的就是这些,我说完了。” 向林几个听完钱斌的话,没有一个人同情这位马主任,这叫自作孽不可活。 尤其是阿哲,因为感同身受的原因,他嘴里连连骂著活该,折腾死丫的! 只有李向东什么话也没说,钱斌的话让他回忆起了上辈子的记忆。 他上辈子听说过这位马主任,马主任的名声也会隨著时间往后推移越来越大。 原因就是这个老小子比孟母还厉害,人家是三迁,他是六搬! 为了过安生日子,连续搬家六次,直到后来退休回老家后才消停下来。 不过让李向东心里不是滋味的是,这位马主任的家是越搬越大,狗东西十年期间没少趁著抄別人家的时候暗自搂好处。 钱財和金银玉器先不说,单是古玩字画和老家具,这位马主任的家里就藏著不少呢。 哎~ 李向东脑子里灵光一闪,“三木,你和这位马主任定的是下午几点?” 张森道:“两点半,不是我定的,我都没见过这位马主任,这活儿是上面派下来的。” “我跟著你一起去行不?” “你过去干吗?” “赚外快啊,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李向东的话一出口,屋里眾人的眼神全都变得古怪了起来。 “你们这么看著我干吗?我不缺私房钱,不是,我媳妇对我好著呢,我就是感觉在家待著太无聊了。” “甭解释了。” 阿哲凑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东子,哥几个很同情你,这样吧,你要是缺钱可以先从我这里拿点。” “滚蛋!” 李向东没搭理阿哲,他看向钱斌问道:“你等会儿还去饭店上班吗?” 钱斌回道:“去。” 李向东点了点头,“那你也赶紧回家洗漱一下吧,阿哲,我和斌子还有三木先撤了,你帮著小林子收拾一下屋子,现在已经一点半多了,我得抓紧时间去借一辆三轮车。” 他说著从屋里出来,转身进了东厢房,和向林的家人打招呼告別以后,他这才跟著钱斌和张森往院子外走。 跟在他身边的张森笑道:“东子,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你要是真去的话,你去借三轮车,我回家骑上三轮车去你家门口等你。” “我没开玩笑,就按你说的办。” 出了大门,李向东对两人摆摆手,快步朝李父上班的煤店走去,煤店有三轮车,他正好可以临时借用一下。 建国门煤店是一间临街的铺面,前店后厂的形式。 此时还没到正式上班营业的时间,店铺里的柜檯后面,坐著一位年纪比李父还大的中年男人,他正在核对帐本,他的身边还站著一位戴著眼镜的青年。 另外一节柜檯里面还坐著两名员工,这两人估计还没睡醒,嘴里还在时不时的打著哈欠。 他们听到有人进来的动静,全都抬头向门口看了过去。 核对帐本的中年男人,皱眉眯眼的仔细瞧了瞧来人。 他笑道:“嘿~东子,你小子回城这么长时间也没想著过来看看叔,今天怎么来了?” “郝叔,不是我不想来,我是怕过来后再耽误了您的工作。” 李向东笑呵呵的上前,他伸著胳膊,隔著柜檯递过去一根烟。 等郝叔接过烟,他又递给站在郝叔身边的青年一根,然后走到另一节柜檯前,放到上面两根。 坐在里面还在打哈欠的两名员工,笑著对他点了点头。 已经合上帐本的郝叔,开口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小子太殷勤了,你有什么事赶紧说,你不说清楚,这根烟我抽著心里不踏实。” 第254章 槐子 李向东小的时候,没少跟在李父的屁股后面来煤店里玩。 当別的小孩子还在胡同里撒尿和泥巴时,他已经用自己撒出来的尿搓上了煤球。 也不知道最后谁家用了他搓出来的煤球,做饭的时候有没有味道。 反正不管怎么说吧,他对煤店熟悉的很。 郝叔也对李向东熟悉的很,他做为煤店的主任,一把手领导,其他下属员工家的孩子,加起来凑在一块都没有李向东给他的印象深刻。 原因也简单,李向东还穿著开襠裤的时候就没少来店里祸祸。 “郝叔,店里现在有閒著的三轮车没?我借一辆用用,早了下班前,晚了明天早上上班,我指定给您送回来。” “就这点事?” “就这点事。” 郝叔闻言鬆了口气,李向东递过来的烟他可以安心抽了。 他刚从口袋里拿出火柴,一个已经擦著的火柴棒就递了过来,他笑著看了一眼李向东,凑过去点著了嘴里的烟。 他抽了一口,嘴里吐出烟雾的同时,说道:“閒著的三轮车有,你爹已经来上班了,他在后面呢,你直接去找他不就行了?这点事不用过来跟我说。” “那不行,动用公家的东西我肯定得跟您说一声。” 李向东笑著摇了摇头,他又不是煤店的员工,自然要过来打声招呼,要不就显得他不懂事,没礼貌了。 郝叔伸手指了指身后,“你自己去后面推吧,我还对著帐呢就不跟你聊了。” “行,我先过去了,郝叔您忙著。” 站在郝叔身边,戴著眼镜的青年,他手里拿著李向东刚才递过来的烟也没抽。 当李向东快步从店里出去后,他伸著脖子看到李向东转身走进了店铺旁边的小胡同里。 他开口问道:“郝主任,刚才那人是谁呀?” 瞧著手里的帐本,头也没抬的郝叔回道:“咱们煤店的职工家属,他大哥就是李卫国。” “哦~原来是李叔那个在铁路系统工作的小儿子呀。” 郝叔听出了他话里的羡慕,抬头笑道:“不用羡慕別人,你好好干,咱们店里数你的文化水平最高,我这个位置早晚是你的。” “郝主任,我可没有想著坐您的位置,您现在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还且得为革命工作继续发光发热呢。” 眼镜青年越说表情越认真,“像我这种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只有在您这种革命老前辈的指引领导下,才不会迷失了前进的方向,这种话您以后可不能再说了。” 郝叔咂磨了一番眼镜青年的话,他合上手里的帐本后从一旁拿起了一个本子,然后抬头看向眼镜青年道:“刚才那些话,你再说一遍,我记一下。” ... ... 『哐当』 『哐当』 李向东骑著从煤店借出来的三轮车,手里抓著的剎车片左右晃动著,他故意弄出来的声响,就是为了提醒胡同里来往的行人注意车辆。 刚从家里出来,准备去上班的槐子,听到身后的动静后他扭头看了过去。 “东哥~捎我一段。” “上车。” 李向东没停车,槐子直接蹦上三轮车的后斗。 “槐子,这都快两点了,你怎么才去上班?” “我睡过头了。” 李向东闻言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东哥,你骑的这辆三轮车是煤店的吧?” “是,我临时借用一下。” 煤店的三轮车常年拉煤,它就是再乾净也能很容易的看出来,所以槐子问他三轮车是不是煤店的,他也不惊讶。 蹬著三轮车的李向东,突然想到自己拉著的这位,睡过头的槐子很不简单。 槐子这人有两大爱好。 一是去粮店偷粮食吃,槐子他爹以前活著的时候,在街道附近的粮店上班,槐子小时候在家吃不饱了就会偷偷跑到粮店的仓库偷吃。 他也是个牛人,知道公家的粮食不能往自己家里拿,他直接吃生的! 后来槐子他爹不在了,粮店的领导想了想,便让来接班的槐子去看仓库,就是那种粮店存放粮食的仓库。 槐子这个打小来粮店偷粮食吃的主儿,这下彻底老实了,他成了仓库的第一责任人,自然不会自己坑自己。 可是看仓库这活儿它閒啊,整天没什么事乾的槐子都快閒出屁了,慢慢的他就培养出了第二个爱好,那就是传老婆舌。 李向东就是盘算著利用一下槐子的第二爱好,让他帮自己散播一下收银元的消息。 “槐子,我打算在咱们胡同南边这一片收一些银元,你帮我散一下消息,谁家有银元想要换钱都可以来找我。” 槐子疑惑道:“东哥,你收银元干吗?” “不是我收,是我们单位的同事让我帮个忙,现在的日子不是比以前好多了嘛,人家打算收点银元给自己的媳妇打一套银首饰。” 李向东想都没想,直接搪塞过去一个藉口。 槐子信了,他拍著胸脯连连保证。 “东哥,你放心吧,我们粮店整天人来人往的,这事你跟我说算是找对人了,多了三两天,咱们胡同南边这一片肯定都能知道这事。” 他说著又抬手拍了拍李向东的后背,“东哥,你不是经常不在家吗?要是有人想卖给你银元,人家怎么去找你呀?” 『吱~』 剎车停下三轮车,李向东回头对坐在后车斗的槐子说道:“哪一家想卖银元你先帮我记著,到时候我跟车从外地回来了,我去上门收。” “槐子你放心,哥哥我不会让你白忙活的,只要你帮著我,把我那位同事託付给我的这件事办好了,我到时候让他给你从外地整两瓶好酒。” 槐子听到自己不是白干,还能赚两瓶外地的好酒。 他虽然心里喜滋滋的,但是该说的场面话,他肯定还是要说的。 “嗨~都特么哥们,东哥,你单位的同事,那就是你的朋友,你的朋友自然也是我槐子的朋友,这事它就是不给我好处,我也会办的漂漂亮亮的。” 槐子说的这番话,前半段先不说,后半段李向东信了。 主要因为槐子是个什么样的人,李向东太清楚了。 这傢伙整天在单位閒的心发慌,就尼玛指望著传点各家的閒话,聊一聊附近邻居家的八卦活著呢! 谁要是有什么隱秘不小心被他给听到了,如果还想继续保守这个秘密的话,槐子这人除了灭口没有別的解决办法! 第255章 我要去掏大粪,你去吗? 散播消息的事情,交给了可靠的槐子。 李向东也算是在自己收银元的大业上,又添上了一块砖、一片瓦。 两人把事情商量妥当,李向东卖力的蹬著三轮车,拉著槐子来到了自家的大门口。 从后车斗上跳下来的槐子,看到坐在三轮车上等著李向东的张森,他走过去开口道:“三木,东哥收银元这事你知道不?” 艹! 真特么敬业! 李向东扶额苦笑,“槐子!” 槐子回头笑著问道:“哎~怎么了东哥?” 李向东抬起手腕,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手錶,“距离下午两点还有两分钟。” “我尼玛~” 槐子一听这个,也顾不得跟张森白活了,他甩开自己的两条大长腿,撒丫子就往粮店的方向跑去。 李向东看到张森想对他说什么,他摆摆手道:“有话咱们去马主任家的路上说,我先回家一趟,你在这等我一会儿。” 快步走进西厢房的李向东直奔衣柜而去,在周玉琴的注视下他把藏在衣柜里面的小木盒掏了出来。 “你要干嘛?” “我用点钱。” 李向东拿著小木盒来到炕前,他从小木盒里拿出一叠钞票,分给周玉琴一份。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嘛,不倒腾蛐蛐以后倒腾银元,我现在就是要拿钱去收银元,你帮我一起点一下钱。” “你要拿多少?” “五百。” 两口子正闷头数钱呢,睡午觉的李小竹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她翻身爬过来后上手就从小木盒里抓了一把钱。 “小祖宗哎~你要干吗?赶紧鬆手!” 周玉琴也顾不上数钱了,伸手就去挠李小竹的痒痒肉。 李向东看到捣蛋鬼醒了,他拿著小木盒转移阵地,坐到桌前继续数钱。 周玉琴哄好闺女,把钱从她的手里收回来后也坐了过来。 钱点好。 李向东听到闺女喊爹,他背好挎布包后过去捏了捏她的脸,然后跟周玉琴说了一声,便急忙走出了屋子。 “爹,你要去干吗?我也想去。” 李向东看著跑过来,上手抱住自己大腿的李晓海。 “你也要去啊?太好了!咱们街道办让你爹我去胡同口的公厕帮忙掏大粪,我正不想去呢,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已经不用说了。 李晓海听到他要去公厕掏大粪,一点和自己老子同甘苦,共进退的想法都没有。 他鬆开李向东的大腿,快步跑回了自家屋里,生怕被李向东给拽著一起去。 李向东看著自家屋门的方向,他突然有些失落,李晓海太让他失望了! 不就是掏个大粪嘛,至於连他这个老父亲都不要了吗? 如果换成是三岁的李小竹,她要是听到去掏大粪,绝对比李向东还要积极,肯定不会拋弃他这个老父亲的! 李向东情不自禁的垂头嘆了口气,他的余光正好看到躲在枣树后面的李晓波。 迎上他目光的李晓波,直接往后退了两步。 “三叔,不是我不想陪你去,主要是我耳朵疼,走不了路。” 李向东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再次確认道:“你说什么?你耳朵疼,走不了路?” “对啊三叔,我一走路耳朵就疼。” “那你还不赶紧回屋去炕上躺著!” 李向东瞪了李晓波一眼,转身就走。 大门外等著的张森见他表情看上去有些不对,便开口问道:“东子,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咱们赶紧走吧。” 调转方向后张森打头,李向东跟在后面。 两人蹬著脚下的三轮车,往那位马主任家的方向骑去。 张森问了问收银元的事情,李向东没有像对槐子那样胡扯,他直截了当的说了自己確实要收银元。 但是具体收银元干嘛,李向东没说。 因为这个赚钱的事情带不了张森,他不懂这些,也帮不上什么忙,李向东就是说了也没用。 张森也很识趣,他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 “我算是明白了,东子,你不是想去拉活儿赚外快,斌子说马主任以前抄过別人的家,你是觉得马主任家里应该有银元,所以才要跟我一起去的吧?” 李向东故作惊讶道:“可以啊三木,我发现只要你的双脚一踩在车蹬子上,你整个人就特別的聪明,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东子,你丫的给我闭嘴!” 两人骑著三轮车,穿梭在宽窄不一的胡同里。 马主任的家就在附近这一片,不到十分钟他们俩就到了地方。 此时马主任的家门口,停放著六辆三轮车。 一名小青年蹲在门口,他在看著三轮车上的东西。 他看到李向东两人骑著三轮车过来,起身招呼道:“你们俩怎么现在才来?” 李向东转头看向张森,“说的是两点半吧?” 张森点了点头,李向东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然后对站在门口的小青年道:“我们俩可没迟到,现在距离两点半还差5分钟呢。” “呦呵~蹬三轮的还有手錶呢?” 小青年表示了一下惊讶,紧接著说道:“你们俩快进去吧,我们家可是和街道办说好了的,你们不仅要送货,还得帮忙搬家具,当然我们给的也多,这趟活每人一块钱。” 李向东不懂这个,他见张森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便知道钱给的不少。 他跟在张森的身后,路过门口的小青年,走进了马主任家的这座院子。 李向东越看这座院子越觉得不对劲,他仔细想了想才明白过来哪里不对。 这座院子是一座二进或三进四合院的后院,单独隔出来的。 具体是二进还是三进,他看不出来。 张森拉了一下李向东,“东子,你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 李向东扭头看向站在正房客厅的一位身穿干部装,身材干瘦,看上去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他正在伸著手指挥人搬东西。 “三木,那位应该就是马主任,咱们赶紧过去吧。” 朝正房走著的李向东,隨手把手錶摘下来后放进了身上的挎布包里。 “您是马主任吧?我们俩也是街道办安排过来的。” 李向东上前搭话,马主任却皱起了眉头。 “哎~不对呀,我明明说好的让街道办安排七个人过来,这怎么多出来一个人?” 第256章 警惕性高的马主任 国二厂有自己的运输队,多了不敢说,十几辆卡车还是有的。 粗纱车间的主任,在厂子里好歹也算是一名中层干部。 马主任完全有能力从厂子里借出来一辆卡车,卡车一到,一趟就能把他家里的所有家当全部拉走。 可他为什么不借厂子里的卡车,反而自掏腰包的找三轮车来拉? 主要是因为这位马主任在十年期间乾的缺德事太多,担心用厂子里的卡车,他的新家住址再次暴露出去。 这样一个小心翼翼的人,现在发现人数不对,自然提高了警惕。 马主任审视了一圈屋里的眾人,开口道:“大傢伙先停手別干了,人数不对,多出来一个人是怎么回事?” 李向东这个过来浑水摸鱼的,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应对办法。 这个时候肯定不能等马主任去一一追问核实,他主动开口道:“我是多出来的那个,我正准备跟您说呢,没想到您都没等到我开口。” 李向东见马主任向他看过来,他笑呵呵的,脸上没有露出一丝紧张的神色。 “是这么回事,街道办的领导担心您这里人手不足,中午临时通知让我过来的。” “是吗?” 马主任对李向东的话依旧持怀疑態度。 李向东见老奸巨猾的马主任不上套,便决定换一个套路。 他拉著马主任从屋里出来的同时,对站在一旁想要跟著一起出来的张森摆了摆手。 李向东拽著马主任来到院子里,他伸手指了指著站在正房门口的张森。 “马主任,那是我一哥们儿,我跟您明说了吧,您搬家的消息我就是从他嘴里知道的,我想著您堂堂一个国厂的主任,给的工钱肯定高啊。” “我一个撂地摊的一天才能挣几个子?所以我就厚著脸皮跟著过来了,不过您放心,您这里要是人手够用得话,我现在就走,绝对不会给您找麻烦。” 马主任闻言没有当即赶走李向东,他这座院子里的东西確实不少,人手是有些不太够。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李向东,“你小子嘴里说出来的话,究竟哪句真哪句假?” 李向东笑道:“您老慧眼如炬,自然能分辨的出来。” “这么说来,你真是撂地摊的?” “嗯,我在白塔寺附近撂地摊,你可以去那里打听打听,我的名气虽然不大,但是我师傅在那一片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你师傅是谁?” “蛐蛐孙。” “你是倒腾蛐蛐的?” 马主任见他点头,便紧紧盯著他的眼睛开口道:“我年轻那会儿也玩过蛐蛐,曾经逮过一只品相极好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和別人的蛐蛐放在一起后它不张嘴,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李向东听到他的话,哪里还能不明白马主任这是在考他。 他没有丝毫的迟疑,笑著做起了马主任出的解析题。 “马主任您外行了不是,那不叫逮,那叫拿。至於您那只蛐蛐不张嘴,是不是您没有过铃儿?就是没和雌的交配过,雄性蛐蛐只有过铃儿以后,它才会和同性爭斗。” 马主任听到他的解释,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 正当李向东以为自己过关了的时候,他突然开口道:“头要圆、牙要大、腿须长。” 李向东立马接上,“颈要粗、毛要糙、势要强。” 马主任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干活去吧。” “哎~” 李向东转身要走,却又被马主任给叫住了。 “你小子背著个挎布包干嘛?是不是瞧上我屋里的东西了,想趁我不注意的时候顺个一件两件的?” “我怎么会干偷鸡摸狗的事情!我可是出了名的老实人!” 李向东气坏了,暗道,你个老小子自己不干人事,也不能看谁都是坏人呀! 马主任仿佛没看到他的表情,老神在在的说道:“那你把包给我,我给你拎著。” “这个...” 马主任见他犹豫,抬手指向了大门口的方向,“要不你回吧,这份钱你也別挣了。” 李向东故作迟疑的上前两步,撑开自己的挎布包让马主任看了看。 手錶被他压在了钱的下面,所以马主任只看到了厚厚的一沓钞票。 马主任惊讶道:“你小子有这么多钱,还出来干这个?” 李向东信口胡邹道:“这不是被人给举报了嘛,说我们这些撂地摊的聚眾在一起,导致附近的环境脏乱差,这两天正整顿呢,我就出来寻摸点事干。” 马主任疑惑道:“那你出来干活,身上带这么多钱干吗?” 李向东嘆口气道:“我这不是正在沿街收东西嘛,就碰到了我这个哥们儿,听到您这里能挣份钱,我就没来得及把钱给放回家里。” “收蛐蛐需要这么多钱?” 李向东听到这里,心里暗自叫好,终於特么的问到点子上了! 他附在马主任耳边解释道:“我不止倒腾蛐蛐,像什么古钱幣啊,银元之类的我也收。” “哦~是这样啊,我明白了,行了,你去干活吧。” 马主任略有深意的看了李向东一眼,他没有再开口索要挎布包,而是衝著正房喊道:“大傢伙接著干吧,轻拿轻放啊,千万別磕著碰著嘍!” 麻辣个蛋的,老小子这是什么意思? 李向东弄不明白马主任的想法,只能快步进屋去干活,他现在的身份就是来挣钱的力工。 张森见他进屋,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东子,没事吧?” “没事。” 李向东对张森摇了摇头,他看著其他过来干活的工人,手里不是拎著大包小包的东西,就是抱著一个木箱子往外走。 尤其是一个汉子手里拎著的包袱皮,他都看到捲轴了! 过来给李向东和张森安排任务的马主任开口道:“你们俩跟我来。” 李向东两人跟著他来到了里屋,马主任指著里屋摆放著的一张桌子,说道:“你们俩把这张桌子搬到院子里去。” 眼皮子直跳的李向东和张森一起抬著桌子往外走。 紫檀的! 狗东西真能搂啊! 李向东心里不断地腹誹,他重生回来怎么就没有个系统空间什么的? 他现在真的很想给马主任这个老小子来一个原地消失术! 第257章 没有慧根 马主任这座院子是重新修缮过的后院,所以院子里没有倒座房,只有一间朝北的正房和东西两间厢房。 屋子不多,可是东西是真不少! 三间屋子全部腾空以后,院子里已经摆的满满当当了。 人道洪流期间虽然销毁了不少的好东西,但是像马主任这样暗自截留的人也绝对不止一个两个。 现在这些东西可能还体现不出来价值,可要是再过个二三十年,只要马主任的儿孙辈换个说辞,照样不耽误人家以祖传下来的名义卖掉后变成亿万富翁。 张森这些真正蹬三轮的力工,他们看不出来院子里这些东西的价值,可是李向东能看出来啊! 这也就是李向东还保持著理智,否则他都想亲身体验一下,今年7月1號刚刚颁布的刑法和97年修订以后的刑法。 在关於杀人抢劫的案子上,两者之间的判罚程度有什么区別! 真的是太让人眼热了,李向东趁著大家没注意的时候,使劲掐了一下自己。 违法的事情不能干,但是李向东决定了往后的日子,马主任这条大鱼必须得看住嘍。 他就是只蛤蟆,李向东也要给他攥出二两尿来! 接下来的工作就是打包,该放进箱子里的放进箱子里,该捆上草绳的捆草绳。 像那些易碎的瓶瓷器,马主任也提前准备好了麦秸秆和碎布头。 干活的人不少,马主任都亲自上手了,可进度依旧很慢。 没办法,这些古董家具和瓷器,打包的工作就是个细致活儿。 张森这些人搬搬抬抬还可以,干这种工作就不行了。 只有李向东这个例外,他和马主任一起成为了这项工作的主力军。 马主任看到李向东手脚麻利的打包好一件瓶,他走到李向东身边,蹲下身子后开口夸讚道:“你小子可以啊!” 他说完这句话,隨即想到李向东是干撂地摊的,也就不以为然了。 他接过李向东递过来的瓶,上手检查了一下,发现李向东手里的活儿確实不错,不是那种驴粪蛋子表面光。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轻声对李向东许诺道:“你小子乾的不错,等这趟活干完结帐的时候我单独多给你五毛钱。” “太谢谢您了,我在白塔寺撂地摊两天都挣不了一块五。” 李向东表现得很好,他脸上那副喜出望外的神色活灵活现。 马主任完全被糊弄住了,他还以为自己这根胡萝卜扔的好呢,他抬手拍了拍还处於激动中的李向东。 “你小子小点声,別让其他人听到了,其他的东西也要像这件瓶一样打包,你可不能应付了事啊,否则那五毛钱我就不给了。” “马主任您放心吧,您这些都是好东西,我肯定会加小心的。” “嗯?” 刚刚起身准备走人的马主任,闻言又蹲了下来。 他看著正在打包另外一个瓶的李向东,开口问道:“你懂这些?” 李向东停下手里的工作,摇了摇头,“我不懂,只是我师傅喜欢这些瓶瓶罐罐,他老人家懂。” “你师傅,就是那个蛐蛐...” “蛐蛐孙。” “对,蛐蛐孙。” 马主任点了点头,然后再次开口问道:“那你师傅他就没教教你?” “没有。” 李向东胡扯道:“我师傅说我没有慧根,这辈子跟这些东西没有缘份,他只是让我老老实实的倒腾蛐蛐。” 他说著说著故作气愤道:“我央求了他老人家好几年,他才教我怎么辨认银元,这些东西他从来都不跟我多说一个字!” 李向东之所以把话题引到蛐蛐孙的头上,就是打著以后让蛐蛐孙出面从马主任手里抠宝贝的。 他不想自己出面的原因,主要是他不懂这些东西现在的价格。 再说了,马主任老奸巨猾,估计也只有人老成精的蛐蛐孙能对付他。 李向东见蹲在自己身边的马主任,脸上一副思索的表情,他心里偷偷笑了笑。 “马主任您说,学这个东西真的需要慧根吗?” “啊~我觉得你师傅这样做,自有他的道理。” 马主任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看到愤愤不平的李向东在听到他的话后,脸上的表情转换成了求教的样子。 他笑呵呵的说道:“你想想啊,你要是学会了,是不是也想自己收两件玩玩?这东西越玩越上癮,到时候你肯定会越收越多,东西多了愁人啊~” “行了,你小子別这么大的怨气,好好把今天的活干好,待会儿叔多给你五毛钱,有钱不比什么都强?” 马主任起身背著手去盯著其他工人干活。 李向东偷偷瞥了这个老小子一眼,狗东西,自己一院子的宝贝,还有脸跟他说愁人。 他就想发愁,他乐意发愁,要是因为家里的宝贝太多,愁死他都愿意! 李向东正暗骂马主任的时候,这个老小子站在院子中间拍了拍手。 “大家先停一下啊,院子里的这些瓶子和罐子,大傢伙都交给...” 马主任的话说到一半,转头看向了李向东。 “你小子叫什么名字?” 李向东笑道:“马主任,您叫我东子就行。” 马主任点了点头,“院子里的瓶子和罐子全都交给东子来打包。” 眾人闻言没人反对,左右都是干活,离那些瓶瓶罐罐远一点也好,他们还担心自己要是不小心打碎了,还得自掏腰包赔钱呢! 隨著时间的推移,经过李向东的手,打包的瓶瓷器越来越多。 他只要见到一件珍品,便会在心里暗骂马主任那个老小子一声狗东西! 他打包了小二十件瓷器瓶,足足骂了五次! 乾隆斗彩苍龙教子抱月瓶。 雍正斗彩龙凤穿纹梅瓶。 雍正青龙腾捧寿纹折沿大盘。 雍正青缠枝藩莲纹出戟双耳瓶。 康熙五彩通景山水图笔筒。 这五件瓷器,几十年后隨便拿出来一个,卖出去的钱都足够一家普通老百姓三代富足生活了! 李向东现在虽然很眼馋,但是他相信马主任家里的这些好玩意,早晚都会被他弄到自己手里。 最多他和蛐蛐孙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 哎呀,他想到这里,忽然觉得他孙叔孤苦伶仃一个人著实是有些可怜,要不他真的拜个师傅? 第258章 宝贝们,爹早晚过来接你们回家 太阳西斜,院子里的东西已经全部打包完毕,除了易碎的东西马主任不放心李向东等人,他打算自己慢慢往新家倒腾。 剩下的全都被李向东等人,小心翼翼的放到了三轮车上。 每一辆三轮车的后斗,全都用粗麻绳绕著捆了好几圈。 马主任和蹲在门口的小青年,一辆三轮车,一辆三轮车的检查了一遍。 “小宝,你骑著自行车去前面带路,我跟在最后面压车。” 听到马主任的话,名叫小宝的小青年点头道:“知道了爹。” 坐在三轮车上的李向东,这才知道两人是父子关係。 他就说嘛,搬家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只有马主任一个人在家里忙活。 马小宝推著停靠在门口胡同墙根底下的自行车走到了最外面,他跨上自行车后一勾脚蹬子,脚蹬子在他脚下倒退了半圈。 他用力一踩,自行车滑出去的同时,他大声喊道:“你们都跟紧嘍!” 马小宝在前,后面依次跟著八辆装的满满当当的三轮车,锁好门的马主任骑著自行车跟在最后面压阵。 李向东在队伍里的位置正好在张森后面,刚出胡同口的时候,他看到张森直接压著一块砖头冲了过去。 张森那辆三轮车先是发出咯噔一声,然后车后斗里面的东西也摇晃了两下,跟在后面的李向东心臟猛的突突了几下。 张森的三轮车后斗上拉著的可是他们俩从里屋搬出来的紫檀桌子,还有一张黄梨的月牙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三木,你特么的慢点!小心把车上的东西再给甩下来了!” 听到身后李向东的声音传来,张森回头喊道:“知道了!” 最后面压车的马主任也看到了刚才的一幕,如果不是李向东提前开口,他都要加速骑过去说教张森几句。 他出一块钱的高价,自然是有要求的,三轮车上的东西可全都是宝贝,他对过来干活的工人说过不止一次,小心小心再小心! 所以他对张森刚才的行为不满,却对开口提醒的李向东更加满意了一分。 他看著卖力蹬三轮的李向东,心道,还是这个小伙子懂事,他答应多给的五毛钱不亏! 其实马主任不知道的是,李向东之所以会这么上心,那是因为李向东把他的所有家当都当成了自己的。 他当然不想因为张森的毛手毛脚,让车上那些古董老家具受到损害! 一件小插曲过去,眾人出胡同,穿大街,二十多分钟后来到了朝內大街。 李向东等人在马小宝的带领下,钻进了朝內大街附近的胡同里,他们又绕了两个巷子,终於停在了一座院子的大门前。 马小宝下车去拍门,跟在最后面的马主任也推著自行车上前。 大门打开,里面出来两男三女。 坐在三轮车上的李向东,听著他们的简单对话交流,很快就弄明白了他们的关係。 出来的五个人,为首的是马主任的老婆,剩下四人便是马主任的大儿子和二儿子两口子。 “大傢伙先抽根烟缓缓,抽完烟后只要把车上的东西卸到院子里就行了,剩下的事情不用你们再管了。” 当著大傢伙的面和自己三个儿子一起抽大前门的马主任,手里拿著一盒8分钱的生產,走过来后挨个发烟。 张森他们接过烟后点上火就开始抽,李向东却摆摆手没接。 马主任这个老小子瞧不起人,他自然不想抽这种烟。 烟抽完,开始干活。 马主任家的妇女同志们,全都站在大门口看著三轮车上的东西,担心来往的路人谁给顺手拿走一件。 马主任则带著自己的三个儿子,指挥著搬搬抬抬的李向东等人。 马主任还好点,他那三个儿子背著手,嘴里不停的说著慢点、轻点、能不能长点眼和眼珠子是不是出气的,之类的话。 这年头,你可以看不起蹬三轮的,但是不能表现出来,因为大家都是工人阶级。 这份窝囊费挣的不止李向东一个人感觉憋屈,张森等人都差点撂挑子不干。 其中有个傢伙是个爆脾气,要不是眾人拦著,那个嘴里不停犯贱的马主任二儿子,估计现在已经躺在地上了。 八辆三轮车上的东西全部搬到了院子里以后,马主任检查了一遍。 確定了所有物件没有在路上磕到碰到,他笑著开口道:“辛苦大傢伙了,这是咱们说好的工钱。” 他挨个给钱,张森等人拿到钱后转身就走,一会儿都不想在院子里多待。 排在最后拿钱的李向东,脑子里还在復盘著自己今天出师不利的原因。 他接过马主任递来的一块五毛钱,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马主任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 “东子是吧?” 李向东回身站好,反问道:“怎么了马主任?您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吗?” 马主任鬆开手,笑了笑,“之前你说过自己收银元对吧?你看我这刚搬家,家里也需要添置点东西,你说说价格,合適我就跟你换些钱。” “您家有银元?” 心里偷偷乐的李向东,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马主任还没回话呢,一旁的马小宝接话道:“你一个蹬三轮的都有手錶,我们家有点银元怎么了?你丫废话可真多,赶紧跟我爹...” “闭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马主任看到李向东皱眉,开口训斥了一句马小宝。 “东子,你先说价格,合適咱们就交易。” 李向东没搭理马小宝,他看著马主任说道:“袁大头三块五一个,其他的看货给价。” 马主任摇了摇头,“低了。” 李向东笑道:“不低了马主任,我撂地摊往外卖,一个也才卖四块钱左右,收的价格太高了,我干一天下来连自己的嚼穀都挣不出来。” 他这么说,马主任也没反驳,他家的银元也卖过一些,摊贩子多少钱一个收,他还是知道的。 “一个三块八,我卖你一百个,低於我说的这个价,咱们就不用谈了。” 听到价格的李向东开始犹豫了起来,犹豫到马主任快要不耐烦的时候,他重重的点了点头。 “就按您说的这个价,但是您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您能卖给我一百个,说明您家还有,那您以后要是还想卖,您得想著点我。” “行啊,卖谁不是卖。” 马主任答应的很爽利,反正只是口头上的一句话而已,又没签字画押,事后还不是他想卖给谁就卖给谁。 李向东这么说就是为了表现出他没赚到多少钱,至於马主任会不会信守承诺,他也不在意。 马主任的媳妇从屋里拿出用报纸包著的一百个银元,李向东当面挨个检查过后双方钱货两讫。 一块银元27克左右,一百个也就是5.4斤,李向东重新用报纸包好后直接装进了自己的挎布包里。 他跟马主任打招呼告別,便向大门口走去,当他抬腿迈过门槛的时候,他又回头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看著院子里的各种古董家具,李向东心道,小宝贝们,你们先乖乖的在马主任家待著,爹早晚会过来接你们回家的。 第259章 乔卫东 “嘿!” 等在大门外的张森,抬手在李向东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你瞧什么呢?走了。” 李向东从跨步包掏出手錶看了看时间,扣在手腕上戴好。 “三木,现在已经五点多了,你是回家还是继续在外面拉活?” “当然是跟著你一起回家了,上午收入七毛,刚又赚了一块,今天已经入帐一块七。不干了,回家歇著去!” 一脸满足笑容的张森嘴里哼著小曲,跨上了自己的三轮车。 李向东打头,张森跟在后面,两人出了胡同来到主路。 『吱~』 三轮车停下。 李向东指著马路对面,回头看向身后跟著停车的张森,问道:“三木,你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吗?” 张森直接冲他翻了个白眼,“我认识字,不就是人民文学出版社嘛。” 朝內大街的166號人民文学出版社,一套班子两块牌子,大门口上还掛著一个外国文学出版社的招牌。 这个地方在老百姓眼里普普通通,路过了可能都不会多看一眼。 可是这个地方在文学领域里却名气极大,尤其是在这个年代的文艺青年心目中,这里简直就是他们的文学圣地。 只要是人民文学能刊登一篇他们的稿子,那不仅仅是稿费的问题,自身的身价与地位也会隨之翻著番的往上涨。 体力劳动者完全可以藉此转换门庭,通过调岗和跨单位调动,变成坐在办公室里专职玩笔桿子的脑力劳动者。 这种跃龙门的地方,试问谁不嚮往? 张森见李向东看的有些出神,开口笑著问道:“东子,我瞧你这个样子,你这是不打算在火车上端茶倒水了?准备调动到这家单位里擦桌子扫地?” “粗鄙!有辱斯文!你个街溜子半文盲安敢在此饶舌!” 受到言语攻击的李向东气坏了,直接反击了回去! 他也是有文学梦的,这个梦犹如磐石一般的坚韧。 嗯,虽然他文化水平不够,文学一道又充满了艰难险阻,可能等他混到皓首匹夫的时候,连文学殿堂的门槛都还没迈进去。 可他能从最简单的学起呀,他决定了,他以后要好好练练字! “东子~” 张森刚从饶舌两字里缓过劲来,就发现李向东招呼也不打,低著头猛蹬著身下的三轮车往家赶。 “慢点!” “东子,你丫的慢著点!” 来的时候用了二十多分钟,回去的时间直接缩减了一半。 李向东身下的三轮车拐进船板胡同,他的速度降了下来,不减速不行,这个点全是下班放学的,万一撞到人就不好了。 他可做不到文王拘而演周易,太史拘而史记出。 三轮车停在了煤店旁边的胡同巷子口,李向东看到中午那位站在郝叔身边的眼镜青年正在锁大门。 他急忙喊道:“等等~哥们~先別锁门!” 眼镜青年回头看向李向东的时候,还抬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框子,“是你啊,三轮车不用了?” 李向东笑著点点头,推著三轮车进了巷子,“麻烦你了哥们,耽误你一会儿功夫。” 眼镜青年摇了摇头,“麻烦什么呀,都是自己人。” 他说著话,推开了刚刚被关上的大铁门。 眼镜青年打头走在前面,李向东推著三轮车跟在后面。 车停好,两人並排往院子外走。 “李向东同志,你下次过来借三轮车,不用去找郝主任,你要是不想落人口舌,想避嫌的话,可以直接跟我说,我叫乔卫东,咱们哥们今天就算是认识了。” 乔卫东说著伸出了右手,李向东笑著和他握了握。 “乔卫东,嘿嘿~” 乔卫东纳闷道:“我的名字怎么了?你笑什么?” 李向东解释道:“我不是嘲笑你的名字啊,你肯定知道我大哥叫李卫国,我二哥呢,他叫李卫民,我爹原本给我起了个李卫东的名字,后来直接让我爷爷给否了。” 乔卫东听到他的解释,嘆口气后笑了笑,“是不是因为叫卫东的太多了?我家那一片就有好几个呢。” 李向东跟著说道:“你说的没错,就是因为叫这个名字的太多了,就现在,谁要是在胡同里喊一嗓子卫东,绝对有回头的。” 乔卫东听到这个就牙疼,从小到大他没少因为这个名字闹乌龙。 “你比我大,我就不叫你李向东同志了,东哥?抽一根?” “不了,回家还得抱闺女呢。” “你还挺讲究,那我也不抽了。” 两人说著话锁好门。 乔卫东推著胡同巷子里靠墙停放的自行车,和李向东说著话从胡同里走了出来。 乔卫东看到等在胡同口的张森,冲他点了点头,跨上自行车后回头对李向东说道:“东哥,我回了,以后有事直接跟兄弟说话。” “行勒兄弟,你慢走。” 李向东等乔卫东骑著自行车离开,这才坐上了张森的三轮车后斗。 他听李父说过煤店来了位戴眼镜的年轻会计,再一想中午时的场景,他自然明白乔卫东就是那名会计。 体制內非常讲究群眾基础,现在煤店的郝主任年纪不小了,乔卫东想往上爬,除了上面领导的赏识,他也要有自己的基本盘。 煤店一共才十来个正式工,他们老李家占了两个。 另外他们家还有李老头这个退休的老职工,煤店里上了年纪的员工,全都和李老头有交情。 乔卫东对他这么热情,他一点都不感到诧异。 “停车!” 三轮车停下。 张森回头问道:“干吗?进去找你二哥?” “咱们俩一身的臭汗,回家擦洗还不如去澡堂子里泡一泡再回家,你在外面等著,我先去看看今天是不是我二哥值班,是的话我带你进去泡个澡。” 澡堂子是晚上八点关门,烧锅炉的除了李二哥还有一人,他们俩每半个月一换班,澡堂子里必须保证有一个人守到晚上八点。 嗯,李二哥工作的这家澡堂子,不提供住宿。 如果是只是李向东自己,他这个职工家属可以直接往里进,压根没人管。 可是他要想带著张森一起,那就必须去找李二哥了。 “哎~这个好,你快去!” 张森听到可以不用票泡澡,他也不著急回家了。 北方人,尤其是京城的老爷们,没有一个不喜欢泡澡的。 第260章 在单位里显摆的李二哥 李父给的中华烟,李大哥找李向东换成了大前门。 李二哥没有,他学著李老头的样子,每天上班的时候烟盒里只装一根。 他这几天著实是在单位里显摆了一把,露了一个大脸。 李向东在锅炉房转了一圈都没找到李二哥,找人一问,他直接来到了澡堂的更衣休息大厅。 他撩开门帘进去,只见李二哥手里拿著空烟盒,嘴里叼著刚刚点著的中华烟,正在和那些躺在床上喝茶,嗑瓜子的顾客们聊天。 李二哥嘴里说出来的话,处处透露著显摆和得瑟… 李向东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他都觉得有些臊得慌。 “二哥~” 李二哥此时正暗爽呢,他脚下那双老布鞋里的脚趾头都勾了起来。 他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回头看到站在门口似笑非笑的李向东,便知道自己刚才吹嘘的话,全都被自己的三弟给听到了。 他红著脸,问道:“东子,你怎么过来了?” 他问话的同时,快步走到了李向东身边,“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家里没出事。” 李向东摇了摇头,附到他耳边轻声说道:“我和三木想进来泡个澡,他没澡票。” “哦~没事,你去喊他进来,我去跟前面的人打声招呼。” “二哥,先等等。” 澡堂子里人来人往的,李向东把手腕上的手錶塞进挎布包,然后直接把挎布包掛到了李二哥的脖子上。 “东子,你这包里装的什么呀?看著不显眼,怎么这么重?” “里面全是宝贝,你可给我看好了,要是丟了,你和我二嫂以后只能带著孩子去睡大街了。” “甭臭贫了。” 李二哥也没去看包里有什么,他率先往外走,李向东跟在后面。 最终以李二哥付出手里的中华烟盒为代价,换得没澡票的张森成功混进了澡堂子里。 李二哥每天下班前都会泡个澡再回家,单位里放著他的洗浴用品。 他把自己搓澡用的丝瓜瓤子,还有小半块肥皂塞到了李向东的手里,然后便有些失落的回了锅炉房。 以后没办法再得瑟了,你说气人不! ... ... “喔~东子!你特么轻点!喔~我的皮都快被你给搓下来了!” 已经泡好澡的张森,嚎叫的声音仿佛东北杀年猪。 “你小子知足吧,你当我乐意给你搓似的。” 李向东甩了甩手里的丝瓜瓤子,从张森身下搓下来的一缕缕黑泥掉在了地上。 “哥们儿给你搓了,你当然要给我搓,但是你丫能不能別用这么大的力气!” “这能怪我吗?你多久没洗澡了?我刚才从你身上搓下来的泥都特么能种盆了!” “我倒是想天天泡个澡,可我也得有票呀。” 张森的话,李向东没办法反驳。 蹬三轮这活每天灰头土脸的,每个月发的两三张澡票確实是不够用。 李向东拍了一下张森的后背,“搓好了,你赶紧去冲一衝,时间不早了,咱们俩还得抓紧时间回家呢。” 张森去淋雨下冲洗,李向东用肥皂洗了洗手里的丝瓜瓤子。 毛巾这种比较私人的物品,李向东没用李二哥的,身上的水珠子甩一甩,坐在更衣休息大厅晾一会儿身上也就干了。 穿好衣服,李向东拿著丝瓜瓤子和剩下的肥皂来到了隔壁的锅炉房。 正在往锅炉里添煤的李二哥,停下动作后拄著手里的铁锹把,抬手指了指放在凳子上的挎布包。 李向东拿好自己的东西,又把李二哥的东西放好。 “二哥,我回了啊。” 刚要点头的李二哥,猛然开口道:“东子,你先等等!” 回身的李向东问道:“怎么了二哥?” 李二哥嘿嘿笑了笑,“东子,咱爹是不是也给了你一包中华?” 好熟悉的套路呀! 李向东扯了扯嘴角,“咱爹是给了我一包,二哥你不是都抽了嘛,难道还想让我帮你把剩下的换成便宜烟?” 李二哥羞赧的解释道:“我不是想换烟,我是想问问你,烟盒你还留著没?” 李向东疑惑道:“你要烟盒干嘛?” “你就说你有没有吧。” “有。” “有就行,给我留著啊,我下班了去找你拿,你快回家吧。” 李二哥看著一头雾水,闹不明白怎么回事的李向东离开,他则兴奋的搓了搓手。 之前还有人怀疑他只有一包中华,整天烟盒里只装著一根来单位里臭显摆。 这下好了,他自己的刚被同事给勒索走,明天他要是再带过来一个,看他们还怎么说! 爽~! 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从澡堂子出来的李向东和张森,不约而同的伸了个懒腰。 张森骑著三轮车把李向东送到家门口,这才快速往自己家赶。 回来的晚了。 李向东走进屋里的时候,周玉琴和两个孩子已经吃完了晚饭。 站在炕上的李晓海看到自己老子进屋,他张嘴喊道:“娘,我爹他掏大粪回来了!” 周玉琴听到儿子的话,笑著看向了放下挎布包后坐在桌前的李向东。 “你整天忽悠儿子干吗?” “他要是不缠著我,我才懒得搭理他呢。” 刚泡完澡的李向东,感觉身上懒洋洋的,“媳妇儿,劳烦你去小厨房给我盛碗饭。” “行,你等著。” 周玉琴起身从屋里出去,李向东走到炕前对李晓海勾了勾手指,“来,你给我过来。” “我不,你身上臭!” 李晓海调头又往炕里躲了躲。 李向东把坐在炕上,瞪著眼睛看自己的李小竹抱了起来,“你闻闻,爹身上臭不臭?” “不臭...” 李小竹笑著在他脖子上蹭了蹭。 李向东抱著她玩了一会儿举高高,见周玉琴端著饭菜进屋,“爹要去吃饭了,你吃不吃?” “孩子给我吧,你赶紧去吃饭。” 放下碗筷的周玉琴从自己男人手里接过了闺女。 今天下午干了一趟力气活,回来的时候又泡了个澡,坐到桌前的李向东也不再讲究什么细嚼慢咽了。 他大口大口的咬著馒头,喝著小米粥。 什么就餐礼仪,吃饭不能发出声音,在飢饿面前全都是扯淡。 第261章 练字 快速填饱肚子,李向东端著碗筷去院子里洗漱,洗好的碗筷放到小厨房归置好,他进屋换下了身上的脏衣服。 周玉琴见他端著水盆,拿著衣服往屋外走,开口道:“脏衣服先放著吧,明天我得空了再洗。” “你不用管了,顺手的事。” 已经吃饱的李向东,身上恢復了活力。 衣服洗好,搭在了院子里的晾衣绳上,他低头看著围著自己脚边打转,也不开口叫唤的小黑和小黄。 他蹲下身子摸了摸它们俩的肚子,鼓鼓的,想必李母已经餵过了。 “別跟著我了,吃饱了就回窝里睡觉吧。” 赶走两只狗子,李向东又去洗了洗手,这才迈步回屋。 他先跟周玉琴说了一下今天下午的事情,周玉琴也没多问,只是看了看他今天换回来的一百个银元。 然后挎布包里剩下的钱,还有用报纸包著的银元,全都被周玉琴给塞进了衣柜里。 “你把烟都给掏出来干吗?” 周玉琴刚把衣柜门关好,扭头就看到了李向东站在抽屉前,手里拿著一盒中华烟在不停的鼓捣著。 李向东回头对她解释道:“我回来前不是去澡堂子泡了个澡嘛,烟盒是二哥跟我要的。” “二哥跟你要烟盒干吗?他是要拿著在人前显摆吗?” 李向东听到自己媳妇的话,眼珠子转了转。 他虽然没看到李二哥因为张森没有澡票,反而被同事给讹走烟盒的一幕。 不过他自己的二哥是个什么性子,他自然清楚。 李二哥这人虽然为人比较老实,但他也有有趣的一面,他开口要中华烟盒,还真有可能是用来在单位里显摆的。 “你笑什么呢?” “没笑什么,我只是觉得你刚才说的很有道理。” 李向东说到这里,发现自己媳妇有点聪明啊! 他追问道:“你是怎么想到二哥跟我要烟盒,是想拿著去跟人显摆的?” 周玉琴闻言笑了起来,“咱爷爷他老人家都已经在胡同里显摆好几天了,这事你不知道?” “是...是吗?” 李向东感觉有些好笑,一盒中华烟都快被他们老李家的爷几个给玩出了! 烟盒里的烟,全被他掏出来以后扔在了抽屉里,他拿著空烟盒敲响了李二哥的屋门。 过来开门的李二嫂问道:“怎么了东子?是不是找你二哥有事?他在单位还没回来呢。” “我不找我二哥,二嫂,这个你拿著,等我二哥回来了给他就行。” 接过烟盒后感觉重量不对的李二嫂,打开一看是空的。 她纳闷的看了一眼已经转身回屋的李向东,不知道这哥俩又在玩什么样。 西厢房。 “我之前给你买的字帖呢?你先给爹用一本,我到时候还你两本。” 李向东站在炕前,伸手把趴在炕上的李晓海给拎了起来。 听到用一还二,李晓海一脸的懵逼,“不用了爹,你要用就去找我娘要吧,你隨便用,我不用你还。” 李向东摇了摇头,“那不能够,爹借这个机会教你点为人处事的道理,有句话叫有借有还再借不难,还有句话叫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可能现在还不是太理解,不过不要紧,这两句话你先记住嘍。” 李晓海皱巴著小脸,“爹,我记住了。” 李向东见他可怜巴巴的小模样,存心逗他道:“你怎么是这个表情,你是觉得我用一本还两本,你有些不满意吗?那我还你五本好不好?” “不要了爹,你快鬆开我,我不想跟你说话!” 李晓海左摇右晃著身子,他从李向东手里挣脱开后,直接躺在炕上用小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脑袋。 笑呵呵的周玉琴开口道:“你別逗他了,你要字帖干吗?” “我想练练字,字帖你放哪了?” “柜子里,你自己去拿吧。” 从柜子里翻出来一本字帖的李向东,坐在桌前凝心静气了两分钟。 他神情庄重的打开了面前的字帖,手拿钢笔开始一笔一划的练起了字。 面前的这本字帖,还是在百货大楼买的《为人民服五》,家里的四个皮小子当时一人分了五本。 字帖里的內容,闻之振聋发聵,读之感人肺腑,看之触动灵魂。 尤其是封面的五个大字,这几个字可是刻在了很多单位大门口的石头上,那些每天进进出出的人里面,有不少的混帐玩意熟视无睹。 他们不是没看到,他们是压根就没把这五个字记在心里! 手拿钢笔的李向东,边写边记,他一坐就在桌前坐了小一个小时。 周玉琴还是第一次见自己男人全神贯注的干一件事情,她有心不想打搅吧,可怀里的闺女一直吵著要玩骑大马。 正当她犹豫是不是要开口的时候,李向东放下了手里的钢笔。 正写的入神呢,钢笔里没墨水了,真是让人气恼的很! 他拿起一旁的墨水瓶子晃了晃,里面也没墨水了。 “別喊了,爹过去驮著你玩行了吧?” 李向东收拾好桌上的东西,拿著字帖走到了炕上。 “李晓海,过来接著,睡觉得时候压在你的枕头底下。” “不要!” 李晓海看到伸到自己面前的字帖,他抱著自己的枕头躲到了一旁。 “快过来接著。” “我不要,我嫌硌得慌。” “你小小的年纪说话怎么这么不中听?这都是知识你知道不知道?!” 周玉琴抬手打了一下还要继续逗儿子玩的李向东,字帖也被她抢走后放到了桌子上。 回到炕前的周玉琴,又推了一把还站在炕前的李向东,然后打趣道:“你別总是欺负我儿子,赶紧去炕上给你闺女当马去!” “呦~这时候你倒是分的清楚。” 李向东乐呵呵的脱鞋上炕,像头拉磨的驴一样,先是驮著闺女在炕上爬了五六圈,又驮著李晓海转了两圈。 闺女儿子全都高兴了,他却揉著膝盖依靠在墙上不想说话了。 ... ... 翌日。 天刚亮。 李向东打著哈欠从屋里出来,他去院子里的水龙头那里接了一杯水,然后回到自己屋门口蹲著刷牙。 “东子,起的可够早的。” 从东厢房出来的李大哥同样接了一杯水后,回到自己屋门口开始刷牙。 李向东见他走路的时候不再皱眉,便吐出嘴里的牙粉沫子,问道:“大哥你没事了?” 正在刷牙的李大哥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李向东见他摇头,也就不再惦记著这件事了。 “大哥,吃完早饭你先別去上班,我跟你还有二哥说点事。” 第262章 借钱 三人组这段时间倒腾蛐蛐没少赚钱,李向东心里有本帐,侯三和阿哲两人至今大概已经攒下了一千五百多块钱。 至於他自己,屋里藏在衣柜里的小木盒里有价值一千四百块钱左右的工业券和全国粮票。 现金原本也有两千四百多块钱,昨天了三百八从马主任手里换了一百块银元,现在只剩下了两千出头。 看著不少,但是他成家了,虽然他的工资可以应付家里的日常销,可是闺女和儿子每天还要喝奶粉,侯大爷给的十张奶粉票近期也要掉。 所以他能动用的现金,撑死了最多只有一千八百块钱。 倒腾银元远比倒腾蛐蛐需要的本钱多的多,如果只有这么点钱,折腾一趟下来比倒腾蛐蛐赚的钱多不了多少。 他想著法的要把蛐蛐孙拉上船,也有这方面的因素,只有基本盘大了,大家才能赚到更多的钱。 现在蛐蛐孙已经上鉤,过不了多久三人组就应该会变成四人组,那利润分成自然也要调整。 至於各自能占到多少的份额,肯定是要根据各自能做出的贡献,大家坐在一起商討过后才能决断。 李向东已经盘算过了,在即將到来的协商里,他只有拿出更多的钱,在银元生意里加大自己的出资比例。 这样才不会横生枝节,他才可以照旧牢牢占据银元生意里的主导地位。 “媳妇儿,吃完饭我就不跟你一起收拾碗筷了,你把闺女送到正房后自己干吧,我要在咱们屋里和大哥还有二哥商量点事情。” 周玉琴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正在往嘴里塞馒头的李晓海,听到爹娘的话里没有提到自己,他开口问道:“爹,我呢?” “你?” 李向东看向瞪著眼珠子看自己的儿子,“你留在屋里给我们端茶倒水。” 李晓海听到要自己干活,立马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我不,我要和晓波哥哥去院子里玩。” 李向东笑道:“那你问这句废话干什么?” 李晓海掰著指头数了数,“咱们家有爹娘,还有我和妹妹四个人,你们不能每次都把我给忘了。” “多了一个。” 李向东先把李晓海伸出来的五个手指头按下去一个,这才继续开口逗他。 “我们没把你给忘了呀,我不是说了嘛,你留在屋里端茶倒水,你要是不想乾的话,也可以跟著你娘去刷锅洗碗。” “爹,你欺负我!” 李晓海从凳子上出溜下去后抬腿就要往外跑,周玉琴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 “饭还没吃完呢,吃完了再出去玩。” “娘你快放开我,我吃饱了,我要去找晓波哥哥。” “碗里的小米粥喝不完不准出去!” 周玉琴说什么也不鬆手,拎著李晓海把他放到了凳子上。 气呼呼的李晓海捧著碗,快速把碗里的小米粥喝完,“我喝完了,我要出去玩。” 李向东看到他確实没有剩饭,这才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李晓海高高兴兴的出去玩,李向东两口子也抓紧吃完了早饭。 周玉琴抱著闺女去正房,李向东收拾好碗筷放到了院子里的水池边。 他刚要转身回屋,李二哥从东厢房走了出来。 “东子,大哥说你找我们俩有事?” 李向东笑著点头道:“是有点事,二哥,昨晚二嫂把烟盒给你了吧?” 他见李二哥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那劳烦你去喊一下咱们大哥,我先回屋去给你们倒水。” 李二哥挑了挑眉毛,“你有什么事直接在院子里说唄,至於费这么大的劲吗?” “你就听我的吧二哥,我先回屋了。” “不用倒水,刚吃饱饭没肚子。” “知道了。” 李向东回屋后刚刚擦好桌子,李大哥和李二哥撩起门帘走了进来。 李大哥在桌前坐下后率先开口,“东子,你找我们俩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我和你二哥还要去上工呢。” “大哥,二哥,你们俩別著急,时间还早呢,这事咱们得慢慢的说。” 李向东先去打开窗户,然后又从抽屉里拿出来5根昨晚扔在里面的中华烟。 李大哥也没客气,伸手接过两根后一根咬在嘴里,一根夹在了耳朵上。 李二哥不一样,他把手里的烟放进了从右口袋里掏出来的中华烟盒里。 然后他当著李大哥和李向东的面,又从左口袋里掏出一盒生產,抽出一根后借著李大哥擦著的火柴点上了火。 李向东看到这一幕笑了笑,看来他二哥又可以在单位里多得瑟两天了。 李二哥被李向东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他红著脸说道:“甭笑了东子,你有什么事现在能说了吧?” 李向东乐道:“也没什么大事,我就是想跟你们借点钱。” 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听到借钱没多大反应,李向东没上班之前也没少找他们两个借钱。 只是以往李向东都是单独找他们俩其中一个人借,今天却格外郑重地把他们哥俩全都给招呼了过来。 李大哥和李二哥心中暗自猜测,看来自家三弟这次要借的数目不小,绝对不是三两块钱,最少超过了五块。 果然中华不是白抽的,还一次给了两根! 至於李向东这段时间没少赚钱,现在却还要开口借钱,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也没多想。 无外乎只有一个原因,他们这个三弟太嫩了,不会藏小金库。 李大哥吐出现在感觉有些拉嗓子的中华烟烟雾,开口说道:“借多少钱你直接说吧。” “这话怎么说呢。” 李向东的手指开始一下一下的敲打起了桌面,“大哥,二哥,你们俩工作这么多年攒了不少钱吧?钱是不是都在银行存著呢?要不你们俩先把钱全都取出来给我应应急?” 他的话说完,等了老大一会儿,李大哥和李二哥都没说话。 “大哥~二哥~你们倒是说话啊。” 李二哥抬手扒拉走李向东伸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的手。 “东子,你这不是借钱,你这是要抄我和大哥的家呀!” 第263章 好心酸 李向东没想到李二哥的反应这么大,他急忙开口解释道:“不至於啊二哥,我是借钱,又不是跟你们俩要钱,我可以跟银行一样给你们利息。” 李大哥听到他的话,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东子,你说利息不是在打我和你二哥的脸嘛。” 他说著转头看向了李二哥,“老二,你说我说的话对不对?” 李二哥挠了挠脑袋,发愁道:“大哥,这就不是利息的事情。” 他猛抽了两口手里夹著的生產,看著李向东嘆了口气。 “东子,你说你要是借个三块五块的,我和大哥还能给你凑凑,实在不行我们俩回屋翻一翻各自的小金库,说不定还能再给你凑个块八毛的,可你这上来就要借我们的家底,我和大哥也做不了主啊。” 李大哥跟著点头道:“东子,你二哥这些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家打爷爷那辈开始就有个传统,男人挣的钱女人管,我和你二哥就是想把钱借给你,我们俩也是有心无力呀。” 李大哥的这番话一出口,屋里的气氛直接被他给干沉默了。 哥仨坐在桌前一个比一个心酸,老李家的男人日子不好过啊。 別的人家,家里的男人是天,是地,是架海紫金梁擎天白玉柱。 他们家的男人怎么说呢,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拉磨的驴... 漏算了这一点的李向东看到自己的两个哥哥,坐在桌前全都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大清早的他也不想影响自己心情,便开口打破了屋里的沉默。 “大哥,二哥,你们俩不是要去上班吗?赶紧去吧,我刚才隔著窗户都看到咱爹已经走了。” 李大哥尷尬道:“东子,你不借钱了?” 李向动反问道:“大哥,这会儿功夫你又能做主了?” 李大哥摇了摇头起身就走,跟著起身的李二哥从口袋里掏出了中华烟盒。 “东子,要不这两根中华我还给你?” 李向东看到李二哥掏出来的中华烟盒,他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 李二哥见状笑道:“那行,这两根烟二哥就收下了,你想借钱就去找你大嫂和二嫂商量吧,不过东子你放心,二哥今晚睡觉前一定帮你吹吹枕边风。” 李向东胳膊撑在桌子上,扶额苦笑。 他都快特么无语死了,李二哥一个大老爷们居然说出了吹吹枕边风的话! 李二哥看到他的表情,气的拍了一下桌子。 “东子,你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觉得我和大哥没有帮上你,你现在就不耐烦了?喊我和大哥过来的可是你,你这叫用的著人前,用不著人后!” 李二哥的大嗓门,震的李向东脑瓜子嗡嗡的,“二哥,二哥!我没有不耐烦。” 他说著把放在自己桌前没抽的那一根烟,塞到了李二哥的手里,然后抬起手腕伸到了李二哥面前。 “二哥,你看现在都几点了,大哥都已经走了,你也快去上班吧,行吗?你再不去上班的话就要迟到了!” 李二哥瞟了一眼手錶上的时间,把李向东刚递过来的中华放到烟盒里以后,这才快步往屋外走去。 李向东端起茶缸子倒满水后喝了两口,刚才的话没少说,可是屁用没有... 嗯? 他这个想法也不准確,最起码李二哥答应了帮忙吹吹枕边风。 咦~ 李向东想到这个,感觉身上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撩开门帘进屋的周玉琴,看到他站在桌前打哆嗦,开口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感冒了?我记得咱们屋里有药,我这就去给你拿。” 李向东赶忙拦住了周玉琴,“我没有感冒,你不用去找药了。” “哦,那你多喝点水。” “喝著呢。” “你们哥仨刚才在屋里商量什么呢?能不能跟我说说?” “你想听我就跟你说唄。” 李向东放下手里的茶缸子,简单明了的说了一遍。 周玉琴听完他的话后想了想,“你借钱是用来赚钱的,咱们可不能白用,大哥和二哥的钱存在银行还有利息呢。” 李向东点头道:“咱们也给。” “给多少?” “现在银行的活期利率1.71,定期最高也才6.66,咱们就算是把钱借到手了也用不了太久,给5吧。” 周玉琴觉得自己男人说的数字合理,便笑道:“你在屋里等著吧,我去找大嫂和二嫂商量去。” 李向东见她转身要出屋,伸手拦了一下,“你行吗?要不还是我去吧。” “你放心吧,我能说明白。” 看著周玉琴从屋里出去,李向东也从屋里走了出来,两口子一个去东厢房,一个迈步去了正房。 正房客厅。 李向东双手撑著桌子,看著坐在桌前的李老头和李老太,还有怀里抱著李小竹的李母。 “娘,爷爷奶奶,事情我也跟你们说清楚了,这钱我不白用,到时候保证连本带利全都还给你们。” “东子,什么利息不利息的我们不在乎,我和你奶奶攒的钱本来就是给你留的,只是你拿出这么大的本钱,这事万一要是出个好歹,咱们家可就亏大了。” 李老太听到自己老伴儿嘴里说出来的话不吉利,她急忙扭头衝著地面『呸呸呸』了三声。 “你个老头子会不会说话?咱们家东子做什么肯定都是万事顺遂,你赶紧给我呸三下。” 李老头很听话的呸了三声,他也担心自己万一嘴臭给应验了。 “过来抱著孩子。” 怀里的小孙女被小儿子接手后,李母起身回了西屋。 小儿子开口了,再加上乾的也是正事,不是拿著钱出去祸祸,她这个当娘的肯定要支持。 等她拿著存摺从屋里出来的时候,李老太手里的存摺已经递到了李向东的手里。 “拿著吧,老三,你也別嫌我囉嗦,你从家里借这么多钱,出去办事可要小心著点。” 李向东郑重地点了点头,接过李母的存摺打开一看。 “我去~两百啊!” 李母听到他的话,不善的眼神直接甩了过去,“嫌少是不是?要不你把存摺还我吧。” “我没嫌少!” 李向东赶忙把存摺揣进了口袋里。 第264章 三叔我还没说完呢 去年国家公布了一个数据,全国人均储蓄存款余额仅为21元。 虽然这个是全国平均下来的数字,可李父的工资还常年贴补著家里呢。 现在他们老两口还能在银行里存著两百块钱,不得不说李母確实是持家有道! 李老太怀里的李小竹看到自己老子要走,她伸著手喊道:“爹...抱抱...” 李向东回身捏了捏她的脸,“爹还有点事,一会儿再过来抱你好不好?” “不要...” 李小竹生气了,李老太笑著开口安抚道:“你不听太奶奶讲故事了?那你跟著你爹回屋吧,太奶奶去炕上歇著了。” “讲...” 李小竹听到讲故事,她也不缠著李向东了,两只胳膊抱著李老太的脖子开始央求了起来。 “太太...奶奶...讲故事...” 李向东见闺女的注意力转移,他赶忙从正房走了出去。 他回屋等了二十多分钟,周玉琴手里拿著两个存摺回来了。 她把存摺递给李向东的同时,开口道:“我先跟你说件事,大嫂和二嫂存摺里的钱全都是存的五年定期,我答应她们了,这钱要是现在取出来,损失的利息算咱们的。” “你做的对。” 李向东对她的做法表示赞同,毕竟这钱是他开口借的,两个哥哥家里因此有了损失,自然是要由他来承担。 他打开存摺看了看,存款数额全都是一千,两千块钱的五年定期存款,加起来利息也才一百出头。 这点钱不算什么,他多了这两千块钱,便能在接下来的银元生意里多占一些份额,以小换大,这个逻辑他还是能算明白的。 四个存摺加在一起一共是两千八百块钱,算上他可以动用的现金一千八,还有价值一千四百块钱左右的票据,一共是六千块钱左右。 六千块钱,在这年头绝对是一笔巨款了! 李向东现在也算是安心了,大事可成已! 存摺里的钱不著急取,他交给周玉琴放好后开始准备明天出门的东西。 东西收拾妥当,他拿著一条乾净的內裤走到了周玉琴面前。 “你帮我在上面缝个口袋,明天我要带不少钱上火车呢,口袋记得缝大一点。” 內裤上的口袋一般都是缝在前面,他让周玉琴缝个大一点的,倒不是担心硌得慌。 而是现在天气还比较热,穿的衣服少,內裤上的口袋如果小了会有碍观瞻。 李向东坐在炕头等著,直到他接过加好口袋的內裤,他把钱和票放进去后穿上试了试。 李向东低头看了看,然后抬头看向周玉琴问道:“怎么样?看不出来吧。” 周玉琴组织了一下语言,“稍微有点那个,不过不仔细看的话,看不出来。”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谁没事盯著我这里看呀,真要是有的话,我直接去找乘警告他耍流氓。” 周玉琴笑道:“別贫了,你明天又要出门了,中午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李向东走过去把她抱在了怀里,“我想吃你。” 周玉琴的脸色緋红,“你...你说点正经的。” “正经的就是...” 李向东嘴里撩骚的话还没出口,李晓海风风火火的推门跑了进来。 “爹,娘,你们俩干嘛呢?” 扫人兴致的傢伙来了,李向东鬆开了怀里的周玉琴。 “没干嘛,你娘她眯眼睛了,我帮她吹呢。” 李晓海鬼头鬼脑的看了看两人,然后嘿嘿笑道:“爹你骗我,你是不是餵我娘吃好吃的了?爹,我也要吃。” 他说著仰著脑袋,『啊』的一声张开了嘴。 红著脸的周玉琴抬手在他嘴上拍了一下,然后快步从屋里走了出去。 周玉琴走了,李晓海缠上了李向东。 “我身上没有好吃的,你先出去玩行不行?爹换谁衣服就去买肉,中午给你蒸肉包子吃行了吧。” 李晓海听到吃肉包子,也不缠著他了,边往屋外跑边喊道:“中午有肉包子吃嘍~” 周玉琴听到李晓海在院子里大呼小叫的声音,她过去抓著李晓海问了问怎么回事,等换好衣服的李向东从屋里出来后,她开口问道:“你答应儿子中午蒸包子了?” “嗯。” 李向东从口袋里掏出两张肉票和一张豆腐票,在她面前甩了甩。 “我现在就去买肉和豆腐,咱们家不是还有些粉条嘛,正好包包子吃。” 周玉琴被他说的也有些嘴馋了,“那你快去吧,肉记得挑肥的买。” “知道了。” 李向东推著自行车出门,周玉琴去小厨房和面。 李晓海则拉著李晓波跑到了枣树底下,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李晓波调头跑进了自家的屋里,紧接著李二哥的屋里就传来了他的哭声。 买肉和豆腐回来的李向东推著自行车进院,他看到蹲在倒座房门口,眼圈红彤彤的李晓波,停好自行车后拎著肉和豆腐走了过去。 “怎么了这是?又惹祸了?” “三叔,我娘她不讲理。” 李向东一听这个顿时来了兴趣,“等等啊,三叔先把东西放回去。” 他快步走进小厨房,手里拎著的肉和豆腐放到了灶台上,他连话都没和周玉琴说,便急忙从小厨房走了出去。 “好了,你现在可以说了。” 李向东坐在倒座房前的台阶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他回来的路上顺道买的瓜子。 李晓波看著他手里的瓜子,咽了口唾沫,“三叔,我也想吃。” 李向东瞧他可怜巴巴的样子,便把手里的瓜子分给他一半。 李晓波接过瓜子后跟个松鼠一样,一边磕著一边开始诉起了委屈。 “我去找我娘要肉馅饺子吃,我娘她二话不说就拧我耳朵,还骂我是小王八犊子。” 李向东笑了笑,“没事,你娘不给你吃饺子,三叔中午给你吃肉包子。” “可是三叔,我想吃肉饺子。” 李晓波吐出嘴里的瓜子皮,抬手揉了揉鼻子。 “晓海说他看到你和三婶抱在一起,然后他就有肉包子吃,可昨天晚上我也看到了,我爹都钻进我娘的被窝...三叔~三叔我的话还没说完呢,你別跑呀!” 第265章 囂张的李晓涛 李晓波嘴里的话简直就是个炸弹,哥嫂的床帷之事可不是李向东这个当弟弟的可以听的。 李二哥和李二嫂要是知道自己的儿子,把他们两口子晚上的事情说给了他听,那他们三个再见面还不得尷尬死... 李晓波这孩子纯属就是欠揍! 李二嫂虽然已经揍了,但是他敢保证,等中午李二哥回来吃午饭的时候,李晓波少不了还得再挨一顿收拾。 急忙远离李晓波的李向东快步跑回了自己屋里,他撩开门帘就看到踩著板凳,站在抽屉前鬼鬼祟祟的李晓海。 “你在干嘛呢?” 李向东看到李晓海手里攥著几块什锦,他气坏了! 他不是因为李晓海偷吃生气,而是因为李晓海居然敢背后偷偷编排他和周玉琴! 李晓海见他面色阴沉,嚇的打了个颤,哆哆嗦嗦的说道:“二伯娘把晓波哥哥打哭了,我想给他拿几块吃。” 听到这个解释,想借李晓海偷吃来教训他的李向东没了脾气。 他快步走过去,伸手把李晓海从凳子上拎了下来。 “想给哥哥拿吃,你怎么不大大方方的?让你娘过来给你拿不行吗?爬这么高也不怕摔著你自己?” 李晓海一手攥著两块什锦,跟个小鸡崽子一样站在李向东面前。 “我娘忙著呢,我自己能够的著。” 李向东蹲下身子,帮他提了提开襠裤,“手里拿著几块?” “四块。” 李晓海伸开手让他看了看,“晓波哥哥说二伯娘抽了他四巴掌,我就给他拿了四块。” 李向东闻言忍不住笑了笑,李晓波虽然想吃的肉馅饺子没吃上,可是一巴掌换一块也赚大了! 李二哥回来还指不定怎么收拾李晓波呢,看来今天他这个小侄子这是要发一笔小財呀! “我先和你说好啊,你吃完早饭的时候已经吃过两块了,今天不许再吃了,听到了没有?” “爹,我知道了。” “出去玩吧,你晓波哥哥在倒座房前面蹲著吃瓜子呢,你快去找他吧。”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晓海听到哥哥在吃瓜子,他急忙从屋里跑了出去。 李向东隨手关上被儿子打开的抽屉,背著手来到了正房李老头的东屋。 屋里只有李老太和李小竹,李老头没在屋,他买肉回来的时候,李老头还在胡同里和其他老头正兴致勃勃的下象棋呢。 李老太见他进屋,看向他问道:“东子,刚才那会儿你二嫂屋里吵吵什么呢?晓波又惹祸了?” “嗯,晓波刚挨了一顿收拾,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不过那小子皮的很,挨揍一点都不冤枉。” 李向东说著话,掏出口袋里剩下的瓜子全都放到了桌子上。 “你自个儿留著吃唄,我和你爷爷的牙口不行,吃不了瓜子。” 李向东笑道:“瓜子没有多少,牙口不行你们可以慢慢吃嘛,只当是打发时间解闷了。” “你这孩子。” 李老太摇了摇头,“你是过来抱闺女的?” 李向东瞧著盘腿坐在炕上的李小竹,此时因为李老太和他说话没有讲故事,她正无聊的低著头扒拉脚趾头玩呢。 “要不我把她抱到我娘的屋里吧,您也歇会儿。” “你可別折腾了,你娘刚才就想把她给抱走了,这孩子也聪明,她看见你娘进屋就往炕里边躲。” 李老太说著说著笑了起来,“她乐意听我讲打小曰本鬼子的故事,我也乐意让她陪著我,要不我一个人还觉得闷得慌呢。” “行吧,那您受累再帮我看会儿孩子吧,我刚去买了点肉,中午打算蒸包子,我得回去剁肉馅了。” 李向东走到炕前轻轻拽了拽李小竹头上的小揪揪,见她扬起了脑袋,便笑道:“在屋里听太奶奶的话,不许调皮捣蛋,知道没?” “哼~” 李小竹扬手朝他拍了过去,“你坏...” “东子,你快去忙吧,咱们家小七乖著呢。” “我乖...乖著呢...” 听到李老太夸自己,李小竹跟著自夸了一句,然后身子往后一仰,躺在炕上打著滚的咯咯乐。 从东屋出来,李向东又来到了西屋。 “娘,中午別做饭了啊,咱们中午吃包子,您等会儿忙完了,记得去我们屋帮忙包包子。” 同样的话,李向东也去找两个嫂子说了一遍。 肉剁好,面发好,李向东担心包子馅不够,又切了一颗白菜。 搪瓷面盆,整了满满一盆的包子馅。 过来帮忙的李母和两个嫂子,觉得李向东的西厢房施展不开,最后包包子的阵地转移到了正房客厅。 四个熟练工种干起活来麻利的很,压根不需要李向东过去掺和,他的任务就是烧火。 赶著中午下班的点,西厢房前的小厨房和正房灶上的包子同时出锅。 只吃包子肯定不行,李向东准备在做一锅鸡蛋汤。 站在一旁看他干活的周玉琴,开口问道:“你怎么把淀粉放到了鸡蛋里?” 李向东笑道:“不懂了吧?好好学著点。” 他说著把搅拌好的鸡蛋液,转著圈的倒进了沸腾的大铁锅里。 “原来还可以这样。” 周玉琴看到锅里满满的鸡蛋,她露出了一副惊讶的表情。 她也做过鸡蛋汤,可是最后出锅后鸡蛋是鸡蛋,汤是汤,跟分家过的两口子一样。 李向东见状笑道:“长见识了吧?同样的鸡蛋,这样做不仅显得鸡蛋多,看上去还漂亮,是不是又学了一手?” 周玉琴皱了皱鼻子,“真能得瑟。” 小两口在小厨房里斗嘴,下班和放学的李父和李晓江等人还没进院就闻到了香味。 他们心里都明白,肯定又是李向东在家里捣鼓什么好吃的了。 他们各自偷偷咽了口口水,谁也没往李向东的小厨房前凑,而是各自回了自家的屋里。 满院子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李父三个大人还好,放学回家的四个孩子情绪就不怎么好了,他们正是馋嘴的年龄,自然都想吃好吃的。 尤其是李晓涛,他推开自家的屋门便嚷嚷了起来。 “娘,咱们家做饭能不能放点肉?我想吃肉!你要是再不给我肉吃,我就去给三叔和三婶当儿子去!” 第266章 左右不分 自从分家各自开火,老李家的正房客厅很久没有热闹过了。 一大家子人仿佛回到了以前,大家坐在桌前吃著包子,喝著鸡蛋汤,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著因为美食带来的满足笑容。 嗯,李晓涛除外。 他刚被李大哥两口子收拾了一顿,两只耳朵红彤彤的,看著就让人心疼。 李向东放下手里的碗筷,走过去蹲在了他的身边。 “晓涛~” 李晓涛扭头看向他,闷声闷气的问道:“怎么了三叔?” 李向东盯著他红的发紫的耳朵,问道:“你的耳朵怎么了?” “我娘拧的。” “两只耳朵都是?” 李晓涛嘴里大口嚼著包子,解释道:“左耳朵是我娘拧的,右耳朵是我爹拧的。” 李向东闻言『嘖嘖』了两声,然后突然开口道:“晓涛,你耳朵上落了只蚊子。” 李晓涛听到他的话,习惯性的抬手打了一下自己的耳朵。 『嘶~』 听到上当的傻侄子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李向东没忍住『噗』的笑出了声。 捂著耳朵齜牙咧嘴的李晓涛,气道:“三叔,你又坑我,我耳朵上压根就没有蚊子!” 李向东深吸一口气,往回憋了憋自己的笑意,“你怎么能怪我?我还没说你那只耳朵上有蚊子呢。” 李晓涛气呼呼的问道:“那三叔你说,我刚才哪只耳朵上有蚊子?” “你刚才打的是哪只耳朵?” “左耳朵。” 李向东乐道:“那不就得了,蚊子刚才落在了你的右耳朵上,你自己打错了,这可不能怪我。” 李晓涛气坏了,他瞪著一双大眼珠子,紧紧盯著李向东说道:“三叔,你就是在坑我,我刚才是骗你的,我打的是右耳朵。” “请把你的右手伸出来。” “我伸出来了,三叔你想怎么著?” 李向东看著李晓涛伸出来的左手,咂摸了两下嘴巴,他看向了瞧热闹的李晓海和李晓波两人。 “你们俩说说,你们晓涛哥哥伸出来的是左手还是右手。” “是左手三叔。” “爹,晓涛哥哥伸出来的是左手。” “是吗?” 李晓涛听到两个弟弟都说他伸出来的是左手,便满是疑惑的看向了坐在他身边的李晓江。 李晓江直接冲他翻了个白眼,然后嘴里吐出两个字,“左手。” “这是左手?” 李晓涛愣了一下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和右手,然后抬手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三叔你就是在欺负我分不清楚左右,不过看在肉包子和鸡蛋汤的面子上,这次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他们叔侄俩的动静,全都被屋里的眾人看在眼里,听在耳里。 李母看到她的二孙子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率先开口笑了起来,紧接著屋里的眾人全都笑出了声。 “你没事总是逗晓涛干嘛?赶紧过来吃饭!” “来了,来了。” 听到周玉琴的招呼,李向东赶忙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热热闹闹的吃完午饭,小孩子们去院子里玩,李母带著三个儿媳去洗刷碗筷。 刚才吃饭的时候,上班的李父三人已经知道李向东把各屋存的钱全都借了个遍,他们三个拉著李向东开始不停的问话。 院子里,李晓涛盯著李晓波鼓鼓囊囊的嘴,开口问道:“晓波,你嘴里吃的是不是三叔给的?” 李晓波摇了摇头,“不是,是晓海给我的。” “那你给我一个。” “没有了。” 李晓波怕他不信,还把自己的口袋翻出来让他看了看。 李晓涛转头看向了正在扣蚂蚁窝的李晓海,“晓海,你为什么给晓波吃?” 李晓海解释道:“晓波哥哥挨揍了,二伯娘都把他打哭了。” 李晓涛指著自己的耳朵说道:“我也挨揍了,你看我的两只耳朵现在还红著呢。” 李晓海扭头看了一眼后哦』了一声,便低头继续扣著蚂蚁窝玩。 李晓涛急道:“你別哦呀,你快回屋去给我拿两块。” 李晓海摇了摇头,“我爹说了,不让我自己拿,晓涛哥哥,你想吃就去找我娘吧。” 李晓涛起身看了一眼正在水池边刷碗的周玉琴,想了想后转身跑进了正房。 “三叔,我想吃。” 李向东还没开口呢,李大哥直接骂道:“吃个屁!別总是缠著你三叔要吃的,赶紧给我滚回屋待著去!” “没事大哥,几块而已,孩子想吃就吃唄。” 李向东可是个好三叔,他奉行的准则就是坑了侄子以后绝对会给点甜头,要不以后侄子们长了心眼,全都不跟他玩了怎么办? “晓海知道放在哪里,你让他带著你去拿吧。” “谢谢三叔。” 李晓涛高高兴兴的从正房跑了出来,“晓海,你快跟我走,三叔答应给我吃了。” 他说完拉著李晓海就往西厢房跑。 李晓涛的嗓门不小,水池边干活的周玉琴自然也听到了,她回头对跟在后面往西厢房走的李晓江说道:“晓江,多拿点,给弟弟妹妹们分著吃。” “知道了三婶。” 李晓江撩起门帘进屋,跟屁虫李晓波尾隨在后面一起走了进去。 “李晓涛,你別只顾著自己吃,三婶说了,多拿几个分给弟弟妹妹们。” 已经打开抽屉,正在挑挑拣拣的李晓涛头都没抬,“知道了大哥,你別囉嗦了。” 李晓江见他不大会儿功夫,从抽屉里拿出来二三十块什锦,“你拿这么多干嘛?咱们一人吃两块就行了!” 他说著数出来十二块,剩下的全都放回了抽屉里。 李晓涛他想要关上抽屉,急忙开口道:“大哥你等等!” “怎么了?” “你看这是什么?” 李晓涛笑嘻嘻的从抽屉里拿出一根李向东扔在里面的中华烟。 李晓江无语道:“烟唄还能是什么?你赶紧把烟放回去。” “大哥你別急呀,抽屉里面有好多呢。” 李晓涛一根一根的把烟全都从抽屉里面拿了出来,“一共有十五根。” 李晓江见他毛手毛脚的,担心他把李向东的烟全给糟蹋了。 “你別玩了,三叔知道了会生气的。” “大哥,你说咱们要是偷偷拿一根,三叔他会不会发现?” 第267章 偷烟 李晓江听到自己的傻弟弟要偷李向东的烟,嚇得他直接打了个哆嗦! 前段时间李晓涛偷偷喝酒的事情,可是把他坑惨了,他可不想再跟著吃瓜落儿! 他双眼死死盯著李晓涛,问道:“你偷三叔的烟干嘛?你是不是想学抽菸?要是让咱娘知道你学这个,她能大耳瓜子抽死你,你信不信?!” “大哥你小点声。” 李晓涛往窗外看了看,然后眼珠子一转,说道:“大哥,我才不学抽菸呢,呛死人了。” “你不学抽菸,你偷三叔的烟干嘛?报復三叔?三叔那是逗你玩呢。” 李晓江还以为自己的傻弟弟,还记著中午吃饭那会儿的事情呢。 李晓涛急忙解释道:“不是,我都说了,三叔给我吃肉包子,我已经原谅三叔了,我拿烟是想去换冰棍吃。” 李晓江疑惑道:“换冰棍?怎么换?” 李晓涛第一次见到自己哥哥傻乎乎的样子,他得瑟道:“我拿著烟下午去学校的时候找高年级抽菸的同学换成钱,然后我再拿著钱去供销社买冰棍吃。” “臥槽!” 李晓江听到自己这个傻弟弟的话,他直接懵逼了。 他想不到这一点,不是他傻,而是他之前没往这方面想过。 “大哥~” 李晓涛拿著烟,笑嘻嘻的凑到了李晓江面前,“大哥你可得给我保密啊,等我换了冰棍,我让你咬一口,不,我让你咬两口!” 李晓波墙头草当习惯了,两个哥哥的话他虽然听懂了,可是只要两个哥哥发生爭执,形势没有明朗化之前,他绝对不会插嘴说一句话。 李晓海呢,他才三岁多,他压根就不明白李晓涛想干嘛。 刚才两人因为各自的原因一直没有开口,不过听到有冰棍吃,他们俩忍不住了。 “晓涛哥哥我也想吃冰棍。” 李晓波见李晓海去抱李晓涛的大腿,他则拽著李晓江的衣服开口道:“大哥,晓涛哥哥说的对呀,三叔的抽屉里有这么多烟,咱们偷偷的拿一根,三叔他绝对不会知道的,大哥,我想吃冰棍。” 本来听到能拿烟换钱,李晓江就已经有些摇摆不定了。 吃不吃冰棍无所谓,他想要钱,他之前可是损失了自己攒了大半年的两分钱! “大哥,三比一,你要是没胆子的话,你就当不知道这件事情,等我换回来冰棍,我们三个吃。” 李晓涛感觉自己现在牛气的很,他可是第一次没有通过武力,死死的拿捏住了自己的大哥。 李晓江感觉自己大哥的威严受到了威胁,他一咬牙开口道:“谁说我没胆子的?但是咱们先说好了啊,只能偷偷拿一根,而且拿烟换钱的事情得让我来。” “拿一根可以,不过为什么让你去换钱?我去换怎么了?” 李晓涛有些不服气,不过李晓江接下来的话,让他彻底服气了。 “你知道三叔这一根烟能换多少钱吗?” “我知道啊,供销社零卖的生產一分钱两根,大前门两分钱一根,三叔的烟是好烟,我可以卖五分钱。” “五分钱你大爷!亏不死你!你手里拿著的是中华,咱爹用一盒中华找三叔换了五盒大前门,这一根烟能卖一毛钱呢!” “啊~这么多啊?” 李晓涛不再纠结是不是自己拿著烟去换钱了,他现在想的是这么多钱,他应该和自己大哥怎么分。 他都后老悔了,早知道他应该自己偷偷干! “傻了吧?烟给我。” 李晓江接过李晓涛手里的烟,小心翼翼的装进了口袋里。 剩下放在桌子上的十四跟中华,又被他们一一给放回了抽屉。 李晓江刚把抽屉关上,周玉琴抱著李小竹走了进来。 “三婶。” 李晓江做贼心虚的喊了一声,李晓涛和李晓波同样是心虚的不得了,只有李晓海一脸的嘻嘻哈哈。 李小竹看到哥哥们吵著要下地玩,周玉琴只顾著应付闺女,也没发现他们三个的异样。 “拿好了吧?” “拿好了三婶,我拿了十二块,我们一人两块。” 李晓江说话的时候,都没敢去看周玉琴的眼睛。 “嗯,拿好了你们去院子里玩吧,三婶要哄妹妹睡觉了,你们在屋里她可不会老实。” “好嘞三婶。” 李晓江打头,屁股后面跟著李晓涛三个。 他们从西厢房出来后,李晓江打发什么事也不懂的李晓海去给李晓梅两姐妹送吃,他们三个则跑到枣树底下轻声商量起了钱財分配的问题。 李晓江道:“我拿著烟去换钱,换回来的钱我拿一半。” “不行!” 李晓涛第一个不答应,“这个主意是我出的,我分的钱要和你一样多,再说还有晓波和晓海呢。” 李晓江考虑了一番,说道:“那咱们两个每人分四分钱,剩下的两分钱给晓波和晓海。” “这个我同意。” 李晓涛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蹲在一旁的李晓波,“你同意不?” “我同意。” 李晓波瞧著两个虎视眈眈看向自己的哥哥,他只能咬著牙吃下这个闷亏。 分钱大会在和平友爱的气氛下结束,李晓江和李晓涛乐呵呵的回屋,徒留李晓波一人独自蹲在枣树底下。 给姐姐送回来的李晓海,跑到枣树底下后看到李晓波在偷偷的哭。 他凑过去问道:“晓波哥哥你怎么了?” 李晓波抬起头,吸溜著鼻涕,抽抽噎噎的说道:“大哥和晓涛哥哥一起欺负我。” “乖啊,不哭了。” 李晓海学著周玉琴哄李小竹时的样子,抬手在李晓波的脑袋上擼了两下。 他说著从身上的小口袋里,掏出刚才分给他的两块,塞到了李晓波的手里。 “晓波哥哥这两块你吃吧,我爹说了,我今天不能再吃了。” “哦。” 李晓波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接过后又高兴了起来,两人又凑到一起祸祸起了地上的蚂蚁窝。 从正房出来的李向东哥仨,看到蹲在树下玩的小哥俩,李向东走过去拎著李晓海的后衣领,直接提著他回屋。 李二哥则踢了一下李晓波的屁股,李晓波很有眼色的跟在李二哥身后也回了自家屋里。 李向东正躺在炕上哄闺女睡午觉呢,李晓波的哭声从李二哥的屋里传了过来。 躺在炕里面的周玉琴伸手推了一下他,“你过去看看怎么回事,晓波今天这已经是第二次挨揍了。” “我不去,我劝你也別去啊。” 李向东可不想过去蹚浑水,李二哥收拾李晓波的原因他清楚,他还担心自己过去后李晓波嘴里再说出什么被窝之类的话呢。 他翻了个身,正好看到抽屉没关好。 李向东感觉非常的彆扭,有点强迫症的他起身下炕走过去打开抽屉后重新关了一次。 第268章 阳光 “起立。” “老师好。” “同学们好,请坐,咱们把课本翻到第18页。” 在教室里哗哗哗的翻书声中,李晓江心不在焉的跟著打开了自己的课本。 “李晓江同学,你在想什么呢?老师说了翻到第18页。” “哦。” 李晓江听到同桌的轻声提示,他赶忙又往后翻了两页。 心神不定的他伸手摸了摸装在裤兜里的那根烟,脑子里的想法左右摇摆,时间在他的彷徨与踌躇中慢慢流逝。 “李晓江,去上厕所不?” “不去。” “走了,你去上厕所我都跟著,你可不能不讲义气。” 李晓江被生拉硬拽的来到了厕所外面,他没进去。 他看到偷偷躲在厕所后面抽菸的高年级学生,犹豫了老大一会儿,就在他的腿刚要迈出去的时候。 “李晓江,你看什么呢?他们在偷偷抽菸呢,你可不能过去,要是被教导主任给发现了,你就惨了。” “我只是看看,咱们回教室吧。” 李晓江长出了一口气,快步跟著自己的好朋友往教室走去。 心不在焉的他,恍恍惚惚到第三节的体育课。 在体育老师的带领下,围著操场跑了三圈。 “大家散开,跟老师一起做,上肢运动,冲拳运动,扩胸运动...好了,大家解散自由活动吧。” 李晓江拒绝了几个过来喊他打球的同学,他自己站在操场中央,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 此时,从早上便被厚厚的云层给遮挡住的太阳,渐渐地,透过云层露出了一点红光。 李晓江抬头看向了天空,天空中的云彩飘过,一直躲在云层后面的太阳再次闪耀出了光芒。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李晓江在这一瞬间,忽然感觉以前的自己不听话,不懂事,不爱学习很幼稚。 尤其是今天中午,他居然还跟著自己的傻弟弟一起偷三叔的烟,他心怀愧疚的同时又感觉自己非常的可笑。 独自站在阳光底下的李晓江琢磨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以前懵懵懂懂,想不清楚的道理会在这一刻,像是解数学题一样,全都有了和以前不一样的答案。 “李晓江~你傻站著干嘛呢?快过来跟我们一起打球啊!” “来了,来了!” 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喊声,李晓江笑著跑了过去。 脚步轻盈,充满阳光。 ... ... 胡同里。 李晓涛碰到了同样放学回家的李晓江。 “大哥,烟卖了没有?” “没有。” 李晓江苦笑著摇了摇头,“晓梅和晓兰呢?” “她们俩先走了。” “以后放学回家,你跟著妹妹们一起,別让她们俩单独回去。” “知道了。” 李晓涛点了点头,他一拍脑门,上前两步拦在了李晓江的身前。 “大哥,烟呢?是不是没卖出去?那你把烟给我吧,明天我去卖。” “不给,偷东西是不对的,这根烟我不会给你的,回家后我会把它还给三叔。” 李晓江说著嘆了口气,他抬手拍了拍站在自己身前的傻弟弟。 “咱们中午偷烟这件事我帮你扛了,回家后你什么也不要说,只当是自己不知道。” 他说完这番话,绕开拦在身前的李晓涛,快步往家走去。 李晓涛站在原地挠了挠脑袋,他感觉自己大哥怪怪的。 以前他们兄弟俩不管是谁惹了祸,都是想方设法的互相拉对方下水,主打一个爹娘的耳光大家一起挨。 今天这是怎么了? 李晓涛很纳闷,他快步追上了走在前面的李晓江。 “大哥你是不是发烧了?” “大哥,你说话啊?” “不想卖烟就不卖唄,咱们偷偷放回去不就好了?你是不是傻?主动交代不得挨揍啊。” 李晓涛的嘴巴不停嘚不嘚的说著,李晓江直到他说完嘴里想说的话。 开口解释道:“错了就要认罚,以后不偷家里的东西不就好了?反正我都跟你说了这件事我帮你扛了,巴掌又不会打在你的身上。” 他见李晓涛皱著眉头,他也知道自己的弟弟有些傻乎乎的,很多事情比他还想不明白。 他伸手揽住李晓涛的肩膀后猛一用力,把李晓涛拉在了自己的怀里。 兄弟俩你掏我一把,我懟你一拳头,打打闹闹玩了一阵。 两人同时鬆手后,李晓江喘著粗气说道:“偷烟这种事情以后不要再干了,知道了没有?” 没事人一样的李晓涛,闷声闷气的回道:“知道了。” 李晓江看到李晓涛的样子,不由得想起来今天之前的自己,只想在弟弟妹妹们面前显示自己的大哥范。 可他却从来没有担起一个大哥应有的责任,没有做好一个领头羊应该做的事情。 “哎~” “大哥,你嘆气干嘛?是不是担心回家后挨揍?” “不是,咱们赶紧回家吧。” 兄弟俩前后脚快步往家赶,走在后面的李晓涛时不时偷偷瞥一眼,走在前面的李晓江。 李晓涛越看越有些心慌,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以前自己从来没有当回事的大哥,忽然间让他有了一种害怕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一次他正在老老实实的吃饭呢,坐在他对面的李大哥放下碗筷后双眼直勾勾的盯著他,什么话也不说。 “三叔。” 回到家的李晓江,先把书包放回自家屋里后快步来到了西厢房。 “有事?” 正在陪著闺女玩的李向东回头看向了门口,他见李晓江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抱著闺女起身走到了桌前,他坐下后对依旧站在门口的李晓江招了招手。 “过来坐。” 李晓江走到桌前,並没有坐下,而是站在李向东的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根中华烟放到了桌子上。 李向东看著桌上那根已经被李晓江揣了一个下午,早已变得皱皱巴巴的中华,疑惑道:“哪来的?” 他嘴里的话刚问出去,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是不是从我的抽屉里拿的?” 李晓江红著脸点了点头,“我中午拿的时候看见抽屉里有烟,没忍住偷偷拿了一根。” 李向东闻言蹙眉,“你偷我的烟干嘛?既然偷了为什么又给我送回来?” 第269章 惩罚 李晓江除了隱瞒作案同伙李晓涛,还有全程跟著参与的李晓波,他把事情全都一五一十的交代了一遍,就连他下午在学校时的心理歷程也说了一遍。 李向东听完后並没有急於表態,他的手指不停的敲打著桌面,双眼也在不停的观察站在他面前的李晓江。 他这个大侄子的年纪正处於青春期,情绪多变,敏感与自我意识强烈等等表现,李晓江身上都有。 可现在李向东却发现他的身上,明显少了一丝独属於青春期少年的躁动。 其实李向东在听完李晓江的心理歷程后,便已经明白了他会有这种变化的原因。 李晓江偷了他的烟后,心里產生了强烈的情绪波动。 这种情绪波动催化著李晓江从懵懂的孩童世界,迈向了成人世界。 通俗表达就是大人们常说的,孩子突然之间长大懂事了。 不过偷烟这件事,李向东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不相信这件事情里没有其他的孩子参与。 可李晓江明显是想把事情全都揽在自己的身上,这就让李向东为难了。 换成別的时候,李向东把犯错的几个孩子交给两个哥哥管教就好。 可是眼的前这件事情有些复杂,尤其是李晓江现在的心思有所转变。 这个年代的大家长们,並不了解孩子们在青春期的想法,换成李大哥来处理,除了抽耳光,用脚踹,了不起再加上饿一顿不许吃饭。 这种教育方法对现在还有些敏感的李晓江没有任何好处,还有可能因为李大哥的一耳光再给抽回成原来的模样。 真是头疼的很! 主动承认错误的李晓江该怎么罚? 其他参与偷烟的孩子应该怎么追究? 李向东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李晓江,伸手指了指墙角,“你先过去站著。” 李晓江走到墙角站好,坐在桌前的李向东暗自琢磨著处理这件事情的方式方法。 “爹...玩...” 屋里安静的气氛,让李小竹这个小丫头给打破了。 李向东看了一眼李晓江,周玉琴正在做饭,他便抱著闺女来到正房,把闺女交到了李老太的手里。 李向东站在西厢房门口,撩开门帘后对站在屋里的李晓江说道:“出来。” 躲在东厢房的李晓涛,还有已经被李晓涛通知过的李晓波,两人全都趴在自家的窗户前盯著西厢房的一举一动。 直到他们俩看到李向东和李晓江两人一前一后的往大门口走去,两人不约而同的从屋里溜了出来。 “过去站好。”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李向东指了指影壁前的东墙,李晓江听话的站在了思过崖三个字下面。 听到身后的动静,李向东微微侧头,余光看到李晓涛两人趴在墙角偷偷观望。 他开口说道:“李晓江,你想把事情揽在自己身上,三叔其实是有点欣慰的,你终於是有了一点当大哥的样子,但是你决定这样做,就要做好独自一人承担错误的准备。” 李向东说完这番话,转身向水池边走去,他压根都没搭理躲躲藏藏的李晓涛两人。 水池边摞著十几块青砖,李向东直接搬著两块放到了李晓江的脚边。 “李晓海。” “爹,我在这儿那。” 藏在李晓波身后的李晓海,刚走过来想要看热闹,听到李向东喊他后便赶忙跑了过去,“爹你叫我干嘛?” “回屋去把鸡毛掸子给我拿过来。” “哦。” 李晓海提了提开襠裤,快步向自家屋里跑去。 “李晓江,手抬起来,胳膊伸直。” 李向东弯腰捡起地上的两块青砖,左右各给李晓江放到手里一块。 李向东看著咬著牙,腮帮子都鼓了起来的李晓江,“伸直嘍,胳膊不要打弯。” “爹,给你鸡毛掸子。” 跑回来的李晓海仰著脑袋把手里的鸡毛掸子递给了李向东,然后看向站在墙根底下,双手平举著砖头的李晓江。 “爹,晓江哥哥怎么了?” “没你的事,一边去。” 李向东拿著鸡毛掸子走到了李晓江面前,见他胳膊垂了下来后,手里的鸡毛掸子在他胳膊上敲了敲。 “是不是顶不住了?不行你就別扛著了,说吧,偷烟的事里有没有李晓涛和李晓波?” “没有三叔,你的烟是我自己偷的。” “嗯,嘴挺硬。” 李向东意有所指的说道:“你当大哥的怕弟弟们挨揍,选择自己扛著,可是你的弟弟们却没有一个人心疼你,三叔我都替你心寒。” “站直了!” 李向东手里的鸡毛掸子再次顶在了李晓江的胳膊下面。 “李向东!你干嘛呢!?” 李晓海偷偷搬来的救兵周玉琴,快步走了过来。 跟著一起过来的可不止周玉琴一个人,这么大的动静,家里人全都从屋里走了出来。 “晓江,快把手里的砖头扔了吧。” 周玉琴见李晓江没反应,上前两步从李向东手里抢过了鸡毛掸子,“给我!” 她上手抢鸡毛掸子的同时,还给李向东使了个眼色。 她的意思也很明显,他们两口子只是叔婶,不是爹娘,不管李晓江犯了什么错误,教育李晓江的事情都轮不到他们两口子插手。 “没事,你甭管了,闺女在奶奶屋里呢,你抱著闺女回屋去吃饭吧。” 李向东赶走周玉琴后看向站在一旁的李大哥两口子,“大哥,大嫂,今天我就越矩了,事后我再跟你们俩解释。” 李大嫂看到自己儿子站在墙根底下,手里举著两块砖头打哆嗦,本想开口的她还没来得及便被李大哥给拽回了自家屋里。 李父和李老头两人也没说什么,转身就走,他们俩连李晓江犯了什么错都没问,反正不管是什么原因,犯错就要挨打。 “看什么呢!?回屋去吃饭。” 李向东见李二嫂和李母想要把李晓涛几人赶走,便开口道:“李晓涛和李晓波不能走。” 李二嫂听到自己儿子的名字,愣了一下,回神后急忙问道:“晓江捅什么篓子了?这件事情里是不是有李晓波?” 同样疑惑地还有李母,不过李向东也没解释,只是笑著说道:“等会儿事情就弄清楚了,你们先回屋去吃饭吧。” 李母冲他翻了个白眼,直接转身走人,李二嫂气呼呼的上手使劲拧了拧李晓波的耳朵,跟著转身离开。 等所有人都离开,李向东一手一个拉著李晓涛和李晓波,走到了李晓江面前。 他捏著李晓涛和李晓波的下巴,“对,就是这样,眼睛看著你们大哥,只要你们大哥的胳膊伸不直,我就踹你们俩。” “好兄弟嘛,同甘共苦对不对?你们俩要是谁看不下去了,可以跟我聊聊,没事啊,三叔我不急,咱们什么时候把事情说清楚了,咱们爷几个再回屋去吃饭。” 他的话音刚落,抬脚踹在了李晓涛的屁股上,李晓涛打了个趔撅后稳了稳身子再次站好。 “晓波,你大哥的胳膊再打弯,下次挨踹的就是你,三叔对你好吧,还提前跟你说一声,你做好准备啊。” 第270章 大哥,你真好 上次李晓涛的喝酒事件,李向东事后也弄明白了前因后果,李晓海想玩葫芦,李晓江被他缠的不耐烦了,趁著他们睡觉的时候把酒葫芦从屋里拿了出来。 李晓涛也是因为好奇,想要尝尝酒和豆汁的区別,这才喝了几口。 他们的主观意识上,最开始並不是要偷酒喝,所以李向东事后也没去追究他们几个的责任。 可这一次就不一样了,他们一开始就是打的偷烟卖钱换冰棍的想法,李向东对待他们三个自然不会手软。 为了让李晓江明白做为大哥,並不是在弟弟们犯错后他出来顶事就可以隨意了之的道理。 也为了让长期不服李晓江管教,事事不管对错都要和李晓江爭个高低的李晓涛,收一收自己的小心思。 李向东这次也是煞费苦心,体罚加心理战全都用上了。 李晓波这个五岁多的孩子,挨打倒是经歷了不少,这种连坐的场面却是第一次见。 他早就嚇坏了,一双眼睛瞧著不停打颤的李晓江,他哆哆嗦嗦的开口道:“三叔,我错了,我以后不敢了。” “你错哪了?” “我...我不知道啊~” 李晓波说完就开始哭了起来。 李向东瞧他的倒霉模样,差点笑出来。 李晓江不说,他的心里也清楚,李晓波嘴馋跟著参与他信,但是偷烟的主意绝对不是李晓波提出来的。 “你跟我过来。” 李向东走到墙角拿起扫地的笤帚,回身看向李晓波开口道:“手伸出来。” 李晓波缩著脖子,眯著眼睛,颤颤巍巍的把手伸了出来。 李向东手里的笤帚把直接抽在了李晓波的手上。 “闭嘴收回去,不准哭!再敢乱伸手偷家里的东西,想著法的拿出去换钱,可就不是这次这么简单了,知道了没有?” 李晓波无声的抽咽著,眼睛里噼里啪啦的掉著泪珠子。 他忍不住嘴里嘶嘶哈哈的说道:“知...知道了。” “没你的事了,回屋去吧。” 李向东看著抹著眼泪回屋的李晓波,他站在原地没动。 直到过了一会儿,李二哥屋里传来打孩子的声音,还有李晓波的哭声,他这才又回到了影壁前。 他什么话也没说,只要见到李晓江的胳膊垂下来,他就抬脚去踹李晓涛。 挨了李向东三脚以后的李晓涛,看著站在自己对面额头上全是汗,双眼通红,无声流泪,浑身打颤的李晓江。 李晓涛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感觉他看著自己大哥替他顶雷,越看心里越不舒服,堵得慌,他抬手抹了抹脸上同时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出来的眼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三叔,偷烟是我的主意,你要罚就罚我吧。” 李向东听到李晓涛开口,心中可算是鬆了口气。 “看不下去心疼了?” “嗯。” 李晓涛不好意思再去看站在自己对面的李晓江,便垂下了脑袋。 “你们俩换一下。” 李向东的话一出口,李晓涛赶忙从李晓江的手里接过两块砖头后放在了地上,然后抓著李晓江的胳膊给他捏了捏。 站在一旁看著的李向东偷偷笑了笑,他咳嗽了两声后,开口道:“差不多得了,你们俩的事情还没结束呢。” 两人听到他的话,乖乖的换了一下位置。 李晓涛弯腰捡起地上的砖头,然后慢慢伸直胳膊举了起来。 李向东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他都饿了,李晓江都能咬著牙坚持十分钟,李晓涛这个大块头,还不得站上半个小时啊! 他打算速战速决,走到水池边又拿了两块青砖回来。 时间又过去五分钟,李晓涛的胳膊才开始颤抖。 一直站在一旁的李向东微微咋舌,他这个二侄子是真尼玛牛逼啊! 李晓江是因为偷烟的事情,突然悔悟想要改正的决心激发了他的潜力,这才一只手平举著一块青砖死扛了十分钟,就是这样,他还时不时的顶不住后弯一下胳膊。 李晓涛可是一只手拎著两块,別说李晓江了,换成他李向东自己都够呛能坚持两分钟。 这也就是李晓涛脑子不灵性,否则这种体格不送到部队,他都觉得自己这个当三叔的是在埋没人才! 时间再次过去五分钟。 李晓涛坚持不住了,手上的砖头掉在了地上。 李晓江虽然在这五分钟时间里已经被李向东踹了五次,可他能感觉到李向东並没有用力,好像只是在做给他面前的傻弟弟看的。 “三叔,要不还是换我举著砖头吧。” 李向东看了一眼呼呼喘气的李晓涛,“你回屋吧。” “三叔,大...” 李向东直接打断了李晓涛的话,“大什么大?你走不走?不走你就拿起地上的砖头接著站著。” 李晓涛这个憨货还真不走,他捡起地上的砖头,又站在了墙根底下。 李向东也没搭理他,招呼著李晓江坐在了倒座房前的台阶上。 “胳膊没事吧?” “没事,三叔,好多了。” “以后该怎么做知道了吧?” “嗯。” “晓梅和晓兰乖巧,但是性子软,在外面容易受欺负,李晓涛呢。” 李向东说著看了一眼站在墙根底下的李晓涛,话头一转。 “他我就不说了,你心里也清楚,李晓波和李晓海呢,两个人一个比一个调皮捣蛋,反正你要真想当好一个称职的大哥,確实有些不容易。” 李向东说著拍了拍李晓江的肩膀,然后起身后说道:“你自己坐在这里好好想想以后怎么管教弟弟妹妹们吧,实在要是想不明白,回屋吃饭的时候问问你爹。” 他停下嘴里的话,抬手赶了赶身边的蚊子,“蚊子太多了,你三叔我就不陪你在这里耗著了。” 李向东说著背著手回屋,站在影壁前的李晓涛扔下手里的砖头,凑到了李晓江身边。 “大哥。” 正在沉思的李晓江看向他问道:“怎么了?” 李晓涛揉了揉鼻子,扭捏了一会儿,然后低声嘀咕道:“大哥,你真好,我以后保证听你的话,不再跟你顶著干了。” 李晓江听著他嘴里说出来的话,看著他憨憨气十足的样子,没忍住扯著嘴角笑了笑。 第271章 亲儿子 吃过晚饭,老李家除了小孩子们,全都齐聚在正房李老头的东屋。 李向东做为会议的发起人,他向在场的眾人普及了一下青春期孩子的教育问题。 他特意叮嘱李大哥两口子,在这段时间里一定要注意观察李晓江。 李晓江刚刚渡过懵懂时期,思想正在向成熟蜕变。 在这个重塑三观的重要时刻,凡是对的都要夸奖,让他得到来自长辈们的认可,这样能促进他的正生长。 但凡是错的也要指正出来,来自父母的平等交流和沟通,也会让他感觉到自己受到了尊重,从而促使他去正確的思考问题。 以往的棍棒暴力教育,非必要不可取,以免再把李晓江给打到思想误区。 这年头虽然还没有非主流,但是有街溜子和小流氓! “东子,你刚才说的那叫个什么期?” 听到李大嫂的问话,李向东笑著回道:“青春期。” “年年有新词,今天又来个青春期。” 李大哥感慨的同时嘆了口气,他揉了揉脑门后转头看向李向东,开口问道:“东子,不至於这么小心吧?咱们哥仨谁还不是从小孩子过来的,这也没见谁怎么著啊?” “大哥,不一样的。” 李向东摇了摇头,他发现李大哥的这个问题问出口后,屋里的眾人全都向他看了过来,他便耐心的解释了起来。 “大哥,咱们小的时候整天想的都是怎么吃饱,现在呢?咱们不说別人家怎么样,咱们家缺吃的吗?不缺!李晓江他们吃饱了,自然就有精力去想其他杂七杂八的事情。” 为什么后世的那些影视剧,在演绎六七十年代的故事时,剧里大多数的孩子主打一个听话懂事,稚嫩的肩膀扛起一个家庭。 而在演绎八九十年代的故事时,却又会变成各种狗血的青春期成长故事? 除了改革开放带来的思想衝击,社会道德观念下降以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吃的太饱了... 任何年代的贫困家庭,吃不饱饭的孩子都少有青春期叛逆的,因为这些孩子连童年都没有。 李向东的解释让眾人有所明悟,又有些不理解。 这也正常,每一代人的成长经歷不同,处事观念和判断事物的想法当然也不一样。 李向东不强求他们立马有所转变,只是希望他们平时多注意。 短暂的家庭会议结束。 李老头和李父四位长辈主要是旁听,家里的孩子教育问题,主要责任在李向东和他的两个哥哥身上,他们就求一个儿孙自有儿孙福。 做为李晓江这个会议上重点討论的父母,李大哥两口子愁坏了,他们感觉有些棘手。 李二哥和李二嫂的面色相对来说比较轻鬆,李晓波今年才五岁多,还能放开手打好几年呢,他们两口子不著急。 “二哥,二嫂。” 从东屋出来的李向东,喊住了快要走出正房的李二哥两口子。 “怎么了东子?” 李二哥两口子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了他。 “晓梅今年十岁了,她还是个女孩子,女孩子心思更加敏感,你们俩以后也要格外的注意。” 李向东的话一出口,李二哥两口子的脸色瞬间变了变。 不止是他们俩,还没从屋里走出去的李大哥两口子也听到了,他们俩的小闺女,李晓兰今年也9岁了。 他们这两对夫妻脸上的表情,现在一个比一个苦大仇深! 他们的文化水平都不高,也从来没想过孩子的教育问题会令人如此头疼。 之前不知道这些还则罢了,现在知道了,让他们去转变以往的教育手段吧,他们还感觉有些无从下手。 “你刚才对二哥和二嫂说的那番话,是不是故意的?” 跟在李向东身后进屋的周玉琴笑著说出这句话后,抬手打了一下身前的李向东。 李向东回头乐道:“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你就装吧你。” 周玉琴说完不再搭理他,转身从屋里出去后走进了隔壁李晓梅姐妹俩的屋子,闺女在隔壁屋里。 独自一人在屋的李向东长出了一口气,娶老婆真是不能娶太聪明的。 从正房出来前,他刚才跟李二哥两口子说的那番话確实是故意的,谁让他们俩夫妻在开会的时候不是抠手抠指甲,就是眼睛盯著一个方向发呆。 他故意提一句李晓梅就是想让他们俩夫妻绷一绷脑子里的弦,有点紧迫感,別以为李晓波还小就把他说的话不当回事。 “爹。” 李向东正躺在炕上假寐呢,李晓海跑了进来。 李向东睁开眼睛,看著站在炕头前的儿子,问道:“怎么了?” “我想喝水。” “等著,我给你倒。” 李向东起身下炕,走到桌前拿起了茶缸子,里面有些凉白开,再兑一些热水就好。 李晓海接过茶缸子大口大口的喝水,李向东突然开口道:“你哥哥们偷我的烟,你知道不?” “嗯?爹你说什么?” 李晓海懵了一下,他眨了眨眼睛,一脸的无辜样。 中午偷烟的事他压根就不明白,他的脑子里全是冰棍! 李向东瞧他的表情不像是装的,嘴角一勾,扯出一个微笑,抬手摸了摸李晓海的脑袋。 小傢伙压根不知道,刚才他的表情只要稍微有那么一丁点不对,他立马就会品尝到来自老父亲的关爱。 父爱如山,山上全是荆棘条。 “没事,水还喝吗?不喝就把茶缸子给我。” “我不喝了。” 李晓海说著便把手里的茶缸子,递迴了李向东的手里。 “爹,晓江哥哥他们今天怎么了?你为什么要让他们举著砖头罚站?” 李向东解释道:“因为他们今天犯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错误,那就是偷东西,所以爹才要教训他们。” “偷东西就要举著砖头罚站吗?” 李向东摇了摇头,“他们是爹的侄子,爹不好下狠手,不过你不一样,你是我的亲儿子。” 李晓海没有听出来他话里的险恶,还高兴的跟著点头道:“对,我是爹的亲儿子。” 李向东笑著捏了捏他的脸,“那你知道爹的亲儿子要是敢偷家里的东西,我会怎么教育他吗?” “不知道。” “吊起来打!爹一直觉得咱们家的倒座房里有麻绳,院子里也有树,这么充足的条件不用一次有些白瞎了!” “哎~爹的亲儿子,你这是怎么了?” “爹我...我想尿尿。” 第272章 顺便聊两句 翌日。 凌晨四点。 李向东打著哈欠穿好衣服下炕,躺在炕上的周玉琴伸手拉开了灯绳。 她不放心的叮嘱道:“你身上带著这么多钱,到了外面一定要小心。” 李向东拍了拍腹部下面,俯在她的耳边低声细语,一语双关的说道:“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小心的,这可是让你过上好日子的资本。” 周玉琴听到他的浑话,抬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 『嘶~』 李向东瞬间清醒,丈母娘传下来的手段,果然提神醒脑! 他背上挎布包,拿著手电筒从屋里出来,这一次他起的有些早,他都在小厨房吃完早饭了,李父才揉著眼睛从正房出来。 “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昨晚睡的早。” “嗯。” 父子交流结束,李向东推著自行车,后面出来的李父锁门。 阿哲这次也学乖了,没在家门口的胡同里瞎溜达,他打开家里的大门后,依靠在门槛上打盹。 三人一如往常般来到火车站的大楼外,李父骑著自行车摇摇晃晃的回家,等在火车站大楼外的侯三接棒。 走在通往站台的员工通道里,阿哲往侯三的身边凑了凑,轻声问道:“你的钱,你娘她还给你了吗?” 侯三笑著点了点头,然后眼睛往自己的裤襠处看了看,阿哲见此心中瞬间瞭然,他的钱也放在那里。 上站台,登火车。 东西放到休息车厢后,李向东三人开始工作。 提著铁皮水壶的李向东,发现侯三一直跟在他的屁股后面。 “咱们不是说好了分开干嘛?你去找你的孔大妮,碰到高叔了我还能给你打个圆场。” 侯三十分警惕的前后左右看了看,確定了安全以后,他这才轻声说道:“东哥,我身上装的钱太多了,不跟你在一起,我心里不踏实。” 李向东听到他的解释笑了笑,“你说的倒是也有道理,安全第一嘛,这些钱可是咱们一麻袋一麻袋从鲁省扛回来的,確实要小心再小心。” 侯三嘿嘿笑道:“是吧东哥?我就是这样想的,最好咱们去哪都在一起,哪怕是上厕所的时候也不要分开,反正火车上的厕所也能挤进去两个人。” 两个人挤到狭小的厕所里? 李向东听到侯三的最后一句话,他赶忙默默背诵了一遍心中有正气。 他虽然重生回了这个纯真的年代,可他的思想已经不再纯真了... “咳咳~还是一个人在里面,一个人在外面等著的好,对了侯三,表扬信已经寄到咱们单位了,这事你应该知道了吧?” “知道。” 侯三一听这个,连裤襠里的钱都给忘了,他兴奋的说道:“我虽然没看到信,但是我爹回来跟我说了,他还夸了我好几句呢。” “不过我爹也说了,像什么先进啊,等级考核啊,这些表扬信只能做为参考,不会起到太大的作用。” 他说著还看了一眼李向东,“东哥,你没失望吧?” 李向东笑道:“我失望什么?你高兴就好啊。” 他本来最初的用意就是让候三这个打小一直被人嘲笑的傢伙,感受一下来自外人的善意。 他一开始就没有把表扬信看的太重,真要是工资提级之类的和表扬信掛鉤,全国有一家算一家,所有的单位考核制度都得乱套。 两人一边干活,一边閒聊,慢慢的来到了火车上的广播室附近。 侯三看到前面的广播室开著门,提著铁皮水壶就快步往前走。 他侧身从李向东身边过去的时候,还笑著解释道:“顺道,嘿嘿,东哥你等等我啊,我就说两句话。” 李向东什么话也没说,脚步没停的跟在侯三身后,他看到侯三转身进了广播室,便停下了脚步,再往前走,他就成电灯泡了。 “大妮,你渴不渴?喝水不?水壶里的水是刚烧开的。” “不用了,侯三,我的茶缸子里有水。” “水不热了,我重新给你倒新的。” 李向东不是故意偷听,主要是车厢里太安静了。 他听著侯三和孔大妮的对话,眼看著从广播室那个小隔间里泼出来一茶缸子的水。 只是水刚落地,孔大妮歇斯底里的吼声就从广播室里传了出来。 “侯三!你是不是手欠?你泼的水是我刚晾好的!我正准备喝呢!” “噗~哈哈!” 李向东刚笑出声,便赶忙捂住了嘴。 “谁?谁在外面呢?!” 先是蔫头耷脑的侯三被孔大妮从广播室里给推了出来,然后孔大妮面色緋红的跟著从里面走了出来。 “李向东同志,偷听別人说话是不是不太好?” “我的错,我有罪,抱歉,打扰了,你们俩继续。” 李向东说著转身就走,现在的场面確实有些尷尬。 不过他还没走两步呢,便想到自己这是在走回头路,他再次转身快步朝孔大妮和侯三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保温桶水都已经加满了,前面还没加呢。 “等等。” 李向东路过孔大妮的时候,被她伸手给拦了下来。 “那个~李向东同志,你家的石榴挺好吃的,谢谢你了。” 李向东闻言瞟了一眼侯三,然后笑道:“你不应该谢我,石榴是我送给侯三的,东西到侯三手里了自然就是他的,你应该谢他才对。” 孔大妮点了点头,放下了拦著李向东的手,李向东冲她笑了笑,然后侧身从他们两人之间穿过,快步朝前面走去。 李向东一走,孔大妮单手掐腰,另外一只手指著李向东离开的方向。 “侯三,你还傻站著干嘛呢?还不赶紧去工作。” 侯三看了一眼孔大妮,知道自己又把她惹生气了,便快步向李向东追去。 孔大妮看著有些落荒而逃的侯三,忍不住笑了笑。 她坐回自己的广播室小隔间后,伸手摸了摸冒著热气的水杯,又扭头看了一眼被侯三泼到车厢地面上的水。 等在前面车厢连接处的李向东,看著朝他疾步走来的侯三,衝著他伸出一个大拇指。 “你小子还真是说到做到,果然只和孔大妮说了两句话。” “东哥你快別说了,咱们赶紧去干活吧!” 第273章 有点想哭 天光已经大亮,火车早已驶出京城,李向东和侯三两人穿梭在各个车厢里给乘客们倒水。 他们这个工种怎么说呢,累不累全看自己,这趟列车上的乘客们渴不渴那还不是要看他们俩想不想受累? 侯三相对来说是个老实人,干自己的本职工作时不会偷奸耍滑。 李向东呢,他不管其他车上的同事是怎么做的,他自己只是秉持著挣哪一份工资,就要把哪一份工作做好的態度。 不求最好,但求工资到手后的安心。 所以两人一般都是干累了才会停下来歇会儿,或者是躲到高新民发现不了的地方抽根烟解解乏,扯扯閒篇。 “东哥,火车快要进站了,停的时间也不短,你下去活动一下不?” 听到侯三的问话,李向东点了点头,“下去,下去伸伸胳膊伸伸腿。” 火车上人多,行李多,狭小的空间待得时间久了,多少会让人感觉有些憋屈。 “走吧侯三,咱们先去把铁皮水壶给放好。” 李向东踩灭脚下的菸头,朝最近的工具间走去。 他们俩手里的铁皮水壶,相当於战士手里的钢枪,火车上人来人往的,要是被哪个手长的给顺走了就不好玩了。 虽然车上有备用的,可李向东不想丟这个人。 他刚把自己和侯三的铁皮水壶放进工具间,工具间的门还没锁呢,有一个三四岁的小屁孩自己一个人从他身边跑了过去。 车厢里的孩子来回跑闹,他打跟车开始到现在已经司空见惯了。 他最开始也没放在心上,锁著门的同时还在跟身边的侯三聊著天。 可是就在那名小屁孩快要跑进下一节车厢的时候,一个看上去三十来岁的男人,快走几步后弯腰伸手直接把小屁孩给抱了起来。 “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快別闹了,跟我回车厢里待著去。” “你快鬆开我,我不认识你!” 小屁孩嘴里的话一出口,附近的那些没有座位,只能站著或蹲著倚靠在车厢上的乘客们全都看了过去。 听到动静的李向东碰了一下侯三的胳膊,两人上前走到了男人的面前。 李向东打量著眼前抱著小屁孩的男人,开口问道:“同志,你跟这个孩子是什么关係?” 男人用力拍打了一下怀里挣扎著的孩子,然后笑著解释道:“我是他爹,孩子不听话乱跑,真是不好意思了,我等会肯定好好教训他一顿。” 男人歉意的看了一眼周围的眾人,然后抱著孩子就要走。 李向东见此,他急忙上前按住了男人的肩膀。 小屁孩的一身衣服不仅乾净整洁,上面连一块补丁都没有。 而这个自称是孩子父亲的男人,身上的衣服邋里邋遢也就不说了,还特娘的打著两三块补丁! 现在可不是后世,父母挣的钱再少,也会把自家孩子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这年头都是家里出门去工作的人才穿好衣服。 李向东的心中警铃爆响! 男人回头看向按著自己的李向东,问道:“同志你干吗?” “不干嘛,你先別著急走呀,我还没问完呢。” 男人听到李向东的话,开始有些恼怒了,他气呼呼的问道:“你还要问什么!?我不是都跟你说了嘛,我是孩子他爹!” 李向东就像是没听到他的解释一般,笑著看向还在不断挣扎的小屁孩。 “小傢伙,你跟叔叔说说,这个人他是你爹吗?” “不是,不是,我不认识他,我要去找我娘。” 小屁孩说著说著就哭了起来。 “哭什么哭?我这就抱著你去找你娘。” 男人开口训斥了小屁孩一句,他甩开李向东按著他肩膀的手,抱著孩子就要往前面的车厢里跑。 曹! 果然是人贩子! 李向东正要去追,火车突然咯噔了一下,行驶的速度减慢了下来。 麻了个蛋的! 火车要是进站了,人就真的找不著了! 李向东脑子的想法一闪而过,他边追边大声喊道:“別跑!大家拦住抱孩子的那个人!他是人贩子!” 他李大喇叭的名號再次显威! 抱著孩子跑的那名人贩子,直接被车厢的乘客给堵住了。 “退后~退后!” 人贩子手里拿著一把匕首,对著围在他身边的眾人指了指,然后匕首就放在了小屁孩的脖子上。 瞬间安静的车厢里,只有人贩子怀里的小屁孩在哭。 后面赶过来的李向东和侯三,因为他们俩身上穿著铁路系统的制服,死死围住人贩子的乘客们给他们两人让开一条道。 李向东看著站在他面前,脸上凶態尽显的人贩子,他开口道:“这么多人,你跑不了了,马上乘警就会过来,你手里的匕首再厉害还能有枪厉害?” 他的话一出口,人贩子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一直紧紧盯著他的李向东,乘胜追击的继续说道:“你把孩子放下,你走我们不拦著,你手里不是拿著匕首呢嘛,我们肯定也不敢跟你玩命啊,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他的话音一落,侯三率先开口跟著附和,紧接著周围的乘客也纷纷开口表示,只要人贩子把他怀里的孩子放下,他们就给人贩子让开路。 “快点选吧,乘警要来了。” 人贩子听到李向东的话,直接把怀里的孩子用力朝他拋了过去。 李向东刚刚稳稳抱住孩子,人贩子手里的匕首就已经指向了堵住他脱身路的乘客们。 “都给我让开!別逼我跟你们玩命!” 乘客们里自然没有一个傻的,没人在这个时候冒头用自己的肉身去阻挡,眼前这名隨时准备玩命的人贩子。 反正孩子现在已经被救了下来,乘客们慢慢后退,给手持匕首的人贩子让开了一条通道。 李向东看著快步向车厢连接处跑去的人贩子,他哪会放过眼前这个行走的功劳,他的工资提级可是全都仰仗这个傢伙了! 他把怀里的孩子转手交给了站在身边的侯三,然后快步追了上去。 只是他还没跑两步呢,只听『咚』的一声,前面的人贩子直接被拐角处伸出来的一只脚给踹翻在了车厢地面上。 等李向东赶过去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阿哲已经骑在了人贩子身上,人贩子手里的匕首也被阿哲给踢到了一旁。 “你个狗曰的!不知道六號车厢是小爷在值班吗?” 阿哲嘴里骂著的同时,手里的手电筒又『哐哐』的在人贩子脑袋砸了好几下。 “你个狗曰的!在小爷值班的车厢里闹事也就算了,你特娘的居然还是个人贩子!” 出完气的阿哲,回头看到站在他身边的李向东脸色有些不对,他开口问道:“怎么了东子?你这是被嚇著了?” 李向东看著骑在人贩子身上笑呵呵的阿哲,拳头不自觉的捏在了一起。 他突然有点想哭... 第274章 排队来 谁知用尽平生力,却傍被人夺锦標。 两次可以改变李大喇叭名號的机会,从李向东的眼前瀟洒划过,他伸著手踮著脚都没抓住! 上次的劫匪路霸是三个人,李向东也知道单凭他和侯三干不过人家,他还不是很遗憾。 可这次不一样啊! 虽然人贩子的手里也攥著一把匕首,可必要时刻李向东完全可以不顾及影响,掏出他藏在挎布包里那把已经开了刃的刀。 而且这个人贩子瘦巴巴的,远比上次的车匪路霸好对付多了,否则躲在车厢门口拐角处的阿哲也不可能一脚把人贩子给踹翻在地。 煮熟的鸭子飞了,你说气人不气人! 还好阿哲是他的好兄弟,这要是让外人给捡了漏,他估计都能抑鬱... 坐在人贩子身上的阿哲,起身后见躺在地上,就算是已经被他拿著手电筒在脑袋上砸了好几下,依旧还想挣扎著起身的人贩子,他抬脚又连踹了好几脚。 直到人贩子趴在地上再也不动弹了,阿哲对他『呸』了一口后继续骂了起来。 “狗曰的!就是打死你这种人,小爷我晚上都不会做噩梦!混帐王八蛋,生儿子没屁眼的狗东西!” 他骂完后便像后世那些开业庆典上的迎宾一样,笑著看向周围围在他身边,左三层右三层的乘客们,开口盛情邀约了起来。 “工人阶级的兄弟姐妹们,谁心情不好心里憋闷的,在家里和单位受了气了,看没见,就地上这个人贩子,可以过来使劲踹他一脚。” 他的话音刚落,围在最里面的一圈乘客,纷纷抬脚就踹! 地上的人贩子刚开始还嘴里『哎呦哎呦』的叫唤著,不大会功夫声音越来越小。 阿哲见此情况赶忙把义愤填膺的乘客们赶开,“大家先等等,虽然这种人確实该死,但是咱们也不能真把人给打死了是不是?大家別一窝蜂的上啊,排著队来。” 他说著抬手鼓了鼓掌,“大家依次排好队,机会难得不容错过,咱们趁著乘警还没有来之前抓紧时间,爭取让这个该死的人贩子多尝一尝咱们人民民主专政的铁拳,啊不对,应该是铁脚!” 有阿哲和李向东两位身穿制服的铁路工作人员在,蜂拥围在一起的乘客们倒也没有发生骚乱。 大家很有秩序的排著队,轮到谁了,谁就会使劲踹上一脚趴在地上的人贩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嘴里已经叼著一根烟的阿哲,开口问道:“东子?你不过去踹一脚?” 李向东是有点脚痒痒,但他想踹的不是人贩子,是站在他面前得得瑟瑟的阿哲! “你小子別玩大了,这个人贩子看上去就是惯犯,活著交给执法部门的价值更大!” 阿哲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往他身边凑了凑,俯在他的耳边说道:“东子,你看大家踹的地方,是不是都是屁股和大腿?没人往要害的地方上踹。” 李向东刚才脑子里全是在天上飞的北京烤鸭,他压根没去关注这一点。 现在听到阿哲的解释,他看了一眼趴地上的人贩子,人贩子身上的脚印確实几乎都在屁股和大腿上。 后面排队的乘客们也都是心照不宣,前面的人踹哪里,他们就踹哪里。 大家没一个傻的,人贩子虽然可恨,他们也都想踹上一脚解解气,可没人想因此摊上人命官司。 李向东对此也不再多言,而是换了个话题。 “你小子可以啊,你是怎么想到藏在这里的?” 阿哲眯著眼,猛吸了一口嘴里叼著的烟,李向东抬手挥了挥被他吹过来的烟雾。 “你特么能不能別得瑟了?赶紧说!” 阿哲听到李向东骂他,他也不生气。 他乐呵呵的说道:“我刚才正在这里偷懒抽菸呢,突然听到你喊有人贩子,我刚把手里的菸头给扔了,车厢的门口就被里面的乘客们给堵住了。” “堵的严严实实的我也进不去,这节车厢可是我在值班,出了事我肯定跑不了啊,我心想要不赶紧去找乘警吧,谁成想我还没走呢,你和人贩子就协商好了先放孩子。” “我一想这不行啊,孩子就算是得救了,人贩子也不能让他给跑嘍!我就偷偷的躲在了这里,东子,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呢!” 李向东疑惑道:“谢我?” “对啊。” 阿哲嘿嘿笑道:“不是你那一嗓子,乘客们也不会堵住这名人贩子。” “滚你丫的!” 李向东听出来阿哲是在调侃自己,他气坏了! 他正生气呢,乘警来了。 四名手持碳基生物冷静器的乘警穿过人群,快步来到了已经趴在地上不吭声的人贩子身边。 这年头,小偷被抓住后都是先打个半死,然后才会被送到执法部门,更別说人贩子了! 打断四肢都是轻的,有些人贩子被公安接手后,想问话还得等人贩子从医院的抢救室里出来再说。 过来的这四名乘警,没有一个人去同情地上的人贩子,乘客们上车下车的时候不排队,挤来挤去的还会被乘警给踹上一脚呢,更別说这种罪该万死的人贩子了! 等给人贩子拷上手銬后,过来的四名乘警里,其中一名年龄最大的乘警开口了。 “大家都散了吧,马上就要进站了,都赶紧回自己的座位上看好行李,小心自己的东西被人给顺走了也不知道。” 瞧热闹,踹人贩子,可没有自己的行李卷重要! 围在周围和还在排著队的乘客们热血散去,纷纷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没有座位的也跑回了自己放行李的地方。 要不说单位里会有老带新的传统呢,老人经歷的事比小年轻多,所以面对突发事件时考虑的问题也会更加周全。 其他三名年轻点的乘警,还在想著一会儿怎么给人贩子上手段呢。 年龄最大的乘警却已经考虑到不能因为一个人贩子,再发生几起偷窃案了。 三名年轻乘警都没有想到这一点,始作俑者阿哲和旁观的李向东更不会想到这一点。 他们俩才跟了几次车? 人群散去。 人贩子身边除了四名乘警和李向东两人,还有一位老大爷没走。 第275章 还回去 “大爷,我不是说了嘛,您快回自己的座位上吧,可不能把自己个儿的行李再给丟了。” “没事,行李有我孙子看著呢,我都排老大会的队了,你们不让我踹上一脚,我这队它不就白排了嘛!” 车上闹出了人贩子这种事情,还有排队踹人贩子的场面。 乘警做为火车上的执法人员,赶到现场后自然会第一时间询问在场的乘客。 乘客们都说自己这样干是经过列车员同意的,还是列车员主动招呼大家上脚踹的。 所以老大爷的话一出口,年长的乘警便看向了李向东两人。 李向东见此急忙转头,他的目光看向了站在他身边的阿哲。 不能怪他不讲义气,这排队踹人贩子的主意的確是阿哲出的。 他总不能抓人贩子的功劳没到手,反倒是再跟著阿哲一起背黑锅吧? 这样他尼玛也太亏了! “嘿嘿。” 阿哲尷尬的揉了揉鼻子,赶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张叔您抽菸。” 年纪最大的乘警张叔摆了摆手,周围的乘客们散去后也有段时间了,並没有人来找他们说丟东西的事情,因此他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蹲下身子,伸手拍了拍人贩子的脸,“还活著没?活著呢就喘个气。” 听到人贩子嘴里哼哼唧唧了两声,张叔暗自鬆了口气。 谁知他刚起身,站在一旁一直没走的老大爷,抬脚踹在了人贩子的大腿上。 老大爷踹完后哼著小曲离开,张叔使劲瞪了阿哲一眼,“孩子呢?” 阿哲低著头抬手指向了李向东,李向东急忙开口道:“咱们车上的侯全同志抱著呢,侯全,侯全!” 李向东回身朝后面的车厢喊了两声,侯三抱著孩子孩子快步走了过来。 “来了,我来了,小屁孩太能哭了,东哥你先抱著。” 侯三说著把他怀里的孩子交给了李向东,刚才他被小屁孩缠著,这才没有第一时间过来看热闹。 排队踹人贩子这种好玩的事情,怎么能少得了他侯老三? 他此时看著趴在车厢地面上的人贩子,感觉要是不踹上一脚,心里有点刺挠! 他当著眾人的面弯腰提了提裤腿,紧接著抬起右腿后活动了活动脚腕。 “侯三,你要干嘛?” 侯三看到张叔的双眼死死盯著自己,他这才发现气氛有些不对。 他眼珠子一转,嘿嘿笑道:“那什么张叔,我腿麻了,活动活动。” “用不用我给你按按?” “不用了张叔,” 侯三说著放下了裤腿,原地跺了跺右脚,“你瞧,它突然就不麻了嘿~你说怪不怪?” 李向东和阿哲对於侯三的耍宝多少还有些免疫能力,张叔和另外三名乘警全都被他给逗乐了。 张叔笑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道:“趴在地上的人贩子可不能再踹了,已经进站了,还要把他交给站里的派出所呢,说不定还能再问出一些其他的事情。” 他说著看向了李向东怀里的小屁孩,“这孩子的父母也是心大,这都多长时间了,还没有发现自己的孩子丟了。” 张叔嘴里的话刚说完,火车慢慢停了下来。 “小马,小黄,你们俩拖著地上的这个傢伙下火车,交给站里的公安后赶紧回来。” 名叫小马和小黄的两名年轻乘警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张叔说拖,他们俩还真就架著人贩子的胳膊,拖著人贩子下了火车。 没有踹上一脚的侯三,听到人贩子嘴里发出的惨叫声,他突然心里舒坦多了! “下车。” 张叔示意李向东等人跟他下车。 站台上。 “小周,你去找车上广播室的小孔播报一个紧急通知,让丟了孩子的去餐车车厢,现在火车停了,这个糊涂蛋发现孩子不见了肯定会挨个车厢的找。” “我这就去。” “通知完了小孔,你自己先在站台上维持著秩序,我带他们三个去餐车车厢做下笔录。” “知道了。” 名叫小周的乘警,灵活的躲闪著站台上人来人往的乘客,沿著站台快步往广播室车厢的位置跑去。 张叔则看著李向东三人道:“你们三个跟我走吧。” 他打头走在前面,李向东抱著孩子走在中间,阿哲和侯三两人跟在最后。 往餐车车厢走的张叔也没閒著,他但凡是看到不排队,拥挤推搡著上火车的,妇女同志和老人他就开口骂上两句。 如果是男的和年龄大点的男孩子,那就不好意思了,他嘴都懒得张开,抬脚就踹,踹过了后还不老实,那就接著踹。 李向东眼睁睁的看著一个十六七的小青年被张叔连著踹了三脚,反应过来以后一声都不敢吭,老老实实走到队伍后面去排队了。 这个年代的乘警,除了有些费腿,是真特娘的威风! 李向东三人著实是羡慕坏了,就连李向东怀里的小屁孩也不哭著喊娘了,他都瞪著一双眼睛好奇的看著。 走走停停,他们终於沿著站台来到了餐车车厢停靠的位置。 他们登车后走进餐车车厢,刚在一张空桌子上坐下,孔大妮的声音就从车厢顶部掛著的小喇叭里传了出来。 孔大妮的声音连续在喇叭里出现了三次,坐在餐桌前的张叔,已经问完了阿哲,他手里的钢笔在本子上唰唰唰的写了大半页笔录。 “李向东同志,到你了。” 正襟危坐的李向东轻轻咳了两声,“是这么回事,我和侯...” “儿子~!你可嚇死娘了!” “娘,娘!” 李向东的话刚出口,一名留著短髮的妇女同志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她跑到李向东身前时差点没有剎住车,两辈子为人都非常洁身自好的李向东,自然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让自己有了污点。 他急忙举起怀里的孩子,让小屁孩挡在了他和这名妇女同志的中间。 儿子失而復得,哭哭啼啼的妇女同志接过儿子后,已经激动的说不出话了,她只是不停的弯腰鞠躬感谢。 面对孩子母亲的感谢,李向东和阿哲两人稳如泰山的坐著,他们俩受的起。 张叔呢,他侧了侧身子。 至於侯三这个奇葩,他感觉自己並没有帮上什么忙。 他躲开后想了想,便准备衝著孩子的母亲弯腰鞠躬还回去... 第276章 名不虚传 餐车车厢里可不止是来做笔录和找孩子的李向东等人,还有餐车的工作人员和乘客呢。 侯三的一鞠躬下去后,车厢里的所有人全都向他看了过去。 等他二鞠躬的时候,李向东和张叔三人的眼皮子全都跟著跳了跳,餐车车厢里的其他人脸色也都变得怪异了起来。 挺起身子的孩子母亲看到站在他对面的侯三,瞬间反应过来后面色羞赧的躲到了一旁。 起身的侯三想著他还欠著一个呢,他刚准备要三鞠躬的时候,张叔的大脚直接踹了过去... 好好一场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的感谢会,硬生生的被侯三这个狗东西搅和的七零八落。 挨了张叔一脚的侯三,后知后觉的红著脸从餐车车厢跑了出去。 侯三跑了,可他留下的一地鸡毛,要多尷尬有多尷尬。 李向东和阿哲两人面对如此场景,他们俩抠手挠头,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 要说还得是张叔,年纪大的人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不顾孩子的母亲是不是还在害臊,他上去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 车厢里的其他人,也时不时的跟著附和一句,在骂声中的孩子母亲也渐渐忘了刚才的事情。 车厢里的气氛再次回到了正轨上。 “给你们添麻烦了,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就是有些累了,上车后不知不觉的睡著了,我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谢谢,谢谢,太感谢你们了。” 孩子的母亲开口连连感谢,张叔见她態度诚恳也就没有再继续骂她。 “公安同志,我能问问是谁抓住了那名人贩子吗?” 听到孩子母亲的问话,张叔抬手指了指坐在桌前,腰背挺的笔直的阿哲。 “谢谢,太谢谢您了,要不是您抓住了那名人贩子,我们家的孩子就再也找不到了。” 孩子的母亲衝著阿哲又开始了鞠躬作揖。 “应该的,你快別对我鞠躬了,要说也是你的孩子命大,人贩子抱著他跑到了我值班的车厢,这我能让他跑嘍?姥姥!” 孩子母亲听到阿哲的话,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阿哲这副少年英雄的模样,儼然是落在了她的心中。 她抬手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这才注意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正在神游天外的李向东。 她想起刚才自己的儿子在李向东的怀里,便勉强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看著李向东说道:“这位同志,也谢谢您了。” “呵呵~” 回神的李向东,心里臥了个大草! 这也就是李向东知道孩子的母亲不了解之前的情况,否则李向东非得掐著她的脖子问问。 什么叫也? 什么特么的叫特么的也? 感情他这个机智果敢,英勇无双,从人贩子手里把孩子给解救出来的主要功臣,临了临了混成了个搭头! 张叔见孩子的母亲没完没了的感谢,便开口打断道:“孩子的父亲呢?你带著孩子这是要去哪?” “我们回德州老家,孩子他爹提前两天已经回去了。” “行,写一下你的联繫方式,老家的,京城的全都要写上。” “嗯。” 孩子的母亲接过张叔递过来的钢笔,放下怀里的孩子,俯身在小餐桌上的本子里唰唰唰写了两行字后,放下了手中的钢笔。 张叔看了一眼,说道:“没事了,你抱著孩子回去吧,以后出门一定要注意!” “是是是。” 孩子的母亲临走前,再次感谢了一番张叔和阿哲。 当然,李向东也包括在內,只是她嘴里说出来的话,究竟有多少是对李向东说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哭哭啼啼的母子两人离开,张叔坐好后,拿著钢笔看向了坐在对面的李向东。 “李向东同志,你接著刚才的话说吧。” “我和侯三...” 李向东不急不缓,条理分明的敘述了一番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张叔放下手里的钢笔后突然反应了过来,刚才那名孩子的母亲,最应该感谢的是李向东! 阿哲这个时候也反应了过来,他十分尷尬的看著李向东道:“东子,我...” 李向东摆了摆手,直接打断阿哲的话。 “没事,主要是刚才那名女同志她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所以她问的也有些偏颇了,这事跟你没关係。” 张叔笑道:“李向东同志,刚才你怎么不说清楚?你这个救了人家孩子的大恩人,说什么也应该让孩子的母亲,好好感谢感谢你才对。” 李向东摇了摇头,然后一本正经,神情庄重的说道:“我不贪图孩子母亲的感谢,我只是做我应该做的事情,做为一名铁路人,首先要对得起胸口上的这枚路徽。” 不知何时,站在餐车车厢门口的高新民听到他的这番话后率先鼓起了掌。 瞬间餐车车厢里掌声雷动,李向东表面看上去面色坦然,其实心里早就激动坏了! 失之桑榆收之东隅。 孩子母亲再怎么对他感谢也只是一时的,他这番话一说出来,他相信很快就会在他们京城的铁路系统內部传开。 这叫什么,这叫丟了芝麻捡西瓜! 他以后还要继续在单位里混呢,名声太重要了,否则他也不会一直想著把他李大喇叭的名號给摘下来! 掌声响了很久,直到高新民抬手往下压了压,餐车车厢里才渐渐安静下来。 高新民走到餐桌前后十分讚赏的看了一眼,在他鼓掌的时候就已经站起身的李向东。 他跟乘警张叔聊了几句,又看了看张叔的笔录。 他开口道:“抓住人贩子的施政哲同志有功,发现並辨认出人贩子,还把孩子解救出来的李向东同志同样有功!” 他说著拍了拍阿哲的肩膀,“你乾的很好!” “谢谢列车长的夸奖,我再接再厉。” “嗯。” 高新民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李向东道:“这件事情我过来之前也找人侧面了解了一下,6號车厢里的乘客们,反覆多次的提及了你的大嗓门。” “他们都说如果没有你喊的那一嗓子,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那名人贩子,说不定还真有可能让抱著孩子的人贩子给跑嘍,李大喇叭同志,名不虚传嘛!” 李向东:“…” 第277章 感觉怪怪的… 李大喇叭这个外號它给人的感觉除了嗓门大,还有碎嘴子、藏不住话和爱传老婆舌的意思。 这个外號中性偏贬义,知道李向东这个外號是怎么来的还好,不知道人的肯定会误解他。 在体制內工作,管不住嘴可是个大禁忌! 因此李向东才会一直想要甩脱掉这个帽子,想方设法的把李大喇叭给换成李肝胆、李见义和李勇为之类的。 褒义词的外號会让人一听就觉得他值得一交,人品可靠,完全可以放心的把后背託付给他。 可事件的走向,完全偏离了李向东的预期,他都没想到自己那一嗓子抓人贩子,反而是更加夯实了他李大喇叭的群眾基础。 这种付出了极大的努力,却没有得到期盼已久的收穫,所带来的心酸感,不吃上一把硷面是根本就中和不了的。 所以当李向东听到高新民的话后,他的心情极度复杂,甚至感觉浑身不適。 “东哥,你怎么了?” 侯三闹了个乌龙后也没跑远,他一直在餐车车厢外的拐角处等著李向东。 做完笔录,应付完高新民,从餐车车厢出来的李向东心情不是太佳。 “没事,我就是有点累了。” 跟在他身后的阿哲闻言有些尷尬,刚才在那位丟了孩子的母亲面前,他只顾著自己得瑟了,忘了提是李向东救了孩子的事情。 他有些愧疚的说道:“东子,你要是累了就去歇会儿吧,正好现在不用我去车厢里值班了,我替你去加热水。” 李向东心里清楚阿哲为什么会这样说,他笑了笑,“你不用替我干活,我是心累,不是身体累,你不用值班了就去歇著吧。” 阿哲摇了摇头,“算了,我也不累,我还是跟著你们俩溜达会儿吧。” 一进车厢三人便不再閒聊,车厢里环境嘈杂,过道拥挤,想说话还得回头大声喊。 铁皮水壶还在工具间里放著,想要干活还得先穿过几节车厢,去把铁皮水壶从工具间里拿出来。 李向东三人走在堪堪只容得下一个人通过的过道里,侧身穿插,抬脚迈过地上的行李卷或者是没有座位,躺在椅子底下,露出来两条腿的乘客。 “叔叔~” 稚嫩的孩童声,喊的是李向东。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列车员同志。” 这道声音喊的是走在李向东身后的阿哲。 李向东和阿哲同时停下脚步,跟在最后面的侯三赶忙缩了缩脖子,生怕被左侧的座椅上,已经站起身的妇女同志给注意到。 “您救了我家孩子,我也没什么好表示的,这些您拿著吃。” 妇女同志手里拿著一个油纸包,看上去里面起码装著两斤。 阿哲赶忙抬手把伸到自己面前的油纸包给挡了回去,“你感谢错人了,人贩子虽然是我抓到的,但是您儿子不是我救的。” 他说著上前一步,拉了一下弯著腰,正在逗弄小屁孩玩的李向东。 “他叫李向东,拐你家孩子的人贩子最先就是他发现的,你儿子也是他从人贩子手里给救出来的。” “这件事情6號车厢里很多人都看到了,刚才在餐车车厢的时候我没跟你说清楚,这事也怪我。” “啊~” 妇女同志愣了一下,她抱著儿子从餐车车厢回来后也问过事情的经过。 可她的儿子还小,本来就表达不清楚,再加上被嚇坏了,所以她也没问出来什么。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妇女同志的嘴里嘀咕了一句,她刚才还在疑惑呢,自己的儿子为什么喜欢这位叫李向东的列车员同志。 现在听到阿哲的解释,她瞬间明白了缘由所在。 她现在也不奇怪自己的儿子看到阿哲后为什么没有反应,反而是去缠著李向东玩了。 “谢谢,太谢谢您了。” 妇女同志郑重地向李向东鞠躬感谢了一番,她打开手里的油纸包后先是抓了一把,这才把剩下的,全都塞到了李向东的怀里。 她手里的也不是留著给儿子吃的,而是塞到了阿哲的手里。 “您抓到了人贩子,我也谢谢您了。” 李向东再次听到从这位妇女同志嘴里说出来的『也』字时,他差点笑出声来。 这位说话有意思的妇女同志,让他的心情瞬间好了许多。 他把手里的油纸包,放到了妇女同志座位前的小餐桌上。 “留著给孩子吃吧。” “您拿著,您不拿我心里怪不好意思的。” “叔叔吃。” 妇女同志很有分寸的,捏著李向东的衣服不让他走,小屁孩也抱著他的大腿跟著一起嚷嚷。 李向东想了想,开口道:“孩子没丟是喜事,这样吧,我拿两颗,剩下的给大傢伙分一分,让大傢伙都跟著一起沾沾喜气。” 他说的这个大傢伙是这节车厢里的乘客们,刚才孔大妮可是在广播里连续播报了三遍,再加上这位妇女同志嘴里说出来的话。 附近的乘客们哪里还能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这会儿功夫,嘈杂的车厢里除了几个孩童时不时的哭闹声以外,所有的人都在关注著他们。 他们全都在探著脑袋看著、听著,有几个爱看热闹的还凑到了他们身边。 “这...行吧,我听您的。” 妇女同志见李向东不是在说笑,她也没有不捨得,不管怎么说儿子没丟就是天大的幸事。 她拿起被李向东放在小餐桌上的油纸包,先拿出来两颗递给李向东。 这次李向东没有拒绝,他打开纸后扔进嘴里一颗,剩下那颗被他塞进了小屁孩的嘴里。 刚给坐在附近的乘客们发完的妇女同志,看到这一幕后又递到李向东面前一颗,李向东见此只好抿嘴笑著接到了手里。 妇女同志拿著剩下的,开始从头到尾给车厢里的每个小餐桌上放了几颗。 刚才接了一把的阿哲,也跟著一起把他手里的散了出去。 车厢里很快就充满了欢声笑语,尤其是孩子们高兴的笑声,让李向东不怎么好的心情变得美丽了起来。 整节车厢只有躲躲闪闪的侯三没吃到,妇女同志拿著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好像是故意忽略了他一般。 主要是给这个想跟她拜堂成亲的傢伙吃,让这名妇女同志有种怪怪的感觉... 第278章 施一脚 “吃颗,甜甜嘴。” 李向东笑呵呵的走到侯三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后,一颗被他给塞到了侯三的手里。 他见妇女同志手里的已经发完,便拍著手示意大家安静。 等车厢里的乘客们全都向他看过来后,他开口道:“我跟大傢伙说几句啊,想必大家已经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吃到了,孩子没丟虽然是好事,却也给咱们敲响了警钟。” “我在这里给大傢伙提个醒,现在出一趟门不容易,火车上的人太多,这里面难免有一两个坏分子,大家一定要看好自家的孩子。” “如果发现孩子不见了,一定要第一时间去找车厢里当值的列车员,大傢伙千万要把我说的话记在心里!” 叮嘱完车厢里的乘客们,李向东弯腰抱著一直缠在他身边的小屁孩,把他送回了自己母亲身边。 “叔叔再见。” “再见。” 李向东笑著对小屁孩挥了挥手,带著侯三和阿哲两人,在大家的鼓掌叫好和应和声中,从这节车厢里走了出去。 他们三个来到放铁皮水壶的工具间,阿哲也跟著拎起一个备用的铁皮水壶。 三人一边干活一边閒聊,李向东突然想到上次火车上闹车匪路霸的事情,他记得当时还是他让侯三去找的乘警,车厢里压根没有当值的列车员。 “阿哲,上次出车匪路霸的车厢是谁当值,你知道吗?” 听到李向东的问话,侯三也好奇的看向了正在给保温桶加热水的阿哲。 “知道啊。” 阿哲笑了笑,“你不问我,我都忘了和你们说这事,你们俩要是听到我说出来的名字,你们俩保证惊讶。”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李向东瞬间明白那次车厢里当值的列车员是谁了,阿哲这样说肯定是因为这个人和他们三个有瓜葛。 车上的所有同事,除了高新民跟他们三个接触较多以外,只有想撬行的汪成浩了。 李向东想到了,侯三还疑惑著呢。 “东哥,阿哲还没说呢,你怎么知道的?这人是谁啊?” 李向东和阿哲齐开口道:“汪成浩。” “小王八犊子汪成浩啊!” 侯三听到是汪成浩,他立马乐了起来,“阿哲你快跟我说说,事后是怎么处理他的?” 阿哲耸了耸肩,“组內检討。” “没了?” “没了。” 侯三听到只是做检討,他气坏了! “只是检討啊?没有其他的处罚?” 阿哲反问了侯三一句,“那你还想怎么样?开除?” 侯三咬牙切齿道:“记过啊!只要在档案上写上一句,汪成浩那个小王八犊子,两三年內是別想提级了。” 李向东听到这里,插话道:“侯三,汪成浩这人虽然有些不地道,但是你別忘了,他跟你一样都是咱们铁路系统的內部子弟。” “只要不犯大错,这种坏人前程的事没有几个领导会干,毕竟他们这些领导的子女早晚也要进来,护犊子嘛,自成体系的单位都是这样乾的。” 阿哲十分认同他的说法,跟著点头道:“我再补充一句,主要是你们俩当时反应及时,最后並没有產生什么恶劣的后果,所以也就没怎么处罚他。” 侯三瞪著他的那双吊三角眼,愤愤的说道:“敢情还是我和东哥救了他,早知道当时我去找乘警的时候就跑慢一点了。” 李向东和阿哲没接侯三的话,公是公,私是私,两者之间不能搅合在一起,最好也不要搅合在一起。 因为多了一个阿哲帮著干活,给保温桶添水,给乘客们倒水的效率提高了很多。 “走吧,到点了,咱们先去吃饭去吧。” 李向东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也没等孔大妮的广播声,他们三个前后脚往餐车车厢走去。 吃完午饭,休息了一会儿。 阿哲去车厢里替班,李向东和侯三继续干著自己的本职工作。 忙忙碌碌直到天黑,侯三去找孔大妮送睡前温暖,李向东自己回到了休息车厢。 他都躺在床铺上已经睡著了,侯三才跟个偷鸡贼一样咯咯乐著回来。 他一屁股坐在李向东的床铺上后,抬手推了推侧著身,面朝里面睡觉的李向东。 “东哥,东哥,你睡著了没?” 在火车的震动和轰鸣声中,刚刚进入梦乡的李向东被侯三给摇晃醒了。 他扭头的同时眯著眼睛,看向了坐在他身边的侯三,“你说呢?” 侯三见他一脸的疲惫,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嘿嘿笑道:“东哥,我不知道你已经睡著了,我们睡著了都打呼嚕,你怎么睡觉不打呼嚕啊?” 李向东打了个哈欠,抬手擦了擦眼角的眼泪,“说事行不?你把我叫醒干嘛?” 嬉皮笑脸的侯三乐道:“我刚才从大妮那里听到了一个消息,阿哲抓人贩子的事情已经在车上传开了,所有的同事都在议论这件事情。” 李向东完全没有听出来笑点在哪里,“阿哲抓到人贩子这种事情肯定会传开的呀,这有什么好笑的?” “你说完了吧?说完了赶紧去睡觉吧,明天还要起早干活呢。” 他催促著侯三赶紧回自己的床铺上去睡觉,可侯三的屁股就像是焊到了他的床铺上一样。 “东哥,我还没说完呢,我听大妮说他们乘务员组的同事,因为给阿哲起外號吵了起来。” “嗯?” 听到这个李向东也不困了,他想知道大家给阿哲起了个什么外號。 他起身坐好,从口袋里掏出烟和火柴,他先递给侯三一根烟,然后擦著了火柴棒,等他嘴里的烟点著后,便把燃烧著的火柴棒伸到了侯三的面前。 “你详细说说。” 侯三凑上去,点燃嘴里的烟后,笑道:“最开始有人提议阿哲的外號叫一脚踹,然后又有人说阿哲姓施,施一脚踹,不好听还绕口,东哥,你猜现在大家都叫阿哲什么?” 李向东哪里能猜到,“少废话,赶紧说。” “施一脚。” “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叫什么?” “施一脚!” 李向东乐了。 这外號怎么说呢,听著就像是和哪个有夫之妇有一腿似的... 第279章 没心没肺侯老三 黑暗尽褪,天光大亮。 李向东已经收拾好了个人卫生,侯三却还赖在床铺上没起。 “醒醒,別睡了。” “东哥,我再睡会儿。” 侯三翻了个身,继续睡了起来。 李向东听著耳边传来的呼嚕声,他抬手一巴掌抽在了趴著睡觉的侯三屁股上。 “哦~!” 呼嚕声消失,侯三被他一巴掌给抽的瞬间清醒。 “赶紧起来了,晚上不睡觉,白天不起床,你这种坏习惯最好改一改,千万別让孔大妮给知道了,否则你小子在她的心里印象肯定会变差的。” 李向东的这番话一出口,侯三当即把早睡早起这件事,划到了他的人生头等大事上面。 李向东见他郑重点头,心道,他之前说过不少次了,可是一点效果没有,还是特么的提孔大妮好使啊。 在侯三这个狗东西的心里,果然什么事情都没有娶孔大妮当媳妇重要! “我先去干活了,你收拾好了就去找我。” 侯三拍著胸脯保证道:“你先去吧东哥,我会很快的。” 李向东闻言挑了挑眉毛,“其实有些事情太快了也不好。” “什么事情?” “你还小,等你大点了我再跟你讲。” 李向东逗完侯三,便快步从休息车厢走了出去。 坐在床铺上穿鞋的侯三十分纳闷,什么事情太快了不好? 难道是去死? ... ... 李向东拎著铁皮水壶刚从锅炉间接了一壶热水,他正在给保温桶加水呢,侯三拎著铁皮水壶走了过来。 “东哥。” 李向东回头笑道:“怎么了?我不是说了吗?有些事情得等你再大一点才能对你讲,就算你现在知道了那也是徒增烦恼。” 侯三听的一脑袋浆糊,“东哥你说什么呢?” 李向东刚把铁皮水壶里的水,全都倒进保温桶里,孔大妮突然出现在了侯三的身后。 当著女同志的面,他可不敢胡扯,“没什么。” “东哥,你不想说就听我说,那什么,我爱睡懒觉的事情,你可千万不要跟孔大妮说啊。” 李向东瞟了一眼面无表情,手里拎著一个茶缸子的孔大妮。 他咂摸了一下嘴,“要不你回头看看?” “回头看什...” 侯三回头看到站在自己身后的孔大妮,他咽了口唾沫,“大妮啊,呵呵~你怎么过来了?” 孔大妮的嘴里吐出两个字,“接水。” 她走到保温桶前,弯腰就要去拧开保温桶上的小水龙头。 “保温桶里的水不热,大妮,我给你倒吧。” 侯三说著从孔大妮手里接过了茶缸子,孔大妮也没拒绝。 水倒满。 侯三小心翼翼的把茶缸子还给了孔大妮,“小心烫手。” 接过茶缸子的孔大妮对他翻了个白眼,转身朝她的广播室走去。 孔大妮一离开,侯三当即慌了神,“东哥,完了~完了!” 李向东没好气道:“侯三,大清早的你怎么说话呢?谁完了?” 反应过来的侯三,陪著笑脸解释道:“我没说你啊东哥,我说的是我,这下坏了,大妮肯定听到我爱睡懒觉了,她刚才走的时候不理我也就算了,她还衝我翻了个白眼。” “东哥,你说大妮是不是生我的气了?东哥,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大妮肯定是生我的气了,她要是没有生气的话也不会冲我翻白眼。” 李向东看著自言自语的侯三,想了想还是原谅了他刚才的口不择言。 “我觉得孔大妮冲你翻白眼是因为你明知道茶缸子里的水烫,你还让她自己端著茶缸子回去。” “从这里到广播室可是要穿过两节车厢呢,孔大妮想喝水至於跑这么远吗?人家就是过来看看你今天为什么没去给她倒热水。” “车厢里这么多人,孔大妮要是被谁给挤一下,碰一下,还真有可能被烫到,咱们铁皮水壶里的水可是刚烧开的。” 李向东给侯三分析了一下孔大妮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还有她冲侯三翻白眼的原因。 “傻小子~你想什么呢?赶紧去追呀。” “哦~!” 愣在原地的侯三回过神,他把自己手里的铁皮水壶递给了李向东,然后便屁顛屁顛的跑去追刚走不远的孔大妮。 重复的工作无趣且无聊。 唯一能让李向东解闷的事情,便是听送孔大妮回来的侯三,嘴里絮絮叨叨的说著他和孔大妮的事情。 日头渐渐上升,他们两人都已经在各个车厢里来回穿梭了两趟。 “东哥,阿哲今天上午没有排班吗?咱们怎么一次都没碰到他?” 侯三说著说著笑了起来,同样乐的还有李向东。 “阿哲应该是在躲著咱们俩呢,他担心咱们俩跟他聊施一脚的事情。” “嘿嘿,东哥,这可不是阿哲想躲就能躲过去的,我去找人问一问,看看他在哪一节车厢里值班,咱们俩过去找他去。” “侯三,別去了,该去吃午饭了。” 李向东拽住了兴致勃勃的侯三,两人来到了餐车车厢。 他们俩走进车厢,便看到独自一人坐在一张餐桌上,正在闷头吃饭的阿哲。 侯三大声喊道:“施一脚~!” 阿哲听到侯三的声音,直接被嘴里的饭给呛的直咳嗽。 笑著走到阿哲身边的李向东,抬手在他后背上拍了拍。 “怎么样阿哲?好点了没?” “好多了,东子你不用拍了。” 阿哲也不知道是听到施一脚的原因,还是被呛到的原因,脸和脖子红彤彤的。 侯三见他缓过来了,贱兮兮的再次喊道:“施一脚~” “闭嘴,別喊了。” 阿哲气恼的瞪了一眼侯三,他扭头左右看了看其他正在吃饭的同事,发现他们都在偷偷的笑,他都快尷尬死了! 他含糊不清的低声嘟囔道:“也不知道哪个王八蛋閒著没事,给小爷我编排这么一个外號!” “阿哲你嘟囔什么呢?” “没什么,侯三,东子都去打饭了,你也赶紧去吧。” “我不用去,东哥会帮我打一份的。” 阿哲无语道:“那你能不能別总是盯著我看?” “阿哲,你有外號,东哥也有,咱们三个人里只有我没有。” 侯三说这番话的时候,表情极为的洋洋得意。 阿哲撇了撇嘴,“你確定?” “当然了。” 侯三见他撇嘴,补充道:“侯三不算啊,那是我在家里的排行,其它的你要是能说出来一个,等咱们回京城了我请你吃饭。” 阿哲笑道:“说话算话?” 侯三小眼睛一斜,“一口唾沫一个钉。” “没心没肺侯老三。” 阿哲的话一出口,侯三瞬间破防… 第280章 说睡就睡 李向东拿著两个铝饭盒从打饭窗口回来,他在阿哲和侯三的身边坐下后发现他们俩一个闷头吃饭,另外一个涨红著脸。 他把手里的一份盒饭放到了侯三的面前,“你们怎么了?” 阿哲扒拉完饭盒里的最后一口,起身笑著说道:“侯三,说话算话啊,东子,你们俩慢慢吃吧,我还得去值班呢。” “嗯,你快去吧。” 阿哲离开,李向东转头看向了侯三,“跟我说说?” “没事东哥,咱们抓紧时间吃饭吧。” 侯三红著脸打开饭盒就开吃,李向东见他不想说,便也没有再追问。 吃饭前两人刚把车上的所有保温桶加满水,所以吃完午饭后李向东和侯三回到了休息车厢。 两人躺在各自的床铺上眯了一个午觉,火车停靠减速的动静吵醒了他们两个。 “侯三,起来去干活了。” 李向东急忙喊醒侯三,两人又开始了忙碌。 太阳渐渐西落,直到没入地平线后黑暗降临,火车终於到达了目的地。 李向东和侯三秉承著自己的工作不偷懒,別人的工作一点不沾的原则,两人躺在休息车厢的小隔间里抽菸閒聊。 打扫完卫生后找过来的阿哲,看到他们俩翘著二郎腿躺在床铺上时,不由的感慨道:“你们俩可真舒坦。” “你是典型的只见狼吃肉,不见狼挨揍。” 李向东笑著起身穿鞋从床铺上下来,跟著起身的侯三,接上了李向东的话。 “阿哲,火车一开,我和东哥就要在各个车厢之间不停的溜达,一天下来我们俩的腿都要溜细了你怎么不说?” 这是事实,阿哲没话反驳,他刚才想表达的不是说李向东和侯三工作轻鬆。 真说起来,他们三人虽然工种不同,可谁也不比谁轻鬆多少。 他羡慕的是相同的工作量,李向东和侯三的工种比较自由,不像他,需要固定的守在某一节车厢里。 除了换班休息的时间,哪里也不能去,否则一旦车厢里出事了,第一个挨处分的就是在这节车厢当值的列车员。 “走了,站台上都开始集合了。” 李向东催促了一句,三人身上挎著布包,肩上扛著麻袋,手里拎著蛐蛐箱子从火车上走了下来。 在高新民领头,大傢伙一起结伴去往招待所的路上,他们三个人走在人群的最末尾。 前面的同事们聊著各自的家常,或者相约著到了招待所后凑在一起喝两杯。 现在已经没有人在关注李向东他们三人了,倒腾蛐蛐的事情大家都知道。 只不过是因为有汪成浩这个失败的案例在前,打这个主意的人便相继偃旗息鼓。 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儿。 汪成浩这段时间都不跳了,其他人自然没有一个傻的。 办理好入住。 李向东放下手里的东西后,开口道:“阿哲,侯三,先別收拾了,咱们先用床单把窗户挡上。” 招待所里只有少数的屋子里窗户上掛著窗帘,还全都分给了像孔大妮这样的女同志。 好在这间屋子有四个人的铺位,多余的床单正好可以临时当做窗帘用一用。 床单掛好,屋门锁好。 李向东解开裤腰带后把藏在裤襠里的一千四百块钱拿了出来,侯三和阿哲见状也全都把藏著的钱掏了出来,他们俩各自拿了一千五百块钱。 三沓钞票放在床铺上后,李向东又从挎布包里掏出来价值六百块钱的全国粮票。 他也不想放在挎布包里,可是不放不行,裤襠里塞不下这么多,硬塞进去的话,鼓鼓囊囊的太招人眼球了。 三人轻声的各自报了一下,自己带了多少钱,大家谁也没数,这点信任他们三人互相之间还是有的。 李向东把钱凑到一起,然后全都塞到了枕头底下。 “侯三,我和阿哲还要去一趟郑叔家,你的任务就看好咱们的钱。” 侯三郑重的点了点头,然后从自己的挎布包里掏出一把短刀放在了床上。 “东哥,你们去吧,有我在,咱们的钱丟不了。” “不用这样,招待所还是挺安全的。” 李向东笑著拿著侯三的刀,给他塞进了挎布包里。 他和阿哲从屋里出来,李向东轻声对站在门口的侯三嘱咐道:“关灯锁门。” 侯三点了点头,李向东和阿哲快步离开。 他们俩打著手电筒来到郑叔的村子,李向东敲了两下郑叔家的院门,郑叔提著煤油灯请他们俩进院。 院门关好,他们俩照旧没有进屋,打著手电筒在院子里等著。 郑叔手里拎著草编的蛐蛐笼子从屋里出来,李向东验货,阿哲给钱。 蛐蛐事了,郑叔接过李向东递过来的烟,点上火后抽了一口。 “收银元的事情俺在村里偷偷给各家说了一声,很多人都想卖了换钱,明天咱们早点,赶著上工之前,俺带著你去上门一家一家的收。” 李向东点了点头,阿哲则开口问道:“郑叔,明天谁赶驴车?” 郑叔笑著解释道:“俺家大小子,你放心吧,俺家大小子知道去那个王二奎家的路。” 事情简单说好,李向东和阿哲告辞离开。 回到招待所,三人抓紧时间洗漱,收拾妥当后上床睡觉。 “东哥。” 李向东刚要睡著,听到侯三喊他便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 侯三犹豫了一番后,开口道:“东哥,是不是有人在背地里给我起了一个没心没肺侯老三的外號?” 李向东听到他的话后有些意外,他一直以为侯三知道这件事情呢。 “是有一些人背后这样叫你,不过嘴长在他们身上,你也没办法给他们缝上不是?想开点吧,咱们做好自己就行了。” “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无人说,你说我说的对不对?阿哲都睡著了,咱们俩也赶紧睡觉吧。” “嗯。” 李向东听到侯三只是『嗯』了一声,他担心侯三钻牛角尖,便想著再组织一下语言,试图好好宽慰一下侯三。 谁知他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呢,侯三的呼嚕声便响了起来。 李向东:“...” 第281章 儿行千里父忧愁 鼾声如雷的侯三,让李向东彻底认同了一句话,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號。 这也就是他了解侯三的性格,否则他都得误以为是自己刚才的那番话,起到了帮助侯三打开心扉的效果呢。 听著侯三的呼嚕声,李向东躺在床铺上翻来覆去的睡不著。 他现在都恨不得过去掐死侯三,这个狗东西把他给祸祸醒了,自己倒是沾到枕头上就著! 侯三的呼嚕声在悠扬、中断、打雷和口哨,四个频道里来回切换。 李向东的心情也跟著呼嚕声此起彼伏,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著的! 他感觉自己刚睡著,便被起床的阿哲和侯三给吵醒了。 刺眼的灯光让他睁不开眼睛,他挺起身子坐在床铺上缓了老大一会儿。 “东子,你要是困就接著睡吧。” “你睡觉吧东哥,你今天也不用去王二奎家。” “没事,我都醒了,我帮你们俩抬一下东西。” 李向东穿好衣服和鞋子,背上挎布包后把压在他枕头底下的钱塞到了包里。 三人轻手轻脚的来到招待所门外,驴车已经停在了门口,驴车上坐著郑叔还有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想来青年便是郑叔家的那个大小子了。 “郑叔。” 李向东打了声招呼,郑叔从车上下来后接过了他肩膀上的麻袋。 郑叔的大儿子也很有眼色,他上手帮著阿哲和侯三两人,在驴车上安置好麻袋和蛐蛐箱子。 “这就是俺家的大小子,你们叫他大庄就行。” “大庄,这趟就辛苦你了。” 李向东递过去一根烟,大庄笑著接下烟后也没抽,夹在了耳朵上。 “不辛苦,跟扛著锄头翻地比起来差远了。” 这话说的李向东都不知道怎么接了,他只是笑了笑,然后看著阿哲和侯三两人不放心的叮嘱了起来。 “路上万一碰到了劫道的別硬刚,安全第一,货丟了人也不能出事,记住了没有?” “知道了东哥。” “东子,你放心吧。” 侯三和阿哲一人应了一句,李向东想了想走到阿哲身边,在他耳边轻声说道:“看好侯三。” 阿哲冲他点了点头。 李向东嘱咐好侯三两人,郑叔也交代了大庄几句。 “爹,你回吧,俺们走了。” “东哥,你再回去睡会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东子,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李向东和郑叔站在门口,看著眼前的驴车慢慢消失在他们眼前。 儿行千里父忧愁,侯三和阿哲虽然不是李向东的儿子,但是他现在的心境却和郑叔一般无二。 操不完的心吶... 郑叔抽著李向东递过来的烟,开口道:“俺回了,现在天还没亮呢,你回去再睡会儿吧。” 李向东现在確实有些困,可他担心自己要是睡著了,別再一睁眼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郑叔,你跟我在招待所凑合著眯一会儿得了。” “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走吧。” 李向东拉著郑叔从侧门进院,他回身插好门后,带著郑叔来到了他们三个的屋子里。 “这两张床您想睡哪个隨便挑。” 郑叔也没挑,就近选了一张床铺后躺了上去。 有郑叔这个闹钟躺在一侧,李向东也能踏实的接著补觉了。 他也没把身上的挎布包放下,而是把挎布包压在了身下,他也不嫌硌得慌,直接趴著睡了起来。 ... ... 天刚有点亮光,郑叔就把睡觉的李向东给叫醒了。 两人打著哈欠走在去村里的路上,李向东是因为觉没补足,郑叔是压根都没睡著,他在陌生的床铺上硬生生躺了一个多小时。 李向东看了看时间,还没到早上六点。 “郑叔,咱们现在就去上门收银元是不是有点早?” “先去俺家吃早饭,吃完早饭俺再带著你去。” 李向东没拒绝,有热乎乎的饭吃,总比啃凉馒头强。 他跟著郑叔回到家里时,院子里搭建的灶屋里已经炊烟裊裊。 听到开门的动静,从灶屋里出来一位中年妇女,她先好奇的看了一眼李向东,然后看向郑叔,问道:“这是?” “这是京城来的东子,饭做好了,你给多盛一碗。” 郑叔的话音刚落,李向东跟著说道:“您就是婶子吧,给您添麻烦了郑婶。” “不麻烦,你就是东子呀,俺们家这段时间可没少吃你的白面馒头,你先跟著你郑叔进屋,早饭马上就好。” 郑婶转身走进厨房,李向东跟著郑叔进屋。 屋里的家具摆设和王二奎家差不多,他被郑叔招呼著脱鞋上炕,两人刚刚盘腿在炕上的小饭桌前坐下。 两个手里各自捧著一碗棒子麵粥的半大小子,还有一个端著一碗窝窝头的小姑娘,撩起门帘后前后脚走了进来。 郑叔笑著给李向东介绍了一下,李向东这个第三次上门的客人,也算是认全了郑叔的家里人。 郑叔不是家里的老大,父母没有跟他住在一起,早上接替郑叔赶驴车的大庄,结婚后也分了出去。 现在郑叔的家里,只有他们夫妻俩和三个儿女。 “娟子,等等。” 娟子就是郑叔小闺女的名字,她听到李向东喊她,停下脚步站在了屋门口。 从炕上下来的李向东,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已经从挎布包里掏出来三个馒头。 “拿著,去灶上烤一烤再吃。” 不是他不想多给,他的包里只有三个馒头。 郑叔家的这个小闺女娟子,今年才十三岁,她看著白胖白胖的大馒头,偷偷咽了口口水。 不过她也没敢伸手去接,转头看向了坐在炕上,端著碗喝棒子麵粥的郑叔。 “拿著吧,烤好了送过来两个,剩下那一个你和两个哥哥分著吃。” “知道了爹。” 娟子伸手接馒头,李向东却抬了抬手,“不用听你爹的,三个馒头,你和你那两个哥哥一人一个。” 娟子看了看郑叔,郑叔这次没有再开口,她笑著接过李向东手里的馒头后,说道:“知道了,东子哥。” 东子哥? 李向东活了两辈子,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喊他,还別说,听著真得劲儿! 第282章 东子哥 李向东心里正美著呢,坐在炕上吃饭的郑叔开口道:“东子,赶紧过来吃饭,晚了村里人都去地里上工了。” 正事要紧,李向东坐回炕上,捧著碗开始吃饭。 郑叔递给他两个热乎乎的窝窝头,然后自己也从放窝窝头的碗里拿了两个。 李向东这才看到碗里被四个窝窝头压在下面的咸菜,他就说嘛,虽然现在农村的日子依旧苦哈哈的,可也不至於吃饭的时候连个菜也没有。 可能是因为有他在,郑婶和她的三个儿女没有进屋吃饭,屋里只有他和郑叔。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各自快速的吃著早饭。 郑叔先放下了手里的碗筷,他起身从炕柜里掏出一个碎布头缝的小布袋子。 坐回到炕桌前后,他把小布袋子里的银元全都倒在了桌子上面。 “东子,你给看看这些银元值多少钱。” 李向东没有去看银元,他开口问道:“郑叔,你家里现在急需用钱吗?” 郑叔笑道:“再过两年家里的老二就该成家了,家具什么的也得提前准备,肯定需要用钱的。” 李向东听到他的解释,后面的话也就没有再说出口,他三两口喝完碗里的棒子麵粥,放下碗筷后拿起桌上的银元挨个看了看。 一共十一个袁大头,全都是最常见的。 “三块五一个,我全收了。” 这是李向东仔细斟酌之后给的价格,上次阿哲打听出来的收购价是三块。 当时阿哲为了试探出底价,忽悠人家说他有上百个银元,最后软磨硬泡才探出三块三的价格。 李向东在这个基础上提价两毛,也是因为郑叔这段时间帮了他们不小的忙。 再加上等会儿郑叔还要带著他挨家挨户的去上门收银元,他这才给的高价。 “三块五?” 郑叔有些不敢相信,上次李向东让他帮忙在村子里散消息,並没有跟他说確切的收购价格。 他做为中间的联络员,万一李向东给的价格低,村民事后知道自己吃亏上当了,他就没办法在村子里做人了。 所以他便带著几个有意向卖掉家里银元的邻居,去县城里找到偷偷收购的贩子问了问价格。 一个袁大头三块钱,价格咬的死死的! 李向东笑道:“郑叔,我给您的价格是三块五,別人可就不是这个价了。” “那是多少?” “袁大头一个三块三,其他的种类看货后再给价。” “行!” 郑叔听到这个价格后很满意,李向东给的价格,比县城里偷偷摆摊收购的贩子还多三毛钱呢,他总算是不用再担心事后有人在他背后嚼舌根子了。 “郑叔,十一个银元,一共是三十八块五,您是要钱,还是要全国粮票?” 郑叔听到他还能给全国粮票,这下更惊讶了! 全国粮票可以换钱,但是钱可不一定能换到全国粮票。 “叔要粮票,不过东子,你也按一个三块三算吧,叔不能占你这个便宜。” “咱们爷俩不说这个,我给您,您就踏实的收著。” 李向东从挎布包里点出价值三十八块五的全国粮票,直接塞到了郑叔的手里。 “东子,你再拿回去点。” “您別说这个外道话了,咱们当面君子,您再点点对不对。” “行...行吧,叔谢谢你了。” 这些钱对於李向东来说不多,但是对於郑叔来说可就不是小钱了,他也不再推辞,当著李向东的面,一张一张的数了数。 “没问题。” 郑叔看到李向东还剩著半个窝头没吃完,便开口道:“东子,你先吃著,叔去把粮票交给你婶子。” 他说著穿鞋下炕,快步往屋外走去。 李向东等郑叔从屋里出去后,他掏出一张一市斤的全国粮票,压在了他的碗下面,他自然不会白吃郑叔家的口粮。 他李向东是个厚道人... “东子,吃好了没?咱们该出门了。” “好嘞。” 李向东扭头看向撩著门帘,站在屋门口的郑叔,他把手里最后一块窝窝头扔进了嘴里。 他刚从屋里出来,正好碰到要进屋去收拾碗筷的娟子,他可不想因为一张粮票再没完没了的掰扯。 “娟子,我们京城有个规矩,如果有客人上门吃饭,必须得等到客人离开以后才能去收拾碗筷,你东子哥我还没走呢,你著什么急?急著赶我走?” “啊~” 娟子听到他这样说,脸色瞬间变得通红,站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 李向东继续逗她道:“站在原地不准动啊,心里默数到一百以后再进屋,哎~娟子,你会数数吗?” 低著脑袋的娟子,偷偷冲他翻了个白眼,“俺会,你別瞧不起人。” 李向东闻言乐道:“会数数就行,等我出了你家的大门再开始数啊。” 站在一旁抽旱菸的郑叔开口问道:“东子,你们京城还有这规矩呢?” “有。” 李向东对郑叔笑了笑,然后看向站在灶屋门口的郑婶,开口道:“我走了啊郑婶。” 郑婶刚刚收入一笔巨款,此时心情好的不得了,“东子,中午在婶子家吃饭啊。” “郑婶,我中午还要赶火车呢,下次有机会再来尝您的手艺吧。” “行,你下次过来了,婶子给你做好吃的。” 李向东笑著点了点头,“咱们走吧郑叔。” 郑叔背著手走在前面,李向东跟在后面,他临出郑叔家的大门前,回头对依旧站在屋门口的娟子笑道:“可以开始数了。” 小姑娘没搭理他,转身开始默默数了起来。 门外的李向东跟在郑叔身后,顺著村里的土路刚刚走出去不到二十米。 他突然开口道:“郑叔,你等等我啊,我马上就回来。” 李向东转身快步向郑叔家的方向跑去,他站在郑叔家的大门外,衝著站在屋门口默默数数的娟子拍了拍手。 “娟子,我走了啊。” 娟子抬头看到去而復返,站在大门外的李向东,她明白李向东是特意回来跟她告別的,她嘴角高高翘起,俏生生的对李向东摆了摆手。 “东子哥,再见。” “哎~再见。” 再一次听到东子哥的称呼,李向东心满意足了,他哼著小曲快步朝不远处的郑叔走去。 第283章 画 李向东和郑叔两人在一户人家的大门外停下了脚步,土坯的院墙不高,李向东不用踮脚就能看到院子里面。 “二哥~!” 郑叔衝著院子里喊了一声,然后推门就进,李向东跟在他的身后进院。 一个中年汉子端著碗从屋里走了出来,他是郑叔的本家兄弟,也是上次跟著郑叔一起去县城问银元价格的人其中之一。 郑叔指著身边的李向东,对中年汉子介绍道:“二哥,他就是我之前跟大傢伙说的,来咱们村里收银元的,你家里的银元不是要卖吗?赶紧回屋去拿出来吧。” 李向东笑著对中年汉子点了点头,中年汉子看似很勉强的跟著回了一个笑脸。 “小同志,你先稍等会儿啊,俺跟俺自家的兄弟说两句话。” 他说著走到郑叔身边,拉著郑叔去了院子的一侧。 郑叔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李向东,然后开口道:“怎么了二哥?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唄。” 中年汉子轻声道:“俺家的银元不卖了。” 郑叔纳闷道:“为什么啊?之前不都说好了嘛?” 中年汉子犹豫了一番,开口道:“银元卖不成了,俺已经都给卖了。” “卖了?” 郑叔听到自己本家哥哥的话,嗓门不由得拔高了一些。 “你喊什么喊?” 中年汉子看到郑叔焦急地样子,他有些不以为意。 他自家的东西,他想卖给谁卖给谁,他没当著李向东的面直接说,就已经是照顾他这个本家弟弟的面子了。 “二哥,你是不是把银元卖给县城里的摊贩子了?” 郑叔见自己二哥点头,他气道:“咱们不是说好了嘛,对比一下价格再说,你怎么能提前就给卖了呢?!” “人家县城里的贩子给的价格不低了,三块钱一个呢,以前咱们想都不敢想。” 郑叔觉得自己这位本家的哥哥,说的话有道理,也没道理。 有道理是前两年公家收购银元的价格是一块多一点,虽然现在也涨价了,可跟三块钱一个的价格比起来依旧差远了。 没道理的是,他们之前都说好了,如果李向东给的价格低,他们可以不卖呀,县城里收银元的贩子又不会跑。 郑叔现在再看眼前这位自己的本家哥哥,觉得他眼皮子实在是太浅了! 中年汉子见郑叔的表情不对,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便急忙开口道:“你带过来的这人,给的价是不是比县城里的贩子还高?” 郑叔苦著脸点了点头,“一个袁大头三块三。” “三块三?” 中年汉子激动之下,手上端著的棒子麵粥都撒出来不少。 他把家里二十来个银元全都以三块钱的价格给卖了,一个少三毛,直接血亏六块钱。 他每天出满工分,下地干最累的活,一个月也挣不到六块钱啊! “二哥,你接著吃饭吧,俺们去其他人家里看看。” 郑叔看著愣在原地的本家哥哥,他嘆了口气后,对著正在神游天外的李向东招了招手,两人从院子里走了出去。 郑叔看著跟在他身边的李向东,略显尷尬的说道:“俺们俩刚才的话,东子你也听到了吧?” 李向东確实听到了,刚才两人说到激动时,嗓门一个比一个大,他想听不到都难。 “郑叔,您提前去县城里问价格这事,我能理解,您在我和乡亲们之间穿针引线,肯定要把事情做周全了,毕竟我隨时能拍拍屁股走人,这里是您家,您肯定走不了呀。” 郑叔笑道:“你能理解叔就好,叔想给你帮忙,但是也不能让乡亲们吃亏,要不事后村里的乡亲们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叔。” 这也是李向东出价三块三的原因,他寧愿自己少赚点,出的价格和县城里收银元的贩子底价一样。 他不会让给自己帮忙的郑叔,最后因为两三毛钱的差价,事后因为中间人的身份落一身的埋怨。 五湖四海的兄弟姐妹们都知道,他李向东不仅为人老实,对待自己的朋友,那也是两肋插刀、肝胆相照! 他在郑叔的带领下,来到了下一家。 这家人一听李向东是来上门收银元的,尤其是听到一个袁大头三块三的价格时,对待他是格外的热情。 这家的当家人是位老汉,老汉一脸喜气的招待李向东坐下后吩咐著儿媳妇去倒水。 李向东笑著拒绝道:“大爷,水我就不喝了,要不您先把东西拿出来让我看看?” “这?” 老汉看向了郑叔,郑叔解释道:“六叔,还要抓紧时间去其他人家呢,等会儿大家都要去地里上工了。” 老汉听到郑叔的解释,他也不再招呼著李向东喝水了,回身从炕柜里掏出来九个银元。 李向东挨个过了一下手,然后拿著其中一枚船洋,说道:“大爷,这个三块钱,其他的三块三。” 老汉疑惑道:“这个咋少三毛钱呢?” 李向东耐心的解释道:“这个叫船洋,他和袁大头的含银量不一样。” 他说到这里担心老汉听不明白,便换成了大白话。 “大爷是这么回事,银元之所以叫银元,是因为它们里面有银子,像我手里拿著的这个上面画了个船,它的名字叫船洋。” “船洋里面的银子,没有桌子上的袁大头多,所以它的价格就会低一些,不过您要是觉得我给的价格不合適,您老可以留著。” 他的话说完,老汉看向了郑叔。 李向东已经知道郑叔去现场问价的事情了,郑叔也就没有了顾忌。 他直接开口道:“六叔,县城里收银元的贩子也说过,不一样的银元价格不一样,公社当时也去了,这事他也知道。” 老汉闻言看向了蹲在屋门口的青年,青年是他孙子,名叫公社。 “公社?” 公社抽著李向东递给他的大前门,他正美著呢,听到自己爷爷的问话,他点头道:“是这么回事。” “卖了。” 老汉就算是不信郑叔的话,自己孙子的话他还是信的。 钱货两讫,李向东这次直接给的钱,他给郑叔全国粮票也是在照顾郑叔。 他跟在郑叔身后来到了第三户人家,一进屋,他便被墙上掛著的一幅画给吸引住了... 第284章 头香 唐代画家周昉的《簪仕女图》!? 李向东虽然上辈子学的不精,但他也知道这玩意是全世界公认的,国內仅存的唐代仕女画作孤本! 它在乾隆年间被收入清朝宫廷,后被末代皇帝带到了东北,一九四五年的时候被东北民主联军缴获以后划归到了东北博物馆,也就是现在的辽省博物馆。 鲁省的一个小村子里怎么会有这幅画? 李向东直奔墙上的画作而去,他仔仔细细的看了看。 真品不可能,但是捲轴是老的,绢布也是老的。 李向东断定眼前这幅《簪仕女图》是后世的仿品,不过具体是哪个朝代的,谁仿作的,他就看不出来了。 “东子。” 李向东转头看向郑叔问道:“怎么了郑叔?” 郑叔嘆口气道:“他们家的银元,前几天也卖给县城里收银元的贩子了,咱们去下一家吧。” 这家的当家人比郑叔小一辈,名字叫石头,石头已经知道自己卖银元卖亏了,他正坐在炕上愁眉苦脸的唉声嘆气呢。 他听到郑叔要走,坐在炕上也没起身,“叔,俺就不送你们了。” 郑叔没有说话,几天时间都等不了,非要著急上赶著三块钱卖掉,他对这些没有耐心的邻居们也有些生气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至於李向东,他现在的心思全在墙上掛著的画上。 这年头没有多少人懂这些,否则县城里就有文物收购点,古画这种不当吃不当喝的东西,只要能卖个块八毛的早就给卖了! 哪怕是嫌弃文物收购点给的价格低没有卖,那也不会就这样堂而皇之的掛在墙上。 基於这两点,李向东断定坐在炕上的石头根本不懂,不知道自家墙上掛著的画是有价值的。 他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指著墙上的画开口问道:“这幅画我喜欢,卖吗?” 炕上那位愁眉苦脸的石头,听到李向东的话后眼睛一亮,他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卖银元亏掉的钱这不就回来了? 现在李向东在他眼里就是一个从京城来的冤大头,他都有点怀疑李向东是不是京城来的了,怎么会这么没有见识,居然能看上他们家的一幅破年画。 “卖!价格合適俺就卖给你!” “那你出...” 李向东的话还没说完,郑叔拉著他就往屋外走。 “东子,你们京城什么年画没有?他家的年画都...” 跟著从屋里出来的石头不乐意了,他耷拉著脸,气恼道:“俺家的年画怎么了?俺家的年画多漂亮呀!这年画还是当年俺爹分地主家的浮財时偷...头抢地从別人手里硬要来的!” “叔,这位京城来的同志看上了俺家的年画,你怎么能拽著人家走呢?俺在村里可是一直挺敬重你的,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情?!” 郑叔被石头给说的面红耳赤,“石头,叔不是这个意思,叔是...” “郑叔。” 李向东笑著打断了郑叔的话,他看向站在屋门口的汉子,“石头兄弟,你別怪郑叔,他不知道我这人就喜欢收集一些各个地方的年画。” 石头听到他的话后笑道:“这么说的话,同志,俺屋里那幅年画你还要吗?” “当然要了。” 李向东感觉到郑叔偷偷拉了拉他的衣服,不过他装作没有感觉到,跟在石头的身后走进了屋里。 郑叔实在是明白京城来的李向东怎么会喜欢年画,而且看样子还要钱买,他急的使劲跺了跺脚,然后快步跟著一起进屋。 李向东一进屋,便开门见山道:“石头兄弟,你直接说价吧,合適的话我当场掏钱。” “五块钱。” 石头说完价格,试探著看了一眼李向东。 李向东没有什么反应,五块钱虽然不多,但也不能直接答应,这种事情需要拉扯一下,这样事后石头才不会觉得自己卖亏了。 他不吭声,郑叔听到五块钱时都要气疯了! “石头!一幅破年画你居然敢要五块钱!你这是想坏了咱们村的名声吗?” 石头听到郑叔的质问,他脸色瞬间变得通红,他磕磕绊绊的说道:“叔,你別这么说,这不是京城来的同誌喜欢俺家的年画嘛,也不是俺强卖给他的。” “你...” 郑叔刚说了一个你字,他突然想到石头他爹现在好像还在乡里的卫生院住著呢。 “是不是你爹的药费还差五块钱?” 石头低著脑袋没说话,他著急把家里的银元给卖掉,也是为了给他爹治病凑钱。 不过他卖亏了,如果他把家里的银元留到李向东上门来收,他爹的药费就能正好凑够。 所以他才想著用自己家的年画,来填补这个亏空。 郑叔见石头闷头耷脑不说话,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家差的这五块钱,叔借给你,等会你去叔家拿钱。” 没说话的李向东只是想拉扯一下,这怎么事情走向还拐弯了呢? 他瞧著眼前已经开始叔侄情深的两人,咳嗽了一声,“石头。” 石头和郑叔双双向他看了过来,他长出一口气道:“我喜欢孝顺长辈的人,什么画不画的,咱们现在不谈这个,你不是说你爹地药费还差五块钱吗?” 他说著从挎布包里拿出五块钱,直接塞到了石头的手里。 “郑叔家也不容易,这五块钱就当是我借给你的了,郑叔,咱们走吧。” 他说著转身就往屋外走,石头看著手里的钱愣了一下。 郑叔眼看著李向东从屋里走了出去,他抬手在石头的后背拍了一巴掌。 “你傻愣著干嘛呢?这钱是人家借你的吗?还不赶紧把墙上的年画给人送过去!” “哦。” 石头也反应了过来,他连李向东的名字都不知道,这钱怎么还? 他快步跑到画前,摘下墙上的画后顺著捲轴卷好,拎著画就往屋外走。 他刚从屋里出来,就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李向东。 “同志,俺不能白拿你的钱,你不是喜欢这幅年画嘛,画你拿著。” 李向东没有拒绝,任由石头把画塞到了他的手里,他接过画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 第285章 你隨便拿 “石头,这五块钱你也拿著,等你爹从卫生院回来了,买点好的给你爹他补一补。” 钱是李向东从屋里出来后提前准备好的,如果石头出来给他送画,他便把这五块钱给石头,只当是自己十块钱淘了一幅古画。 五块钱交药费,五块钱养身子,他从石头家里捡漏的因果就算是了了,他一个重生回来的人,还是有点信这个的。 如果石头没有拿著画从屋里出来… 有郑叔在这个可能性比较小,不过要是真的发生了,那他就当刚才那五块钱是给他们老李家积阴德了。 好在结果不出他的所料,这幅不知道朝代,不知道作者的《簪仕女图》到手了。 这年头,用十块钱换一幅吃不准的古画,不少了。 李向东其实也在赌,不是名家仿作,他微赚,是名家仿作,他血赚! “叔,你看这?” 石头虽然很想收下李向东递过来的来钱,但他並没有第一时间接下,而是看向了跟在他身后从屋里出来的郑叔。 郑叔看到李向东笑著冲他点头,他的心里霎时间有些五味杂陈。 他自打第一次从李向东的手里接过那个白面馒头开始,他就知道这个京城来的娃娃是个心善的。 只是这次他觉得李向东给的有点太多了,可李向东是自愿的,石头家又確实需要这笔钱,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石头,收下吧,等你爹从乡里的卫生院回来了,用这五块钱给他买点白面吃。” 石头红著眼睛『嗯』了一声。 “走了郑叔。” 李向东有些看不得这种场面,他把手里的画轴小心翼翼的放进了挎布包里,然后背著手就往院子外走。 “同志~” “嗯?” 已经走到门口的李向东,回头看向了喊他的石头。 “你能跟俺说说你叫什么名字不?” 李向东疑惑,外加警惕道:“你想干嘛?” “俺想找一块木头牌牌刻上你的名字,以后逢年过节的时候,俺们家给你上头香。” 石头嘴里说出来的话石破天惊,惊的李向东浑身直冒鸡皮疙瘩! “石头!你手痒痒就刻自己的名字吧!郑叔,您还愣著干嘛呢?走啊!” 李向东仓皇的身影,快步夺门而出! 郑叔看了一眼身旁站著的石头,心道,怪不得你爹给你起个石头的名字,太瓷实了,缺心眼! ... 除了那位没有耐得住三块钱诱惑的郑叔本家二哥,还有给自己老子凑钱治病的石头。 郑叔后面带著李向东接连登门的几家,少了五六个,多了十几二十个银元,全部被李向东一一收入囊中。 这些人没有一个对价格不满意的,毕竟李向东给的价格高,能多卖点钱,傻子才会不高兴! 『鐺~』 『鐺~』 走在村子里的李向东和郑叔两人,听到耳边传来的声音。 李向东开口问道:“郑叔,这个声音是通知大家上工的吧?” 郑叔见他皱起了眉头,笑道:“东子,你不用担心,叔心里有数。” 他嘴里说的有数,就是李向东在村子里等著,他则去上工的地方偷偷喊人回来。 收银元的过程用不了多长时间,哪怕被村里的记分员给逮住了,也可以说是回家上茅房了。 无非就是偷个懒而已,乡里乡亲的也没人会抓著不放。 李向东和郑叔就是这样配合著,陆陆续续又收了十几家的银元。 没有不透风的墙这句话很有道理,那些拿著自家银元从李向东手里换了钱的,喜笑顏开的回去干活后被其他人给追问了出来。 然后就出现了一种情况,郑叔明明是去喊的张三,可他回来的时候身边还跟著李四和冯五。 一传二,二传三,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家里有藏著银元的,得到消息后全都找著各种藉口溜回了家。 时间慢慢来到了上午十点半,忙碌了这么久的李向东,猫在一处阴凉的背人处。 他打开地上的挎布包看了一眼,已经被他提前准备好的旧报纸,每一百个包在一起的银元。 村里將近四十几户人家,一共卖给他五百多块银元。 他独自欢喜了一会儿,便盘腿坐在地上等著去喊人回来的郑叔。 时间又过去五分钟。 李向东抬头看到不远处回来的郑叔,身边跟著两个背著手的中年男人。 这两位的做派,儼然是一副干部的模样。 好在他们两人的脸上是一副笑呵呵的表情,否则李向东都想拎起地上的挎布包撒丫子跑路了。 “东子。” 走到他面前的郑叔,只是跟他说了一句,眼前这两位是他们村里的村干部。 “您好,您好。” 李向东赶忙从口袋里掏出大前门递了过去,“两位领导这是有什么指示?” 对面的两位只是看著他笑了笑,然后抽著他递过去的烟,谁也没说话。 郑叔拉著他走到一旁后轻声说道:“东子,他们俩也想找你换点钱。” 李向东瞬间瞭然,这是领导家里缺钱了... 他们俩不说话,可能是自持身份,也可能是有所顾忌。 毕竟这事它好说不好听,难怪李向东刚才有所好奇,为什么郑叔介绍他们时只说是村里的村干部,別的什么也没说。 领导嘛,想跟村民一样偷偷摸摸的换点钱,自然要谨慎点嘍。 不过现在人家都找上门了,他还能怎么办? 当然是继续收唄! 李向东拎起放在地上的挎布包,跟在郑叔他们三位的身后,顺著村里的土路往前走。 挎布包里的银元有些多,他担心挎布包的背带撑不住,因此只能用手拎著。 又从两位不知名的村干部家里,一共收了小一百块银元,李向东今天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一半。 他包里的东西太扎眼,郑叔担心他自己回招待所的路上再出点什么意外,便提出要送他回去。 两人在出村的路上並排走著,郑叔看到他挎布包里露出来的半截画轴,开口问道:“东子,你是真的喜欢收集这些年画?” 李向东重重的点了点头,“我真喜欢!” “那咱们顺便去俺家一趟吧,你收叔的银元给了个高价,叔也没有什么好表示的,叔家里的墙上贴著好几张年画呢,你看上哪张隨便拿。” “呵呵...” 第286章 真年画 李向东胡扯的鬼话,郑叔当真了,他从自己家里拿出来五张年画,全都塞到了李向东的手里。 三张有些破旧损坏,纸面泛黄的《书记学手艺》、《鲁北新貌》和《喜临门》。 还有两张是《我送奶奶上夜校》和《鲁省姐妹学插秧》。 这两张保存的比较好,一张画的是身披雨衣的小女孩,点亮马灯后要去送手拿雨伞和书本的奶奶上夜校。 另外一张画的是十来位妇女同志们手提肩扛著秧苗,在水田里干活的热闹景象。 五张非常具有时代特徵的年画,即便是几十年后的经济价值不高,但从这个年代的审美和怀旧的情感价值上来说,也是值得收藏一二的。 李向东郑重的感谢了一下郑叔,年画不贵重,贵重的是心意。 他打算拿回京城后好好的保存起来,以后等他孙子辈们的孩子长大了,他可以拿著这些年画给他们讲古。 “谢什么谢,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几张普普通通的年画。” 郑叔说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粮票,“俺还没说呢,这张粮票是娟子在碗底下发现的,是你放的吧?” 李向东笑著把郑叔递过来的粮票给挡了回去,“粮票您收著,年画我收著。” 郑叔见他表情认真,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便也不再多言,手里的粮票重新放回了口袋里。 两人一路聊著家常,很快来到了招待所的大门前。 李向东站在门口等著郑叔离开,他才转身走进了招待所的院里。 他没有直接回屋,而是来到了孔大妮休息的房门前。 这也多亏了有侯三这个情种在,否则他还真不知道孔大妮住在哪间屋子里。 “孔大妮同志~孔大妮同志~” 招待所里除了高新民,其他人可没有住单间的资格。 孔大妮住的这间屋子里同样有其她女同事。 因为不方便,孔大妮並没有直接去开门,而是拉开了窗帘的一角。 窗户打开一半后,她探著脑袋,看著站在门外的李向东,她眉头蹙起,很是疑惑。 “李向东同志?你...” “嘘。” 李向东抬手在嘴前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知道孔大妮想问什么,不就是他为什么没有跟著侯三两人一起出去倒腾蛐蛐嘛。 “我有点事想拜託你帮帮忙,你出来一下唄。” “行,你等著。” 窗户关上,窗帘『唰』的一声重新拉好,李向东后撤两步,转身看向了南边的招待所院墙。 屋里住的都是小姑娘,他一个大男人站在窗前不合適,流言蜚语害死人的年代,他时刻保持著警惕和敬畏之心。 李向东站在外面等了两分钟,孔大妮这才开门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有什么事你说吧。” “咱们往边上走走?” 李向东指了指院子中央。 两人在院子中间站好,面对面的保持著一米的距离。 孔大妮背著手,笑道:“李向东同志,你也太小心了吧?” 李向东乾咳两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孔大妮见此绷住脸,脸上的笑意憋了回去。 “李向东同志,你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还有你为什么没有出去倒腾蛐蛐?” “我有点事要办没有跟著一起去,嗯,等下我还要再出去一趟,所以找你帮忙给看著点东西。” “什么东西?是你手里拿著的画吗?能给我看看吗?” “看吧。” 李向东把郑叔给他的年画,递到了孔大妮的手里。 孔大妮简单翻著看了看,然后盯著李向东挎布包里露出来的捲轴,问道:“你包里的也是年画吗?” 李向东张口胡扯道:“对,画的是《农业学大寨》,尺寸有些大,我就不拿出来给你看了。” 孔大妮闻言没有在纠结这个,而是疑惑道:“你要出去,不方便带著这些年画,所以让我帮你看著是吗?可你放在自己的屋里不就好了?” 李向东笑道:“我们屋里不是没有人嘛,我不太放心,你看这样好不好,我把东西放屋里,然后给你搬把椅子,劳烦你在我们屋门口坐一会儿,行不行?” 现在的男女防范意识强,即便他们屋里没人,孔大妮一个姑娘待在屋里也是好说不好听。 所以李向东才会说,搬把椅子让孔大妮坐在屋外的门口。 孔大妮直接冲他翻了个白眼,“几张破年画,至於这么兴师动眾吗?” 李向东轻声道:“不止是年画,还有我们三个倒腾蛐蛐的钱呢。” “这...行吧,你要我在你们屋门口坐多久?” 李向东看了看手錶,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去王二奎家的阿哲和侯三两人也快回来。 “最多一个小时。” “行吧。” 李向东听到孔大妮答应,他总算是鬆了口气。 两人前后脚来到了李向东三人的屋门前,李向东接过孔大妮还给他的年画,开门进屋。 为了避嫌,孔大妮是肯定不会跟著进来,她在屋门外等著。 自己开门进屋的李向东把挎布包放到了床铺上,他掏出包里的银元和画,塞到了枕头底下。 至於那五张年画,他明晃晃的放在了床铺上。 他现在还要再去一趟郑叔的村子,那位地主家他还没有登门呢。 只是他带著这么多的银元和画上门不方便,银元还好,放在包里无非就是他拎著的时候重一些。 可包里塞不下,露出来半截的画,以前是人家家里的东西。 他是想去上门收点东西,不是要去上门打人家的脸。 不过放在招待所就需要有人帮忙给看著,他们这趟车上的同事,能让李向东信的过的人只有高新民和孔大妮。 嗯,孔大妮相对来说比高新民好糊弄一些,所以他最终选择了孔大妮。 东西放好,减重后的挎布包不用再拎在手里了。 李向东背好挎布包,一只手拎著一把椅子,另外一只手里拿著一个小纸包从屋里走了出来。 椅子放下,纸包放在了椅子上。 “孔大妮同志,劳您受累坐在门口嗑会儿瓜子。” “纸袋子里是瓜子呀?” 小姑娘就没有一个不喜欢零嘴的,孔大妮拿起纸包,打开后就开吃。 “李向东同志,你不是要出门吗?快去吧。” 李向东见她把椅子从正门口挪到了窗户底下,笑著转身离开。 他边走边笑,孔大妮刚才还说他小心,他觉得孔大妮也不遑多让。 第287章 醍醐灌顶啊同志! 『咚咚~』 『咚咚咚~』 先二后三的敲门方式,让院子里过来开门的人提高了警惕之心。 毕竟村里人没这么多的讲究,几乎都是『哐哐哐』的砸门,恨不得拆了他们家的门板。 “你是?” 李向东看著打开半扇门后,站在门里那位穿著一件的確良衬衫的青年,“村里子有人收银元,这么大的动静你应该知道了吧?” “你是那个收银元的?你走吧,我家没有银元。” 青年说著就要关门,李向东抬手顶住大门后赶忙说道:“赵新生同志,你先別急著回绝,你先容我说两句话,听完以后你再决定行不行?” 赵新生没有再强行关门,而是问道:“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谁跟你说的?” 李向东笑道:“听你们村里人说的唄,我不光知道你的大名,我还知道你的小名叫跟党走呢。”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赵新生听到自己的小名,脸色微微变了变。 他的爷爷是地主,他爹是地主的儿子,他是地主的孙子,全家人的成分一个比一个高。 他出生的时候,他爹为了表明他们家和地主阶级彻底决裂,洗心革面的和广大劳苦大眾团结在一起,就给他起了个新生的名字。 后来他爹为了再给他的小命上加一道保险槓,又给他起了个跟党走的小名。 外人知道了他的小名叫跟党走,会第一印象上觉得他是个可以改造,积极配合改造的地主孙子。 “你要说什么就快点说吧,別耽误了我做午饭,我下午还要去上工呢。” 李向东点了点头,“我听说你快要结婚了,有这回事吧?” “有。” 赵新生这次没有表现出来惊讶,门外的李向东连他的小名都知道了,那知道他快要结婚的消息也就不足为奇。 李向东双手抱拳,“我先恭喜你们喜结良缘。” “谢谢,你还是说正题吧。” 赵新生的语气柔和了许多,李向东是为数不多跟他道喜的人。 “我要说的就是这件事,你们两人的婚事,因为你的身份耽搁了七八年的时间,现在你们俩好不容易要修成正果了,你不打算为这位姑娘做点什么吗?” 李向东见门里的赵新生垂头深思,他便继续说起了来时路上提前准备好的说辞。 “人家一位支书家的闺女,就算高枝攀不上,嫁个殷实人家还是没问题的吧?可人家姑娘为了跟你在一起,硬生生的拖到现在都没有成家。” “我想这位姑娘这些年里,应该没少遭受外人的嘲讽和白眼,不蒸馒头爭口气,你別的做不到,但是你得想办法替这位为了跟你在一起的姑娘出口气。” 赵新生双拳紧握,面色涨红,他的双眼紧紧盯著李向东,“谢谢你跟我说这些,同志,进屋喝口水吧。” 他打开门,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李向东笑著进门,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人来到正房堂屋坐下,赵新生给他倒了一杯水。 “同志,我知道你是来收银元的,我卖给你一些,不为別的,就冲你刚才的那番话。” 赵新生刚要转身进屋,李向东开口道:“那你可得多卖给我点。” “我家没多少了,五十个还是我爹之前留下来的。” “五十个可不够。” 听到五十个都不够,赵新生觉得李向东有点过分了,他刚才也就是衝著李向东那番话才请他进屋,答应卖给他一些银元的。 “你別这样看我,你过来坐,我仔细跟你说道说道。” 面露不悦的赵新生坐下,李向东笑著问道:“我刚才说的替那位姑娘出口气,你打算怎么出?” 赵新生开口道:“现在已经不讲究什么成分问题了,我打算风风光光的办一次婚礼,让那些背地里嚼舌根子的人好好看看。” 李向东赞同道:“是个好主意。” 他说完这句话后,扭头四处看了看这间屋子。 “你家的房子还不错,简单收拾一番就行,只是屋里的家具是不是有点少?別人都是三十六条腿,你不得整个七十二?” 赵新生点头道:“整!” “家具整了,三转一响也得有吧?” 赵新生摇了摇头,“买辆自行车就行了,其他的没有必要。” “错!大错特错!” “怎么说?” 李向东笑著喝了口水,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开口问道:“你未来老丈人的家里,是不是没有几个人待见你?” 赵新生被他这句话问的面红耳赤,哪里是几个? 他未来的老丈人家,除了那个还没过门的媳妇以外,所有人都不待见他! 李向东见他不说话,再次笑著问道:“你这种情况,你现在再想想,三转一响还需要买吗?” 赵新生嘆口气道:“我明白你说的意思了,三转一响买回来也是在给我未来的老丈人一家子长脸,买,必须买!” 李向东乐道:“新生啊,你还是理解的不到位。” 赵新生求教道:“您细说。” 李向东指了指面前的水杯,赵新生起身给他把水倒满。 不是李向东拿乔,他现在说的话,可都是在给赵新生解决问题。 总不能过段时间新媳妇娶进门了,却还和老丈人一家子別彆扭扭的吧? “自行车和手錶是用来撑场面的,收音机和缝纫机可不是,你未来老丈人是村里的支书,他肯定要时时刻刻关注国家政策,收音机就是给他买的。” “你到时候办完婚礼带著媳妇回门的时候,直接把收音机往他面前一放,你也別说是送的,就说收音机在你手里,没有在你老丈人的手里,更能发挥它的作用。” 赵新生是他家的独一个,上面也没有老人,村里人前两年也都不怎么搭理他。 怎样討好老丈人家的事情,自然没人告诉他该如何做,可是现在听到李向东的这番话,他突然茅塞顿开! 虽然他未来老丈人的家里有收音机,但是他可以买个更好的,音质更清楚的嘛。 “您说的太有道理了!这样的话我老丈人这一关就算是过去了。” “缝纫机您不用说了,我明白它的作用,买回家后我丈母娘肯定要时不时的上门缝补衣服,接触的多了,矛盾也就不再是矛盾了。” “醍醐灌顶啊同志!你等著,我这就去给你拿银元去!” 第288章 赶快结婚 李向东走在回招待所的路上,挎布包又被他拎在了手里。 赵新生听了他的话后,简单算了一下结婚需要的费,然后直接跟他换了五百块银元。 数量都快赶上李向东从村里人手上换的了,郑叔之前说的那句话確实有道理,地主家里会藏钱呀! 不过,他从村里人手上换的银元,也不全是当初分赵新生家里的浮財时分的。 从民国后期开始到建国后的一段时间里,普通老百姓都不怎么相信纸幣,没办法,全都被金圆券给坑怕了! 所以老百姓手里多多少少都有一些铜板和银元,一代传一代,就这样留了下来。 李向东顶著太阳回到招待所,孔大妮信守承诺的一直坐在他们的屋子外面。 “多谢了,孔大妮同志,你快回屋歇著吧。” 孔大妮起身笑道:“还歇什么呀,都要吃中午饭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李向东拎著板凳回屋。 挎布包放好,李向东拿著扫把来到门外,他得把孔大妮吐的满地瓜子皮给收拾乾净,以免招待所的工作人员等会儿过来找茬。 “东哥~” 李向东刚把地上的瓜子皮收拾乾净,手里拿著一个空饭盒的侯三,脚步雀跃的朝他走了过来。 “路上顺利吧?” “顺利,东哥,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不用问了,收蛐蛐的事情也很顺利,我们提前给了王二奎五块钱的辛苦费,王二奎那傢伙嗓子眼都快咳哑了。” 现在已经会抢答的侯三,说到王二奎的时候乐坏了。 李向东跟著笑道:“你们就不会换个其他的方法?摸鼻子、挠头和揉耳朵不行吗?非要选个咳嗽。” 侯三嘿嘿笑道:“不说了东哥,咱们快去吃午饭吧。” “你先去吧,你回来我再去,我还得看著屋里的东西呢。” 侯三听到李向东说要看著屋里的东西,他的眼珠子一转,上前两步,轻声问道:“东哥,你在郑叔的村里收了多少银元?” 李向东同样轻声回道:“一千一百个左右。” “这么多?我得进屋去看看。” 侯三说著就要进屋,李向东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你吃完饭替我的时候再看,咱们还得抓紧时间去火车站呢!” “好嘞东哥。” 李向东鬆开他的胳膊,侯三一步三回头的往食堂走去。 也不知道侯三是不是著急看他换回来的银元,刚走了十来分钟,人就回来了。 “注意著点,床上的年画,还有我枕头底下的那幅画你別动啊。” 李向东叮嘱了一句,他见侯三笑著点头,这才从屋里出去。 他人一走,侯三便把床铺上的年画放到了一旁,李向东枕头底下的画轴,他更不在意,他现在的心思全在银元上。 侯三坐在床铺上,手里抓著一把银元玩了一会儿,然后手指夹著一块银元,吹了一口气后急忙放到了耳边。 “真好听。” 侯三看著被他摆在床铺上的一摞一摞银元,低声嘀咕道:“发財了,发財了,等把你们卖出去,侯爷我娶媳妇的钱就攒够了。” 他美滋滋的直接压著银元躺在了床铺上,一点也不嫌硌得慌。 当他正在畅想著未来的美好生活时,吃完饭的李向东推门走了进来。 “侯三,你的挎布包放下,我在屋里收拾东西,你去和高叔说一声,咱们提前先走一步去火车站。” “东哥,我这就去。” 侯三放下挎布包出屋去找高新民报备离开,李向东先把画放进自己包里,然后又把床铺上的银元,分成两份塞到了他和侯三的挎布包里。 等侯三回来后,两人各自拎著自己的挎布包,快步来到了火车站。 休息车厢。 阿哲大口大口的吃著午饭。 侯三缠著李向东,死活都要让他讲一下今天上午在郑叔村里收银元的事情。 李向东见他们俩都挺好奇,而且这些事情也没有什么好隱瞒的,便对他们两人仔细说了说。 尤其是他去赵新生家里收银元的过程,他们俩听的极为认真。 侯三是想著自己以后可能用的上,阿哲则是因为经歷过上次的窝棚事件。 李向东说完,他们俩全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阿哲甚至都忘记了继续吃饭。 “东子,你是真能扯啊,人家结个婚,你也能扣出来五百个银元,不得不说,我个人深表佩服。” 侯三跟著拍胸脯道:“东哥,我也佩服,只是你怎么不趁著这个机会,把咱们带过来的钱,全都跟那个跟党走换成银元。” 侯三说到跟党走的时候,忍不住笑了起来。 “对呀东子,我觉得他家里不止有银元,说不定还有金条呢。” 听到阿哲说金条,侯三也不笑了,他双眼冒金光。 李向东耸了耸肩膀,“能换五百个银元就已经不错了,第一次接触,人家怎么可能会露底,再说了,结婚的钱够了,人家也不一定会换。” “可惜了。” “確实可惜了。” 侯三嘆气,阿哲跟著嘆气。 李向东见他们俩耍宝,笑道:“不可惜,赵新生今年结婚用钱,咱们从他手里换了五百块银元,那他媳妇明年是不是要怀孕生孩子?” “他们老赵家,可就只剩下赵新生这一棵独苗苗了,他们两口子是不是要多多的开枝散叶?孩子多了,销不就多了?银元会有的,金条也会有的,咱们明年再来就是。” 李向东说到这里,他看向了侯三和阿哲两人。 侯三和阿哲都被他给盯毛了。 “东哥,你能不能別用这种眼神看我们俩。” “东子,你有话就说唄?我们俩是做错什么了?” 李向东笑著摇了摇头,“阿哲,算时间你娘也快回信了,你和你爹不出国的话,让你爹抓紧给你娶媳妇。” “还有你侯三,赶紧努力拿下孔大妮,年龄到了就结婚!” 现在计划生育政策已经从宣传普讲开始向处罚手段过渡了。 等82年定为国策以后,农村的,像赵新生这种有钱的人家,掏钱认罚还能想办法躲过去。 侯三和阿哲就不行了,他们俩要是敢生二胎,这可就不是掏钱便能解决的! 至於后世说这项政策从未强迫,是在自愿的基础上实施的,这种话听听就好,谁信谁脑子缺根弦... 第289章 选择题 李向东冷不丁的话题一转,拐到了侯三和阿哲的婚事上,被他催婚的两位当事人感觉有些突然。 他乐呵呵的又给两人补加了一句口號,“別犯傻,別拖延,抢时间!” 侯三和阿哲两人只要赶在政策变国策之前生下二胎,他们俩的岗位和家里人还不会受到什么牵连。 可万一他们俩再拖下去,拖到了82年左右,结婚后的第一个孩子又是闺女。 阿哲他爹不好说,毕竟阿哲是独子,能多生的时候都没多生,有可能是因为上过大学的原因,阿哲他爹的思想上开放一些。 但是侯三是家里的老三,上面还有两个姐姐。 从这一点上来看,李向东认为侯建设绝对有老一辈那种男孩子传宗接代的观念。 真要是出现了这种情况,侯建设这位侯三的老子,只能做选择题了。 要孙子? 还是要位子? 面对这种选择,侯建设估计要吃不香、睡不著了... 李向东见候三和阿哲还是一副呆呆愣愣的样子,他嘆口气道:“你们俩没发现计划生育政策宣传的越来越密集了吗?” 侯三纳闷道:“东哥,没必要担心这个吧?” 阿哲跟著笑道:“东子,咱们胡同里的铁喇叭三天两头的喊,可谁家不是该生还是在生?他喊他的唄,前几年的政策喊的更响,现在不照样变了天。” 李向东呵呵一笑,这俩傢伙是压根不当回事啊。 像侯三两人一样不当回事的远不止他们俩,等过两年被人家上门牵牛拉猪,拆门扒房的时候,就见识到这项政策的威力了! “不听东哥言,吃亏已不远。” 李向东老神在在的坐在床铺上,翘著二郎腿,手里端著茶缸子抿了一口。 “反正啊,我该说的话都已经跟你们俩说了,听不听的在你们,我也懒得多管,但是咱们先说好了,你们俩到时候別上门找我来诉苦啊,我这人不爱听糟心事。” 他的这番话一出口,侯三和阿哲彻底懵逼了! 他们三个在一起多是打打闹闹、说说笑笑,除了与倒腾东西相关的事情,李向东很少这么认真的跟他们俩说一件事情。 “东子,你是不是听到什么消息了?” 阿哲开口,侯三的眼睛也盯上了李向东。 “没有,我一平头老百姓,没有打探国家政策的本事。” 李向东见他们俩听的认真,有些开始上心了,他想了想还是打算多说两句,毕竟他们都是朋友。 “你们俩也知道我爱看报纸,现阶段国家的头等大事是什么?除了討论改革开放,还有一个便是解决待业青年的问题。” “你们俩想过没有?现在安排不了工作的小青年已经够多了,要是依旧这样没有节制的生孩子,十年二十年以后怎么办?咱们国家哪来的这么多岗位?社会稳定是一个国家发展的首要前提。” “为了遏制这种情况的再次发生,肯定会有与之相对应的措施出台,计划生育政策的宣传力度已经足够大了,老百姓不听,那你们俩说说,距离强制手段还远吗?” “我靠!” “不会吧?!” 侯三和阿哲瞬间打了个冷战! 李向东瞧他们俩现在的傻样,有些忍不住想笑。 他就知道自己说別的,他们俩可能依旧不会当回事,可只要把生孩子和工作岗位关联在一起,他们俩就是脑子再不灵醒,也能想到这项政策绝对要贯彻下去! 『啪啪!』 李向东抬手在他们俩眼前拍了两下,“回回神,侯三,接下来就靠你了。” 侯三疑惑道:“嗯?靠我什么?” 李向东笑著解释道:“换班次呀,你得让你姐夫把咱们三个安排到去闽南的车次上。” 侯三两人听到他再次转移话题,稳了稳心神。 侯三拍著胸脯保证道:“东哥,你放心吧,这件事好办,本来咱们两个就还没有分配跑那条线呢,等回去了我就去找我姐夫,阿哲组里,我姐夫也能说上话。” 侯三说的没错,他们三个至今都没有分配固定跑哪条线路。 除了最开始跑了一次津门,后面的这段时间跑鲁省,都是他们三个和別人换的班。 其实按照员工入职程序,岗位熟悉以后便会分配到各个路线上,然后每年一到两次调换,短途和长途交替。 因为有侯三的关係在,他们三个才拖到现在都没有確定跑什么路线。 班次確定了,李向东转头又看向了阿哲。 “阿哲,你赶紧吃饭呀,再不吃饭都要凉了。” 阿哲手里端著饭盒,屁股挪动了一下后,身子后仰靠在了车厢上。 “东子,你笑眯眯的样子,让我感觉到你在打我的主意,你还是先说出来吧,你不说我吃著不踏实。” 李向东乐道:“你外公家是闽省哪里的?当地还有亲戚没?” 阿哲鬆口气道:“闽省泉州的,有亲戚,我大姨和二姨两家没有跟著我外公他们出国,我们前段时间还通过信呢。” “你放心吧东子,咱们的银元不是要去闽省卖吗?我小时候跟我娘学过闽南话,现在还会一些,咱们跟当地人打交道的事情可以交给我,你在一旁辅助就行。” 侯三听到这里很是疑惑,他转头看向阿哲问道:“为什么你大姨和二姨没跟著出国?她们不怕受到你外公一家的牵连吗?” 阿哲苦笑道:“不一样啊,我们一家子在京城,没有人护著,我大姨和二姨她们两家都在闽省老家,当地的宗族观念很强的,有族里的老人在,顶多拉出去斗一斗,吃点苦头罢了,人身安全还是不会有问题的。” 侯三接著问道:“既然你们老家安全,那你们一家当时怎么不回泉州老家?” 阿哲咂摸了一下嘴,犹豫了老大一会儿,这才开口道:“具体的原因我也不知道。” 他说完便继续低头吃饭。 侯三听到阿哲含含糊糊的说辞还想继续追问,李向东急忙给他使了个眼色。 人家不说自然是涉及到了不能言之事,再追问下去就是不礼貌了。 第290章 2这个数字吉利 李向东看著因为侯三的两个问题,现在情绪明显低落的阿哲,他默默的嘆了口气。 阿哲不说,是因为他这个当儿子,不能说自己亲娘的不是。 不过李向东却能从他的话里听出来一些原因,无非就是权衡利弊之后的决定而已。 阿哲他娘出身在资本家庭里,看待问题的角度肯定也是站在商人的思维上,未知,除了大利益,便是大隱患! 再加上当时外部严峻的形势,利害关係一权衡,丟下断亲书就跟著娘家人一起出国了唄。 阿哲闷头吃饭,侯三开口问道:“东哥,咱们收的这些银元放哪?这玩意太重了,总不能一路拎到京城吧?” 他说到这里,看向了阿哲,“你在车厢里不用来回走动,要不你看著吧。” “不行啊,我也不是一直坐著不动的。” 吃著饭的阿哲,含含糊糊的说了一句,他咽下嘴里的饭后,解释道:“火车每次进站停靠前我都要去收拾卫生,乘客上下车我也要维持秩序,另外还要隨时去整理行李架上的行李。” “要不咱们把银元塞到装蛐蛐的麻袋里吧,高叔的列车长办公车厢安全,东子,你说呢?” 李向东点了点头,“你说的方法可行,你赶紧吃饭,我和侯三先把包里的银元清点一下。” “嗯。” 阿哲快速扒拉著饭盒吃饭。 李向东盘腿坐到床铺上后,他把挎布包里的银元全倒在了自己的面前。 “侯三,咱们俩先按照银元上的图案,分门別类的放在一起。” 侯三听到他的招呼,坐到床铺的另一侧,跟著他一起干了起来。 “侯三,你的动作轻一点,包银元的纸一会儿还要用呢,別都给撕坏了。” “知道了东哥。” 很快,吃完饭的阿哲凑了过来,三人没用多大会的功夫,便把这次收上来的银元按照种类分好,並且再次按照每一百个重新用纸给包了起来。 “阿哲,把你的笔和本子拿出来,我说你记。” 李向东等阿哲拿著笔和本趴在小餐桌上后,继续开口道:“总数是一千一百一十五,袁大头一千零五,船洋三十五,龙洋七十五。” “袁大头成本三块三,龙洋成本三块一,船洋成本三块,记好了没?” 李向东没说他收郑叔那十一块银元是三块五收的事情,这点额外的销,他也就自己承担了。 阿哲放下手里的笔,把本子递到了了李向东的面前,“记好了,你再看看吧。” 李向东接过本子看了看,然后把本子又还给了阿哲。 “侯三,你的包里没东西,咱们的银元就放你包里了啊。” “行啊东哥。” 侯三点头答应,李向东便把整数,包好的十一摞银元全都放进了他的挎布包里。 三人搭著手干活,把侯三的挎布包塞进了装蛐蛐的麻袋里。 阿哲看到落在床铺上十五块银元,“东子,这还有落下的呢。” “我故意的,有用。” 李向东把床铺上的十五块银元,码成一摞后放到小餐桌上。 然后他又从裤兜里掏出六块银元,同样放到了小餐桌上。 “这六块银元你们俩分一下,一人拿三块,然后和旁边的十五块银元对比一下。” 侯三和阿哲对此有些不解,但他们还是很听话的把六块银元分了分,各自拿了三块。 “东哥,你口袋里怎么还有银元呢?” “东子,这块银元看著不对呀。” “哪不对?” 侯三看了看阿哲嘴里说不对的那块银元,確实和其他银元不一样,一眼就能看出来是粗製滥造那种。 “东哥,阿哲手里这块银元看著不对呀,假的吧?” 李向东笑道:“你们俩再看看另外五块。” 侯三和阿哲头碰头的研究了一会儿,阿哲拿著自己手里另外一块银元,问道:“东子,这块银元是不是也不对?” 李向东点了点头,“接著看。” “看不出来了。” “东哥,剩下的四块银元没有问题。” “你们俩这么肯定?” 李向东笑了笑,然后开口解释道:“你们手里拿著的六块银元,全都是我从村民手里低价收的劣质银元,你们俩看出来的那两块比较明显,剩下的四块其实也不对。” 侯三重新对比了一番后,他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东哥,我看的眼睛都酸了,也没看出来哪里不对呀。” “看的多了就能看出来了,不著急,咱们回去的路上我慢慢教你们俩。” 侯三听到李向东要教他们辨认银元,他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 “东哥,我学不会,你还是去教阿哲吧。” 阿哲听到侯三把李向东推到了自己身上,他急忙开口道:“东子,火车一开,我的活特別多,真的,我不骗你,我没有这个精力。” 李向东听到他们俩的说辞,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住了想骂人的衝动。 “侯三,你別跟我耍滑头,学不会也要学,往死了学!还有你阿哲,你不是活多吗?那就晚上晚睡两个小时,我陪你耗著!” 侯三听到要让他往死里学,不由得咽了口唾沫,他强挤出一副笑脸,嘿嘿笑了两声。 “东哥,好好的你让我和阿哲学这个干嘛呀?你会不就行了吗?我们俩给你打下手,就像咱们现在收蛐蛐一样,这多好呀。” 阿哲跟著点头道:“东子,侯三这番话算是说到我心坎里了,他说的对!” 李向东还是没忍住,“我对你大爷对!我让你们俩学这个,是想调整一下咱们三个人的分成比例,让你们俩多赚点钱。” 按理说提高分成比例,侯三和阿哲可以分到更多的钱,他们应该高兴才对。 可现实却是他们俩的脸,一个比一个耷拉的长。 “东哥,不用调整了,622挺好的,我觉得2这个数字比较吉利。” “东子,我也觉得2挺好的,你放心,你赚多少我都没意见。” 曹! 李向东此时都恨不得一人踹他们一脚,两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玩意,放著动动脑子就能赚到的钱,他们俩愣是不想要! 第291章 假的,全特么是假的 学习辨认银元的事情,李向东强行按著他们两人点头答应,这件事情才算是通过。 他们三人组成的小队伍,之前处於磨合期,隨时都有散伙的可能,所以分成一直是按照最开始商定好的622。 现在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他们三个配合的越来越默契不说,谁也没有生出什么齷齪的心思。 再加上都已经开始收银元了,往后的日子,进进出出的钱也会越来越多,他便打算把分成比例重新调整一下。 “从这次收的银元开始,咱们三个按照433的分成来,阿哲,你再算一下咱们三个各自要分摊的钱是多少。” “这次就按照433分?” “东哥,我们俩还没学会呢。” 李向东比划了一个打住的手势,“听我的,阿哲算钱。” 他决定这次便开始433的分,是想变相的督促侯三和阿哲两人上上心,他多分出来的两成,也是他们俩学习的动力。 这次少赚一点不要紧,后面侯三和阿哲学会了怎么辨认银元,往后的日子他也能轻鬆一些。 他可不想以后在家休息的时候,每天还要把时间全都在收银元上面,有这个功夫在家陪陪老婆孩子多好! 趴在小餐桌上的阿哲,放下手里的笔后,抬头看向了李向东。 “东子,算出来了,所有的银元一共费了三千六百五十四块,你占4成,是一千四百六十四块六毛,我和侯三是一千零九十六块两毛。” “你们俩这趟出来各自带了一千五,也就是说我应该还给你们两个每人四百零三块八毛钱。” 李向东说著开始点钱,他们这次准备用来收银元的钱,全都在他的包里装著呢。 “这份是你的。” “这一份是你的。” 他这次过来只带了一千四的现金,还好他之前偷偷藏了一些私房钱,正好这次能用上,否则他都得用全国粮票来抵钱了。 “东子,这十块钱你拿著。” 阿哲说著把钱递到了他的面前,“我也不知道那六块劣质银元你是了多少钱收的,你別嫌少。” “东哥,还有我的。” 侯三同样递到他面前十块钱,“那六块劣质银元相当於上学时的课本,课本费可不用老师来出。” 李向东看著自己面前的两张十块钱,他忍不住笑了笑,“多了,你们一人给我三块钱就行。” “那我把零头都给你吧,三块八,东哥你拿好了。” 侯三和阿哲一人给了他三块八,李向东也没有假客气,大大方方的把钱揣进了口袋里。 他现在身上只剩下口袋里不到十块钱的零钱,还有这次带过来的全国粮票。 不用他开口叮嘱,侯三和阿哲就把钱又给塞进了裤襠里,李向东也跟著把粮票塞了进去。 脑袋探在窗外的侯三,缩著脖子回头道:“东哥,高叔他们来了。” 李向东系好裤子,原地跺了跺脚,他感觉裤襠部位相当的不舒服! “放银元的麻袋我来扛著,你们俩搭把手给我放到肩膀上。” “臥槽!” 麻袋刚放到李向东的肩膀上,他差点没站稳身子! “东子,你行不行?不行咱们抬著走吧?” “东哥,咱们不用著急,咱们分两次往高叔的办公车厢送唄。” 李向东没有说话,他担心自己一说话再岔气了! 侯三和阿哲见他不吭声就走,两人扛著麻袋,拎著蛐蛐子箱快步跟了上去。 三人来到高新民的列车长办公车厢时,高新民正在往自己的茶缸子里倒水。 他看到脸色通红,脖子和额头上青筋突起的李向东,打趣道:“东子,你这是虚了?往常扛著麻袋的时候,也没见你这样呀?” “我是胃疼。” 李向东胡扯了个理由,放下身上东西的侯三和阿哲两人,赶忙过来上手帮忙,三人这才慢慢把麻袋放了下来。 “给,把这个吃了。” 李向东看到高新民递过来一粒白色小药片,他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子。 “不用了高叔,我的胃又不疼了。” “吃了它,年纪轻轻的不知道注意身体。” 高新民不容拒绝的把白色小药片塞到了李向东的手里,他还贴心的把自己的茶缸子给贡献了出来。 李向东硬著头皮把药片扔进了嘴里,然后接过茶缸子喝了一口水。 “刚吃了药,等会才会起效,你现在要是不舒服就先让侯三去干活,你回休息车厢里趴一会儿。” “知道了高叔,我们三个先走了。” 李向东转身就走,侯三和阿哲跟高新民打了一声招呼后快步跟了出来。 “东子~” 阿哲憋著笑,快步跑到了李向东身边,“你真把药给吃了?” 李向东摇头道:“没有,我又不是真的胃疼,我没事吃它干嘛?” 侯三好奇道:“东哥你没吃?可是我明明看见你咽下去了呀?” “这呢。” 李向东撑开握著的手,一粒白色的小药片出现在了侯三和阿哲的眼前。 “药被我压在了舌头下面,行了,咱们赶紧去干活吧。” 三人穿过两节车厢后阿哲先脱离了队伍,剩下的李向东和侯三两人,继续干起了老本行。 火车准点出发,顺著铁轨朝京城的方向驶去,保温桶里的水已经加满,李向东和侯三拎著铁皮水壶转了几个车厢后就干不动了。 “侯三,你要去哪?” 李向东和侯三回到了休息车厢,他刚准备教侯三怎样辨认银元,侯三便夹著腿,捂著襠,皱巴著一张脸,打算尿遁开溜。 “东哥,我憋不住了!” “哦,你要去上厕所啊,正好我也要去,我跟你一起。” “呵呵~” “呵呵个屁!你不是说要去上厕所吗?走啊!” 李向东拽著他就往厕所走,侯三也没有挣扎,他虽然是装的,但是非要让他尿,他也能尿出来点... 有了侯三这个例子在,阿哲就明显乖巧多了,不用只车厢值班的时候,老老实实的找到李向东后跟著侯三一起学习。 一路上只要有空閒时间,李向东便会拉著侯三和阿哲学习怎么辨认银元的优劣。 时间缓缓流逝,太阳西下,月亮东升,李向东躺在床铺上刚要睡著,侯三便开始说起了梦话。 “假的...都是假的...” 李向东扭头看向躺在对面床铺上,已经睡著的侯三,乐道:“侯三,有真的吗?” 侯三『嗯~嗯~』了两声,“没有...嘿嘿...没有…全特么是假的…” 第292章 衝突 一夜好梦。 已经吃过早饭的阿哲正在车厢里值班,他时不时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优一劣两块银元。 “听声音,清脆、柔和为优,反之为劣。” “看外形,观察顏色、纹、图案和薄厚。” “验边齿,边齿细致均匀、规整为优。” “掂重量...” 背身躲著乘客的阿哲,眼睛观察著手里两块银元的同时,嘴里嘀嘀咕咕的背诵著银元辨认方法。 前方不远处是德州站,行驶中的火车开始慢慢减速。 手里拎著铁皮水壶的李向东,乐呵呵的哼著小曲儿,他穿过车厢走到阿哲身边时,抬手拍了一下阿哲的肩膀。 正在全神贯注背诵知识要点的阿哲,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赶忙把手里的银元塞进了口袋里。 “靠!东子,你要嚇死我啊!?” 阿哲回头看到站在他身后,笑眯眯的李向东,还有不停的揉著太阳穴,一副苦大仇深表情的侯三。 “侯三,你怎么了?头疼?” 双眼无神的侯三,有气无力的回道:“我不是头疼,我是头快炸了。” 阿哲闻言笑道:“东子,你是不是又给侯三加餐了?” “甭搭理他,他是装的。” 侯三听到李向东说他是装的,他急忙否认道:“我不是装的,我的脑袋真的要炸了。” 李向东没有理会侯三,而是看向他身后开口道:“孔大妮同志,你是来找侯三的?” “大妮...” 脸上瞬间挤满笑容,活力值也霎时升到顶格的侯三,仿佛刚刚吃了士力架,喝了脉动一般,此时他哪里还有刚才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只是他回身后连孔大妮的影子都没看到,他明白自己这是上当了。 他看向李向东的眼神极为的幽怨,跟后宫里两三年没有被皇上宠幸过的嬪妃一般无二。 “东哥,你怎么可以这样?还有你阿哲,你能不能別笑了?” “好好好,我不笑了。” 阿哲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开口问道:“马上要进站了,你们俩过来找我干吗?” 侯三耸了耸鼻子,“你是不是学习学傻了?前面就是德州站呀,你要在车厢里值班,我和东哥特意过来问问你买不买扒鸡。” 阿哲笑道:“帮我买两只吧,以后再想吃就不容易了,还得找跑这趟线路的同事给帮忙捎带。” 李向东和侯三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他们俩才会特意过来找阿哲问他买不买。 三人站在车门口閒聊,直到已经减速的火车慢慢停稳靠站,阿哲开门后李向东和侯三第一时间冲向了站台。 先下后上。 登车口排队等著上车的人群里,有一家三口排在队伍的中间位置,男同志手里拎著一个手提包,妇女同志怀里抱著一位三四岁的孩子。 孩子看到开门后第一个从车厢里跑出来的李向东,他拍了拍妇女同志的胳膊,抬手指向站台上不远处卖扒鸡的小推车。 “娘,叔叔。” “什么叔叔?” 妇女同志顺著儿子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她没有看到李向东,李向东已经被后面围上来的人群给挤到了最里面。 不过她看到了站在登车口维持秩序的阿哲,她衝著阿哲招手道:“同志~” 听音辨位的阿哲,扭头看到对他不断挥手的妇女同志,他笑著走了过去。 “真巧啊,又碰到了。” 妇女同志跟著点头笑道:“是挺巧的。” 她说著拽了一下身边拎著手提包的男同志,“想要拐走咱们家小宝的人贩子,就是被这位列车员同志给抓住的。” “您好,您好!” 男同志放下手里拎著的手提包,双手握住了阿哲的手。 “太谢谢您了,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男同志有些激动,儿子差点被人贩子拐走的事情,他已经听自己的媳妇儿说过了。 从人贩子手里把儿子救出来的李向东,是他们家的恩人,抓住人贩子的阿哲同样是他们家的恩人。 他本想著回到京城了,再去打听一下救他儿子的李向东和阿哲两人,这种事情是要当面感谢的! 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巧,他们一家三口还没有登上回京城的火车呢,人就找到了。 “同志你別激动。” 阿哲被眼前这位男同志给捏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抱歉,抱歉,您怎么称呼?我叫刘志峰。” 刘志峰略显尷尬的鬆开了阿哲的手。 “施政哲,我只是抓住了人贩子,你家孩子可不是我救的。” “我媳妇儿跟我说过了,您能抓住那名人贩子,没有让他给跑掉,那也是对我们家有恩,我在这里郑重的跟您道声谢。” 刘志峰说著从兜里掏出一包没拆封的牡丹,“您抽菸。” 阿哲摆了摆手,“不用了,你快把烟收回去吧,我还在工作呢。” “我不打扰您工作。” 刘志峰硬是把手里的牡丹,塞到了阿哲的上衣口袋里。 “行吧,多谢了。” 阿哲没有再推辞,登车口上车的人群就这么会儿功夫,已经推推搡搡的挤在一起了。 他要是再因为一盒烟磨嘰下去,等站台上巡逻的乘警和高新民看到了,他也得挨一顿训斥。 阿哲这名刚工作不久的新兵蛋子,还没有成长为一名铁路上的老油条。 他压根不好意思对这些不守规矩的乘客上手,只能不断的大声呵斥著。 “都特么给我老实点!” “说你呢听到没有?!再特么挤你就別上车了!” 阿哲看到一名乘客隔著窗户把行李扔进去后,他趴著窗户就要往里爬。 “你给我下来!窗户是特么上车的地方吗?” 阿哲拽下来的这位乘客,五大三粗的,个头也比阿哲高上一头,看上去就有些不好惹。 他瞪著一双眼睛,衝著阿哲吼道:“俺从这里上车怎么了?你再拽俺一下试试!” 他说著双手再次扒在了窗口,用力撑著往车厢里爬。 他们两人的爭执,全都被登车口排队的乘客们看在了眼里。 如果阿哲处理不当,或者是软了下来,那么排队的乘客就会有样学样,不会再老老实实的排队。 不说脸面问题,单单是身上的职责,阿哲只能硬著头皮,把上半身已经爬进车厢的汉子再次给拽了下来。 “你个万驴曰的是不是欠揍?!” 第293章 噁心不噁心。 站台上。 已经买好扒鸡,从人群里挤出来的李向东和侯三两人,並没有急著上车。 他们俩又不是乘客,担心自己的座位被抢,行李架上没有空位放自己的行李。 两人抽著烟,伸著胳膊,活动著腿,左右瞧著拥挤在登车口,排队上车的热闹场景。 “东哥。” “怎么了?” “阿哲值班的6號车厢登车口不对劲啊,那些乘客不上车、不排队,围在一起干嘛呢?哎呦臥槽!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侯三嘴里的话还没说完呢,发现情况不对的李向东,已经扔掉手里的菸头快步跑了过去。 “这位同志你好好说话嘛,有登车口不走,你非要爬窗户干嘛?维持秩序是人家列车员同志的工作,你的火气不要这么大。” “人家列车员同志让咱们大傢伙排队,也是为了咱们好,大家要是都不排队,乱糟糟的挤在一起,万一要是谁丟了东西,或者是磕著碰著了怎么办?同志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开口帮阿哲说话的是刘志峰,阿哲抓到了那名想要拐走他儿子的人贩子,他自然要站出来为阿哲说上几句公道话。 不过他说的这番话,並没有起到什么太大的作用。 除了看热闹的乘客们,有三两个人跟著附和了两句以外,那名被阿哲两次从窗户上拽下来的汉子压根没有听进去。 “排队去!” 阿哲再次开口催促想要爬窗户的汉子去排队,刘志峰也跟著再次开口劝解了起来。 “同志,咱们快去排队吧,再耗下去火车都要开了。” 汉子本来就已经积攒了满腔的火气,现在又冒出来一个不停帮著阿哲说话的人。 他直接张口骂道:“你是揍么起的?不是俺完蛋兰你,紧巴离儿的拔腚躲一边去。” 推开人群,从外面挤到人群里面的李向东,已经从刘志峰的嘴里,弄明白了这么多人围在一起的前因后果。 他二话不说抬脚就踹了过去! 这事得快刀斩乱麻,现在可不止是站台上没有登车的乘客们围在周围看热闹。 连那些已经登车的乘客,好多都把脑袋从车窗里探了出来。 李向东这一脚踹过去,跟阿哲挑衅的汉子没有想到,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踹了一个趔撅。 李向东丝毫不给汉子喘息的机会见此情景,没等他站稳身子的时候,第二脚紧跟著就又踹了过去。 刚才还无比囂张的汉子,知道自己遇到了硬茬子,挨了两脚后趴在站台上不再耍横了。 李向东拍了拍裤腿,看向围在周围看热闹的乘客,喊道:“看什么呢?不上车了是不是!?赶紧特么给我排队去!” 他衝著周围的乘客喊完,又看向了车窗口探出脑袋的乘客。 “孩子和行李没有瞧热闹重要是吧?还看什么呢?脑袋都给我缩回去!” 他这种粗暴的行为,比阿哲有威慑力多了,站台上围著的乘客去排队,趴在窗口的乘客们也都缩回了脑袋。 刚才帮阿哲说话的刘志峰,见阿哲的危机解除,他转身跟著人群一起去登车口排队。 不过他的步伐看上去一点都不著急,因为阿哲和汉子的爭执,刚才排队的乘客大多都过来看热闹了,他的老婆孩子便趁著人不多的时候已经上车占好了座位。 乘客散开,人群最外面的乘警张叔,还有跟在张叔身边的乘警小马和小黄,上前几步走了过来。 “张叔。” 李向东三人开口喊人,又对小马和小黄点了点头。 “嗯。” 手里拿著手銬的张叔先是对他们三个笑了笑,然后抬脚踢了踢趴在地上的汉子。 “下次老实点听到了没有?” 已经被李向东踹老实的汉子,看到乘警过来更加老实了,他缩著脖子点了点头。 张叔拿著手銬的手,指向了登车口的队伍末尾处,“赶紧给我站起来,滚到队伍最后面去排队!” 汉子闻言也不装了,他赶忙从地上爬起来后,一瘸一拐的站到了队伍的最后面,耷拉著脑袋的样子,看上去比刚才乖巧多了。 “小马、小黄,你们俩先去维持一下秩序,我和他们三个说几句话。” 张叔打发走小马和小黄,看向了这场事件当事人之一的阿哲。 “你施一脚的外號是不是白叫了?瞧瞧人家喇叭东刚才踹的那几脚,要不你们俩换一换外號得了。” 张叔嘴里的话,阿哲听著非常尷尬,李向东则抱著胳膊,抬头看向了站台上方的顶棚。 只有侯三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张叔听到笑声,看向了已经捂住嘴的侯三,他也不说话,就是看著。 侯三被他给看的毛愣愣的,赔著笑脸说道:“我不笑了张叔,您有话快说吧,马上就要发车了。” 侯三说的是事实,火车確实快要开了,张叔招呼著他们三个先上了火车,然后站在登车口,接上了刚才没说完的话。 “小施啊,处理这种事情以后要果断一些,你畏畏缩缩的不敢上手,闹事的乘客就会越发的肆无忌惮。” “只有你的態度强硬了,他们才会服软,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直接上脚踹他们,知道了没有?” 阿哲红著脸应道:“知道了张叔。” 火车启动,张叔让阿哲去锁车门,他则看向了李向东。 “人贩子的事情,我已经上报了,这件事情你和小施乾的不错,回到京城后上面肯定会给你们两个奖励的。” “行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 张叔说著抬脚就走,一旁的侯三挠了挠脑袋,开口问道:“张叔,你刚才说的事情和我没关係啊,你让我留下来干嘛?” 停下脚步的张叔回头看向侯三,笑道:“怎么了?没你的事情你就不能跟著听一听?你是不是不爱听我说话?” “没有,没有!” 求生欲非常强的侯三,跟个乖宝宝一样,身子站的笔直,放在胸前的双手左右摇摆著。 “张叔您不知道,您说话的声音沙哑里带著温柔,浑厚中还有那么一丝丝的磁性,我可爱听了,真的!” 第294章 他们还在家里等我我回家呢! 这年头拍马屁可没有这样拍的,大家都会比较含蓄和婉转一些。 侯三这一通直白且露骨的马屁拍过去,张叔直接被整的面红耳赤! 他看到周围没有座位,拥挤在登车口的乘客们全都在努力憋著笑,便转身快步钻进了附近的车厢里。 刚刚抖著肩膀,打了个冷战的阿哲,看了一眼张叔仓皇而走的背影,然后扭头看向了身边的侯三。 “这些话你是和谁学的?你自己说出来的时候就不觉得噁心吗?” 站在一旁的李向东,嗓子眼突然有些发痒,他咳嗽了两声后转身就走。 阿哲见此疑惑道:“东子这是怎么了?他...” 话说到这里,阿哲瞬间反应了过来。 “我靠!” “侯三,你刚才那番话不会是跟东子学的吧?” 侯三嘿嘿笑了笑,反问道:“你说呢?” “我说你大爷!” 刚走两步的李向东,快步回来后薅住了侯三的后衣领。 “你的话怎么这么多?” 小鸡崽子一样的侯三,被李向东拖著拽进了车厢里。 侯三看到坐在车厢门口的乘客全都在注视著他,他急忙开口道:“东哥,形象!注意形象!你快鬆开我。” 李向东闻言鬆手,“走吧,跟我一起去干活。” 侯三整理著自己的衣服,摇了摇头。 “歇会儿吧东哥,咱们俩又不是铁打的,火车进站的之前,咱们刚把保温桶里的水加满,还能再顶老大一会儿呢。” 李向东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那咱们回休息车厢吧,我继续教你怎么辨认银元。” 侯三抬手握拳,捶了捶脑袋,“东哥,我头疼,你之前教我的还没有消化完呢。” “没事,我还会一种填鸭式教育方法,你会不会不要紧,我先把东西塞到你脑子里再说。” 李向东推了一下侯三,让他走在自己前面,以免他脚底抹油开溜。 两人刚走到车厢的末尾处,一声同志,还有一道稚嫩的声音从左侧同时传了过来。 走在前面的侯三回头瞧了一眼,便快步从车厢里走了出去。 走在后面的李向东停下了脚步,向左侧看了过去。 “是你们啊,这可真是太巧了。” “是挺巧的。” 女同志指著对面的一名男同志介绍道:“这是孩子的父亲。” “志峰,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从人贩子手里救了咱们家小宝的那位同志。” “您好,您好!” 刘志峰起身跟李向东握了握手,“刘志峰,同志您怎么称呼?” “李向东。” 李向东鬆开和刘志峰握著的手,弯腰捏了捏,拽著他的裤子,仰著脑袋不停打量他的小屁孩。 “你看我干嘛?” “叔叔,我刚才喊你了,你怎么不理我?” 李向东笑道:“叔叔这不是在跟你说话吗?” “小宝,你別缠著叔叔。” 名叫小宝的小屁孩直接被自己的母亲给抱在了怀里。 李向东挺起身子,看到刘志峰正在翻著他的手提包,便急忙开口道:“我还有工作,我先去忙了。” 他话音还没落地,就抬腿快步朝下节车厢走去。 从包里翻出一个网兜的刘志峰,又从包里掏出来两包牡丹,烟被他塞进网兜里以后,手提包便被他隨手扔在了座位上。 “李向东同志你等等~” 他拎著网兜,挤过拥挤的人群,很快就追上了刚走没多远的李向东。 “这是我们两口子的一点心意,您务必要收下。” 李向东看到网兜里有两瓶水果罐头,四五个苹果和两包牡丹烟。 东西不多,但是在这个物资不充裕的年代,这些东西已经算是一份不错的礼物了。 不过李向东没有眼馋这些东西,他抬手挡了回去。 “太多了。” “不多!真的不多!我们两口子就这么一个孩子,给您多少我都觉得不多。” 周围好多乘客盯著他们俩,李向东不想引起大家的过度关注,开口道:“这样吧,烟我收了,吃的你留著给孩子吃。” “您都拿著,孩子想吃,到京城了我再去给他买。” “刘志峰同志,刘哥,你听我的行不行?这么多人看著呢,咱们两个大老爷们別推来推去的了,好不好?” “这...行吧,我听你的。” 刘志峰也不再推让,他把网兜里的烟塞到了李向东手里。 李向东这次没有拒绝,他乐呵呵的接过烟后揣进了口袋里。 “那个李向东同志,你...” 李向东笑著打断了刘志峰的话,“咱们能再碰到也算是缘分,您年龄比我大,我叫你刘哥,你喊我小李,或者是东子都行,別同志同志的叫了。” 刘志峰笑道:“我叫你东子吧,东子,咱们找个人少的地方聊聊?” “行啊。” 李向东带著刘志峰,走走停停,穿过两节车厢后来到了餐车车厢。 “刘哥,抽吗?” “抽。” 两人坐在一张小餐桌前,点上烟后,李向东率先开口问道:“我记得上次你家我嫂子说,你们是回老家来著,怎么也没多待几天?” 刘志峰苦笑了两声,“本来我们一家是打算在老家多待几天的,我都已经好久没回过老家了。” “谁知道我工作的单位突然给我拍了个电报,说是有紧急任务,让我买最近的一趟火车回单位报到,这不屁股还没坐热呢,又坐上了回京城的火车,我…” 刘志峰后面说的什么,李向东压根没心思听! 好久没回过家了,紧急任务,拍电报,这三个关键词一串联。 他是不是听了什么不该听的?现在跑还来的及吗? 李向东感觉自己现在坐如针毡! “刘哥!你快別说了,我只是一名平头老百姓,你说的这些是我能听的吗?” “你可不能害我啊!我媳妇儿还年轻,闺女儿子还小呢!他们可都还等著我回家呢!” 李向东连珠炮的话说出口,刘志峰先是愣了愣,然后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东子,你是不是想歪了?我工作的单位是京城玉器厂,不是什么保密单位,我说的紧急任务,是外贸部给我们厂子下了一笔能给国家创匯的外贸订单。” 李向东:“…” 第295章 我要砌花坛 听到刘志峰的工作单位是玉器厂,李向东长出了一口气。 他可不想因为自己听到了不该听的事情,他自己被请去喝茶不说,万一全家人的户口所在地,从京城变成了大西北的某地就不好玩了! 刘志峰想到李向东刚才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便掏出自己的工作证让他看了看。 李向东乾咳两声,掩饰了下自己的尷尬,“刘哥,你在厂子里是做什么的?” 刘志峰应道:“工人。” “工人?” 李向东试探著问道:“刘哥你应该不是普通工人吧?否则外贸部来订单也不会把你给紧急召回去不是。” 刘志峰收好自己的工作证,开口解释道:“我在厂子里確实是一名普通工人,只不过我的老师是车间主任,他需要我回去给他打下手。” 李向东闻言兴趣大增,“刘哥,我对你们这一行挺好奇的,你能给我仔细说说吗?” 刘志峰问道:“你想听什么?” “你说什么我都爱听。” 李向东见刘志峰手里的烟抽完,再次递过去一根。 刘志峰点上火后,笑著开口道:“那我就隨便跟你说说,传统的玉作行业分北玉和南玉,南玉以江浙为中心,北玉的中心则是京城,我们京城玉器厂便是重中之重了。” 他话说到这里,发现李向东確实在认真听他讲话,並不是没话找话跟他假客套,他便继续说了起来。 “我是73年进的厂,我们当时那一批进厂的足足三百多人,大家进厂后的第一件事情便是集中培训三个月,学习一些美术方面的基础知识和玉雕的基本技能。” “三个月后根据最后的考核和平时的表现分配车间,成绩好的进生產车间,成绩差点的,天赋不太好的就会被分配到一些辅助车间,比如开料车间和打造开料界石的铁片鉈车间。” 他说到这里挺了挺身子,笔直的坐在椅子上,语气里带著骄傲的继续说道:“你刘哥我呢,因为培训期间表现优异,培训结束后就被分派到了技术含量较高的一车间,跟在车间主任身边学习。” “我们厂的生產车间,各有各的主攻方向,一车间主攻大件的人物和鸟兽,二车间主攻瓶器皿和茶具,三车间主攻戒指、印章和项链等小件玉器。” “不是我自夸,我们厂出口创匯的玉器主要还是大件玉器,这次外贸部下的订单也都是大件玉器订单,所以我才会被厂子给紧急召回。” 李向东还是第一次了解这些,他听的津津有味,“刘哥,这么说的话,你还是你们厂子里的青年才俊呢。” 听到夸奖,刘志峰还是很高兴的,“青年才俊算不上,只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天赋罢了。” 李向东配合著说了两句刘哥谦虚,然后话题一转,“刘哥,你们厂的玉器是怎么卖的?我能不能买两件玩玩?” 刘志峰惊讶道:“你喜欢这个?” 李向东点了点头,刘志峰斟酌了一番,开口道:“东子,你要是真的想买,可以去我们厂子附近的展厅和门市部看看。” “小件玉器的价格不算很贵,买个戒指和项链什么的,送给媳妇当礼物也不错。” 李向东疑惑道:“大件不卖吗?” 刘志峰瞧了他一眼,“卖,但是吧,东子,你別嫌我说话不好听啊,大件的玉器主要是出口创匯用的。” “它的价格真不是咱们这些普通老百姓能接受的,你要是喜欢玉器的话,买两件小玩意玩玩得了。” 他想了想,对李向东招了招手,两人的身子前倾,他在李向东的耳边轻声说道:“玉石的原料价格不高,贵的是手艺,你在火车上上班,应该能弄到一块大点的玉石原料,剩下的你可以交给我。” 刘志峰说的办法不错,可李向东不打算这么干,因为太费功夫,太耗费人情了。 他刚才只是想確定一下京城玉器厂的大件玉器是否对內销售,如果对內销售,他想著过两年手里的余钱多了,可以去买几件大师雕刻的精品摆件。 他並不打算现在就买,他手里的钱倒腾银元还不够呢。 再者说,挤占倒腾银元的钱去买玉器,那还不如直接屯玉石原料呢... “刘哥,我跟您打听个事?” “你说。” “你们厂子里的那些玉石边角料是怎么处理的?” 刘志峰听到李向东话题又转到了边角料上,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脑子里的思绪还停顿了一下。 他家儿子的这个救命恩人,思维简直是太跳脱了! “你问这些干嘛?不会是想在边角料里淘宝吧?” 李向东笑了笑,既没有开口承认,也没有开口否认。 刘志峰摇头道:“边角料在厂里叫边角料,出了厂就叫废料,你知道为什么吗?厂里是有严格的程序的,只要是好料子,那怕做不成大件,打个珠子穿项链总可以吧?这些可都是外匯。” 李向东笑道:“废料就废料唄,刘哥,你们厂子这些废料都扔哪了?” 刘志峰无语道:“你还真看上废料了?行吧,你自己不嫌弃就行,我们厂子的后面有个大坑,废料都在那里,你知道我们京城玉器厂在哪吧?” 刘志峰见他点头,取下別在胸口口袋里的钢笔,隨手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红皮小本子。 他俯身在餐桌上『唰唰唰』的在本子里写了两行字,然后『撕拉』一声扯下。 “这是我的联繫方式,以后有能用的上我的地方,你隨时可以去找我,我家的地址也在上面,距离玉器厂不远,你在附近隨便一打听就能找到。” 李向东接过小纸片,他也同样写了一下自己的联繫方式。 刘志峰看了一眼本子里的地址后,他把本子揣进了口袋里,“东子,你能跟我说说你打听那些废料干嘛吗?” 李向东胡扯道:“我想用那些废料给家里砌个坛。” “砌坛?” 刘志峰琢磨了一下,“你这个主意不错,那些废料砌成坛后应该挺好看的,我家你嫂子特別喜欢种,等厂子明年给我们家重新调配了房子,我也在院子里砌上一个。” 第296章 缺钱了就抠一块 李向东看著表情认真的刘志峰,心道,你儿子刘小宝的命是真好啊! 前几天刚被他从人贩子手里给救回来,现在刘志峰这个当老子的,又打算跟他学著,用厂子里不要的废料砌一个坛。 时代不同的原因,现在的废料虽然都被当做垃圾处理了,可放到后世那也是成色非常不错的好货! 这要是几十年后把坛一拆,料子一卖,到手的钱能让刘小宝换套房还是换辆车,那就要看明年刘志峰这位当老子的,砌的坛有多大了... 李向东和刘志峰面对面的坐在餐桌前,两人又閒聊了好大一会儿才分开,他们还约定好了,以后谁要是不忙了,就去对方的家里喝上几杯。 本来刘志峰还想和李向东认乾亲来著,让李向东给推辞了。 从餐车车厢出来,李向东找到了一只手拎著一个铁皮水壶,正在给保温桶加热水的侯三。 “东哥,你们聊完了?” 李向东接过侯三递给他的铁皮水壶,两人同时往保温桶里倒著热水。 “抱歉啊,聊的有点久了,你是不是去餐车车厢找过我?” “嗯。” 侯三点了点头。 “我去的时候,你们俩聊的正兴起呢,我就没有打扰你们,东哥,你们刚才聊什么了?你看起来怎么这么高兴?” 李向东笑道:“好事,发財的好事,等什么时候閒著了,我带上你咱们一起去。” 听到是发財的好事,侯三低声问道:“跟你聊天那人有路子?咱们需要准备多少本钱?” 李向东摇了摇头,“不用本钱,白来的。” 侯三惊讶道:“白来的?” “你小点声。” 保温桶里的水加满,李向东盖好盖子,拉著侯三找了一处乘客比较少的地方。 “东哥,你快跟我说说具体是什么发財的道道,怎么还有不需要本钱的呢?” “你先別激动。” 李向东安抚了下有些兴奋的侯三,“这条路子只能发点小財,而且需要的时间有些久。” “有多久?具体怎么干?” “就是提前屯点东西,屯到你五十岁左右的时候。” “五十岁啊?东哥,这不是有些久,这是太久了!我现在才19岁啊东哥,我看还是算了吧,我就不去费这个功夫了。” 侯三听到需要屯货屯到自己五十岁,他顿时对这条发財的道道没有了兴趣。 李向东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別急著拒绝,你现在还没有结婚,所以你不懂结了婚的男人有多难。” “你听我的就行了,我让你怎么干你就怎么干,我还能坑你不成?” 侯三摇了摇头,“那倒不会。” 不过他还是有些纳闷,“东哥,这跟我结不结婚有什么关係?” “你想啊,我家的钱是你嫂子在管,那等你以后结婚了,你挣的钱是不是也要如数交给孔大妮保管?那你不得提前给自己准备点私房钱吗?” 李向东一点没开玩笑,他就是这样想的。 家里要是有个爱管钱的媳妇,男人就得给自己准备点私房钱。 现金这玩意它容易被发现,所以李向东打上了玉石废料的主意,打算什么时候有时间了,他就去拉两车回来。 等他明年买了对门的那家二进院子,他就在后院砌一个大点的坛。 这样他以后年纪大了,想出去瀟洒瀟洒,喝个小酒的时候,媳妇不给钱他也不怕! 他可以偷偷从坛上抠一块料子... “侯三,你想明白了没有?” “东哥,我听你的。” 侯三郑重的点了点头,换成其他的,他还不在乎,可是私房钱这个事情,他很重视! 他身边就有两个活生生的例子,他爹和他二爷爷,两人那叫一个可怜啊,平时想买盒烟都要先跟自己的媳妇打报告。 他可不想自己以后也过这样的日子! 李向东又轻声的对侯三解释了一下要屯什么东西,他担心侯三想不明白,便引古据今,很是细致的跟侯三讲解了一下玉石的未来前景。 还有大量开採和审美不同的原因,导致大家现在看不入眼的废料,在几十年后也能卖上一个不错的价格。 李向东费劲巴拉的讲了一大通,可他压根都不知道,其实侯三根本没有听懂多少。 他只是看到侯三时不时的点头,他还以为侯三认可了他的说辞,於是他很欣慰的结束了这个话题。 侯三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开口问道:“东哥,咱们什么时候去拉废料?” “不著急,有时间了再去,反正那玩意在大家的眼里也是垃圾,没人跟咱们抢。” 屯废料只是閒时的消遣,李向东一点都不著急。 京城玉器厂成立二十多年了,扔废料的地方估计早已经堆积如山,即便现在有眼光超前的傢伙,他也没本事在短时间內全部拉走。 “东哥,这些废料必须要屯到我五十岁左右时候才能值钱吗?” 李向东听到侯三问自己这个,他回想了一下前世的记忆,只是这玩意它不好解释,他只是隨口糊弄道:“说不准,你就按照五十岁算吧。” “可惜了。” 侯三闻言嘆了口气,他还想著拉自己老子和二爷爷一把呢,只是他侯老三想尽孝,老天爷却不给他机会啊! 等他五十岁的时候,他二爷爷估计都成骨头渣子了。 还有他爹,即便他爹到时候还活著,那都多大岁数了?给他再多的私房钱,他也用不上呀! 李向东看著面露惋惜之色的侯三,疑惑道:“你在可惜什么?” “嘿嘿~” 侯三笑著把自己的想法跟李向东说了一遍,李向东听完后眼皮子忍不住跳了跳。 “侯三,咱们倒腾蛐蛐可没少赚钱,你每个月给你爹和二爷爷十块八块的不就行了?你至於这么多戏吗?” “嗯?” “你又嗯什么?” “对啊!” 侯三仿佛是被人给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他抬手用力的拍了下自己的脑门。 “东哥,你说的太对了!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我可以每个月偷偷给我爹和我二爷爷一些钱,这样他们俩就不会总是摸我的兜了!” 第297章 画的是什么? 侯三是个孝顺的孩子,他只是之前没有想到这一点,现在被李向东给点明白了,他瞬间干劲十足! 李向东和双腿犹如装了小马达般的侯三,拎著铁皮水壶穿梭在各个车厢。 当你全身心的干某件事时,时间总是会过的很快。 翌日,凌晨。 “侯三,醒醒,已经进站了。” 李向东喊醒了还在呼呼睡的侯三,两人穿戴整齐后来到了高新民的列车长办公车厢。 因为担心在高新民的面前露馅,他们俩没有让高新民像以往那样帮忙。 扒鸡吃了,又不用自己帮忙干活,高新民自然乐的如此。 李向东和侯三等他去车厢里巡视后,两人先把藏著银元的麻袋,抬到了火车站大楼的办公室里。 来回折腾了两趟,李向东和侯三再次回到办公室后一人喝了一茶缸子的水。 “太重了,刚才差点把我的腰给闪了。” 侯三累的不行了,他直接趴在了集体办公桌上。 “你歇著吧,我去买包子。” 卖包子的地方不远,李向东身上虽然没有肉票,但是他有全国粮票。 卖包子的营业员脑子也很灵活,两人背著其他顾客偷偷嘀咕了几句。 李向东便用钱和全国粮票,从营业员手里买了十五个肉包子。 等他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推门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阿哲。 他开口道:“你倒是赶的巧啊,正好吃上热乎包子。” 阿哲笑道:“东子,不是我赶得巧,是你太磨嘰了。” “我倒是想快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李向东没有肉票,卖包子的营业员想多赚点,两人协商价格费了不少时间。 “別睡了侯三,起来吃饭,一人五个包子。” 李向东放下手里的油纸包,喊醒了趴在桌子上已经睡著的侯三。 吃著包子的阿哲走到门口关好门,又坐回来后轻声问道:“东子,咱们是不是先把银元送到家里,然后再去孙叔家卖蛐蛐?” 李向东点了点头,“一会儿你和我一起,咱们俩把银元送到我家,让侯三在办公室看著咱们的蛐蛐。” “乘警张叔说他已经上报了咱们两个抓到人贩子的事情,我估摸著单位的奖励应该下来了,等咱们从我家回来以后,领了奖励再去孙叔家。” 他的话音刚落,侯三接话道:“马上要到中秋节了,还有单位发的福利呢。” 阿哲听到福利,问道:“是跟工资一样去单位领吗?” 侯三点头道:“对啊,还得你本人签字呢。” 李向东笑道:“今天的事情有点多啊,我先提前跟你们俩打声招呼,今天我可不能像往常那样一直在孙叔家等著。” “我明天要去老丈人家,还得去买点上门的礼物,只能你们俩受点累了。” “东哥,你有事就去忙吧。” “有我和侯三呢,东子你放心吧,咱们和孙叔打了这么久的交道,他也不会坑我们俩的。” 三人聊著閒话,吃饱喝足。 李向东把装满银元的挎布包从麻袋里掏了出来,他把包里的银元和阿哲均分了一下。 “侯三,你的挎布包,看好咱们的东西啊,我和阿哲会儘快回来的。” 侯三笑嘻嘻的接过挎布包,背在了身上,“知道了东哥,你们不回来,我连厕所都不去。” ... “东子,我就不进去了。” 李向东家门口,阿哲把手里拎著的挎布包,交给了已经推开院门的李向东。 “行,你在门口抽根烟,我很快就出来。” 他们还要抓紧时间回去,李向东也没多说什么,他一只手拎著一个挎布包,迈过门槛走进了院子里。 站在西厢房门口,手里端著饭菜的周玉琴,看到进院的李向东时有些惊讶。 “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李向东还没回媳妇儿的话呢,从东厢房门前的小厨房里出来的李大嫂,还有站在正房门口的李母,相继开口问道:“东子,你外面的事情处理完了?” “老三,这次回来的怎么这么早?” 家里人都知道李向东的班次是早上到京城,但是他还要去卖蛐蛐,所以他这次突然早早的回家,家里人对此都很疑惑。 “我回来有点事,大嫂你赶紧回屋去吃饭吧,娘,你和我爷爷奶奶说一声我回来了,不过我马上还要回单位呢,就不去他们屋里问安了。” 李向东一口气说完,示意站在门口的周玉琴进屋。 在炕上玩的李晓海和李小竹兄妹俩看到他进屋,全都向他看了过来。 “爹回来了!爹,包里是不是好吃的?” “爹...爹...抱抱...” 两人嘴里喊著还不够,还要从炕上下来。 李晓海不用担心,李向东担心还没炕高的李小竹再从炕上摔下来。 等他快步走到炕前,放下手里的挎布包时,李小竹的半截身子已经从炕上爬了下去。 她此时掛在炕头上,两条小短腿不停的甩著,想要慢慢蹭著往下出溜。 “你要干嘛?” 李向东抓著她的后衣领,直接把她给拎了起来。 “咯咯...咯咯...好玩...” 李小竹乐坏了,她就喜欢这种被人拎在半空中的感觉。 “好玩个屁!” 李向东把她放到炕上后,在她的屁股上打了两巴掌。 饭菜已经放到桌子上的周玉琴,走过来问道:“你包里装的是什么东西?我刚才看你拎的好像挺吃力的。” 李向东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把郑叔给的五张年画递到了她手里。 “这五张年画你帮我收好,別让孩子们给玩坏了。” 等周玉琴接过年画,他便把包里的十一摞银元全都从挎布包里拿了出来。 李向东看到又爬上炕的李晓海伸手就要去抓,他急忙开口道:“你的爪子是不是不想要了?” 李晓海闻言快速把手背到了身后,“爹,我还没有碰到呢。” “敢乱伸手,一会儿就不要吃饭了,去陪你妹妹玩去!” 周玉琴现在是既惊喜又惊讶,她已经猜出来纸包里是什么东西了,家里那三百个从马主任家收的银元,也是这样的包装方式。 难怪李向东刚才不接话茬,李晓海已经三岁多了,有些事情不能当著他的面说。 “这么多?” “不全是咱们家的。” 夫妻俩十分默契的谁也没有提银元两个字。 “你吃早饭了没?” “吃过了,你要是有什么想问的,等我晚上回来了再问吧,阿哲还在胡同里等著呢。” 李向东背好自己的挎布包,手里拎著阿哲的,然后和闺女顶了顶脑袋,弹了李晓海一个脑瓜嘣,这才笑呵呵的从家里出来。 “接著。” 李向东把手里的挎布包扔给阿哲,回身关上了家里的大门。 两人快步走在去往火车站大楼的路上,阿哲开口问道:“东子,你包里的画怎么不放在家里?” “我看不明白,打算让孙叔帮我看看。” 李向东確实吃不准从石头家收的画,他想让孙叔帮忙长掌眼。 只是他这么一说,让原本只是隨口一问的阿哲,现在有些好奇了。 “让孙叔帮忙看画?东子,你这幅画是不是宝贝?能不能给我看看?” 李向东担心阿哲毛手毛脚的再给弄坏了,他直接拒绝道:“不能。” 阿哲气道:“靠!你丫也太小气了吧?不让我看也行,那你告诉我画的是什么。” 李向东嘿嘿一笑,“画的是世界人民大团结万岁。” 第298章 逻辑通顺 火车站大楼的办公区域。 阿哲推门走进了乘务组的办公室,他需要回办公室等著他们的组长过来。 李向东快走两步,他人刚到办公室的门口,便听到了屋里侯三和刘二蛋的说话声。 他推门而入,打招呼道:“组长早上好。” 坐在侯三身边的刘二蛋,一只胳膊搭在办公桌上,身体更是懒洋洋的倚靠著桌子。 他听到李向东的问候声,扭头看向了门口的方向,笑著打趣道:“呦~咱们的功臣回来了,快坐,喝茶不?我的高碎可是张一元的。” “不用了组长,白水和茶对我来说都一样,我也喝不出个好坏。” 李向东走到刘二蛋的面前,他看到桌上的茶缸子里只有已经泡开的茶叶,没有水。 他很有眼色的转身走到办公室门口,提著放在地上的暖水瓶,回来给刘二蛋的茶缸子添满了热水。 “东哥,给我也倒一杯。” 侯三笑呵呵的把自己的茶缸子也递了过去。 刘二蛋看著不嫌水烫,端著茶缸子就喝的小舅子,他话里有话的问道:“你有这么渴吗?” 低著脑袋喝水的侯三,眼珠子上翻,“姐夫你这不是废话吗?我要是不渴我喝什么水?” 他吐槽完,刚低下头准备继续喝水,猛地抬头看向刘二蛋,问道:“姐夫你刚才是不是在等著我给你倒水呢?姐夫你跟我爹是越来越像了,心眼子真多,你想让我给你倒水,你直接说啊!” “我刚才还想呢,你茶缸子里已经没水了,你也不知道自己去倒,我还等著你倒水的时候,顺便也给我倒上一杯呢。” 站在一旁的李向东,在心里给侯三点了个赞! 逻辑通顺,没毛病! 刘二蛋听完来自小舅子的吐槽,他乾咳两声掩饰了下自己的尷尬。 他坐正身子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跟上次一样,內部嘉奖,二十块钱,那,还有这根钢笔。” 他说著又把別在胸口口袋的钢笔,递到了李向东的手里。 李向东高高兴兴的接过奖励,他当时出手搭救刘小宝,一是对待人贩子,人人得而诛之,二是想要趁机给自己换个外號,奖励是排在最后一位的。 他满意,坐在一旁喝水的侯三却替他打抱不平了起来。 “姐夫,东哥这次的功劳可比上次大多了,这么点东西就给打发了?” 刘二蛋听到他的质疑,解释道:“两次內部嘉奖,年底肯定是先进个人,元旦过后工资也会提一级,这是上面领导默认的,不说不代表没有。” 侯三疑惑道:“东哥是立功受奖,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情,有什么不能明说的?” 刘二蛋嘆口气道:“因为同一批提级的员工里有些人资格不够。” 李向东瞬间明白,侯三听完这句话后却更加疑惑了,他挠头问道:“资格不够?资格不够为什么要提级?” 刘二蛋没接话茬,他端著茶缸子喝了口水后开口道:“东子,我刚才听我们家三儿说,你们俩想跑闽南这条线?” 他见李向东点头,继续说道:“闽南是个好地方啊,好在哪里我不说你心里也应该很清楚。” 李向东自然清楚,这年头靠海的地方走私猖獗,对面就是弯弯的闽南当属第一档! 单位里跟车跑外地的同事们,大家都想去闽南倒腾点价格低廉,不要票的好玩意。 “组长,这件事情是不是不好安排?” 刘二蛋摆了摆手,“换往常確实不好安排,毕竟我上面也有人管著,但是现在问题不大,我不说,你懂。” 李向东笑著点了点头,他懂,无非就是因为利益交换嘛。 他本应该风风光光的上单位里的铁喇叭,现在却一点风声都没有。 上面的领导们就是不想他太出风头,想要儘量降低明年他们这批提级的员工存在感。 他在这方面受到了损失,上面的领导为了堵住他的嘴,自然就会从其他方面弥补。 一旁的侯三听的似懂非懂,他开口问道:“姐夫,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我和东哥可以去跑闽南线了?” “嗯。” 刘二蛋点了点头,“等我的消息吧,我抓紧给你们协调安排。” 侯三兴奋了一会儿,然后嘿嘿笑道:“姐夫,还有阿哲呢,就是乘务组的施政哲,我们三个是一伙儿的,我都答应他了,你也会给他帮忙的。” “施政哲?是不是这次抓到人贩子的那个小伙子?” 李向东听到刘二蛋的问话,他赶忙应道:“对,就是他。” 刘二蛋看向李向东笑道:“你们都要去闽南,不去鲁省倒腾蛐蛐了?他爹的身子养好了?” “我们就是耍了个小把戏,组长您可別在打趣我了。” 李向东三人倒腾蛐蛐的事情,有心人现在都清楚是怎么回事,只不过大家各有各的门路,一部分人瞧不上倒腾蛐蛐这种赚钱方式。 当然也有一部分人像汪成浩一样眼馋的,不过他们又没有能耐去赚这份钱。 慢慢的,大家也就不再关注他们三个了。 开口催促的侯三,打断了他的思绪。 “姐夫,成不成的你倒是给句痛快话呀!你要是办不了,我们再去想別的办法。” 刘二蛋笑道:“我刚才说的话你是一点没听明白啊,让他直接去跟自己的组长说,这次单位里没有宣传他和东子的事情,同样吃著亏呢,问题不大,这事不用我插手。” 他说完这番话,起身端著茶缸子就往外走。 “姐夫你去干嘛?” 已经走到门口的刘二蛋回头看著侯三,“找人下棋,你盯著我干嘛?你们俩该干嘛干嘛去吧,等会儿海叔他们可就要回来了。” “尤其是你东子,海叔早就知道你们跑鲁省倒腾蛐蛐了,他老人家跟我说自己的心拔凉拔凉的,可惜了他那盒龙井了。” 他说著说著笑了起来,“海叔还说他以为你是个实诚人呢,跟你换了班次后他总觉得自己欠你的,可他现在不这样想了,他说你不应该叫李大喇叭,应该叫鬼子东,心眼子就跟那蜂窝煤一样。“ 第299章 屈才的侯三 刘二蛋嘰里呱啦的说了一大通,完事他乐呵呵的推门出去找別人下棋消磨时光。 徒留李向东在办公室里拉著侯三大诉委屈! 当初的事情完全就是个误会,这事儿不能全都怪他。 他一个刚入职的员工,怎么可能直接就跟王大海说自己换班是为了去鲁省倒腾蛐蛐? 他还害怕自己要倒腾蛐蛐的事情传出去,有人会坏他的事呢! 再说了,那盒龙井明明是王大海硬塞给他的,又不是他张口要的好处费! 侯三看向跟他大吐苦水的李向东,“东哥,你担心海叔找你麻烦?” 李向东摇了摇头,“不是。” 他的確不是在担心王大海找他麻烦,他当初和王大海换班去鲁省,虽然没有说实话,可他也是在帮王大海的忙。 换班的事情,王大海也对他说不了什么,他只是觉得自己的人品受到了质疑,他委屈! 他李向东真的是老实人啊! 侯三见他心情不好,眼珠子一转,“东哥,你不用怕海叔,你不就是拿了他一盒龙井吗?咱们还给他不就行了?” 李向东张了张嘴,又给闭上了。 王大海给他的那盒龙井,可是从原產地倒腾回来的好货。 不说王大海跟刘二蛋吐槽他,是不是觉得自己送出去的一盒茶叶亏了,他王大海就是找他要,他也没有门路去淘换! 侯三见他不说话,便拍著胸脯道:“东哥,你是不是在担心自己没问路弄到海叔那样的好茶叶?这事你不用担心,我能帮你解决。” “你能弄到?” 李向东对此很好奇,侯三要是有门路弄到好茶,他確实想买两盒。 不是还给王大海,王大海肯定不会收的,他是想给自己家里整两盒好茶,孝敬孝敬爷爷,还有他那两个爹。 侯三挑了挑眉毛,笑道:“多了我弄不到,弄一盒还是没问题的。” “一盒?” 李向东感觉有点少,他现在又不差钱,“你给我说说打算去找谁帮忙,我给你参谋参谋,咱们爭取多整几盒。” 侯三揉了揉鼻子,“东哥,我不是找人帮忙。” “不找人帮忙?你自己有路子?” “我没有路子,但是我爹有茶叶呀,他的书房里有两盒龙井呢,一盒是海叔给的,还有一盒不是你当初给我爹的吗?我给你拿一盒不就好了?” 他见李向东的表情越来越不对劲,还开口安抚道:“东哥,你不用害怕,我办事妥贴的很!” 妥贴你大爷! 李向东强忍下了开口骂人的衝动! 什么给他拿一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就是偷嘛! 还办事妥贴的很,上次在孙叔家的时候,侯三也是这样说的,结果就不用说了,他和阿哲一起跟著吃瓜落儿... “侯三你闭嘴!不要说了!” 坐在椅子上的李向东,刷的站了起来! 侯三看到他这么大的反应,还有他那双充满了不信任的眼神,便开口详细的讲起了自己的计划。 “东哥你听我说完行不行?我这个主意真的非常稳妥,我可以趁著家里没人的时候,在茶叶盒的下面塞满卫生纸。” “然后只在表面上留一层茶叶,海叔的茶是好茶,我爹他每次泡茶的时候只抓一丟丟,所以他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发现的。” 李向东听完侯三的话,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屈才了,侯三你在铁路系统上班真的是屈才了!你应该去国家粮食储备库上班才对,那里能让你尽情的施展才华。” “真的吗东哥?” 侯三是反话正听,只不过他想了想后却摇头道:“还是算了吧,我自己去没意思,除非东哥你跟我一起去。” 他见李向东不搭理自己,笑嘻嘻的问道:“东哥你怎么了?是不是觉得我刚才的主意不错?” 李向东直接冲他翻了个白眼,“你最好打消这种危险的想法,咱们俩之间以后什么都可以谈,就是不能谈茶叶两个字,你知道没?” “不谈就不谈。” 侯三有些生气的转身,默默的喝水。 当他转身的那一刻,坐在一旁的李向东突然感觉自己身心一松,好像是冥冥中躲过一劫。 两人谁也没再说话,直到皱著眉头的阿哲推门走了进来。 “你这是怎么了?” 阿哲走到李向东身边坐下,这才回话道:“东子,单位这次给我发的奖励,和上次你跟侯三的一样,我感觉不对啊,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我的意思你懂不?” 李向东点了点头,然后笑著给阿哲讲了一下原因,侯三这个时候也不耍小孩子性子了。 刚才刘二蛋说的时候,侯三没有听明白,现在李向东用大白话跟阿哲解释过后,他也跟著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东哥说的对,我姐夫也说了,你直接去找你们组长,你都吃亏了,要点补偿怎么了?再说咱们又不是一辈子跑这条线,以后还会调整的。” 阿哲点了点头,“我这就去说。” 他起身快步从办公室里走了出去。 “不生气了?” 李向东看向侯三,侯三耸了耸鼻子,“我没生气啊。” “没生气就好,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要是你乾的这些事情传到了孔大妮的耳朵里,你好好想想后果吧。” 侯三的初衷是想给李向东帮忙,虽然想的办法欠考虑,但心是好的。 李向东领这份情,所以才把孔大妮这个大杀器祭献了出来。 效果也不出他的所料,侯三是彻底老实了,低著头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李向东见此无声笑了笑,侯建设的那两盒茶叶,侯三肯定不敢再打歪主意了。 “东子,侯三。” 推门进来的阿哲一脸笑意,他反手关上屋门后,语气里带著得瑟的问道:“我跟我们组长说我老家是闽南的,能不能安排我去跑闽南的班次,你们猜他是怎么说的?” 李向东和侯三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事情成了,他们俩十分配合的同时问道:“怎么说的?” “我们组长直接点头答应了,他跟我说原本是要安排我去跑沪上的,既然我想去跑闽南,他会帮我安排协调。” 他说著到这里,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我们组长还让我好好考虑考虑,我才不会考虑呢,沪上再好也没有咱们三个一起去闽南赚钱重要。” 第300章 不能小瞧任何一个禿子 改革开放刚刚开始,利益至上的观念还没有开始盛行。 当前社会的主流价值观,依旧是以获得荣誉为殊荣。 没有计件工资,多干和少干工资都一样的年代,工人们不惜力的工作一年,单纯就是为了年底能够获得单位发的奖励。 印有生產奖的茶缸子或者是一张生產標兵的奖状。 李向东和阿哲两人,一个从人贩子手里救出了孩子,一个抓住了想要逃跑的人贩子。 这可比生產奖的荣誉大多了,可是他们俩却因为一些原因,並没有成为单位广播室宣传的重点对象。 单从这一点上看,他们俩亏大了,可事情都是两面性的。 有弊便有利,一是没有宣传表扬,便不会有太多的人关注他们,这对他们接下来倒腾银元是有好处的。 二是没有这件事情,他们俩想要安排去跑闽南线路,会欠侯家一个很大的人情。 现在这样也挺好,哪个领导为了掩盖好这块遮羞布,那他就要出力安排他和阿哲的事情。 李向东这个重生回来的,看待问题更加的现实。 宣传表扬和跑闽南的班次,两者之间选其一,他但凡是打一下磕巴,都会觉得对不起家里的那些银元! 再说了,除了没有宣传表扬,他应该有的实惠一点也没落下。 这么一想,李向东甚至觉得自己还赚了。 另外一个当事人阿哲呢,他刚开始听到李向东的解释时,心里其实是有些不舒服的。 可当他去找自己乘务组的组长时,他的想法又变了。 原因就是当他走路的时候,每迈出去一步,藏在裤襠里的钱,便会让他感觉到硌得慌的同时又很香... 反正不管怎么说,他们三个跑闽南线路的事情算是定下来了,现在只要静静等待调换班次就好。 “走了,咱们该去单位领中秋福利了。” 李向东说著自己率先扛起了麻袋,阿哲和侯三紧隨其后。 三人从火车站大楼出来,很快就来到了单位的大门口。 他们三个手提肩扛的东西有些碍眼,便准备把这些东西放到侯大爷的收发室。 侯三推开门,探进去一个脑袋,“二爷爷~” 正在喝茶看报的侯大爷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框,他看到侯三的样子,语气里带著万分的嫌弃。 “多大个人了鬼鬼祟祟的,你就不能大大方方的推门进来?” 侯三嘿嘿笑著进屋,李向东和阿哲紧隨其后,李向东从自己的挎布包里掏出一只扒鸡放到了桌上。 他早上回家的时候,拎的银元太重,反正去蛐蛐孙家之前,单位发的中秋福利也要先送回家,他便把扒鸡放到了办公室。 “侯大爷,这是我和阿哲给您的中秋礼。” 侯三跟著也从包里掏出一只,“二爷爷,还有我的呢。” 侯大爷把侯三那只放进了抽屉里,却没有动李向东放在桌上的那只。 “东子,我已经收过你送的石榴了,这只扒鸡你拿回家给孩子吃。” “上次是我单独您的,这次是我们俩的。” 李向东指了指他身边的阿哲,阿哲跟著点了点头,这只扒鸡他確实是出了一半的钱。 他倒不是想巴结著侯大爷往上爬,只是想拉近点关係,这样以后在单位里也能少沾点是非。 侯大爷笑呵呵的点头道:“行,那我就收下了,留著晚上下酒吃。” 他说著打开抽屉,把桌上的扒鸡同样放到了里面。 “你们三个是来领中秋福利的吧?你们快去吧,东西我给你们看著。” 侯大爷眼明心亮,自然知道他们三个过来的原因。 李向东三人並没有当即离开,他们和侯大爷閒聊了两句之后才向院子中间那栋三层红砖小楼走去。 ... ... “东西不错唉。” 领好中秋福利的阿哲,手里多了一个网兜和一个布袋子。 侯三撇撇嘴,“年年都是老样子,十个苹果、十斤白面和两斤肉,无非就是今年的月饼从去年的两个变成了五个。” “侯三,这些东西已经很好了。” 李向东同样对单位发的福利很满意,李父和李大哥工作的煤店,已经算是不错的单位了。 可他们过年发的东西有时候还不如这些呢,关键是他现在领取的是中秋福利,等过年的时候,发的东西肯定比现在还要多。 “侯三,你用不用把这些福利送回家?” 侯三摇了摇头,“不用了东哥,有我二爷爷呢。” 李向东看向阿哲,开口道:“侯三不用回家,但是咱们俩得回去一个,你回去吧阿哲,我和侯三先去孙叔家。” 阿哲对於他的安排没有意见,“行啊,你们俩先去,可不能再耽搁下去了,早点把蛐蛐卖给孙叔,钱进了口袋,咱们三个才能踏实。” 三人说著话来到了收发室,阿哲接过李向东递过来的扒鸡和刚发的中秋福利,跟侯大爷打了声招呼后快步朝家里的方向走去。 李向东去外面的路上转了老大一会儿,这才拦下一辆三轮车,商量好价格,他坐上后车斗来到了单位的门口。 东西装上车,李向东走进收发室准备跟侯大爷告別,他看到正在抽菸的侯大爷,突然想起侯三之前跟他说过的话,便从包里掏出两包大前门。 “这两包烟您留著抽。” 侯大爷看到大前门,可比刚才看到扒鸡的时候高兴多了。 “那大爷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他说著喜滋滋的拿起李向东放到桌上的烟,一包放进了抽屉里,一包揣进了口袋。 李向东看到侯大爷的神態和动作,更加坚定了他要砌坛的决心! 三轮车的速度不快,现在的路不是太好,麻袋里的蛐蛐经受不起顛簸,直到李向东手腕上的手錶錶针,指向早上九点半,他们终於来到了蛐蛐孙家的大杂院门口。 东西从车上卸下,付完车费后蹬三轮的离开。 李向东和侯三正准备扛著麻袋进院的时候,蛐蛐孙从院子里小跑著走了出来。 李向东他们来的晚了,蛐蛐孙在家等的都焦急坏了! 他还以为上次自己跟踪的事情,惹的李向东三人不高兴了,不再打算跟他做买卖了呢。 “孙叔,您不用上手,我和侯三来就行。” “搭把手的事,省得你们跑两趟了。” 身材肥胖,四十多岁的蛐蛐孙,动作麻利的学著他们俩肩扛麻袋,手提蛐蛐箱子。 一旁看在眼里的侯三忍不住开口道:“东哥,你说的是真对啊,不能小瞧任何一个禿子。” 李向东看到老脸瞬间变得通红的蛐蛐孙,他赶忙往旁边挪了两步。 他刚刚躲开,蛐蛐孙抬起来的脚便朝侯三踹了过去... ps:兄弟姐妹们,用爱发电走一走嘍~ 第301章 对话 “乾爹,我刚才那是在夸你,你怎么能踹我呢?” “乾爹?” “乾爹!我跟你说话呢!” 挨了一脚后的侯三,扛著麻袋进院的同时,一本正经的诉说著自己的委屈,似是要想得到蛐蛐孙的认同。 他这一声声的乾爹,直接把蛐蛐孙给喊恼了,“你再叫我乾爹,我大嘴巴子抽你,你信不信?” “你想抽就抽唄,自古以来老子打儿子都是天经地义的。” 侯三说著还往蛐蛐孙那侧伸了伸脖子,特意把自己的脸露了出来。 蛐蛐孙看到他死皮赖脸的样子,脸色气的比刚才还要红。 “你特么...” 他刚想骂人,便被院子里一位正在往晾衣绳上甩被子的邻居大妈给打断了。 “他孙叔,这是你乾儿子?” 邻居大妈看似平常的询问,语气和脸色却全都很古怪,充斥著一股难以言明的感觉。 蛐蛐孙没接话茬,他快走两步进了自家屋里。 他不搭茬,侯三却应声道:“我当然是了,我...” 侯三的话还没说完呢,便被已经把麻袋放进屋里的李向东,给拽进了蛐蛐孙的屋里。 “东子,关门。” 蛐蛐孙的语气里带著烦躁。 进屋后放下身上东西的侯三,感觉坐在桌前的蛐蛐孙身边周遭的气压都有些低。 他虽然一头雾水,不明白为什么蛐蛐孙会突然变成这样,但他也知道蛐蛐孙现在是真的生气了,这种生气和刚才他们两人斗嘴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干...” 侯三看到蛐蛐孙的眼神直愣愣的向他看了过来,他赶忙把后面一个字给咽了下去。 “孙叔,你怎么了?” 蛐蛐孙没说话,李向东端著一杯水走到了他的面前。 “孙叔,喝口水消消气。” 蛐蛐孙嘆口气道:“你放一边吧,我不渴。” 李向东刚把茶缸子放到桌上,阿哲推门走了进来。 “东子,你的东西,我给你送家了啊。” 李向东点头后开口提醒道:“关门。” 阿哲反手关门,然后气喘吁吁在桌前坐下,他突然感觉屋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便对李向东挤了挤眼睛。 李向东的眼神瞟向了一声不吭,坐著生闷气的蛐蛐孙,然后什么话也没说,给脑门上都是汗的阿哲也倒了一杯水。 “阿哲,你被狗撵了?” 正在喝水的阿哲,对调侃自己的侯三翻了个白眼。 他解释道:“我是从公交站点一路跑过来的。” 侯三也不知道是真听不懂阿哲的话,还是假听不懂。 他一脸疑惑的问道:“狗从公交站点就开始撵你了?它撵你干什么呀?你瘦的乾巴巴的。” 他说到这里一拍脑门,“哦,对了,狗爱啃骨头!” “噗~” 刚才还在生闷气的蛐蛐孙,没忍住笑出了声。 侯三看到乐不可支的蛐蛐孙,跟著笑道:“乾爹你不生气了吧?” 蛐蛐孙摆了摆手,“甭叫我乾爹,叫叔。” 厚脸皮的侯三,笑道:“都一样。” 听到他们两人的对话,已经起身准备跟侯三干一架的阿哲,见此情景哪里还能不明白,侯三刚才是把他做筏子,逗蛐蛐孙开心呢。 他只能生生的咽下这口窝囊气,气呼呼的又坐到了椅子上。 “侯三,我的水喝完了,你再给我倒一杯。” 侯三笑嘻嘻的接过阿哲递到他面前的茶缸子,倒满水后放到了阿哲的面前。 “小心烫。” “不用你提醒,我又不傻。” 李向东见他们俩又想要斗嘴,用力咳嗽了两声,他们两人才老实下来。 “孙叔,刚才是怎么回事?能说说吗?” 蛐蛐孙看向问话的李向东,“没什么不能说的,你们要是想听,我就跟你们讲讲。” “想听。” 侯三好奇,阿哲更好奇,他点头的频率比侯三还快。 “那我就给你们说说。” 蛐蛐孙端起面前的茶缸子喝了两口水,润了润嗓子后,他放下手里茶缸子的同时,开口道:“你们也知道,我的家庭成分不好。” “前些年院子里的邻居们都不怎么爱搭理我,后来人道洪流结束,大家在院子里碰面后也渐渐的开始点个头,打个招呼了。” “这种不冷不热的关係又维持了两年,直到去年10月份,咱们京城落实知青回城政策,好傢伙,院子里的这些邻居们突然对我热情的不得了。” 蛐蛐孙说到这里,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似笑非笑了起来。 “今天这家生拉硬拽的喊我去喝两杯,明天那家说我一个大男人过日子不容易,以后有什么缝缝补补的活计,可以交给他们家来干。” “刚开始我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直到有人哭著上门说家里实在是住不下了,孩子回城后也没个工作,问我这个当叔叔大爷的能不能腾出一间屋子。” 蛐蛐孙越说嗓门越大,好似在发泄心中的怒气! “那话说的是真特么好听!什么我从小看著孩子长大的,远亲不如近邻,屋子空著也是空著,有人住进来还能给房子添点人气,什么房子不白住,等孩子工作了每个月给房租。” “我曹他姥姥!老子是缺那点钱的人吗?老子就是空著这间屋子我也不让他们住!真是特么给他们脸了,十几年前开始都不搭理老子了,现在舔著个脸过来借房子,老子特么一把火点了也不给他们住!” 蛐蛐孙说完这番话后,端起茶缸子猛灌了几口水,他『咚』的一声把空茶缸子放到了桌子上。 侯三可能是被蛐蛐孙刚才的样子给嚇到了,他提著暖水瓶给蛐蛐孙的茶缸子续水时,胳膊都在打颤。 蛐蛐孙看到侯三唯唯诺诺的样子,笑道:“你害怕什么?我刚才的火又不是对你发的,舒坦,真特娘的舒坦,这些话憋在我心里老长时间了。” 他说著长出一口气后大声笑了一会儿,然后看著坐在桌前的李向东三人,他的目光聚焦在了李向东身上。 他突然开口道:“爷们儿,大白天的你拿著个手电筒出来干嘛?当板凳啊?” 李向东非常配合的从挎布包里掏出了手电筒,“要不您先给我开开眼,让我见识一下什么叫铁屁股?” 两人各自说完嘴里的话后,忍不住开始笑了起来。 第302章 不该收回来吗? 人是群居动物,是有社交需求的,可前些年的蛐蛐孙成分不好,特別他还是个孤家寡人。 无人理会的时间长了,他心里自然会感到憋闷。 他偷偷摸摸的出去卖货、撂地摊,除了餬口以外,也有和人聊天侃大山的意图。 但是面对不熟悉的人,胡邹两句解解闷还行,一些心里话是肯定不会说出口的。 他为什么不觉得自家一屋子的蛐蛐叫声吵闹,別说什么喜欢,那都是说给外人听的场面话。 主要还是因为他晚上自己一个人在屋里,实在是太冷清了... 李向东的出现,还有后面跟著出现的侯三和阿哲两人,把他已经习惯了的平静生活,给搅和的七零八碎。 不过他很喜欢这种感觉,过日子嘛,就是要热热闹闹的。 他之前就已经开始掐著指头算日子,等著李向东三人过来找他卖蛐蛐了! 他和李向东的对话,侯三和阿哲听不懂,不知道他们俩这是在打什么哑谜。 其实这是李向东和蛐蛐孙第一次见面时的对话。 他们四个能有缘分凑到一起,就是从蛐蛐孙调侃李向东手里的这个手电筒开始的。 “孙叔,人要往前看,糟心的事情不要放在心里,谁活一辈子还没有点沟沟坎坎,以后有我们三个在,您老往后想过几天清静点的日子,估计都难了。” 李向东开口安抚了几句,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他们这么多次上门,却从来没见到过蛐蛐孙家有邻居登门。 “我都多大岁数了?换別人家都当爷爷了,我才不想过清静的日子呢,我早已经过的够够的了,我还巴不得你们以后多来呢。” 蛐蛐孙发泄完了心里的负面情绪,心情看上去好了不止一星半点,他现在脸上一副乐呵呵的表情。 “行了,咱们爷们开始干活吧,我知道你们三个还等著早点拿钱回家呢。” 蛐蛐孙说著起身就要去验收蛐蛐,李向东伸手把他拦了下来。 “孙叔,蛐蛐的事先不急,我这有幅画还想让您给长掌眼呢。” 李向东说著便把挎布包里的画轴拿了出来。 蛐蛐孙其实在院子外面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他包里露出来的画轴了,只是院子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 进院后吧,听到邻居阴阳怪气的话,他又给气的不轻,要不是李向东现在开口,他还且得一会儿才能想起来这件事情呢。 他接过李向东手里的画轴,吩咐阿哲把桌子上的茶缸子撤掉。 “条柜上有抹布,侯三,你去拿过来把桌子上的水擦一擦。” 侯三闻言快步去拿抹布,回来后就开始擦桌子上的水。 蛐蛐孙见他干活太糊弄事,便把画轴夹在了嘎吱窝里,从侯三手里抢过抹布后仔仔细细的擦乾了桌上的水。 他没急著把画轴放到桌子上,而是先研究起了木质的画杆和轴头。 “老的。” 蛐蛐孙说完这两个字,低头仔细看了看桌面,还上手摸了摸,感受了一下桌上是否还有水汽。 隨著画轴的展开,他是越看脸上的表情越诧异,直到他手里的画完全展开平铺到了桌面上。 “东子,你是从哪淘换回来的《仕女图》?!” “收蛐蛐的地方。” 李向东没具体说,蛐蛐孙也没具体问。 他刚才那句话也只是惊讶过后顺嘴说出来的,並不是真的要打探地址,然后自己想办法过去再过一遍筛子捡捡漏。 蛐蛐孙低头看画,李向东三人站在一旁谁也没有出声打扰。 直到过去十几分钟,俯身趴在画上的蛐蛐孙挺起了身子。 “仿的可真像啊,我要不是知道真的不可能流传在民间,我都以为自己今天要开眼了!” 他这番话一出口,憋了好久的侯三和阿哲纷纷开口道:“孙叔,东子这幅画是假的?” “这幅画东哥宝贝了一路,晚上睡觉都搂在怀里,感情是个假货啊!” 蛐蛐孙没有搭理两个什么也不懂的棒槌,他看向李向东道:“东子,这幅画我喜欢,咱们爷俩换换?” 李向东点头道:“孙叔,您是长辈,我听您的,您说换换,那咱们就换,我这幅画归您了,你去隔壁屋里把那个五彩描金开富贵抱月瓶给我拿过来吧。” 正在卷画的蛐蛐孙,闻之愣在了当场,他缓了缓心神,一字一句道:“东子,你是真敢开口啊!” 他想起当初李向东说过,想要拿回家给他娘泡腊八蒜用,便气道:“你小子知不知道那是雍正的官窑?现在文物商店的收购价都顶上你一年的工...” 他说到这里当即住嘴,李向东要是不知道那是好玩意,也不会早早的就瞄上他那件宝贝。 蛐蛐孙气呼呼的把卷好的画,还给了李向东,“我不换了!” 李向东打趣道:“孙叔,您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一会儿换,一会儿不换的。” 蛐蛐孙仿佛一只隨时准备战斗的公鸡,“老小孩,老小孩,我就这个样,你爱怎么说你隨便。” 李向东笑道:“您说不换就不换,行了吧?您快跟我说说这幅画是怎么回事?” 蛐蛐孙『哼』了一声,从他手里把画要了回来,他指著木质的画杆和轴头,开口道:“明的,用我给你讲讲不?” 李向东摇了摇头,这一点他还是能看出来的。 蛐蛐孙接著说道:“画的卷布是宋的,但是吧,唉~” 他这一声嘆气,嘆的李向东心都揪了起来,他再次展开画轴,“这幅画后补过,上面一层卷布是宋的,下面一层是明的。” 再次听到蛐蛐孙说这幅画是宋朝的,李向东哪里还有心思想这幅画是不是后补的。 他激动问道:“孙叔,哪个宋?” 蛐蛐孙带著不確定的语气回道:“我个人判断是南宋,你问这个干吗?” 李向东解释道:“南宋有位画家叫牟益,这个人您应该知道吧,他极为擅长画仕女图,画风也和《簪仕女图》的作者周昉相似,您说我这幅画是不是?” 蛐蛐孙听到他的话后非常无语,“东子,现在天还没黑呢,你这就做上美梦了?还牟益的画,你什么时候把弯弯给收回来了?” 李向东尷尬的揉了揉鼻子,一旁跟著凑热闹旁听的阿哲和侯三,一个大概听明白了,另外一个还是懵懵的。 侯三开口问道:“孙叔,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说著东哥的画还扯到收弯弯了?” 蛐蛐孙笑著问道:“怎么不能扯到一起?弯弯不该收回来吗?” 侯三听到来自於灵魂的拷问,他朗声回道:“该收!早就该收回来了!” 他『砰砰』的拍著胸脯,“等弯弯收回来了,我去托关係找人给咱们几个开介绍信,咱们一起去弯弯看看。” 第303章 提前培养 蛐蛐孙话里的意思是,牟益流传下来的画不在內地,49年之前被带到了闽省对面的~~。 李向东心里默算了一下,上辈子国家已经开始在附近巡航了,距离收復之日不远矣! 只是他们三个还年轻,应该可以等到那个时候,蛐蛐孙的年纪就有点悬了,必须得好好保养才能看到那一天。 “东子,你小子想什么呢?” 蛐蛐孙说著便把手里的画还给了李向东,“你再怎么想也没有用,这幅画肯定不是牟益的!” 李向东接过画后,问道:“那您能看出来是谁画的吗?” 蛐蛐孙摇了摇头,“看不出来。”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也有些好奇了,因为这幅画確实是一幅上品的佳作,仿的还极为相似。 “东子,画是好画,只是你孙叔我水平有限,你要是真想弄明白这幅画的来龙去脉,可以找一些书画大家帮你看看。” 李向东果断拒绝道:“不用了,这件事不急,以后再说吧。” 如果是熟悉的人,比如蛐蛐孙这样的,李向东还放心。 不熟悉的还是算了吧,他对这一行的人没有多少信任感,他尤其是怕遇到两种人。 一是苦口婆心的劝说上交。 二是昧著良心说画是假的,然后无中生友出来的一位朋友特別喜欢,变著法的想把画给低价收走。 嗯,事后人家转手卖出天价,再想反悔也没有用,这种事情打官司都贏不了的... 呸,真特么噁心! 李向东如果找人鑑定自己手里的这幅画,不管遇到这两种人中的哪一种,他以后的日子就別想消停了。 他不想找外人鑑定,蛐蛐孙也能理解,毕竟干这一行的好人確实不多... “东子,你自己的东西,你自己决定,不过这幅画你可得好好保存起来,可不能糟蹋了好东西。” 书画保存相较於其他种类的古董,难度是最大的,稍有不当,便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李向东的家里可没有这个条件,他仔细斟酌了一番,开口道:“孙叔,我这幅画可以暂时存放在您这里吗?” 蛐蛐孙惊讶道:“你放心?” 李向东笑了笑,“这有什么不放心的,咱们爷们是什么关係。” 他的话是这样说,其实他放心的原因是大家马上都要一起搭伙做买卖了,这幅画只当是先抵押在蛐蛐孙的手里了。 “你放心就行,等你跟我要的时候,我保证完璧归赵。” 蛐蛐孙再次从他手里接过画轴,“我先去把画放好,回来咱们再验收蛐蛐。” 李向东跟著起身道:“您去吧,我还有点事,现在得出去一趟,下午我再过来。” “你忙你的。” 蛐蛐孙从屋里出去,李向东叮嘱了侯三和阿哲两句,这才快步从蛐蛐孙家的大杂院出来。 等他挤公交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中午十一点了。 他打发走缠在自己身边的李晓海和李晓波两人,迈步走进了自家屋门口的小厨房。 “咱们明天不是要去你家嘛,你跟我一起去百货大楼买点东西吧。” 这是李向东重生后第一次去老丈人家送节礼,他想郑重一些,所以才会特意回家喊上周玉琴。 正在切菜的周玉琴摇了摇头,“你自己去吧,我还得做午饭呢,你回来吃午饭吗?” 李向东笑道:“要不你別做午饭了,咱们俩带著闺女和儿子一起去,中午就在外面的国营饭店里吃。” 他看到周玉琴还在犹豫,上前两步接过周玉琴手里的菜刀,扔到了案板上。 “有什么好纠结的?一顿饭也不了几个钱,你用不用回屋去换件衣服?用的话就赶紧去换,闺女在奶奶屋里吧?我去抱她。” 李向东三言两语,直接敲定了这件事情。 他转身从小厨房出来,看到跟家里的两只狗一起玩的李晓海,招了招手,“別玩了,过来。” “爹你喊我干嘛?” 李晓海跑到他身边,脏兮兮的小手扒拉著他的裤腿,“爹,我想吃扒鸡,我娘不给我吃。” 李向东屈指弹了一下他乌漆麻黑的手,“扒鸡晚上再吃,你想不想去百货大楼玩?想去赶紧回屋去找你娘,让她给你洗洗,然后再换身衣服。” 李晓海听到去百货大楼玩,他也不缠著要扒鸡吃了,闷头就往屋里跑去。 “三叔~” 听到他们父子俩对话的李晓波,一双满是期盼的眼神朝他看了过来。 李向东抬手指著东厢房,开口道:“你去问你娘,你娘答应了我就带你一起去。” 两只羊是放,三只羊也是放,只要李二嫂同意,他带上李晓波出去玩一趟也不是不可以。 他说完转身走进正房,先去东屋和爷爷奶奶说了一声,然后抱著闺女又去了爹娘的西屋,和正在做针线活的李母打了声招呼。 “玩...” 李小竹知道可以出去玩,她高兴坏了。 李向东抱著一直乐个不停的闺女从正房出来,看到一脸不开心的李晓波坐在自家屋门口。 他都不用问,便知道李二嫂肯定没有答应。 “三叔。” “別求我啊,你娘不答应,你跟我说什么都没有用。” 李向东只是叔叔,人家当娘的都不同意,他肯定不会逾规越矩。 “知道了三叔。” 李晓波抱著蹲在他身边的小黑和小黄,心情鬱闷的揉搓著两只狗头。 李向东走到他面前,抬脚踢了踢他的屁股,“你喜不喜欢看连环画?喜欢的话三叔买几本回来。” “喜欢!” 李晓波听到连环画,双眼放光! 他以前看过李晓江带回来的连环画,不过没有看多长时间,因为书不是李晓江的,是他租的,第二天还要还回去。 后来李晓江就不租书看了,因为他破產了... “三叔你真的要给我买连环画吗?” 李向东笑道:“先说好不是给你自己买的啊,买回来了大家一起看。” 天气眼看著就要转凉了,以后没有蚂蚁窝玩,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在家太閒的话,还不知道会捅出什么篓子呢,不如提前给他们俩安排点事情干。 万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当然,他也不打算买別的,他只买像《闪闪的红星》、《战地红樱》和《草原英雄小姐妹》这种从里到外都红透了的连环画。 他想试著培养一下李晓波和李晓海,看看他们老李家的下一代,能不能出来一位正道的光... 第304章 逛百货大楼 “同志,麻烦您给我称五斤什锦!” 售卖果的柜檯外面。 脸带微笑的李向东,身上的败家子气息十足。 附近排队的顾客们,全都被他的大手笔引得频频向他张望。 李小竹第一次来百货大楼,她从进门开始,看哪里都十分的稀奇。 尤其是来到专门售卖果的柜檯前时,她在李向东的怀里特別激动! 她探著身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柜檯里面,售货员身后那一排一排的各式各样的果。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些绿绿的纸给吸引住了。 “爹...要...要...” “知道了,你不要乱动,老实点听到了没有?” 李向东抱著她的胳膊用了用力,把她死死的禁錮在自己怀里。 “同志,麻烦您再给来一百颗水果。” 什锦按斤卖,一块二一斤。水果按颗数卖,一分钱一颗。 付钱掏票的周玉琴无比心疼,现在哪怕是家底很殷实的家庭,过年的时候也不会买这么多果。 售货员是一名中年男人,他对待每一位顾客都十分的热情。 他在给排在李向东前面的顾客称果时,已经问清楚了李向东要什么,並且也给李向东身后的顾客打好了招呼,让他提前做好准备。 他的手很准,很稳,很快李向东要的果,便被他称好后放进了两个印有百货大楼字样的牛皮袋子里。 周玉琴道了声谢,接过牛皮纸袋子后拉了一下李向东的衣服,“你看什么呢?走了。” 她提醒著李向东適可而止,还有就是他们已经买好了东西,就不要影响后面排队的顾客。 “你在看什么呢?” 离开售卖果的柜檯后,周玉琴发现李向东频频回头,她顺著李向东的目光看了过去。 “咱们已经买的够多了,你不会是还想再去买吧?” 李向东笑道:“我不买,我在看人。” 周玉琴很疑惑,“看人?” “对啊,你不认识他?” 李向东抬手指向了不远处站在果柜檯后面的售货员,他看到周玉琴双眼露出茫然。 便笑著解释道:“刚才给咱们称的那位同志,是咱们京城的劳动模范,也是咱们京城的特级售货员。” 他说著对周玉琴挑了挑眉毛,“人家名气大的很,再过几天全国劳模的名单就要出来了,他的呼声很高,下面的话不用我说了吧?” 百货大楼建立初始,因种类齐全,规模最大而出名,后又因售卖果的柜檯一人而名动全国,號称“京城第九景”。 只是周玉琴才跟著李向东一起回城没多久,她自然不知道这些,不过现在听李向东这么一说,她顿时肃然起敬。 这年头,县市级的劳模就已经是工人阶级的排头兵了,更不要说全国劳模,谁见了都要竖起大拇哥的! 一家四口去往下一个柜檯前排队的路上,一直跟在身边的李晓海开口道:“娘,你能不能给我一块?” 周玉琴打开手里提著的布袋子,从里面的牛皮纸袋子里掏出一颗什锦,“现在吃了,回家就不能再吃了。” “嗯嗯,娘我知道了。” 李晓海接过什锦,拨开纸后把果塞进了嘴里。 李小竹看到哥哥美滋滋的吃著,她对身边的周玉琴喊道:“吃...” 周玉琴瞟了她一眼,不想给她,担心她不会吃再卡到嗓子眼。 李小竹左等右等不见周玉琴给她吃,她有些生气了,拍著李向东的胳膊喊道:“爹...吃...” 李向东故意曲解著她的意思,笑道:“爹不爱吃,一点都不好吃。” 李小竹不依不饶道:“好吃...甜甜...” “化成水以后才是甜的,直接吃一点都不甜,不信你问哥哥他吃的甜不甜。” 李向东说著眼神看向了嘴里含著的李晓海,两人对视了一眼后,李晓海又瞧了一眼向他看过来的李小竹。 他昧著良心说道:“不甜,一点都不好吃。” 没有达成心愿的李小竹,皱著眉头不乐意了。 李向东见她生闷气,笑了笑,抓著她的小手,指著两旁卖著各式各样物品的柜檯,转移著她的注意力。 周玉琴则拎著一个手提的布袋子,另外一只手拉著李晓海,跟在他们父女俩的身后。 李晓海正是好奇的年龄,有时候看到好看好玩的东西,他就想挣脱开周玉琴的手。 百货大楼里人潮涌动,好在李向东提前做好了准备,他出门前从家里的倒座房里拿了一根麻绳。 现在绳子的两头,分別拴在了他们爷俩的腰上。 虽然这样看上去有些另类,让他们一家四口备受路人的注视。 但是李向东觉得这样挺好,总比发现李晓海不见了以后,他大著嗓门喊李晓海的名字强! “同志,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每样饼乾来二斤。” “同志,牛栏山四瓶,汾酒四瓶,茅台两瓶。” “同志,白和红各来五斤。” “同志,来条大前门,牡丹也来两条。” “同志,茉莉高碎来两斤,麻烦您帮我分成两份。” 东西买的太多,闺女已经转移到了周玉琴的怀里,她还拎著果和饼乾。 李晓海也没空著手,三条烟被他抱在了怀里。 剩下的十瓶白酒和红白,全都在李向东的手里拎著。 一家四口从百货大楼里出来后周玉琴想回家,她觉得今天的实在是有点太多了,没必要在额外钱吃饭。 李向东好说歹说,加上馋嘴的李晓海配合,最后他们找了附近一家国营饭店。 他们一家打进门开始,便受到了店里其他正在吃饭的顾客和柜檯里的两名工作人员额外关注。 这年头,像李向东这样大手笔买东西的人,说实话,真的不多见。 东西放好。 周玉琴叮嘱道:“点三碗面就行了,不要乱钱。” “知道了。” 李向东应了一声,来到了柜檯前,“同志,三碗肉麵,另外麻烦您再给来两碗麵汤。” 付完钱票,李向东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一个小木牌。 他回到桌前坐了不大会儿功夫,柜檯里传来一声吆喝,“38號~面好了。” 第305章 糖人 不用看小木牌上的数字,因为这会儿除了他们一家四口,没有其他顾客登门。 李向东起身跑了三趟,这才把三碗肉麵和两碗麵汤给端回桌。 “快吃吧。” 李向东递给李晓海一双筷子,然后看向抱著闺女的周玉琴,“要不你先吃?我来餵她。” “不要...” 李小竹摇著脑袋不同意,她想要自己吃。 周玉琴捏了捏她的脸,“乖乖听话啊,我餵你吃。” “不要...不要...” 李小竹看到哥哥埋头吃麵,她说什么都不让周玉琴餵著吃。 她这段时间在家吃饭都是自己吃的,只是她现在还拿不稳筷子,她每次吃完饭弄的桌子和身上哪哪都是。 要是在自己家里,还能隨便她祸祸,可现在是在外面,周玉琴自然不会答应。 她板著脸,嚇唬道:“不要什么不要?你要是不听话,我和你爹就不要你了,把你扔到外面的马路上去。” “哼~” 听到周玉琴的恐嚇,李小竹果断的想要投入坐在对面的李向东怀抱里,“爹...抱抱...” 李向东瞧她的小模样,忍不住笑道:“我抱著你可以,但是你得让我餵你吃饭。” “嗯嗯...” 李小竹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双手按在桌子上就要往他身边爬。 “你给我老实点!” 周玉琴拍了一下她的屁股,把她递到了李向东的怀里。 “吃麵...饿了...” 站在李向东腿上的李小竹,指著碗里的麵条,哈喇子都流了出来。 “不要蹦噠了,站稳当嘍。” 李向东揽住她的身子,拿著筷子挑起一根麵条递到了她的嘴边。 李小竹张嘴咬住了麵条,她一边慢慢吸溜著吃,踩在李向东身上的两条腿还特別不老实。 李向东投餵著闺女的同时,看向了正在大口大口吃麵的李晓海。 “你慢点,渴不渴?渴了喝两口麵汤。” “哦。” 李晓海放下筷子,抬手抹了抹油乎乎的嘴,端起已经不烫的麵汤连喝了两口。 他打个了饱嗝后,开口道:“爹,你答应给我和晓波哥哥买连环画的,你什么时候去买呀?” “吃完饭就去买。” 李晓海要是不提醒,李向东都把这事给忘了。 儿子和侄子好哄,老丈人可不好哄! 他之前答应的学习资料同样没买呢,这要是不小心给忘了,他们相亲相爱的翁婿关係,恐怕就要出现裂痕了。 排队买东西是一件比较累人费心的事情,他们一家四口闷头吃饭,谁也没心思閒聊。 李晓海这次在百货大楼里算是玩过癮了,成人饭量的肉麵,他自己就吃了大半碗,还喝了半碗的麵汤。 “爹,我想去尿尿。” “去吧,就在门口啊,不要乱跑。” 李向东也不担心他自己出去,饭店的外墙是玻璃,他坐的位置抬头就能看到饭店外面。 “知道了。” 李晓海从椅子上出溜下去,快步跑了出去。 “不要再让闺女吃了,你看她的肚子都鼓起来了。” 周玉琴吃完碗里的最后一口,起身过来把李小竹接了过去。 “我出去给她把尿,你也抓紧吃饭吧。” 周玉琴抱著闺女往饭店外走,李向东端起李晓海吃剩下的,直接倒进了自己的碗里。 他现在虽然不差钱,但是粮食是不可以浪费的。 自己儿子和闺女的剩饭,李向东也不嫌弃,他快速扒拉著已经坨了的麵条,直到他把碗里的麵条都吃完了,周玉琴娘仨还没有回来。 李向东隔著玻璃往外看了看,居然没有看到他们娘仨的身影。 他担心发生什么意外,赶忙放下了手里的碗筷,正当他要起身出去找人的时候,气呼呼的周玉琴,抱著抽抽噎噎的李小竹回来了。 李向东有些纳闷,不就是出门让两个孩子尿个尿嘛,这怎么回来后一个表情气急败坏,一个哭哭啼啼的抹著眼泪。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周玉琴没接话,李小竹告状道:“爹...打嘚嘚...” “李晓海?他人呢?” 正当李向东疑惑这件事跟李晓海有什么关係的时候,手里拿著人的李晓海,蔫头耷脑的走进了饭店大堂里。 看到人,李向东当即明白了周玉琴生气和李小竹哭的原因。 “李晓海你过来,让我看看你手里的人。” 李晓海万般不愿的走到他身边,“爹,你不准吃啊,我也不吃的。” 李向东无语道:“不吃你买它干嘛?” 李晓海急道:“这是龙,龙不可以吃。” “龙怎么...哦,我知道了。” 李向东明白李晓海说的是什么意思了,龙是他的属相,所以他才不让吃。 “我不吃,你快拿过来让我看看。” 李向东接过人仔细瞧了瞧,手艺不错,做的惟妙惟肖的。 “爹你看完了没有?看完了就还给我吧。” “你著什么急。” 李向东直接把手里的人,递到了还在哭的李小竹嘴边。 李小竹看到自己嘴边的人,她也不哭了,伸出舌头舔了一口,然后就眯上了眼睛。 “甜...甜...” 李小竹由哭转笑,舌头在人上舔了好几次。 李晓海见此情景急坏了,他抱著李向东的大腿张口索要自己的人。 “给你,给你。” 李小竹现在还小,让她舔两下,哄著她不哭了就行,李晓海不要,李向东也不打算再让李小竹舔著吃了。 哄完了闺女,李向东又看向了周玉琴,“买都买了,你还生这个气干嘛?” 周玉琴白了李向东一眼,没说话。 她生气的原因是他们已经在百货大楼里买了很多果了,可是李晓海见到卖人的,还是死缠烂打的要买。 钱又不是大风颳来的,她自然会生气! “回家。” “东西还没买齐全呢,现在就回去?” “先回家,等会你自己再出来买。” 周玉琴看了一眼把人当成宝贝,自己都不捨得舔一口的李晓海。 一个人就走不动道了,这要是再带著他去买连环画,还指不定会出什么么蛾子呢! 她抱著闺女,拎著手提的布袋子就往外走。 走在她后面的李向东,低头看到李晓海的眼睛时不时的盯著人。 他提醒道:“好好走路,人要是被你自己给摔了,你不许哭啊!” 第306章 糖没了… 李晓海仰著脑袋回话道:“我不会把人给摔了的。” “但愿如此。” 李向东对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这句话,表示深度怀疑。 在他的印象里,十个买人的孩子,最少有三个半吃不到自己的嘴里。 人这玩意买了就得赶紧吃,千万別拿著瞎得瑟,因为得瑟到最后,有可能连手里的人是什么味道都不知道。 “师傅,船板胡同。” 李向东拦下一辆三轮车,他们一家四口这次出来买的东西比较多,他不打算选择跟来时一样去挤公交。 蹬三轮的师傅打量了他们一眼,“两毛。” 李向东还没说话呢,,周玉琴抢著开口道:“一毛五,距离又不远,两毛太多了。” “行。” 听到蹬三轮的师傅答应,周玉琴的心情瞬间好了大半。 刚才给李晓海买的人钱,这下找补回来了。 百货大楼距离老李家確实不远,十几分钟后三轮车便停了下来。 大门口的动静,惊动了家里的小黑和小黄。 只是家里的大门关著,它们俩出不来,只能呜咽的低声叫著,两只前爪不停的挠著大门。 “三叔和三婶回来了~” 开门的李晓波一嗓子喊出来,还没去上学的李晓江等人也全都从院子里跑了出来。 他们几个中午放学回来后就从李晓波的嘴里知道了,李向东答应给他和李晓海买连环画的事情。 “三叔,三婶。” 几个孩子嘰嘰喳喳的喊完人,刚想开口问问连环画的事情,他们的目光便全都看向了站在后车斗,一只手拿著人,一只手掐著腰得瑟的李晓海。 “人!还是龙呢,晓海,你能不能让我舔一口?” 说这句话的李晓涛双眼冒光,站在他身边的李晓波也满是期盼。 李晓海摇了摇头,“人不能吃,这是龙,我也是龙。” 李向东赶走围著他打转的两只狗子,站在后车斗的李晓海被他给抱了下来。 李晓海落地后刚想接著显摆,他的耳朵便让抱著李小竹的周玉琴给使劲拧了一下。 “臭得瑟什么呢你?赶紧给我回家!” “哦~” 挨了收拾后的李晓海,还有帮周玉琴拎著手提布袋子的李晓梅,怀里抱著三条烟和白红的李晓兰,全都跟在周玉琴的身后迈过门槛进院。 刚刚付完三轮车钱的李向东,转头看到拎著白酒的李晓江进院,他赶忙提醒道:“小心著点,酒放在西厢房的地上就行了。” “知道了三叔。” 老李家的大门口转眼间只剩下了三个人和两只狗。 “走吧,你们俩不回家看什么呢?” 李向东打了个响指,招呼著小黑和小黄进院,李晓涛和李晓波紧紧跟在他的身边。 “三叔,晓波说你去买连环画了,连环画呢?我刚才怎么没有看到?” 李晓涛说完,李晓波跟著接上,“三叔你是不是忘了买呀?” “没忘,等会儿我再去买。” 李向东说著反手关上了家里的大门,小黑和小黄被赶回狗窝后,叔侄三人撩起门帘走进了西厢房。 此时,躺在炕上的李小竹翘著二郎腿,正在玩自己的脚趾头。 周玉琴站在桌前正在给李晓江和李晓梅姐妹俩分,后进屋的李晓涛和李晓波两人,看到这一幕后快步凑了上去,捧著双手准备接。 “李晓涛和李晓波一人一颗,不要多给他们俩。” 正要给李晓涛两人分吃的周玉琴闻言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她有些疑惑的向李向东看了过去。 “三叔,大哥和晓梅他们每人最少都有七八颗,为什么我和晓波只能吃一个?” 伸著手准备接的李晓涛,听到他只能吃一颗,宛如遭到了五雷轰顶! 没开口的李晓波,同样眼巴巴的朝李向东看了过去。 “为什么给你们俩一人一颗呢?因为刚才在大门口的时候,人家李晓江和晓梅晓兰不用我开口就知道帮忙往家里拿东西。” 李向东说著话走到了桌前,他从袋子里拿出来两颗,然后递到了李晓涛两人面前。 “你们俩当时在干嘛呢?是不是满脑子都在想连环画呢?呢,你们俩一人只有一颗,想吃呢就接著,不想吃的话该干嘛干嘛去。” 他这一番话说出口,李晓涛和李晓波彻底蔫吧了。 他们俩当时確实满脑子都是连环画,除了周玉琴的布袋子他们俩没敢去翻找,三轮车里里外外都被他们俩看了一遍。 李向东见他们俩不动,再次催促道:“你们俩吃不吃?不吃我放回去了啊。” “吃。” 脸色通红的李晓涛接过两颗,给李晓波分了分后两人便一声不吭的从屋里走了出去。 周玉琴见此也没开口帮他们俩说好话,李向东教育孩子的时候,她是不会多嘴的。 李向东见她拿著从百货大楼买的红和白朝屋外走,开口问道:“你去干嘛?” “你买的太多了,我给咱们家留一些。” “这都是给你...” 李向东的话还没说完,周玉琴已经从屋里走了出去。 他咂摸了一下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只希望李小竹长大后不要跟她娘一样… 他看向正在盯著茅台酒看的李晓江,“你寻思什么呢?想尝尝?” 李晓江摇了摇头,“不想,我只是听同学说过,茅台酒可贵了。” “是挺贵的,你三叔我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只能买这两瓶。” 李向东说著递给李晓江一包一斤装的茉莉高碎,还有一条牡丹。 他则拎著两瓶牛栏山、两瓶汾酒。 这些东西他买的时候都算好了,两个爹一人一份。 “走吧,別看了,跟我一起去正房。” “甜...” 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玩脚趾头的李小竹正趴在炕头,伸著舌头舔著吃李晓梅手里的。 手里拎著酒,刚要起身去正房给李父送东西的李向东听到闺女说甜字,他回头看到这一幕后开口道:“晓梅,妹妹还小,舔著吃太危险了,你去倒点水,给她化成水喝。” “知道了三叔。” 李晓梅应了一声,便把手里那颗被李小竹舔了好几下的扔进了自己嘴里,一点也没有嫌弃上面的口水。 趴在炕头,眯著眼睛,表情美滋滋的李小竹又把舌头伸了出去。 只是她舔了两下后发现什么也没舔到,她这才蹙著眉,睁开了眯著的眼睛,然后发现没了… 第307章 啪的一声 李小竹发现甜甜的没有了,她撅著屁股由趴变坐,盘腿坐在炕头,眼睛里噙著泪珠,抬手指著站在炕前,嘴里鼓鼓囊囊的李晓兰。 “姐姐...吃...” 李晓兰看了一眼提著暖水瓶往茶缸子里倒了一点水后,晃了晃茶缸子便向屋外走的李晓梅。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拨开纸后偷偷让李小竹舔了一口。 茶缸子里的水泼到门外的李晓梅,回身看到这一幕后快步朝李晓兰走了过去。 “三叔说了,不要让妹妹舔著吃。” 她说著把李晓兰手里的重新包好,又给李晓兰塞回了口袋里。 “为什么呀?” 李晓兰不明白,李小竹更疑惑了,她刚舔了两下的居然又没了… 她瞪著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珠子,看著站在炕前的两位姐姐。 李晓梅的两只手在她的脸上轻轻捏了捏,“姐姐给你泡水喝,你再等会儿啊。” 李晓梅说完看向李晓兰,耐心的解释道:“妹妹还小,她还不会含著吃,要是不小心把吸到了嘴里,有可能会噎著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晓兰点点头,表示明白,“我知道了晓梅姐,你快去给妹妹化水喝吧。” “我这就去。” 李晓梅再次提著暖水瓶,往茶缸子里倒了一些水,然后放进茶缸子里一颗后拿著勺子开始不停的搅拌了起来。 李晓兰看到因为再次没有吃的李小竹撅著嘴巴要哭,“晓梅姐好了没有?” “还没有化开呢,你先哄哄妹妹。” “晓梅姐,你先让妹妹喝一口吧,妹妹都哭了。” 李晓兰看到李小竹眼睛里噼里啪啦的开始掉泪珠子,她有些手足无措。 李晓梅见此情景只能赶忙走了过去,她舀了一勺还没化开的水,递到了抽抽噎噎的李小竹嘴边。 “不要哭了,水可甜了,你尝尝。” 李小竹闻言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张嘴便咬住了铁勺子。 她吸溜一口把水喝进了嘴里,然后就止哭为笑,掛著泪珠的眼睫毛又闭合在了一起。 ... ... 正房西屋。 正在睡午觉的李父,起身后看到李向东和李晓江送来的菸酒茶,他还以为自己睡懵了。 直到他確定这些东西是小儿子孝敬给自己的,他脸上的褶子都笑出来了。 李晓江没在屋里多待,放下东西后就从屋里跑了出去。 李父手里拿著茶叶,放到鼻子底下深吸了一口,这才把东西都交给李母收起来。 “明天去你老丈人家的东西买好了?” 李向东笑道:“买好了,跟我拿来的东西一样。” 收好东西的李母开口道:“菸酒茶这些东西好是好,但是过日子最需要的不是这些。” 李向东点点头,他明白自己老娘话里的意思,老丈人一家在农村其实更需要的是油和之类的东西。 “我还买了些白和红,等会再去让钱斌帮忙淘换一些油和肉。” 李母『嗯』了一声,“多拿点,反正你们也是坐车去,儘量多带点东西。” 她嘱咐完,李父跟著开口道:“你给我送这些东西,你爷爷那里有没有?” “在我屋里呢,等我爷爷奶奶睡醒了我再送过去。” 那两瓶茅台就是李向东给李老头准备的,只是他没著急送过去。 李老头和李老太正在睡午觉,他们老两口晚上觉少,喜欢中午吃完饭后眯一会儿。 “给你爷爷买的什么好东西?” 李向东送过来这么多好东西,李父有些好奇他给自己老子准备的是什么。 李向东摆了摆手,“不是什么太好的东西,就是两瓶茅台。” 李父听到茅台,愣了一下神,嘴巴张张合合,最后开口赶人道:“我还要再睡会儿,你该干嘛干嘛去吧。” 他说著翻身躺在了炕上,闭上眼睛开始假寐。 李向东冲李母笑了笑,转身从屋里走了出去。 从正房出来的李向东,看到手里拿著人的李晓海从李二哥屋里出来后,贴著墙边走到了李大哥的屋门前,抬手就要去拍门。 “李晓海你不累吗?不在屋里睡午觉,你去你大伯屋里干什么?” 李晓海缩回想要拍门的手,扭头看向了正房门口。 “爹,我想大伯了,我都大半天没看见他了。” 李向东嘴里的『扯淡』二字差点脱口而出! “不睡觉就在院子里玩,你要是再敢因为臭显摆去打扰別人睡午觉,我大耳刮子抽你,你信不信?” 李向东瞪了他一眼,迈步朝西厢房走去。 李晓海看著自己老子进屋,他最终也没敢忤逆自己老子的话,手里攥著人走到了倒座房的台阶前。 坐在倒座房门前台阶上的李晓涛,眼睛紧紧盯著人道:“晓海,买了人得先舔一口尝尝。” 李晓海摇头道:“不要。” 李晓涛拍著大腿道:“你不尝尝怎么知道人甜不甜?不甜三叔的钱不是白了吗?” 李晓海纠正道:“人不是我爹给我买的,是我娘钱给我买的。” “那不是一样吗?要是人不甜,三婶的钱也不能白了?” 李晓涛见李晓海有些意动,便继续蛊惑道:“你快尝尝呀,要是不甜的话咱们还能去找卖人的退钱呢。” “不用了,妹妹尝过了。” 李晓海想了想还是没捨得自己舔一下。 “妹妹还小呢,她连话都说不清楚,怎么会知道人甜不甜?你要是不捨得,我可以帮你尝尝。” 李晓涛说了这么多,终於图穷匕见。 李晓海听到他想要吃自己的人,急忙把攥著人的手背到了身后。 一旁正在学著李向东训练小黑和小黄的李晓江,开口道:“李晓涛,我不是刚给了你两颗吗?你想吃就吃自己的,欺负晓海乾什么?” 李晓涛吸溜了一下鼻子,“我没有欺负他啊,那么大一个人他不捨得吃,我就是想舔一口替他尝尝是什么味道。” 李晓江直接对他翻了个白眼,然后看向李晓海道:“你不捨得吃也不要一直在手里拿著,要是不小心掉地上怎么办?人好好放著是可以放很长时间的,你快去把人给三叔三婶吧。” “我这就去。” 李晓海听到他的话后眼睛一亮,转身就往西厢房跑。 只是他刚跑到西厢房的门口,踩到湿漉漉的青石板后脚下一滑,『啪』一声摔在了地上... 第308章 没忍住笑的李二哥 趴在地上的李晓海看著已经摔成四分五裂的人,直接嚎著嗓子开始哭了起来。 快步跑过来的李晓江把他从地上抱起来后急忙问道:“晓海你没事吧?” 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李晓海此时正在伤心呢,他没有回答李晓江的话,眼睛紧紧盯著地上的人。 后面跑过来的李晓涛和李晓波两人,看到地上已经摔成一块一块的块,他们俩各自捡起来一块后就塞进了嘴里。 李晓海看到这一幕,哭声立刻停止了! 他吸溜了一下鼻涕,刚要开口质问两个哥哥为什么要吃自己的人时,小黑和小黄两只狗子也跑了过来。 它们的鼻子围著地上大小不一的块嗅了嗅,然后分別盯上了一块最大的,直接吐出来了舌头。 李晓海看到嘴里衔著块的两只狗子,快速从他眼皮子底下跑向了狗窝的方向。 他彻底懵逼了! 这一幕同样被正在给李晓海拍打身上泥土的李晓江看到了,他刚想开口安慰李晓海呢,便看到李晓涛两人又要去捡地上的块吃。 “你们俩干什么呢?吃一块还不够是吧?” “我刚才就吃了一根须子,我连味道都没有尝出来呢。” 李晓涛低声嘀咕了一句,便把手里的块放到了地上。 李晓江这段时间的变化,李晓涛和李晓波是能感受到的,他们俩现在已经有点害怕李晓江了。 现在李晓江一开口,连李晓涛都把手里的块放下了,墙头草李晓波自然更不敢放肆,他吹了吹手里拿著的块上面的土,然后乖乖的放到了地上。 “我的人~!” 缓过劲的李晓海挣脱开李晓江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打著滚的乾嚎道:“你们欺负我,小黑和小黄也欺负我,你们吃我的人,我自己都捨不得吃!都让你们给吃了!” 两只狗子叼走人时就已经站在屋门口的李向东,开口道:“李晓海,你哭够了没有?哭够了就站起来!” 李晓海仿佛没有听到,任凭李晓江怎么拽他,他都不起来。 “晓江,你不要管他。” 李晓江抬头看了一眼李向东,又使劲拉扯了一下地上的李晓海,可是李晓海躺在地上死活就是不起来,他只好鬆手后走到了一旁。 “李晓海!你给我站起来!” 李向东说著就朝他走了过去,躺在地上的李晓海看到他想要动真格的,连忙翻身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也不哭了,闷头就朝从正房出来的李母身边跑了过去。 李母瞪了一眼想要教训李晓海的李向东,在李晓海还没有抱上她大腿的时候,提前抬手按住了身上脏兮兮的李晓海。 “你个皮猴子一身的泥,可別往我身上蹭。” 李晓海抹了一把脸上的鼻涕,“奶奶我的人摔地上了。” 李母看著眼前跟个泥耗子一样的小孙子,“我看见了,摔了就摔了唄,捡起不是还能吃吗?” “不一样,奶奶那是龙!” 李晓海掉著眼泪的同时气呼呼的说道:“妹妹舔过了,晓涛哥和晓波哥吃了,小黑和小黄吃的最多,可是我一口都没有吃,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人是不是甜的。” “噗~” 从各自屋里出来的眾人,全都憋著笑听李晓海告状,突然一声极为不和谐的笑声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站在东厢房门口的李二哥,尷尬的咳嗽了两声,转身走进了自家屋里。 大家都能忍住不笑,只有他自己笑了,並不是他的笑点最低。 主要是他想起了刚才被李晓海按著脑袋摇晃醒后,李晓海手里拿著人站在炕头跟他显摆的模样。 当时他脑子懵懵的还没有反应过来呢,只见一个人就朝他脸上懟了过来,站在炕头的李晓海真的是要多得瑟有多得瑟。 因为李二哥的笑声,李晓海告状的话被打断了节奏,他什么话也不说了,只是耷拉著个脑袋,小声的抽泣著。 李大嫂和李二嫂帮著周玉琴把地上摔碎的人,一块一块的捡了起来。 李大嫂看著地上湿漉漉的青砖,开口道:“弟妹,以后记得別往自家屋门口泼水,瞧把晓海给摔的。” 抱著李小竹,站在西厢房门口的李晓梅闻言缩了缩脖子,地上的水是她泼的... “晓海没事吧?” 拄著拐棍走过来的李老太,看了一眼站在李母身边浑身脏兮兮的李晓海,“你带著他去洗洗。” “没事,我刚看了,身上连块皮都没摔破,娘您回屋歇著去吧,我这就去给他洗洗。” 李母拉著李晓海往水池边走,李老太看向了阴沉著脸的李向东。 “一会儿回屋了打两下屁股就得了,你小时候摔了人比晓海闹的还厉害呢。” 李老太的话音一落,李老头跟著说道:“东子小时候还不如晓海呢,晓海摔的人捡起来用水冲冲还能吃,他小时候直接把人掉在了外面胡同的厕所里。” 院里的眾人除了李父李母和李大哥知道这件事,其他人可不知道李向东小时候的事情。 李晓波这个碎嘴子好奇的开口问道:“太爷爷,我三叔拿著人去厕所干嘛?” 李老头乐道:“放在家里你三叔不放心呀,担心你爹和你大伯偷偷把他的人给吃了。” 老底被揭的李向东,听到大家的笑声后老脸一红,“爷爷奶奶,我有点累了,我先回屋了。” 他说著转身进屋,迈过门槛的时候还从李晓梅怀里接过了正在好奇观望的闺女。 “嘚嘚...羞羞...” 被李向东抱著进屋的李小竹,抬手在自己脸上划了两下。 李向东弹了一下她脑袋上的小揪揪,把她放到炕上后,笑著问道:“爹哄你睡觉好不好?” “嗯嗯...睡觉觉...” 李小竹扭头看到炕里面的小枕头,她连走带爬的走过去把小枕头抱在了怀里。 “拍拍...” 李向东接过她递过来的枕头,放到炕上后拍了两下,“好了,躺好睡觉吧。” 已经躺在炕上的李小竹,衝著坐在炕头的李向东喊道:“睡觉...” “你快闭上眼睛睡觉吧,爹守著你。” 李向东说著拿起闺女自己的小被子,给她搭在了肚子上。 “不要...” 李小竹不想盖被子,直接把身上的被子撩了起来。 “好好好,不盖被子,你快睡吧。” 李向东看到她的肚脐眼露了出来,便往下轻轻拽了拽她的衣服。 第309章 差点被挠 周玉琴拉著洗漱乾净的李晓海进屋,她手里拿著的碗放到了桌子上,轻手轻脚的来到炕前,探著身子看了一眼乖乖躺在炕上的李小竹。 她看向坐在炕头的李向东,轻声问道:“睡著了?” 李向东刚要开口说话,李小竹就睁开了闭著的眼睛,她咯咯的笑了起来。 她边笑边在炕上打滚,同时嘴里不停的喊道:“没有...没有...” 周玉琴单腿跪在炕上,伸手逮住了在炕上翻来翻去的李小竹,“老实点,赶紧睡觉。” 她看著李小竹再次躺好,闭上眼睛,这才拉著耷拉著脑袋站在炕前的李晓海去换衣服。 周玉琴一走,闭眼睡觉的李小竹再次睁开了眼睛。 她翻身爬到了李向东的身后,开始用脑袋一下一下的去顶李向东的后腰。 李向东被闺女的脑袋顶了两下后就受不了了,他把手背到身后,挡住了自己的后腰。 低著脑袋再次顶了一下的李小竹感觉不对,她抬头看了一眼,脑袋又一次的顶了过去。 李向东趁机抓住了她脑袋上的小辫子,想要后撤一步蓄力的李小竹不乐意了,她开始不停拍打李向东的胳膊,想让李向东鬆开她的小辫子。 “你坏...你坏...” 李向东转身看向她笑著问道:“谁坏?” “你坏...” 李小竹说著扬起脑袋想要张嘴咬人,她『啊啊』了两声发现咬不到,便开始喊了起来。 “娘...娘...爹坏...” 正在给李晓海提裤子的周玉琴,看向李向东道:“你快鬆开她吧,你没事逗她干嘛?” “逗她玩。” 李向东鬆开手,看向生气的李小竹再次重复道:“逗你玩~” 李小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辫子,对站在炕前笑呵呵的李向东『哼』了一声。 “娘...他坏...打他...” 给李晓海换完衣服的周玉琴,听到李小竹告状,她走过去捏了捏李小竹气鼓鼓的腮帮子。 “你让我打谁?是不是打你?” 李小竹抬手指向了李晓海,“嘚嘚...” 李向东扭头看到正在踮著脚往凳子上爬的李晓海,他也没吭声,慢慢走到了在跟凳子较劲的李晓海身后。 直到李晓海费了老大的劲爬上了凳子,李向东直接把他按在了凳子上。 “爹,你要干嘛?” “马上你就知道了。” 李向东扒下他的裤子,抬手就在他的屁股上使劲拍了两巴掌。 突然挨揍的李晓海,没忍住『嗷嗷』的叫了两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向东看了一眼他屁股上红彤彤的巴掌印,开口道:“这次是两巴掌,下次再敢在地上打滚就是四巴掌,听到了没有?” 捨不得吃的人摔了,哭可以,无论哪个小孩子都会哭,但是在地上打滚就必须挨收拾! 红著眼圈的李晓海低声应道:“听到了。” 李向东给他穿好裤子,拎著他的后衣领把他放到了地上。 “吃吧。” 李向东知道他往凳子上爬的目的。 李晓海接过他递过来的碗,看著碗里已经用水冲洗过的碎人,眼睛里打转的眼泪瞬间憋了回去。 他上手捏了一块,直接塞进了嘴巴里。 “嘚嘚...吃...” 李小竹看到哥哥吃东西,她伸著手也想要。 “去外面吃。” 李向东示意李晓海赶紧出去,李晓海『哦』了一声,抱著碗快步往屋外走去。 周玉琴看到李向东拿起桌上的挎布包,背在了身上,她开口问道:“你是要出去买连环画吗?” “嗯,还有你妹妹的学习资料。” “那你快去吧。” 周玉琴整天在家带孩子,一刻都不得閒,她早把这件事给忘了。 李向东拎著桌上的两瓶茅台,刚从屋里出来,迎面碰到了背著书包,想要进屋的李晓梅。 “现在都几点了?你怎么还不去上学?” 李晓梅怯怯的说道:“三叔,地上的水是我泼的。” 李向东纳闷道:“什么水?” 李晓梅指了指之前李晓海摔倒的地方,“就是那。” 李向东看了一眼地上还有些水渍的青砖,“哦~没事,以后不要往门口泼水就行了,水要倒在水池子里,行了,你赶紧去上学吧,李晓海没摔著。” 他说著指了指站在院子里,背著书包在等李晓梅的李晓江三人。 “三叔,这是我攒的零钱,你拿著给晓海再买一个人吧。” 李向东看著李晓梅递过来的几张一分钱纸票,想了想便接了过来。 “你的钱,三叔收了,你快去上学吧。” “嗯。” 李晓梅笑了笑,“三叔,我们去上学了。” 李晓江和李晓兰也同样喊了一声,李向东嘱咐了他们一句路上小心。 只有李晓涛不一样,“三叔,你记得去买连环画,下午放学回来我还要看呢。” 李向东压根没搭理他,只是扫了他一眼,然后快步朝正房走去。 正房东屋。 李老头对这两瓶茅台有些爱不惜手,他活了这么大的岁数,还从来没喝过茅台呢。 “爷爷,这两瓶酒您可別再像那条中华一样转来转去了。” 听到小孙子打趣自己,李老头笑著摇头道:“不转了,等你们一家后天回来了,咱们喝一瓶,剩下的一瓶留著等过年的时候再喝。” 李向东笑道:“行,您看著安排,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们聊天了。” “你有事就去忙你的吧,在外面注意安全。” “知道了奶奶,爷爷我走了啊。” 从正房出来的李向东,推著自行车往外走。 坐在倒座房前的台阶上,怀里抱著个碗吃的李晓海,还有坐在李晓海身边蹭吃的李晓波两人,眼神一直盯著他看。 “你们俩想说什么?是不是字帖用完了,让我再给你们俩买一些回来。” 李晓海和李晓波连连摇头,两人谁也不敢张嘴说话了,低著头凑在一起吃起了碗里的碎块。 李向东赶走围著自行车打转的两只狗子,从家里出来后直奔距离他们家最近的新华书店。 连环画买齐全了,可是高中的学习资料没有买到。 恢復高考刚两年,高中部的教育还没有彻底恢復,教学大纲都还没彻底完善,现在市面上多是人道洪流以前的书籍资料。 李向东也不打算买別的,他的目標就是《数理化自学丛书》。 只是这玩意它不好买啊! 李向东又跑了一趟王府井的新华书店,耍招买到了一套。 没错,买书还要耍招。 十七册数理化自学丛书,了他半个月的工资不说,他还掏了五块钱的排队费… 更巧的是,他买的是店里的最后一套… 要不是店员说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內每天都会送来一批,李向东这个钱挤进队伍里的,估计就要被他身后的几位小姑娘联合起来给挠了... 第310章 最后还不都是我的? 左手拎著一捆连环画,右手拎著一捆《数理化丛书》的李向东,从新华书店出来后总感觉背后有人盯著自己。 他回头一瞧,好傢伙,刚才排在他身后的两位小姑娘眼神虎视眈眈,神情跃跃欲试。 武德充沛的年代,哪怕是上高中的小姑娘,战力也是不可小覷的。 他一个打猪草的惹不起... 李向东赶忙跨上自行车,一路猛踩到家! 他人刚进院,李晓波和李晓海一个喊著爹,一个喊著三叔跑了过来,两人的眼睛一直盯著掛在车把上的连环画。 李向东拎著两摞书回到西厢房,“一人一本,看的时候爱惜著点。” 李晓波和李晓海连连应声,接过连环画后就从屋里跑了出去。 周玉琴看到李向东从衣柜里翻出来了藏钱的小木盒,她开口问道:“你要干嘛?” “去找钱斌倒腾点肉和油。” “少拿点。” “知道了。” 下次再去老丈人家估计要到过年的时候了,李向东也没听周玉琴的话,两种票据各拿了十斤。 周玉琴在哄著没睡午觉的李小竹喝水,也没注意到他拿了多少,直到李向东再次出去半个多小时后拎著肉和油回来。 “周玉琴同志,你能不能別这么看著我?好像是我要回娘家一样。” 李向东訕訕的笑了笑,自问自答的说道:“我买回来的扒鸡你给放哪了?是不是小厨房?嗯,肯定在小厨房,我拿一只扒鸡去孙叔家了,晚点再回来。” 他说完转身从西厢房走了出来,拿上一只扒鸡后又找了一个网兜,从石榴树上摘了五个石榴。 没坐公交,李向东骑著自行车来到了蛐蛐孙家的大杂院,他停好自行车后推门而入。 “孙叔,眼看著要中秋了,这只扒鸡是侯三和阿哲提前给您准备的,石榴是我们家自己种的。” “上午来的时候东西太多腾不出手,我刚给您回家拿来的,东西我放在桌子上了啊,哦,对了,扒鸡您最好今晚就先吃了。” 正在验货的蛐蛐孙闻言笑了笑,没有拒绝,“我知道了,你们小哥仨的情我领了。” 东西贵贱和多少他不在意,他在意的是能被人惦记著。 这都多少年了,自打他老子娘和媳妇儿没了以后,再也没有人关心惦记过他了,他心里热乎乎的。 要不是经歷的事情多了,他现在有些发酸的眼睛还真有些控制不住。 “阿哲,孙叔这里还且得等会儿呢,你去里屋歇会著吧,我替你。” “行。” 阿哲也没推让,起身就往里屋走。 刚才李向东说扒鸡是他和侯三准备的,他得提前和侯三通个气,他们俩在这件事情上確实是大意了! 阿哲进屋,李向东坐到了他的小马扎上,蛐蛐孙验收一只蛐蛐,他便从麻袋里掏出一个竹筒递到蛐蛐孙的手上。 两人配合著干了一会儿,蛐蛐孙冷不丁的开口道:“东子,有些话咱们爷俩直接敞开了说吧。” 李向东一脸茫然,“什么话?” “倒腾银元的事情。” 蛐蛐孙嘴上说著话,手上的工作也没耽误。 “这个盘子大不大?我能不能跟著掺一股?” 磨了这么久,终於等到鱼开口。 李向东要说不激动那是假的,只是他没有表现出来。 “盘子不小,根本不是咱们几个能吃的下的,只是您要半途入伙,我不好自己决定,我得徵求一下阿哲和侯三的意见。” 蛐蛐孙点了点头,搭伙做买卖嘛,每个人的想法都很重要,合则利这一点他还是清楚的。 只是他不想再等下去了,自打阿哲喝醉酒让他知道了倒腾银元的事情,他这段时间净琢磨这件事情了,晚上睡觉都睡不踏实! “东子,你现在就去问,成,咱们爷们四个坐下来好好聊聊,不成,今天就给我个痛快话。” 李向东听到蛐蛐孙咬牙切齿的说出这些话,他心里暗乐不已。 现在蛐蛐孙先开口了,他也就不打算再磨下去了,万一把蛐蛐孙给整神经了怎么办? “那您先受累自己忙活著,我现在就去问问他们俩的意见。” 他起身走进里屋,推开屋门后看到阿哲和侯三两人也没补觉,正坐在炕上低声閒聊。 侯三看到他进屋,笑嘻嘻的喊道:“东哥。” 李向东点点头,反手关上了屋门,“你们俩不睡觉说什么呢?” 阿哲起身把他拉到炕上坐好,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钱,“东子,还是你办事周全,扒鸡的事多谢了。” “东哥,这是我的。” 侯三也跟著递到李向东面前两块钱。 李向东没客气,他直接接过钱装进了口袋里。 他把蛐蛐孙想入伙的事情,低声对侯三两人说了一遍后,侯三激动道:“孙叔这条胖头鱼,可算是被咱们给钓上来了。” 阿哲跟著点头道:“是啊,真是不容易,磨了这么长的时间。” 李向东笑道:“挺好的,正好马上咱们要去跑闽南了,不耽误事。” 他说完这句话,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咱们之前在郑叔他们村里收的那一千多块银元,价格比京城的低,待会儿咱们得跟孙叔说清楚。” 侯三两人对此自然没有意见,事关他们个人的利益,这些事情自然是要讲清楚的。 李向东看了一眼正处於激动和兴奋的侯三,他乾咳了两声开口道:“有件事我得先跟你们说声抱歉。” 他见两人的目光看向了自己,便继续说道:“我答应你们俩的433分成要泡汤了。” 阿哲摆了摆手,“没事东子,孙叔加入进来肯定要调整分成比例,咱们倒腾银元的本钱多了,赚的也多,侯三你说我说的对吧?” 侯三猛点著头,“对,分给我多少我都没意见,把我的那份全都给我孙叔也行。” 李向东和阿哲听到侯三的话,全都向他看了过去,他们俩怀疑侯三还没有睡醒,这是又在说糊涂话! 侯三嘿嘿笑著挠了挠脑袋,“东哥,阿哲,你们俩不会忘了吧?孙叔是我乾爹啊!” “我抽个机会磕头敬茶把我们爷俩的关係坐实了,然后等我乾爹他一死,钱不还都是我的?” 李向东和阿哲:“...” 第311章 蛐蛐孙入伙 侯三的脑迴路確实是异於常人,人家蛐蛐孙还活的好好的,他就已经打上人家遗產的主意了... “侯三,你一会儿给我闭嘴不要说话,听到了没有?” 李向东知道侯三没什么坏心眼,只是他这张臭嘴很有可能会坏事,这要是把蛐蛐孙给惹急眼了,他们这段时间的水磨功夫就全白搭了! “东子说的对,侯三,一会儿商量事情的时候你最好一句话也別说!” 阿哲现在都有点心疼蛐蛐孙了,居然被侯三这个狗东西给惦记上了。 他觉得自己要是和蛐蛐孙换一下位置,特么临死之前肯定先把侯三这个狗东西给弄死! 两人的火力全都对准了侯三,侯三委屈巴巴的开口道:“我知道了,我一会儿一句话也不说总行了吧。” 三人小组的谈话到此结束,李向东又在屋里待了十几分钟,这才叫上侯三和阿哲一起从里屋出来。 客厅里正在干活的蛐蛐孙,听到动静后抬头看向了走在前面的李向东,眼神里满是期盼。 李向东抿嘴笑了笑,“孙叔,手里的活儿先放放吧,咱们一起坐下来聊聊。” 蛐蛐孙听到聊聊,便明白事情算是成了一半,他放下手里的竹筒,脸带喜色的站了起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一张四方桌,一侧坐著一人,每人面前还放著一个冒著热气的茶缸子。 李向东详细说了一遍倒腾银元如何操作,蛐蛐孙一直想不明白大量银元出货给谁的疑惑,现在终於整明白了。 他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压了压內心的激动,“东子,这事能干!没说的,我肯定要掺一股。” 他先把自己態度说了出来,然后放下手里的茶缸子后开口问道:“你们小哥仨能给我多少份额?” 蛐蛐孙嘴里说的是小哥仨,但是他的眼睛看向的却是李向东。 笑呵呵的李向东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孙叔,您还是先说说自己能拿出来多少钱吧。” 蛐蛐孙丝毫没有犹豫,直接伸出一只手。 阿哲见此,试探著问道:“五百?” 蛐蛐孙直接冲他翻了个白眼,他刚要开口,坐在他左手边的侯三惊讶地起身道:“不会是五万吧?” 蛐蛐孙被侯三一惊一乍的样子嚇了一跳,“五万你大爷五万!你特么把我拆巴拆巴卖了,也特么凑不出来五万,五千!” “五千啊?五千也不少。” 侯三的一双吊三角眼,咕嚕嚕转了两圈,然后一屁股坐了下来。 蛐蛐孙没好气道:“当然不少了,这可是我半辈子的积蓄!” 阿哲和侯三听到他这么说,没有开口反驳,他们俩信了。 没信的是李向东,老狐狸怎么可能会把自己全部身家拿出来? 这五千块钱估计连蛐蛐孙三分之一的家底都算不上!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五千块钱已经不少了。 李向东猜测蛐蛐孙这段时间肯定没有閒著,上次都摸到他们家了,现在肯定也把他们三个的家庭关係全都摸了个清清楚楚。 否则的话,別说五百了,五十块钱蛐蛐孙都不会拿出来! “孙叔。” 李向东喊了一声蛐蛐孙,然后开口道:“五千块钱,加上您要帮著收银元,您能占三成份额。” “您別觉得少,注意是我出的,我还准备了六千块钱,同样我也会帮著收银元,我占的份额也是三。” “侯三和阿哲各出两千,他们占两成。” 他刚说到这里,见蛐蛐孙想要开口,他急忙抬手示意自己的话还没说完。 “我刚才跟你说了,银元要去闽南卖,阿哲的外公家就在闽南,是当地的一个大家族,他本人也会说闽南话,所以阿哲占两成,您能接受吧?” 蛐蛐孙点了点头,阿哲外公家的事情,他没有打听出来,他只打听出来因为阿哲他娘出国,阿哲和他爹前几年还受到过牵连。 现在听到李向东说阿哲外公家在闽南当地是个大家族,那阿哲只出两千块钱便占两成份额的事情,他没有意见。 有地头蛇帮忙,他们接下来倒腾银元的买卖会安全顺利很多。 “侯三不用说了,我...” 蛐蛐孙嘴里的话刚说一半,生生给憋了回去,不管是出於什么原因,摸人家底的事情都是好说不好听。 他乾咳两声,往回找补道:“我的意思是侯三能占两成,肯定也是有原因的,我没有意见,咱们四个就按照3322来分。” 分成定好,李向东又把他们已经在郑叔村里收了一千多块银元的事情说了一遍。 “阿哲,你把本子给孙叔看看。” 阿哲掏出他的本子,蛐蛐孙看了一眼,然后合上本子后还给了阿哲。 “这一部分差价,等分钱的时候你们可以先拿出来。” 蛐蛐孙没有怀疑这个帐本的真实性,银元价格各地不同的事情他知道,越偏僻的地方银元价格越低。 也就是现在去一趟外地不容易,介绍信不好开,否则的话一些贫困地区,两块钱的价格都能收到银元! “东子,你们的思路是对的,咱们也可以在京城周边的农村收银元,虽然数量不会太多,但是价格低,不够的再用我的路子,从那些遗老遗少的手里收一些。” “听您的。” 李向东表示赞同,他给蛐蛐三成份额就是因为这些遗老遗少的资源。 当前,能低价从农村收一些也是好的,他们本来赚的就是差价,付出的成本越低,他们的利润空间才会越大。 四人喝著水,又敲定了一些事情。 比如第一次去闽南的时候,蛐蛐孙表示要跟著一起去,他会想办法找居委会的开一张介绍信,只是需要侯三帮忙给他买票。 还有就是以后李向东三人休班的时候,他们四个谁也不能偷懒,需要兵分两路去农村收银元。 其实李向东对於不能休息,去农村收银元的事情是有意见的,不过他一想到明年还要掏出一大笔钱去买对面的二进院子,他也就没有说什么反对的话。 事情商討完毕,蛐蛐孙接著去验收蛐蛐,琢磨了这么久,终於得偿所愿的他很高兴,干活的时候嘴里都哼著小曲。 今晚终於可以睡个踏实觉了... 第312章 我都盘算好了 从蛐蛐孙家出来的李向东抬手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 这次的蛐蛐,李向东入帐五百,侯三和阿哲两人各自入帐一百七。 李向东推著自行车,侯三和阿哲扶著,三人走在狭窄的胡同巷子里。 李向东开口道:“我跟孙叔说你们俩能拿出来两千块钱,是担心孙叔对你们俩占两成份额有意见。” “算上咱们这次的收入,你们手里的钱还差点吧?差多少?你们先从我这里拿,放心啊,我不跟你们俩要利息。” 侯三和阿哲两人摇头道:“不用,我就差三百块钱左右,我回家找藉口跟我爹要就行,东子你不用管了。” “东哥,我也不用,我回家找我娘要,我娘要是不给的话,我再去找我大姐和二姐。” 听到两人不用帮忙,李向东也就不再说这个话题。 三人默默走路,眼看著就要上大路的时候,阿哲突然说道:“东子,你占的份额是不是少了?” 李向东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农村收不上来多少银元,不是哪个村子都跟郑叔他们村一样的,孙叔手里那些遗老遗少们才是大头。” ... ... “回来了。” 周玉琴看到进屋的李向东,她走到窗前往院子里看了看,“侯三没跟著你?” 李向东把身上的挎布包扔在了桌子上,“你找他干嘛?” 周玉琴美目一翻,“我能找他干嘛?之前侯三每次都会来家里,人家要是来了我不得准备茶水呀?” 李向东笑道:“辛苦你了周玉琴同志,这次你可以偷个懒了,侯三身上带的钱有点多,我打发他回家了。” “德行,那你你赶紧洗漱吧,一身的土,顺便看著点闺女,我去做晚饭。” “那我就不帮你做饭了,我今天也偷个懒。” 周玉琴去小厨房,李向东则拿著脸盆去院子里接了一盆水,回屋后拉上窗帘开始擦身子。 “你看什么呢?” 李向东拿著毛巾擦脸的时候,发现李小竹站在炕上,一双眼睛一直盯著他看。 “要不要爹给你洗个澡?” “不要...” 听到洗澡,李小竹晃晃悠悠的走了炕角,她恨不得离李向东远远的。 擦完身子再洗脚,换了一身乾净衣服的李向东终於躺到了炕上。 “舒坦~” 跟车出去本来就累人,今天又折腾了一天,李向东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刚刚交了七次公粮… 浑身酸软无力,眼皮子也在打架。 “爹...玩...” 李小竹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他的身边。 李向东强忍著困意睁开眼睛,“爹累了,你自己玩好不好?” “睡觉...” “嗯,睡觉。” 李向东喃喃了一句,闭上眼睛睡了起来。 李小竹看到他睡著了,嘴里嘟囔著『捶捶腿』,翻著身子爬到李向东的大腿边,一双小拳头开始轻轻敲了起来。 天色慢慢变暗,躺在炕上睡觉的李向东猛的睁开了眼睛。 周玉琴看到自己男人眼睛里全是血丝,她有些心疼说道:“你现在饿吗?要是不饿就接著睡吧,你什么时候睡够了我再去给你煮碗面吃。” “不睡了。” 李向东的声音有些嘶哑,周玉琴起身去给他端过来一杯水。 “我现在去给你热饭?还给你留著半只扒鸡呢。” “你们都吃了?” “吃了,爹娘和大哥二哥屋里,我也给送过去一些。” 周玉琴去厨房热饭,李向东喝完茶缸子里的水后长出了一口气。 他习惯性的抬起手腕看时间,“唉~我的手錶呢?” 枕头翻了,炕上也找遍了,就连他换下来的衣服和挎布包也翻了遍,就是没有找到他的手錶,他记得很清楚,睡觉前他还看过时间呢。 想到这里,他扭头看向了自己坐在炕上,从他睡醒以后就没吭一声的李小竹。 “你有没有看到爹的手錶?” “没有...” 李小竹摇了摇头后捂著嘴笑了起来。 “你个臭丫头,你把我的手錶藏哪了?” 李向东假装生气的把她给拎了起来,然后就看到被她坐在屁股底下的手錶。 “你可真坏!” “你坏...” 父女俩打闹了一会儿,热好的饭菜被周玉琴端进屋后放到了桌子上。 闻著饭菜的香味,李向东肚子开始叫了起来,他加快速度吃完饭后洗刷好了碗筷。 “李晓海呢?” 周玉琴抬手指了指李晓梅姐妹俩的屋子,“在隔壁屋里看你买回来的连环画呢。” “我去看看。” 李向东从屋里出来,推门走进了隔壁屋里。 李晓海和李晓波趴在炕上,李晓涛和李晓梅还有李晓兰坐在桌前。 五个人全都在全神贯注的看著连环画,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进屋。 “咳咳~” 听到李向东咳嗽的声音,他们五个人这才抬头向他看了过来。 “三叔。” “爹。” “嗯嗯,別喊了,李晓江怎么没在?” “大哥没跟我们在一起,他在我家屋里看以前的课本呢。” 李晓涛回话的时候头都没抬,眼睛紧紧盯著手里的连环画。 “以前的课本?” 李向东琢磨了一下这句话,便想明白了李晓江这么干的意图,他应该是在找补以前落下的课程。 “你大哥现在都知道学习了,你怎么就不知道看看书?” “三叔,我这不是正在看吗?我看的可仔细了。” 李晓涛说著手里的连环画又翻了一页。 “你跟我逗闷子呢是不是?” 李向东都被他给气笑了! 他说的书是课本,李晓涛拿小人书来糊弄他! “三叔,我没跟你逗闷子。” 李晓涛说著还嘆了口气,“三叔你不知道,我大哥他变了,我也不知道应该说他变聪明了,还是变傻了,学习好有什么用?” 李向东听到他的话,屈指弹了他一个脑瓜蹦。 “好好学习怎么没有用?考上大学的话毕业以后能当干部,就算是考不上,学到的知识也是自己的,有文化的人才能找到好工作。” 李晓涛摇头反驳道:“三叔,我们不用找工作,我们可以接班呀!我都已经盘算好了,再过几年我大哥接爷爷的班,我接我爹的班,三叔你放心,等我们俩去煤店上班了,家里的蜂窝煤你可劲烧,我和大哥全包了。” “哦,对了,还有晓波呢,他以后可以接我二叔的班去澡堂子里烧锅炉,每天都能免费洗澡,多好的工作呀,好多邻居都快羡慕死咱们家了!” “...” 李向东感觉自己被他们老李家的大聪明给上了一课... 第313章 我监督 李晓涛的这番话,其实也是现如今大多数普通老百姓的內心想法。 现在很多家庭对子女的教育就是放养態度,只要孩子能在学校里老老实实的上课,不给家里惹麻烦,最后顺顺利利的毕业便是万事大吉。 有学习天分的,父母在钢铁厂工作,孩子报考钢铁院校,父母在纺织厂工作,孩子报考纺织专业。 没有学习天分的也不要紧,很多厂子里的老员工都有一到两个子女进厂名额,只要自家的孩子不是睁眼瞎,便可以通过名额进厂工作。 这些进厂的工人子弟,有能耐有门路的提前转正,没有的只能熬年头,还有些实在是蠢的没边的,那就只能等家里的老子娘退休以后再接班了。 这种父传子,子传孙的接班制度,加上生老病死有依靠,便是大家口中的铁饭碗。 只是这种已经固化的社会制度,正在面临改革开放下经济调整所带来的衝击。 因为现在是改革开放的初期阶段,涟漪引起的波动还没有侵入到老百姓的生活中,所以大家並没有感受到。 可是隨著改革开放的力度加深,涟漪即將变成巨浪,大浪拍下,不会乘风破浪,只是追求安稳生活的老百姓,就会成为第一批倒在浪下的牺牲品。 “三叔,我说的不对吗?” 李晓涛见李向东站在桌前久久无言,便抬头向他看了过去。 李向东確实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因为现阶段的工人阶级是社会主体和顶樑柱。 社会各个层面所传播出来的信息是工人阶级玩岁,工人老大哥和下岗两个字不搭边! 他要是说出一些什么不符合当前社会环境的话,即便听眾是李父和李大哥这些成年人。 他们也不会认为是李向东有预见性,他们的脑子里只会有两种想法。 李向东不是吃饱了撑的,閒的蛋疼在杞人忧天,就是跟车去外地的时候,招惹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导致邪气入体因而在发癔症。 李向东看著李晓涛那双蠢萌蠢萌的大眼睛,深刻的孩子们听不懂,他只能说的通俗易懂一些。 “李晓涛,为什么是你们三个接班?晓梅和晓兰就不能接班吗?咱们家的工作不够分。” “你们几个必须要好好学习才行,否则的话將来怎么办?没有工作去当街溜子小流氓吗?” 李晓涛听了他的话,想了想后回道:“可是太奶奶,奶奶,我娘还有婶子们都没有工作呀,女孩子不用上班的,咱们家的工作岗位正好够的。” 李向东没有搭理李晓涛,他看向李晓梅和李晓兰,问道:“你们俩个也不小了,正好趁著今天这个机会,三叔跟你们俩好好聊聊,你们俩是怎么想的?” “我想上班工作。” 李晓梅糯糯的应了一声,比她性子还软的李晓兰没开口,只是在李晓梅说这句话的时候点了点头。 李向东笑道:“可是刚才三叔也说了呀,咱们家算上你们三叔我,一共只有四个人上班,你们兄弟姐妹七个人呢,岗位不够分。” “到时候怎么办?去当临时工?临时工可没有什么福利,咱们不说別的,中秋节正式工都有月饼,临时工可没有,你们俩以后不想吃月饼?” 李晓梅和李晓兰点头道:“想吃。” “想吃以后就好好学习,咱们爭取考上大学,以后出来了当干部,三叔就是因为学习不好,只能当个普通工人,这次才发了两斤猪肉和五个月饼....” “三叔,我爹上班的澡堂子都没发猪肉,只发了两个月饼和五斤白面,我想吃...” “你给我闭嘴!” 李向东回头看向趴在炕上,插话多嘴的李晓波。 李晓波看到他的眼神,缩著脖子咽了口唾沫,继续低头看起了连环画。 转过头的李向东,又变的笑呵呵了起来,他继续说道:“工人和大学生干部待遇差的可多了,三叔上班的单位,那些刚毕业的大学生每人领了十斤猪肉,十块月饼,还有大白兔奶和罐头呢。” “我想想是什么罐头来著,好像是菠萝和荔枝,你们长这么大从来没吃过吧?是不是连见都没见过?这是南方的水果,酸酸甜甜的特別好吃,可惜三叔也吃不到,只有大学生干部才有资格吃。” 李向东这些话纯属是胡说八道,这年头的北方省份,大学生干部也吃不到荔枝和菠萝,掌管全国物资调配的物资局干部还差不多! 但是小孩子嘛,你跟他们说別的大概是没用的,但是一说吃的他们就上心了。 李晓梅和李晓兰明显眼神有了变化,李晓涛和李晓波还有李晓海这三个吃货,听到菠萝和荔枝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现在知道该怎么办了吧?” 李向东说著话的同时把手伸了出来。 李晓梅和李晓兰犹豫了一番,又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连环画,最终还是乖乖的把连环画交到了他的手里。 “李晓波,李晓海。” “怎么了三叔?” “爹,你喊我干吗?” “从明天开始你们两个不准来这间屋子里看连环画,听到了没有?” 李晓波和李晓海齐声应道:“知道了。” 李向东抬手指向门口方向,“知道了还不赶紧滚蛋!” “三叔,你不是说从明天开始吗?” 李向东没有回答李晓波的问题,只是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他看。 李晓波当墙头草习惯了,他是会看人眼色的,他急忙拉著李晓海从炕上下来后从屋里跑了出去。 “三叔,我的连环画也给你,以后晓梅和晓兰学习的时候我也不看了。” 李向东看著李晓涛塞到自己手里的连环画,他好奇中带著试探的问道:“你也想明白了?” 李晓涛点了点头,“想明白了,三叔你说的对,学习確实很重要!” 李向东突然有种老怀欣慰的感觉,他抬手拍了拍李晓涛的肩膀。 “知道学习重要了那你就快去把课本拿过来,以后跟著妹妹们一起看书。” 李晓涛摇头道:“三叔,我脑子笨看不进去,我不看书,我监督晓梅和晓兰看书,以后她们俩当干部了,让我喝口罐头水就行了。” 李向东紧紧攥起的拳头,真的很想... 第314章 溜达 李向东面对他们老李家的这位大聪明,有种拳头打在了上的感觉... 他让家里的孩子好好学习,只是想让他们长大以后能登上更大的舞台。 哪怕是最后没有考上大学,他也会想办法把家里的孩子们安排进铁路系统。 铁路系统的工种也是分脑力和体力的,再加上等李晓江他们参加工作的时候,铁路系统也要开始整顿了,以后跟车出去就不能再倒腾东西。 没有了隱形福利,当然是轻鬆的坐班岗脑力工作吃香! 所以归根结底还是要好好学习! 李晓涛这位老李家的另类,他只能以后潜移默化的慢慢调教。 真要是实在调教不出来,以后只能安排李晓涛在铁路系统干个出力不费脑的工种了。 手里拎著三本连环画的李向东,撩起门帘进屋。 正在翻箱倒柜的周玉琴开口问道:“你刚才在隔壁屋里跟孩子们说什么呢?” 李向东简单的跟她讲了讲,周玉琴点头道:“是要好好学习,以后我会看好李晓海的,不让他去隔壁屋里捣乱。” “你再跟二嫂通个气,李晓波也要看好了,可不能让这俩皮猴子影响家里其他几个上学的孩子。” “我知道了。” “你在衣柜里找什么呢?” “孩子们明天穿的衣服。” 李向东点头表示明白,马上要进入十月份了,周家村靠山,白天和晚上的气温要比城里低一些。 闺女和儿子的外套找好,周玉琴看到李向东把连环画扔在桌子上后转身又要出去。 “你去干嘛?” “去倒座房拿个麻袋。” 明天要带的东西有些多,易碎的东西单独拎著,其他的李向东打算全都装麻袋里,明天他直接扛过去。 东西收拾好,他又搬著凳子从石榴树上摘了十个石榴。 正当他准备回屋的时候,家里的院门从外面被人拍响了。 “东哥~” “东哥开门,我是槐子。” “来了~来了~” 李向东快速把石榴放回屋里,然后小跑著去开门。 “去去去,甭叫唤了。” 赶走守在大门口的小黑和小黄,李向东打开了院门。 “东哥,你们家什么时候养狗了?居然还养了两只!” 槐子看著不停围在李向东身边打转的小黑和小黄,心道,老李家这是真的发达了,家里的狗都特么吃的溜光水滑的... 李向东看著站在距离自己两米开外的槐子,笑道:“你不用担心,它们不咬人。” “我害怕,东哥,你还是先把狗给赶回家吧。” 槐子连连摆手,不敢靠近。 李向东看到他哆哆嗦嗦的样子,这才想起槐子这傢伙小时候被狗给咬过。 至於他这么害怕是原因,是因为他被狗咬的地方和其他人不一样,別人都是屁股和腿,他是下嘴皮! 想起这个李向东就想笑,当年有只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狗,总是在他们胡同附近溜达找食吃。 只有七八岁的槐子也是个缺心眼,他也不知道脑子哪根筋搭错了,居然拿著二和面馒头去逗狗玩。 当时他自己都吃不饱,自然不会真的给狗吃,他就蹲在那只狗的不远处,嘴里嚼著二和面馒头假装要吐出来。 连续挑逗了好几次,那只狗被他给弄急眼了,直接上嘴啃了他一口! 当时这傢伙哭的老惨了,因为这件事情七八岁的槐子名震板船胡同,单单《槐子与狗》的故事,李向东都听过不下五个版本... “东哥,抽菸。” 小黑和小黄被李向东赶回家里,槐子壮著胆子走到他身边,掏出口袋里的生產抽出一支后递了过去。 “抽我的吧。” 李向东掏出了大前门,“这么晚了你过来找我,是不是银元的事情?” 接过大前门,点上火后猛抽了两口的槐子,点了点头后左右看了看。 他低声道:“东哥,我是特意这么晚过来的,有些人不想自家卖银元的事情被院里的邻居们知道。” 財不外露嘛,李向东明白。 “大概有多少家想卖?你心里有数吧?” 槐子摇了摇头,“没数。” 他看到李向东的脸色有些怪异,嘿嘿笑道:“数在这呢。” 他说著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破纸片子。 脸色变了又变的李向东接过纸片子看了看,上面写著二十多个名字,名字后面还標註著数量。 “我回家去拿钱,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进去喝杯水?” “不用了东哥,我不渴,你快去吧。” 李向东也没磨嘰,回屋和周玉琴说了一声,背著挎布包,拿著钱就从家里快步走了出来。 他和槐子一起,按著纸片子上的名字,挨家挨户登门。 打小调皮捣蛋的李向东,本来在他们这一片就有些名气,现在又因为在铁路系统上班的原因,他彻底在附近的这一片成了个名人。 他每到一家都会受到热情招待,再加上他还要不断解释自己是在替同事收银元,等他和槐子转完这二十多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槐子家的大杂院门口。 “东哥,你也快回家吧,还有不少家犹豫著呢,等他们想好了要卖的时候,我再去找你。” “行,麻烦你了,这包烟你拿著抽。” “东哥,烟我不能收,你已经替你同事答应给我两瓶外地的好酒了,我不能再收你的东西了。” “踏实拿著,银元的数量还差一些,等凑齐了,那两瓶酒我亲自给你送上门。” 李向东明白槐子说这话的意思,他也不会让人家白白费工夫帮忙,他把手里的半包大前门塞到槐子手里,转身打著手电筒回家。 二十多家才收上来不到五十块银元,通过这一次的事情,他越发认识到了蛐蛐孙的重要性! “三叔你去干嘛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正在锁门的李向东,听到身后传来李晓涛的声音。 他回头问道:“你既然知道现在已经很晚了,你不回屋睡觉在院子里瞎溜达什么呢?” 李晓涛嘆气道:“我躺在炕上满脑子都是罐头,我睡不著。” 李向东呵呵一笑,“睡不著就在院子里溜达?” 李晓涛耸了耸鼻子,“对啊~我娘说了,睡不著就去院子里溜达,別影响他们睡觉,然后我就出来了,我最听我娘的话了。” 李向东:“...” 第315章 过来打听事情的周德旺 翌日。 天刚亮。 去胡同外面的公厕倒尿盆回来的李向东,刚走到自家的屋门口,听到东厢房开门的声音后他回头看了过去。 “李晓江,你起这么早干吗?” “三叔早,我起来烧火。” “烧火?” 李向东上下打量了李晓江一眼,这孩子这段时间变化確实挺大的,他这个当三叔的都快不认识了! 今天要赶早班车,周玉琴也起得比较早,李向东从公厕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小厨房做早饭了。 “三叔。” “嗯?” 蹲在屋门口刷牙的李向东,吐出嘴里的牙粉沫子,“火烧好了?什么事你说。” “烧好了,我娘已经去做饭了。” 李晓江蹲到他身边后问道:“晓涛昨晚跟我说,当上大学生干部以后就能吃到波波罐头和栗子罐头,三叔这事是你跟他说的吗?” “那叫菠萝和荔枝。” 李向东纠正了一句,接著昨晚的话继续忽悠道:“能吃到,都当上干部了,什么吃不到?” 他说完这句话后突然感觉好特么有道理啊,自己这不是忽悠,自己这是无意间说出了人间真諦! “你想考大学?” 李晓江挠了挠头,“想考,就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考上。” 李向东漱了漱口,吐出嘴里的水后开口给他加油打气。 “要对自己有信心,大学生干部工资高,福利好,像什么新疆的哈密瓜,广西的火龙果,云南的芒果,太多好东西了,你三叔我还没吃过呢,以后就等著你孝敬了。“ “嗯,三叔你放心吧,我肯定会努力的。” “行,那我就等著了。” 李向东说完,转头看向围在水池边洗漱的侄子侄女们,“李晓涛呢?” 李晓江笑道:“他还在屋里睡觉呢,昨晚我们都睡著了他才回的屋,往炕上爬的时候还不小心踩了我爹一脚,把我爹给气坏了,又让他在屋里站了一个小时。” 李向东闻言笑了笑,这倒霉玩意儿,沪上话讲每天都要吃个排头,吃不到他浑身痒痒! 早饭吃完。 李向东扛著麻袋,身上掛著一个包袱皮,周玉琴抱著李小竹,手上牵著李晓海。 一家四口登上了客车。 李向东想起上次的窗口撒尿的事情,他开口问道:“李晓海,你想不想尿尿?趁著现在还没发车,想尿我带去下去。” “尿尿...” 李晓海还没应声,坐在周玉琴怀里的李小竹喊了起来。 “爹,我也想尿尿。” “跟我下车。” 李向东从周玉琴怀里接过李小竹,拉著李晓海从车上下来。 他也没走多远,现在不讲究这个,小孩子都是隨地解决。 “你往哪看呢?” 李向东抱著李小竹尿尿,她却看向了李晓海。 “你这个丫头片子怎么什么都好奇?” 李向东说著转了一个方向,“快点的,再只想著玩,我打你了啊。” ... ... 已经从客车上下来,李向东一家四口走在去往周家村的土路上。 “爹,我走不动了。” 李晓海走不动,李向东也没办法,他还扛著麻袋,拎著包袱皮呢。 “马上就要到姥姥姥爷家了,你就不能再忍忍?” 周玉琴开口道:“你把晓海抱到我背上吧。” 这次来周家村著实是把李向东两口子给累坏了,李向东手提肩扛的东西有小一百斤,周玉琴一只手抱著闺女,另外一只手还要反手托著李晓海的屁股。 李向东这次过来没有打算再显摆,招人眼球的事情做一次就够了。 “大姑,姑父!” 过来开门的是周正乾和周正坤,村里的孩子上学晚,他们俩还在家里晃悠呢。 走进正房,周玉琴有点抱不动李小竹了,她直接走进了周父周母睡觉的里屋。 李向东放下身上的东西后,掏出几颗给他们俩分了分。 “你们俩怎么没有出去玩?” 周正坤嘴里含著,回话道:“我奶算著日子呢,她这几天不让我和哥哥出去玩,让我们俩在家里守著,她担心姑父你们来了后家里没人进不了家。” 周正乾跟著说道:“姑父,你要是渴了就自己倒水喝,我去喊我爷我奶他们回来。” 他说著就往屋外跑,李向东急忙喊道:“你慢点!不用著急。” “知道了。” 周正乾嘴里说著知道了,速度却一点也没有放慢。 “表哥,我也要去,你等等我!” 恢復活力的李晓海迈著小短腿就去追,迈门槛的时候还摔了一跤,李向东都有点没眼看。 “晓海我跟你一起去。” 周正坤扶起李晓海,两人快步去追已经跑远了的周正乾。 李向东提起桌上的暖水瓶倒上两杯水,端著水杯走进里屋,“水不烫,你喝点吧。” 周玉琴接过水杯喝水,李小竹站在炕上,嘴里不停的喊著姨姨。 周玉琴被她吵的心里烦躁,“別喊了,你小姨晚上才能回来呢。” 周玉琪在乡里上高中,中午不回来吃午饭,只有晚上放学才会和同村的同学一起回来。 “姨姨...姨姨...” “闭嘴!” “不要...姨姨...” 周玉琴收拾李小竹,李向东没在屋里看著,他坐在客厅休息喝水。 时间过去不久,周母回来了,她身边还跟著周玉琴的堂哥周德旺。 “娘。” “东子,从城里过来累坏了吧?” “不累,坐车过来的。” 李向东起身从口袋里掏出大前门,“旺哥抽菸。” 听到动静的周玉琴从里屋走了出来,“德旺哥。” 周德旺点头笑了笑,然后看向给他倒水的李向东道:“不用倒水了,我不渴,东子,我过来是想找你打听点事,咱们哥俩出去聊聊?” 李向东放下手里的暖水瓶,跟在周德旺的身后来到了院子里。 “旺哥,你找我打听什么事?” 周德旺吐出嘴里的烟雾,“东子,包產到户你知道吧?你和我妹子住在城里,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关於包產到户的消息?” “包產到户我知道,但是这件事还没有定论呢。” 李向东看向周德旺的表情极其认真,“旺哥,你不会是想偷偷搞吧?你可千万別乱来啊!这是要出大事的!整不好你这辈子就完了!” “你放心,我没有这个胆子。” 周德旺摆了摆手,沉吟一番后轻声说道:“包產到户不能干,不过咱们村子的山脚下有一片荒地,东子,你经常坐著火车去外地,见识肯定比我多,你说这片荒地要是以村集体的名义租给大家行不行?” 李向东坚定的摇头道:“不行!绝对不行!” 第316章 平替 社会主义国家的標誌,便是作为第一生產资料的土地是公有制。 土地所有权归属集体,集体被政府管理,政府是人民民主专政的执行者和利益捍卫者。 而包產到户政策从开始到最后的尘埃落定,一直伴隨著一个极其要人命的论调,那就是姓资还是姓社? 这是路线问题,路线问题是要斗爭的,斗爭中自然少不了流血牺牲。 连最高大领导都明白这其中的风险,至今还在一步步的试探。 这个月刚刚发表的《加快农业发展若干问题的决定》里面一边否定包產到户,但又使用了特殊需要、边远山区、交通不便等词语。 然后徽省,贵省,內蒙和甘省等几个省份闻弦歌而知雅意,已经开始著手准备在吃粮靠返销,生產靠贷款,生活靠救济的三靠地区实行包產到户了。 其中的徽省最牛逼,顺水推舟的直接把包產到户合法化了... 这两年最幸福的就是徽省农民,全省各地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在地里刨了一辈子食的农民们,每天都是满心欢喜的如同过大年! 可是京城这地方不一样啊! 京城的领导们,在这个阶段是不赞同包產到户政策的。 李向东和周德旺是亲戚,再加上周德旺的为人不错。 李向东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看著周德旺去以身试险。 “东子,荒地的所有权还在村集体,集体的土地不会划分到个人手里,种出来的粮食交完国家的,留足集体的,剩下的按照大家劳动分配也不行吗?” 周德旺还在试著辩解,李向东却依旧坚持自己的態度。 “不行,你这就是变相的包產到户!出头的椽子先烂,旺哥,有些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起的,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当你的民兵...” 李向东说到这里才反应过来,周德旺只是村里的民兵队队长兼记分员,他没有权利决定这么大的事情! “旺哥,这是你的想法,还是我大伯的想法?” 李向东嘴里的大伯,便是周德旺的老子,周大伯是周家村的村支书。 周德旺道:“我和我爹在家里聊过这件事情,他支持我的想法,只是他不赞同我现在就干,他让我静待时机。” 李向东听到他这样说,由衷的佩服他们爷俩。 政府来主导包產到户政策,將土地直接承包到农民的个人手中,其实是剥夺了大生產体制下干部对集体经济的指挥权和管理权。 因为这个原因,包產到户政策推行时,全国各地的村干部和乡镇领导,有很大一部分秉持著不支持的態度。 周德旺却想著法的想钻政策漏洞,周大伯也是支持的,只是为了安全起见,他想要等待时机。 难怪他们爷俩在村里的威望这么高,再过两年周德旺还能越过生產队长接任周大伯的村支书位置,万事皆有因和果! “旺哥,你就听我大伯的话吧,慢慢的等待时机,千万別七想八想的,再亲手把自己给送到笆篱子里面。” 李向东的这番话一出口,周德旺嘆了口气。 “关键是得等到什么时候呀?咱们村虽然没有饿肚子的,但是吃的没油水,我也只是想给大家出把子力,淌出一条能过好日子的路子。” 他说到这里,连著抽了两口手里的烟。 “我觉得开荒种粮的这个藉口挺好,但是我爹却说这种小把戏连乡里刚参加工作的干事都糊弄不过去。” “薑还是老的辣啊,这事確实是瞒不过去,不说了,东子,我走了,你和我妹子这么远过来,在家好好休息休息吧。” 周德旺说著抬腿就要走,李向东伸手拦了下来。 周德旺的態度转变的有些快,而且李向东总感觉他话里有话。 “旺哥,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周德旺没想到这位堂妹夫的脑子这么灵醒,他只能装傻充愣的反问道:“什么什么意思?” 李向东直接冲他翻了个白眼,“你別跟我装傻,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嘿嘿~” 周德旺尷尬的笑著解释道:“东子,哥哥我可没有什么坏心思,我就是对我爹说的话有些不服气,他说我的小把戏就连乡里刚刚参加工作的小干事都瞒不过去,我不信啊!” “但是这种杀头的事情,我又不敢真去找乡里的领导试探,赶巧你今天来了,我想著你虽然不是领导干部吧,但是你经常坐火车去外地。” “你的见识应该和乡里那些刚参加工作的干事差不了多少,所以我就来找你试探一下嘛,没成想还真让我爹给说中了,我这个小把戏骗不了人。” 听到周德旺的解释,李向东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高兴。 他以为周德旺是真心来找他求教的,却没想到这货居然把他当成了平替! “你高兴就好~” 周德旺听出了李向东语气里的阴阳怪气,他拍了拍李向东的肩膀。 “因为这件事,这几天愁的我吃不好睡不香的,现在能不能干我心里也有数了,这事也就不说了。” “东子,我大外甥不是喜欢野兔子嘛,我打算现在去山里给他逮一只,你要是累了就在家歇著,不累就跟我一起去。” 去山上抓野兔,李向东有些意动。 当然,他不是想吃兔子肉,他是想玩枪! “我是坐客车来的,累倒是不累,就是我跟著你一起去了能打几发子弹?” 周德旺十分大气道:“不限量,你想打多少隨你的意。” 李向东有些不信,“真的?” “我骗你这个干嘛?村里的子弹每年都能报销一批,又不用我钱。” 周德旺说到这里,嘿嘿笑道:“但是咱们俩今天这事翻篇了啊,以后谁也不许再提。” “行!” 李向东爽快答应。 “那我先去地里安排一下工作,咱们半个小时以后在上次见面的山脚下匯合。” 周德旺回头冲屋里的周母喊了一声,然后便向院外走去。 嘴里哼著小曲的李向东喜滋滋,男人爱玩枪是公认的,而且不限种类... 第317章 大號铁皮水壶 站在正房屋门口的周母看著正在朝自己走来的自家女婿,她先是扫了一眼院子,然后开口问道:“东子,你旺哥他走了?” 李向东点头道:“嗯,娘您找他有事?用不用我去喊他回来?” “不用,那什么,东子,你快进屋吧。” 周母摆了摆手,她从屋里出来后快步走到了大门口,直接把院门给关上了不说,还给插上了。 回到客厅的周母打开放在桌上的包袱皮,入眼便是一个大號的铁皮水壶! 她一时有些愣神,谁家女婿上门送铁皮水壶啊! 李向东看到自己老丈母娘的表情,他乐道:“娘,壶里是油。” 回过神的周母惊讶道:“油?” 她看到自家女婿点头,上手拎了拎,“东子,壶里全都是油?!” “嗯,整十斤。” 现在还没有塑料油壶,为了把这十斤油安安全全的带过来,李向东在家的时候都愁坏了! 他通过钱斌倒腾回来的这十斤油是装在一个陶罐子里的,罐子的口有些大容易撒漏,最主要的是它易碎。 这要是半路出了意外,他以后在家就別想过安生日子了,周玉琴能嘮叨死他! 好在他的工作帮他打开了思维方向,他直接去供销社买了一个大號的铁皮水壶! 效果还是很好的,李向东一路从家拎过来,除了堵在壶嘴的碎布头被壶里的油给浸湿了以外,包裹在壶盖子周围的碎布头乾乾净净的,一点油都没有露出来。 周母有些颤抖的手,先是慢慢解开了缠在铁皮水壶盖子周围的碎布头,这些碎布头她没功夫管。 她拿著堵在壶嘴,沾满油的碎布头快步来到了院子里的厨房,然后把碎布头放到了一个碗里。 这些油可不敢浪费,都够炒好几次的菜了! 再次回屋的周母,身上散发著难以自抑的幸福。 对的,就是幸福,她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有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桌上的铁皮水壶,周母一时不知道应该把它放在什么地方,便暂时没有动它。 包袱皮里还有李向东孝敬给周父的两瓶牛栏山和两瓶汾酒,给小姨子买的两瓶钢笔墨水。 “东子,下次不要再给你爹带酒了,可不能让他喝习惯了,咱们家养不起酒鬼。” 周母话虽是这样说,但是脸上却满是喜意。 李向东只是笑著点头,也没开口应声,老丈母娘说归说,他下次该带还是得带。 “东子,这是什么?” 周母拿起钢笔墨水看了看,上面有字,但是她不认识。 而且这年头的钢笔不便宜,周玉琪一个农村的姑娘自然用不起,所以连带著周母都没见过钢笔墨水。 “钢笔水,我给玉琪的。” 李向东说著还把別在胸口的钢笔放到了桌子上,“钢笔是单位发的,一共给我发了两支,我放在家里一支,这一支就给玉琪带过来了。” “好好好,那娘就不跟你客气了。” 听到不是钱买的,而且还是学习用品,周母没有推辞。 她对待这支钢笔和两瓶钢笔墨水的態度,远比桌上的四瓶酒好多了! 酒收好,钢笔和钢笔墨水也被放到了周玉琪的屋子里。 李向东看到周母去拎放在墙角的麻袋,他刚起身要去帮忙,然后便看到周母毫不费力的把麻袋给拎到了桌前。 “这块肉可真肥啊!玉琴这个死丫头也不知道劝著点!东子,以后可不许再带这么多了!” “东子,咱们家的孩子早就惦记著你们家的石榴了。” “哎哟~!这饼乾怎么是这个样儿的?这怎么都是小动物,这个是鱼,这个是兔子吧?嘿~做的可真像!” 周母每从麻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便会忍不住开口发出一声讚嘆! 听到客厅里的动静,从里屋出来的周玉琴抱著李小竹站在屋门口。 她也没有上前去帮忙,只是看著站在桌前兴奋的老娘,还有坐在板凳上不断配合著应和的李向东,她感觉身体里有一股热流不断涌动。 『砰砰!』 听到院门被敲响,周母的心也跟著提了起来,她看著桌子上满满当当的东西,急忙招呼道:“快快快!这些东西赶紧都拿进屋里去!” 李向东看到周母神情急切地样子,他这才明白过来周母为什么会把院里的大门给插上。 她应该是已经从自己女儿的嘴里知道了麻袋里大概有什么东西,她这是担心有不速之客登门后瞧见了眼红! 周母刚刚拎起桌上的肉和白面,院外周父的喊声便传进了屋里。 听到是自家人的声音,她鬆了口气,“东子,是你爹回来了,你去开门吧,记得把门插好。” “知道了娘。” 李向东起身去开门,周母也没閒著,桌上的东西该送去厨房的送厨房,该藏到屋里衣柜的便往衣柜里塞。 “回来了爹,我大哥大嫂他们怎么没有跟您一起回来?” 李向东开门把周父迎进院里,然后反手再次插上了院门。 “咱们村没有这个规矩,他们两口子不在地里上工的话就没有工分。” 扛著锄头的周父疑惑道:“大白天的你插门干嘛?” 李向东笑道:“我娘交代的。” 听到是自己老伴儿交代的,周父心里虽然纳闷,但他也没有再说什么。 锄头放好,他看向李向东问道:“你妹的学习资料没忘了吧?” 这话听著有点像是在骂人,李向东扯了扯嘴角,“买好了,在屋里呢。” “多少钱?我给你。” 周父两只宽厚的大手,啪啪啪的拍著身上的土。 “这钱不用您掏,我们没回城的时候玉琪可没少帮我们两口子带孩子,咱们一家人不说这个。” 李向东直接开口拒绝,周父想了想也没强行给,他拍打著身上的土,问起了女婿家里的情况。 这时,手里拎著一个布袋子的周母从屋里走了出来,她来到李向东的身边后轻声说道:“东子,你们爷俩有什么话等会儿再聊,你先帮我把屋里的肉给拿到厨房去。” 李向东点头进屋,收拾乾净的周父跟在他身后。 客厅的桌子上,除了那个十分显眼的铁皮水壶和被油纸包著的猪肉,其他的已经都被周母收好。 李向东拎著猪肉去厨房,口渴的周父拿著茶缸子想要倒水喝。 只是地上放著的暖水瓶,里面本就不多的水,刚才就已经被李向东和周玉琴给喝完了。 有些口渴难耐的周父,目光看向了桌上的那个大號铁皮水壶... 第318章 祖宗显灵? 现在可不讲究什么不能喝生水,城里很多人还直接对著自来水的水龙头喝呢。 农村虽然没有自来水,但是家家户户有水缸,口渴的时候都是拿著水瓢舀上一瓢水后直接灌。 暖水瓶里没有水,嘴巴乾乾的周父自然也不会讲究,他看著桌子上那个全新的铁皮水壶,他確定这不是自家的东西,但他也没有多想。 水壶水壶,除了装水还能干嘛使? 当尿盆用? 就算是脑子抽风了当尿盆用,那尿盆也不会放在吃饭的桌子上不是? 他走到桌前拎了拎铁皮水壶,分量不轻! 周父確定了手里的铁皮水壶里有满满一壶水,他提著水壶就开始往茶缸子里倒。 只是当他看到水壶壶嘴里倒出来的不是水后,他一时有些恍惚! 水壶放回桌上,他先是看了一眼手里端著的茶缸子,然后又打开了水壶的壶盖。 他晃了晃脑袋,揉了揉眼睛,双眼聚焦后再次往水壶里看了过去。 油? 周父急忙伸出食指,在水壶壶嘴处抹了一下,他把食指含进嘴里尝了尝。 果真是油! 祖宗显灵了? 老周家的祖宗显灵了啊! 处于震惊和亢奋中的周父,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回屋的李向东看到周父神情有些不对,他开口问道:“爹,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快步走到桌前,上手搀扶住了周父。 当他看到周父手里那小半茶缸子的油,还有桌上没有盖盖子的提皮水壶时,他瞬间想明白了老丈人刚才为什么不对劲。 李向东真的很想笑,但是他也真的不敢笑! 周父看著自己身边的女婿,他冷静了下来后想到了一个可能,或许这不是他们老周家的祖宗显灵。 用铁皮水壶来装油这种事情,眼前的这个女婿好像能干的出来... “这壶油是你拿来的?” 李向东发现周父的眼神有些不善,他果断鬆开搀扶著周父的手,后撤两步后点头道:“是我带的,爹您刚才不会喝了吧?” “没有,我又不傻!” 周父开口否定了之后,突然有一种失落感不断的縈绕在心头。 他真的很希望是祖宗显灵,他还想跟家里的老祖宗们絮叨絮叨,自家小闺女明年考大学的事情呢... 只是隨著李向东开口承认,他心里的希望全都化作泡沫后直接破灭。 他看著躲得远远的李向东,心里有种难以言明的滋味。 这个女婿不会是跟他犯冲吧? “爹,您要是有什么话就直接跟我说唄?难道是村里又有我的流言了?我这段时间表现的挺好啊,在家里和单位没有犯过什么错误。” 李向东发现周父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怪异,他不自觉得咽了口唾沫。 “还有您能不能別再这么看著我了?我感觉怪慎得慌的。” 周父闻言放下了手里的茶缸子,他深呼吸了几次后开口问道:“你是怎么想到用铁皮水壶来装油的?” 李向东小心翼翼的解释了一番他这么做的理由。 周父『嗯』了一声,盖好铁皮水壶的壶盖子,拎著水壶和茶缸子从屋里走了出去。 十分不对劲的周父一出去,李向东感觉屋里的空气都比刚才香甜了一些。 他虽然有点想不明白自己又怎么招惹到了周父,但是他觉得现在家里是暂时不能待了,正好时间也差不多了,他得赶紧去和周德旺匯合。 李向东走进里屋,看著躺在炕上休息的周玉琴,“媳妇儿,我出去一趟啊,旺哥跟我约好了去山上转转,中午之前我肯定回来。” “你到山上后別乱跑,一定要跟在德旺哥的身边。” 自家这个堂哥办事稳妥,周玉琴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周德旺这个村里的民兵队队长,肯定不会空著手上山。 “爹...抱抱...” 李小竹听到他要出门,站在炕上伸出了手,想要跟著一起去。 “你不准去。” 周玉琴起身把她抱在怀里,然后示意李向东赶紧走人。 李向东从里屋出来,看到周父正坐在桌前喝水,“爹,我出去一趟。” “去吧,中午早点回来吃午饭。” 李向东点点头,快步从屋里出来,他又和周母说了一声,这才小跑著来到了和周德旺约定好的地方。 他到的时候周德旺还没来,原地等了十几分钟后肩膀上扛著两把枪的周德旺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小心著点,我告诉你怎么用。” 周德旺递给他一把56半,两人往山里走的同时,周德旺还不断地讲解著如何正確的使用枪械。 一个好为人师,一个虚心请教。 因为有李向东这个生手,再加上中午还要回家吃饭,两人並没有往山的深处走,只是在外围的山头上转了一圈。 没有任何收穫的两人回到了山脚下,周德旺之前夸下口说要给李晓海打一只兔子,结果这一趟別说兔子了,兔子粑粑都没看到。 他有些不甘心道:“东子,要不你先回家吧,我再去別的地方转转。” 李向东这次结结实实的过了把癮,什么兔子不兔子的,那玩意又不好吃。 “算了吧旺哥,咱们一起回吧,你下午还要上工呢。” 听到他这么说,周德旺也不再纠结兔子的事情,他是村里的记分员,哪头重哪头轻他还是清楚的。 两人走到村里,李向东把枪还给了周德旺,等他到家的时候周大哥和周大嫂正好扛著锄头进院。 三人互相寒暄了几句,李晓海三个在外面玩了一上午的皮猴子,一身土的跑进了院子。 也不知道他们三个去哪玩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乾净的地方。 周大哥和周大嫂看到自己两个儿子的样子,他们两口子没说什么,村里的孩子几乎都是这样。 李向东见此也没说话,这毕竟是在老丈人家里,而且有周玉琴在呢,用不著他操这个心。 午饭是纯白面的手擀麵。 狠狠被周玉琴收拾了一顿的李晓海,捧著怀里的碗吃了两口麵条后开口道:“爹,我想去找小鼻涕虫哥哥玩。” 周玉琴怀里的李小竹跟著喊道:“找嘚嘚...” 一口蒜,一口面的李向东,咽下嘴里的麵条后这才开口,“先吃饭,下午我带你们俩一起去。” 第319章 这就是大象! 想当年李向东初中毕业下乡的时候,可没有什么就近分配,但凡是能去生產建设兵团的主儿那都是幸福的。 他虽然没有见识过边远山区农村的苦,但是他听到过邻居家里的哭。 原本李向东非常的忐忑不安,他害怕出去了饿死或者是病死在外面。 后来知道了自己要去的地方是昌平,他满腔的革命热情瞬间回涌后爆发! 昌平好啊,真要是没饭吃了,腿著都能回家! 下乡那天,街道胡同里彩旗招展,铁喇叭里的歌声和口號鼓舞人心。 李向东胸前带红,手拎行李卷,在街道办上山下乡临时集合点登上了即將前往的已知旅途上。 他记得很清楚,那天的天很蓝,云彩不多,气温正好,微风拂面。 正当他还在畅想著如何把自己的青春,无私的奉献给这片养育了他的土地时,因为和卡车上其他人不顺路的原因,他被人从车上给撵了下去。 德胜门外,孤零零一个人的李向东,从卡车上下来后坐上了去往昌平的驴车... 他当时年纪小,又是个后来者,所以他並没有和村里那些早早被安排过来的知青们混在一起。 其实说白了就是別人都嫌弃他,人家都是扛著锄头挖地,他是刮地皮... 比他年纪大的那些知青们一看,好傢伙,这明显就是个拖累啊,然后的慢慢也就没人再搭理他了。 当时村里的干部们认为李向东这个城里的娃没受过苦,身上没力气,便让他先去割俩月猪草適应適应,然后他就適应到了回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缘分就是那么的飘渺,你我本无缘,全由猪草起~ 他昌平王家沟子的第一任割草先锋排排长,今天终於要和自己的战友们再次相聚了! 吃完一海碗的手擀麵。 李向东把碗送到厨房后开始准备燉肉,他直接从带过来的十斤肥猪肉上切下来一块,差不多有三斤左右。 战友相聚肯定要吃肉喝酒侃大山,只不过他的战友们年纪太小,酒这一项就免了,可是肉还是要有的! 李向东把肉切成了四方块的,这些不全都是给小鼻涕虫他们吃的,家里也会留一些晚上吃。 不总吃肉的人,一次吃的多了肠胃受不了,这要是全都拉出去了,那特么不是白吃了嘛... 一旁正在刷锅洗碗的周母和周大嫂见此也没有开口劝阻,不仅是因为李向东提前打过招呼,还有那一铁皮水壶油的原因。 不用再用猪肉炼油,吃也就吃了。 “东子,你再多切点,你不是带过来十斤肉嘛,家里留一半就行了,等肉燉好了,你去给你大伯家多送一些。” 周母说的大伯就是周大伯,周德旺他爹。 周玉琴没有叔伯姑姑,周父是家里的独子,不是不想多生,是周玉琴的爷爷没的早,年纪轻轻就不在了。 再后来,周父还是个大半小子的时候,周玉琴的奶奶也没了。 周父还没有结婚之前,吃不饱了就会去自己的堂哥周大伯家蹭饭,家里缝缝补补的活计,周大伯的老娘也会来帮忙。 后来周父结婚生子、顶门立户,周大伯一家更是没少出力。 所以李向东重生后回老丈人家的这两次,每次家里开荤的时候,周父和周母必定会记著周大伯一家。 “知道了娘。” 老丈母娘都发话了,李向东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他又从剩下的猪肉上切下来一块。 猪肉燉上,李向东开口道:“娘,一会儿还得麻烦您烙一些大饼,多烙点啊,我用一些,再给大伯家送一些,剩下的咱们家晚上吃大饼卷肉。” 大饼都不容易吃上的年代,大饼卷肉,听著就豪横! 周大嫂偷偷咽了口口水,周母也差不多,不捨得吃不代表不喜欢吃,不想吃! “娘,別掺棒子麵啊,烙纯白面的~” 李向东又补充了一句,他这次带过来不少白面,除了单位发的那十斤,他还把家里放在小厨房的那三十多斤白面也都给带过来了。 碗筷洗刷乾净,周大嫂回屋休息,她下午还要去上工干活。 周母也把李向东从厨房里赶了出去,灶台里的火不用一直看著,烟燻火燎的厨房不是男人该待的地方。 “爹,咱们去找小鼻涕虫哥哥吧。” 李向东刚进屋,李晓海就缠了上来,周家兄弟俩站在不远处,他们俩也想一起跟著出去玩。 “晚点再去,你小鼻涕虫哥哥下午还要去上学呢。” 李向东刚才吃饭的时候,跟李晓海说吃完饭就去,那是为了安抚他好好吃饭的说辞。 他们在家吃午饭的时候,小鼻涕虫他们也在家吃午饭呢,而且像小鼻涕虫几个年龄大点的孩子,下午確实是要去上学。 还有就是他们晚点过去,小鼻涕虫他们大饼卷肉吃饱了,回家以后还能给家里省点粮食。 听到现在不去,李晓海还想要不依不饶的时候,周正乾耸了耸鼻子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顺著香味快步走到了厨房门口。 他闻著厨房里淡淡的肉香味儿,看了一眼灶上的大铁锅。 “奶奶,你是不是在燉肉?” 他这一句满是惊讶和兴奋的话说出口,后脚周正坤就从屋里跑到了他身边。 缠著李向东的李晓海听到肉字,撒丫子跑到厨房门口后从周家兄弟俩中间挤进了厨房里。 有了李晓海这个排头兵,周家兄弟跟著走进了厨房。 “出去,都给我出去。” 周母可不放心这三个皮猴子,她生怕自己一时不注意,再让他们三个把锅里的肉给祸祸了。 “別守在门口看了,你们吃不吃动物饼乾?吃就赶紧过来。” 周玉琴招呼了一句,蹲在厨房门口的周家兄弟俩眼睛一亮! 动物形状的饼乾,他们俩別说吃了,见都没见过! 吃过动物饼乾的李晓海更想吃肉,但是想到可以跟两个表哥显摆,他也选择了进屋。 周玉琴把带过来的动物饼乾每样抓了一点,放在了客厅的桌子上。 周家兄弟俩一样拿著一块,他们俩根本不捨得吃,只是左瞧右看的大呼小叫著。 站在凳子上的李晓海,得得瑟瑟的说道:“表哥,我爹这次只买了兔子、鱼和小狗,百货大楼里的动物饼乾可多了,下次我再让我爹给你们买公鸡和大象。” 周正乾闻言开口道:“晓海,大象是什么?” 李晓海挠挠头,“大象就是大象啊,表哥你没有见过吗?” 周家兄弟俩同时摇头,“没有,晓海,你见过大象吗?” “我当然见过了,这个就是大象。” 李晓海说著扒开了自己的开襠裤... 第320章 掐 “噗~!” 正在喝水的周大哥看到自己外甥一本正经的扒拉著小鸡鸡,然后告诉他的两个儿子这就是大象,他直接把嘴里的水给喷了出去。 他边咳嗽著边往屋外走,这个话题有些敏感,他一出去,憋著笑的周父也赶忙从屋里走了出去。 极其无比尷尬的周玉琴一巴掌抽在了站在板凳上,手里还在不停捣鼓著『大象』玩的李晓海身上。 她抽了李晓海一巴掌还不够,又上手使劲拧了一下李晓海的耳朵。 “我让你瞎说!” “我没有瞎说,这是我爹告诉我的!我爹说了,小鸡鸡就是大象,娘你为什么打我?” 感觉自己无缘无故挨揍的李晓海,直接把矛头和战火引到了李向东身上。 正在里屋哄闺女睡觉的李向东,听到屋外李晓海提自己的名字,他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撅著嘴,一脸委屈巴巴的李晓海,便把视线转向了脸色通红的周玉琴。 “怎么了这是?” 周玉琴没有回话,快步走到他身边后直接把他给推进了里屋。 里屋的门『砰』的一声被关上,紧接著屋里就传来了李向东倒吸凉气的声音! 周正乾趴在门上听了听,然后回头对李晓海说道:“你惹祸了,姑父在屋里挨揍呢。” 周正坤闻言也趴到门上听了听,然后开口道:“晓海,大姑肯定在掐姑父呢,这个声音我听的多了,我爷和我爹没少挨掐,他们俩每次都会被我奶和我娘给收拾的老惨了,我跟你说...”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人从后面给拽著后衣领拎了起来,他扭头看到是黑著脸的周大哥,还有站在周大哥身边的周父。 他打了个哆嗦后急忙开口道:“大姑,大姑你快来救我!我爹他要揍我!” ... ... “丟人不丟人?李向东我就问你丟人不丟人?你以后能不能教孩子点好的?” 周玉琴气坏了,刚才李晓海整那一出的时候,屋里还有她大哥和老子呢,她当时要多尷尬有多尷尬! “我真不是故意的,你鬆手行不行?要不你换个地方也行啊?你能不能別逮著一个地方来?” 坐在炕头无处可躲的李向东,感觉自己太特么的委屈了! 昨晚李晓海问他什么是大象,他就是隨口一说,他哪里会想到李晓海今天会在老丈人家来这么一出。 “媳妇儿,你快鬆手,闺女看著呢,你这样多影响自己在闺女心里的形象呀。” 周玉琴转头看向趴在炕上拍著手笑的李小竹,“你看什么看?是不是想挨揍?给我闭上眼睛睡觉!” 李小竹咯咯的笑了两声,钻进被子里后露出一个脑袋,一双眼睛紧紧盯著炕头继续看热闹。 周玉琴抬手假装要打她,她急忙把脑袋缩进了被子里。 “媳妇你快鬆手,你侄子喊你救命呢。” 皱著眉头的周玉琴鬆手,她狠狠瞪了李向东一眼后快步朝屋外走去。 躲过一劫的李向东撩起袖子,看了一眼被掐的胳膊,手指刚刚触碰到已经被掐发紫的地方,便疼的他眼睛都眯了起来。 “疼...呜呜...” 坐在炕头上的李向东还没缓过劲来呢,就听到了躲在被子里的李小竹在哭,他赶忙撩开了压在李小竹身上的被子。 入眼便看到了李小竹正在学著周玉琴,右手掐在自己的左胳膊上,一边掐还一边噼里啪啦的掉著眼泪哭。 “哈哈哈哈~咳咳~你傻不傻?疼你不知道鬆手呀?” 从屋里出去的救火队员周玉琴,才把小侄子从自己大哥手里解救出来,便听到了李小竹的哭声。 “怎么了?怎么了又?” 她一进屋就直奔炕前,然后伸手把李小竹从炕上抱了起来。 “娘...疼...” 李小竹哭著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胳膊。 周玉琴看到她胳膊上红红的一小片,便气呼呼的看向了李向东,“你是不是閒的?你掐她干嘛?” “不是我掐的,是她自己掐的自己。” 李向东说完这句话后身子一横躺在了炕上,心累,他想歇一歇。 “你跟娘说是不是你爹掐的你?” 周玉琴见眼角掛著泪珠的李小竹,嘟著嘴不说话,她不確信的问道:“真是你自己掐的?” 李小竹一听这个,泪珠子又开始掉了起来。 周玉琴看到她可怜巴巴的小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娘给你吹吹,咱们睡觉好不好?睡著了就不疼了。“ “吹吹...碎觉...” 周玉琴对著李小竹伸出来的胳膊,轻轻吹了吹后,抬手拍了一下躺在炕上的李向东。 “干嘛?” “你压著被子了。” “哦。” 李向东挪了挪位置,周玉琴把怀里的李小竹放到炕上后给她盖好了被子。 “乖乖睡觉,睡著了就不疼了。” “嗯嗯...” 李小竹抽噎著闭上了眼睛,周玉琴抬手推了一下背身躺著的李向东。 “生气了?” “没有。” “没有你干嘛呢?” “我睡午觉啊,睡著了胳膊就不疼了。” “...” 周玉琴不再说话,李向东慢慢的还真就睡著了。 时间缓缓流逝。 院子里的肉香味越来越浓,周母拿著筷子往碗里夹了三块已经燉烂糊的肥猪肉。 等到肉不烫嘴,她这才给守在厨房门口的李晓海和周家兄弟俩一人吃了一块。 “晓海,你去屋里看看你爹他睡醒了没有。” “我这就去。” 李晓海咽下嘴里的大肥肉,快步跑进了正房里屋。 “娘,我爹他睡醒了没有?” 正在给闺女编辫子的周玉琴还没开口,李向东没好气的应声道:“醒了。” 他是直接被李晓海的大嗓门给喊醒的,“你找我干嘛?” “姥姥让我过来的。” 李向东闻言起身下炕,穿好鞋子后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径直来到院里的厨房门口,“娘,肉燉好了?” 周母看到他迷迷糊糊的样子,笑道:“燉好了,都已经燉烂糊了,大饼什么时候烙?” 李向东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还差十几分钟就到下午三点了。 “现在就烙吧娘,我先去洗把脸,马上过来帮您揉面。” 第321章 老地方集合 纯白面的大饼烙好,周母找了一个乾净的陶罐子,往里面连肉带汤装了大半罐子。 “东子,你先把这些给你大伯家送过去。” 周母说著递给李向东一个竹篮子,篮子里面装著盛肉的陶罐和十张刚刚烙出来的纯白面大饼。 “走路的时候慢点,小心罐子里的汤撒出来。” “知道了娘。” 李向东稳稳的拎著竹篮子从厨房出来,他看著守在厨房门口左右的李晓海和周家兄弟俩。 “你们跟不跟我一起去?” “爹我不想去。” “姑父你自己去吧。” 李晓海三人连连摇头,他们还等著周母招呼他们吃大饼卷肉呢! 周玉琴本想跟著去的,周大伯的老娘还健在,周玉琴这个晚辈回来了,肯定是要去登门看看的。 只是她没去成,让周母给拦了下来,“让东子自己去,吃完晚饭后我再跟你一起去。” 李向东对周玉琴笑了笑,拎著竹篮子便朝院外走去。 周母让他自己过去的用意他明白,並不是让他去周大伯家露脸显摆,而是因为他以前没少办糊涂事,需要改变一下周大伯家里人对他以往的固有印象。 如果周玉琴跟著他一起去,那主角就不是他了。 没人作伴的李向东独自出门,两家的关係亲近,他这个毛脚女婿自然是知道周大伯家在哪的。 “大娘,我奶年纪大了牙口不好,罐子里的肉我娘特意燉了很长时间,现在烂糊的很,让我奶放心吃。” 李向东把竹篮子放到了桌上,周大娘笑呵呵的夸讚了他几句,然后拎著竹篮子去了厨房。 竹篮子和罐子等李向东回家的时候,还需要带回去呢。 周大伯的老娘確实年纪不小了,比李老太还大十几岁呢。 “奶奶,您还记得我不?” 斜靠在炕上的周老太瞧了他一眼,招手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来。 她等李向东坐下后,拉著李向东的手问道:“东子,你是不是来接玉琴回家的?” 周老太现在已经是一时清醒,一时糊涂了,李向东听到她这么问,便知道自己这是赶上了周老太糊涂的时候。 他笑著接话道:“对啊,我是来接媳妇儿回家的。” 一老一少,一个糊涂,一个装糊涂,两人聊著聊著,周老太突然开口问道:“东子,王家沟子的那六块钱还上了没?” “等你大伯回来了,我让他先把钱帮你垫上,我前两天还跟你大伯说呢,你这孩子到底是餵猪吃什么东西了,这怎么还能把猪给吃窜稀嘍。” ... ... “东子回来了。” “回来了娘,麻烦您帮我往罐子里装些肉,再拿上十二张大饼。” 李向东走进厨房后把手里拎著的竹篮子递给了周母。 “爹,咱们该去找小鼻涕虫哥哥了。” “装好吃的就去。” 李向东应付完李晓海,进屋抓了一大把和饼乾,他看著正在吃热水泡饼乾的李小竹,“爹要带著哥哥们出去玩,你去不去呀?” “去...” 李小竹推开周玉琴递到嘴边的勺子,伸手要让李向东抱。 李向东抱著她从屋里出来,拎著竹篮子,身后跟著三个边走边吃大饼卷肉的皮小子。 王家沟子距离周家村不远,步行走过去连二十分钟都用不到。 李向东对王家沟子的路很熟悉,他没走大路,顺著小道绕到了小鼻涕虫家附近。 他放下手里的竹篮,指著不远处的一座土坯房,说道:“正乾,那个就是小鼻涕虫的家,你去看他在家没,在家就把他带过来。” 李晓海道:“我也要去。” “想去你就去唄。” 李晓海听到他同意,跟在自己表哥身边快步朝小鼻涕虫家走去。 十分钟不到,刚刚放学回家的小鼻涕虫被李晓海两人从家里喊出来后,他站在自己门口一眼就看到了李向东。 “李叔!” “妹妹!” 小鼻涕虫很是激动的跑了过来,只是他一靠近李向东身边,便闻到了一股肉香味。 他看了一眼李向东脚边的竹篮,猜测自己闻到的肉香味应该就是来自於这个竹篮子。 他盯著竹篮子的眼神,李向东也注意到了。 “你去村里喊人,咱们等会儿老地方见,有肉吃。” “嗯嗯!” 小鼻涕虫兴奋的转身朝村里跑去,李向东则招呼著李晓海三人跟紧自己,他们一大四小五个人,很快就来到了他嘴里说的老地方,一片满是碎石子的河滩。 这处河滩很少有村里人过来,以前李向东没少躲在这里偷懒。 他把手里拎著的竹篮子,放到了一个较为平整的地方,然后一屁股坐在了附近的一块大石头上。 “爹,我想去玩水。” 李晓海见水就兴奋,已经有些按耐不住了。 “去吧,注意著点,別把身上的衣服给弄湿了。” 李向东也不拦著,这处河滩的水不深,水流量也不大,只有下大雨的时候才会涨水,平时最深的地方都淹不到李晓海的膝盖。 李晓海和周家兄弟俩撒欢去河边玩水,李向东抱著李小竹坐在石头上静静等待小鼻涕虫等人的到来。 “李叔~” “李叔!” 李向东正看著玩水的李晓海三人发呆呢,他的身后跑过来一群小孩子。 这些孩子们有男有女,高矮不一,唯一相同的是身上的衣服破旧,全都是瘦瘦的看上去有些营养不良。 他们之中有十二个人和李向东非常熟悉,见面后一点也不认生,上来就围著李向东嘰嘰喳喳的说个不停。 “臭蛋哥~妞妞姐~” 李晓海也不玩水了,他快步跑了回来。 围著李向东说个不停的十二个孩子,转而围住了李晓海。 只有周家兄弟俩和跟著自己哥哥姐姐一起过来的七个孩子,与李晓海他们十三个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李叔。” “怎么了臭蛋?” 李向东嘴里的臭蛋,是现任的割草先锋排副排长,也就是他的接班人。 臭蛋拉著一个小姑娘走到了他的面前,“李叔这是我妹妹。” 李向东笑道:“我知道她是你妹妹啊。” 臭蛋看了一眼李向东身边的竹篮子,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是听小鼻涕虫说李叔回来了,还给他们带了肉,他便自作主张的把妹妹给一起带过来了。 李向东见他脸色通红,磕磕绊绊的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哪里还能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肉不多,李叔是按照咱们割草先锋排的人数拿的,你要是想让自己妹妹吃的话,你只能把自己的那份分给她了。” 臭蛋见他没有生气,还同意自己把肉分给妹妹吃,他高兴的点头道:“李叔你放心,我不会多吃的,我和妹妹吃一份。” 李向东闻言笑了笑,他扭头看了一眼旁边那六个神情有些怯懦的孩子。 他之前虽然没有想到这一点,但是当他看到这些多出来的孩子时,他心里其实挺高兴的。 第322章 丰衣足食 丰衣足食,这四个字笔画虽然不多,脑袋上却承载了最多的愿景! 源远流长的中华文明,至今都没有让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广大劳苦大眾们,实现这个传承了无数辈的梦想。 新中国的成立给大家带来了希望,改革开放和包產到户的政策让大家看到了曙光。 只是在光芒照耀大地之前还得静静等待,歷史的车轮还需要在往前转动那么一点点... 李向东看著蹲在自己身边吃著大饼卷肉,脸上全是满足表情的孩子们,他恨不得成为时间的掌控著,一鞭子使劲抽下去后让歷史的马车转动的再快一些! “好吃!” “真香!” 年龄小的囫圇吞枣,年龄大些的,像臭蛋和小鼻涕虫几个,大肥肉进口后不嚼不咽,只是含在嘴里,眯著眼睛细细品味著。 这个动作如果放在后世,会让很多人忍不住犯噁心,最后全都给吐出来。 但是对於这个年代缺少油水的人们来说,这才是享受人间美味的正確打开方式! 吃肉不易,农村吃肉最不易,一年到头除了过年、村里盖房、红白喜事和农忙,其他时间別说是吃肉了,饭菜里油都不多见。 小鼻涕虫和臭蛋这一群孩子,或是一人捧著一张大饼独享,或是两人凑在一起你一口我一口的分著吃。 “李叔,妹妹和晓海他们不吃吗?” 小鼻涕虫看著眼睛一直盯著他们,嘴角不停流口水的李小竹,还有蹲在一起扒拉著河滩上碎石头玩的李晓海三人。 他的话问出口,臭蛋和妞妞几个大点的孩子也向他看了过来。 李向东笑著摆了摆手,“你们吃你们的,妹妹还小她不能吃,她就是嘴馋,晓海他们三个在家吃过了,你们也不用管。” 肉不多,可是周母烙的大饼却不小,一张饼顶的上两张李晓海的脸大了。 好在盛肉的陶罐子里,分完肉后还有不少的肉汤,小鼻涕虫他们吃完李向东分给他们的肥肉块,排著队的依次用大饼蘸肉汤吃。 直到盛肉的陶罐子被臭蛋这个小子,拿著手里最后一块大饼转著圈的擦了一遍。然后他手里的大饼塞进自己妹妹的嘴里后,这次的开荤宴算是落下了帷幕。 李向东没有问孩子们吃饱了没有,虽然周母烙的大饼又厚又大,可是多出来七张嘴。 年龄小,独自吃了一张大饼的孩子,还有跟著过来的七个小屁孩,他们可能吃饱了,但是像臭蛋几个,顶多是垫了垫肚子。 坐在大石头上,双腿夹著李小竹的李向东抬手拍了两三下,河滩上所有的孩子们全都向他看了过来。 “大家按照年龄从小到大排好队。” 臭蛋开口问道:“李叔,我妹妹用排队吗?” 李向东点了点头,“你们带来的弟弟妹妹们都要排队。” 他说著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果。 孩子们看到果后都不用李向东再说什么,他们急忙排起了队伍。 李小竹看到哥哥姐姐们排队,她以为大家在玩什么游戏,便不停的拍打著李向东的大腿,挣扎著想要过去一起玩。 李向东现在顾不上她,因为凑在一起玩石头的李晓海三人,屁顛屁顛的也跟著挤进了队伍里面。 他是要给自己的小战友们,还有小战友们带来的弟弟妹妹们分和饼乾吃,李晓海三人又不缺这点吃的,他自然不会让他们三个跟著捣乱。 “李晓海,周正乾,你们三个从队伍里出来。” “知道了爹。” “不用我们排队呀姑父?” “晓海,咱们去玩水吧?” 李晓海和周家兄弟俩从队伍里走了出来,他们踢著河滩上的碎石子,前后脚往河边走去。 李向东安抚好不停闹腾的李小竹,抬头看向了面前的队伍。 王家沟子割草先锋排的十二个人已经按照年龄大小站好,剩下那七个跟著过来混肉吃的小屁孩们犹如无头苍蝇一般挤在一起。 “臭蛋~” 李向东抬手指了指七个『小苍蝇』。 排在队伍最后面的臭蛋,走到前面指挥著『小苍蝇』们按照高低个头站好。 臭蛋的妹妹喊住了要回队尾的臭蛋,她指著排在她身前的小男孩道:“二哥,虎子比我大。” 臭蛋再次折返回来,又是一阵嘰嘰喳喳后队伍终於排好了。 李向东先分给排在第一个的臭蛋妹妹,一块和两块动物饼乾。 臭蛋妹妹看著手心里的动物饼乾,好奇道:“李叔,这个是什么呀?” 李向东笑道:“动物饼乾,你快拿好了接著去队伍最后面排队。” 臭蛋妹妹一走,名叫虎子的男孩上前两步,嘿嘿笑道:“到我了李叔,你能不能给我两个小狗?” 要求不过分,反正都一样,李向东直接给了他两块小狗模样的饼乾。 他从家里出来前装了满满两口袋和饼乾,孩子们排著队领了一圈后又分了大半,唯有小鼻涕虫和臭蛋几个排在队伍最后面的只领了一份。 但是他们都比较懂事,谁也没有因为这个耍小孩子脾气。 和饼乾分好,大部分孩子都没捨得吃,只有年龄最小的几个,他们被自己的哥哥姐姐往嘴里塞了一块。 “虎子,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小狗?我用兔子和你换。” 他们三五成群的凑在一起,互相看著对方手里的果和动物饼乾。 李向东看他们玩的开心,也没有过去打搅他们难得的欢乐时光,他抱著闺女漫步走到了河边。 “玩...” 李小竹看到哥哥们在玩水,她探著身子想要从李向东的怀里下来。 “知道了,你老实点別乱动。” 李向东蹲下身子后抓著她的手,让她伸手在水里摸了摸。 “好不好玩?” “好玩...” 李小竹高兴坏了,小手一下一下的拍打著水面。 两人正父女情深的时候,臭蛋跑了过来,他蹲下身子后开口道:“李叔,你给我们讲讲城里的事情唄?我们都等著听呢。” 李向东扭头看了他一眼,又回头看了看不远处的那一群孩子,他们此时全都一个个眼巴巴的在等著他过去。 “不玩了,咱们讲故事去。” 李向东抓著李小竹的手在自己衣服上蹭了蹭。 第323章 理想与离別 从王家沟子到京城的这段距离,真的没有多远。 但是这段不远的距离中间就好像是有一道天堑一般,村里好多上年纪的,活了大半辈子了,至今都没有去过一次城里,更別说像臭蛋和小鼻涕虫这样的小孩子们了。 他们的活动范围,仅限於以王家沟子为中心的几个村落之间。 他们从李向东的嘴里知道了京城,他们对京城充满了嚮往。 “李叔,城里好不好玩?” “李叔,你家做饭用捡柴火不?” “李叔,城里人是不是每天都有肉吃?” 从河边回来,坐在大石头上的李向东被孩子们围在了中间,他听著耳边传来的各种问题,脑袋瓜子嗡嗡的。 “安静安静,这些事情我以前不是都跟你们说过吗?” 李向东確实说过,他没回城之前整天和臭蛋他们待在一起,与京城相关的话题,他早已说过不止一次了。 “李叔,我们还想听,京城的故事我们听不够。” “对呀李叔,我妹妹还没听过呢。” “李叔,我跟我弟弟说过,可是他不相信,你再给我们讲讲吧,你说的话他肯定相信。” 臭蛋他们一句接著一句,李小竹张著嘴跟著啊啊啊啊的喊。 李向东急忙抬手往下压了压,“行,我再说一遍,京城好不好玩,那得等你们长大了以后自己去体验。” “城里做饭也需要柴火,但是不用去捡,有专门卖柴火的地方,而且很多家庭现在都已经开始用蜂窝煤了,蜂窝煤就是跟马蜂窝一样的煤球。” “至於吃肉,家里条件好的隔三差五倒是能吃点荤腥,家里条件不好的跟咱们农村一样,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次肉。” 李向东儘量用著大白话解释,小孩子好奇心重,他要是讲的不明白,孩子们听不懂后便会一个问题接著一个问题,十九个孩子,那还不得累死他! “李叔,你回城里以后还用割猪草吗?” 一直没有开口的妞妞,小声的问出了她心里的疑惑。 李向东听后眼皮子跳了跳,他嘴角扯出一个微笑,“不用,城里不让养猪。” 妞妞接著问道:“李叔,咱们村里养了好多的猪,可是我们都吃不上猪肉,城里不让养猪,那城里人吃的猪肉是从哪里来的?” “啊~这个,这个。” 李向东听到妞妞的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围在他身边的孩子们还小,有些事情他真的不想说出口。 他嘆口气道:“城里有专门的养殖厂,城里人吃的猪肉都是养殖厂养的。” “李叔,养殖场是不是养了好多的猪?” “李叔,你会割猪草,那你是不是去养殖场上班了?” 孩子们什么都好奇,李向东只捡能说的说,不好开口的他就糊弄。 直到他们没有什么可问的时候,他开始反问大家长大以后想干什么。 “臭蛋,你的年龄最大,你先给弟弟妹妹们打个样儿。” 李向东见他红著脸,支支吾吾的不开口,笑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以后想干什么就说什么,大家又不会笑话你。” 臭蛋羞羞答答的开口道:“我想当村干部。” 李向东好奇道:“村干部?你跟叔说说为什么想当村干部。” “我要是当了村干部,我爹和我娘冬天就不用去修水渠了。” 孝顺孩子啊! 李向东探著身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 “想当村干部就要好好学习,知道了没有?” 臭蛋应声道:“知道了李叔。” 李向东笑著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小鼻涕虫,“你躲什么躲?该你了。” 小鼻涕虫在大傢伙的注视下,嘿嘿笑著回道:“李叔,你说过灾荒年饿不死厨子,我以后想当厨子,李叔你还记得咱们村的那个厨子不?他这俩月又胖了!我以后也想当胖子!” 嗯,这也是个有出息的孩子! 与当村干部相比,当厨子的理想更好实现一些。 再过些年,市场会更加的开放,李向东寻思著自己是不是到时候开一家酒楼。 等小鼻涕虫他们这些孩子年纪大了,正好可以去酒楼里工作,哪怕不会炒菜,只是打扫个卫生,当个迎宾的门童,那也比在村里刨土坷垃强多了! 当然,他们其中要是谁有学习的天分,李向东也不会拉著人家去干这些,他顶多是给这些孩子们兜个底,也不枉费他们相识一场的缘分。 从大到小,李向东认真听著他们的各种理想,有想当老师的,有想当村里的会计的。 最让李向东哭笑不得是,还有想接替村里的牛倌,以后在村里赶牛车的,原因就是村里的牛吃的好,他要是当了牛倌,以后能偷偷跟著牛一起吃点好的。 反正小鼻涕虫这些孩子们,说的是五八门,什么样的都有。 一时间,这片河滩上充满了欢声笑语。 相聚的时间总是短暂的,李向东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錶,起身招呼道:“该回家了,李叔送你们。” 十九个孩子里,年龄最小的还没李晓海大,李向东觉得还是他把孩子们一起送到村口比较放心。 翻了两个土坡,穿过一大片农田,李向东等人来到了王家沟子的村口。 此时村里已经有几家炊烟升起,在落日的余暉下,整个村子显得格外的寧静和柔和。 今天吃了肉和大饼,口袋里还装著和饼乾,从河滩回来的一路上,年龄小的孩子们欢天喜地,想著回家后和家里的爹娘哥姐显摆。 只有臭蛋、小鼻涕虫和妞妞几个大点的孩子心情有些低落,他们已经明白了什么叫做离別。 他们从小跟著李向东一起打猪草,早已经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和情感,他们心里是非常不捨得李向东离开的。 城里对现在的他们来说,真的太远了,他们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能再次见到李向东,男孩子们一个个眼圈发红,小姑娘们早已经低声抽泣了起来。 眾人站在村口,李向东催促著他们赶紧回家,可是他们一个个的一步也不动。 “李叔,你明天还来找我们玩吗?” “李叔,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呀?” “李叔,要不你带著弟弟妹妹们去我家住一晚上吧。” 第324章 翻倍的尷尬! 李向东活了两辈子,他看著眼前的场景,还不至於跟著哭哭啼啼的掉眼泪。 只不过他心里也確实有些不舍,他挺喜欢这些孩子的。 “你们快回家吧,叔明天也要回城了,以后叔要是跟著你们婶子回周家村了,一定会抽时间再来看你们的。” “你们一定要努力学习,自己爹娘每天下地干活有多辛苦你们也知道,想要让家里人过好日子,想去城里工作就必须要好好学习,知道了没有?” 李向东的目光一一看过去,小鼻涕虫等人纷纷开口。 “知道了!” “我们知道了李叔。” “我们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听到这一声声稚嫩的声音,李向东欣慰的点了点头。 这年头,出生於农村的孩子,想要改变自身的命运,最公平、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学习! 在从河滩走到王家沟子村口的路上,李向东已经確定好了过些年开一家酒楼。 小鼻涕虫他们哪怕以后考不上大学,但是他们只要肯努力、肯吃苦,李向东肯定会出手往上拖他们一把。 现在小鼻涕虫等人在他的眼里,已经由战友转变成了老李家人才储备计划中的一份子! 这个计划是李向东刚刚想的,只有標题,没有內容,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还早呢,不用著急。 “都回吧,叔也要回家了。” 李向东摆摆手,抱著李小竹转身就走,周家兄弟俩紧紧跟上。 “臭蛋哥,小鼻涕虫哥哥,妞妞姐,我走了,下次我再来找你们玩。” 李晓海打完招呼,小跑两步跟上了李向东。 夕阳西下。 李向东一行五人走在宽阔的土路上,身影拉的很长。 村口的臭蛋看著还没走远的李向东五人,他大声喊道:“集合~列队集合~” 臭蛋一声令下,王家沟子割草先锋排十二人迅速排列好了队伍。 “从头到尾依次报数!” “一!” “二!” ... “十一!” “十二!” 已经归队的臭蛋喊出最后一个数字后,他大声的开始领唱道:“日落西山红霞飞~预备唱!” 他的话音一落,十二道清脆的童声齐齐唱了起来。 “日落西山红霞飞,手握镰刀把家回,把家回~” “背篓的猪草映彩霞,哼哼的叫声满圈飞~” “咪唆啦咪唆,啦唆咪哆来,哼哼的叫声满圈飞~” ... ... 李向东听到身后传来的歌声,他驻足转身往村口的方向看了过去。 他看著整整齐齐站成一排,站在村口大声歌唱的小鼻涕虫等人,他鞋子里的脚趾头都勾了起来! 这首歌还是王家沟子割草先锋排成立的那一天,李向东苦心钻研了一整晚给改编出来的排歌。 现在想想当初教小鼻涕他们唱的时候有多费劲,他现在就有多尷尬。 不,应该是翻倍的尷尬! “姑父,小鼻涕虫哥哥他们在唱什么呢?” 周家兄弟俩没有从李向东嘴里知道答案,便听著不远处传来的歌声一起哼唱了起来。 “背篓的猪草映彩霞,哼哼的叫声满圈飞~咪唆啦咪唆,啦唆...” “闭嘴別唱了,回家!” 李向东刚刚按下这一头,另外一头的李晓海对这首歌更熟悉,他和身后不远处的小鼻涕虫等人错开节拍,自己单独起头唱了起来。 “日落西山红霞飞,手握镰刀把...” “李晓海!我说了闭嘴你没有听到吗?!” 李向东气急败坏,李晓海立马收声。 “飞飞...飞飞...” “小丫头片子,你是不是想挨揍?” “哼...” 李小竹一扭脖子,不再搭理李向东。 一行五人渐行渐远,直到李向东再也听不到身后的歌声,他终於鬆了口气。 他看到远处骑来一辆自行车,便把走在路中间的李晓海三人赶到了路边。 “哎呦喂~这不是李排长吗?您怎么回来了?” 自行车停在了李向东身前,跨坐在自行车上的小青年语气里带著惊讶和调侃。 麻辣个蛋的! 这又是谁啊?没完了是吧?! 小青年看到李向东眉头皱起,眼睛里满是疑惑,他笑呵呵的继续打趣道:“李排长真是贵人事忙啊,这是连我也给忘了?” 李向东翻找出脑海里的记忆后,他瞬间想起了眼前的这位小青年是谁。 此人名叫王春来,比李向东小三岁,土生土长的王家沟子人,高中毕业后回村当上了小学的民办教师。 民办教师是一群特殊的群体,特殊在於他们的身份上,说他们是教师吧,他们却享受不到真正的公办教师工资和福利。 说他们不是教师吧,他们除了参加必要的生產劳动以外,还要按时去学校给村里的孩子们上课。 满工分加每个月几块钱的补贴,便是这年头民办教师的所有待遇。 “你王春来我怎么可能会不记得,我只是有些纳闷,我记得你小子没有自行车啊。” “自行车是我叔的。” 王春来笑呵呵的解释了一句,他叔是王家沟子村的村支书。 民办老师待遇再差,那也比种地强,他能当上村里的民办老师,全是托他叔的福。 为什么这么说呢,京城周边的村子里考上大学的不多,但是高中生还是有不少的。 高中生说稀罕確实稀罕,但是毕业后回家种地的也不少… “学校的粉笔没了,我借我叔的自行车去乡里领粉笔来著。” 王春来说著抬手指了指掛在车把上的网兜,然后他看向了李向东怀里的李小竹。 “小丫头比几个月前胖多了,你还记得春来叔不?” 李小竹看了他一眼,一声没吭,扭头趴在了李向东的肩膀上。 她年纪还小,不记得了,可是李晓海还记得呢,“春来叔,我记得你,你烤的土豆最香了!” “李晓海啊,你小子怎么还是只知道吃啊?” 王春来从车上下来,伸手摸了摸李晓海的脑袋。 故人相见,自然要好好聊聊。 直到李小竹嚷嚷著要找周玉琴,两人这才打住了话题。 “李哥,你是要回周家村吧?我骑车送你们吧?” “不用了春来,没多远,你也快回吧。” 李向东拒绝了王春来的好意,然后带著李晓海三人,告別王春来后朝周家村的方向快步走去。 王春来抽著李向东递给他的大前门,跨上自行车后也开始往家骑。 安排到王家沟子村插队的所有知青,他和李向东最熟悉。 原因就是他小时候看著偷懒不干活,整天不是背著手满村溜达,就是猫在阴凉处的李向东。 他一度以为李向东是村里知青点的领导... 第325章 姐姐没了娶妹妹 回周家村的路上,一只野鸡突然从路旁不远处的草窝里飞了出来,它在李向东几人的目光下,飞了几十米远后又从天上落了下来。 “野鸡!” 李晓海激动的大喊一声,然后快步朝著野鸡落下的方向跑了过去。 “回来!別追了,你追不上!” 李向东的话音还没落下,他身边的周家兄弟俩也跟著冲了过去。 三个孩子全都去追野鸡,李向东只能抱著闺女快步跟上去。 “別追了!” 李向东眼看著野鸡再次飞走,他急忙喊道:“李晓海,你要是再追的话,小心我揍你!” 他的喊声传到前方李晓海的耳朵里后,李晓海这才彻底老实下来。 “爹,我想吃野鸡,你去帮我抓住它好不好?” “不好,你老子我没有那个能耐。” 平地追野鸡这种事情,李向东刚下乡的时候没少干,结果不用预料,全都是白出力。 周正乾这时突然开口道:“姑父,野鸡刚才从哪飞出来的你看到没?” “看到了啊,怎么了?” “姑父,咱们可以回去找找有没有野鸡蛋。” “野鸡蛋?” 李晓海听到野鸡蛋也不再想著追那只飞走的野鸡了,“爹,你快带著我们去找野鸡蛋!” 李向东见他们三个兴致很高,便开口道:“回去找一下可以,不过要是没有的话,你们三个不准乱跑了啊,咱们还得赶紧回家呢。” 李晓海三人听到他答应,劲头十足的跟在他身边来到了刚才野鸡突然飞出来的地方。 “这呢!” “哪呢哪呢?” 跑到周正坤身边的李晓海,看到草窝子里有三个小小的野鸡蛋后伸手就要去拿。 后脚过来的周正乾开口道:“晓海,鸡蛋不要拿。” “为什么呀表哥?我想吃野鸡蛋。” 李晓海有些不高兴,周正乾解释道:“野鸡窝的鸡蛋不能动,窝里有鸡蛋,晚上野鸡才会回来,咱们可以吃完饭过来抓野鸡。” 只是看了一眼野鸡蛋的李向东,对於周正乾的话深表疑惑。 “能抓的到吗?我看咱们还是直接拿著鸡蛋回家吧。” “姑父,咱们可以试一试嘛,要是抓不到的话,咱们再把野鸡蛋拿回家。” 周正乾说著找了一根木棍,插在了野鸡窝的附近。 他蹲到还在看野鸡蛋的李晓海身边,低声道:“你快跟你爹说说,让他晚上带著咱们出来抓野鸡。” “爹...” “我听见了,吃完晚饭再说。” 站在他们两人身后的李向东非常无语,不过他也好奇周正乾的这个主意能不能抓到野鸡。 ... ... “娘~我回来了~” 放学回家的周玉琪,进院后衝著正在厨房忙碌的周母喊了一声,喊完便风风火火的往正房屋里跑。 只是她刚进屋,想到那个背著身,熟悉的身影,她又折返了回去。 “姐~” 正在切菜的周玉琴被她从身后抱住后赶忙抬起了手里的菜刀,然后把菜刀放到了案板上。 周母看到小闺女抱著大闺女又摇又晃的样子,笑骂道:“整天毛毛躁躁的,怪不得別人都说你是假小子,没看到你姐在切菜呢嘛?进来裹什么乱你?!” “没事的娘。” 周玉琴笑了笑,抬手捋了捋周玉琪额前的头髮,“你快赶紧回屋去写作业吧,等会儿就要吃晚饭了。” “姐,作业我晚点再写,咱们家闺女是不是在屋里呢?我先去找她玩。” “没在屋里,你姐夫抱著她出去了。” “哦。” 周玉琪鬆开环抱著周玉琴的双手,扭头看向了一旁的周母,“娘,你是不是燉肉了?” 她说著走到灶前,掀开了扣在大铁锅上的锅盖,看著锅里的燉肉,她不自觉得咽了口口水。 周玉琴看到她的馋样儿,拿著筷子给她夹了一块,“香吧?” “嗯嗯。” 周玉琪咽下嘴里的肉,“真香,咱娘燉肉的水平见长。” “你姐夫燉的。” 周母回了一句,周玉琪『嗯』了一声,话头一转,“可能是我好久没吃肉了,其实也没那么好吃,我回屋去写作业了。” 她说著便从厨房里跑了出去。 “爹。” “回来了。” “嗯,我去写作业了。” “去吧。” 进屋的周玉琪和坐在屋里抽菸的周父简单对话后,两人继续各自该干嘛干嘛。 周玉琪快步回了自己的屋里,坐在桌前的周父则是抽一口女婿孝敬的烟,然后再喝一口女婿孝敬的茉莉。 他刚放下手里的茶缸子,听到里屋传来小闺女的惊呼声,便起身走进了里屋。 “怎么了?” 他看到手里攥著钢笔,正在翻看《数理化自学丛书》的小闺女,笑道:“都是你姐夫给你买的,你可得好好学习,爭取成为咱们老周家的第一个大学生。” “知道了爹,我已经够努力了。” 周玉琪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她对於周父把光耀门楣的事情压在自己头上,隔三差五的就找她絮叨几句有些不满。 明明她是有大哥的好不好?! “呵呵,爹不说了行不行?你快写作业吧。” 周父知道只要自己说考大学的事情,小闺女就会不耐烦,他也不再多嘴,直接转身离开。 他一走,周玉琪拿著吸满墨水的钢笔写了几个字,“嗯,不错。” 她到这个时候,心里对李向东这个当姐夫的意见才算是彻底消失。 周家里除了周父以外,对李向东意见最大的便是周玉琪。 事情还得回溯到两年前,当时李向东一家还在王家沟子村生活,有一天周玉琪放学后来看望姐姐和外甥。 她们姐妹俩正在聊天的时候,割完猪草的李向东回来了,他一进屋便开始说起了干活时听到的八卦。 王家沟子村里有一户的媳妇没了,留下的三个孩子还小,孩子的姥姥姥爷心疼孩子,担心有了后妈便有后爹,就准备把家里的小闺女嫁过来。 原本只是说说閒话,倒也没什么,只是最后李向东隨口感慨了一句,姐姐没了娶妹妹,这傢伙真是享福了,然后他的这句话便被年纪还小的周玉琪给记住了! 別人家的姐夫不好说,她的姐夫李向东可是出了名的… 她打那天以后,时不时的就会过来帮姐姐周玉琴干活带孩子,生怕周玉琴因为操劳家务累坏了身体。 周玉琴二胎生李小竹的时候,她更是比李向东还要紧张! 她生怕周玉琴会出什么意外,直到听到接生婆说母女平安的时候,她才偷偷的鬆了口气... 第326章 那我不就输了? “爹~娘~” “舅舅~舅妈~” 李向东带著孩子们回到周家村的时候,正好赶上周大哥两口子从地里回来。 李向东笑著打招呼道:“大哥,大嫂。” 周大嫂笑著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李晓海三人问道:“你们去干嘛了?身上怎么这么脏?” 周家兄弟俩和李晓海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著下午去王家沟子村玩,还有回来路上追野鸡的事情。 扛著锄头的周大哥,听到自己大儿子的打算,他开口道:“甭费那个功夫,根本就抓不到。” 周正乾听到他老子的话,有些不服气,“肯定能抓到,晚上野鸡还要回窝里睡觉呢。” 李晓海跟著嚷嚷道:“表哥说的对,肯定能抓到,抓到了我让姥姥给我燉野鸡吃,我还没吃过野鸡呢。” 看到儿子和外甥兴致勃勃的样子,周大哥只是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李向东凑到周大哥轻声问道:“大哥,真的抓不到?” 周大哥摇了摇头,“不仅野鸡抓不到,等你们晚上去的时候,鸡窝里估计连野鸡蛋也没了。” “是吗?” “咱们晚上一起去看看你就知道了。” 还別说,李向东现在是越来越好奇了,他在王家沟子插队的时候,没少见到村里人从地里捡到野鸡蛋。 不过大家都是看到了就直接拿回家,还真没有听说过谁放著野鸡蛋不拿,等著晚上再摸回去抓野鸡的。 眾人说著话,回到了家里。 周大哥两口子放下锄头后去洗漱,李向东看到李晓海三人进院后直奔后院。 “你们去干嘛?先过来洗洗再去玩。” “姑父,我们要去上茅房。” “爹,我要去尿尿。” “去吧去吧。” 人有三急,李向东也不能拦著,他转身抱著闺女走进了厨房。 旱厕的味道太大,李晓海三人没有进茅房,他们直接並排站在了后院围墙前。 周正乾笑道:“晓海,咱们比一比,看谁尿的坑大,谁的最小谁输,输的人给贏的人吃,比不比?” 李晓海觉得好玩,点头答应,可是周正坤觉得这个太简单了,他想玩有挑战性的。 “大哥,咱们还是比谁尿的高吧。” 周正乾拒绝道:“不行,你这不是欺负晓海呢嘛,咱们就比谁最后尿的坑大。” “不好玩,还是比谁尿的高好玩。” 周正乾和周正坤还在爭论比什么呢,李晓海已经有点憋不住了。 “表哥,你们商量好了没?我要忍不住了。” “商量好了,比谁尿的坑大,现在开始!” 周正乾强迫著周正坤服软,然后两人脱下裤子开始往地上滋了起来。 李晓海不用脱裤子,他听到开始两个字后岔开了两条腿,掏出小鸡鸡也跟著尿了起来。 “哈哈哈哈~晓海你不行啊,你的坑最小。” “晓海你输了,你快把给我和大哥。” 李晓海看著地上的三个尿坑,耷拉著脑袋从口袋里掏出来两块。 ... ... “姨姨...姨姨...” 正在全神贯注写作业的周玉琪,扭头看到站在自己身边,小手拽著自己衣服的李小竹,她笑著把李小竹抱在了怀里。 “你身上怎么这么脏?” 她拍了拍李小竹膝盖上的土,又拿出手绢给李小竹擦了擦脏兮兮的小手。 “姨姨...玩...” “玩什么玩?別耽误你小姨写作业。” 快步进屋的李向东,从周玉琪的怀里接过了李小竹,然后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两下。 他正在院子里和老丈人还有周大哥閒聊地里的农活呢,不想被抱著的李小竹说什么都要下地自己玩。 李向东被李小竹给不断嚷嚷地有些头疼,再加上周父和周大哥两人嘴里抽著烟,他也不想李小竹跟著吸二手菸,便让她自己慢慢在院子里走著玩。 谁成想一会没注意,李小竹就不见了。 “你现在真是长能耐了,一会儿功夫不看著你,你就能自己摸到屋里,这要是等你以后走稳了,你爹我还不得满大街去找你啊?” 李向东说著又拍了一下李小竹的屁股,李小竹挨了三下也不哭,只是挣扎著想要去找周玉琪玩。 “姐夫,你让她在这里陪我吧,没事的,我马上就写完作业了。” 周玉琪笑著对李小竹拍了拍手,李向东却摇头道:“不行,她在这里你没办法安心。” 他说著就抱著李小竹往屋外走。 “姨姨...姨姨...” “小姨写完作业再陪你玩。” 周玉琪听到已经从屋里出去的李小竹喊她,大声回应了一句,然后便开始抓紧写起了作业。 李向东抱著闺女刚刚迈过门槛,李晓海迎头和他撞到了一起。 “你慌里慌张的干嘛呢?看著点路。” 李晓海仰著脑袋解释道:“我渴了,我要去屋里喝水。” 李向东抬脚踢了一下他的屁股,“等会儿再喝,先去让你舅妈给你洗洗。” “哦。” 李晓海调头跑到了正在给周家兄弟俩擦洗的周大嫂身边,“舅妈你先给我洗,我还等著喝水呢。” 周大嫂湿了湿手里的毛巾,给他擦了擦脸,“少喝点水啊,马上就要吃饭了。” “不行,我还要把刚才输的给贏回来呢。” “什么?” 周大嫂看著身边嘴里含著的两个儿子,质问道:“你们俩嘴里的是不是晓海的?当哥哥的欺负弟弟,你们俩是不是皮痒痒了?” 周家兄弟俩看到板著脸,眼神不善的周大嫂,他们俩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我们没有欺负晓海,是他输给我们的。” “大哥说的没错,是晓海输的。” 他们俩担心挨揍,急忙把比赛尿尿的事情说了一遍。 院里的眾人听到是这么回事,全都有些哭笑不得。 “晓海,你喝再多的水也贏不了我们俩。” 痛失两块的李晓海听到二表哥周正坤的话,他走到李向东身边开口道:“爹,你能不能帮我把给贏回来?” “不行!” 李向东还没开口,周正乾不乐意了,“姑父是大人,不能找大人帮忙。” 周正坤跟著点头道:“晓海,我大哥说的对,找人帮忙不公平,你找了姑父,大哥肯定找我爹,那我不就输了?爷爷肯定贏不了我爹和姑父的,他尿尿的时候沥沥啦啦的...” “闭嘴!你个小兔崽子瞎说什么呢?!” 周父被自己的好孙子当眾揭短,他黑著脸快步朝周正坤走了过去... 第327章 好妹夫 正房客厅。 晚饭已经做好,除了大饼卷肉,还有一道炒土豆丝和一盆棒子麵粥。 按说这么好的饭菜,屋里的气氛应该热热闹闹的才对,不过现实却是恰恰相反。 只因饭前的那个小插曲,让周父的个人隱私堂而皇之的摆在了明面上。 周父耷拉著脸坐在桌前大口的吃饭,他也不说话,导致屋里的眾人谁也不好意思先开口。 李向东偷偷瞄了一眼坐在他的对面,到现在为止都还黑著脸的周父。 他脑子里忍不住冒出一副周父上厕所的画面,沥沥啦啦... “咳咳~” 周母看向不停咳嗽的李向东,关心道:“东子,你没呛著吧?你快喝口粥顺一顺。” “咳咳~没事娘,我就是吃的有些快了。” 李向东吃饭慢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他睁著眼说瞎话,周母自然没有相信。 周母眼角带笑的瞥了一眼低头继续吃饭的李向东,然后看向周玉琴道:“吃完饭了你跟我一起去一趟你大伯家。” 周玉琴应声道:“知道了娘。” “你们这次过来不是拿了两瓶汾酒嘛,给你大伯也拿一瓶过去。” 听到周父开口,李向东连忙接话道:“爹,大哥,这么好的菜咱们喝点?” 周大哥干了一天的农活,他当然想喝两口解解乏,只是酒在周父手里,他说了不算。 “爹,你说呢?” 周父看了一眼儿子和女婿,鼻子里『嗯』里一声。 他看到李向东手里拎著一瓶汾酒从里屋出来,给自己堂哥周大伯一家送一瓶他捨得,自己喝他可捨不得。 “不喝这个,你回屋去换一瓶二锅头。” 李向东听话的换了一瓶,周大哥接过酒瓶,直接用牙咬开了瓶盖。 一瓶酒均分到三个茶缸子里,周父喝了几口酒后话就多了起来,他的话多了,屋里尷尬的气氛也就隨之一扫而空了。 只要喝上了酒,吃饭的速度就会变慢,他们爷仨还在边喝边聊呢,周母等人已经吃完了晚饭。 周大嫂去洗刷碗筷,周母则拎著一瓶汾酒和一些,周玉琴提著大约十斤左右的白面,周玉琪抱著李小竹,娘四个一起出门去周大伯家拜访。 “老大,你去里屋把东子给我买的茶拿过来,泡上一壶咱们爷仨解解酒。” 周父的酒量不大,他喝完自己茶缸子里的酒后已经开始有些上头,舌头都大了起来。 “东子,你给咱爹买茶叶了?” 周大哥闻言看向了李向东,他还不知道家里有茶叶呢。 不止是茶叶,李向东这次过来带了什么东西,他压根不清楚,他们两口子还在地里干活的时候,周母就已经把东西都给收好了。 “不是太好的茶叶,等以后有好茶了,我再给咱爹带一些。” “怎么不是好茶?茉莉就是好茶了。” 李向东的话周父不认同,他打了个酒嗝后催促道:“赶紧的老大~茶叶我放在炕柜里了。” “我去吧大哥。” 周父酒量不行,周大哥也不行,李向东拦下要起身的周大哥,把茶叶从屋里拿了出来。 他提著暖水瓶先给周父和周大哥涮了涮茶缸子,这才给他们俩每人泡上了一杯。 周大哥鼻子凑在茶缸子上,深深的吸了一口,“香~” 周父看到周大哥的德行,紧忙把桌上的茶叶包往自己面前拿了拿,“茶叶不多,今天破例让你尝尝,以后別惦记啊。” 周大哥抿了口茶,眼睛盯著桌上的茶叶包没说话。 “你往哪瞧呢?东子,你快去把茶叶给我放回去。” 周父说著拿起茶叶包,放到了李向东的手里。 “我去吧东子,你歇著。” 周大哥起身从李向东手里接过茶叶包,看了一眼迷瞪著眼睛,坐在椅子上的周父,他快步走进了里屋。 李向东见周父茶缸子里的水快喝没了,他提起暖水瓶正要给周父续水,李晓海跑了过来。 “爹,咱们该去抓野鸡了。” “马上就去,先等我给你姥爷倒好水。” 李向东也好奇,大晚上的也没什么事干,睡觉又睡不著,他也想出去溜达一圈。 “去吧去吧,让你舅舅跟著一起去。” 周父笑眯眯的摸了摸大外孙的脑袋,然后衝著里屋喊道:“老大你干嘛呢?赶紧出来带著晓海出去抓野鸡去!” “来了,来了。” 周大哥快步从里屋出来,他走到桌前端起自己的茶缸子一口气喝完,茶缸子里的茶叶他也没浪费,全都嚼了几口后咽进了肚子里。 “东子,你去给晓海拿件外套披上,外面凉,你们俩不是也要去吗?走,跟我回屋穿衣服去。” 周大哥叮嘱了一句李向东,然后带著两个儿子从正房走了出去。 李晓海看到李向东看著屋门口的方向发呆,他拽了拽李向东的衣服,“爹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跟我进屋穿外套去。” 周家村靠山,又挨著水库,李向东带著穿戴整齐的李晓海从屋里出来后,他明显感觉到外面凉颼颼的。 ... ... “我就说没有吧,看到野鸡蛋你们还不知道直接拿回来,傻不拉嘰的还要大晚上去抓野鸡。” 一行五人无功而返的路上,周大哥无情的吐槽著。 “野鸡要是有这么傻,早就被抓绝种了,真是白瞎了那几个野鸡蛋。” 听到自己老子没完没了的嘮叨,周正乾心里十分的烦躁! “爹你能不能別说了?!你要是再说,我就把你偷...” 他的话还没说完,嘴巴便被周大哥给捂住了。 没抓到野鸡,野鸡蛋也没了,李晓海原本还有些垂头丧气,不过现在听到表哥说舅舅偷东西,他好奇的开口问道:“舅舅,你偷什么了?” “舅舅可没偷东西,你表哥他说错话了,不信你问他。” 周大哥鬆开捂著儿子的手,转而攥住儿子的胳膊使劲捏了捏。 周正乾感受到父爱的力量,他嘴里嘟囔道:“晓海你听错了。” 他说著挣脱开周大哥,拉著李晓海还有周正坤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走在后面的李向东笑眯眯的开口问道:“大哥,你从里屋出来的时候,是不是偷偷往自己得口袋里装茶叶了?你別否认啊,我都看见你鼓鼓囊囊的口袋了。” 周大哥嘿嘿笑道:“没装多少,你可別跟咱爹说啊。” “我不说咱爹他明天也会发现的。” “东子,大哥不容易啊,长这么大第一次喝这么好的茶,东子,要不你帮大哥背个黑锅怎么样?你可是大哥的好妹夫,这个忙你一定得帮我,好妹夫~好妹夫你別跑呀!咱们再商量商量行不行?!” 第328章 看星星 李向东和周大哥的关係一直相处的很好,但是这不代表他可以帮周大哥背黑锅。 他为了扭转老丈人一家对他的原有印象,那可是费了相当多的心思和精力。 先不说他如果答应给周大哥帮忙,会不会让他这段时间所做出的努力前功尽弃 单是他自己送来的东西,他自己再偷摸的昧一点,这种迷之操作只会让人觉得他是缺心眼! 他李向东是老实人,但是老实人也不是傻子呀! 坐在正房客厅的周父,看著前后脚跑进屋的两个孙子和一个外孙,他笑眯眯的抽著烟问道:“野鸡是不是没有抓到?” “爷,我们白跑了一趟,野鸡没抓到,野鸡蛋也没了。” “我爹说野鸡把鸡蛋挪走了,它们搬家了。” 周家兄弟俩一人应了一句,然后他们俩各自从桌子上拿了一个茶缸子,倒上水后就开始小口抿著喝了起来。 他们哥俩对於空手而归,並没有太放在心上。 现在种地没有什么农药和化肥,再加上周家村靠山,別的野物多少不好说,野鸡那是真不少,成群结队的野鸡都能经常见到。 再加上他们俩还有个爱经常上山寻摸的大伯周德旺在,野鸡和野鸡蛋这种东西,一年到头总是能吃上几次的。 他们兄弟俩和满脑子都是吃的李晓海相比,玩的心思更大一些。 周父对进屋就耷拉著脑袋的李晓海招了招手,等闷不吭声的李晓海走到他身边后,他满是老茧的手使劲在李晓海的脑袋的搓了搓。 “没事啊,以后姥爷要是见到谁捡到野鸡蛋了,姥爷拿著咱家的鸡蛋去跟他去换,换回来的野鸡蛋姥爷给你攒著,等你下次再回来了,让你姥儿给你炒野鸡蛋吃。” 李晓海听到周父应承他下次来了有野鸡蛋吃,他瞬间高兴了起来。 “姥爷你记得多换几个,野鸡蛋可小了!少了不够我吃。” “你有多大的肚子呀?还少了不够吃。” 周父拍了拍他的肚子,笑著答应道:“行,姥爷记住了,等你下次回来了,野鸡蛋让你一次吃个够。” “姥爷你太好了!” 李晓海激动的站在原地又蹦又跳。 “別跳了,消停会儿吧,你看看你头上的汗,你渴不渴?” 周父也没等他回话,转头看向正在喝水的大孙子,“正乾,你给晓海也倒杯水。” 周正乾点头应声,“知道了。” ... ... “爹你醒酒了吧?” 走在三个孩子后面的李向东,挣脱开纠缠了他一路的周大哥后迈步走进了正房。 “醒了,就是有些犯困,你们回来了就好,我先回屋去睡觉了。” 周父打著哈欠起身往西屋走“东子,今晚咱们爷仨睡玉琪的屋子,东屋的炕大,让你娘她们睡东屋。” “知道了爹,您累了就去睡吧,我和孩子们在屋里等著我娘她们回来。” 李向东等周父进屋后转头看向凑在一起喝著水,嘴里时不时不断大呼小叫一声的李晓海和周家兄弟俩。 “你们三个困不困?” “不困。” “不困就小点声。” 李晓海三人收声闭嘴,周正乾笑呵呵的端著茶缸子走到了他面前。 “姑父,我们想吃石榴。” “我去给你们拿。” 李向东起身走进了东屋,他带过来的东西,基本都被周母给放到了炕柜里。 看著脱鞋上炕,探著脑袋往炕柜里看的周家兄弟俩,他好心开口提醒。 “想吃什么就找你们奶奶要,千万不要偷拿,小心秋后算帐被你爹拿著鸡毛掸子抽你们。” “嗯嗯,知道了姑父,我们俩就是看看。” “对对对,我和大哥就是看看。” “走吧,甭看了。” 李向东翻到装著石榴的网兜,从里面拿了一个后关上衣柜便开始撵人。 跟在他屁股后面从屋里出来的周家兄弟俩,拿著石榴又和李晓海凑到了一起。 李向东也没管他们三个,他走到门口后坐在了门槛上。 从屋里出来的周正乾蹲在他身边,开口问道:“姑父,你看什么呢?” “星星。” “星星有什么好看的?” “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你不在屋里待著,过来找我干嘛?” “嘿嘿,晓海说大姑的包里有奶粉,姑父,奶粉好喝吗?” “不知道,你別问我,我没喝过。” 李向东瞟了他一眼,继续抬头看著天上的星星。 “姑父你没喝过?” 周正乾听到他说没喝过,有些不信。 李向东非常肯定的回道:“没有,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去问李晓海。” 周正乾眼珠子一转,跟个偷鸡贼一样嘿嘿笑道:“姑父,晓海说奶粉可贵了,你买回来怎么能不尝尝呢?要不今晚我替你尝一尝吧。” “大哥说的对,姑父,我和大哥一起替你尝,不好喝咱们以后就不买了。” 周正坤跟著凑了过来,他也想尝尝表弟嘴里的奶粉是什么味道。 周正乾一本正经的点著头,“姑父,我弟他说的有道理,好喝还行,要是不好喝钱就白了,姑父你挣钱不容易啊,我们兄弟俩必须得替你尝尝。” “大哥,咱们尝完了不能撒谎。” “那肯定的呀,撒谎不是好孩子。” 李向东看星星的目光,转向了身边一唱一和的周家兄弟俩,他伸手比划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你们大姑这次回来带的奶粉不多,不过既然是李晓海跟你们俩显摆的,那今晚你们俩和李晓海分著喝吧。” “行啊!” 周家兄弟俩点头应声,屋里的李晓海却不乐意了,他大声道:“不行,表哥你们喝了我就不够喝了。” “多加点水不就行了?” 李向东直接背刺了一下李晓海,他就是想治一治李晓海爱显摆的臭毛病。 “不行不行,加的水多了,奶粉就没有味道了,水喝多了我还想尿尿。” 从屋里跑出来的李晓海,站在周家兄弟俩的面前摇著头不答应。 周正乾抬手拍著李晓海的肩膀,“晓海你得听姑父的话。” 周正坤也学著他的样子,一边拍著李晓海的另外一只肩膀,一边说道:“晓海,想尿尿那不是正好嘛,咱们可以继续比一下谁尿的高。” “你口袋里是不是还藏著两块呢?咱们先说好了啊,谁要是输了还是要给给贏的人一块吃。” “我...我...我不跟你们玩了。” 第329章 聊聊 生闷气的李晓海跑进了屋里,达成所愿的周家兄弟俩觉得天上的星星没什么好看的,他们俩也转身回屋继续去吃石榴。 討人嫌的都回屋了,李向东又抬头专心看起了天上那无尽的星空。 那不断闪烁的繁星又明又亮,它们像珍珠,像玛瑙,像一张大脸... “嘿嘿~东子,你看什么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路没声的周大哥俯著身子站在了李向东的面前。 他的那一张咧著嘴笑的大脸盘子,无死角的直接覆盖在了李向东正在欣赏美的视线上。 李向东被这张突然出现的大脸盘子给嚇了一个激灵! “大哥!人嚇人,嚇死人的好不好?” “嗨~瞧你那个胆子。” 周大哥笑著挺起了身子,他的脑袋伸进屋里瞧了瞧,然后又低头看向坐在门槛上的李向东问道:“咱爹回屋睡觉了?” “嗯。” “东子,走,去大哥屋里聊聊,咱们哥俩好久没有说过贴心话了。” 周大哥说著上手把李向东拉了起来。 去抓野鸡回来的路上,李向东被周大哥给纠缠了一路。 到家后周大哥看到坐在客厅抽菸的周父,他直接回了自己的东屋。 现在他又找了过来,说什么想聊点贴心话。 只要是个正常人,都能想明白周大哥打的什么主意。 李向东面对笑呵呵,盛情邀约的周大哥,他连连摇头道:“大哥,咱们哥俩再攒一攒,有什么贴心话下次攒满了再说,我困了,我先回屋睡觉了。” 他说著还假装犯困,嘴里打了个哈欠。 “东子,大哥的贴心话都攒满了,得跟你聊一聊,好腾个地出来呀。” “大哥,我跟你明说了吧,你拿咱爹茶叶的事情,我只能当做不知道,其他的我也帮不了你。” “咱们不说这个,大哥就是想和你聊点別的。” “真不说茶叶的事儿?” “不说,走吧。” 周大哥嫌李向东太磨嘰,生拉硬拽的把他给拖进了东屋。 李向东看向坐在炕头缝补衣服的周大嫂,打招呼道:“大嫂。” “你坐著,我去给你倒水。” “不用了大嫂,我不渴。” “一杯水你客气什么。” 周大嫂放下手里的针线,起身去给李向东倒水,她刚提起地上的暖水瓶,周大哥伸手接了过来。 “你別忙活了,我给东子倒水,我们兄弟俩单独说点话,你正好去正房看著点那三个皮猴子。” “行,那你们哥俩聊。” 周大嫂拿起放在炕上的针线盒和衣服,快步从屋里走了出去。 提著暖水瓶的周大哥先给李向东倒了杯水,然后招呼著李向东坐下后,他又从桌上拿起一盒火柴,使劲擦了一下后点燃了桌上的煤油灯。 李向东正纳闷屋里明明有灯泡,点煤油灯干嘛的时候,周大哥走到炕前拉了一下灯绳把灯给闭了。 虽然屋顶上掛著的灯泡,李向东估计只有十几二十来瓦,但这也比煤油灯亮堂多了。 “省电,能省点是点,这也就是你们一家回来了,要不咱们家晚上的时候,一般只有小妹的屋里才会一直亮著。” 周大哥嘴里解释著,手上也没閒著,他从炕上拿了一个竹编的小簸箩,坐到桌前后开始捲起了菸捲。 李向东听到周大哥这样说,他也不好再让人家把灯打开。 做为后世重生回来的人,其实真的很难去適应屋里昏昏沉沉的灯光,会让人有一种非常压抑的感觉! 李向东挣钱后办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换灯泡,他把屋里的灯泡换成了市面上最大瓦数的。 他本想把家里的灯泡全都换一遍的,只是李母不答应,最后他只是给李晓梅姐妹俩的屋子换了一个亮堂的。 家里的孩子们都在那个屋里写作业,灯光太暗对眼睛不好,这一点李母倒是没有反对。 只是自家的事情什么都好说,老丈人家有些话他就不好说了,哪怕他说自己给掏电费钱,老丈人一家也不会要的。 “来一根?” 周大哥把手里卷好的烟递到了李向东的面前,李向东摆摆手拒绝,他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大前门。 “大哥,还是抽我这个吧,你那个太冲了。” “行,那就抽你的。” 周大哥也没客气,接过烟凑到煤油灯上猛吸了一口,然后便把手里的煤油灯挪到了李向东面前。 “还是煤油灯好啊,省钱不说还能省火柴。” 李向东扯著嘴角勉强笑了笑,煤油灯好个粑粑,周大哥就是苦中作乐的自我安慰。 主要还是这年头的农民手里没有閒钱,否则谁不想过好日子? “大哥,烟也抽了,你有什么话还是直接说吧。” “其实也没什么话,就是想跟你聊聊以前的事情。” 周大哥嘆气的同时,吐出了嘴里的烟雾。 “东子,你还记得你们一家没回城之前,在王家沟子村时住的那两间破屋子吗?” “记得啊。” 李向东自然不会忘记,虽然房子是破破烂烂的,但是里面却都是满满的回忆。 他这次去王家沟子村之所以没有回去看看,主要是因为他们一家回城后,那间房子就被村里分给了其他村民。 “大哥,好好的说这个干嘛?” 李向东不知道周大哥绕这么大个圈子干嘛,不就是想让他帮忙背黑锅嘛,直接说就好了,他也好直接拒绝。 周大哥弹了弹菸灰,笑道:“这不是突然想起来了嘛,对了东子,你还记不记得你和我妹结婚的第一年,那一年夏天下了一场大雨。” 李向东点头道:“记得,好几年没下过那么大的雨了。” 周大哥点了点头,一脸的追忆往昔,“那次下的確实大,大哥记得当时你们住的那间屋子,房顶有好几个地方漏水来著,还是雨停的第二天,大哥去给你们小两口补的房顶。” “说起来还要谢谢大哥...” 李向东的话还没说完,周大哥打断道:“东子你別说,听大哥说,你们小两口住的那两间屋子不仅房顶漏水,那炕也不行啊!” “大哥记得还是那年的冬天,你们屋里的烟道堵了,那天的雪下的大的呦~大哥去给你们通烟道的路上,地上的雪厚的呦~都快没到大哥的膝盖了!” 周大哥喝了口水,放下手里的杯子后,接著说道:“咱们再说说你们小两口当时用的那个灶台...” 李向东:“...” 第330章 眼熟 周大哥喋喋不休的翻著旧帐,直到李向东抽完手里的烟,他的话依旧没有说完。 李向东感觉周大哥的脑子里仿佛有一个记事本,哪一年,干了什么事情,他全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最关键的是,周大哥跟他说话的时候声情並茂,表达的也是有理有据。 时间、地点、人物、事件的起因,经过和结果六要素齐全。 开门见山和承上启下的表现手法,无不充斥在他这番长篇大论的敘述回忆里。 李向东活了两辈子,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周大哥的文学功底。 周大哥现在给他的印象就是脑子好使,记忆力强,文学功底棒,唯独可惜的是周大哥上学那会儿没有高考,白瞎了这一身的才华了。 难怪周父对於自家能不能出一位大学生总是耿耿於怀,感情根子在这里呢。 周玉琴暂且不论,有天赋的周大哥没有赶上好时候,压力自然给到了周玉琪的身上。 “大哥,你先別说了,你听我说,你做的这些事情我都记著呢。” “你记著呢,那你...” 李向东知道周大哥想说什么,他直接提高说话的音量,然后把周大哥的声音给压了下去。 “大哥,咱们哥俩什么都好说,唯独茶叶这事不能聊。” 他见周大哥面露尷尬,便换成平常说话时的声音,继续说道:“大哥,我下次过来一定给你带些好茶叶。” 他说到这里,听到院门被推开的动静,隨手把桌上的大前门扔到了放菸叶的竹簸箩里。 “咱娘她们回来了,大哥,我不和你聊了啊,这包烟你留著抽。” 快步从屋里出来的李向东,长出了一口气,他对正在关门的周玉琴说道:“你快回屋吧,我来锁门。” 院门锁好,李向东又去后院上了个厕所,等他洗完手回屋的时候,正好和要从屋里出来的周大嫂走了个碰面。 他笑著后退一步,让周大嫂先从屋里走了出来。 李向东看著跟在周大嫂身后,有些不情不愿的周正乾两兄弟,还有站在屋门口,明显还想接著和表哥玩的李晓海。 “大嫂,现在还早呢,孩子们想玩就让他们玩唄。” 周大嫂摇头笑道:“不了东子,你们折腾一天也挺累的,早点休息吧。” “你们俩奶粉喝了吗?” 听到李向东的问话,周家两兄弟一人一句回道:“喝了姑父,大姑给我们冲的。” “姑父,奶粉可好喝了。” “你们俩多大了?还抢弟弟妹妹的奶粉!” 周大嫂先是训斥了两个儿子一句,然后拽著他们俩的胳膊直接回屋。 “走吧,別看了,早睡早起明天再和哥哥们玩。” 李向东见李晓海眼巴巴的看著,喊他回屋也不动,便拎著他的后衣领把他给提了起来。 “你不睡觉干嘛呢?” 回屋的周大嫂,看到周大哥坐在桌前,手里不知道拿著什么东西,正凑在煤油灯前细细打量。 她走过去看了一眼,疑惑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跟在周大嫂身后进屋的周正乾抢先开口道:“娘,那是茉莉。” “茉莉?” 周大嫂从周大哥的手里抢过来后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是挺香的。” “当然香了,这可是我姑父给爷爷买的茉莉茶,我爹他...” 周正乾看到周大哥的眼神扫过来,他赶忙把嘴里没说完的话给咽了下去。 “你爹怎么了?” “我不知道呀。” 周大嫂见大儿子不说实话,她转头看向了小儿子,“你来说,不说今晚別想睡觉。” 周正坤偷偷瞥了一眼周大哥,轻声说道:“我爹偷我爷爷的茶叶,茉莉就是茶叶里面的东西。” 他说完快步跑到炕前,甩下脚上的鞋子,上炕就钻进了被窝里。 跟著钻进来的还有周正乾,话虽然不是他说的,可他担心自己受牵连。 “你有没有点出息?想喝你不会跟咱爹直接说啊?你犯得著偷偷摸摸的吗?” 周大嫂闻言气坏了,她直接上手掐著周大哥腰间的软肉使劲拧了拧。 “你快鬆手,疼!咱爹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东子要是送的多,我还可能跟著混点,一共没有多少的东西,咱爹他小气吧啦的能让我闻闻味儿就不错了!” 周大哥的话音一落,嘴里开始忍不住的『嘶嘶』著倒吸起了凉气, 周大嫂又使劲拧了一下后才鬆开手,“你拿了多少?拿出来让我看看。” “没多少。” 周大哥一只手揉腰,另外一只手在面前放菸叶的竹簸箩里扒拉了两下,然后从里面翻出来一个纸包。 周大嫂接过纸包掂了掂,“东子给咱爹买了多少?” “那个...这个...” “你別那个这个的,你要是不说实话,这包茶叶我现在就给咱爹送回去。” 周大哥听到来自於媳妇儿的威胁,吐出两个字,“一斤。” 周大嫂听到一斤,抬手抽了周大哥后背一巴掌,她把手里的纸包伸到周大哥的面前,开口质问道:“这一包有二两吧?你是真敢拿呀!” 周大哥笑嘻嘻的从周大嫂手里拿走茶叶包,他拉著周大嫂坐下后打开纸包,推到了周大嫂的面前。 “咱们先不说这个,你好好看看,茶叶里面的茉莉是不是觉得很眼熟?” “眼熟?” 周大嫂感觉周大哥有些莫名奇妙,她盯著茶叶里面的茉莉看了看,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是有点眼熟,就是一时想不起来,行了,早点睡吧,明天你趁著咱爹还没发现,赶紧把这些茶叶还回去。” “知道了。” 周大哥把茶叶重新包好,他等周大嫂上炕后吹灭了煤油灯,摸著黑爬上了炕。 他躺下后也没闭眼睡觉,茶叶里的茉莉確实给他一种熟悉感,只是他一时想不起来,这种抓心挠肝的感觉让他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的,直到周大嫂睡著的时候,耳边传来了小儿子周正坤轻声喊他的声音。 “爹~” “不睡觉喊我干嘛?” “爹你是不是觉得茉莉眼熟?我知道为什么。” 周大哥一听这个来了精神,“你快跟我说说。” “我可以告诉你,但是我跟我娘说你偷我爷爷茶叶的事情,你...” 周大哥催促道:“我不揍你,你快说。” 周正坤嘿嘿笑道:“茉莉和咱们家那些我奶春天晒的干槐特別像。” 周大哥听到干槐,仿佛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这些茶叶好像不用还回去了… 第331章 自然醒 “舒坦~” 一觉睡到自然醒的李向东,睁开眼睛后伸了个懒腰,他掏出压在枕头底下的手錶看了一眼。 真是不敢想像,睡了个自然醒,时间居然才早上六点! 这个点搁后世好多小年轻还没睡呢吧? 穿好衣服鞋子从屋里出来,简单洗漱一番后李向东站在院子中间沐浴著清晨的阳光,呼吸著新鲜的空气,听著耳边嘰嘰喳喳的鸟鸣。 怪不得后世的有钱人都喜欢往农村和山里跑,这里山清水秀空气好,夜晚星空璀璨,静謐寧神,清晨鸟鸣不绝,蓝天白云。 其实现在的城里也还好,只是烟火气太重。 因为知青回城后的住房问题,家里的口粮问题,导致整日里锅碗瓢盆对对碰,鸡零狗碎吵不停。 后世好多人怀念这个时代,其实大家怀念的是生活节奏,人与人之间相处的那种氛围感,等等这些非物质层面的东西。 当然,最最最主要的是这个时代里有满是青春活力的自己,仍然健在的父母亲朋。 否则谁吃饱了撑的想回到这个年代! 人活一辈子的必备四项,吃喝拉撒。 吃和喝先不说,只说拉和撒,农村的旱厕和城里的公厕,后世有多少人能受得了? 电视上那种明星们嚮往的生活,只是有钱有閒人的生活,不是普通老百姓的生活。 明星们享受的是採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普通老百姓只是想享受城市里的便捷,摆脱世世代代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枷锁。 有句话说的好,有钱哪里都是净土,没钱哪里都净是土。 “东子这是干嘛呢?” 嘴里叼著捲菸的周大哥,从东屋出来后看著站在院子中间闭眼冥思,放空自己的李向东,他嘴里嘀咕了一句。 他也没过去打搅李向东,轻手轻脚的走到厨房,拿起一根竹竿,挑下一个掛在厨房屋顶上的竹篮子。 看著竹篮子里的那些晒乾的槐,周大哥忍不住嘴里『嘖嘖』了两声,“真是太像了~” 周大哥伸手在竹篮子里抓了一把,揣进口袋里后又把竹篮子重新掛到了房顶上。 从厨房里出来的周大哥,瞧了一眼依旧闭著眼睛站在院子中间,不知道在干什么的李向东,他加快脚步走进了正房。 周大哥一进屋,李向东便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其实刚才周大哥鬼鬼祟祟的走进厨房时,他就已经看到了,他本来也没特意去关注,主要是周大哥身上的偷感太强烈了! 这么明显的行为变化,李向东要是发现不了,那他就不用跟车去外地了,趁早找人去学按摩得了! 李向东看了正房一眼,抬脚快步走进了厨房,他的双眼在厨房里扫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 然后顺势一抬头,就看到了那个掛在房顶上摇摇晃晃的竹篮子。 他学著周大哥拿著竹竿挑下掛在房顶上的竹篮子,当他看到竹篮子里的东西后神情一震! 好傢伙! 真是好傢伙! 李向东本以为侯三已经是他交际圈里的独一份了,没想到周大哥也是不遑多让啊! 他之前还想著过几年老李家的酒楼开业了,安排老实的周大哥去干油水最大的採购呢。 现在想想算了吧,还是別诱惑周大哥了,他这脑子干监管比较合適! 李向东捏了一点竹篮子里的干槐,赶忙把竹篮子重新掛好。 从正房出来的周大哥,正好看到李向东从厨房出来,他心里突突跳著,神情有些紧张的开口问道:“东子,你去厨房干嘛了?” “大哥,早啊,家里没人,我去看看早饭做好了没有,没做我先提前做上。” 李向东看著站在正房门口的周大哥,勾起嘴角笑了笑。 他表面上面无异色,心里却在不断的腹誹,你还好意思问我去厨房干嘛,你怎么不说说你去正房干嘛了! “你不用做,我去做就行了,你们吃完早饭不是还要回城嘛,咱娘他们都去自留地了。” 周大哥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干如此刺激的事情,他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微微有些颤抖。 李向东背著手走到他身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大哥你是不是没休息好?要不你回屋歇著去吧。” 周大哥摇头道:“没有啊,我昨晚睡得挺好的。” “那你是身体不舒服?” “舒服。” 周大哥手握拳,砰砰的在自己胸口捶了两下,示意自己是嘛嘛香,身体倍儿棒! 只是他的眼神有些躲闪,不敢去直视站在他身前的李向东。 “东子,大哥不跟你说了,我得赶紧去做早饭了,等会咱娘她们回来正好吃热乎现成的。” 周大哥说著话,径直走进了厨房,因为有一面墙挡著,他感觉自己轻鬆了很多,他深吸几口气,平稳了一下心神后开始忙活了起来。 另外一头的李向东看了一眼烟囱里冒出来的青烟,他迈步走进了正房。 来到里屋,打开炕柜,他拿著装茶叶的牛皮纸袋子,伸手在里面搅了搅。 他看著茶叶里面的干槐,脑子里想到了两个词语,鱼目混珠和以次充好。 別的他也想不到了,初中的文化水平也就这样。 他挑出来几朵茉莉,然后把装茶叶的牛皮纸放了回去。 从里屋出来后坐在正房客厅桌前的李向东,先是看了一眼左手上的干槐,然后又看了一眼右手上的茉莉。 干槐泡水后和茉莉不一样,再加上干槐周父肯定没少吃,周父早早晚晚会发现的! 他要是周大哥,他绝对不会掺干槐,村里满地的乾草棒子,隨便掺点不就得了? 別说没怎么喝过茶叶的周父了,就是给李向东泡一杯掺著乾草棒子的茉莉,他也喝不出来! 周大哥办事不縝密不说,这不是把他也给牵连进来了嘛。 李向东坐在桌前沉思片刻,起身来到了小姨子周玉琪的屋里。 他把手里的干槐和茉莉,分別放在了周玉琪平时写作业的桌子上。 他担心周玉琪注意不到,又把桌上那支他给周玉琪的钢笔,放在了干槐和茉莉的中间。 玉琪啊,接下来的事情就全靠你了! 第332章 泡一杯?! 正房客厅。 一大家子人围坐在桌前,正在吃著周大哥做的早饭。 李向东夹了一筷子清炒的大白菜,他仔细品味了一下,还別说,周大哥炒的这道大白菜味道还是不错的。 周母看著桌上那碗大白菜,开口问道:“东子,你炒的菜?” 周正乾咽下嘴里的大白菜,跟著说道:“姑父,你炒的菜真好吃。” “嗯,油水多,香!” 埋头吃饭的周正坤也点评了一句。 原本还有些纳闷的李向东,听到小侄子嘴里说的油水多,他仔细看了一眼桌上的那碗大白菜。 嚯~ 菜汤里都漂油了! 怪不得他会感觉到大白菜好吃呢,他做饭都用不了这么多油,周大哥是真敢放啊! “娘,菜不是我炒的,早饭都是大哥做的。” 李向东赶忙摇了摇头,他一个毛脚女婿,爭取要做到在老丈人家,大锅小锅都不沾。 “老大,你炒菜的时候放了多少油?” 周母听到菜不是李向东炒的,她微微蹙眉,狐疑的目光转移到了周大哥脸上。 周大哥尷尬的笑了笑,“那个,我也不知道放了多少,油罐子被我不小心掉到锅里了。” 这年头农村炒菜的时候,或是用一块蘸过油的布头擦一下锅底,或是拿一根筷子在装油的罐子里蘸一下。 用布头的话,时间长了不乾净,所以周家用的是筷子。 只是为了防止筷子上的油滴到灶台上,炒菜的时候油罐子不是放在锅边,就是拿在手里。 周大哥因为偷摸往自己老子的茶叶里掺干槐这件事,导致他的肾上腺素一直处於飆升状態! 直到他炒菜的时候都还没有缓过劲来呢,然后就不小心把装油的小陶罐子碰倒在了锅里... “什么?!” 周母一听这个,饭也吃不下了! 她放下手里的碗筷,在眾人的注视下快速从屋里跑了出去。 屋里吃饭的周玉琴等人,除了李向东和小孩子们,所有人的眼神看向周大哥时仿佛都在告诉他,你完了! 突然安静的客厅落针可闻,然后只听一声惊呼从院里的厨房传了过来。 紧接著怒气上头的周母就冲了进来,她走到周大哥身边后抬手就是『啪啪』两巴掌。 巴掌打完了还不止,她又上手拧住了周大哥的耳朵。 “半罐子的油,你炒个大白菜居然全给我造了!” 周母说著说著怒气再次上涌,抬手又是『啪啪』的两巴掌。 后背挨了四巴掌的周大哥,坐在凳子上的腰背挺的笔直! 因为耳朵还在周母的手里,他只能歪著脑袋看向周母。 “娘你快鬆手,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罐子里也没有半罐子油啊,只有一个油底子好不好?” 周母听到他狡辩,质问道:“油底子就不是油了?那你炒个大白菜还想放多少?” 周大哥委屈巴巴的说道:“我没想放多少,我不是故意的呀,娘,东子和孩子们看著呢,你给我留点脸行不行?” 李向东听到周大哥说这个,他赶忙开口道:“李晓海,正乾正坤,你们三个別看了,赶紧把眼睛都闭上。” 他说著率先闭上了眼睛。 周大哥:“...” 周父和周母:“...” 抱著李小竹吃饭的周玉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周大嫂看到李向东耍宝的样子,也没忍住乐出了声。 坐在李向东身边的周玉琴抬手在他的胳膊上拍了一下,“睁开眼睛,赶紧吃饭。” “哦,好的,好的。” 李向东睁开眼睛,端起碗就开吃。 气氛被他这么一搞,周母也不好再追究周大哥祸祸油的事情了。 她狠狠的瞪了一眼周大哥,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揉著耳朵的周大哥,十分感激的看了一眼李向东,感受到被人用火辣辣的目光注视著,李向东抬头迎了过去。 两人相视一笑,周大哥脑子里是好妹夫,大哥记心里了! 李向东想的则是,大舅哥咱们哥俩之间的因果抵消了,等会儿咱爹收拾你的时候,妹夫我就可以安心吃瓜了! 早饭吃完。 周玉琴和周母去收拾给他们带的菜,周大哥和周大嫂去洗刷碗筷,周玉琪抱著李小竹,带著李晓海三人去屋里玩。 只有李向东陪著周父坐在客厅,他看著老神在在抽菸的周父,一点也没有饭后一杯茶的想法。 这不行呀,再等会他们一家就要回城了! 李向东咳嗽了一声,开口道:“爹,我给您买的茶叶別不捨得喝,下次我再给您带。” 周父笑著摇了摇头,“好东西哪能一直喝,等会儿我还要去送你们呢,茶叶泡上不就浪费了嘛,等晚上回来我慢慢喝。” “爹,晚上不能喝茶,茶叶有提神的作用,喝多了您该睡不著觉了。” “是嘛?” 李向东看到周父看向他那满是疑惑的眼神,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我现在泡一杯?” “泡一杯,爹您踏实坐著,我这就去给您泡茶!” 李向东起身拿著茶缸子就往里屋走,周父去了估计只是隨意抓一点,他可以多挑点干槐... 周父看著李向东进屋,他笑著点了点头,同时心里也不断感嘆著女婿不错,虽然以前混帐了点,但归根结底还是个好女婿。 他脑子里正在拿几个月前的李向东和现在的李向东做比对的时候。 周玉琪抱著李小竹从屋里走了出来,“爹,你看看这是什么?” “什么?” 周父瞧了一眼小闺女手里的东西,一阵头脑风暴过后,他的双眼里直泛精光! 他扭头看到李向东端著茶缸子出来,提著暖水瓶就要往茶缸子里倒水。 “东子!你等等,你先过来。” “怎么了爹?” “你先过来。” 李向东听话的走了过去,周父从他手里接过茶缸子后看了一眼,然后便抬头看了李向东。 早已做好准备的李向东没有露出丝毫破绽,周父只从他的脸上看到了茫然和疑惑。 “东子,你去把你大哥喊过来。” “好嘞爹,我这就去。” 李向东强压著心里的兴奋,快步从屋里走了出去。 “玉琪,你带著孩子们去院里玩会儿,爹跟你大哥商量点事。” 第333章 打开搂一眼 正房客厅里上演著父打子,揍人的周父动静大,挨揍的周大哥动静更大! 周母和周玉琴,还有周大嫂三人谁也没过去劝。 周大嫂觉得周大哥活该,周玉琴则是被周母给拦了下来,周母认为自己没有过去给周父帮忙,她已经是村里数得著的好娘了! 至於剩下的李向东几人,他们全都趴在正房屋门口,探著脑袋偷偷的观望吃瓜。 这六个脑袋从上到下依次是李向东、周玉琪、周正乾、周正坤和李晓海,还有坐在地上光明正大看乐子的李小竹。 李向东看到周父抬脚踹了周大哥一个趔撅,他忍不开口道:“嚯~” 周玉琪:“好傢伙!” 周正乾:“哎呦~” 周正坤:“哎呦喂!” 李晓海『嘶』的一声倒吸一口凉气。 李小竹『咯咯』笑的鼓了两下掌! 屋里的周父听到动静朝门口看了一眼,六个脑袋迅速缩回去五个,李小竹还在咯咯乐呢,便被伸出来的一双手直接从地上给抱走了。 周玉琪赶走李晓海三人,然后看向抱著李小竹的李向东,轻声问道:“姐夫,我屋里桌子上的茉莉和干槐是你放的吧?” “污衊!我和大哥惺惺相惜,我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坑他?你这是纯属在污衊我!” 周玉琪压根不相信李向东嘴里说出来的话,她『呵呵』乾笑了一声。 “姐夫你別不承认,东西就是你放的,咱们家只有你有这么做的动机,你是不想得罪大哥,故意让我来出头的是不是?你要是不承认的话,我就去挨个问了。” 李向东见她转身就要走,赶忙服软认怂道:“別別別,我承认行了吧,东西是我放的。” 他担心周玉琪真的去挨著个的问,那他以后还怎么和周大哥继续相亲相爱?! “这下承认了吧,我就知道是你,还有咱爹茶缸子里全是干槐,这也是你故意的,你就怕咱爹他发现不了。” 周玉琪的语气里充满了得意。 李向东玩著李小竹脑袋上的小辫子没开口,他在等周玉琪向他提要求。 “姐夫,你这么干我理解,但是我可不能白白的替你出头,还有你是不是想让我替你保密?那你得给我点好处才行。” “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的蛤喇油和雪膏剩的不多了。” “下次我给你带过来。” “现在降温了,马上就要到冬天了。” “懂了,我下次过来再给你带一块布,另外我再给你带两斤,让咱娘给你做一身新的衣裤行了吧?这些东西不少了啊,你別太过分。” “行,那就这么著,这次的事情我替你扛了,大哥要是问我的话,我就说是我无意中发现的。” “玉琪啊,你听姐夫一句劝,有些事情要装糊涂,心里明白就好,不要说出来,懂吗?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切~我能不能嫁出去不用你管。” 周玉琪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她从李向东怀里接过李小竹后,便往李晓海三人的方向走了过去。 李向东不知道正在默默盘算著答应给周玉琪的东西,需要多少钱的时候。 鸡窝头髮型的周大哥,拍打著身上的脚印子,从正房走了出来。 李向东憋著笑迎了上去,他掏出身上最后一包大前门,直接塞到了周大哥的手里。 周大哥嘴巴微微张了张,最后什么也没说,他重重的拍了拍李向东的肩膀。 好妹夫啊,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转身走进东屋,很快又从屋里走了出来。 李向东看著他手里拿著的一个纸包,心里想著周大哥也不容易,下次回来的时候也给周大哥带点茶叶吧。 他的这个想法,在当他看到周大哥屁股后面的脚印时,越发的肯定了。 隨著时间的缓缓流逝。 李向东一家还没出发回京城的时候,周玉琪已经和村里的同学结伴去上学了。 “李晓海,走了!” 李向东看了看时间,从周家村走到坐车的地方,正好能赶上早班车。 李晓海依依不捨的和周家兄弟俩告別,李向东则和来时一样肩膀上扛著一个麻袋,手里提著一个包袱皮。 不同的是,里面装的东西换成了应季蔬菜,像什么菠菜和胡萝卜,还有南瓜和洋葱。 周母本来还给准备了一麻袋的大白菜,李向东说什么也没要。 不光是大白菜,其实其它的蔬菜李向东也不想要,他不是嫌弃,他只是不喜欢去哪都是大包小包的带著一堆东西,他更喜欢空著手。 这次周大哥没跟著一起去送他们,估计是担心回去的路上和周父独处时再挨收拾,他隨便找了个藉口后提前扛著锄头去下地干活了。 周父对此只是鼻子里『哼』了一声,他还不想搭理周大哥这个逆子呢。 “娘...要...” 李小竹看到坐在周父脖子上的李晓海,她羡慕的很,一只手指著李晓海,一只手不断拍著周玉琴的胳膊。 周玉琴被她给吵的不耐烦了,这才学著周父的样子,让李小竹坐在了她的脖子上。 “你老实点啊,再乱动你就下来!哎呀!你个死丫头,別薅我的头髮!” 从出了周家村开始,直到坐车的地方。 一路上净是周玉琴和李小竹母女俩的声音,一个时不时的吼人,一个咦咦啊啊的喊。 “爹,您回吧,车估计马上就来了。” 李向东放下麻袋后活动了一下肩膀,“李晓海,你坐够了没有?赶紧下来。” 他说著把依旧坐在周父脖子上的李晓海,从周父身上抱了下来。 周父摆了摆手,“没事,车来了再说。” “你帮我看看头皮上有没有出血。” 周玉琴把怀里的李小竹塞到周父的手里后,她走到李向东的身前,低著脑袋,扒开了自己的头髮。 “没事,只是有些红,没出血。” 李向东刚刚安抚好生气的周玉琴,客车停在了他们身边。 麻袋得放到车顶,李向东一个人干不了这个活,他正要招呼周父帮忙的时候,客车司机从车上走了下来。 “同志~” 李向东扭头看著眼前的司机,他还有些纳闷喊他干嘛的时候,他再仔细一瞧,原来是他们上次回城时坐的那趟车上的司机啊! 他笑著伸出手道:“是您啊,真是太巧了。” “是挺巧的。” 司机也伸出手和他握了握,然后便抬手指著地上的麻袋和包袱皮。 “同志,为了车上乘客们的安全,麻烦你打开麻袋和包袱皮让我搂一眼。” 第334章 画圈 为了打消眼前这位司机同志的顾虑,解决手榴弹后遗症的问题,李向东非常配合的打开了麻袋和包袱皮。 周父看著眼前的一幕,他还以为闺女一家被人给欺负了呢,他从来没有见过坐车需要检查东西的。 正当他要上前去找司机理论的时候,周玉琴上前两步,拉著他走到一旁低声解释了一番司机为什么会这样做的原由。 周父听完后目瞪口呆! 手榴弹炸汽车,这种言论以前都特么能和现行反革命罪掛鉤了! 周玉琴这个当姑姑的藏著掖著,没说这句话是周家兄弟俩教给李晓海的,她担心自己的两个侄子因此再被周父给收拾一顿狠的。 她不说,周父便开始自行脑补了。 他看著站在路边,叉著两条腿,手里扶著小鸡鸡,一脸傻笑的边走边尿,正在地上画圆的李晓海。 这才是李晓海这个年纪应该做的事情,至於手榴弹炸汽车,李晓海才多大? 没人教,他肯定不懂这些! “你以后在家里別整天只知道守著锅碗瓢盆,家里的孩子要管教,自己的男人也不要放纵,让他以后管住自己的嘴,不要在孩子面前胡唚。” 周父说著的同时,眼睛一直盯著正在和司机同志一起往车顶上放麻袋的李向东。 等他的话说完,怀里的李小竹已经递给了站在他身边的周玉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后抽出一根,径直朝那位司机同志走了过去。 自己老子的话,周玉琴听懂了,她因为担心侄子们挨揍,无意中让正在车顶上捆麻袋的李向东背了个黑锅。 她对此有些心怀愧疚,正在想著如何去弥补,要不要答应李向东之前嘴里说的那个羞人的动作时,李小竹嚷嚷了起来。 “尿尿...尿尿..” 回过神的周玉琴拍了拍自己涨红的脸,蹲下身子后开始给李小竹把尿。 “娘,你先等等。” 已经撒完尿的李晓海快步跑了过来,他拉著周玉琴的衣服,抬手指向自己刚才尿尿的地方。 “娘,你抱著妹妹去那里尿尿吧,我那个圆还差一点没有画完呢。” ... ... “终於到了。” 辗转顛簸了一上午,赶在吃午饭的时候,李向东一家四口站在了船板胡同和崇文门內大街的交叉口。 “吱!” 一辆三轮车突然停在了他们身边。 坐在三轮车上的张森笑著对周玉琴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肩膀上扛著麻袋的李向东。 “东子,你们一家四口大包小包的去干嘛了?赶紧上车,正好我顺路把你们送到家门口。” “刚从我老丈人家回来。” 李向东解释了一句,他也没客气,直接把身上的麻袋和包袱皮放到了后车斗。 他看到李晓海踩著车軲轆就往车斗里爬,抬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李晓海你有没有点礼貌?见了人不会打招呼吗?” 上半身趴在车上的李晓海,扭头看向张森喊道:“张叔叔好。” 张森笑呵呵的应声道:“哎,好好好,赶紧上来吧,叔送你回家。” 等抱著李小竹的周玉琴和李晓海上车坐好,李向东用力推了一把三轮车,助完力后他快跑两步跳上去。 “三木,这都已经中午十二点了,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张森头也没回的解释道:“接了一趟远活儿,有一户人家要在院子里摆一张石桌,跑了一趟石料厂。” 李向东听到石桌来了兴趣,他们家的院子里差一张石桌。 “石料厂不是公对公吗?他们还和私人做买卖?” 李向东不清楚这一点,主要是他也没见过相关的票据。 张森笑道:“只要找对了人,该多少钱给多少钱,再塞上盒烟,你就是想买张石头做的床都行!” 李向东听到张森这样说,赞同的点了点头,人情社会確实避免不了这些,没有人情那就菸酒开路。 “三木,吃完午饭你在家休息够了,带著我再去跑一趟石料厂。” 张森拉了一下剎车,减慢速度后回头看向李向东问道:“去石料厂干嘛?你丫还真想整一张石床啊?” “別回头,看路!” 李向东等张森转过头去,他这才继续说道:“我不要石床,我也去买一张石桌。” “行,我下午去喊你。” 张森应声答应,他对於李向东想一出是一出的做法没有感到惊讶和不解。 他这位发小现在工作好,肯定不差一张石桌的钱。 而且最关键是他这位发小家独占一座院子,不像他们家住的大杂院,院子里但凡有片空地,早就被各户圈到了自家的占地范围內。 至於说公共用地不得隨意侵占,不好意思,大杂院里没有这个说法,除了进出院的狭窄通道,各家门前的地方谁占了就是谁的。 “你买石桌干嘛?” 刚才李向东和张森在说话,周玉琴不会隨意去插嘴,现在两人不聊了,她便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 “自然是为了方便。” 李向东笑著给她解释了一番自己买石桌的用意,眼看著天气已经开始转凉,外面的蚊子也越来越少,院里有张石桌可以在院子里吃饭。 还有家里的妇女同志们,白天做缝缝补补的针线活时,都是搬著小板凳坐在门口乾,院里多一张石桌,她们也方便。 当然以上两点都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李老头和李老太年纪大了,尤其是腿脚不灵便的李老太,他们以后要是感觉在屋里待的憋闷了,可以坐在院子里透透气。 周玉琴听了李向东的解释,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的,院子里要是有一张石桌的话的確会方便许多。 “到了东子,別再讲你的孝顺经了。” 三轮车停在老李家的大门口,张森笑著打趣了一句。 李向东扶著周玉琴从车上下来,李晓海这个皮猴子不用管,车一停他就从车上出溜了下去。 他嘴里喊著张叔叔再见,然后推开了家里的院门。 本想下车给李向东搭把手抬麻袋的张森,看到两只半大的狗子,一前一后的从门后跑出来,他立刻打消了这个想法。 尤其是凑到他身边的小黑,著实把他给嚇坏了! 李向东看著屁股坐在车座子上,双脚搭在车把上的张森。 他忍不住笑道:“你小子柔韧性和平衡性可真好,你要是个女的,你男人得老享福了。” 第335章 羊 这年头的人思想和后世比起来,极其非常的纯洁。 李向东调侃张森的话,张森压根没听懂,反而是耳朵根子发红的周玉琴斜楞了李向东一眼。 她开口对张森道了句谢,抱著李小竹快步回家。 “东子,你丫赶紧把我面前这只狗赶走啊!” 张森看著蹲坐在三轮车脚蹬子边,吐著舌头的小黑,他心里有些发怵。 “没有我的命令,它们俩是不会咬人的。” 李向东笑著解释了一句,他走到小黑身边抬手拧了一下它的耳朵,然后又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 “回家。” 吐著舌头的小黑先是看了一眼李向东,隨后冲不断围著三轮车打转的小黄叫了一声,便快速跑进了院里。 小黄走到李向东身边,脑袋顶了一下他后也迈步跨进了大门门槛。 张森看到两只狗子如此听话,他惊讶道:“可以啊东子,没想到你还会训狗呢。” “赶紧回家吧你。” 李向东没有解释小黑和小黄是军犬的后代,本身的基因就好,他也更没有开口留张森在家里吃午饭,他们一家四口的午饭还没著落呢。 张森蹬著三轮车离开,李晓江从家里走了出来。 他手里拎著包袱皮,等李向东扛著麻袋进院后隨手关上的院门。 “三叔,三婶,我娘说你们不用做饭了,让你们过去吃麵条。” 跟著李向东身后走进西厢房的李晓江话音刚落,手里拿著一个二和面馒头,端著一个大海碗的李二哥也走了进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看著地上的麻袋和放在桌上的包袱皮,嘴里『嘖嘖』了两声。 “你们两口子带回来的东西不少啊,东子,弟妹,你们俩先別收拾了,你们二嫂都给你们盛好饭了。” 跟在李二哥屁股后面进屋的李晓波,接话道:“晓海,我娘做的猪油渣烩大白菜,猪油渣吃著可香了。” 李晓海听到猪油渣,眼睛一亮! “爹,我要去二伯屋里吃猪油渣。” “去吧,去吧。” 李向东摆了摆手,李晓海屁顛屁顛的跟著李晓波从屋里跑了出去。 “二哥,咱娘他们吃的什么饭?” “疙瘩汤。” 李向东闻言走到炕前,伸手捏了捏坐在炕上的李小竹。 “你想吃麵条还是疙瘩汤?” “噠噠...吃噠噠...” 李向东揉了揉李小竹的脑袋,看向周玉琴道:“你抱著闺女去咱娘屋里吃吧。” “行。” 周玉琴笑著应了一声。 “二哥,我们就不过去了,我去大哥屋里吃麵条。” 李二哥听到李向东这样安排,他也没强求,点点头转身便往屋外走。 “走吧,三叔去你们屋里吃饭。” 李向东拍了拍李晓江的肩膀,叔侄俩便朝东厢房走去。 吃完午饭。 李向东把李晓江和李晓涛两人喊到了西厢房屋里,他把从老丈人家扛回来的时令蔬菜分了分,指使著李晓江两人开始干活。 “晓江,你先把这两个南瓜送到你奶奶屋里去,一会儿回来再拿別的。” “涛子,这个南瓜和洋葱你抱回去,剩下这些送你二婶屋里。” 李晓江两人拎著东西从屋里出去,跟著过来凑热闹的李晓波蹲在一堆蔬菜前面,他嘴里啃著一根胡萝卜,听著同样啃著胡萝卜的李晓海在不断显摆。 什么大饼卷肉啊,野鸡蛋啊,说的李晓波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李向东抬脚踢了一下李晓海的屁股,“差不多得了啊,再得瑟下次回你姥姥家就不带你了,留你看家。” 李晓海听到他的威胁闭嘴不言,李晓波正在兴头上呢,他偷偷拽了拽李晓海的衣服,两人趁著李向东转身去炕上休息的功夫,猫著腰从屋里溜了出去。 “你要是累了就睡会儿,等会儿张森过来了我喊你。” “行,那我睡会儿。” 李向东不顾李小竹的反抗,直接把她抱在了怀里,强行拉著她一起开始睡午觉。 ... ... “东子,你丫慢点!小心我的三轮车翻了!” 老李家大门口,已经从石料厂回来的李向东和张森正在慢慢挪著车后斗里的石桌。 “张叔好。” “三叔,我们帮你们俩按著车把。” 听到动静李晓江几个从院里跑了出来,今天是周日,他们不用去上学。 李晓江指挥著李晓梅坐在车座子上,他和李晓涛则一人站在一个脚蹬子上。 跟著一起出来的周玉琴和李大嫂等人,全都过来伸手按住了三轮车车把。 “狗!东子,先把你家的狗赶走!” 李向东看到爬上车后斗的张森,笑著把李晓海招呼了过来。 “你去把小黑和小黄关到倒座房里,你张叔胆子小的很,可不能嚇到你张叔。” 李晓海嘿嘿乐著应了一声,赶著两只狗子就往家里走。 “行了吧三木?赶紧得。” 石桌分量不轻,再加上还有四个石墩子,李向东和张森费了老大的劲,才把它们安置到了枣树底下。 李向东看到坐在石凳上的张森一脑门子的汗,“累坏了吧?” 张森抹了一把汗,喘著粗气道:“没事,歇会儿就缓过来了。” “那你先去洗把脸。” 李向东说完转身走进了西厢房,哥们之间帮忙干点活儿,给钱张森是肯定不会要的。 他从抽屉里拿里一盒中华烟,从屋里出来后直接塞到了正在洗脸的张森裤兜里。 “甭给我塞钱啊。” “你想什么呢,一盒烟。” 听到是烟,张森没再说什么,他拿著毛巾擦了擦脸,也没去看兜里是什么烟。 他还得接著去揽活挣钱,也没跟李向东继续閒聊,跟李老头等人打过招呼,快步朝院外走去。 李向东把他送到大门外,回来后开始拿著抹布清洗石桌和石墩子。 “东哥~东哥~” 他正干活呢,门外传来了侯三的声音,他看向一旁的李晓涛道:“你师傅来了,赶紧去开门。” 李晓涛去开门,李向东继续埋头干活,只是他干著干著,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几声『咩~咩~』的羊叫声。 他猛的回头,只见一条腿抖个不停,得瑟劲十足的侯三手里牵著两只羊。 第336章 一刀毙命 看到两只活蹦乱跳的羊,李向东差点一声『臥槽』说出口! 侯三哪怕是扛著一只杀好的羊过来,他都不会感到惊讶,可是侯三手里居然牵著两只活羊,这尼玛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范围! 別说是他了,就连李老头等人眼睛里也满是诧异! 李向东愣神的这会儿功夫,李晓海和李晓波已经凑到了两只羊身边,他们俩胆大包天的还要伸手去摸羊脑袋上的犄角。 “別摸!你们俩给我回来!” 李向东手里的抹布都没来得及放下,快步过去拧住了李晓海和李晓波两人的耳朵,直接把他们俩拖到了两米开外。 “你们俩没长眼睛啊!看不见羊脑袋上的犄角吗?!” 李向东训斥了他们俩两句,周玉琴和李二嫂接手就开始揍! 侯三看著呲哇乱叫的李晓海两人,“嫂子你们別打孩子了,这两只羊乖的很,我一路牵过来什么事都没有,摸一下也没事。” 他的这番话一出口,院里的眾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一个词,莽撞! 李向东把手里的抹布扔到石桌上后,开口问道:“侯三,这两只羊你从哪牵过来的?” 侯三耸了耸鼻子,“从我家牵过来的啊。” 李向东默默算了一下,从他家骑著自行车到侯三家差不多需要二十分钟左右,步行的话得翻倍,手里牵著两只羊那得翻两倍! 他心里连连说好几次臥槽,侯三手里牵著的可是两只公羊,脑袋上的犄角一个比一个长! 狗东西命是真大! 这年头牵著两只活羊招摇过市,一路上没有被顶不说,这么吸引人眼球的事情,也没有把带著红袖箍的联防大队给招来。 居然就这么一路顺顺利利的来到了他家... 想到这些李向东的嘴角便忍不住抽了一下,“侯三,你这是牵出来溜著玩的?” 侯三的吊三角眼一翻,“我閒著没事干溜羊干嘛?我牵过来是想要把它们给杀了。” 李向东闻言非常的无语道:“那你找人给杀了不就好了?你牵著羊来我家干吗?” 侯三嘿嘿笑道:“东哥,我们家不认识会杀羊的。” “咱们单位后厨肯定有会杀羊的厨子,你让我侯叔直接去找他们,我们家也没人会杀呀!” 听到李向东说去找单位食堂的厨子,侯三连连摇头道:“东哥,你不知道,其实我过来也是顺便通知你,大后天的国庆节,咱们单位有集体联欢会。” 他说著从口袋里掏出三张小纸片子,上前几部塞到了李向东的手里。 “这是入场券,当天可以带家属一起去,嫂子和晓海他们都可以去的,咱们单位为了这次的联欢会,特意安排的专人去新疆採购了一车皮的活羊回来。” “之所以没有提前下发通知,是因为拉羊的火车坏在半道上了,上面的领导以为这次集体聚餐要推迟,不过谁成想嘿,没耽误事!” 侯三说著抬手在一只羊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这两只羊是我爹钱让人帮忙给捎带回来的,只是现在单位的后厨都在忙著杀羊,个人排在集体后面嘛,单位的羊杀不完,我家这两只且得等呢。” 他的话刚说完,早就想开口的李晓涛直接问道:“师傅,我算不算是家属?开联欢会的那天我能去不?” “你不算是家属,不过你要是想去的话,可以跟著你三婶一起去,要是有人问了,你就直接告诉他,你是我侯老三的徒弟。” 李晓涛听到侯三说自己可以跟著三婶一起去,他高兴坏了! 不过李大嫂却担心他会给侯三惹麻烦,“李晓涛!你不准去啊,別给你师傅添乱!” 侯三摆了摆手,无所谓道:“没事的大嫂,到时候家里的孩子们可以一起去,有不用钱的羊肉吃,不吃白不吃。” 一直没开口的李向东,看到侄子侄女们一个个双眼冒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刚才侯三递给他的三张小纸片,李小竹还小吃不了肉,她这一张可以省出来,可给谁不给谁又是个问题。 他看向侯三道:“要不你再帮我淘换几张票得了,哪怕是需要钱也行,我家这么多孩子呢,万一让別人知道是过来混吃混喝的也不好。” “真没事东哥,咱们单位又不是第一次集体聚餐了,小孩子压根没人管的,有些老职工不仅带孙子,他们连外孙子都会带上,也没见过谁去管。” “再说了,看大门的是我二爷爷,劳资科的孙姐和小王他们也会协助后勤科查票,涛子不是见过我娘嘛,聚餐那天我让我娘在单位的大门口等著,让她带著嫂子和孩子们一起进去,绝对不会有人说三道四的。” 李向东听侯三这么说想想也是,里外里全是自己人。 李晓梅和李晓波几个看到他点头同意,一个个全都兴奋的很! “你们几个別乐了,拿著抹布去擦石桌和石墩子。” 李向东安排完侄子侄女,他看向侯三道:“你牵著羊跟我走,我找人帮你杀羊。” 杀羊的场面比较血腥,他担心嚇到家里的几个孩子,索性便领著侯三去阿哲家。 现在这个点只有阿哲自己在家,怎么折腾都没事,最后只要把院子打扫乾净就行。 两人走在去阿哲家的路上,李向东开口问道:“咱们跑闽省的班次和时间定了吗?” 侯三摇了摇头,“没呢,咱们明天还得去跑一趟鲁省,估计从鲁省回来,事情也就定好了。” 李向东点点头不再多言,他一路提防著侯三手里的两只羊,直到来到阿哲家的大门口。 “阿哲~开门!” 李向东上前敲了两下,阿哲从里面打开了大门。 “哎呦我去~!” 阿哲看到侯三手里牵著的两只羊,他抬手在自己脸上抽了一巴掌,他確定不是自己眼后,急忙开口问道:“侯三,这两只羊你是从哪弄来的?” 李向东见侯三又要开始长篇大论,他插话道:“阿哲,先让侯三把羊牵进去,在外面太招眼了,你们俩进院再慢慢聊。” 两只活羊確实挺招眼的,阿哲招呼著侯三进院,他看向站在原地不动的李向东,疑惑道:“你不进去吗?” “不了,我还得去找一趟斌子,问问他会不会杀羊。” 李向东的交际圈里除了蹬三轮和剃头的,也就只有钱斌有机会杀牲。 阿哲闻言神神秘秘道:“不用去找斌子,我会。” 李向东以为自己幻听了,“你刚才说什么?” 阿哲笑道:“我说我会杀羊啊。” “你特么拉倒吧,你要是说自己会吃我还信,你会杀羊,那我特么还会杀牛呢!” “牛不行,我只杀过一次,没把握。” 李向东见他表情认真,眉头不由的皱了起来,“你真杀过?不是在跟我逗闷子?” “我骗你这个干嘛?杀羊简单的很,刀在羊的脖子上用力一划,直接一刀毙命。” 阿哲说著抬手在李向东的咽喉处划了一下。 李向东直接打了个激灵,“曹~!你特么往哪划呢?!” 第337章 东哥,你洗的是什么玩意? 说干就干。 三人进院,大门关好。 侯三牵过来的两只羊先后被阿哲撂倒在地,拴在它们脖子上的绳子,也被阿哲给取下后捆在了它们的腿上。 动作极其麻利的阿哲,全程没有让李向东和侯三搭手帮忙。 直到这个时候,李向东才从心底里確认阿哲和他没有吹牛逼。 这货的架势一看就是老手! “阿哲,你这手艺行啊,是你在西南的那几年学的吗?” 阿哲闻言点头笑了笑,然后便开始拍打衣服上的土和羊毛。 “侯三,你带过来的这两只羊,应该是坐火车坐的时间长了,软趴趴的,没劲的很,西南地区的那些整天在山上溜达的羊,我一个人都按不住。” “东子,西厢房屋里有张破桌子,你和侯三去把它给搬出来,然后再去厨房拎一个水桶,我先回屋换身旧衣服。” 阿哲说著转身往正房走,李向东和侯三两人则去西厢房搬桌子。 等李向东拎著水桶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换好衣服的阿哲也从正房走了出来。 “东子,蒙到羊的脑袋上。” 阿哲走到李向东身边,递过去两块破布头,他本人则径直走进了厨房。 “就这只吧,前后脚的事儿,谁先过去了还能给对方探探路。” 手里拿著一把刀的阿哲,隨意挑选了一只四肢被捆,平躺在地上不断挣扎的羊。 李向东和侯三刚把这只探路羊抬到桌子上,阿哲又给两人分派起了任务。 “东子,你按著羊腿,別让它乱动。” “侯三,你提著水桶过来接羊血。” 侯三听到阿哲让自己过去接羊血,他拎起地上的水桶走到了阿哲身边。 “靠近点,血流地上就浪费了!” 一只胳膊夹著羊头的阿哲,伸出另外一只手拽著侯三的胳膊,把他手里的水桶又往羊脖子的下面靠近了一些。 一切准备就绪,阿哲也没有磨嘰,手起刀落,直接刺透了羊的喉咙。 李向东按著不断挣扎,却力道越来越小的羊,他眼看著接羊血的侯三,脸上的表情由好奇转为了惊恐。 刷白刷白的脸上,那双吊三角眼也紧跟著闭了起来,就连提著水桶的手也在不停的抖动。 侯三的状况,正在给羊放血的阿哲自然也注意到了。 他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侯三,笑道:“瞧把你给嚇的,睁开眼睛吧,血放完了,你要是害怕就躲远点,下面的场景可比这个还要血腥。” 侯三听到阿哲这样说,他连磕绊都没打一下,直接拎著水桶就跑的远远的。 李向东倒是有些好奇,放完血的羊已经魂归故里,也不需要他再继续按著,他便走到了阿哲身前,看他下一步要干什么。 曹! 当李向东看到阿哲拿著刀直接把羊的喉咙切开,然后伸手探进去拽出一条肠子时,他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东子,是不是没见过?这是羊肠子,得掏出来打结,要不里面的东西就流出来了。” 李向东扯了扯嘴角,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眯著眼睛又看了一眼后果断转身走人。 “东子,你跑什么跑?过来帮我把这只羊抬到地上,该换下一只了。” 阿哲看到李向东停下脚步转身回来,他又转头看向了躲在正房门口的侯三。 “你也过来呀!” 血腥的场面又重复了一遍。 再次给羊肠子打好结的阿哲,开口道:“行了,接下来的事情不用你们俩帮忙了。” 闭著眼睛的侯三听到他这句话如蒙大赦,他先把头扭到一侧,睁开闭著的眼睛后拎著水桶就跑。 “侯三,水桶给我放下!” 刚跑几步的侯三,直接把手里的水桶放在了脚边,然后就如同被狗撵了一般快步跑进了正房。 李向东走过去把地上的水桶拎到了阿哲面前,阿哲杀羊的场面,他看不下去並不是说他害怕,他只是觉得场面过於血腥了。 “阿哲,羊血凝固是不是还要往里面加东西?” 李向东上辈子玩手机的时候,刷到过东北杀年猪的视频,他记得血液凝固需要加一些东西,只是具体加什么他不太记得了。 “需要加水和盐。” 阿哲点了点头,组织了一下语言后开口道:“东子,厨房有笼布,你先把桶里的羊血过滤一下,再放两勺盐,一比三加水,搅拌好了放著別动就行。” 有了具体的步骤,李向东拎著水桶走进厨房开干。 等他弄好从厨房出来的时候,阿哲已经在院子里开始剥羊皮了,他赶忙去水池边洗了洗手,然后快步走进了正房。 “侯三,你不是害怕吗?害怕你还看?” 进屋的李向东看到侯三正趴在窗户上,一只眼睛闭著,一只眼睛眯著。 典型的又菜又爱玩! “东哥,我好奇啊。” 侯三扭头看了一眼李向东,回头继续眯著眼睛看了起来。 “別看了侯三,赶紧过来吧,小心晚上做噩梦。” 坐在桌前的李向东对侯三招了招手,侯三想了想觉得李向东说的有道理,为了晚上能继续睡安稳觉,他果断的坐到了李向东的对面。 “东哥,你抽不?” “不用了,你自己抽吧。” 李向东拒绝,侯三从烟盒里抽出一根塞到了嘴里。 只是他嘴里叼著烟,擦火柴的时候手还在抖啊抖的,好不容易点著火,他深吸两口稳了稳心神。 “早知道杀羊是这样的,我家这两只羊就晚两天让单位后厨的人给帮忙杀了。” 李向东看著侯三心有余悸的样子,忍不住乐了起来。 两人坐在屋里喝了两杯水,閒聊了半个小时左右,阿哲推门走了进来。 “杀好了,你们俩別坐著聊了,出来帮忙干活。” 心肝肺,羊肠和羊肚全都需要清洗乾净,肝和肺还要去膜去胆。 水池边,侯三的脑袋凑到了李向东的手边,他好奇的问道:“东哥,你洗的是什么玩意,怎么长的稀奇古怪的?” 李向东解释道:“这是羊宝贝。” “羊宝贝是什么?” “羊宝贝就是...” 李向东说到这里,转头看向了侯三。 侯建设特意买回来两只公羊,难道是他觉得侯三这个大號废了,想要再重新练个小號? 第338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侯三见李向东话说一半,然后便一直盯著自己,他抬起胳膊在脸上胡乱擦了擦。 “东哥,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 李向东笑著摇了摇头,“羊宝贝就是羊宝贝,你知道它的名字就行了,其他的不用知道。” 侯三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放下手里的羊肠子后走到了阿哲身边。 两人嘀嘀咕咕说了几句,只见阿哲隨手一把掏了过去。 “侯三,你现在知道东子说的羊宝贝是什么了吧?” 双手捂著裤襠的侯三,脸色通红道:“知道了,知道了,阿哲你怎么不把那些东西给扔了呀?多噁心啊,谁会吃那玩意!” 李向东听到侯三想把羊宝贝给扔了,他急忙开口道:“你別胡闹啊侯三!你扔一条羊腿没事,可是你要是敢把羊宝贝给扔了,你爹回家得揍死你!” 他说完这番话后便和阿哲笑了起来。 皱著眉的侯三根本不理解他们俩为什么会笑,他只是感觉李向东两人有些莫名其妙。 在他们三个的不懈努力下,羊下货终於清洗乾净,全都被放到了一个乾净的铁皮水桶里。 阿哲从倒座房拿出来两条麻袋,羊皮、羊头和羊蹄子全都被他给塞进了一条麻袋里。 “东子。” 他招呼了李向东一声,两人开始把摆在桌上的两只剥好皮的羊,往另外一条麻袋里装。 站在一旁插不上手的侯三,开口道:“阿哲,你切两条羊腿下来,你和东哥一人一条。” “不用。” 李向东和阿哲齐齐摇头。 刚才两人背著侯三聊了几句,他们俩都认为侯三牵著羊过来找他们俩的事情,侯建设和侯婶是绝对不知情的。 侯建设既掏钱又搭人情的弄回来这两只羊,他肯定有安排。 侯三这货偷摸的牵著羊过来,他们俩可以帮忙杀,不过最后东西是一点也不能要的。 “阿哲,你干嘛呢?” 侯三看到阿哲用绳子捆好了麻袋,他上前几步就要去解开。 他可不好意思让阿哲和李向东两人白出力,尤其是阿哲家的院子,地上和桌子上的血跡等会还要费工夫去收拾呢,他认为给阿哲和李向东一人一条羊腿是应该的。 “侯三,我和阿哲真不要。” 李向东一把攥住了侯三的手,“咱们都是朋友,朋友之间帮个忙不算什么,你不用跟我们俩外道。” 阿哲跟著笑了笑,“东子说的对,都特么哥们儿。” 两人坚决推辞,侯三拧不过他们俩,一番爭论后三人便不再討论这个话题。 李向东刚刚帮著阿哲一起把羊装进麻袋,手上沾了不少血跡,还油乎乎的。 他走到水池边抓了一点皂角粉,好好把手给洗了洗。 “侯三,你先帮阿哲一起收拾下院子,我回家去推自行车。” 李向东说著把手里的毛巾掛在了晾衣绳上,他对两人摆了摆手,快步朝大门口走去。 ... ... 李向东推开家里的大门,赶走黏在自己脚边的小黑和小黄,迈步走到了枣树底下。 石桌上有棋盘,坐在石墩子上的李老头正在教李晓江下象棋。 李晓梅抱著李小竹和李老太坐在一起,石墩子只有四个,李晓涛几人也没搬小板凳,就这么站在一旁看著。 “东子回来了,羊杀好了?” “杀好了,我回来推下自行车,还得帮忙给侯三送回家呢。” “嗯,行,路上注意著点。” 李老头叮嘱了一句,继续和棋坛新人李晓江对弈了起来。 李向东揉了揉探著脑袋看的李晓海,“你看的懂吗?” 李晓海仰著脑袋回道:“看不懂,太爷爷正在教我们呢。” “那你好好学吧,认真点。” “知道了爹。” 象棋有助於增强思维能力,提高注意力,这是对孩子有好处的事情,李向东肯定不会去干涉,哪怕李晓海以后想当职业棋手,他都不会反对。 “爹...抱抱...” “爹还有事呢,你跟姐姐玩吧。” 李向东过去捏了一下李小竹,转身走进了西厢房。 他径直走到衣柜前,从里面翻出了那条被他掏过一些的破裤。 “你拿裤干什么?又要掏?” 听到周玉琴开口,他拿著裤走到了桌前,坐在了周玉琴的对面。 他笑著对周玉琴说道:“这不是想麻烦你件事情嘛,等你补好李晓海的裤子了,你把我件裤拆吧拆吧,改成坐垫。” 周玉琴放下手里的针线,看向他疑惑道:“坐垫?” 李向东给她解惑道:“石墩子太凉,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坐的时间长了对身体不好,反正我这条裤也不能穿了,正好废物利用。” 周玉琴闻言点了点头,都说小孩子的屁股上有一团火,哪怕是冬天,光著屁股也不怕著凉,可大人不一样,上年纪的老人更不行。 她接过李向东手里的破裤,心里盘算了一下,里面的不多,不过做两个坐垫还是没问题的。 “晓海的裤子我快补好了,等会我就把这条裤改一下。” “媳妇儿。” “干嘛?” “让你受累了。” “你这话说的,这不是应该的嘛,再说了,又不费什么功夫。” “媳妇你再坚持坚持,我现在还得出去一趟,等晚上了我肯定好好补偿补偿你。” 李向东说著扫视了一眼屋子,“可不能让你自己守著这间空屋子。” “赶紧走你的!” 周玉琴又不傻,当然能听的出来李向东是在调侃她,她手里的裤直接甩到了李向东的身上。 李向东笑呵呵的把裤放到了桌子上,“火气真大,晚上我给你祛火。” 他见坐在凳子上的周玉琴有起身的动作,赶忙从屋里跑了出来。 等他跑到停放自行车的墙根底下时,回头看到面红耳赤的周玉琴站在屋门口,正在咬牙切齿的盯著他看。 他笑呵呵的伸手往枣树底下指了指,然后吹著口哨,推著自行车得得瑟瑟的往外走。 “嘶~!” 李向东正得瑟呢,小跑著过来的周玉琴,上手拧住了他腰间的软肉。 她手上用力拧著的同时给李向东来了一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她学著李向东刚才的样子抬手指向了枣树底下。 第339章 眼圈红了 骑著自行车的李向东,后座上驮著两条麻袋,跟在他身边的阿哲,则驮著手里拎著一个铁皮水桶的侯三。 三人很快来到了侯三家的楼下,停好自行车的阿哲开口道:“侯三,你家住的是楼房啊?” 他是第一次来侯三家,看著眼前的楼房,他的语气里带著羡慕。 这年头的楼房是身份的代表,可不是谁想住就能住上的。 在老百姓们的眼里,哪怕是共用水房和厕所,楼道里做饭,隔音极差的筒子楼都比四合院强! 更別说拿四合院和独门独户的楼房比了,四合院就是个屁... 侯三家的房子是单位分的公房,现在还没有开始房改。 商品房的概念是去年才有的,但是京城第一栋商品房却是1962年建造的园村华侨公寓,当然这个地方的房子只卖给华侨,普通老百姓就不要想了。 真正能让普通老百姓购买的商品房,还要等方庄一带被整体规划以后建成的住宅区。 嗯,像方庄和亚运村这些较早的商品房对外出售时,有不少人直接卖了自家的四合院,然后高高兴兴的搬进了土地使用年限只有三十年的新房... “阿哲,甭看了,赶紧过来帮忙。” 李向东推著自行车,等阿哲和侯三两人把车后座上的麻袋搬下来后他才停好自行车。 侯三家里没人。 李向东和阿哲把麻袋放到了厨房,麻袋不所谓,装羊下货的铁皮水桶阿哲还得拿回家。 侯三找了个搪瓷水盆过来,羊下货倒换到了搪瓷水盆里。 洗乾净手的阿哲,在侯三家里转了一圈,一边看一边感慨。 李向东走到他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在单位里好好干,你早晚也能住上楼房。” 阿哲斜著眼睛看了他一眼,虽然没张口说话,但是李向东却读懂了他的意思。 “不信拉倒。” 李向东看了眼手腕上的手錶,“阿哲,羊血需要凝固多长时间?” “两个小时左右。” “那咱们回吧,回去歇会儿也就差不多了。” 手里拿著三个苹果过来的侯三,听到他们说现在就走,他把手里的苹果分了分,跟在李向东和阿哲身后锁门下楼。 等他们三个来到阿哲家大门口的时候,李向东单腿撑地,没有从自行车上下来。 “阿哲,一会儿你送一趟侯三吧,我就不跟著过去了。” 再等会儿就要到做晚饭的时间了,哪怕是侯建设不回家,侯婶也会回家的。 这个可以在领导面前露脸的机会,李向东打算让给出力最多的阿哲,反正他人就算是不去,侯三也肯定少不了会提他的名字。 “我回家歇著了,咱们明儿见。” 李向东踩在车蹬子上的脚用力一蹬,身下的自行车直接滑了出去。 “李晓涛~” 还在看下象棋的李晓涛,回头看向扶著自行车,站在水池边的李向东,“三叔,你叫我干吗?” “过来帮我擦一下自行车上的羊血。” 李向东停好自行车后快步跑进屋里,没多大会儿的功夫,他手里攥著几张纸又从屋里跑了出来。 “爹你去干吗?” “厕所!” 撒丫子往胡同公厕跑的李向东,严重怀疑侯三给他吃的苹果没洗,或者就是侯三这货洗手的时候和苹果一起洗的... ... ... 李向东嘴里叼著烟,单手揉著肚子,慢悠悠的回到了家里。 “三叔,自行车我擦乾净了。” 李向东走到水池边的自行车前看了看,“擦的倒是挺乾净。” 李晓涛自夸道:“我擦的可仔细了,气门芯那里我都给擦了一遍。” 李向东点了点头,“三叔这人最公平,你给三叔擦自行车,三叔就把李晓海偷偷藏在裤兜里,不捨得吃的两块赏你了。” 他的话音一落,站在枣树底下的李晓海懵逼了... 他还没回过神的时候,李晓涛已经衝到了他的面前。 李晓海抬腿就想跑,可是李晓涛哪里会让两颗从自己面前溜走,他直接把李晓海抱在了怀里,然后伸手就去摸李晓海的裤兜。 “真甜~” 李晓涛嘴里含著一块,另外一块被他拿在手里不断拋著玩。 李晓海的眼睛隨著那颗上上下下,他看了一会儿后明白自己要不回来了,便撅著嘴跑进了西厢房。 “娘,我的没了。” 周玉琴问道:“丟了?” 李晓海摇了摇头,指著躺在炕上的李向东就开始告状。 周玉琴听著李晓海打的小报告,回头瞪了一眼李向东,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块。 “行了,我再给你一块。” 两块变成了一块,李晓海不乐意了,他抱著周玉琴的大腿就开始嚷嚷了起来。 周玉琴拧了一下他的耳朵,又从抽屉里给他拿了一块。 “拿著赶紧出去,吵的我脑瓜子疼。” “嘿嘿~” 两块再次回来,李晓海鬆开周玉琴的大腿,屁顛屁顛的从屋里跑了出去。 李晓波看到站在西厢房屋门口,正往裤兜里塞的李晓海,他走过来轻声问道:“晓海,中午的猪油渣好不好吃?” 李晓海点了点头,“好吃。” “那我用两块猪油渣换你一块行不行?” 李晓海伸出两根手指道:“我要四块。” “你那不是四。” 李晓波比了个ok的手势,“这才是四,你等著。” 他说著快步跑进了自家屋门口的小厨房,等他再次回到李晓海的身边时,手里多了四块猪油渣。 交易达成的两人,直接坐在了西厢房门口的台阶上。 闻到味儿的小黑和小黄,走过来后蹲在了李晓海的身前。 “真香~” 吃完猪油渣李晓海嗦了嗦手指头,“晓波哥我还想吃。” 嘴里含著块的李晓波摇头道:“不能再吃了,我娘说剩下的猪油渣明天要包包子用呢。” “我想吃包子。” “嗯,明天我给你吃。” 李晓海听到明天李晓波给他吃猪油渣的包子,他也不再要猪油渣吃了,他从口袋里把剩下的那块掏了出来。 “你们俩坐在门口乾嘛?给我让让道。” 从屋里出来准备去做晚饭的李向东,抬脚轻轻踢了一下李晓海的屁股。 刚刚拨开纸,正准备吃的李晓海手一抖,块直接掉在了地上。 蹲在他面前的小黄速度最快,舌头一舔,转身就往狗窝跑去。 李晓海看著手里那张孤零零的纸,眼圈一下就红了…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340章 糖 西厢房內。 仰著脑袋的李晓海泪珠子跟不要钱一样,他跟坐在桌前的周玉琴打一句小报告,吸溜一下鼻涕。 周玉琴看著抱著胳膊站在李晓海身边的被告人,她皱著眉头狠狠瞪了一眼。 “別哭了。” 周玉琴拿著手绢给李晓海擦了擦脸上的鼻涕,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块,剥开纸后塞到了他的嘴里。 “出去和哥哥们一起玩吧。” “哦。” 李晓海一边抬手抹著眼泪,一边往屋外走。 周玉琴等他从屋里出去,便对李向东招了招手,“你过来。” 李向东又不傻,他不进反退后撤了一步,“你想干嘛?我又不是故意的。” 周玉琴气道:“我看你就是故意的!这有十分钟吗?你都弄哭孩子两次了!” 李向东解释道:“事情咱们得说清楚,第一次確实是我故意的,刚才真不是,至於我为什么第一次故意那样做,你听我慢慢给你掰扯。” 现在物质匱乏,的紧缺程度仅次於粮食和油,很多人每日的分摄入严重不足,导致被当作了营养品。 李向东刚重生那会儿,他们老李家的孩子们也不例外,全都有些分摄入不足,所以他总会时不时给家里的孩子们吃块。 可这都过去三个月了,李晓海他们一个个小脸红扑扑的,营养充足的很,这玩意儿就不能再多吃了。 只是现在的老百姓观念和后世不同,大家普遍没有认识到膳食均衡以后,再过量摄入分会对身体造成什么样的危害。 周玉琴也是其中一员,她就觉得家里现在不差孩子那两块的钱。 吃点怎么了? 別人家的孩子想吃还吃不到呢! 老李家唯一的明白人李向东,只能掰开了揉碎了讲,好多后世的名词,还特娘的要转换成大白话,等他把道理和后果讲清楚讲明白,他嗓子眼都要冒烟了! “现在明白了没有?以后少给李晓海吃那么多,两三天吃一块就不少了。” 李向东给自己倒了一茶缸子的水,喝了两口润了润嗓子后,他继续说道:“咱们不说別的,李晓海要是再这么吃下去,等他长大了相亲娶媳妇都是个问题。” 成功被他给带跑偏的周玉琴,满脑子的疑惑,“什么问题?” 李向东笑道:“还能是什么问题?一张嘴一嘴的烂牙,谁家好姑娘能看的上他?刚才李晓海一哭一闹你就给他吃,换成是我,我给他吃个屁!” 他喝完茶缸子里剩下的水,茶缸子放在桌上,抬手在周玉琴的脑袋上拍了拍。 “好好想想吧你。” ... ... “你给我坐好不准动!” 小黄乖乖坐下,吐著舌头,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李晓海。 “你为什么要吃我的?你已经是第二次抢我的吃了,你把脑袋伸过来,让我拧一下耳朵。” 李晓海抬手就要去拧小黄的狗耳朵,只是他的手还没摸到呢,自己的耳朵先被人给拧了一下。 他扭头看到拧自己耳朵的是李向东,抬腿就要跑路。 “你想往哪跑?” 李向东拎著他的后衣领把他给提了起来,“以后三天吃一块,一个星期最多吃两块,听到了没有?” 杜绝李晓海吃的坏人,李向东决定自己来当,这样对总是在李小竹面前充当坏人角色的周玉琴来说比较公平。 孩子长大了以后,闺女亲爹,儿子疼娘,合情合理。 李向东觉得合情合理,可是被限制吃的李晓海不乐意了,“不行,不行。” 到在半空中不停摇著脑袋的李晓海,李向东把他给放到了地上。 等他站稳,李向东上手弹了他个脑瓜蹦。 “你说不行就不行啊?我问你,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揉著脑门的李晓海脱口而出道:“我娘说了算!” “你个小王八糕子!你是不是想挨揍?” “太爷爷,太奶奶,奶奶!我爹要揍我,娘你快出来,我爹要揍我!” 李晓海听到李向东要揍自己,他开始扯著嗓子摇人,只是最后的结果让他失望了。 周玉琴只是走到门口看了一眼,李向东对她一摆手,她便转身回屋接著去做裤改坐垫的针线活儿了。 至於坐在枣树底下的李老头和李老太,还有在正房灶前做饭的李母,三人谁也没有过来,又没有真动手,他们才不会瞎掺合。 “李晓海,没人搭理你吧?你听好了,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我这是在通知你,以后一个星期最多只能吃两块。” “抽屉里的是有数的,你要是敢趁著我和你娘不在屋多吃偷吃,我就把抽屉里的全都给李晓涛吃了!” 李向东的话音刚落,被点名的李晓涛来了个无缝衔接,他开口问道:“三叔,真的都给我吃吗?” 听到有多嘴驴插话,李向东把视线转向了站在一旁看热闹的李晓涛身上。 “你过来点,离三叔近点,三叔告诉你是不是真的。” 李晓涛明显没有李向东面对周玉琴时的机灵,他上前两步站在了李向东的面前。 “三叔你说吧,我听著呢。” 李向东笑道:“你先转过去。” “我转好了。” “好好好,站稳了別动啊。” 李向东抬脚在背对著他的李晓涛屁股上踢了一脚,他看著挨了一脚后转过来的那张充满诧异的脸。 “这一脚是三叔给你的温馨提示,你千万別耍什么小聪明,你要是敢攛掇著李晓海去偷吃,以后你三叔我带回来的任何好吃的,全都没有你的份,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 小心思被揭穿,李晓涛的心情有些失落,他拍打著屁股上的脚印子,转身接著去枣树底下看下象棋。 李向东买回来的和点心,全都放在一个抽屉里,其实为了预防李晓海偷吃,最简单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给抽屉上把锁。 只是他並不打算这样做,孩子的自制力需要从小培养,加上大人们正確的引导,並不是简简单单一把锁就能搞定的。 他看著站在原地,瞪著一双眼睛的李晓海。 “你看什么呢?是不是觉得我刚才没踢你的屁股,你心里缺点什么,要不要我再给你补上?” “不要!” 李晓海双手背后,捂著屁股倒退了两步后转身就跑! 第341章 纯绿色安全无污染 李向东这一趟从老丈人家带回来的应季蔬菜里有一大半都是南瓜,除了给正房送过去的两个,还有分別给李大哥和李二哥屋里送过去的一个,还剩下三个。 李向东直接切了一个,一半做粥,另外一半炒著吃,再加上一道炒青菜,一道凉拌胡萝卜丝。 三菜一粥齐活,摆盘上桌。 一家四口落座。 今天的晚饭虽然素了点,但是吃到肚子里踏实! 这些菜是周母辛辛苦苦在自家的自留地里种出来的,从撒种到採摘,只撒过农家肥,什么农药和化肥都没有。 最关键的是土地里也没有农药和化肥残留,正儿八经的纯绿色安全无污染。 这样品质的蔬菜,以后也就有权有势和有钱的人才能吃到,李向东很满意,真的很满意! 至於后世超市里標榜的绿色蔬菜,他压根不相信那些所谓的行业检测报告,他只信国家权威部门,海关检测结果... “吃,多吃点!” 李向东夹著一筷子青菜,放到了李晓海的碗里。 看著碗里的青菜,李晓海的小脸瞬间皱巴了起来,手里的筷子不停的挑来挑去。 “爹,我不爱吃青菜。” “你个傻孩子,你老子我一片真心对你,你怎么总是跟我犟嘴呢?” 李向东瞪了他一眼,“一片菜叶子都不准剩下,全都给我吃嘍!” “吃...吃...” 李小竹听到哥哥挨训,她张著嘴巴示意自己想吃。 “你瞧瞧你妹妹,好像我会害你一样。” 李向东夹了一根青菜,送到了李小竹的嘴边。 李小竹摇著脑袋不让喂,她上手攥住了递过来的筷子。 “不要...” “你鬆手,爹不餵你吃了,你自己吃行吧?” 李向东等她鬆手,便把青菜放到了她的手上,“慢点吃啊,小心噎著。” 他看著坐在周玉琴怀里的李小竹,美滋滋的吃著,“香不香?” “嗯嗯...” 晚饭吃完。 李向东父女俩一直乐呵呵的,想不明白笑点在哪里的周玉琴保持著平常心。 在李向东的强行逼迫下,吃了几筷子青菜的李晓海从头到尾一直皱巴著一张小脸。 “东子~开门。” 正在院子里刷碗的李向东,甩了甩手上的水,快步走到大门口打开了门。 他看著跨坐在自行车上,车把上掛著一个铁皮水桶的阿哲,“你这是刚从侯三家回来?” 阿哲回话道:“侯叔和侯婶留我吃了个晚饭。” 李向东闻言笑了笑,阿哲对侯建设的称呼从侯科长变成了侯叔,看来阿哲今天这两只羊没白杀啊! “东子,这是侯叔和侯婶给咱们俩的。” 从自行车上下来的阿哲,停好自行车后拎著水桶走到了李向东面前。 “你家人多,你多留点,我和我爹两个人也吃不了多少。” 李向东低头看了眼水桶,里面有两块羊排和一些羊下货,当然了,羊宝贝是肯定不会有的。 “阿哲,羊排你拿走,羊下货我要了,晚点我给家里人燉个羊汤尝尝鲜。” 阿哲疑惑道:“你会做?” 李向东笑著点了点头,“会,挺简单的。” 阿哲看他的表情不像是在吹牛,抬著自行车就往李向东家的院子里走。 “东子,你不是打算晚点燉羊汤吗?羊排上的肉剔下来一道燉了得了,我拿回家我和我爹也不会做,还不如你顺道做了,咱们两家一起吃呢。” 阿哲看到李母等人站在水池边,放下自行车后率先开口打招呼道:“李婶刷锅呢,嫂子们好。” 在院子里玩的李晓江等人看到阿哲也纷纷开口喊人,阿哲应付完孩子们,他把水桶递给李向东后径直走到了枣树底下。 现在天还没黑,李老头和李父等人正坐在石桌前下象棋。 阿哲嘴里喊著人,手上也没閒著,他从裤兜里掏出烟后散了一圈。 他如同下基层慰问的领导一般,开始了嘮家常模式,话没少说,全都是虚的。 站在一旁的李向东听了几句,觉得没什么乾货后便不再奉陪了。 他拎著水桶走进小厨房,听到阿哲进院时说的那番话的李晓海三人,跟在他的屁股后面挤了进来。 李晓涛嘿嘿笑道:“三叔你能不能燉羊汤的时候多加点水,我也想喝一碗。” 李晓波紧隨其后道:“三叔还有我呢,你多加两碗水。” “爹...” 最后开口的李晓海话还没出口,李向东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行了,知道了,你们三个別喊了,羊汤晚点再做,再等两个小时。” “现在几点了三叔?” 李向东看了眼手腕上的手錶,“不到六点。” 水桶里的羊排放到案板上,剩下的羊下货倒换到了一个搪瓷盆里。 李晓海和李晓波对羊下货好奇,他们俩探著脑袋的看。 “李晓海,你的手怎么这么欠?” 李向东看到李晓海上手要去摸,一巴掌抽在了他的手背上。 “走走走,不要在厨房里待著了,都给我出去。” 李向东赶走李晓海三人,拎著空水桶来到了水池边。 阿哲看到抓了一些皂荚粉,开始洗刷水桶的李向东,他急忙开口道:“东子,你甭洗了,我等会儿拿回家自己洗。” 李向东都已经上手干了,自然不会因为阿哲一句话就停手。 直到水桶清洗乾净,李向东把水桶塞到阿哲手里后开始撵人。 “赶紧回家跟你爹打个照面,別让他在家里担心。” “行,那我先回。” 阿哲跟李老头等人打过招呼后准备离开,落下手里棋子的李老头喊住了他。 “等会儿和你爹早点过来,你们爷俩回城这么久,咱们两家还没聚聚呢,正好趁著这个机会热闹热闹。” “知道了老爷子,我回家就让我爹过来。” 阿哲推著自行车从老李家出来,他刚跨坐上车,只见同样推著自行车的李向东迈过门槛走了出来。 “东子,你要去干嘛?” “去孙叔家溜达一圈,聊聊咱们收银元的事情,你要不要一起去?” “行啊,一起去唄。” “那你快点的,我在这等著你。” ps:还有一章,在写... 第342章 不值钱的小玩意 去往蛐蛐孙家的路上,並排骑著自行车的李向东和阿哲扯著閒篇解闷。 “差点忘了。” 阿哲从口袋里掏出来三张小纸片,伸手塞到了在他右侧骑行的李向东上衣口袋里。 “什么东西?” 目视前方骑行的李向东,掏出阿哲塞到他口袋里的东西看了一眼,三张单位国庆节当天举办的联欢会入场券。 “你怎么都给我了?” “咱们明天去鲁省又赶不回来,我爹他们学校国庆节那天也有任务,我留著就浪费了,正好你家的孩子多,后天让他们一起去咱们单位好好开开荤。” 昨天阿哲就领到票了,他知道李向东也有,但他考虑过后还是决定把这三张票给李向东。 毕竟联欢会是单位內部的活动,他肯定不能把这三张票分给钱斌他们。 “行,我就不和你客气了。” 李向东重新把小纸片塞进了口袋里,算上阿哲给的三张,他现在有六张入场券。 李小竹太小不用去,李晓涛顶著侯三徒弟的名號没人会管,六张票正好够周玉琴和家里剩下的五个孩子用。 时间还早,蛐蛐孙家的大杂院,大门还没有到落锁的时间。 停好自行车,李向东上前敲响了蛐蛐孙睡觉的那间屋门。 『砰砰~』 打开屋门的蛐蛐孙,看到站在门外的李向东和阿哲两人,他有些惊讶,“你们俩怎么过来了?” “孙叔,咱们进屋聊。” “对,进...” 蛐蛐孙反应过来,想要把李向东挡在门外的时候,李向东已经走进了屋里。 他回头对蛐蛐孙笑道:“瞧给您紧张的,您的宝贝再好,不是我的我还能硬抢不成?我又不是清末的八国联军。” 人都已经进屋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蛐蛐孙不再纠结这个,他关上屋门后转而问道:“你们俩喝水吗?” 站在博古架前的李向东摇了摇头,“不喝。” “不用麻烦了孙叔。” 阿哲走到屋里的桌前坐下,他看著坐在自己对面,眼睛一直盯著李向东的蛐蛐孙,笑著问道:“孙叔,瞧给您紧张的,看来那个木头架子上的瓶瓶罐罐都是好宝贝啊。” 蛐蛐孙白了他一眼,“什么木头架子,那叫博古架。” “对的,阿哲,好好学著点,放宝贝的怎么能叫木头架子?俗,忒俗了!” 李向东打趣著阿哲,迈步走到桌前坐了下来,他伸出大拇指往身后一指,“阿哲,你知道那是什么木头的吗?黄梨的!” 他说著看向蛐蛐孙笑道:“孙叔,我说的没错吧?” “你小子,甭乱打主意。” 蛐蛐孙不接茬,他直直奔主题道:“说说吧,你们俩过来找我干嘛?” 寒暄过后自然是正事要紧,李向东当即把他们还要去跑一趟鲁省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明天应该是我们今年最后一次去鲁省了,下一趟估计就会去跑闽南,您不是准备了五千块钱吗?我们仨出去这几天您受累先收著。” “成啊,没问题。” 蛐蛐孙点头答应,虽说李向东让他先用自己的钱收,可收上来的银元毕竟在他手上,也不会长腿跑嘍。 “我自己去收,你们放心?” “那有什么不放心的?咱们爷们做的可是长久买卖,要是彼此之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咱们即便现在凑在一起,那也干不长,早晚得黄摊子。” “再者说,我们仨和孙叔您相处了这么久,您是什么性子我们明白,事儿上绝对的敞亮人,您说我们仨不放心您,您这就是在打我们的脸。” 李向东嘴里说著漂亮话,其实他心里多少也会犯点嘀咕。 只不过时间上太紧张了,万一上面安排他们从鲁省回来的第二天就去跑闽省,事情不就瞎了嘛! 在別无选择之下,他只能去赌蛐蛐孙的人品。 “孙叔,东子说的对。” 阿哲跟著附和了一句,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蛐蛐孙脸上慢慢露出了笑意,他此时心里是很受用的! 李向东看了看时间,“那就先这样,孙叔您別忘了开介绍信,我和阿哲先回了。” 他说著起身招呼阿哲走人,蛐蛐孙抬手示意他们俩先坐下。 “你们俩先等等,接下来要做倒腾银元的买卖了,咱们討个好彩头,叔送你们俩一人一个小玩意。” 蛐蛐孙说著走进了里屋,等他从屋里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紫檀木的鏤空雕盒子。 “孙叔,这怎么好意思,您太客气了!” 李向东上手去接蛐蛐孙手里的紫檀木盒,蛐蛐孙愣了一下后紧紧攥著盒子不撒手。 “你小子想什么呢?我可不是要把盒子送给你!” “呵呵~” 李向东鬆手坐下,蛐蛐孙把小木盒轻轻放到了桌上。 “盒子里面是我前些年收集的一些稀有银元,先说好了啊,你们俩一人只能选一块。” 蛐蛐孙说著打开小木盒,往李向东两人的面前推了推。 李向东看著盒子里面的十几块银元,双眼直冒光,“孙叔,都是好东西啊,您真捨得?” “我都拿出来了,我还能反悔不成?” 蛐蛐孙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他主要玩的是瓷器和书画,盒子里的这些银元都是他以前顺手隨意收的,他压根没放在心上。 李向东闻言不再假意推辞,他挑了一块民国三十八年贵州竹子幣。 他拿在手里让蛐蛐孙看了看,蛐蛐孙瞥了一眼,点点头什么话也没说。 “东子,你说我拿哪个?” 李向东听到阿哲向他求援,抬手指了指盒子里面左下角那一块。 阿哲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拿起了那块银元, “孙叔,我要这一块,谢谢您了。” “谢什么谢?拿著玩唄,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无非就是存世量少罢了。” 蛐蛐孙收好盒子,看向坐在他对面的两人 ,“你们俩不是说要回家吗?” “回,这就回。” 李向东起身,阿哲跟著起身,两人和蛐蛐孙告別,推著自行车从大杂院出来。 “东子,接著。” 阿哲隨手把一直攥在手里的银元,扔到了李向东的怀里。 “我曹!你特么注意著点!” “瞧给你紧张的,你喜欢你留著吧。” “孙叔送给你的,你不自己留著?这可是好玩意!” “不要,一块破银元有什么好稀罕的,我现在看见银元就会想起你教我的那些鑑別银元真假的口诀,我脑仁疼!刚才要不是看你喜欢,我才懒得拿呢。” 李向东闻言咂摸了下嘴,他给阿哲挑的这块银元真的是好东西,孙小头民国十八年壹圆奥地利签字的下三鸟。 只是有些出乎意料的是阿哲这货居然瞧不上… ps:有些晚了,抱歉抱歉,麻烦大家点点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343章 不要乱说 “你真不要?” “不要。” 李向东看到阿哲十分坚定的摇了摇头,“这块银元的存世量很少,它是有收藏价值的。” 跨坐在自行车上的阿哲开口道:“东子,你不用跟我谈价值,我不懂这些,我说给你就是给你了,大老爷们一口唾沫一个钉,以后我要是找你翻旧帐,生儿子没屁眼。” 李向东摇头笑道:“不至於啊,只要你以后想起自己今天说的话,不后悔,不偷偷抽自己的耳刮子就行。” “拉倒吧,孙叔刚才怎么说来著?都是不值钱的小玩意,我有什么好后悔的?这要真是什么好宝贝,孙叔他才不会捨得给咱们一人一块呢。” 阿哲本人不当回事,丝毫不重视,李向东便不再多说什么。 至於蛐蛐孙对待这些稀有银元的態度,很正常,换成是谁整天躺的坐的都是明清家具,入眼的也是满屋子的官窑瓷器和书画佳作。 他也会看不上现在还没有什么价值,收藏交流圈子极小的银元。 古玩收藏大致可以分五类,瓷器、铜器、玉器、书画和杂项。 杂项里有一种分类叫古钱幣,银元便是古钱幣中的一种。 现在银元在收藏圈的地位,如同后世国家发行的那些纪念幣。 有价值吗? 肯定是有的,但是真正玩收藏的人,几乎是不会把这些东西放在心上的。 两人骑著自行车往家赶的路上。 阿哲突然开口问道:“东子,你既然喜欢这些东西,那你可以去文物商店钱买呀,你现在又不是买不起。” 李向东神秘一笑,“我担心自己买回来一堆破烂。” “破烂?” 阿哲不解道:“你不是多少懂一些吗?怎么会买到破烂?再说文物商店里怎么会有破烂?” 李向东抿嘴乐道:“是我用词不严谨,不应叫破烂,应该称之为现代工艺品。” 现在有一批能工巧匠们正在专门干这件事,人家做出来的东西跟特么真的一模一样。 李向东的这点道行,他要是能分辨出来真假才有鬼呢! 他去文物商店里淘换真东西,打眼的机率能占到八成以上。 为什么会有两成真的? 毕竟文物商店里也不可能全都卖假的,真的假的掺合著卖嘛。 古董文物这一行是真真假假雾里看,任凭老外们事后知道自己被坑了,他们也说不出来什么,自己的眼力不行你怪谁? 这也是李向东现在手里有钱却不去逛文物商店的原因,他是打算以后手里的钱更多了再去扫货。 但前提也是要先把自己的道行再往上提一提,实在没把握就只能到时候拽著蛐蛐孙一起。 那些创匯版的文物,还是留给喜爱中华传统文化的老外们慢慢享受吧... “文物商店卖工艺品?他们不是专门卖古董的商店吗?” 听到他这样说,阿哲更加疑惑了! 李向东没有解答阿哲的这个问题,他开口问道:“咱们国家现在严重缺少外匯,你知道吧?” 阿哲点了点头,“知道。” 李向东再次问道:“老外喜欢咱们国家的老物件,你也知道吧?” 阿哲看向他的眼神里透露著清澈的愚蠢,“嗯,我知道啊,怎么了?” 李向东笑道:“你串起来想想。” 阿哲撇撇嘴,语气里带著不屑,“想什么?不就是为了多赚点外匯,把咱们那些老祖宗留下来的好东西卖给外国人嘛,这有什么好想的?” “谁告诉你卖给外国人的那些东西,是咱们老祖宗留下来的宝贝?” 阿哲听到李向东反问自己,“东子,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的这句话刚出口,直接剎车停了下来! “我明白了!东子,你刚才说的工艺品是不是?” 跟著剎车停下的李向东点头道:“是,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我曹!牛逼了啊!” 阿哲和现在绝大多数的老百姓一样,全都认为国家为了赚取外匯,不惜把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卖给外国人。 虽说前些年这些东西还是四旧的时候也没少被打砸损坏,但是这两者是不一样的。 应该怎么形容呢,就像是家里出了一位败家子,他可以把自家祖祖辈辈积累传下来的家业砸了烧了,他高兴,他乐意! 但是如果为了填饱肚子,让他把家业转手卖给欺负过他的人,他心里难免会不舒服! 只是现在国家贫穷,需要外匯,那为了国家的发展,卖一些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给外国人这件事情,就如同败家子卖家业一样,你就是心里不舒服又能怎样? 只有先填饱了肚子,才能,才有资格去想別的! 不过阿哲现在听到李向东说文物商店卖的是工艺品,他心里瞬间畅快不少! “看来老外也没有咱们想像中的聪明嘛,他们居然连真假都分辨不出来。” 阿哲的这句话里嘲讽和嘲笑意味很深。 这年头,老外在国人心里就是聪明人的代表,中华民族的脊樑虽然挺起来了,可民族凝聚力和自信心还没有完整的构建起来。 从现在看到老外时老百姓们只会远远站著,指指点点。 然后再到加入wto以后见到老外时的注重仪表,谨谨慎慎。 最后再到李向东重生的那个时代,即便是上面穿著白背心,下面穿著大裤衩子,脚上还踩著老布鞋,在大街上遇到老外时也只会微微一笑。 歷史还没擦屁股纸厚的老外们懂个球? 爷们这是民族传统文化! 这看似简简单单的三个心態转变,之间却需要无数隱姓埋名的侠之大者们,一代又一代的忍辱负重,不断的推动著国人艰难前行! “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他们能聪明到哪?无非就是咱们国家在工业化进程里落后了一些,才会让那些老外欺负了几十年,以后慢慢会好的。” 李向东感慨了一句,阿哲细细琢磨了一番他的话后赞同道:“有道理!” “阿哲,这件事情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千万別跟外人乱说。” 李向东提醒了一句有些兴奋的阿哲,毕竟京城的老外不少,万一要是七传八传的,传到那些喜欢钱买古董的老外们耳朵里,那他李向东不就成罪人了? 第344章 打死我也不说 国人虽然爱坑国人,但是在坑老外这件事情上,国人的心態也是很一致的,毕竟老外更有钱嘛。 李向东不开口提醒阿哲,阿哲也会管住自己的嘴的。 这件事別说是阿哲,换成是碎嘴子、爱传老婆舌的槐子,他也会『打死我也不说』! 李向东两人骑著自行车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到晚上八点了。 正房里的老李家爷们们和阿哲他爹正在推杯换盏,院子里的枣树底下,李晓海几人围在石桌前,他们不是在下象棋,只是借著从正房里透出来的灯光,拿著桌上的棋子,比著谁能把棋子摞的最高。 喝酒划拳的声音,院子里嘰嘰喳喳的吵闹声,一派热闹景象。 李晓海几人看到李向东两人推著自行车进院,他们果断拋弃比赛,跟阿哲打完招呼后围在了李向东的身边。 “三叔,八点了。” “三叔,你什么时候开始燉羊汤?” 李向东停好自行车,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们闭嘴。 他等李晓海几人不喊叫了,这才开口道:“等会儿就做,你们別著急,今晚肯定让你们喝上。” 李晓海几人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转身又跑回石桌前继续玩了起来。 快步走进正房的李向东,看到脸色发红,状態微醺的阿哲他爹,他礼貌的打了声招呼。 拿起桌上的酒瓶,李向东给阿哲他爹满上了面前空著的酒杯,他借这个机会又近距离的观察了一番阿哲他爹。 都说男人一旦有了事业,整个人的精气神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这句话確实很有道理。 阿哲他爹现在看上去和以前完全像换了个人一样,他头上满是灰白的头髮,打理的非常整洁,再加上他在西南是受到了几年的磋磨,脸上留下不少岁月的痕跡。 现在打眼一看,活脱脱一副悲天悯人的干部形象跃然而出。 官场加分项啊! “回来晚了,叔,我先敬您两杯。” 李向东双手端起自己的酒杯,放低杯沿和阿哲他爹手里的杯子碰了一下。 阿哲他爹见李向东连干了两杯,他笑道:“慢点喝,別著急,你们小哥俩有事忙著点挺好,咱们不讲究这个。” 李向东笑了笑,迎和著说了几句漂亮话,他又找上李老头和李父开始敬酒,这一桌子除了阿哲就属他最小。 他虽然还算有点酒量,一圈喝下来后也开始有点上头了。 李向东进了正房后不出来,院子里的李晓海几人开始心急了。 “三叔怎么还不出来?” 李晓涛挠了挠头,李晓波看向李晓海道:“晓海,要不你进去喊下三叔吧。” “我这就去。” 李晓海也等著喝羊汤呢,他抬腿就走。 “不许去。” 李晓江快走两步,他把想要进屋喊人的李晓海给拽了回来。 家里有客人,李晓海如果只是嘴馋想要混口好吃的,进屋去找李向东还情有可原。 不过要是因为等不及了想要喝羊汤,当著客人的面把坐在酒桌上的李向东给喊出来,那就是没有礼貌了。 “晓海,你给我老实的坐著,还有你李晓波,別捅咕著晓海进屋去喊三叔,想玩咱们就接著玩,没心思玩你们俩就去看连环画去。” “知道了大哥,晓海,咱们去看连环画吧。” 李晓波应了一声,他偷偷观望了一眼李晓涛,拉著李晓海便往西厢房跑去。 李晓涛见两个弟弟跑了,他气道:“大哥你干嘛呢?我马上就要贏了,这下好了,两块没了!” 李晓江没搭理他,他刚才就是故意的,年小的李晓海懵懂,大点的李晓波不敢反抗。 李晓涛硬是拉著两人比赛谁能把棋子摞的最高,输的给贏的一块吃。 他这就是在坑李晓海两人,摞棋子又没有什么技术含量,谁长的高谁有优势。 这场比赛只要开始,那就註定了李晓海两人会输。 “行了,你以后少坑点晓海和晓波吧,真把他们俩欺负急眼了,到时候肯定没你的好果子吃。” 听到李晓江的话,李晓涛嘴硬道:“我没欺负他们,我们这是在比赛,比赛有输有贏不是很正常吗?” 从正房出来的李向东正好听到这句话,他顺嘴问道:“比赛什么?有彩头没?咱们叔侄俩玩一把?” “没什么三叔,我们就是隨便玩玩。” 李晓涛耸耸鼻子,闷声闷气的回了一句,他才不想和李向东玩呢,那不是上赶著送嘛。 “那你们接著玩吧,我去给你们燉羊汤。” “三叔用不用我帮忙?” “需要,一会儿我喊你。” 李向东走进厨房开始忙活,羊汤好做,但要想好喝却是需要时间的,锅烧开后撤掉一半的火,他从厨房走了出来。 “晓江,去厨房看著点火。” 李晓江点头应声跑进厨房,李晓涛也想要跟著进去,李向东直接把他拦了下来。 “晓海他们呢?” “回屋看连环画了。” “你也去看吧,不准进厨房。” 耗子守粮仓的事情,李向东自然不会干,也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他看著李晓涛进屋,这才迈步走进了正房。 “东子,快过来坐,咱们爷俩再喝两杯。” ... ... 坐在正房的老爷们们已经喝不动了,李向东看了眼时间,起身来到了自家屋门前的小厨房。 “晓江,去喊下你三婶和你娘她们,碗不够,多拿点碗过来。” “知道了三叔。” 盛好的羊汤先给正房送过去,然后才给孩子们盛,最后剩下的一些被李母几位妇女同志们分了分。 不再喝酒,李向东便没去正房里凑热闹,院子里凉爽一些,他和阿哲坐在石桌前喝著羊汤。 阿哲尝了一口后夸讚道:“东子,手艺不错。” “那是你很久没喝过羊汤的错觉,我这二把刀得手艺和饭店里的厨子差远了。” “嗨~不能这么比。” 阿哲看著眼前的石桌,上下仔细打量了一会儿,“东子,这张石桌是你弄回来的吧?你跟我说说从哪弄来的,我也整一张去。” “我和三木从石料厂买的。” 李向东告诉阿哲拿著烟去买,阿哲明了的点了点头。 两人正说著话的时候,李晓涛端著碗走了过来,“三叔,锅里的羊骨头你还要吗?” 第345章 对偶句 听到李晓涛过来问锅里剩下的羊骨头,李向东和阿哲对视一眼,两人齐齐向他看了过去。 目睹过蟈蟈事件的阿哲,心里早已经清楚他这位发小的二侄子,脑子异於常人。 他很好奇李晓涛究竟在打什么主意,他没等李向东开口,便抢先问道:“涛子,你过来问羊骨头干吗?你不会是打算再往锅里加点水,然后继续熬羊骨头汤喝吧?” 他问李晓涛的这番话,正是坐在一旁没开口的李向东心中所想。 “不是啊。” 李晓涛摇了摇头,“锅里的骨头都没味儿了,傻子才会想到加水接著熬骨头汤呢。” 李向东和阿哲:“...” 两人感觉被李晓涛內涵了,他们俩谁也没开口,各自端著自己面前的碗,埋头继续喝羊汤。 “三叔,你说话呀,羊骨头你还要吗?” 李向东再次被李晓涛追问,他咽下嘴里含著的羊汤,反问道:“你要那些骨头干吗?” “吃骨髓啊!” “吃骨髓?” “对啊,可以用刀背把骨头砸开,吃完了骨髓剩下的还可以给小黑和小黄。” “去吃吧,让你娘去帮你砸骨头,你別自己拿刀。” “知道了三叔。” 李晓涛高高兴兴的离开,李向东和阿哲两人继续喝羊汤。 听到小厨房里传来『砰砰』的砸骨头声,阿哲放下手里的碗,俯身往李向东身边凑了凑。 他轻声道:“东子,涛子挺精明的嘛,他也不傻呀?” 不管李晓涛究竟如何,李向东这个当叔叔的,肯定不会在外人面前撤他的梯子,哪怕是阿哲这个发小也不行。 李向东推开阿哲,斜愣了他一眼,“你扯什么蛋呢?我们老李家怎么会有傻子?” 阿哲听到李向东这么说,瞬间反应了过来,他尷尬的笑了笑。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想表达的是涛子这孩子其实挺聪明的。” “嗯。” 李向东点头道:“有多聪明不好说,反正比你聪明,还熬骨头汤?你是怎么想的?” 阿哲闻言,暗自嘀咕道,还好意思说我,你不也是这么想的嘛! 坐在石桌前的两人闭嘴不言,专心喝汤。 李母这时走了过来,她笑著看向阿哲问道:“吃饱了没?没吃饱別不好意思说啊,婶子再给你做点別的。” “吃饱了。” 阿哲说著还拍了拍肚子。 “东子,你吃饱了没有?” “吃饱了娘,您不用管我们了。” 李向东应了一句,他见李母转身要走,急忙开口道:“娘,斌子媳妇快生了,斌子算过日子,好像就是在这两三天,您没事了带著我媳妇去斌子家多转转。” 钱斌老娘不在了,家里只有钱斌和他爹两个老爷们。 虽然钱斌丈母娘会过来帮忙,但是他们哥们几个几家的关係都不错,钱斌媳妇生孩子这事肯定不能当作不知道,该过去搭把手的自然要过去。 “知道了,你甭管了,明天安心去上班。” 李母非常痛快的答应,以前日子不好过的时候,每到过年的前几天,钱斌都会主动帮李向东几家倒腾一些猪肉,好让他们几家年三十的那天能吃上肉馅饺子。 哪怕是李向东他们几个下乡那几年也没例外,李母虽然说不出来什么投之以桃报之以李的话,但是现在反过来钱斌需要人帮忙了,她这个当长辈的肯定不会往后退。 “嘖嘖,斌子也要当爹了,就剩下哥们儿一个了。” 李向东闻言笑道:“怎么了阿哲?羡慕了?羡慕別人没用,自己生才是正道。” 阿哲喝完羊汤,吃完碗里的羊杂和羊肉,一抹嘴巴,端著空碗起身就走。 他是著急,但是到今天为止,他娘还没有回信呢! 连个確切消息都没有,他如何能安心去相亲?! 因为明天李向东要跟车去外地的原因,今晚大家聚在一起喝酒算是提前过中秋节了,即使是阿哲父子俩不过来,老李家的爷们们也会凑一起喝点的。 只不过是加上阿哲父子俩后更热闹了一些,李老头把李向东孝敬给他的两瓶茅台酒拿出来一瓶,李父也没吝嗇,贡献出来一瓶汾酒外加两瓶牛栏山。 七个人四瓶酒,喝的最多的是阿哲他爹,客人嘛,自然要多加照顾一些。 现在没有后世不劝酒的说法,客人上门不劝酒,会让人误以为主家不欢迎。 李向东一手打著手电筒,另外一只手和阿哲一起搀扶著阿哲他爹,他把阿哲父子俩送回家后快步折返回家。 西厢房屋里。 “三叔。” “嗯,不早了,抓紧时间回屋睡觉去,再晚你娘就该过来抓人了。” 坐在桌前看连环画的李晓波,听到李向东的话后起身拿著连环画就走。 “连环画给我放下,怎么著?你打算等你爹娘他们俩睡著了以后拿出来偷偷看?” 今晚的月亮很亮,屋里就算是闭了灯,月光隔著窗户打进屋里后照样不耽误看连环画。 毕竟连环画看的是画,也不是字。 映月读书,如果是因为家庭困难,想要求学上进还则罢了,这要是为了看连环画再把眼睛给看坏了,那尼玛就从故事,变成充满笑料的事故了! “嘿嘿~” “嘿嘿个屁!连环画放下,人给我滚蛋!” 李晓波放下手里的连环画,乖乖回屋去睡觉。 李向东去院里简单洗漱了一番,回屋后发现刚才坐在桌前的李晓海,也已经躺进了被窝里,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又跟周玉琴说了一下钱斌媳妇快要生孩子的事情,周玉琴表示这几天会过去看看。 上炕闭灯。 屋里一黑,李晓海和李小竹开始兴奋了起来,两人谁也不睡觉。 最后周玉琴连威胁带恐嚇,他们俩才乖乖躺好后闭上了眼睛。 李向东等著闺女和儿子睡著了以后,他伸手抱住了周玉琴。 “媳妇儿?” 快要睡著的周玉琴被他伸过来的胳膊环住后,身上的睡意消散,“你喊我做什么?” “嘿嘿~” “嘿嘿个屁!你有事快说,没事鬆开我!” 李向东闻言『嘖嘖』两声,居然学他刚才训斥李晓波的话。 “周玉琴同志,没想到你还会对偶句,看来你上学那会儿挺用功的嘛。”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346章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翌日。 凌晨四点。 正房西屋。 李父昨晚喝美了,他被喊他起床的李母摇晃了几下后翻了个身,嘴里嘟嘟囔囔的说了一句梦话,紧接著呼嚕声又响了起来。 李母气的抬手抽了李父两巴掌,她见酣睡中的李父依旧没有反应,低声骂了两句,穿好衣服后起身下炕。 从正房出来的李母,发现西厢房门口的小厨房里亮著灯,她快步走了过去。 看到披著一件外套的李母走进小厨房,正在吃著馒头和咸菜的李向东,笑著问道:“娘,我爹他是不是喝多了没起来?” “你爹他见到酒就跟狗见到骨头一样,你慢点吃別噎著了,我去喊你大哥起来送你。” 李母损了李父一句,转身走出小厨房去喊李大哥起床。 等李向东吃完早饭的时候,李母已经回屋,打著哈欠的李大哥站在院子里。 “大哥,天凉了,你回屋披件外套吧。” 李大哥搓了搓脸,摇头道:“没事,正好清醒清醒。” 李向东递过去两个热乎的鸡蛋,“大哥,你先垫垫肚子。” 李大哥摆手拒绝,“你自己个儿吃吧,我回来有早饭。” “我吃饱了,咱们一人一个。” 李向东硬塞给他一个,哥俩吃完鸡蛋,各自推著一辆自行车从家里出来。 从外面反锁好院门后李向东打头,李大哥骑著阿哲家的自行车跟在他身后。 昨晚喝美了的不止李父一人,还有阿哲他爹,酒席散场后阿哲也没骑自行车回家,他在李向东的帮助下,两人搀扶著阿哲他爹走回的家。 “大哥早。” 阿哲看到李大哥过来,他没感到意外,昨晚李父喝了多少,他知道。 “早。” 李大哥把阿哲的自行车抬进院里停好。 三人手提肩扛从阿哲家里出来,麻袋直接摞到了李向东的自行车后座上。 一人推著,两人扶著,很快来到了火车站大楼外。 李大哥骑著自行车回家,侯三扔下手里的菸头和李向东两人一起扛著麻袋往站台上走。 李向东前后左右观望了一下,然后轻声问道:“你们俩的钱带了吗?” 上次李向东去郑叔家的村子里收银元,闹出来的动静不小,好多人家都把家里的银元卖给了他,不过也有没赶上趟的,犹豫著没有卖的。 李向东觉得这一趟过去应该还会有点收穫,他裤襠里不仅藏著全国粮票,还有上次卖蛐蛐的五百块钱。 “东哥,带著呢。” “我也带著呢东子。” 李向东听到两人轻声回应,点点头不再多言。 东西放到休息车厢,阿哲去找乘务组匯合,李向东和侯三则拎著铁皮水壶开始干活。 ... ... 『唰唰唰~』 站在讲台上的刘老师,手里的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首古诗。 他转身看到坐在最后排,趴在课桌上睡觉的李晓涛,那截已经快要捏不住的粉笔,精准的砸在了李晓涛的脑袋上。 感觉被砸,李晓涛揉了揉眼睛,抬头看到站在讲台上的刘老师目光正在直视著他,他赶忙坐好后翻开了课本。 “课间来我办公室。” 刘老师虽然没有点名,但是李晓涛知道说的是自己。 “我念一句,大家念一句,这首诗不仅要会背,还要会默写,明天第一堂课检查,谁不会谁抄写二十遍。” 讲台上的刘老师警告完坐在下面的学生,他指著黑板上的古诗开始朗声诵读,学生们等著他念完一句后紧跟著再次重读一遍。 坐在最后排的李晓涛没有跟著同学们一起,他手里攥著铅笔,正在往本子上誊写古诗。 二十遍呢! 明天再写不如现在就开始写,上午写五遍,下午写五遍,剩下的十遍明天写,合理分配,丝毫不耽误他玩的时间。 很快一堂课结束。 “下课。” 刘老师看了一眼李晓涛,拿著课本和教案从教室里走了出去。 李晓涛接收到了信號,不过他没有直接去老师办公室报到,他打算先去上个厕所。 下节课是数学课,他最討厌的就是数学,他想著多磨蹭一会儿,最好赶著上课铃声响起的时候再去找刘老师。 这样的话刘老师要是想教训他,他就可以少上会儿数学课,即便刘老师直接把他赶回课堂,他也不亏,他又不是贱皮子,上赶著想去找骂。 厕所在学校后面的操场一角,男女厕所在一起,中间只隔著一堵墙。 从厕所出来的李晓涛,正好碰到从旁边女厕所出来的李晓兰,她站在厕所外面似乎在等人。 “晓兰~” 李晓涛笑呵呵的走了过去,“你吃不?” 他说著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这块还是他从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手里忽悠来的。 “我不吃。” 情绪不佳的李晓兰低著脑袋摇了摇头。 “晓兰你怎么了?” 李晓涛感觉李晓兰有些不对劲,歪著脑袋凑过去看了一眼。 他看到李晓兰眼圈红红的,疑惑道:“你怎么哭了?” 李晓兰双手捏著衣角不吭声,李晓涛急了,“说话呀!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李晓兰还是没有吭声,李晓涛正要继续追问的时候,一位和李晓兰年纪差不多大小的小姑娘从厕所里走了出来。 她看著拦在李晓兰身前的李晓涛,快步上前道:“你是晓兰的哥哥吧?我认得你!” 情绪被打断的李晓涛,好奇的看向走过来的这位小姑娘,“你怎么会认识我?” 小姑娘笑道:“你经常在旗杆底下站著,我见过你好几次呢。” 李晓涛闻言脸色霎时变得通红,他尷尬的站在原地挠著脑袋。 “春燕,咱们快走吧,上课要迟到了。” 李晓兰拉著名叫春燕的小姑娘绕开李晓涛就走,从尷尬中缓过神的李晓涛追上两人,张开双手站在了她们俩的身前。 “春燕妹妹,你跟我说说是不是有人欺负我们家晓兰了?” “对啊,我们班...” 春燕话说一半,感觉到自己被李晓兰偷偷拽了拽衣服,她挥手打了一下李晓兰拽著自己衣服的手。 她看向李晓兰道:“让你哥去揍刘宏一顿,刘宏以后就不敢再欺负你了。” “刘宏?” 第347章 我和他玩呢 李晓涛毛病很多,优点较少,但他身上最突出的闪光点便是孝顺长辈,团结友爱兄弟姐妹。 现在突然听到有人欺负自己妹妹,他耷拉著脸,眉头拧到了一起。 “春燕妹妹你和我说说那个叫刘宏的,是怎么欺负晓兰的?” “刘宏坐在晓兰的后面,他总是上课的时候偷偷拽晓兰的辫子,他还薅晓兰的头髮。” 春燕作为李晓兰的同桌兼好朋友,刘宏是怎么欺负李晓兰的她心里一清二楚。 她带著李晓兰去找过老师,作用不大,刘宏顶多老实几天,几天过后还是会继续欺负李晓兰。 现在正好碰到了李晓涛,她就想鼓动李晓涛去揍一顿刘宏,省得刘宏总是欺负李晓兰。 “哦,我知道了。” 李晓涛听到有人这样欺负自己妹妹,心里的怒火直窜脑门,他转身甩著两条大长腿朝李晓兰所在的班级跑去。 他在教室里所有人的注视下,喘著粗气,大大咧咧的走了进来。 李晓兰坐在哪个位置他知道,他快步走到坐在李晓兰后面,那位名叫刘宏的身前。 “你叫刘宏?” 李晓涛拍了拍桌子,趴在课桌上的刘宏看到突然站在自己面前,脸色通红,神色不善的李晓涛,他坐直了身子。 “你是谁?找我干嘛?” 李晓涛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直接上手一把薅住了他的头髮。 原本李晓涛这个陌生人闯进教室,教室里的学生们全都在关注著他,现在眾人看到这一幕后,教室里传出一阵阵的惊呼声。 “疼!你是谁呀?你快鬆开我!” 一脸痛苦面具的刘宏压根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也不认识眼前的这个大块头是谁。 “我是谁?” 李晓涛说著话,眼睛瞄上了刘宏的右手,他一把攥住后使劲掰了一下刘宏的手指头! 他在刘宏不断喊著疼的时候,开口解释道:“坐在你前面的李晓兰是我妹妹,你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吧?” 他说著又使劲掰了一下,他看著疼的眼泪都已经流出来的刘宏,笑了笑。 “疼不疼?小逼崽子居然还敢欺负我妹妹,你手挺贱呀!” 李晓涛一边加大著力道,一边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三叔跟我说过一句话,面对贱皮子的时候,他哪里犯贱就治哪里,我觉得我三叔说的非常有道理,你觉得呢?” 面对李晓涛的这个问题,刘宏能说什么? 他现在一句话都不敢说,他担心自己说错了话后手指头再被李晓涛给掰断了! “你怎么不吭声呢?你是不是觉得我三叔说的不对?算了,跟你说你也听不明白,今天你涛子爷爷我,好好给你治治这只贱手!” “疼疼疼!你快鬆手!我没有欺负李晓兰,我那是在和她玩呢,我知道错了!你快鬆开我吧,我的手指头都快断了。” 头髮被薅著,手指被掰著,刘宏疼的实在是受不了,他只能满嘴瞎话的祈求著李晓涛放过他。 “你没有欺负我妹妹?难道是我搞错了?” 李晓涛听到他嘴里说出来的这番话,低声嘟囔了一句,他嘟囔的声音虽然比较小,但还是被刘宏给听到了。 “对啊,你搞错了!我真的没有欺负李晓兰,我就是在和她玩呢,你快鬆开我吧。”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你早说呀!” 李晓涛耸耸鼻子,鬆开了掰著刘宏手指头的手。 刘宏长这么大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他噼里啪啦的掉著泪珠子,揉著刚刚被李晓涛掰了几下的手指头。 “头髮,我的头髮,我都说清楚了,你怎么还薅著我的头髮?!” 面对刘宏的质疑,李晓涛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他嘴里继续嘟囔著,“你拽我妹妹的辫子,薅我妹妹的头髮,你却说是在和我妹妹玩,那我也要和你玩。” 他的话音刚落,薅著刘宏头髮的那只手,猛的用力往下按了下去! 只听『咚』的一声,刘宏的面门直接和课桌来了个亲密接触,然后刘宏的哭声更加嘹亮动人了... “小逼崽子,好不好玩?要不要...” “李晓涛!你干嘛呢?!” 没有玩尽兴的李晓涛正准备再和刘宏玩一次的时候,一名二十多岁,留著短髮的女老师,脚步匆匆的跑了过来。 她一把推开李晓涛,扶起趴在课桌上嗷嗷哭的刘宏。 看著刘宏已经红肿的脑门,还有不断流著鼻血的鼻子,年轻女老师的眉头当即皱了起来。 “別哭了,班长呢?过来带著刘宏去趟卫生室!” 李晓涛看到刘宏被人扶著从教室里走了出去,他抬腿也准备离开。 “李晓涛,你给我站住!” 停下脚步的李晓涛回身看向年轻女老师道:“张老师你喊我有事?” 张老师上前几步,站在李晓涛面前,看著他那一张木訥的脸,愤怒道:“李晓涛你少跟我装糊涂!你为什么过来打刘宏?你是不是想进少管所?!” 李晓涛耸了耸鼻子,摇头道:“张老师,你不能污衊我,我没有打刘宏,我那是和他玩呢,张老师,其实你要是不过来,我俩玩的还挺开心的。” “你!你...” 张老师听到他歪曲事实,一口气顶在了胸口。 “张老师,你还有事没?没事我先走了啊。” 李晓涛趁著张老师还没反应过来,他犹如一只兔子般从教室里躥了出去。 自打李晓涛开始掰刘宏手指头的时候,小跑著回来的李晓兰和她的好朋友春燕,两人就已经气喘吁吁的站在了教室门口。 担心惹出麻烦的李晓兰,正要走进教室去劝说一下李晓涛时,便被身边的春燕给拦了下来。 春燕拽著她走到教室后面的窗户前,两人猫著腰偷偷瞧著教室里的热闹。 “晓兰,你哥哥他真是太厉害了!” 躲在教室外面的春燕,看著已经跑远的李晓涛,她的一双眼睛布灵布灵的。 刚才李晓涛是怎么收拾的刘宏,她可是全程看在眼里。 她是家里的老大,受了欺负没有哥哥姐姐帮忙出头,现在看到自己好朋友的哥哥大展神威,她的语气里充满了羡慕! “晓兰,你哥哥他叫什么名字?是几年级几班的?我这个礼拜天去你家找你玩怎么样?” 李晓兰看著眼前古灵精怪的春燕,她感觉有些不对,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第348章 年纪大了,睡不了凉炕 『铃铃铃~』 背著手,迈著四方步回教室的李晓涛,听到走廊里响起的铃声,他一拍脑门,暗道一声坏了! 他现在才想起刘老师喊他去办公室的事情,他转身就朝刘老师所在的那间集体办公室方向跑去。 “李晓涛!铃声响了你没听到吗?你不抓紧时间回教室你要去干嘛?” 差点和自己的数学老师迎面撞上的李晓涛,急剎车停下脚步,站好后开口道:“老师好,刘老师让我去办公室找他。” 数学老师闻言面带狐疑的质问道:“真的?你没有骗我?” “没有。” 李晓涛摇了摇头,“其实我也不太想去,老师咱们一起回教室上课吧。” 数学老师看到李晓涛转身就走,他此时心中十分確定李晓涛就是在坑他! 刘老师不仅是班主任,还是语文组的组长,他一个身无半职,只是教学生数学的老师可得罪不起刘老师。 他赶忙去追李晓涛,在李晓涛马上要走进教室的时候,他一把按住了李晓涛的肩膀。 “刘老师找你肯定是有事,老师没拦著你,你快去吧,別让刘老师等急了。” 李晓涛瞥了一眼脸上带笑的数学老师,再次转身朝刘老师的办公室走去。 路行半途,李晓涛再次被人给拦了下来,他看著黑著一张脸的刘老师,开口喊道:“刘老师好。” “你课间去干嘛了?” “没干嘛呀?哦,对了,我去上了个厕所,然后从厕所出来的时候,我就想去办公室找您来著,谁成想被我们数学老师给拦下了,我跟我们数学...” 刘老师听著站在自己面前的李晓涛满嘴跑火车,一点老实交代的意思都没有,他压在胸口的火就如同被人给点著了一般。 “你给我闭嘴!李晓涛!我问你,你是不是课间去低年级教室里打人了?!” “我没有。” 李晓涛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你还不说实话是不是?人家张老师都已经来找我了!” 李晓涛看到刘老师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他再次摇头道:“我没有打人,我那是在和他玩呢,就是吧...” “就是什么?说!” “就是那个叫刘宏的小...” 差点顺嘴骂出来的李晓涛,急忙改口道:“那个叫刘宏的太不经玩了,没劲的很。” 他说著还嘿嘿的笑了两声。 “行,死猪不怕开水烫是吧?学校的教导主任已经知道你打人的事情了,你是真给我长脸,希望你等会儿看到教导主任的时候还能继续嘴硬下去!” 刘老师上手拧著李晓涛的耳朵,调转方向朝教导处主任的办公室走去。 “刘老师,你快鬆手!我没有打人,你凭什么拧我的耳朵?” 刘老师都被他给气笑了,“凭什么?凭我是你的老师行不行?你三叔小时候被我拧耳朵都不敢多说一句,你小子话怎么这么多?!” 李晓涛听到刘老师的话,眼珠子一转,闭上嘴后不再吭声。 刚刚从教导主任办公室出来的李晓兰,还有积极配合自愿作证的春燕,两人正结伴回教室的时候,正好遇到刘老师和被刘老师拧著耳朵的李晓涛。 刘老师认识李晓兰,知道这是李晓涛的妹妹,他见两人从教导主任办公室的方向过来,心里有些疑惑。 他停下脚步询问了几句,等他得知前因后果以后,便鬆开了拧著李晓涛耳朵的手。 “你们俩快回教室上课吧。” “刘老师,我二哥他不会有事吧?是不是要被送到少管所?” 李晓兰说著说著哭了起来,仗义的春燕连忙安慰著好朋友的同时,嘴里还不断的对刘老师说著刘宏活该挨揍。 伶牙利嘴的春燕嘰里咕嚕的说了一大通,在她口中李晓涛儼然成为了反对压迫的代表! “行了,你快別说了。” 刘老师抿嘴笑了笑,看向李晓兰道:“你不用担心,你哥哥不会进少管所的,你俩快回去上课吧。” 李晓涛跟著点头道:“嗯嗯,晓兰你快去上课吧,我没事。” 他看著结伴离开的李晓兰两人,忍不住开口道:“女人真是麻烦,不是哭哭啼啼,就是嘰里呱啦的说个不停,吵的我脑瓜子疼。” “少废话,赶紧跟我走!” 刘老师上去就是一个大脖溜,李晓涛挨了一下后缩著脖子,老实的跟在他身后来到了教导主任办公室。 教导主任是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张老师,还有站在张老师身边,眼里掛著泪珠,额头红肿,握著一根手指,鼻子里塞著一团,明显被李晓涛给玩坏了的刘宏。 他嘆口气后又看了一眼,坐在另外一张椅子上,笑呵呵的刘老师,还有站在刘老师身边正在抠鼻子的李晓涛。 “张老师,鑑於之前李晓兰同学去找你反映刘宏欺负她的事情时,你没有做出妥善处理的原因,这个月的奖金暂停。” 张老师訕訕的笑了笑,“这件事情是我没做到位,回去我会重新调换座位,让刘宏当著所有同学的面给李晓兰同学道歉。” “嗯,很好。” 教导主任点点头,刘宏的事情处理完,他转头看向了李晓涛,李晓涛可是在他这里掛了號的,难整的很! 刘老师看出了教导主任的为难,他笑著开口道:“李晓涛,还有那位刘宏同学,你们俩先去外面等著。” 丝毫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的李晓涛转身就走,刘宏在张老师的催促下才慢慢从办公室里出去。 两人一离开,刘老师关好门后返身又坐回到刚才的椅子上,“张老师,刘宏同学的问题不严重吧?” 张老师如实回道:“没事,医务室的医生都检查过了。” “没事就好。” 刘老师闻言鬆了口气,“主任,张老师,李晓涛打人不对,但是情有可原,我的建议是罚他下周一升国旗的时候做检討。” “没了?” 张老师左等右等,没有等到刘老师下面的话,她对此感到分外的诧异,“只做一份检討是不是处罚太轻了?” 刘老师笑笑没回话,教导主任则点头道:“张老师说的有道理,不能只作检討,这样吧,刘老师你现在把李晓涛送回家,让他在家反思一天,顺便让他父母拿一块钱出来作为对刘宏同学的补偿。” “好嘞主任,我这就去办。” 刘老师起身就走,他临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还在跟教导主任爭辩的张老师,心道,小年轻就是不懂得人情世故。 李晓涛又不是无缘无故打人,挨揍的刘宏也没多大的问题,轻轻揭过对谁都好。 现在天气已经开始变凉了,再过俩月就要进入冬天,京城的冬天冷起来可是能冻死人的! 不仅是挨揍的刘宏,他们学校的老师有一大半都住在建国门街道。 这件事里本来就有学校的责任,李晓涛也是在为自己的妹妹出头,但凡把李晓涛给处罚的重了,人家建国门煤店的坐地户老李家不答应怎么办? 你张老师年纪轻轻的或许能扛得住,但是教导主任不行,他本人更不行,他们俩年纪大了,冬天睡不了凉炕…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349章 刘老师您甭走了 这年头没有天然气,暖气也还没进入到寻常老百姓的家里,建造房屋用的材料保暖效果同样不是很好,进入寒冬腊月后全靠屋里的煤炉子和火炕来取暖。 很多人家里的都是连灶炕,灶台砌在炕边,两者共用一条烟道,虽然不安全,但是节省很多,老百姓们过日子讲究的就是个能省则省。 等到天气变暖,不用再烧炕的时候,会单独烧煤炉子做饭,直到盛夏时节,做饭的煤炉子也会从屋里移出去,搬到自家的屋门口。 这种情况在人均住宅面积较小的京城很普遍,好多住在大杂院的老百姓都是这样过日子的。 当然,也有火炕和煤炉子分开的,但不管是用哪种方式取暖做饭,都是离不开煤的。 至於说不烧煤,只烧柴火,这种方式换成农村完全可以,但是京城不行,京城没有隨地可用的柴火! 建国前的京城煤贵柴贱,建国后反了过来,煤很快就取代了柴火,变成了京城人冬天取暖用的主要燃料。 最关键的是,煤店它不仅卖煤,它还有一项业务,那就是兼营现在用量正在慢慢变少的柴火... 所以类似於老李家这种煤店的坐地户们,真要是有人把他们给惹急眼了,他们確实能做到卡脖子让人睡冷炕。 这便是心思通透的刘老师,不太愿意得罪老李家的原因。 “呵呵~” 老李家正房客厅,坐在桌前,手里端著一个茶缸子的刘老师,面对著老李家的一大家子人,他尷尬的笑了笑。 “李叔,您看这事...” “甭说了,老大媳妇儿,你去回屋拿钱,这事跟人家刘老师没有关係。” “有关係,我们学校也是有责任的。” 李老头摆摆手示意刘老师不用再解释,他確实没有打算为难过来做和事佬的刘老师。 小姑娘被人拽辫子、薅头髮的霸凌方式,相比与心理上造成的伤害,身体上的伤害是非常小的。 但是恰恰现在的观念和后世不一样,看不见的伤害不算是伤害,人们只会觉得是小孩子在胡闹的玩呢。 这就是张老师在李晓兰去找她时,她处置不当的主要原因,因为大家现在普遍都是这种想法。 反观李晓涛呢,打架斗殴不能定义他的行为,他纯纯是单方面的暴力输出... 李老头已经从刘老师的口中,得知了那位名叫刘宏的孩子,让李晓涛给揍成了什么模样。 他心里解气的同时,也没有对需要自家掏钱的事情產生什么抵抗情绪。 他甚至认为过去劝阻的张老师,去的著实是有些早了点,他们老李家虽然不是大户人家,可百八十块钱还是能拿的出来的。 真是! 这是瞧不起谁呢?! 李大嫂回屋去拿钱,李老头陪著刘老师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閒聊,坐在一旁的李母这时突然开口道:“涛子,你中午想吃什么?” 听到自己奶奶开口问自己中午想吃什么,耷拉著脑袋站在一边的李晓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他刚才被刘老师领回家的时候,不清楚原因的李母和李大嫂两人还以为他在学校又捅了什么娄子,直接上来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连骂带踹。 他现在都以为等刘老师走了以后,自己还得再挨一顿狠的呢,没成想李母却冷不丁的问他想吃什么。 还吃什么? 他觉得自己中午能有饭吃就不错了! “奶奶我不挑食,我娘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李母看到低著脑袋的李晓涛眼珠子上翻,小心翼翼的偷偷瞄了她一眼。 她忍不住乐道:“你这孩子,平常天天嚷嚷著想吃这个,想吃那个,现在我问你想吃什么,你倒是不敢说了。” 李晓涛看到李母笑呵呵的表情,试探著说道:“我想吃鸡汤泡饭。” 鸡汤泡饭前段时间他吃过一次,李向东为了孝敬李老头和李老太,特意从菜市场买回来一只乌鸡,他跟著混了半碗鸡汤。 那味道香的,他到今天都还记得! “猪油拌饭也行,奶奶我不挑。” 李晓涛想到今天自己干的事情,他赶忙补充了一句,降低了一个档次,把他第二想吃的东西说了出来。 “行,我知道了。” 李母点头起身回屋去拿钱票,她就是故意当著刘老师的面这样做的,她是想告诉刘老师,你们学校该罚罚,我们认。 但是我们不觉得李晓涛哪里做错了,你们罚,我们奖! 刘老师眼明心亮,他自然明白李母的用意,不过他也没说什么,他只当自己没听到,继续不咸不淡的和李老头閒聊著。 等李母从里屋出来的时候,已经从李大嫂手里接过钱的刘老师,放下手里的茶缸子后起身开口告辞。 李母上前几步把他拦了下来,“您甭著急走啊,涛子这孩子不懂事,嘴馋的很,中午非要吃什么鸡汤泡饭,您留下来中午一起吃得了。” 李母的话音一落,李二嫂接话道:“刘老师您听我娘的,今天中午就在我家吃,要说这也是巧了。” “昨天我刚好熬了一些猪油,涛子不是还想吃猪油拌饭嘛,中午我这个当二婶的给他做,刘老师您正好也留下来尝尝我的手艺。” 抱著李小竹的周玉琴跟著附和道:“可不是嘛刘老师,我们家孩子他爹上次就想留您在家吃饭来著,这眼看著要做午饭了,家里还有几斤孩子他爹前段时间弄回来的东北大米。” “东北大米不管是做鸡汤泡饭,还是猪油拌饭,都比咱们街道粮店里卖的大米好吃多了,您说什么也得尝尝。” 此时的刘老师真是应了后世的一句话,脸上笑嘻嘻,心里妈卖批! 什么李晓涛嘴馋了,然后又是鸡汤泡饭,又是猪油拌饭的,尤其是他以前的学生李向东的媳妇,还说什么东北的大米吃著香。 你们一家子凑起来奖励李晓涛,他管不著,但是跟他说什么呀! 现在大家过日子都是紧巴巴的,不年不节的谁家会捨得这样吃? 这特么不是在馋自己嘛! 第350章 老成持重 偷偷咽口水的刘老师走了,他確实还需要回学校上课,否则他真有可能会厚著脸皮留下来好好尝一尝东北大米泡鸡汤,拌猪油是什么味道! 跟著李母一起出来送刘老师的李二嫂,笑著开口道:“娘,我刚才不是说给涛子做猪油拌饭吃嘛,要不咱们家中午一起吃得了。” 李母点头,“行啊,那就一起吃。” “我去抱油罐子。” 李二嫂风风火火的往自家门口的小厨房走去,既然中午一起吃,那肯定是在正房开火,她得把油罐子送到正房门口的灶前。 其实李母已经答应了给李晓涛吃鸡汤泡饭,那就没必要再做猪油拌饭,但是李二嫂觉得李晓涛今天乾的漂亮! 家里可不只李晓兰和李晓涛在一个学校,还有她的大闺女李晓梅呢,李晓涛今天给妹妹出头的这件事,做的简直是太合她的心意了! 有李晓涛在学校,她在家也能放心不少不是? 一顿猪油拌饭算什么,连著让李晓涛吃三天她都不心疼! “那娘您先帮我抱会儿孩子,我回屋去拿大米。” 周玉琴说著便把李小竹递到了李母的怀里,李母掂了掂怀里的小孙女。 “你现在怎么这么重?都快成小胖妞了。” “不胖...你坏...” “你还不胖呢?都有双下巴了。” “不胖...不胖...” 李小竹气坏了,她听到李母一直说她胖,还叫她小胖妞,她扑腾著想要下地,不想让李母抱著。 “你可別闹腾了,奶奶不说了,行了吧?” 李母赶忙哄著李小竹,一旁的李大嫂笑道:“咱家的另外两个丫头,要是都跟小七的性子一样就好了。” “可不是嘛,这性子,以后长大了不欺负別人就算好了。” 李母说著亲了一口李小竹,然后看向李大嫂道:“一样米养百样人,好好教育就行了。” 婆媳俩人说著话走进正房,刚才还蔫头耷脑的李晓涛,此时正嬉皮笑脸的坐在李老头和李老太身边,他和李晓海、李晓波一起吃著李向东给李老头老两口买的点心。 “太太...奶奶...” 李小竹看到李老太,伸著手要抱。 “东子他娘,你把孩子放东屋炕上,我去看著她,你不是答应了给涛子做鸡汤泡饭嘛,你去把咱们家的老母鸡给杀一只。” 李大嫂听到李老太让李母去杀家里的老母鸡,她连忙劝阻道:“奶奶,不用杀鸡了,猪油拌饭就很好了。” “你甭管,我不杀家里的鸡,刚才钱票我都准备好了,等会你跟我一起去菜市场。” 家里现在剩下的三只老母鸡,是留著下蛋给李老头和李老太补身体的,菜市场又不是没有卖的,李母自然不会去杀家里的鸡。 她抱著李小竹跟在李老太身后走进东屋,等她从屋里出来便拉著李大嫂一起去菜市场。 李向东买回来的自行车整天在家里放著,李大嫂等人早就学会怎么骑了,唯独李母不会,所以她才要拉著李大嫂一起去菜市场。 李晓波手里拿著一个驴打滚,咬了一口后,边吃边说道:“太爷爷,我们想去三叔屋里看连环画。” “去吧,別乱动你三叔屋里的东西。” 李老头提醒了一句,他看向起身要走的李晓涛。 “涛子,好好看看你三叔买回来的连环画,学学里面是怎么和小曰本子,还有那些反动派斗智斗勇的,以后別只知道闷著头耍拳头。” “知道了太爷爷。” 李晓涛嘴里答应著,上手又拿了两块桃酥,跟著李晓海两人从正房跑了出去。 “老婆子,我去胡同里下棋了。” 李老头衝著里屋喊了一嗓子,然后背著手就往外走。 家里虽然现在也有下象棋的地方,但是李父等人白天还要上班,没人陪他玩,他只能照旧去胡同里找人对弈。 下棋是这个年代为数不多的消遣方式,胡同里围在一起下棋的不仅有和李老头一般退休在家的老头,还有没有工作整天在家无所事事的小年轻们。 人一多就得讲究个先来后到,贏得连庄,输的换人。 好不容易轮到李老头,他的屁股刚刚坐下,手里还在重新摆放著棋子时,刘老师带著一名三十多岁的汉子,汉子手里牵著一个看上去有些惨兮兮的孩子,三人从一旁路过。 刘老师听到李老头说话的声音,他停下脚步后扭头看了过去。 “李叔下棋呢。” 李老头抬头顺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当他看到刘老师还有刘老师身边一大一小的两人时,他心中瞬间明了。 “李老哥你不玩了?” “你先来,等会我换你。” “呸!我才不会输呢!” “呵呵~” 李老头留给对方一个不屑的眼神,带著刘老师三人走到了一处背人的拐角处。 刘老师碰了一下身边的汉子,汉子赶忙从口袋里把钱给掏了出来。 “老爷子,家里的孩子不懂事,您家大孙子不教训他,我知道了也会教训他的,可不能收您家的钱。” 汉子说著便把钱,连同他手里拎著的一只白条鸡,一股脑的塞到了李老头手里。 李老头看著手里的东西,眉头皱了起来,一旁的刘老师见状,他笑著开口打起了圆场。 “李叔,这小子就是刘宏,这位呢就是刘宏他爹。” 刘老师给李老头介绍了一下,继续说道:“刘宏他爹知道刘宏之前总是欺负晓兰,他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这只鸡您中午燉了给晓兰补补,钱您给收著给晓兰买头。” “对对对,就是刘老师说的这个意思。” 刘宏他爹说完这句话,抬手抽了刘宏的后脑勺一巴掌。 “以后再敢手贱,老子就不打你的后脑勺了,老子直接大耳刮子抽你,听到了没有?!” 挨了一巴掌的刘宏红著眼圈,抽抽噎噎的应声道:“知道了。” “大点声!是不是还想挨揍!” 李老头看到刘宏他爹还要动手,他急忙开口道:“你这是打孩子呢,还是打给我看的?” “您別误会,我没那个意思,这小子就是欠收拾。” 刘宏他爹訕訕的笑了笑,“老爷子,我家住在隔壁胡同,我爹就是蹬三轮的强子,您老还记不记得了?您没退休那会儿,我爹经常去煤店帮忙拉煤来著。” 李老头点头道:“你爹我记得,是个老实人,说起来咱们都是街里街坊的,小孩子不懂事胡闹,以后多管教就行了,钱和鸡你拿回去。” 汉子连连拒绝,说什么都不要。 他不要,李老头也不想收,这要是传出去还以为他们老李家欺负人呢。 “这样吧李叔,鸡和钱您留一样,退回去一样行不行?” 刘老师的这个主意李老头觉得可以,他直接把钱退回给刘宏他爹,只当是他们家钱买鸡吃了。 “呼~” 汉子看著手里拎著鸡的李老头离开,他长长出了口气,然后眼含感激的看向了一旁的刘老师。 老成持重,比那名张老师靠谱多了! 这事本来就是他家刘宏挑起来的,不想著办法和稀泥赶紧平息下去,还要去追究李晓涛打人的事情,简直就是脑子进水了! 就好像他们老刘家的人火力壮,冬天能睡的了凉炕似的... 第351章 中招 今天中午老李家的午饭非常丰盛,李母买回来一只鸡,刘宏他爹又送过来一只,家里人多,两只鸡直接燉了一锅。 再加上李二嫂和周玉琴各自贡献出来的猪油和大米,这顿午饭比其他人家过年时吃的都好。 老李家上班的爷们们回来后,也都听说了上午的事情,他们全都认为李晓涛做的对。 他们老李家从来不主动去欺负人,但是家里人要是受到欺负了,那就得重拳出击,打的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有了李晓涛这次跑到低年级打人的事情,以后李晓梅和李晓兰在学校绝对不会再有人敢欺负她们。 “吃饭,吃饭,吃完饭再说。” 李老太打断了还要长篇大论的李父,招呼著眾人开始动筷。 “涛子,多吃点!” 坐在大饭桌的李父夹起一个大鸡腿,他走到旁边小饭桌前的李晓涛身边,直接把鸡腿放到了李晓涛的碗里。 “爷爷,我碗里有。” 李晓涛上手拿著李父夹给他的鸡腿,快步来到了李老太的身边,“太奶奶你吃,我奶燉的鸡肉可好吃了。” 他把鸡腿放到李老太的碗里后赶忙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他还著急享受美味佳肴呢,可不敢耽误嘍! 李晓涛这顿算是吃美了,他不仅吃了两只鸡腿,鸡汤泡饭,猪油拌饭他也全吃到了嘴里。 李二嫂看著碗里一粒米都没放过的李晓涛,她笑著问道:“涛子,吃饱了没有?没吃饱二婶再给你拌一碗。” 李晓涛放下手里的空碗,抹了抹嘴巴,打著饱嗝道:“吃饱了二婶。” 李母放下筷子,看向李晓江几人,“你们吃饱了吗?” “吃饱了~” “吃饱去院子里玩吧,晓江,你把桌子上的骨头收一收。” 李母指了指打开饭时就一直蹲在屋门口的小黑和小黄,这两只狗子不仅李向东喜欢,家里人都喜欢,它们俩比有些小孩子都懂事,从来不在吃饭的时候进屋。 听到李母让李晓江拿著鸡骨头去餵狗吃,李晓波和李晓海也跟著一起收著桌子上的鸡骨头。 “娘,给我。” 李晓海站在周玉琴面前,伸手要去够大饭桌上的骨头。 周玉琴拿著一个空碗收到大饭桌上的骨头,“你不准拿,让哥哥帮你拿著,还有不准拿著骨头逗狗玩,知道了没有?” “知道了娘。” 李晓海迈著一双小短腿急忙去追端著一碗鸡骨头,已经从屋里出去的李晓江。 “晓梅,晓兰你俩別走。” 李母开口把她们俩单独留了下来,家里的这俩丫头性子软绵,尤其是李晓兰受了欺负都不敢吭声,她打算好好给自家这两个孙女说道说道。 ... ... “东哥,你吃饱了没?” “吃饱了,咱们走吧。” 李向东扒拉完最后一口,起身拿著饭盒还了回去。 他和侯三从餐车车厢出来,两人直接回了休息车厢。 工作了几个月,李向东和侯三也慢慢的变成了老油条,他们俩不再像刚参加工作时那般吃完饭就去干活。 现在都是吃完饭后先回休息车厢消消食,躺在床铺上抽根烟放鬆放鬆。 “舒坦~” 躺在床铺上的侯三,扭了扭身子后懒洋洋道:“饭后躺一躺,不长半斤长四两。” 李向东闻言笑道:“那要不你再睡一觉?下午的活儿我替你干了。” 侯三摇头道:“不了,饭后立即睡,容易发胖还伤胃。” “顺口溜你倒是知道的不少,那你知不知道还有一句,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你也甭躺著了,起来去溜达吧。” 侯三听到李向东打趣自己,他一本正经的说道:“东哥,我不想活那么久?” “嗯?” 李向东起身看向侯三,“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我就是不想活那么久,万一到时候还要大妮伺候我拉屎撒尿怎么办?我可捨不得让大妮干这种事情。” 真尼玛肉麻! 李向东还以为侯三会说活的久了招人烦,会给未来的孩子添麻烦什么的,他完全没想到侯三会这样说。 果然是个情种,还是个大號的! “东哥,你呢?” “不知道,活够本就行。” “够本?东哥,你觉得自己活多久才算够本?” “不好说,我最起码得把你嫂子送走才行,留她一个人我不放心。” 李向东笑眯眯的看著侯三,心道,不是只有你小子会说! 侯三没注意到李向东的表情,他完全沉浸在了李向东刚才的那番话里。 “东哥!你说的太对了!我也得活到把大妮送走的时候,要不我闭眼的时候都不放心!” 侯三嘴里的话音一落,起身穿好鞋子便往外走。 李向东纳闷道:“你去干嘛?” “东哥,你刚才不是说了嘛,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我担心活不过大妮,我得赶紧去溜达一圈。” 站在隔间门口的侯三,解释了一遍后快步消失在了李向东的视线里。 “神经病!” 李向东嘀咕了一句,身子往后一仰,躺在了床铺上。 上辈子周玉琴不到六十岁就没了,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可这辈子不一样啊,周玉琴整天乐乐呵呵的,整不好他还真熬不过周玉琴。 麻辣个蛋的! 侯三刚才的那番话,整的他也跟著心绪不寧了起来。 躺不下去的李向东,从床铺上下来后快步追上了正在来回溜达的侯三。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来到了第二天的晚上,火车慢慢减速停稳,这趟的目的地到了。 “侯三,你在招待所等著,我和阿哲去一趟郑叔的村子。” 侯三听到李向东安排自己留守,他反对道:“东哥,之前一直都是你和阿哲一起去,这次该换我了。” “东子,侯三想去,你带著侯三去吧。” 阿哲对此没有意见,他和侯三想法不一样,他反而觉得待在招待所里挺舒服的。 “嘿嘿,阿哲,你一定要看好咱们的东西。” “知道了。” 从招待所出来,打著手电筒的侯三,一路上兴致盎然。 李向东看著脚步雀跃,嘴里吹著口哨,走在前面的侯三,他好心提醒道:“手电筒打好,看著点路,这条道上有时候会有牛粪和驴粪,上次阿哲差点一脚踩进牛粪里。” “知道了~” 侯三敷衍了一句,依旧得得瑟瑟的赶路,只是当两人快要走进郑叔村子的时候,他前行的脚步突然停顿了一下,然后他慢慢的抬起了右脚。 “侯三,你怎么了?” “没…没事,就是踩到牛粪了。” 李向东:“...”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352章 粪 现在国家的工业基础薄弱,西方的那些资本主义国家担心东方巨龙觉醒,实施了全方位的技术封锁。 国內自主生產的化肥很少,只有少部分的农村生產队偶尔会得到一些指標,可以领取到数量不多的『尿素』。 庄稼一枝,全靠粪当家。 没有化肥,地里想要长出好苗来,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粪上。 建国前很多城市的粪霸因此发家,他们住著深宅大院,隔三差五的娶一房姨太太,每天不是去茶馆里喝茶就是去戏园子里听戏,生活得好不滋润。 新中国成立后的军管时期,政府把这些长期在老百姓们头上作威作福的粪霸们,直接消灭在了歷史的长河里。 然后城市里產生的粪便,包片的分给了城市附近的村子,这些村里的村民们,会在村干部的带领下定期进城去清理收集粪便。 好多距离城市偏远一些的村子心生羡慕,有不少冒充顶替和打游击战进城去偷大粪的。 地里有了粪,庄稼才能提高產量,粮食產量提高后种地的农民才能吃饱肚子,因此有偷粪的,也有拾粪的,还有捡粪的。 生產队模式下的耕作和收穫几乎全靠人力和牲畜,而且这种模式下的牲畜很多都是散养。 拾粪,拾的是自家村集体的猪牛羊等牲畜粪便,村里的小孩子们会每天早早的起床,拿著簸箕跟在村集体的牲畜们屁股后面。 他们只要看到眼前的牲畜撅著屁股想要拉粑粑,便会一窝蜂的围上去后斗智斗勇,最后谁抢到算谁的,这玩意可都是工分,没人会互相谦让! 因此,很多核算工分的大队干部们,每天早上都会欣赏到簸箕里冒著热气的粑粑... 捡粪,捡的自然就是別人家的了,干这个的多是老人,他们不会跟自家生產队的孩子们抢,他们大多都是背著背篓,天不亮就从村里出发,一路沿著大道往县城或镇上走。 这年头出行不便,道路顛簸,进城的牛马驴骡子等牲畜车,多是天擦亮出发,天擦黑到家,所以路上难免会有一些牲畜的粪便,然后被捡粪的老人们捡进背篓,回去后换成工分。 郑叔家的村子,坐落在县城和通往其他偏远村子的道路旁边,因此晚上的路上难免会有牲畜的粪便。 当然,现在不用等天亮了... 郑叔家门口。 郑叔和李向东寒暄过后,他看向站在不远处,使劲在地上搓著鞋底子的侯三。 “东子,他这是干嘛呢?”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李向东笑呵呵的解释道:“来的路上不小心踩到粪了?” 郑叔听到『粪』字,双眼冒光! “东子,在哪踩到的粪?” “进村的路口。” 走过来的侯三,情绪不佳的回了一句。 “哦~” 郑叔点点头,招呼李向东两人进院,他从屋里拿出来自己这几天抓的蛐蛐,递给李向东后看向侯三道:“你带叔去捡下粪唄?” 侯三点头答应,他就算不种地,也知道他刚才踩到的牛粪对於种地的农民来说意味著什么。 李向东留在院子里验收蛐蛐,侯三则打著手电筒,身边跟著肩扛铁锹,铁锹上掛著一个粪篓子的郑叔从院里走了出去。 “郑叔,就在这一片。” 侯三说著话,手里的手电筒隨意一扫,直接精准的定位到了一泡牛粪。 郑叔看到手电筒照射下的牛粪,他快步上前拿著铁锹开铲,三下五除二的把牛粪铲进了粪篓子里。 他也不嫌脏,背著粪篓,拎著铁锹和侯三快步往回走。 两人回到家门口时,郑叔伸手拦住了想要迈步进院的侯三。 “怎么了郑叔?” “你帮著打下手电筒,俺要铲下你刚才从鞋底子上蹭下来的牛粪。” 院子里早已经验收好蛐蛐的李向东,听到动静后快步来到了大门口,他看著一点粪都不捨得浪费的郑叔,站在门口长嘆了口气。 他看著眼前的这一幕,突然想起一句话,科技是把双刃剑。 没有化肥和农药的农业生產方式,粮食安全虽然得到了保障,可苦的却是辛苦种地的农民,他们需要从年头忙到年尾,呕粪、锄草和驱虫。 如果说付出的劳动能够获得与之相对应的收穫也就罢了,可关键是农民们忙忙叨叨的一年下来根本挣不到手里几个子。 隨著工业的不断发展,直到李向东重生前,大量、大范围的使用化肥和农药后粮食產量是提高了很多,农忙的时间也隨之大大缩短,农民们有了空閒的时间去做副业,去进城打工挣钱。 可粮食的安全问题,又赤裸裸的摆在了大家的面前。 这把利己又伤人的科技之剑,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被握剑者们掌控好! “东哥,你想什么呢?” 郑叔进院去放粪篓子和铁锹,侯三凑到了李向东的身边。 “没想什么。” 李向东摇了摇头,转而问道:“侯三,你说现在的农民苦吗?” “当然苦了,一年到头都得在地里忙活。” “那你说以后咱们国家的工业发达了,可以生產出来很多提高粮食產量的东西,比如泡种子的药水,种子泡完后可以提高出芽率,长出来的庄稼不招虫子。” “锄草的药水,撒到里地能直接杀死杂草,还有尿素这些肥料敞开了供应,就是这些东西撒到地里后长出来的庄稼,长期吃的话对人的身体不好,你会选择用吗?” 李向东说完这番话后,好奇的看向了侯三,他想知道侯三这个脑迴路异於常人的傢伙是怎么想的。 只是他还没有等到侯三的回答呢,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郑叔抢先开口了。 “用啊,为什么不用?只要能多產粮食,能让俺们吃饱,长出来的庄稼不好就不好唄,反正早晚都是个死,当饱死鬼总比当饿死鬼强。” 李向东看向表情认真的郑叔,点头赞同道:“有道理,吃都吃不饱,说什么都是扯淡。” 第353章 嫂子的性子是不是特別好? 李向东觉得郑叔说的非常有道理,填饱了肚子才能去想別的。 吃不饱和能吃饱但不健康比起来,换成他来选,他也会选择后者。 他掏出口袋里的大前门,抽出来一根递给郑叔,“村里还有人想卖自家的银元吗?” “有啊!你要不说俺都把这件事情给忘了,都怪刚才的那泡牛粪,把俺的脑子给糊住了。” 嘴里夹著烟,正要准备点火的郑叔,抬手在自己的脑门上拍了一巴掌。 “东子,你上次过来收银元的时候,俺们村里有些人家没赶上趟,等他们知道消息后你都已经走了,你明天可得记得再来一趟。” 李向东听到郑叔这样说,他暗道一声果然如此,和他猜测的一模一样。 “郑叔您放心,我明天早上一准过来。” 银元的事情说好,李向东把蛐蛐钱递给郑叔,两人约定好明早还是郑叔的大儿子赶著驴车把侯三和阿哲两人送到王二奎家。 和郑叔告辞,李向东带著侯三快步往招待所赶。 来时的路上侯三踩到了牛粪,回去的路上他也不再得瑟了,乖乖的打著手电筒,跟在李向东的身边,时刻注意著脚下的路,生怕自己再一次中招。 两人疾步回到招待所,已经洗漱妥当,並且帮忙打好两壶热水的阿哲还没睡觉。 “回来了,赶紧泡脚睡觉吧。” 躺在床铺上的阿哲指了指门口的暖水瓶。 “我曹!什么味道?” 阿哲起身,抬手拍了一下坐在他床铺上,正在泡脚的侯三。 “侯三,你今天干嘛了?怎么脚这么臭?” 红著脸的侯三,表情有些尷尬,他没回答阿哲这个问题。 坐在他们俩对面床铺上的李向东笑道:“侯三踩到牛粪了。” 阿哲点点头,肩膀碰了一下侯三,“洗完脚记得把鞋刷一下。” 他不是在嫌弃侯三,他们的工作可是服务型岗位,整天面对来自各个城市的乘客们,肯定要注意好自己的仪表,总不能穿著一只满是牛粪的鞋上火车吧? “我的脚洗好了,阿哲,我穿下你的鞋。” “穿吧,穿吧。” 穿好鞋子的侯三,拎著自己那只踩到牛粪的鞋子从屋里出去。 李向东和阿哲说了一下明天的安排,还是按照上次的操作。 “你记得和王二奎说清楚,咱们下一趟就不过来了。” “东子你放心吧。” 阿哲点头表示自己把这件事情记在了心里,確实要和王二奎提前说好,说清楚,放人鸽子这种事情是非常影响信誉的。 最重要的事情说完,他们俩换了个话题继续閒聊,直到刷好鞋子的侯三回屋,三人才闭灯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必须养足了精神。 ... ...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李向东昨晚做了一整晚的梦。 梦里的他包了一大片土地,一眼望不到头的那种,最关键的是从往地里撒种开始到最后收穫,全是他自己在干,没有一个人帮他。 天天从天亮忙到天黑,可把他给累坏了! “哎呦我去~!” 李向东睁开眼睛的时候,天都已经亮了,他看了眼压在枕头底下的手錶,已经是早上七点。 “这尼玛给我累的!” 李向东伸了个懒腰,收拾好后简单洗漱了一番。 反正都已经晚了,他索性准备去招待所的食堂吃顿早饭。 他刚打好饭坐在一张空桌子前,手里端著饭盒的高新民走了过来。 “真稀奇嘿~跑鲁省这么长时间,你是第一次来招待所的食堂吃早饭吧?味道怎么样?合口味不?” 李向东听到他打趣自己,配合的点了点头,“不错,不错,味道好极了~” 高新民闻言斜愣了李向东一眼,他总感觉李向东刚才回答他的话,怪里怪气的。 “东子,你吃饭的速度能不能快点?赶紧吃,我带著象棋呢,吃完了去我屋里杀两盘。” 李向东咽下嘴里的馒头,开口道:“不行啊高叔,我等会儿还有事儿呢?您要是想让我陪你玩的话,咱们回去的路上再玩吧。” 高新民疑惑道:“你不是没跟著侯三他们俩出去倒腾蛐蛐吗?你还有什么事?” “哎~高叔,这馒头真好吃嘿!又劲道又宣乎,不错,真好吃!” 李向东说著咬了一口手里的馒头,脸上的表情仿佛是在吃人间美味一般。 “劲道宣乎个蛋!这馒头明明是特么昨天剩下的!你小子是不是没吃过好东西?!” 高新民开口懟李向东一句,他不是那种不识趣的人,他知道李向东不想说后也就不再继续追问。 两人吃著饭,有一搭没一搭的边吃边聊,很快高新民就走了,不是李向东把他给气到了,是高新民吃饭太快。 部队转业回来的人吃饭都快,他们已经养成了习惯,很难改的过来。 再说这年头也不讲究细嚼慢咽,除了李向东这个另类,就连小姑娘都吃的很快。 比如说孔大妮,她吃完饭后拎著空饭盒去取餐窗口还饭盒的时候,路过李向东的身边时停了下来。 她在李向东的对面直接坐下,笑著开口问道:“李哥,嫂子的性子是不是特別好?” “是啊,你嫂子很少跟我发脾气的。” 李向东点点头,然后看向孔大妮道:“这事儿你怎么知道的?” 孔大妮翻了个白眼,“看出来的唄。” “看出来的?怎么看出来的?” “你瞧你吃个饭慢的,我看著都著急,恨不得扒开你的嘴直接给你灌下去,嫂子的性子要是跟我一样,每天看著你这样吃饭,早晚得急死!” 李向东:“...” 第354章 嘟囔了一句 你礼貌吗? 这句话李向东没说出口,他只是暗自腹誹了一句。 孔大妮这个小妮子居然过来拿自己打擦,他决定了,以后好好给大情种侯三洗洗脑子。 这货明显以后少不了是个妻管严,他李向东做为侯三的好朋友,必须得让侯三立整儿的,结婚后好好振一振夫纲! “你看什么呢?” 孔大妮发现李向东不继续吃饭了,一双眼睛紧紧盯著自己,她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红。 “孔大妮同志,你放心吧,侯全同志吃饭的时候速度还是很快的。” 回过神的李向东乾咳两声,他可不想被人误会是在耍流氓。 做为一名结了婚的好男人,他自然也不会跟小姑娘去磨牙。 他的这句话一出口就是必杀! 不仅转移了孔大妮的注意力,而且直接把她给噎的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呸!” 孔大妮愣神过后脸色更加通红,她拎著饭盒起身走人。 “小姑娘一点都不讲究卫生,你往哪呸呢?” 李向东轻声嘀咕了一句,然后继续埋头吃饭。 吃完早饭,从食堂出来,李向东背著手慢慢朝郑叔家的村子走去,这个点村民们都已经开始上工。 道路两旁的田地里有干活的,也有拄著铁锹和锄头把抽著旱菸閒聊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李向东一看这情况就知道附近没有队干部和村干部,大家想什么时候干,想什么时候歇著全凭自觉。 “东子,你怎么来这么晚?” “抱歉啊郑叔,睡过头了。” “没事,没事,你只要来就行,俺还以为你不过来了呢。” 郑叔笑著摆了摆手,招呼李向东进屋。 “你没吃早饭呢吧?快进屋吃一口。” “我吃过早饭了,郑叔,咱们抓紧吧。” “吃过了?” 郑叔见李向东点头,“那你进屋歇著,俺们村里想要卖给你银元的人家不多了,俺去把他们直接给你喊来,你就在俺家等著吧,也不用再去上门收了。” 郑叔说著冲屋里喊道:“娟子~给你东子哥倒水。” “知道了爹。” 屋里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得到肯定答覆的郑叔转身快步从家里出去,李向东则迈步走进了屋里。 “郑婶。” 李向东看到坐在炕头纳鞋底子的郑婶,笑著打了个招呼。 郑婶很是热情的说道:“你快坐,喝水。” 李向东在桌前坐下,接过娟子递过来的水杯,放到了身前的桌子上。 他从挎布包里掏出一把,“娟子,过来接著。” 手里抓著一把的李向东,瞧著站在屋里的娟子眼巴巴的看著就是不过来。 他转头看向郑婶道:“郑叔没少给我帮忙,您可不能跟我客气。” 郑婶闻言笑了笑,她看向自家的小闺女道:“想吃就去接吧。” “哎~” 娟子高兴地应了一声,上前两步站在李向东面前,伸出双手接过李向东手里的一把果。 “谢谢东子哥。” “甭客气。” 娟子接过后自己留下一颗,剩下的全都交给了坐在炕上的郑婶。 塞进嘴里,纸叠好放进口袋,娟子便从屋里走了出去,她不用像自己的两个哥哥一样去下地干活挣工分,但是家里的活计全都要靠她来干。 李向东刚吃饱饭过来的,一点都不觉得渴,但是人家水都已经倒好了,他要是不喝的话也不太好。 他只能时不时的端起杯子小抿一口,然后和坐在炕头忙活的郑婶,閒聊著地里的农活。 郑婶听到李向东说起地里的农活来头头是道,她对此感到非常惊讶! 她听自己的男人说过,李向东是在铁路上工作的,她压根没想到李向东还懂种地的事情。 “嗨~我初中毕业就下乡了,这也是回城后才参加的工作。” 郑婶听到李向东这样解释,心里瞬间明了,他们村子之前也有知青,只不过有了回城政策后全都已经离开了。 “俺们村之前那些被安排过来的知青,他们刚来的时候,俩月不到就吃完了半年的口粮,后面的日子都是勒著裤腰带在地里干活,一年下来人都瘦脱相了,东子,你在乡下那几年也没少吃苦吧?” “呵呵~” 李向东扯了扯嘴角,笑道:“还行,还行,那什么郑婶,我出去抽根烟。” “抽菸还出去干啥?直接在屋里抽唄?” “院子里亮堂。” 李向东说著快步从屋里走了出来,他刚从口袋里掏出烟,郑叔回来了,身边还跟著两个中年汉子。 “东子,你们聊,俺再去帮你喊人。” 郑叔说著转身离开,李向东也没说让人进屋,他直接和两名汉子在院子里开始交易。 验收,付钱,一波接著一波,郑叔来回跑了六七趟。 “东子,剩下的人家都不想卖,能叫来的俺都帮你叫过来了。” 郑叔接过李向东递来的大前门,点上火后猛抽了一口。 李向东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麻烦您了郑叔,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可不能不收。” “不要,不用给俺钱。” 郑叔连连推辞,李向东拽著他的胳膊,硬是把钱给他塞到了口袋里。 “郑叔我跟您说件事,我这趟回去,下次咱们爷俩想再见面,估计就要到明年了。” 郑叔听到他这么说,赶忙开口问道:“你们不过来收蛐蛐了?” “不了,上面的领导安排我们去跑別的地方。” “你们明年还来?” “来。” 郑叔听到李向东的肯定回答,心里鬆了口气,明年还来就好,他们除了种地,想从別的门道里挣点钱真的不容易。 “东子哥慢走~” “回吧郑叔,回吧娟子,咱们明年见。” 李向东衝著站在门口的郑叔还有娟子摆了摆手,转身沿著出村的土路朝招待所的方向快步走去。 这次过来收的银元不多,也就不到两百块,跟上次的数量差远了。 不过他也没有不满,能遇到一个郑叔这样的村子就已经是万幸了! 想想他家住的那条胡同,整个胡同南边的大杂院,有槐子帮忙下也才收了五十块左右的银元。 李向东站在村口,回头看向村里那座极为显眼的三间青砖瓦房,赵新生这货的家里,给村子做出的贡献著实不小! 他想起今天郑叔跟他说的,赵新生已经和村支书的闺女结婚了,他现在真心的由衷祝愿赵新生早生贵子,好好的给他们老赵家开枝散叶。 如果不是现在还没到下工的时间,他也不知道赵新生在哪片地里干活,他非得去当面恭喜一下赵新生不可! “跟党走,你小子晚上一定不要闷头就睡,一定要好好加油努力啊!” 李向东嘴里嘟囔了一句,然后转身就走。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355章 换赛道? “火辣辣的心吶,火辣辣的情,火辣辣的小辣椒,它透著心里红,改革春风吹满地~春风吹满地!” 李向东的心情非常不错,他嘴里哼著小曲儿,背著手,迈著四方步走进了招待所。 “你小子哼什么呢?什么春风?” 李向东正乐呵呢,身后突然伸出来一只手,大力的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回头看到是躲在门后的高新民,抿嘴笑道:“高叔,您老可真是童心未泯啊,还跟我玩起躲猫猫来了。” 高新民闻言拧著眉头,抬起按在李向东肩膀上的手使劲甩了甩,好像是在甩什么脏东西一样。 “摸瞎子就摸瞎子,还躲猫猫?你小子噁心不噁心?” “呵呵~” 李向东笑笑没接话,他確定了高新民是直男,hrb400螺纹钢! “笑个屁!给我站好站直嘍!刚才哼的春风你再给我哼一次,我刚才没听清楚,再让我听听。” 面对来自於高新民的强权压迫,李向东选择了不抵抗政策,“我哼的是改革春风吹满地。” 高新民点点头后追问道:“后面呢?” “中国人民真爭气~人民真爭气!” 高新民憋著笑,狠狠瞪了李向东一眼,“你小子真是没个正形,一天天的贫嘴滑舌,净整这些没用的。” 李向东好心提醒道:“咳咳~高叔,您老注意用词。” “嗯?” 高新民反应过来后赶忙扭头四处看了看,发现没人后他心里鬆了口气,然后一把攥住李向东胳膊,拽著就走。 “高叔您要干嘛?我刚才什么也没听到,我这人打小嘴巴就严,您不用给我上手段,我保证不会乱说话的!” 高新民停下脚步,笑呵呵的看向李向东道:“你想什么呢?我是让你跟我回屋去杀两盘。” “哦,下棋啊,您早说啊,可以可以,您甭拽著我了,我自己走。” 现在才上午十点多,反正也没什么事情要做,李向东便跟在高新民的身后走进了他休息的屋子。 “你坐,喝水不?” “不喝。” 高新民休息的屋里,靠近窗户的地方摆著一张桌子,就是学校的那种课桌。 李向东在桌前的一侧坐下,取下身上的挎布包放到了脚边。 “嚯~” 看到高新民拿出来一张羊皮,李向东有些惊讶,这好好的悠閒生活不会是要换赛道吧? 灵异悬疑,下墓探宝? “羊皮棋盘没见过?” 高新民看到他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语气里流露出了鄙视。 “没见过,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 李向东说完这句话后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他活了两辈子都没见过! 他很是好奇的拿起羊皮观摩了一番,这玩意有年头了,都被盘的包浆了,如果不是知道这是一张棋盘,猛不丁的一看,还真特娘的会以为是一张藏宝图呢! 高新民手里的棋子,啪啪的在桌子上拍了两下,“看够了没?要不要我去床上躺著眯会儿,你再研究俩小时?” “没见过,就是好奇一下。” 李向东放下手里的羊皮,平铺在桌子上,“您老执红还是执黑?” “哪个先走?” 高新民问话的同时,眼睛紧紧盯著坐在他对面的李向东。 李向东见此,毫不违心的回道:“您老选哪个,哪个就先走。” “那你还问什么问?” 高新民拿起黑色的棋子开始摆盘,同样在摆盘的李向东心里不断地默默念叨著,莫生气莫生气,人生就像一场戏。 “跳马。” “拱卒。” ... “將军。” 棋盘才推进过半,李向东便落子將军,高新民直接黑著脸开始耍起了无赖。 “不算啊,我没看到!” 李向东笑道:“落子无悔,高叔,您老可是当过兵,从战场上下来的,战士上了战场能重新来过吗?” 高新民摆摆手,“你小子甭跟我扯这个,这玩意顶多是战前推演,推演嘛,就是要多方位的试错,东子,叔说的有没有道理?” 李向东扯了扯嘴角,点头应道:“有道理,您说的对,那我让您退一步。” “退一步我和你费什么牙?三步!” 高新民一脸的你甭跟我犟,退三步我都是在让著你的表情。 李向东对此十分的无语,“好好好,三步就三步。” ... “將军!” “东子,侯三他们收蛐蛐快回来了吧?” “还得等...您瞧我这眼神,是我看错了,別著马腿呢,没法將军。” “嗯,没事,这次就算了,下次落子前瞧仔细嘍。” “知道了高叔,我一定注意。” ... “高叔,您这一步走的太妙了!” ... “嚯~高叔,您这过河的卒子也忒厉害了,直接把我给拱死了。” ... 『啪啪啪~』 李向东连连拍手鼓掌,脸上的表情带著凝重和佩服。 “高叔,连环炮算是让您老给玩明白了,您这段时间是不是偷摸的看棋谱了?这几盘玩下来,我彻底看明白了,在象棋这一道上,我已经快要看不到您老的背影了,厉害!” 李向东说著还对高新民竖起一个大拇指! “高叔,时间也差不多了,您看咱们是不是先到这?” “嗯,行,也该去吃午饭了,先到这吧。” 一脸得意的高新民,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马上快中午十二点了。 “你不用收拾,该干嘛干嘛去吧。” “那我走了高叔。” “走吧走吧。” 等李向东拎起地上的挎布包从屋里出去,一脸喜色的高新民,挪动了几下棋盘上的棋子。 棋盘上连环炮將军的局面,恢復到了刚才李向东可以绝杀他时的样子。 他看著桌上的棋局,认真的研究了起来。 刚才李向东让著他,哄著他贏,他不知道吗? 他当然知道了,不过知道归知道,贏了以后高兴也是真的! “东子,你去干嘛了?” 已经回来的阿哲进屋后发现屋里没人,他正打算去食堂找李向东时,李向东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甭提了,刚在高叔的屋里陪他老人家下了几盘棋,差点没把我给累死!” 第356章 阿哲感觉有压力 棋类游戏本就是脑力游戏,玩的时间长了,或是对弈的时候遇到了高手,棋局结束后肯定会有身心疲惫的感觉。 消遣的娱乐方式匱乏,这年头会下棋的比比皆是,阿哲自然也会。 只是他不清楚事情的原委,误以为高新民是位深諳此道的棋艺高手,所以当他看到李向东心情不佳,嘴里感嘆著累坏了的时候,他只是笑了笑。 “输贏很正常,下棋就是玩,別太放在心上,有时间了我好好陪你练练,下次再遇到像高叔这样的高手,你就不会这么累了。” 他说著还拍了拍李向东的肩膀。 李向东斜愣了他一眼,也没对此多做解释,他抬手把阿哲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打了下去。 “咱们赶紧去吃饭吧,还得给火车上的侯三带饭呢。” 他说著便迈步朝食堂走,阿哲快走两步跟了上来。 “东子,你交代的事情我和王二奎说清楚了,他让我转告你,明年他还等著咱们过来。” “嗯,知道了,这次的收穫怎么样?” “老样子,和之前差不多。” “这次王二奎的嗓子没事吧?” “嘿嘿,没事,我们换成摸耳朵了。” 两人聊著天,走进食堂排队打了份午饭,吃完后又给侯三带上一份。 两人从食堂出来的时候,正好遇到研究完残局,过来吃午饭的高新民。 阿哲看到高新民,赶忙打招呼道:“列车长好。” “好。” 高新民应了一声,目光看向了阿哲手里的饭盒,“给侯三带的?” 阿哲笑著回道:“是的列车长。” 李向东等两人交流结束,这才开口说道:“高叔,我们俩先去火车站了。” “去吧,路上注意著点安全。” “知道了高叔。” 李向东刚要抬腿走人,高新民伸手把他拦了下来。 “东子,回去的路上不忙了,来办公车厢找我,咱俩接著玩。” 李向东闻言眼皮子忍不住跳了两下,“高叔,我的工作性质您了解,我得隨时准备著为人民服务,只要上了火车,属於我自己的时间真的不多。” 他都把为人民服务说出来了,高新民自然不会再强求於他,只是他看到高新民满脸的莫名神色。 他心里一慌,脑子一转,急忙开口道:“高叔,我给您推荐一位高手,阿哲怎么样?他可以歇班的时候过去陪您玩几盘。” 高新民还没点头答应,一旁的阿哲已经感动坏了! 前几天他帮侯三杀羊,李向东就顺水推舟的把他推到了侯建设的面前,刚开始他还没多想,后来晚上睡觉的时候才琢磨过味儿来。 现在李向东又开口把他推到了高新民的面前,这让他如何不感动? 这才是髮小,这才是好兄弟啊! “你会玩?” “会,不过我的水平有限,估计和您比起来差远了,不过只要您不觉得我水平太差,咱们回京城的路上,我歇班的时候隨时可以去办公车厢找您。” “没事~水平差点不要紧,我教你!” 高新民面上一副高人前辈的模样,心里已经开始乐呵了! 虽然被李向东哄著贏挺开心的,但是再开心也没有凭藉自己的真本事贏了开心。 水平不行好啊,真要是会玩,他还得调教不是? “东子,多谢了。” 从食堂出来,去往火车站的路上,阿哲脸上的表情非常诚恳。 “谢什么谢?都特么哥们儿。” 李向东看著走在他身边的阿哲,提点道:“和高叔下棋的时候,多长个心眼。” “东子你放心吧,我知道列车长的棋艺高超,我会加小心的,保证不会输的太惨。” 阿哲误解了李向东话里的意思,他还以为李向东是在让他做好万全的心理准备呢。 “嘖嘖~行吧,你有心理准备就好。” 阿哲的表情李向东看在了眼里,不过他却没有选择把话说透。 他把阿哲推到高新民的面前,除了有帮阿哲扩大交际圈的意思以外,还有另外一个意图。 级別、年龄和辈分,高新民都在李向东和阿哲的上面,所以不管他们俩其中是谁和高新民坐在一起下棋,那考验的压根就不是棋艺。 高新民虽然是个臭棋篓子,棋盘內的手段不行,但是他棋盘外的手段却极为高超。 威逼恐嚇,耍赖不要脸,再加上上过战场杀过人的气场,还有那一双牛眼珠子瞪过来时的精神压迫。 这特么一套组合拳下来,別说李向东自己个儿,就是加上阿哲一起都贏不了... 不过阿哲如果能通过高新民的这些盘外招考验,最终把高新民哄的高高兴兴的,那阿哲也会跟著成长许多。 “饿死我了!” 侯三接过饭盒就开吃,手里的筷子扒拉的飞起。 “你慢著点,別噎著嘍。” 坐在床铺上的李向东,起身去给侯三倒水。 “侯三,你吃著喝著,我和阿哲算下帐。” 接水回来的李向东把挎布包里的银元拿了出来。 阿哲拿著笔在本子上算了算,“东子,197块银元,一共是650.1。” “嗯,咱们三个收的还是按照433来出钱,郑叔在中间给咱们牵了两次的线,我塞给郑叔五块钱,你这钱也算上。” “你们俩各自放在我这里五百块钱,你算算我应该退给你们俩多少钱。” “303.47,东子,你退给我们俩各自303就行了。” 李向东点点头,掏出来钱后退还给了阿哲和侯三。 侯三吃饭,李向东趁著这会儿功夫,继续给两人灌输银元方面的知识。 直到大部队过来,李向东把银元全都重新包好后塞进了装蛐蛐的麻袋里。 三人手提肩扛的来到列车长办公室,麻袋和蛐蛐箱子靠边放好,递烟,拍马屁,一套熟练的流程下来,三人转身往车厢外走。 “小施,记得歇班的时候过来。” “知道了列车长。” 临门一脚,走在三人最后,马上要从车厢里出去的阿哲回头应了一句。 “小施,嘿嘿。” 远远离开列车长办公车厢后,侯三碰了碰阿哲的胳膊,“小施,高叔喊你歇班的时候过去找他干嘛?” “下棋。” 阿哲冲侯三翻了个白眼,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脑门。 他即將要面对的是李向东都感觉头疼的高新民,李向东下棋的水平他知道,他现在有种压力满满的感觉。 小时候他只跟在自己的老子身边学过几本棋谱,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没把握能在高新民的手下走上几个回合... 第357章 后天上午 为了不辜负发小的好意,格外重视和高新民下棋的阿哲,打完招呼后独自离开去找乘务组的同事们匯合。 一头雾水的侯三,看向阿哲消失的方向,他纳闷道:“东哥,我怎么感觉阿哲怪怪的?是我感觉错了吗?” “没错,你的直觉很准。” 李向东笑著解释道:“阿哲以为高叔是位棋道高手,他正发愁怎么应对呢。” 侯三闻言乐坏了! 高新民这段时间经常去他家找他爹下象棋,两人坐在客厅一盘棋能下一个小时。 他刚开始不知道高新民的水平,还特意过去瞧过一次,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怎么说呢,他爹是单位出了名的臭棋篓子,高新民跟他爹五五开... 他侯老三在別的方面不敢说,下象棋,只要高新民不耍盘外招,他单马单炮单车都能把高新民按在棋盘上吊打! “甭乐了,咱们该去干活了。” 李向东催促著嘎嘎乐的侯三赶紧走人,然后侯三就开启边乐边干活的模式。 准点发车的火车,慢慢加速启动后犹如一匹脱韁的野马,按照著指定的轨跡向京城奔去。 满腔热情,秉持著一心为人民服务的李向东,直到夕阳西下喇叭里传来孔大妮广播就餐的声音,他才和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侯三朝餐车车厢走去。 馒头炒菜和小米粥,李向东和侯三正在吃饭的时候,阿哲走了进来,他快步去取餐口付票取餐,拿著饭盒坐在了侯三的身边。 侯三看向端著饭盒大口喝粥的阿哲,“你吃这么快干嘛?还要去换班吗?” “不是啊,我等会歇班,列车长喊我去他的办公车厢。” 阿哲放下手里的饭盒,一口馒头一口菜的继续吃了起来。 侯三和坐在对面的李向东对视一眼,两人抿嘴笑了笑。 “我吃饱了,你们俩慢慢吃。” 吃完饭的阿哲起身就走,李向东的视线隨著他的背影移动,直到他从餐车车厢里出去。 他暗暗的祝愿阿哲一句好运,便专心干起了晚饭。 晚上十点。 李向东和侯三给最后一个保温桶加满热水,今天的工作到此结束。 侯三甩著发酸的胳膊,开口道:“东哥,咱俩该回了。” “回。” 铁皮水壶放到工具间,李向东和侯三回到了休息车厢。 两人刚刚坐到床铺上,神情萎靡的阿哲走了进来,他一屁股坐在李向东的床铺上后,长长的嘆了口气。 “列车长是真特么牛逼啊,我算是彻底领教了,你们知道他第一盘棋输了以后跟我说什么吗?” “说什么?” 李向东好奇,侯三也好奇,两人的目光齐齐对准了故事的主人公阿哲。 阿哲笑道:“他说咱们放在他车厢里的蛐蛐太吵,影响了他的正常发挥,他给我两个选择,要不把蛐蛐搬走,要不就是接下来的每盘棋局,开局他要先走三步。” “走三步也就算了,关键你们知道从吃完饭到现在,我们俩下了几盘吗?五盘,一个小时一盘棋,其中五十分钟都是他在悔棋。” “这下完犊子了,列车长算是赖上我了,他刚才放我回来睡觉前跟我说的明明白白的,回去的路上只要歇班,我就得去他的办公车厢里报到。” ... ... 火车准点驶进火车站,列车长办公车厢的对弈也落入了尾声,棋高一著的高新民再次获胜。 “小施啊,你小子很不错。” “高叔,您太过奖了,我可没有您说的这么好。” “叔说的是心里话,你不要谦虚,以后有时间了咱们爷俩再继续切磋切磋。” “好好好,高叔您想玩了就说话,我隨时听安排。” “嗯,火车停稳了,你快去工作吧。” 高新民很满意,他赶走阿哲后开始收拾棋盘。 从列车长办公车厢出来的阿哲,快步回到自己值班的车厢,他等车上的乘客们全都下车后便开始卖力的打扫起了车厢。 他被高新民磋磨了一路,现在心里的负面情绪爆棚,他感觉自己再不发泄发泄都快要憋爆炸了! “东哥,暖水瓶里没有热水了,你去打瓶水,顺便帮我晾上一杯,我去买咱们仨的早饭。” 帮忙扛麻袋的高新民一离开,侯三快步从办公室里走了出去。 李向东打著哈欠去水房接水,回来后先把水倒好,这才把藏在麻袋里的银元掏出来后放进了自己的挎布包里。 侯三买的早饭是烧饼和油饼,味道不错,就连打扫完卫生后过来的阿哲都吃的津津有味。 李向东吃完手里的油饼,喝了两口水后看向了侯三和阿哲两人。 “我吃饱了,我去外面找三轮车,你们俩等会儿帮我把东西抬到车上就行,我先自己去孙叔家,你们俩等领导来上班了,確定好咱们的班次时间再一起过去,身上带著钱呢,记得別坐公交啊。” 李向东叮嘱好侯三两人,去站前广场溜达了半圈,拦下一辆出来跑活的三轮车。 价钱谈好,东西装上车,李向东挥手告別侯三两人。 他坐在三轮车的后车斗,打著盹,半个多小时后终於来到了蛐蛐孙家的大杂院门口。 “这次来的够早的。” 正搬著小马扎,坐在自家屋门口烧火做饭的蛐蛐孙,听到动静抬头看见李向东一个人扛著麻袋朝他走来,他还往院门口的方向看了看。 “东子,怎么只有你自己,他们俩没过来?” “等会过来。” “走吧爷们,我给你搭把手。” 来回折腾两趟,门口的东西全都转移到了蛐蛐孙的屋里。 “你吃了没?用不用跟著吃点?” 蛐蛐孙掀开煤炉子上的锅盖,手里的筷子在锅里搅和了几下。 站在一旁的李向东往锅里瞟了一眼,白水煮麵条,连个菜叶子都没有,吃的可够清淡的... “不用了孙叔,我吃过了。” 蛐蛐孙听到他开口拒绝,端著碗把锅里的麵条全都捞了出来,然后当著李向东的面,往碗里加了一小撮盐,撒了点陈醋。 “孙叔,您这吃的是不是太清淡了点?” “我自己个儿过日子懒得折腾,填饱肚子就行。” 李向东听到蛐蛐孙如此解释,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蛐蛐孙有钱,想吃好的肯定能吃到,李向东觉得他应该是习惯了现在这样的生活。 “东哥,孙叔。” 李向东看到突然跑进屋的侯三,惊讶道:“你怎么过来了?” 侯三擦了擦额头的汗,嘿嘿笑道:“我没在办公室等我姐夫,我直接上他家去找他了。” “你小子真够可以的,也不嫌麻烦,说说吧,咱们的班次定下来了吗?” “定了,后天上午。”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358章 算帐 “侯三,你跑什么跑?累死我了。” 后面小跑著进屋的阿哲,看到李向东抬手指门,他回手关上了屋门。 “孙叔吃著呢?好傢伙~白水麵条啊!您老可真会过日子。” 阿哲觉得蛐蛐孙太节省了,活著不就是为了吃喝二字嘛,他有些理解不了。 他和他爹在这方面就比较想的开,他们父子俩好不容易活著从西南回来,在吃喝方面根本就不计成本。 他跟车去外地的时候,他爹一日三餐全都是买著吃,即便他歇班在家的时候,他们父子俩也是能不做饭就不做饭。 反正他家的人口少,还都有正式的工作,他爹有学校补发的那几年工资打底,他则跟著李向东倒腾东西也没少赚钱。 “你操的心倒是不少,过来跟我说说排班的事情。” 李向东把阿哲招呼到了自己身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自己的生活习惯,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少操一些閒心。 蛐蛐孙一口面一口蒜的吃著早饭,阿哲把排班的事情和李向东详细说了一遍。 李向东听完阿哲的敘述,筛了筛他话里的水分,剩下的乾货和侯三刚才说的一模一样。 禿嚕完一碗麵条的蛐蛐孙,抹抹嘴,起身招呼三人走进里屋,他抬脚踢了一下放在墙根的一个木头箱子。 木头箱子的款式有些像后世古装剧里押鏢走货,上交税银时装银锭的箱子。 只不过没有那么大,上面掛著一把雕有祥云图案的老式铁锁,箱子两侧还各镶嵌著一个铁拉环。 “里面是1352块银元,收的价格是3.7一个,你们仨先点点数,这事等我摆弄完外面的蛐蛐再说。” 蛐蛐孙说著掏出箱子的钥匙交给李向东,转身从里屋走了出去。 李向东掂了掂手里的钥匙,看了一眼侯三和阿哲。 “阿哲,你包里的本子和笔给侯三,你先出去帮孙叔搭把手。” 阿哲掏出笔和本子递给侯三,身上挎布包放到炕上后转身离开。 李向东走到箱子前,先仔细打量了下,箱子本身的价值不高,放到后世也就值个几千块钱。 他拿著钥匙捅咕了两下把锁打开,掀开盖子后入眼除了几十个散放著的银元,还有一摞一摞码放整齐,已经用报纸包好的。 箱子里的银元全都被他转移到了炕上,他也没让侯三帮忙,快速的挨个过了一遍。 点数是次要的,他主要是想看看里面有没有稀有货,有的话他和蛐蛐孙打声招呼,自己留著玩。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是结果有些让他失望,数量对,里面也没有劣质银元,可就是一个值得收藏的都没有。 “侯三,刚才孙叔说这些银元是3.7收的对吧?” “对啊东哥,怎么了?” “没事。” 李向东咂摸了下嘴,他之前费劲巴拉从马主任那里收的一百块银元,价格还是3.8呢,蛐蛐孙的路子確实硬啊! “侯三,你算下孙叔这些银元的成本。” 李向东交代好侯三,他把炕上的银元又全都放回到了箱子里。 “算好了没?” “嘿嘿~没有。” 李向东接过本子,看到上面涂涂抹抹的一大片,他有些无语道:“算了,还是我来吧。” 他接过本子和笔,算出来蛐蛐孙的费后笑了笑,蛐蛐孙还挺实诚,为了凑够五千块钱,居然还往里面搭了2.4。 蛐蛐孙的帐算好,他开始算他们仨的帐。 他翻找到本子上之前的记录,第一次在郑叔的村里收购了1115块银元,这一趟又收了197块。 这些银元的价格肯定不能按照他们的收购价3.3来算,得和蛐蛐孙齐平。 按照一个3.7的价格,他们这些银元的价值就是4854.4。 阿哲和侯三各占三成,分別是1456.32,他们俩各自需要拿出2000块钱的现金,也就是说他们俩还得各自掏543.68块钱。 李向东算出来这个数字后,抬头看向一旁探著脑袋看的侯三,笑著问道:“看明白了没?你和阿哲还得拿出来这个数。” 侯三点点头,“看明白了东哥,我和阿哲现在身上装著303,再加上这次分的蛐蛐钱,我俩差的不多。” “还有咱们收蛐蛐的150块钱本钱,里面有你和阿哲每人30块钱呢。” 李向东提醒了一句,侯三耸耸鼻子笑道:“那我俩差的钱就更少了。” 他喜滋滋的说完这句话后,看向李向东问道:“东哥你呢?你可是要拿出来六千块钱呢,你还差多少?需要我和阿哲帮你凑一些吗?” “不用,我已经准备好了。” 李向东摇了摇头,继续开始算自己的帐。 两次从郑叔村子里收的银元他占4成,也就是1941.76,他从马主任那里收了100块银元,还有槐子帮忙收的46块银元,全特娘的是3.8的价格,感情他还尼玛亏了! 这146块银元,加上他占的4成,一共是2481.96,也就是说他还需要拿出来3518.04。 除了家里的还没取的存摺,李向东现在可以动用的现金全在身上,240块钱,加上价值一千四的票据。 如果再算上这次的蛐蛐钱,他差的好像也不是太多,家里的四个存摺可以还回去一个,这对他来说算是个好消息。 帐算好,心里有数,李向东打发侯三补觉,他拿著本子从屋里走了出来。 告诉阿哲还需要拿出来多少钱后,李向东接替了他的位置,让阿哲回屋去歇著,他帮著蛐蛐孙搭手干活。 “孙叔,我们收的银元,也全都按照你的价格来算,这样咱们后面也好分帐。” “行,就按照你说的来。” 蛐蛐孙对此没有意见,只要最终的钱数不差就行。 他见李向东还想开口,打断道:“你小子先甭和我说这个,你没看我干著活呢?” “我不说了。” 李向东闭嘴不言,专心给蛐蛐孙帮忙。 验收蛐蛐的进程过去大半,时间也来到了中午。 李向东看了一眼依旧专注验货的蛐蛐孙,丝毫没有打算安排午饭的意思,他起身活动了下胳膊腿,准备去里屋喊下阿哲,跟他一起出去买午饭。 他还年轻,身体机能活跃的很,他不扛饿! 第359章 一级棒 “东子,你去干嘛?” “出去买咱们爷四个的午饭。” “甭去了,那个钱干嘛?厨房里有我昨晚吃剩下的馒头和窝窝头,咸菜缸里有咸菜,你再烧一壶热水,咱们凑合凑合吃一顿得了。” 凑合凑合得了... 这说的是什么话? 李向东可不想吃窝头咸菜! 他没挣钱之前吃这些玩意,现在挣钱了还吃这些玩意,那特么他这钱不是白挣了? “您甭管了。” 李向东挣了钱以后没有亏待家里人,那他出门在外,当然也不会亏待自己。 他进里屋喊醒了阿哲,侯三听到动静后也跟著起身,三人从蛐蛐孙的小厨房里拿了五个大海碗。 聊著天来到胡同里的国营饭店,点了四个肉菜,买了八个烧饼。 他们仨虽然身上没有带肉票,不过李向东带著全国粮票呢,这玩意万能的很,只要价格合適,即便是国营饭店也可以找里面的工作人员私下勾兑勾兑。 菜和主食买好,侯三又去买了四瓶北冰洋汽水。 三人回来的时候,蛐蛐孙闻到香味后也不验货了,李向东去厨房拿筷子的时候,蛐蛐孙手里的烧饼已经啃上了。 午饭吃完。 李向东看著坐在他对面,喝著茶抽著烟,时不时还打个饱嗝的蛐蛐孙,他有些无语。 “孙叔,吃美了吧?是不是比窝头和咸菜好吃多了?” “瞧你这话说的,什么好吃叔还能不知道?” 蛐蛐孙笑呵呵的看了一眼李向东三人,“要是你们小哥仨能天天来就好了。” 李向东三人闻言齐齐撇嘴。 侯三喝完最后一口汽水,打了个饱嗝后开口道:“您这不是盼著我们仨来,您这是盼著我们仨给您出钱买好吃的呢。” “我才能吃多少?还不都是你们仨吃的?” 蛐蛐孙现在和李向东他们三个处的久了,表现的也越发的隨意了。 他吃饱喝足接著去验收蛐蛐,侯三和阿哲睡了一上午,现在他们俩也不困了。 他们俩让李向东进里屋去补觉,然后搬著小马扎坐在到了蛐蛐孙的身边。 “乾爹,阿哲说你给他和东哥一人一块银元,你可不能厚此薄皮。” 正在低头瞧著蛐蛐的蛐蛐孙,听到侯三嘴里说出来的话,他愣了一下。 “首先我不是你乾爹,你再乱喊我大耳刮子抽你,其次那不叫厚此薄皮,那个字念彼,厚此薄彼。” “管它皮还是彼呢,我不喊乾爹可以,但是你也得给我一个,要不我以后见了你就喊乾爹。” 侯三直接耍起了无赖,蛐蛐孙瞧著他的混样子,笑了笑。 “行,你等著,我现在就去给你拿。” 蛐蛐孙起身从屋里出去,很快手里拿著一块银元折返回来,关好屋门,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后,他把手里的银元扔到了侯三的怀里。 “不是自己挑一个吗?” 侯三手里拿著银元,一双吊三角眼直视著蛐蛐孙。 “你懂什么?我还能糊弄你不成?我给你的这块银元和东子挑的那块一样,品相比东子的那块还好呢,你小子別不知足。” 侯三丝毫没在意蛐蛐孙解释时,话语里带著的鄙夷,他嘿嘿笑道:“和东哥的一样就行,我知足,谢谢乾爹。” “嗯?你喊我什么?” 蛐蛐孙的眼睛瞪过来,侯三立马改口道:“孙叔,谢谢孙叔。” “孙叔。” 侯三心满意足的玩著手里的银元,阿哲喊了一句蛐蛐孙后,开口问道:“东子跟我说这些存世量少的银元有收藏价值,可我怎么感觉您好像不在意这些?您是瞧不上,还是东子说的不对?” 蛐蛐孙见他表情认真,是在虚心向他求教,他便耐心解释道:“古玩收藏,越是稀少的东西越有价值,不过我在意的是藏字,如果奔著利去的话,那就变了味儿了。” “我知道这些存世量稀少的银元以后会越来越值钱,但是这个『以后』谁知道有多久,甭说我一把年纪了,就是你小子能不能等到那一天都不好说。” “所以啊,看见就收回来玩,玩够了呢,哎,我瞧你们小哥仨顺眼,只当是赏你们了,古玩收藏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把自己的心態放平和。” 阿哲对古玩一行不了解,只不过他现在听到蛐蛐孙的一番话后大有感触! 他竖起大拇指道:“您老是这个。” 传道授业结束的蛐蛐孙,得到了正向的反馈,他正自得意满呢,便听到旁边的侯三偷偷低声笑了两声。 “怎么著侯三?你对我刚才的话有不同意见?” “没有啊。” 侯三嘴上说著没有,心里却恰恰相反。 他认为蛐蛐孙是在忽悠阿哲,他觉得蛐蛐孙会大方的给他们一人一块存世量稀少的银元,根本原因是蛐蛐孙觉得自己等不到这些银元价格上涨的时候。 不过他又不是真傻,他刚刚得了蛐蛐孙的好处,自然不会把这些话说出来。 下午三点。 蛐蛐全部验收完毕,侯三和阿哲从蛐蛐孙手里接过钱后,两人直接来到了里屋。 “东哥~醒醒。” “完事了?” 睡觉的李向东被侯三喊醒,他起身坐在炕上,使劲搓了搓脸。 “完事了,孙叔把钱都给我们俩了,我俩是163,这是你的那份,498块钱。” 阿哲说著便把手里攥著的一叠钱,放到了李向东的面前。 李向东拿起钱开始清点,阿哲又给他递过来90块钱。 “这是咱们一直留著的本钱。” “嗯。” 钱点好,李向东解开裤腰带,然后撑著裤子,拿著钱的手塞进了裤子里。 他在里面摸索了一阵后,这才重新把裤子穿好,然后轻轻拍了拍裤襠突起的地方。 钱多了也是烦恼的很,他暗自嘀咕了一句后起身下炕。 “孙叔,咱们现在可以聊聊银元的事情了吧?” 李向东去院里洗了把脸,进屋后坐到了蛐蛐孙的面前。 忙活了大半天,正在抽菸放鬆的蛐蛐孙嘴里吐出烟雾,“我该出的钱都应换成银元了,现在就差你们仨的了。” 李向东点头道:“我们明天带著钱过来,钱换银元的事情还要麻烦您老。” “应该的,这样吧,你们仨明天晚点过来,我还得把这些蛐蛐散下货。” 蛐蛐孙说著指了指屋里满地的蛐蛐罐子。 “知道了孙叔,您老累了一天了早点歇著,我们仨先回家了。” 李向东招呼阿哲和侯三扛著麻袋走人,蛐蛐孙开口问道:“东子,你们明天过来吃午饭不?我们胡同的国营饭店回锅肉做的一级棒!” 第360章 工作证拿出来让我看看 一级棒个锤子! 蛐蛐孙就是想吃好的还不捨得自己钱,李向东喜欢袁大头,但他不想当冤大头... 在家陪著老婆孩子吃饭多有滋味呀,他又不是脑袋进水了,怎么可能会过来陪一个老乾棒吃午饭! 李向东摇头拒绝,阿哲笑笑没说话,只有一旁的侯三有些跃跃欲试。 只是蛐蛐孙瞧见侯三那副諂媚的样子,低头开始抠起了指甲。 他担心侯三过来陪他吃顿午饭,他这个孙叔彻底变成乾爹... “孙叔,我们仨好几天没回家了,明天就不过来吃午饭了,我想问问您,您手里的那些主顾们要不要工业券和全国粮票?” “要啊,这不都是钱嘛,一样的。” “行,我知道了孙叔,我们仨回了。” 从蛐蛐孙家里出来,李向东三人走在胡同里。 “东哥,你先等一下。” 侯三放下手里拎著的蛐蛐箱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银元。 “这个给你。” “嗯?” 李向东看了一眼侯三手里的银元,然后诧异道:“你从哪淘换来的?” “孙叔给的啊。” 侯三把他找蛐蛐孙索要银元的事情,简单的讲述了一遍。 李向东记得很清楚,上次蛐蛐孙拿出来的那个紫檀小木盒里面只有一枚竹子幣。 可是现在蛐蛐孙又给了侯三一枚,那这一枚竹子幣十有八九是蛐蛐孙这几天收的。 他想到这里便暗骂了自己一句想瞎了心,居然还想从蛐蛐孙的手里捡漏。 “东哥你想什么呢?你不是喜欢这些嘛,你拿著吧。” 侯三说著又往李向东的面前伸了伸手,示意他赶紧接著。 “侯三,你手里这枚银元是贵州竹子幣,正儿八经的好东西,你自己个儿留著吧,我可不能要。” 李向东没说瞎话,侯三手里这枚竹子幣可比他那枚品相还要好。 这玩意真真的一眼大开门,开到南天门,都尼玛能放春庭雪了! “不懂,它爱是什么幣是什么幣吧。” 侯三连连摇头,“你说这是好玩意,那你就收下吧。” 李向东直接拒绝,“我不能要。” “东哥,阿哲的你都收了,你不收我的,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你心里是不是没把我当成像阿哲一样的朋友?” 侯三嘴里说出来的平等论,直接把站在他身前的李向东给干懵逼了! “你確定?这玩意以后可能值不少钱呢,它只要入了我的手,那可就容不得你再后悔了,你以后就是当著我面抽自己的大耳刮子,我也不会还给你的。” 面对这种情况,李向东只能再三確认一番,並且儘量把话给说清楚。 阿哲听到他再次说出后悔抽自己大耳刮子的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侯三听到阿哲的笑声,斜愣了阿哲一眼,“我不会后悔的,你快点的吧东哥,你怎么这么磨嘰呢?!” 他说著便非常不耐烦的把银元给塞进了李向东的口袋里,仿佛在丟一块烫手山芋。 李向东突然觉得能有侯三和阿哲这样的朋友真好,只是数量有些少了,他要是能有百八十个这样的朋友就更好了... 这是最后一次收蛐蛐,麻袋和蛐蛐箱子没有像往常那样放到阿哲家里。 李向东三人坐的三轮车停在了老李家的大门口。 付完车钱后推门进院。 李向东招呼著侯三和阿哲两人把东西放到了西厢房门口,侯三跟著李晓海还有李晓波去和狗子玩。 李向东带著阿哲把蛐蛐箱子放进了倒座房,这玩意留著还有用。 麻袋里的那团用来堵竹筒的也有用,冬天给狗子垫狗窝,剩下的竹筒李向东也没放过它们最后的价值,全都是烧火做饭的好柴火。 自家小厨房留了半麻袋竹筒,剩下的正房和东厢房分了分。 “东子,我回了。” “明天咱们俩一起走,咱们三个收的银元还要拿过去给孙叔看一眼。” “应该的,是需要当面过下数,明天中午吃完饭我来找你。” 两人约定好,阿哲开口告辞,侯三又在李向东家待了大半个小时,直到和两只狗子玩过癮了,他才心满意足的回家。 西厢房。 周玉琴看著坐在桌前不停写写画画的李向东,抱著闺女坐到了他的身边。 “你在干嘛呢?” “算帐。” 李向东看到李小竹伸著手想要去抓桌上的钱,他急忙开口道:“你快把她抱走。” “玩...给我...” 李小竹伸著手『啪啪』的拍著桌子。 “不要拍了。” 周玉琴抬手打了一下李小竹的手,然后抱著她坐回了炕头。 没人打搅,李向东继续专心核算钱数,他身上的现金一共有738块钱,零头留家里。 一千四百块钱的票据,留下四百自家用。 这样的话,他还差一千八的现金。 李老头和李母给他的存摺加起来一共八百,李大哥和李二哥的存摺都是一千,也就是说留下一个也就够用了。 李向东看了看存摺上的存储时间,李大哥的一年出头,李二哥的只有半年左右。 “媳妇儿,你把这张存摺给大嫂送回去吧。” “不用了?” “用不上了,这段时间又赚了一些。” 存摺递给周玉琴,需要留在家里的钱和票,李向东全都放进了藏在衣柜里的小木盒里,一起放进去的还有侯三给他的那枚竹子幣。 一共三枚后世价值不菲的银元,现在全都静静的躺在小木盒里。 给李大嫂送存摺的周玉琴回来,李向东看了下时间,银行还没下班,他拿著存摺,背著挎布包,推上自行车从家里出来后直奔银行。 他上辈子年轻的时候,挣的钱勉强只够养家餬口,银行的大门和他无缘,因此他走进银行的营业部时看哪都很好奇。 “同志,你看什么呢?” 李向东转头看到站在他身后的是一位身材魁梧的汉子,汉子虽然穿著便衣,但是他心里清楚,他十有八九是被经济警察给盯上了。 他赶忙笑著解释道:“我只是好奇隨便看看,我是来取钱的。” “那就快去吧。” “哦,我这就去。” 李向东快步走到空著一个位置的柜檯前,他从挎布包里掏出三个存摺,隔著铁柵栏递给了坐在里面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是位女同志,她把三个存摺挨个打开看了看。 总数一千八,这个数字对现在的个人存款来说已经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她扭头看向站在铁柵栏外面的李向东,“同志,说一下你的姓名和工作单位,工作证拿出来让我看看。” 一直注意著李向东的便衣,听到铁柵栏里传出来的这番话后,他慢慢的朝李向东靠了过去…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361章 亲的 上辈子的这个时间段,李向东还在胡同里走街串巷的蹦爆米呢,攒不下钱的他压根没有走进过银行的大门。 他还以为只有后世的银行,才会为了保护储蓄客户的財產安全问东问西,取钱也要问问取款用途呢。 没想到他现在就给碰上了,不过他倒是没有什么抵抗情绪。 好吧,其实主要是他已经感觉到便衣站在了他的身后,只要他敢不配合,身后那位身材魁梧的的便衣指定会给他来个过肩摔... “我叫李向东,工作单位是…这是我的工作证。” 李向东赶忙把自己的工作证从挎布包里掏出来,然后脸带微笑的隔著铁柵栏递给里面的工作人员。 虽然是个误会,不过对於这种严谨的工作態度,李向东还是要给点个讚的! 毕竟现在的科技水平有限,银行的业务操作主要是依赖人工,营业大厅和柜檯也没有监控录像,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冒领和诈骗,银行的工作流程的確应该谨慎一些。 再过几年工商银行成立后还会率先制定出来一套『工行暗语』,之后各大银行纷纷效仿。 这种暗语的內部通信方式,主要是工作期间內部员工用来传递信息和请求支援的。 只要柜檯里面办理存取业务的员工觉得情况不对,他只要装作无意间的说出来一句话,接收到信號的保卫人员,便会把柜檯外面的人给按下来。 “李向东同志,你和存摺上的户主李卫民同志是什么关係?” 工作人员確认完他的工作证,隨手拿起一个存摺,翻开存摺的封面后,指著存摺里面左上角的第一行,隔著铁柵栏让他看了一眼。 “李卫民是我二哥,亲二哥,另外两个存摺上面的户主一个是我爹,一个是我爷爷,也都是亲的。” 李向东一本正经的详细解释了一番,铁柵栏里面的工作人员被他给逗笑了。 “李向东同志,你的工作证给你,以后取钱还是儘量让户主亲自过来办理手续。” “好嘞好嘞,知道了,这不是我今天歇班嘛,我就顺道一起给办了,以后我一定注意。” 李向东接过自己的工作证放好,报上密码,他趁著工作人员结算的空档,回头衝著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便衣笑了笑。 “同志,您的警惕性可真高。” 便衣解除了警惕,身体放鬆后嘴角微微勾了勾,“李向东同志是吧?不是我警惕性高,是你太招眼了。” 李向东明白便衣说的是什么意思,他刚才进来后东张西望的样子確实不像个正经人。 钱取好,李向东当面再次清点了一遍,一共是1820.9块钱,多出来的20.9块钱是利息。 便衣看到取好钱的李向东准备要走,好心提醒道:“路上注意安全,小心被有心人给盯上。” 李向东诚恳道:“多谢了同志。” 现在无业的小青年比较多,市面上的环境越来越乱,真保不准有哪个胆大的会蹲在银行外面等著宰肥羊。 这种乱糟糟的治安环境和社会风气,还要到83年才会有所转变。 “您抽菸?” 便衣看了一眼李向东递过来的大前门,摇了摇头,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牡丹让李向东看了看,然后又把烟给揣进了口袋里。 “...” 李向东訕訕的笑了笑,烟揣好,抬腿就走。 “李向东同志,我送送你。” “嗯?” 李向东看著跟著他从营业部里出来的便衣,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认识下,交个朋友,韩鹏。” “李向东。” 两人握了握手。 李向东一头雾水的接过韩鹏递过来的牡丹,他想不明白韩鹏为什么会这样热情,但他其实真的不太想和警察打交道,尤其是经济警察。 麻辣个蛋的! 李向东突然感觉自己身上毛毛的,难道是韩鹏这傢伙从他身上嗅出了什么味道? “你是在铁路上工作对吧?这工作挺好的,我有战友也转业到了铁路系统。” 李向东听到他的话心里一紧,韩鹏有战友转业到了铁路系统,那现在铁路系统里的弯弯绕韩鹏应该也会有所耳闻。 这货该不会是想拿自己立功吧? 虽然大家不是一个部门的,韩鹏的手也伸不进来,但是李向东为人多谨慎啊! 他的双眼直视著韩鹏,神情肃穆道:“没有什么好与不好的,在哪里都是为人民服务,咱们这一代人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红色的旗帜打小就洗涤著咱们的心灵。” “这是信仰也是力量,不论是在哪个岗位上工作,咱们都是从前辈们的手中接过旗杆,在红色的指引下,咱们只有更加的做好为人民服务工作,咱们这个饱经磨难和沧桑的民族才会有希望,盛世也才会再次降临。” 他这番伟光正,红到发紫的话说出来后抽著烟的韩鹏脸色越来越肃然。 李向东不知道的是,他刚才走进银行营业部时的那副鬼头鬼脑的样子,瞬间在韩鹏的心里荡然无存! 韩鹏感慨道:“自打从部队转业,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让我心神震撼的话,李向东同志,你说的太好了!比我当兵时的团政委说的都要好,听完你的这番话,我现在感觉身上有股使不完的劲!” “咳咳,我只是有感而发而已,我和领导们的水平差远了。” 李向东谦虚的回了一句,心里却在暗自嘀咕,有劲好啊,好好工作,只要別把这股劲用到他身上就好。 “那个韩鹏同志,烟也抽完了,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先回家了,毕竟我。” 李向东说著拍了拍身上的挎布包,韩鹏点头表示明白。 “李向东同志,那我就长话短说,我家是外地的,每年都要回老家探亲,就是吧,火车票確实不太好买。” 韩鹏说到这里,脸色微微发红。 李向东听明白了,他鬆口气的同时,疑惑道:“你的战友不是也在铁路系统吗?” 韩鹏嘆口气道:“我和我战友是今年转业的,不过他是伤残专业。” 今年转业,战友还是伤残军人... 第362章 李父嚇坏了! 李向东是口嗨,人家这才是真格的! 剑锋所指所向披靡,在国防科技不发达的现在,剑锋便是这些保家卫国的战士们,国人的尊严和脊樑,也是这些千千万万的剑锋们一枪一枪用自己的血和肉打出来的。 他李向东最敬重的便是这类人! “韩鹏同志,咱们既然是交朋友,你年龄比我大,我以后叫你韩哥,你叫我东子就行,以后你回家探亲买不上票就去找我,这事好办。” 不就是回家探亲买不上票嘛,李向东別的帮不上忙,这点小事还是能办到的。 “好好好,多谢你了东子,我还有两位战友也转业分配到了京城,他们俩都在邮电局的安全保卫部门工作,下次我们喝酒的时候,我喊你一起过去,大家认识一下。” 韩鹏说的两位在邮电局工作的战友,也都不是京城人。 现在他和李向东拉上关係了,自然会不会忘了曾经同生死共患难的战友们,毕竟这年头的火车票不好买,尤其是过年的时候,那是真的很难! “行呀,韩哥你到时候直接招呼我。” 李向东明白韩鹏想要把自己的战友介绍给他的原因,他之所以不嫌麻烦的爽快答应,不止是因为对方同样是上过战场后退役转业的军人。 这年头的邮电局还没有经过经营体制的改革,主管的邮政和电信业务也没有分开独立运营。 李向东在意的不是电信,他在意的是邮政。 虽然后世的集邮市场萧条,但它也確实辉煌过一段时间。 他只要现在收集一些后世值钱的邮票,在市场崩盘的时候及时抽身,照样不会耽误他赚个盆满钵满。 像明年发行的首款生肖邮票,猴票,这些都可以在邮电局设立的集邮门市部里买到。 但是前些年已经发行过的,数量稀少的邮票,就只能通过市场和邮电局的內部职工才能搞到。 所以听到韩鹏在邮电局有战友,李向东动心了,他想和人家交朋友。 他把自家的地址说了一下,韩鹏也同样把自己的住址告诉了他。 “韩哥,我先回了。” “你別著急。” 韩鹏拦下了想要走人的李向东,“马上我们就要下班了,安全第一,我等会儿送你回去。” “没事的韩哥,我哪也不去,直接回家,大白天的路上这么多人不会出事的。” “那你往那看看。” 韩鹏笑著抬手朝马路对面指了指,李向东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好傢伙,对面蹲著几个街溜子,嘴里抽著烟,同样也在打量著他们俩。 儘管李向东不能確定马路对面的街溜子是不是在打他的主意,但他不想冒险。 “那我再等等吧,韩哥,等会儿麻烦你送我一趟了。” 李向东说这句话的时候很是从心,街溜子们打量他也就算了,居然还特么敢对警察指指点点的。 真尼玛囂张啊! 哎,不对,韩鹏这货身上没有穿警服,难怪呢! 既然说好了韩鹏下班送李向东回家,两人抽完烟便转身走进了银行营业部里面。 马上就要到下班的时间,营业部里面除了银行的內部工作人员,只有李向东一个外人,不过他心理素质过硬,面对別人好奇和探索的目光时丝毫不觉得尷尬。 好在他是被韩鹏给领进来的,而且韩鹏去办公区域换衣服之前和他的同事们交代了一句,否则李向东面对的就不仅仅是別人的目光了。 “嚯~韩哥,你换上警服后看著精神多了。” 李向东打量了一下现在的警服款式,好吧,还是后世的警服比较好看一些。 “走吧,我送你回去。” 韩鹏打头走在前面,李向东跟在后面。 两人从营业部出来,韩鹏开口问道:“东子,你骑自行车了没?” “骑了,那个就是我的。” 李向东抬手指了指,韩鹏点头道:“你推著跟我走。” 李向东不知道韩鹏要干嘛,不过肯定不会害他就是,他推著自行车跟在韩鹏身后走进了银行后面的大院里。 大院里有一处停车棚,李向东还以为他要去推自行车,谁成想人家直接走到一辆挎子,也就是偏三轮摩托车身边停下了脚步。 韩鹏回头看到李向东的眼睛都直了,他笑道:“东子,你是骑著自行车跟我走,还是我带著你,你把自行车放到摩托车的车斗里?” “韩哥这你还问什么呀,我肯定不能自己骑自行车。” 李向东確实对眼前的这辆挎子有些眼馋,和坐比起来他更想上手骑一圈。 只是这玩意现在基本上都是军用和警用,要不是担心自己解释不清楚,他高低得给韩鹏展示一下什么叫机车战神! 上辈子二十一世纪初,京城五环刚开始修建,还没彻底通车的时候,李向东那也是在封闭路段里飆过车的主儿。 除了被交警扣下后罚了一百块钱有些影响心情,整体来说,那次的飆车还挺过癮的。 偏三轮驶出银行的大院,李向东坐在韩鹏身后,右手扶著放在车斗里的自行车。 “韩哥,你身上带的什...” 臥槽! 李向东话说一半,赶紧鬆开了已经摸到枪套的手。 韩鹏回头冲他笑了笑,李向东回了一个略显尷尬的笑容。 烧油的就是比费腿的快,挎子在李向东的指引下,很快就被韩鹏停在了老李家的大门口。 “韩哥,进家喝口水吧?” “不了,我还得赶紧回去呢,摩托车我们支队长还要用呢。” “行吧,韩哥你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韩鹏骑著摩托车离开,李向东抬起自行车正要回家的时候,远处传来了李父喊他的声音。 一路小跑著回来的李父和李大哥停下脚步站在了他的面前,两人嘴里『呼呼』的喘著粗气。 李父眼神不善的盯著扶著自行车的李向东,“老子刚才喊你,你没有听到?” 李向东感觉他爹有些莫名其妙,“听到了啊,我这不是没回家,在这等著您呢嘛。” 李父气道:“老子说的是你刚才坐著警察的摩托车,从煤店门口路过的时候!” “没有,没听到,怎么了爹?” “怎么了?老子都要被你这个小兔崽子给嚇死了!老子看到你坐著警察的摩托车回来,还特娘的以为你是回来收拾铺盖卷的呢!” 第363章 爹,给你吃。 有些职业因为特殊性,老百姓们都不愿意和这些人打交道,当然,不想打交道归不想打交道,如果自家或者是亲戚里有做这种职业的,依旧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 这种拥有特殊性质的职业里就包含警察,李父是个平头老百姓,他自然不想和警察打交道。 只是事与愿违,下班后他和大儿子刚从煤店里出来,便看到李向东坐在一辆警察骑著的摩托车上,由远及近的从他们爷俩的面前驶过,然后便朝他们家的方向而去。 他这个当老子的正在寻思著,李向东怎么会和警察混在一起的时候,一旁的大儿子来了一句,东子不会是犯事了吧? 然后他们爷俩连跑带喊的一路跑到了家门口... “爹,您想什么呢?” 李向东感觉他爹真是简直了! 从古至今都是往监狱里送铺盖卷的,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警察带著犯人上门来取的! “你还问老子想什么呢?老子现在想踹你!” 李父说著抬脚就踹,好在李向东的经验丰富,他把手里的自行车往身前一档,然后李父的脚直接踹在了自行车车轮子上。 “爹你讲不讲理?那是我朋友,他虽然是警察,但人家是经济警察,经济警察和抓小偷的警察不一样,人家是在银行工作的。” 李向东看著金鸡独立造型,咧嘴揉脚的李父,他把笑意憋回去后解释了一番。 李父听完老脸微红,只是他刚才被嚇了一跳后又一路从煤店跑到家门口,一肚子的火气没有地方发泄。 他把矛头转向了一旁的李大哥,“你傻站著干嘛呢?不知道过来扶我一把呀?” 面对李父的责难,李大哥只是嘿嘿笑了笑,上手搀扶住李父后什么话也没说。 事情弄成这个样子,他本人居功至伟,如果不是刚才他的那句话,他爹也不至於会有如此大的火气。 李向东笑著抬起自行车,迈过门槛进院,后面的李父在李大哥的搀扶下跟著走了进来。 “你鬆开我吧。” 李父活动了下脚腕,走到已经被李向东停放到墙根底下的自行车前,蹲下身子开始检查他刚才踹过的地方。 西厢房屋里收拾东西的李向东,不知道他爹此时正在心疼自行车呢。 明天要带去蛐蛐孙家的东西,全部被他给放进了挎布包里。 他刚把东西收拾好,进屋的李晓海走到他身边喊道:“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怎么了?” “我想吃扒鸡。” 只要李向东跟车回来,李晓海就会过来要吃的,回回都是这样,李向东瞥了他一眼,顺嘴懟了他一句。 “想吃你姥姥!” 李晓海纳闷道:“爹你为什么要吃我姥姥?” 李向东被他给噎了一下,“你爹我辛辛苦苦上班回来,你就不会问问我累不累?满脑子都是吃是吧?” “那爹你累不累?” 听到好大儿终於关心自己,李向东欣慰的同时,坐在椅子上长出了口气,“累。” “爹,咱们今晚吃扒鸡吧,吃完扒鸡就不累了。” 听到转了一圈后又绕到了吃上面,李向东摆摆手示意他赶紧滚蛋。 “去小厨房找你娘说去。” “哦~” 李晓海屁顛屁顛的跑了出去。 独自在屋里坐著的李向东確实有些疲惫,他倚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揉著脑门解乏。 “醒醒~” 做好晚饭的周玉琴,进屋后走到李向东身边抬手推了推,“你怎么坐在椅子上睡著了?” “嗯~饭做好了?” “做好了,你赶紧去洗把脸,吃完饭早点睡觉。” 听喝的李向东起身去院里洗了洗脸,等他再回屋的时候,饭菜已经摆好,就连筷子周玉琴都给他拿好了。 “爹,你吃鸡腿,吃了鸡腿就不累了。” 李晓海油乎乎的手里攥著一个鸡腿,递到了他的面前。 李向东瞬间感觉心里暖洋洋的,扒鸡不大,鸡腿更不是后世快餐店里卖的那种大鸡腿。 他接过李晓海递过来的鸡腿塞进嘴里,出来的时候只剩下了鸡骨头。 李晓海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他愣了一下后眼圈就红了。 “娘,我爹他真把鸡腿给吃了~” 心里美滋滋的李向东听到这句话后,他连嘴里的吞咽动作都给忘了。 感情不是真让他吃的啊,这还真特么是个好大儿! 周玉琴笑著揉了揉李晓海的脑袋,“那不是还有一个呢嘛,你爹吃一个,你吃一个。” 李晓海噼里啪啦的掉著泪珠子,“那个不是我的,我的被我爹给吃了。” 周玉琴夹著鸡腿给李晓海放进了碗里,“娘不吃,你吃。” 坐在周玉琴怀里的李小竹,瞪著一双眼睛好奇的看著哥哥李晓海边吃边哭,她给乐坏了! 母慈子孝,外加一个专心看乐子的,好一副热闹景象,慢慢嚼著嘴里的鸡肉吞咽的李向东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突然感觉自己应该改名叫李多余。 晚饭吃完,想要看连环画的李晓波按时过来报到。 李向东去院子里洗刷碗筷的空档,李晓涛也后脚钻进了屋里。 收拾妥当,擦洗乾净的李向东,进屋后看到坐在桌前的兄弟三人,正在全神贯注的看著连环画。 “涛子,你不是说自己以后要监督妹妹们学习吗?” 李晓涛抬头看向他,解释道:“不用我监督了三叔,我大哥在隔壁我看书呢。” 李向东笑著坐到他身边夸奖道:“你三婶吃晚饭的时候,说你在学校里大展神威教训了一顿欺负晓兰的小子,这件事情乾的不错。” “嘿嘿~” 李晓涛挠挠头,语气里带著期盼的问道:“三叔,你不打算给我点奖励?” “你晚饭是不是吃我买回来的扒鸡了?我刚才是不是也口头表扬了你几句?怎么著,你还不知足?” 李晓涛看到李向东充满玩味的眼神,他果断顺著梯子就下。 “知足,我跟你说著玩呢三叔,三叔你去歇著吧,我要看连环画了。” “当哥哥的为妹妹出头还想要奖励,这不是你应该做的吗?下次再敢乱提无理要求,別怪我让你去思过崖底下站著啊。” “知道了三叔。” 教训完李晓涛,李向东横躺到了炕上,他看到盘腿坐著的李小竹,正在掰著脚趾头往嘴里塞。 他抬手拽著李小竹的后衣领,把李小竹给拎到了自己的身边,“脚指头好吃吗?咸不咸?” 咯咯乐的李小竹觉得好玩,她转过身后把脚伸到了李向东的面前,“爹...给你吃...”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364章 倒霉蛋李晓海 李向东看著眼前李小竹伸过来的脚丫子,一把攥住后挠了挠她的脚心。 “咯咯...痒痒...” 李小竹身子后仰躺在炕上,一边笑一边扑腾。 李向东看她玩的开心,又挠了两下后才鬆开她。 “挠挠...” 李小竹玩上癮了,她还想接著玩。 “不挠了,爹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李向东见她小脸红扑扑的,担心再让她笑下去会笑岔气。 “不要...挠挠...” “不挠。” 李向东不配合,李小竹由高兴转为生气,她爬到李向东身边,又把自己的脚丫子伸到了李向东的面前。 “挠挠...” 面对死犟死犟的李小竹,坐起身的李向东同样把自己的脚伸了过去。 “你坏...臭...” 李小竹看著自己面前的大脚丫子,皱巴著小脸气坏了,她抬手打了一巴掌面前的大脚丫子,调转身子就要往炕里面爬。 李向东薅住她的衣领,笑道:“不挠了?” “你坏...你坏...” 李小竹爬了两下爬不动,直接往炕上一趴,她说什么也不动了。 李向东鬆开她的衣领,帮她整理下衣服后抬手拍了下她的屁股。 “好了,爹不逗你了,你自己玩吧。” 李小竹扭头看了他一眼,打著滚翻滚到了炕的最里面,她起身靠墙坐好,掰著腿,一双眼睛盯著自己的脚丫子。 她伸出手指在自己脚心点了一下,然后便开始抿嘴乐著自己挠自己。 “好玩...痒痒...” 李向东瞧著自己挠自己一下,咯咯乐著在炕上打滚的李小竹,活脱脱像个地主家的傻闺女。 儿子坐在桌前看连环画,闺女自己跟自己玩,他躺在炕上一时还有点睡不著。 “涛子。” “怎么了三叔?” “给我来本《战地红缨》,三叔也跟著学习学习。” “哦。” 李晓涛拿著连环画起身走到炕前,递给了躺在炕上的李向东。 接过连环画的李向东无语道:“先別走,你小子怎么想的?直接给我看第二册?” 回去接著看书的李晓涛回头解释道:“三叔,第一册我看著呢,要不给你换个別的吧。” “不用了,就这样凑合看吧。” 李向东摆摆手拒绝,他就是打发消遣下时间,也懒得换来换去的。 屋里渐渐安静,自己跟自己玩得李小竹,玩了会儿后兴趣消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李向东身边。 她瞧李向东专注的看著连环画没有搭理她,她便爬到了李向东的身上。 “你干嘛?” “看...” “我抱著你看,你不准伸手啊。” “嗯嗯...” 李向东托著掛在身上的李小竹,起身把炕上的两床被子拉到了身后。 父女两人,老子依靠著被子,闺女躺在老子的怀里依靠著老子。 屋里的气氛一时温馨不已,直到在正房帮忙做针线活的周玉琴回来。 李向东放下手里的连环画,看向李晓涛三人,“到点了,各回各屋睡觉去。” 李晓涛和李晓波虽然想赖著不走,但是他们俩知道今天敢耍赖,以后家里的连环画就和他们俩无缘了。 “没说你是不是?” 抱著闺女从炕上下来的李向东,走到桌前放下手里的连环画,屈指在李晓海的脑袋上弹了一下。 李晓海挨了一下,从椅子上出溜下来后去找周玉琴给他洗漱。 李向东整理好桌上四处隨意摆放著的连环画,看向正在给李晓海擦脸的周玉琴,开口道:“他多大了?让他自己洗。” 周玉琴闻言白了他一眼,“让他自己洗,最后弄一身水,完事还不是得我来收拾。” 李向东笑道:“没事,衣服湿了不是脏了,脱下来晾晾就行,你还能一直伺候他到娶媳妇?” “隨你吧,我不管了。” 周玉琴放下手里的毛巾,走过来从他怀里接过闺女,抱著她去院里把尿。 李向东走到铁架子前把洗脸盆放到了地上,“毛巾拿好,自己洗吧。” 李晓海愣愣的看著他递过来的毛巾,也不伸手接。 李向东笑著把毛巾给他搭到了肩膀上,“先洗手,后洗脸,最后再洗脚。” “哦。” 李晓海知道反抗无效,蹲在洗脸盆前开始洗手洗脸。 李向东见他撅著屁股费劲巴拉的,便去拎过来一个小板凳。 “屁股抬起来,坐在板凳上慢慢洗。” 跟狗喝水一样,伸手在洗脸盆里湛一下,然后就在脸上抹一把的李晓海,回头看到屁股后面的小板凳,他抬著屁股想要坐上去。 『哐当~』 姿势怪异的李晓海没掌握好平衡,人直接栽进了洗脸盆里。 人倒盆翻,本来只是洗手洗脸的李晓海直接洗了个澡。 全程看在眼里的李向东都快笑岔气了! 屋外给闺女把完尿的周玉琴,听到屋里的动静后抱著闺女快步走进了屋里。 她看著屋里满地的水,还有躺在地上,洗脸盆倒扣在身上的李晓海,她的怒火直窜脑门! 尤其是听到站在一旁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李向东,她都要气疯了! “李向东你笑什么呢!” 周玉琴怒吼了一句李向东,快步走到李晓海身边,伸手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李向东原本已经收敛起来的笑意,当他再次看到一脸委屈巴巴表情的李晓海时,没忍住又笑了起来。 周玉琴把李小竹放到炕上后,直奔李向东过去,上手拽著李向东的胳膊就开始掐。 “我让你笑!我让你閒著没事干给我找事!” “嘶~你快鬆手,主要是太好笑了,哈哈~你是没看到你儿子刚才那个倒霉模样,哈哈哈哈乐死我了,咳咳~我不笑了,不笑了,你快鬆手,疼!” 李向东看到周玉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赶忙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浑身湿漉漉,衣服还在不停滴著水的李晓海红著眼圈站在原地,周玉琴连掐带拧的收拾著李向东。 屋里的这幅热闹场景,可把站在炕上的李小竹给忙坏了,她的一双眼睛看看这,看看那,看哪都觉得好玩! 她拍著手乐道:“玩...我要玩...” 李小竹的笑声彻底引爆了李晓海,他扯著嗓子嚎道:“你们都不管我,我要去找我奶奶。” 第365章 风大 李晓海嚎完一嗓子就闷头往屋外跑,他感觉自己太委屈了! 他爹只知道笑话他,他娘也只是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后不再管他,当然,还还有他妹妹的笑声。 还在和李向东算帐的周玉琴,看著李晓海从屋里跑出去后,回头和李向东尷尬的对视了一眼。 两人確实把倒霉蛋李晓海给忘了,他们两口子赶忙前后脚从屋里冲了出去。 西厢房的动静不小,老李家所有准备入睡的人全都听到了。 李晓海还没跑进正房的时候,迎头撞进了披著衣服出来的李母怀里。 李母只感觉一只湿漉漉的大耗子向自己扑了过来,“怎么回事?你身上怎么全是湿的?” 她问话的同时,跟在她身后出来的李父拉开了正房客厅的灯绳,她看著抱著自己大腿哭的小孙子,浑身湿透了不说,身上的衣服也是脏兮兮的。 “怎么回事?” 李母这句话不是在问李晓海,而是在问快步从屋里追出来的李向东和周玉琴。 周玉琴的胳膊肘偷偷懟了一下身边的李向东,意思就是谁惹的麻烦谁来解决。 李向东虽然已经看到李父和李母的眼神有些不善,但周玉琴把事情推到了他的身上,他也只能硬著头皮开口。 院里,李向东正在简明扼要的敘述事情起因经过和结果。 西厢房里。 李小竹看到哥哥哭著从屋里跑出去后,爹娘也跟著从屋里跑了出去。 她急坏了,她也想玩! “玩...好玩...” 李小竹嘴里嘟囔著,趴在炕头,慢慢倒退著身子,想要从炕上下去。 只是她身子有些短,她都已经把下半身掛在炕外面了,两只脚还没有碰到地面。 李小竹甩著两条小短腿,不停的扭动著屁股,直到她的双手撑不住的时候,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摔了个屁墩的李小竹也不哭,她仰著脑袋看了一眼刚才自己从炕上出溜下来的地方,咯咯的笑了两声。 乐完她又想起了玩,翻身撅著屁股慢慢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的挪动到了李晓海之前摔倒的地方。 她看著地上的水,光著的脚抬脚踩了两下,等她再一次抬起脚的时候,身子一晃,再次甩了个屁墩。 “好玩...好玩...” 她学著刚才看到李晓海躺在地上的样子,打了个滚在地上蹭了蹭。 她正玩的尽兴的时候,院里李晓海的哭嚎声又传进了屋里,“嘚嘚...羞羞...” 她满是泥水的手在脸上抹了一把,然后又抬手呼嚕了一把脑袋上的小辫子。 “奶奶,我爹他笑话我,我娘也不管我,还有,还有妹妹笑的可高兴了。” 李向东刚刚把事情说清楚,李晓海抽抽噎噎的边哭边打起了小报告。 “行了,別哭了,赶紧回屋让你娘给你换衣服。” 李向东看到李大哥和李二哥两家也全都从屋里走了出来,他上前两步去拉李晓海。 “我不要,我今晚要和奶奶睡。” 李晓海抱著李母的大腿不鬆手,李向东也没办法。 “老三媳妇,你回屋去给...” 李母的话还没说完,只听李二嫂一嗓子喊了出来。 “哎呦喂~!你个小丫头你在泥池子里打滚了?” 李二嫂的一嗓子把院里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过去,李向东回头往自家屋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入眼就看到两只黑乎乎的小手趴在门框上,满脸泥水,头髮也是乱糟糟的李小竹,正在探著脑袋,瞪著一双好奇的大眼睛往院子里看。 尤其是当她和李向东对视了一眼后,还咯咯的抿嘴乐了起来。 好傢伙,只这一眼,李向东都感觉自己的心臟骤停了一下! 他现在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完犊子了,今晚甭想睡个安稳觉了... 李二嫂最先看到李小竹,也是最先衝过去的,她也没嫌脏,直接把李小竹从地上给抱了起来。 不过实话实说,其实当她把李小竹抱在怀里的时候,她多少还是有点后悔的,主要是怀里的这个丫头真的太脏了... 特別是没穿鞋的李小竹在她怀里一点都不老实,一双满是泥水的脚丫子在她身上蹭来蹭去的。 “好玩...好玩...” 李小竹抱著李二嫂的脖子,咯咯乐著的同时又祸祸了一次李二嫂。 狠狠瞪了一眼李向东的周玉琴,小跑著来到了李二嫂的身边,“二嫂,孩子给我吧。” “別別別。” 李二嫂侧身躲了躲周玉琴伸过来的手,“你瞧瞧她身上脏的,別再把你的衣服也给弄脏了,我先抱著她,你快去烧水给她洗洗,她著一双小脚丫冰凉。” 李二嫂说著还把李小竹那一双不安分,又脏兮兮的脚给攥在了手里。 李二嫂抱著李小竹,跟在周玉琴身后走进小厨房,李母拉著抽抽噎噎的李晓海去西厢房换衣服。 李大嫂把李晓江几个看热闹的孩子,全都赶回屋后也去小厨房里帮忙。 李向东看了一眼自己的两个哥哥和一旁嘴里抽著烟的李父,他突感情况不妙,转身就要走人。 只是他的腿刚抬起来,李父开口喊住了他,“老三啊,咱们家自打你回来以后可真是热闹。” 听到李父嘴里阴阳怪气的话,李向东笑了笑,他之所以笑,是因为他看到现在才从屋里出来的李老太手里的拐棍已经抡了起来。 『啪!』 李老太手里的拐棍直接落在了李父的屁股上。 “怎么了?家里热热闹闹的不好吗?你娘我就喜欢热闹,你要是觉得烦的话,明天你去单位打申请。” “以后下班你也不用回家了,我让东子他娘去煤店给你送晚饭,你以后晚上就在煤店值夜班吧,煤店晚上清静的很。” 李父揉著屁股,听完自己老娘絮絮叨叨的说完后,他斜愣了李向东一眼,手里的菸头直接朝李向东脚边扔了过去。 扔完菸头转身回屋的李父,看到站在屋门口,面无表情的李老头,他訕訕的笑了笑。 “爹,时间不早了,您老快跟我娘一起回屋歇著去吧。” “睡觉不著急,我先问问你,你手里的菸头朝哪扔呢?你这是心里有气不敢对你娘发,只敢往东子身上使?” “没...没有,呵呵,那什么爹,菸头我没乱扔,是院里的风大,对,风颳过去的。” 第366章 话说一半就跑 李父胡乱扯了个理由,说完侧著身子就要进屋。 一只脚迈进屋里,另外一只脚也已经抬起来的李父暗自鬆了口气,他以为自己躲过一劫。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当他的两只脚踩进正房客厅时,李老头一个大脖溜朝他拍了过来。 “看什么呢?你脖子上有只蚊子,我这个当爹的还不能给你拍了一了?” 李父听到自己老子睁眼说瞎话,他嘴里嘟囔道:“想动手就明说唄,这都十月份了哪来的蚊子?” 七十多岁的李老头耳聪目明,李父虽然嘟囔的声音不大,但是耐不住两人离的近,院里又静悄悄的。 “有风,自然就有蚊子,老子说的对不对?” 李父看到没有拄著拐棍,反而是拿在手里,並且已经站在李老头身边的李老太,他很是从心的点头道:“对,爹您说的有道理。” “那什么,您和我娘早点睡,我先回屋了。” 李父说完转身进屋,他坐在炕上后想起刚才李向东笑呵呵的样子,攥著的拳头使劲在枕头上捶了两下。 捶完后他依旧觉得心里有些憋屈,又拎起枕头在炕上摔了一下。 “你发什么疯呢?” 进屋的李母手里拉著已经换好衣服的李晓海,“大晚上不睡觉,你没事摔枕头干嘛?” 被抓个现行的李父扯了扯嘴角,“刚才躺著的时候感觉枕头枕著不舒服,硌脖子。” 李母把李晓海抱上炕,让他钻进被窝躺好后,这才看向李父,“你手里拿的是我的枕头,给我!” “哦?哦!” 李父把手里的枕头递过去,李母接过后仔细看了看,“闭灯睡觉。” “这就闭灯。” 李父心虚的拉了下灯绳,然后在漆黑一片的屋里,摸索著脱衣服上炕。 ... ... 小厨房里烧火后温度高,脏丫头李小竹直接在小厨房里洗了个热水澡。 搭手帮忙的李大嫂和李二嫂从小厨房出来后李二嫂径直回屋,李大嫂则走进了西厢房。 坐在石桌前抽菸的李二哥起身跟著媳妇一起回屋,他临走前还不忘给李向东留下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从西厢房出来的李大嫂怀里抱著一条小被子,等她再次从小厨房里出来的时候,李大哥抬手拍了拍李向东的肩膀,他手里的菸头隨手一扔,快步跟在李大嫂的身后回屋。 李向东觉得自己的两个哥哥就是瞎操心,他一个大老爷们还能怕媳妇不成? 简直就是倒反天罡! 怀里抱著被小被子裹著的李小竹,周玉琴站在小厨房的门口,看向了坐在枣树底下的李向东。 “你不回屋睡觉去,你坐在那干嘛呢?!” “来了,来了。” 周玉琴看著一脸諂媚,笑呵呵跑过来的李向东,一点想搭理他的心情都没有。 关好屋门,拉好窗帘,李向东麻溜的脱衣服上炕。 “过来让爹闻闻香不香?” 李向东伸手把闺女抱在了怀里,鼻子在她身上嗅了嗅,“臭丫头洗了个澡居然变成香丫头了。” “香香...” 李小竹听到他夸自己,咧著嘴笑了起来。 “老实点睡觉。” 周玉琴拧了拧李小竹的耳朵,“你不是爱臭美吗?下次再敢在水里打滚,我就给你剃个光头。” 听到剃光头,李小竹直愣愣的向周玉琴看了过去,她不知道什么叫剃光头。 “就是把你的小辫子剪了。” 周玉琴补充了一句,李小竹嚇坏了,她抱著脑袋,缩著身子开始往李向东的被窝里挤。 李向东撩开被子,看著自己被窝里跟著大肉虫子一样,拱来拱去的李小竹,“出来,不出来我放屁了啊。” “嗯~你坏...” 李小竹手脚並用的快速从被窝里爬了出来。 李向东见李小竹要跑,便把她拦在了怀里,“想跑已经晚了,今晚跟我一起睡。” 安抚好闺女,李向东看向已经躺进被窝里的周玉琴,“媳妇儿,我闭灯了啊。” 周玉琴不应声,李向东再次问了一遍,翻了个身,侧身背对著他的周玉琴依旧不说话。 “你娘睡著了,咱们也睡觉好不好?” “睡觉...” 李小竹乖乖闭眼睡觉,李向东也不关灯,跟著闺女一起闭眼就睡。 他心里默默数著数,直到他数到一百七十一的时候,周玉琴起身就去拉灯绳。 听到动静的李向东睁开眼睛,伸手把她拦了下来。 周玉琴气道:“你要干嘛?睡觉不关灯,电费不是钱呀?” 李向东笑嘻嘻的回道:“咱家的灯跟我一样,开和关都得你开口才行,你不发话,我哪里敢擅作主张。” “咦~你噁心不噁心?” 周玉琴听到他嘴里说出来的话,感觉自己身上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我这可是心里话,你怎么能说噁心呢?” 李向东继续乘胜追击,可是躺在他身边的李小竹突然睁开眼睛,嚷嚷了起来,“噁心...噁心...” 她边说边笑,李向东伸手去捂她的嘴,还被她给咬了一口。 “你坏...娘抱抱...” 李小竹趁著李向东揉搓手上的牙印子时,钻进了旁边周玉琴的被窝里。 “你个臭丫头居然敢咬我?你以为你能跑得了?” 李向东拉了下灯绳,闭灯后跟著一起挤进了周玉琴的被窝里。 “你干嘛?赶紧出去!” “你甭管,我跟臭丫头算帐呢。” “那你抱著她回你的被窝里去。” “你娘不要你了,你跟不跟我走?” “不要...你坏...我要娘...” “你看,这可就不能怪我了,臭丫头不跟我走,那我只能凑合一晚上,跟你们娘俩挤一挤了。” “不臭...香香...” 好在现在的晚上还不是太凉,死皮赖脸和老婆闺女挤了一晚上的李向东,美美的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舒坦~” 李向东伸个懒腰,穿好衣服后翻身下炕后看向坐在炕头,仰著脑袋正在享受著周玉琴编辫子服务的李小竹,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 “娘...娘...打他...” 李小竹告状的功夫,李向东拎著屋里的尿盆快步走了出去。 从胡同里的公共厕所回来,洗完手后李向东开始刷牙洗脸。 他蹲在自家的屋门口,看著院里忙忙叨叨做饭洗漱的眾人,他正感嘆著美好生活的时候。 一床满是尿骚味儿的被子,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边的李父手里,给扔到了他的身上。 “看什么看?你儿子尿的你有什么好嫌弃的?” “李晓海尿的啊,我还以为是您...” 李向东顺嘴禿嚕出来的话说到一半,起身抱著被子就跑!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367章 父子局拉力赛 李向东抱著满是尿骚味儿的被子,手里拿著一个茶缸子,嘴里含著牙刷,跑在前面。 老脸涨红,气的头髮丝都快要竖起来的李父追在后面。 看到他们两人你追我跑的一幕,院子里刷牙的,洗脸的,还有在小厨房做早饭的眾人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们刚才没有听到李向东和李父的对话,所以很是纳闷大清早的这爷俩又在闹哪一出。 正在刷牙的李大哥和李二哥,同时看向了站在正房门口灶前的李母。 李母只是瞥了一眼已经绕著院子跑了一圈的父子俩,然后转身接著做起了早饭。 李大哥和李二哥看见没到李母不打算管,两人对视一眼后手里的牙刷继续在嘴里捅咕了起来。 公公和小叔子的事情,自家男人都不插手,李大嫂和李二嫂自然也不会去插手。 至於李晓江几个,小孩子嘛,他们看到自己爷爷发火,没一个敢往前凑的。 “涛子,接著。” “什么...” 站在吃瓜第一线的李晓涛,嘴里的话还没说完,从他身边跑过去的李向东便把怀里的被子朝他扔了过来。 然后就是眼前一黑,盖在他脑袋的上的地方正好满是李晓海的尿渍。 “啊~呸呸呸!” 李晓涛扒拉著脑袋上被子,揉吧成团后塞到了旁边李晓江的怀里,他则赶忙跑到了水池边,拿著皂荚粉开始洗头洗脸。 “爹,差不多得了,我知道错了,我刚才没睡醒脑子还蒙著呢,再说我也没说出来不是?这都已经是第三圈了,您说您又追不上我,您甭费这个劲了行不行?” 李向东灵活躲闪著身后的李父,还不忘开口服软给李父架梯子。 只是李父显然不想就坡下,他满肚子的火,可不止是因为刚才的事情,昨晚李老头的那个大脖溜他还没忘呢! “小兔崽子!老子逮著你后非得捶你一顿不行!” 两人对话结束,情况不仅没有得到缓解,反而加剧了老李家这场父子局拉力赛的战况! 直到双方焦灼到第六圈,追在李向东身后的李父调转方向,直奔影壁前的方向而去。 李向东感觉身后压力骤然消失的一瞬间,鬆口气的同时心里也有些纳闷,直到他看到站在正房门口,手里拿著拐棍的李老头时,这才明白李父溜之大吉的原因。 李父是个明白人,他知道自己要是再敢追下去,李老头立马就会接替李向东上场,虽然依旧还是父子局,但是他会从追人变成被人追... 大清早被迫来了一场高强度的拉练,李向东停下脚步后嘴里开始猛喘著粗气。 他想回屋喝口水,只是路过站在小厨房门口的周玉琴身边时,他听到周玉琴嘴里说出来一句可惜了了。 “可惜什么?你是在可惜咱爹刚才没追上我?还是在可惜咱爷爷没有上场?” “你说呢?” 周玉琴白了他一眼,转身走进了小厨房。 李向东正暗自嘀咕周玉琴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叛徒呢,手里拿著拐棍的李老头走到水池边。 “老头子我可羡慕你们哥俩了,日子比咱们那些街坊邻居过的好不说,隔三差五的还能看看自家老子兄弟的热闹,一天天的是不是哪怕在单位上班的时候,想起来都能舒坦的勾脚趾头?” “看见我手里的拐棍没?下次我专打那个不长眼的,你们俩傻愣著干嘛?老头子我就是跟你们哥俩嘮嘮家常,我又没说你们俩,赶紧洗漱完去吃早饭,磨磨蹭蹭的刷个牙都能刷半天。” 李老头说完就走,留下面红耳赤的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站在原地,他们俩刚才看的有多爽,现在就有多尷尬。 西厢房里,一口气喝完满满一茶缸子水的李向东,扭头就看到快步走进屋的李晓涛。 “三...” 李晓涛嘴里的话刚说出一个字,双手接住李向东扔过来的两块后,脸上气呼呼的表情一变,笑嘻嘻的开口道:“谢谢三叔,三叔你真好。” 一颗塞进口袋,一颗拨开纸后塞进嘴里,李晓涛心满意足的从屋里走了出去。 “爹,我也想吃。” 站在屋门口的李晓海眼巴巴的说道。 “吃完这一块,这周你就没吃了啊。” 李向东说著便从抽屉里拿出来一块,李晓海接到手里后开口问道:“爹,我下次什么时候能吃?” “下周一才能吃,今天是周五,你知道周五和周一中间间隔几天吗?” 李向东看著掰指头算数的李晓海,在椅子上坐下后笑著把他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周五过完是周六,周六后面是礼拜天,然后才是周一,中间隔著两天,明白了没有?” 李晓海看著自己的手指头被李向东给握成了个『耶』,他点头道:“明白了。” “明白了就出去找哥哥们玩吧。” 手里攥著一颗的李晓海,乖乖的从屋里跑了出去。 倒座房前,坐在台阶上,正在嘻嘻哈哈的和李晓波玩闹的李晓涛,看到李晓海后招手把他喊了过来。 “晓海,你手里拿著怎么不吃?” “我爹说了,我吃完这块下周一才可以有吃,我不捨得吃。” “下周一啊。” 李晓涛挠了挠脑袋,然后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你可以把咬成三块,今天吃一块,明天和后天再吃另外两块,等你把这三块吃完的时候正好到下周一。” 李晓海听到这个主意眼睛一亮,他剥开纸就把块塞进了嘴里。 只不过李向东给他的是水果,他使劲咬了两下也没咬开。 他把吐出来到手里,皱巴著小脸,可怜兮兮的说道:“晓涛哥,我咬不动。” “我给你咬。” 李晓涛也不嫌弃块上的口水,捏著李晓海手里的块就扔进了自己的嘴里。 『咯嘣~』 “咳咳!” 李晓涛咬开块的时候,一些碎粒和粉末呛进了他的嗓子眼里,他咳嗽两声不要紧,一下没忍住直接把嘴里的块全都吐了出去。 蹲在一旁吐著舌头的小黑和小黄,动了... 第368章 呸 老李家的日子过的滋润,老李家的狗过的也很滋润。 这年头好多家庭的小孩子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次,老李家的这两只半大的狗子却已经是第三次吃进了嘴里。 小黑和小黄儼然是幸福的! 虽然它们俩不会说话,但是它们俩把李晓涛没忍住咳在地上的碎块舔舐乾净后,用行动感谢了一番李晓海这个榜一大哥! 它们俩低著脑袋拱了拱已经傻眼,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李晓海。 表达完感谢,小黑和小黄摇著尾巴转身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我的...” 这不是第一次了,李晓海的抗打击能力显然有所提高,他没有像前两次一样嚎啕大哭,只是红著眼圈,嘴里不停的嘟囔著我的... 坐在台阶上,已经缓过劲来的李晓涛也有些傻眼了,他刚才是真心在帮李晓海的忙,谁成想到他会把事情办岔劈! 他看著眼睛紧紧盯著狗窝方向的李晓海,起身走了过去。 “晓海,我真不是故意的,这个给你吧。” 李晓涛说著便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这块可是李向东刚才补偿给他的,他也就只剩这一块了,李晓波开口跟他要,他都没捨得给。 “?!” 李晓海看到,伸手就去李晓涛手里抓。 “你先等等。” 李晓涛抬手躲过李晓海的手,“要不我再试一次?这次保证能成!” “我不要,我不要!” 李晓海摇著脑袋不同意,上手就要去抢。 李晓涛举著手,李晓海跳著脚够,两人玩的正尽兴的时候,李大嫂从自家厨房探出来的脑袋看了过来。 李晓涛看到自己老娘的眼神,他嘿嘿笑著把手里的塞给了李晓海,然后转身又坐回到了台阶上。 到手,李晓海再也没有不捨得,他直接塞进了嘴里。 “甜,真甜!”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晓波看著吃的李晓海,他嘴馋了,“晓海,给我舔一口唄?” 李晓海想了想,小心翼翼的拿著让他舔了一口。 “还有我呢,晓海,这块可是我给你的。” 从西厢房屋里出来的李向东,看到你一口我一口,三人舔著一块吃的一幕,他嘴角不自觉地扯了扯。 基情满满的兄弟情... “回屋吃饭了。” 他对李晓海招了招手,李晓海伸手就去李晓波嘴里掏块。 “你別掏了,吃完了。” 李晓波张开嘴让他看了看,“你看,是不是没了?” 李晓海瞪著眼睛瞧了瞧,確实没有看到,他只能不甘心的挠著脑袋转身回屋去吃早饭。 他一走,李晓波起身也要走,但是他的屁股刚离开台阶,便被李晓涛一把给攥住了胳膊。 “把你压在舌头底下的给我。” 李晓波摇头道:“我没有~” “你这小把戏也就能骗骗晓海,你说话都说不清楚,你当我听不出来啊?” 李晓涛压根不相信他的狡辩,鬆开他的胳膊后把手伸了过去。 “你嘴里含著的可是我的,你要是不给我,我上手抠了啊,快点的。” 李晓波看著自己面前的手,耸了耸鼻子后『呸』的一声把从嘴里吐了出来。 他也不傻,吐完就跑,生怕被李晓涛按住猛捶一顿! “小样儿,你以为你这样我就吃不下去了?” 李晓涛嘴里嘟囔出来的话语里充满了鄙视,他起身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冲了冲手里的,然后直接扔进了嘴里。 进嘴,他和李晓海发出了一样的感慨,“甜,真甜!” “你干嘛呢?赶紧回屋吃饭!” 听到李大嫂的吼声,李晓涛屁顛屁顛的跑进自家屋里。 “你才吃几天饱饭?把桌上的蛋黄给我吃嘍,你要是敢剩下一块,我大耳刮子抽你!” 李向东看到李晓海吃完蛋白,蛋黄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就吐在了桌子上,他心里的怒火一下子就躥了上来。 家里的孩子们调皮捣蛋捅娄子,他的忍耐度比较高,但不能浪费粮食是原则性的问题,这是他绝对不会容忍的! “我说的话你听见了没有?” “爹,我吃不下去,太干了噎得慌。” 李向东看著李晓海不说话,慢慢的李晓海被盯的发毛了,他抓起自己吐在桌上的蛋黄塞进了嘴里。 “喝口小米粥顺一顺。” 刚才李向东发火的时候周玉琴没开口,因为她觉得李向东说的对,家里虽然现在不缺吃的,但是鸡蛋多珍贵啊,哪里能隨便糟蹋! “下次剩下的蛋黄放进碗里搅碎了吃,这样就不噎人了,知道了没?” “知道了娘。” 李晓海委屈巴巴的应了一声,自己捧著小木碗吃饭的李小竹跟著喊道:“知道了...知道了...” 她一边喊,手里的木头勺子还一边不停的敲著碗。 “不许敲碗,赶紧吃饭。” 周玉琴抬手假装要打她,她却一点都不害怕,“吃蛋蛋...吃蛋蛋...” “不要敲了,我给你吃。” 李小竹和李晓海简直就是个对照组,李晓海不喜欢吃的蛋黄,李小竹最喜欢吃。 早饭吃完。 李向东收好碗筷,来到院子里的水池边洗刷。 “三叔,我们去上学了。” 从屋里出来,背著书包的李晓江几个纷纷开口跟他打招呼。 “晓梅晓兰,你们俩先等等。” 李向东擦乾手,回了屋里一趟,等他从屋里出来,手里拿著的两个小纸盒,分別递给李晓梅和李晓兰一人一个。 “谢谢三叔。” 李晓梅和李晓兰两人看到手里的小纸盒,兴奋的不得了! 小姑娘没有一个不爱美的,李向东给了她们俩一人一盒美丽牌的钢丝髮夹,她们俩当然高兴了! 一旁的李晓涛好奇的看了一眼,隨之便没有了兴趣,这玩意对他来说就是一根根的铁丝,到他手里顶多用来掏掏耳朵、剔剔牙。 “晓梅晓兰,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们俩,不要不敢吭声,在学校的时候第一时间去找老师,回家以后也要和自己的爹娘说,知道了没有?” “知道了三叔。” “行了,快去上学吧。” 孩子们背著书包去上学,转身回屋的李向东,迎面撞上了要去上班的李父。 他对李父笑了笑,然后看向正房门口道:“爷爷,您早饭吃饱了没?” 身形一顿的李父,回头向正房看了过去,等他发现自己上当的时候,李向东早已经趁他回头的空档跑进了西厢房屋里。 “小兔崽子,你给老子等著。” 第369章 偕老带幼 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家里很快安静了下来。 西厢房。 坐在桌前的李向东倍感无聊,他看著依偎在周玉琴身边的李小竹,走过去想要擼闺女打发时间。 只是李小竹看到他过来,转身爬到了周玉琴的身后。 李小竹的两只手环抱著周玉琴的腰,脑袋更是紧紧的贴著周玉琴的后背,明显是不想和他玩。 惨遭嫌弃的李向东又在屋里待了几分钟,直到他待的有些心烦气躁时,他来到院里抬头看了看天,然后快步走进了正房。 “爷爷奶奶,你们俩今天身体爽利吧?” 听到他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李老太笑道:“爽利,你去把小丫头抱过来吧,我给你们小两口看著。” 李向东摆摆手,“我不是想让您给帮忙看孩子,今天的天气不错,我打算带你们出去转转。” 听到他这样解释,李老太笑的更开心了,“你想带著我和你爷爷去哪呀?” 李向东回道:“故宫。” 带李老太去故宫是他刚重生的时候答应好的,当时说的是等天气凉爽一些的时候去,今天的天气不冷不热正正好。 至於说半天时间不够,故宫太大转不完,这一点没必要纠结,他其实就是想带老两口出去散散心,不是真要把故宫转个遍。 李老头和李老太的年纪大了,溜达一天他们老两口的身体也受不了。 “你们在家等著,我出去找三轮车。” 从正房出来的李向东,推著自行车往外走。 看到这一幕的李晓海跑到车前,“爹,你要去哪?” “我出去找辆三轮车,一会儿咱们去故宫玩,你赶紧躲一边去,再拦著我不带你去了。” 故宫李晓海没去过,他听到李向东说带他去玩,连蹦带跳的让开了道。 “你去找你娘,只要你娘点头答应,三叔也可以捎带脚把你带上。” 李向东这句话是对站在一旁,满眼期盼的李晓波说的。 打发走拦路的两个皮小子,李向东从家里出来后骑著自行车往张森家的方向衝去,脚蹬子都快被他给踩出火星子了。 一处大杂院的大门口。 坐在三轮车上,正准备出去揽活挣嚼穀的张森,看到骑著自行车向他衝过来的李向东,直接一个猛剎车后停在了他的身边。 “东子,你丫可真能祸祸东西啊,人家买回家两三年的自行车看著都比你这辆新。” “你少扯淡,我这辆车是家里人学车的时候摔的,造成这个样子跟我可没关係。” 李向东没有甩锅,事实就是这样,只是张森不信啊,真正爱惜自行车的人,哪里会像他刚才那样急剎车?! “你这是来找我的?有事?” “过来给你派趟活儿,带我们一家去趟故宫,去不去?” “走唄。” 张森一点磕绊没打,直接点头答应。 上次他带著李向东去石材厂拉石桌,李向东可是塞给他一盒中华烟呢! 单单买烟的钱他一天都挣不来,更別说烟票了,要不是他和李向东从小一起长大,了解李向东的脾气性格,他当时发现的时候就把烟给还回去了。 “东子,多谢了。” 折返回家的途中,李向东听到张森突然感谢自己,他疑惑道:“你在谢什么?” “谢你上次塞给我的那盒中华烟。” “哦,这事儿啊,给你你就抽唄,不用整的这么外道。” “我没抽,那么好的烟我哪里会捨得抽,我当天晚上拿著烟去鸽子市换成了鸡蛋,换回来不少呢,我家你那俩侄子这几天每天都能吃一个鸡蛋,可把他们俩给美坏了。” 李向东看著一脸乐呵呵的张森,他没有接话,只是跟著笑了笑。 他不想继续聊这个话题,以免张森再次开口谢他。 “张叔叔好。” 守在大门口的李晓波看到李向东回来,他和张森打了声招呼,然后走到正在门外停放自行车的李向东身边。 “三叔,我娘答应了。” “真答应了?” “嗯。” “答应了还不赶紧回屋去换衣服,你看看你身上这身衣服脏的,带你出去我还嫌丟人呢。” “我这就去换,三叔你记得等我。” 李晓波调头跑进院里,李向东看向依旧坐在三轮车上的张森,“下车啊,孩子们换衣服啥的可是要不小功夫呢。” “拉倒吧,你家的狗我害怕,东子你甭管了,我就在外面等著。” 李向东听到张森这样说也不再强求,扔给他一根大前门后快步进院。 进屋的李向东听到李晓海正在和周玉琴嘚不嘚的说著,自己马上就要去故宫玩的事情。 “別臭得瑟了,我又不是只带你一个人去,媳妇儿,你身上这身衣服不太行,你也换一身吧。” 周玉琴听到让自己换衣服,她惊讶道:“我也去啊?” “去,都去,闺女也带上,今天外面的天气好著呢,过段时间天气变凉就不好出门了,你快点换衣服啊,李晓海身上的也给换了。” 李向东嘱咐完周玉琴,转场来到了正房,只是他刚走进正房,便被李母给拦了下来。 “老三,你要带你爷爷奶奶去故宫里溜达?” 李向东点点头,“是啊娘,您跟著我们一起去吧,咱们中午早点回来,不会耽误您给我爹做午饭的。” 李母笑著拒绝道:“我就不跟著你们一起了,故宫我去过。” 她说著指了指东屋,放低声音道:“我跟你说,出去了多注意著点,你奶奶的腿脚可不利索,万一在外面把你奶奶给摔著了,你爹回来了能打死你。” 话不好听,但是好心,李向东拍著胸口保证了几句,李母这才放过他。 走进东屋的李向东看到李老太身上已经换上了平时捨不得穿的衣服,他笑著打趣道:“呦~老太太连新衣服都穿上了。” 李老太闻言乐得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她手里的拐棍轻轻敲了敲李向东的小腿。 “你甭说我,你爷爷他不也换上了吗?你去说他去。” 李老头抻了抻上衣上的褶皱,一本正经的说道:“在家怎么穿都没事,去故宫里溜达肯定要穿新衣服。” “我听別人说有不少老外喜欢去故宫里头转悠,咱们要是穿著一身破衣服碰上了老外,那不是在给咱们国家脸上抹黑嘛。” 李老头说著拿起桌上的茶缸子,往手心里倒了一些水,他走到镜子前,开始仔仔细细的打理他那满头银髮。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370章 半日游和美金 收拾妥当,李向东在三轮车的后斗里放了两个小马扎,他扶著李老头和李老太上车坐好后,又把踩著车軲轆往车上爬的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抱上了车。 “三木,路上慢著点,不用著急。” 李向东看到张森点头,便悠著力道帮他助力了一把。 三轮车行驶在前,李向东骑著自行车,驮著抱著闺女的周玉琴在后。 从老李家大门口到故宫的一路上,蹲在三轮车后斗里的李晓海和李晓波两人指指这,指指那,嘰嘰喳喳的嘴巴就没有停过。 船板胡同到故宫距离不远,即便他们骑行的速度不快,也就费了二十分钟左右。 他们一行人来到午门外时,李向东盯上了金水桥,金水桥现在可以骑著自行车在上面通行,这也算是现在来故宫玩的小福利。 “爹,我要进去玩。” “三叔,咱们赶紧走吧。” 眾人想不明白一座桥有什么好稀罕的,在金水桥上绕著骑行了一圈的李向东也新鲜够了。 游客不可以在故宫里驾驶任何车辆,全都要步行参观游玩,他们的三轮车和自行车只能停放在外面的存车点。 “东子,我什么时候过来接你们?” 一张门票一毛钱,自己出张森捨不得,蹭李向东的他又不好意思,再者他也不打算把时间耗费在这里,还是出去揽活挣钱最重要。 李老头等人静静的站在一旁没开口,各家的情况不一样,他们不好说什么。 “甭废话,一起进去。” 李向东特意让张森送他们过来有他的意图的,否则外面蹬三轮的多了。 “行吧。” 张森见他態度坚决,只能无奈的锁好三轮车跟上。 今年七月份,大领导去徽省实地考察时专门游览了一趟黄山,並且在后面的座谈会上发出了『旅游事业大有文章可做,要突出的搞,加快的搞』的號召。 只是现在国民收入低,跨区域出行需要介绍信,针对当前的国情,国家的旅游业发展方针是优先发展入境旅游,对於普通老百姓则是不提倡、不宣传、不反对。 所以偌大的故宫里並没有后世那种人山人海的场景,一眼望去里面游玩的人甚至有些少的可怜。 打进故宫里后就撒疯乱跑的李晓海和李晓波两人,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 “爹,里面有大汽车!” “三叔,汽车可以拍照,我和晓海看见了。” 李向东听完一愣,他脑子里想到的第一个画面便是大g... “在哪呢?你们俩带我们过去看看。” “就在里面。” 李晓波抬手往太和门后面指了指,然后拉著李晓海往前面跑去。 “你们俩慢点~” 周玉琴抱著闺女去追,李向东搀扶著李老太,身边跟著左瞧右看的李老头和张森两人穿过太和门,来到了太和殿前面的广场。 入眼便看到广场的一侧,有一辆红旗轿车明晃晃的停在那里。 此时汽车的车窗开著,驾驶位上坐著一位小青年,他的脸上带著笑容,目光看著不远处的照相机。 感情是摆拍照相啊,李向东还以为自己撞上了权利的小小任性呢... “爹,我想坐在大汽车上拍照。” 李晓海开口央求,李晓波也站在一旁眼巴巴的瞧著。 李向东上前几步走到前面佇立著的小木牌前看了看,照相一次收费两毛。 怎么说呢,价格还算合理,现在的私家车极少极少,眼前这辆红旗汽车的地位,完全可以和后世的豪华私人飞机相提並论。 “爹,我和晓波哥拍一张就行。” 李晓海担心他不答应,便主动开口放低了自己的要求。 “想拍就大大方方的拍。” 李向东等车上的小青年拍好,他去和工作人员沟通了一番。 李晓海和李晓波各拍了一张,李向东和周玉琴拍了一张,然后是他们一家四口,李老头和李老太,就连张森也被李向东强拉硬拽的拍了一张。 了整整一块钱,换来眾人一个好心情,李向东觉得这钱的太值了! 照完相,故宫半日游正式开始,后世禁止触摸和瀏览的地方,现在几乎全都对游客们开放。 李向东站在太和殿里的龙椅前,正在仔细的打量著。 这张明代的髹(xiu)金雕龙木椅是59年的时候,经过高手修復过的,以前没有人知道这是张龙椅,一直被隨意的丟弃在存放旧家具的仓库里吃灰。 “爹,水壶里的水喝完了,我想喝水。” 已经在故宫里跑来跑去玩了一个多小时的李晓海,满头汗的来到了李向东身边。 转悠了这么长时间,高兴归高兴,可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明显有些疲倦了,李向东打算带著眾人去找个地方歇歇脚。 “前面有卖大碗茶的,正好咱们过去歇会儿。” 大碗茶的摊位有些简陋,招牌是一块刷过白漆的木牌,木牌上用墨水写著大碗茶三个字。 木牌很普通,但是木牌掛的地方不普通,它掛在一处宫殿门口的柱子上。 这也就是现在,搁后世谁敢在故宫里的柱子上钉钉子,指定得去监狱里学习两年文物保护法。 喝茶的人不多,座位正好够用,李向东一行人落座后茶刚端上桌,两位老外和一位身穿西装的中年人坐在了他们的隔壁。 “三木。” 李向东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往身后看看。 张森扭头瞧了一眼,然后回头低声问道:“怎么了东子?不就是老外嘛,这有什么好稀奇的?” “等会再说。” 李向东端著碗喝水,直到隔壁的三人离开,他才开口道:“三木,这是咱们在故宫里遇到的第三波老外吧?” 张森点头道:“嗯,好像是。” “现在咱们国家在搞改革开放,以后来京城的老外会越来越多。” 李向东说完这句话后停顿了一下,然后笑著问道:“三木,你想不想赚美金?” 听到赚美金,不止是张森,就连坐在一旁喝茶歇脚的李老头等人也都来了兴趣。 “东子,你这话问的美金谁不想赚?关键是怎么赚呀?” 第371章 记住別多嘴 李向东看著听到美金两个字后眼冒精光的眾人,笑道:“美金当然是从老外身上赚了。” 听到他说从老外身上赚,李老头等人该喝水的继续喝水,就连最感兴趣的张森也同样失去了兴趣。 “拉倒吧东子,我又不会说鸟语,怎么从老外身上赚?” 李向东反问道:“你不会难道就不能学吗?” 张森闻言连连摆手,“先不说我能不能学会,我就是有这个本事能学会,我去哪学去呀我?” 李向东早就预料到张森会这样说,这年头会外语的就是人才,能被称为人才自然是因为数量稀少。 去年的时候国家已经把英语纳入了教育体系,可到现在这项政策都还没有彻底落到实地,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没有足够多能教学生学外语的老师。 会外语的都想办法去当翻译了… 翻译圈和后世的学术圈子差不多,只是一些人把持著圈子里的话语权,外人很难挤进去。 可只要能挤进这个圈子,挣美金和外匯简直不要太轻鬆。 直到后面通过国家教育体系走出来的,会外语的人越来越多,这个圈子才慢慢消亡。 当然,李向东没指望张森去当翻译,他只是觉得张森只要能通过学习,面对老外时可以做到简单的沟通,那张森就能藉此改善一下自家的生活条件。 这就是李向东特意去找张森,並且让他跟著一起来故宫里转一转的意图,任何事情耳听都不如眼见。 “三木,你只要想赚这份钱,我就告诉你去哪里学。” “我想赚,你说去哪学吧?” 下乡和蹬三轮,已经磨平了张森身上的稜角,现在只要能多赚钱,他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的想法就是搏一把,万一成了呢? “阿哲他爹。” “阿哲他爹?” 李向东说完,张森紧跟著重复了一次,只不过他说完后脸带为难道:“阿哲他爹上班已经够忙的了,我在人家休息的时候去麻烦人家,这多不好意思啊。” 李向东无语道:“你丫是不是傻?脸皮薄吃不著,脸皮厚吃个够!再说我又没说让阿哲他爹教你,动动你的脑筋好好想想。” “阿哲他爹上班的大学有外语课程,你可以让阿哲他爹给你当个保证人,开一封介绍信啥的,你以后去大学里蹭课不就好了?” “还可以这样?” 打死张森都想不到还能有这种操作,他的语气里满是惊讶! “怎么不可以?大学课堂里那么多学生多你一个怎么了?” 李向东反问他一句,见他一脸呆愣的样子,决定再给他加加料,帮他下下决心。 “三木,只要你用心学,明年春暖开的时候再把你那辆破三轮修缮一下,车上搭个棚子,上面整点咱们的传统文化。” “然后你就蹬著三轮车去使馆区转悠吧,见了老外你就上去打招呼,你丫肯定能挣上美金!” “你小子要是命好,万一拉著老外满京城转悠的时候,遇上记者的话,整不好你就出名了,市里的领导都有可能会接见你。” “真要是到了我说的这一步,你小子的人事关係都有可能会调到街道办,能不能翻身全看你自己了,好好想想吧!” 李向东这番话说出口,张森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 “东子,你丫不会是哄著我玩呢吧?” “我吃饱了撑的哄你干嘛?工作调动什么的咱们先不说,你会说外国话了还能挣不到美金和外匯?” 李向东说完,李老头跟著开口道:“张家小子,东子说的是条路子,成不成的你顶多浪费点时间,又不会吃亏。” 李老头劝完张森,他自己也在心里琢磨了起来,只是仔细想了会儿后便放弃了让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跟著一起学外语的想法。 煤店和澡堂子的岗位有约束,也接触不到外国人,只有眼前这个张家小子最適合了。 喝完茶,休息好,李向东又带著眾人在故宫里接著转了一个小时左右。 “奶奶,今天高兴不?” 李老太拍了拍李向东搀著自己的手,“高兴。” “那咱们回家?” 李老太还没回话,背著手走在李老太身边的李老头开口道:“回吧东子,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也受不了了。” 周玉琴怀里的李小竹跟著喊道:“回家...吃饭饭...” 李向东伸手捏了捏李小竹的脸,“饿了?” “饿了...” “那咱们回家吃饭。” 原路返回的速度要比进来时快了许多,除了该看的进来时已经看过外,眾人现在一门心思著急回家。 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还没玩够的皮小子,现在也不敢造次,他们俩知道自己说了不算,想要下次能够再有机会出来玩,现在只能乖乖的服从。 赶在中午十一点半的时候,三轮车和自行车停到了老李家的大门口。 “三木,你先別走啊,等会我跟你说点事。” 李向东把李老太扶回屋,快步走进自家屋里拿了一些鸡蛋票。 “东子,咱们哥们什么关係,这些票我可不要。” 张森看到李向东塞进自己口袋里的鸡蛋票,说什么都要还回去。 “你听我的,你去麻烦人家阿哲他爹帮忙,总不能空著手去吧?这些鸡蛋票你拿著,等阿哲他爹下午下班回来,你拎一网兜鸡蛋上门也好看点不是?” 从小一起长大的,张森什么家庭条件李向东心里清楚的很,他家的日子但凡好过一些,李向东都不会费这么大的劲给他出主意赚钱养家。 “在阿哲他爹面前不要隱瞒,把你想学英语的原因摊开了讲清楚,阿哲他爹肯定会帮忙的。” 手里攥著一沓鸡蛋票的张森,没在说要把鸡蛋票还给李向东的话,他点点头道:“知道了东子,这些票当我借的,哥们手里宽裕一点了指定还你。” “行,等你挣了钱还我,你赶紧回家吧。” 李向东说完转身就走,等他迈进门槛的一瞬间,他赶忙回身喊住了准备回家的张森。 “三木,你先等等。” “怎么了东子?” “你去阿哲家的时候,別跟阿哲他爹说这个主意是我出的啊。” 面对李向东的叮嘱,张森有些纳闷,“为什么不能说?” “没那么多为什么,你记住別多嘴就行。” 第372章 猪肝 李向东虽说给张森出主意是出於好心,但这事他也就只是出个主意而已,这件事情最后能不能成,归根结底还是在阿哲他爹的身上。 面对这个麻烦,在西南地区受过一茬罪的阿哲他爹万一要是心有顾虑,不想出手帮忙呢? 出力的和受益的不是他李向东,这事儿他真的没有必要掺和进去。 “三木,我跟你说的,你记住了没有?” 张森点头道:“记住了东子,你放心吧,我跟谁也不说这个主意是你帮我想的,我就说是我在外面拉活儿的时候,遇到一个给老外当翻译的,人家见过不容易,隨口提点了我一句。”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 李向东听到这个比较完美的藉口,他很是欣慰。 张森扒拉开李向东拍在他肩膀上的手,犹豫了一下后开口问道:“东子,你说我能学会吗?” 李向东无语道:“你能不能学会不该问我,你该想想中华烟换的鸡蛋吃完了以后,你家的孩子还能不能吃上鸡蛋,以后学不进去了就想想这个。” 他这番话懟的张森面红耳赤,“东子,我的意思是我也不是大学生,我担心就算是阿哲他爹帮忙,我去蹭课的时候也听不懂。” “哦,这个啊,你不用担心,” 李向东开口解释了下缘由,给张森打消了一些顾虑。 国家恢復高考至今,虽说已经经歷过了三次高考,外语在高考成绩里也越来越重要。 可高考的外语成绩,是按照一定的比例计算到总分数里面的,比如说某考生外语考了一百,但该考生的总分数里,外语分数可能只加了十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这种情况下,很多考入大学的大学生,其实在进入大学之前也都没什么外语基础。 大学教外语的老师对於这一点心知肚明,他们也都是从头开始教abcd和音標的。 另外还有一个学校强制学生们重头学的原因,那就是现在的普通话还没全国推广,来自五湖四海的大学生们,嘴里说出来的外语,全都夹杂著各地的方言。 这几年的大学外语老师,面对口音极其不標准的新生,他们也都头疼的很! 甚至有些老师寧愿被学校多安排一些课程,都不愿意去教大一的新生... “东子你要是这么说,那我悬著的心就放下一半了。” 李向东看到张森长出了一口气,他撇撇嘴角笑了笑。 “你的心先甭著急放下,现在已经是十月份了,人家就算是从头学起,那也已经学习了一个月的时间了,你得抓紧时间去求阿哲他爹,否则今年的这一趟车你就真赶不上了。” 张森想想確实是这么回事,“明白,我今晚就去阿哲家一趟。” 李向东点点头,“明白就赶紧撒丫子回家吧,吃完饭记得去把鸡蛋票换成鸡蛋。” “好嘞东子,我回了。” 张森蹬著三轮车离开,回家的李向东拿上一个饭盒,然后骑著自行车打算去国营饭店找一趟钱斌。 他昨天从蛐蛐孙家回来的时候,周玉琴已经跟他说过钱斌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的事情,孩子出生的那天,周玉琴和李母还过去帮了一天的忙。 “东子,钱和票你甭给了啊,回头我补上就行。” 听到李向东恭喜自己,刚刚当上老子的钱斌高兴坏了。 李向东接过钱斌手里的饭盒,冲他翻了个白眼,“你丫是不是高兴傻了?我不先交钱和票,前台会给你们后厨下单子吗?” 钱斌一拍脑门,嘿嘿笑道:“这两天满脑子都是我儿子,闹笑话了。” 他说著凑到李向东耳边轻声道:“我给你装的是双份。” 李向东对挤眉弄眼的钱斌点了点头,刚才一上手他就感觉到饭盒的分量不对了。 “奶粉不够吃了记得提前跟我说。” “暂时不用了东子,你弟妹的奶...” 钱斌的话还没说完,李向东直接上手堵住了他的嘴。 “你要是真的高兴傻了,你就歇班在家多待几天,等你的傻劲过去了再来上班,甭特么嘴里一点把门的都没有。” 李向东说著话,很是嫌弃的把手在钱斌的衣服上蹭了蹭。 回神的钱斌很是尷尬,自家媳妇奶水够不够的话题,现在可没人会和自己的朋友聊,更不会在大庭广眾之下说出来。 他想了想后点头道:“东子你说的对,我確实是有点兴奋过头了,忙完中午这一阵我就歇班回家待著去。” “你回后厨忙吧,我回家了。” 李向东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出饭店大堂。 “爹,大哥。” 骑著自行车回到家门口的时候,正巧赶上下班回家的李父和李大哥两人。 李父没搭理他,李大哥看著他手里拎著的饭盒,笑著开口问道:“东子,中午加菜?” “加菜,刚去国营饭店买回来一份猪肝。” 李向东说著晃了晃手里的饭盒,抬著自行车进院。 跟在他身后的李父,听到他买回来的是猪肝,低声嘀咕了两句臭得瑟。 “爹,您老嘀咕什么呢?” 李父斜愣了一眼身边的李大哥,“管好你自己吧,少操老子的閒心。” 他说完大步离开,李大哥瞧了一眼李父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手里拿著饭盒,正在撩门帘进屋的李向东。 李大哥心里瞬间明白了李父刚才懟他的原因,李父最得意吃猪肝,可明明知道这一点的李向东,却没开口说孝敬给李父一份。 李父心里不爽利了,自然就把火气撒在了他的身上。 李大哥嘴里『嘖嘖』两声,觉得自己就是倒霉催的,没事多那个嘴干嘛?! “老三~吃饭了。” 李母站在西厢房门口喊人,李向东手里拿著饭盒,怀里抱著李小竹从屋里出来。 今天的午饭在正房吃,这是李向东带著爷爷奶奶出发去故宫之前和李母说好的。 走进正房客厅,李向东把怀里的闺女交给李老太后,手里的饭盒放到了桌子上。 他刚才去国营饭店,一是想著当面恭喜一下钱斌喜得贵子,二就是去给李父买猪肝。 他为了能够吃上一顿安生饭,便想著用猪肝堵一下李父的嘴,和他那双想要叼人的眼睛。 好吧,刚才在大门口的时候,李向东就是故意的,谁让李父刚才不搭理他来著。 李向东两辈子给李父当儿子,李父的脾气秉性和喜好他再清楚不过了。 李父如果知道这满满一盒猪肝是他特意去给李父买的,那他在李父的心里,绝对会从小兔崽子再次重新变回好大儿…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373章 你行你来 “爹,喝点?” 李父看到自己喜欢吃的下酒菜时满脸欣喜,他心里那点和小儿子之间的小小不愉快,此时已经彻底烟消云散。 “想喝你就回屋去拿,你不用跟我说,我喝不喝都行。” 李老头压根不接茬,李父的小心思瞒不过他,他屋里那瓶茅台还打算留到过年的时候喝呢。 “呵呵~我这就去拿。” 心心念念的茅台没蹭上,李父也捨不得喝他自己藏著的汾酒,他手里拎著一瓶只剩下大半的二锅头从里屋走了出来。 李父给李老头往茶缸子里倒酒的时候,李老头的眼睛全程盯著他的这位好大儿。 “多倒点,你自己看看你给我倒的这点酒,还没老子这会儿功夫咽下去的唾沫多呢。” “爹,您多大岁数了?少喝点意思意思得了。” “你既然知道老子年纪大了喝不了多少,那你屋里的那瓶汾酒留著下崽呢?” 挨了一顿说教的李父闭嘴不言,他给李老头面前的茶缸子里倒了大概一两多,然后说什么也不让李老头多喝了。 他把手里的酒瓶子往桌子上一放,眼睛看向了坐在他对面,正在专心吃饭的李向东。 “你看什么呢?自己没长手啊?” 李老头手里的筷子,直接敲在了李父的脑袋上。 听到李父嘴里的哎呦声,埋头吃饭的李向东抬头看了过去,“爷爷您消消气。” 他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笑著起身绕到李父的右侧,拿起桌上的酒瓶给李父恭恭敬敬的倒上了二两。 “爹...喝...” 眼巴巴瞧著的李小竹,手里捧著的小木碗,伸到了倒好酒后坐回来继续吃饭的李向东面前。 “小孩子不能喝酒,赶紧吃饭吧。” 李向东抬手揉了揉李小竹的小脑袋,李小竹却依旧不依不饶,饭也不吃了,死活都要李向东给她也倒酒喝。 “要...要...” “老三,你拿著酒瓶给她闻闻味儿,她就不闹了。” 李母开口,李向东听从照办,手里的酒瓶子直接懟到了李小竹的鼻子底下。 “臭...拿走...” 果断把脑袋扭到一侧的李小竹眉头拧了起来,她伸手就去推脸前的酒瓶子。 李向东看到她的小模样,故意给自己倒了一点酒后一口闷下,然后衝著她美滋滋的笑了笑。 李小竹看到这一幕,小脸更加皱巴了,她拽了拽周玉琴的衣袖,“娘...爹坏...” “你可真是个告状精,赶紧吃你的饭吧,你哥哥都快吃完了。” 周玉琴捏捏她的脸,催促她赶紧吃饭。 “吃饭...” 闹人的李小竹看到李晓海大口的吸溜著麵条,她学著李晓海的样子,乖乖的不再吵闹,继续吃小木碗里的几根麵条。 缓解李向东和李父关係的大功臣猪肝,除了李父表情甚美的一块接著一块吃著,李向东几人下筷子的频率明显差了李父好几个档次。 猪肝的口感独特,尤其是进嘴后咀嚼时的那种颗粒感,除了爱吃这一口的,一般人吃个几块也就够够的了。 “爹,给你吃吧。” 李母担心小孙子的胳膊短,够不著,开饭前直接给李晓海夹了一筷子猪肝,现在李晓海碗里的麵条都快吃完了,猪肝还剩著好几块。 “你等著,我去调个料汁。” 说干就干,李向东回到自家的小厨房里调好料汁,端著走进正房后放到了桌上。 “吃吧,蘸著吃。” 李向东说著夹上一块蘸上料汁的猪肝尝了尝,“嗯,不错。” 李母看著料汁上漂著的一层香油,笑道:“你再多倒点香油,別说蘸著吃猪肝了,蘸著吃鞋底子都是香的。” 她说著自己也蘸著料汁吃了起来,这也就是现在分开吃饭了,並且她知道李向东能赚钱,这碗漂著一层香油的料汁要是搁在三个月前,她保证能懟的李向东饭都吃不下去。 “好吃是好吃,就是味道变了。” 跟著尝了一块蘸过料汁的李父直摇头,只不过桌上没人附和,从眾人下筷子的速度上看,李父的观点大家並不认同。 “爷爷,爹,你们喝上了怎么不去喊我一声?” 端著碗走进正房的李二哥,笑呵呵的问了一句。 李老头没吭声,李父不咸不淡的回道:“想喝自己倒。” 李二哥倒酒的功夫,李向东看向身边的李晓海,“吃饱了没?” 已经把碗清空的李晓海点头道:“吃饱了。” “吃饱了就去院子里玩吧,给你二伯让个座。” “哦。” 从凳子上出溜下去的李晓海,抹抹嘴上的油,屁顛屁顛的跑出了屋。 “东子,去把你大哥也喊过来。” 李老太年纪大了,脑子却並不糊涂,她和自己老伴儿偏爱小孙子,李大哥有李二哥作伴也就认了。 可现在这种情况要是把李大哥单独落下,那就不太好了,会让李大哥觉得自己受到了家里人的冷落。 李向东仔细一想便李老太的用意,他笑了笑起身去喊李大哥。 玩了一上午,现在又吃的饱饱的李小竹开始犯困,周玉琴快速扒拉完碗里剩下的几口,抱著李小竹回屋去睡午觉。 下午还要上班,谁也没有多喝,只是就著猪肝这道下酒菜,浅浅的小酌了二两。 没有陪著一起喝酒的李向东主打一个陪伴,听著老怀欣慰的李大哥,不断感慨著自己大儿子李晓江这段时间的变化。 “东子~” 看到院外阿哲的声音,李向东起身道:“我有事要出趟门,爷爷你们慢慢喝。” “出去注意安全。” “知道了。” 正房出来的李向东快步来到大门口,赶走围在门口的两只狗子,打开大门让阿哲走了进来。 “自行车別放门口,推进来吧,没人看著別再给丟嘍。” 阿哲推著自行车进院,和水池边洗漱碗筷的李母等人打过招呼后,跟在李向东的身后走进了西厢房。 周玉琴在院里帮著李母干活,屋里只有四仰八叉的躺在炕上,已经睡著了的李小竹。 “过来帮我抬一下。” 李向东轻声招呼阿哲过来帮忙,阿哲笑著轻声说道:“东子,你这也不行啊,连个包都拎不起来。” 李向东闻言指了指放在地上的挎布包,“你行你来。” 第374章 阿哲觉得 一百块银元的重量是五斤多,李向东的挎布包里一共装著1458块银元,看著不显眼,分量有七八十斤呢。 要是换个常年干体力活的,倒是能轻轻鬆鬆的把挎布包抱起来。 可李向东和阿哲两人明显不在此列,只是李向东有自知之明,阿哲却显然高估了自己。 他双手兜著地上的挎布包,弯著腰,弓著腿,直到脸色憋的通红,挎布包顶到膝盖的时候,便再也挪动不了丝毫。 最终也没把挎布包给抱在怀里的阿哲不再嘴硬,他放下挎布包后挺起身子扭了扭腰。 “不行不行,太重了,东子,咱们俩还是一起抬吧。” 背著手站在一旁瞧热闹的李向东,乐道:“刚才你可不是这样说的,我还以为你多牛逼呢,感情也是个架子货,我看你抽空还是去找一趟斌子吧,让他帮你弄点羊宝贝好好补补。” “少扯淡,好像你自己能抱的起来一样,赶紧的。” 一个挎布包,李向东和阿哲两人吃力的抬著从西厢房出来,然后放到了阿哲的自行车后座上。 院里水池边的李母等人,还有喝完小酒,从正房出来准备回屋睡觉的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看到这一幕后全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 唯独没有感到惊讶的只有周玉琴,她之前试著拎过,知道看似不起眼的包究竟有多重。 十分好奇的李大哥两人,走到阿哲的自行车前上手试了试。 “好傢伙!分量確实不轻,有八十来斤吧?” 接手同样试了试的李二哥跟著开口道:“东子,包里装的什么呀?怎么这么重?” “大哥估摸的重量差不多,七八十斤吧。” 李向东回答完李大哥的问题,然后趁著在院子里玩的孩子们没注意,悄悄从包里掏出一个银元让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看了看。 “都是?” 李大哥和李二哥非常惊讶,之前李向东找他们哥俩借钱的时候,说过要倒腾银元的事情。 只是听归听,亲眼看到这么一大包银元的视觉衝击力还是很大的! 李向东先把自己的自行车推到了大门外,然后便准备去接停在大门门槛里面的阿哲。 “你甭过来了,扶好自行车,我给你抱过去。” 跟著一道出来的李二哥,上手抱著放在阿哲自行车后座上的挎布包,稳稳的迈过门槛后把挎布包放到了李向东的自行车上。 整个过程非常的丝滑,完事的李二哥大气都不带喘的,七八十斤的重量,对於整天不停往锅炉里添煤的李二哥来说,確实不算个啥。 “你这不行啊,还是去那条麻绳捆上吧。” 李二哥的话音刚落,李大哥拎著麻绳走了过来,哥俩搭手把挎布包死死的捆在了李向东的后车坐上。 “东子,用不用我和大哥送送你们俩?” 包里的银元全都是钱,李二哥自然会不放心。 李向东笑摇头道:“不用送,没事的,我要是不说你和大哥是不是也想不到包里装的什么?” 这倒是实话,正经人谁会往包里装一包的银元? “那你们俩在路上多注意,阿哲,你可得一定跟在东子的后面看著。” 阿哲对叮嘱他的李大哥点头道:“知道了大哥,路上我会一直看著的。” “走了阿哲。” 李向东在前,阿哲紧紧跟在他的车后。 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站在大门口,他们哥俩嘴里抽著烟,眼睛一直盯著渐行渐远的李向东两人。 “东子这是又要发財了。” 李二哥吐出嘴里的烟雾后感慨了一句。 李大哥笑道:“怎么了老二?眼馋了?” “大哥你这话说的,好像你不眼馋似的。” “眼馋。” “这不就得了。” 两人说完对视一眼,然后笑了笑,他们哥俩虽然眼馋李向东挣钱,但也没起什么歪心思。 李向动之前和他们哥俩说过,倒腾银元的事情李向东一伙人是各司其职,全都是凭本事入伙的,不是单单出钱这么简单。 再者李向东也许诺过他们哥俩,以后再有別的机会,一定拉他们哥俩掺一股。 同样寻思这件事的还有阿哲,当他们俩骑著自行车从胡同里出来的时候,阿哲突然开口问道:“东子,你拿的钱里有你大哥和二哥的份子吗?” “我缺的钱都是借的。” 李向东明白阿哲的意思,他摇了摇头。 “你小子少操点心吧,我自己的亲大哥和亲二哥,我还能把他们俩给忘嘍?” 阿哲嘿嘿笑道:“我这不是为你好嘛,別到最后你们家再因为钱的事情生出矛盾。” “不会的,等过了明年以后,再有別的道道了,我会拉他们俩一把的。” “为什么是过了明年?” “我要攒钱买房啊。” 李向东准备买房子的事情没必要瞒著阿哲,他就是说了阿哲也不会在意。 “我看上一套房子,需要不少钱呢,我得自己先把房钱攒出来。” “东子,你买房子干嘛?等著单位分房多好啊,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钱多的没地方了?” 阿哲说话的语气丝毫没有掩饰,他嘴里说出来的调调,就是在很直白的询问李向东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先人一步是天才,两步那就是疯子了。 李向东没和阿哲做过多的解释,他只是说单位分房需要排队,排多久才能分到房子全凭运气,家里的孩子大了,住的地方不够,他只能先自己钱去买。 阿哲听到他这样解释,仔细想了想后觉得有一定的道理。 “你这么说的话倒也对,有些单位排队分房能排十几年呢,哎~我也住够了没有厕所的四合院我,东子,你盯上哪里的楼房了?手续好办吗?你要是有门路跟我也说说。” 李向东听到阿哲的话,感觉非常无语,“你特么可真敢想啊!还楼房,你觉得我能接触到住楼房的领导干部?人家干部敢把公房卖给我?” 阿哲尷尬的笑了笑,“那你准备买什么房子?” “四合院。” 听到四合院,阿哲觉得李向东脑子抽风了,他在心里大概算了一下李向东打算多少钱去买四合院后更加確定了他的想法。 他的这位发小好像真的受到了什么刺激,否则不可能会想不开,上一大笔钱去买四合院。 这不是脑子纯纯有病嘛... 第375章 这是后门? 阿哲不断变幻的面部表情,李向东全都看在了眼里,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好,只能赋诗一首送给阿哲。 “別人笑我太疯癲,我笑他人看不穿,二进小院会值钱,说了不懂白扯淡。” 这首诗押不押韵先不说,单是李向东脸上那副怡然自得的神情,让阿哲更加的坚定了他的想法,他的这位发小一定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东子,要不咱们先绕道去一趟白云观?我带你进去拜一拜。” 李向东闻言眼神直接打在了阿哲的脸上,阿哲尷尬的笑著解释道:“你別多想啊东子,我就是想带你去求个平安。” “不用,咱们还是抓紧往孙叔家赶吧。” 李向东直接拒绝,他的態度一向都是解释不清楚的事情不强求,因此他没有再和阿哲继续討论自己买房的话题。 阿哲这个傢伙不靠谱,不过大名鼎鼎的白云观还是很靠谱的。 白云观是道教全真龙门派祖庭,位於西城区的白云路,京城人祈求健康和平安一般都是去此处。 观內有三只藏在不同之处的小石猴,心不诚则找不全,故有『三猴不见面』的说法。 神仙本无踪,只留石猴在观中,这是老京城人之间的流传,石猴作为神仙的化身,『摸猴』便成了去白云观时必不可少的一项。 好吧,李向东虽然上辈子去过白云观,但他之所以会如此了解白云观,全都是拜《神鵰侠侣》所赐。 小龙女失身情节里的关键人物,居然和白云观有牵扯,他简直太好奇了... “东哥~阿哲~” 李向东和阿哲刚要拐弯进蛐蛐孙家所在的胡同,身后侯三的喊声便传了过来。 阿哲停车等侯三,李向东没停,减速后慢悠悠的继续骑行。 侯三见李向东没搭理自己,看向阿哲纳闷道:“东哥这是怎么了?” “没事,东子自行车上的东西太重,赶紧的吧,咱们还得帮忙抬东西呢。” 阿哲说著脚踩车鐙子,加速去追前面的李向东。 蛐蛐孙住的大杂院门口。 李向东停下车后阿哲和侯三抬著银元进院,他则守在门口看守两人的自行车。 直到阿哲和侯三从院里出来,三人这才进院停好自行车后走进了蛐蛐孙的屋里。 “孙叔,您老也过过数吧。” 李向东三人坐下喝水,蛐蛐孙蹲在挎布包前开始点数。 蛐蛐孙看银元可比看蛐蛐快多了,点数的同时就查验了真假,真真的一眼定乾坤。 数量点好,蛐蛐孙拿著笔和本子算了算,“你们这些银元的价值一共是4817.4。” 手里有帐的阿哲,开口道:“不对吧孙叔,您老是不是算错了?我们算的明明是4854.4,要不我和您一起再点一遍?” “拿来你的本子我看看。” 蛐蛐孙接过阿哲手里的本子,看了一眼后笑道:“哪有你们这么算帐的?船洋和龙洋在京城的价格可不是三块七,船洋三块五,龙洋三块三,你现在再算算。” 阿哲看了一眼李向东,李向东訕訕的笑道:“甭看我了,你赶紧再算算吧,我確实是把咱们收的那些船洋和龙洋给忘了。” 阿哲翻开前面的记录,船洋有35块,龙洋油75块,这么一算下来,確实是多算了37块钱。 “孙叔,您算的数对著呢。” “对就好,你们仨应该拿出来多少钱,都直接拿出来过过数吧。” 李向东三人掏兜的掏兜,掏裤襠的掏裤襠。 钱拿出来之后,多算的37块钱,李向东三人又按照分成各自掏钱补上,一共连钱带票,总价是4642.4。 “孙叔,帐算好了,咱们是不是该去换银元了?” “你们先在这等著。” 蛐蛐孙起身从屋里出去,没多大会儿功夫,怀里抱著一个布袋子走了回来。 “点点吧,箱子里的都是袁大头,这些是我一起收回来的船洋和龙洋。” 李向东打开桌上的布袋子,上手分类清点好,“船洋176块,龙洋99块,阿哲你算下多少钱。” “942.7。” 李向东从桌上的钱堆里点出942.7交给蛐蛐孙,蛐蛐孙去隔壁屋里把钱放好,等他再次回来后,便开口招呼李向东跟著他一起去上门收银元。 阿哲没听到蛐蛐孙点自己和侯三的名字,“孙叔,不用我和侯三一起去吗?” “有东子一个人和我去就行了,你们俩就甭跟著凑热闹了,道儿挺远的,得跑到海淀呢。” 不止是道远,蛐蛐孙不想让侯三和阿哲跟著一起去还有一个原因,那些遗老遗少们並不喜欢太多生人登门。 他们现在要去人家家里收银元,自然不能做討人嫌的事情。 阿哲和侯三留守,李向东和蛐蛐孙卖力的蹬著自行车往海淀区驶去。 海淀区在清朝时期是皇家园林和八旗驻军的地方,所以京城的很多遗老遗少们都聚集在此地。 李向东跟在蛐蛐孙的后面,足足蹬了一个小时左右的自行车,穿胡同,走小巷,七拐八拐的来到一处院子前。 麻辣个蛋的! 李向东现在是又累又懵逼,蛐蛐孙明显是在故意绕路,他都已经被绕的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了! “孙叔,您老可真是谨慎啊,您要是担心我捞过节,您索性带著侯三和阿哲过来不就得了?” 蛐蛐孙笑道:“我更怕他们俩多嘴,行了,赶紧去敲门。” 李向东停好自行车上前敲门,门打开,一位长相富態的中年男人,看到蛐蛐孙时热情的招呼,蛐蛐孙笑著上前和对方交谈,压根没有介绍李向东的意思。 很有自知之明的李向东,只当自己是蛐蛐孙的跟班,后面全程下来,他都没说过一句话。 这次带过来的钱,全都在这一家换成了银元,而且看样子中年男人还有不少家底。 “看什么呢?” 蛐蛐孙见李向东盯著眼前已经关上大门,他上前开口催促李向东赶紧走人。 “回吧爷们儿,你小子不会是在琢磨什么呢吧?” 李向东摇了摇头,推著自行车往胡同外走,“孙叔,您別乱想,我可没想要撬您的行,我就是觉得这户人家的院子有些怪。” “少见多怪了不是,甭看人家的门脸儿小,看著像是一座百平米的小院子,人这座院子是正儿八经的两进院。” “那咱们走的后门?” “什么狗屁后门,大门早特么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拆了,看到这面墙没?这里以前就是这座院子的大门。” “厉害啊!” 这些人藏拙的本事,李向东是真尼玛服了...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376章 老狐狸 “东子,往这边走,这边近。” 从胡同里出来的蛐蛐孙,抬手指向了胡同左侧。 跨坐在自行车上的李向东简直无语透了,来时明明是从胡同右边的方向过来的,现在回去却要从左边走。 “孙叔,您老不会是还要接茬绕吧?我又不是傻子,我就算是记不住路,我还能记不住门牌號?您还是甭费这个心思了,我指定不会做那些犯忌讳的事情。” 李向东说的这番话,蛐蛐孙听后丝毫不觉得尷尬,他抿著嘴角笑了笑。 “来时咱们俩走的是小路,现在回去走大路,东子,叔这是心疼你呢,你驮著那么重的东西多累啊,叔打算上了大路后拦辆三轮车回去。” 这话是真是假,李向东也懒得再去分辨,不过就像他刚才说的,他不傻。 现在他们四个搭伙倒腾银元,遗老遗少们是蛐蛐孙手里最大的本钱。 以后像今天的这种情况会经常发生,蛐蛐孙就算是不带他过来,也会带阿哲和侯三其中一人。 有些话不好说,那就只能表明態度,故意绕路,其实就是蛐蛐孙的態度,他就是在变相的告诉李向东別乱打主意。 李向东要是懂事,不止是现在要好好的配合著蛐蛐孙演下去,完事回家的路上也要把这一点和侯三两人讲透彻讲明白。 想明白这些,跟在蛐蛐孙后面骑行的李向东,自然也就想明白了蛐蛐孙为什么会单独点名带著他出来,而不是选择侯三和阿哲其中一人。 担心侯三和阿哲嘴上没有把门,乱说话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应该是担心侯三和阿哲领会不到他的意图。 李向东快蹬几圈,追上前面的蛐蛐孙后,笑道:“谢谢您老能高看我一眼。” 蛐蛐孙闻言乐道:“你小子確实是聪明。” 他说完这句话后脸上的笑意消失,“东子,你说叔缺钱吗?叔不缺,那你说叔都不缺钱了,为什么还要跟著你们仨折腾?” 李向东听到他自问自答,临了反问的话,很是配合的回道:“不知道,不过我想知道,要不您老跟我讲讲?” 蛐蛐孙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解释,而是长长的嘆了口气。 “东子,叔孤零零的一个人,小心翼翼的活了大半辈子,到现在是无亲无故,没朋没友,也就剩下你们小哥仨能说说心里话了。” “东子,你得明白叔的一片苦心,叔也不是真的在防著你们小哥仨,你们要是真做出来撬行的事,叔一点都不心疼那点损失。” “钱財都是身外之物,东子,叔是担心坏了咱们爷儿四个之间的情分,叔怕你们仨不带叔玩,把叔撇下去,叔一个人活在这世上孤单啊。” 李向东听著蛐蛐孙嘴里说出来的这番满含情感的话,那一句一句的东子,喊的他心里酸溜溜的...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行动上表明完態度,还要在心理上再砌一道防火墙。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李向东三人要是再做出来挖墙脚的事情,那他们仨还是人吗?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该配合演出的我演视而不见。 李向东酝酿了一番情绪,眼圈微红的看向骑行在他左侧的蛐蛐孙。 “孙叔,您老的良苦用心我明白,我也会让侯三和阿哲明白的,咱们爷儿四个还得接著往下处呢。” “孙叔,您老经歷的事情多,慧眼如炬,咱们接触了这么长的时间,您老指定也能看出来我们仨不是那种能做出昧良心事儿的人。” “孙叔,您是长辈,我们仨是晚辈,以后咱们爷儿四个相处,我们小哥仨有什么做的不对的,不周全的,您老儘管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蛐蛐孙听完李向东的话后不感动是假,但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嘀咕了一句小狐狸。 老狐狸和小狐狸,半真半假的你一句,我一句的继续说著戳对方心窝子的话。 直到两人骑上大路,伸手拦下一辆三轮车。 捆在李向东自行车后座上的布袋子,还有年纪大了,確实已经累够呛的蛐蛐孙,连带著他的自行车,一起上了三轮车的后车斗。 至於李向东,他年轻,骑著自行车押后。 路行半途,坐在三轮车上抽著烟,一脸愜意的蛐蛐孙,假模假式的问道:“东子,叔歇够了,咱们爷俩换换?” “不用了,孙叔。” “东子,你小子確实是个好样的,知道心疼人啊,叔那没见过面的侄媳妇儿,日子过的想来也是舒坦的很,那你就在坚持坚持,反正也快到了。” “...” 李向东客气,蛐蛐孙是真不跟他客气啊! 他虽然確实不是很累,要是真累的话,他也不会省钱。 只是李向东看著坐在三轮车上笑眯眯的蛐蛐孙,忍不住冒出想要扑到他的身上,捶他一顿的想法! “穿林海~跨雪原~” 手里的烟抽完,隨手把菸头弹到路边的蛐蛐孙,打著节拍哼唱了起来。 “气冲霄汉~咳咳咳咳!” 一口气没有顶上去的蛐蛐孙咳嗽了几声,“东子,还是你们的工作好啊,以后还有机会去东北看看林海和雪原。” 李向东笑道:“不止呢,我们能去的地方多了,我给您老讲讲?” “你快跟叔讲讲,閒著也是閒著,叔坐的屁股都疼了。” 看著一脸羡慕和嚮往表情的蛐蛐孙,李向东不自觉的使劲攥了攥车把。 “江南水乡的吴儂软语,园林风光,陕甘地区的黄土高原,沟壑纵横,岭南地区的潮汕风情,丹霞地貌。” “徽派建筑,云南竹楼,桂林山水,山城火锅,苍山洱海,敦煌壁画,新疆瓜果,还有那內蒙一望无际的大草原。” “孙叔,人活一辈子短短几十年,转瞬而逝啊!孙叔,这些地方您不想去看看吗?” 岂止是蛐蛐孙想去,蹬三轮的师傅都听的一脸神往。 “东子,叔想去,叔太想去了!” 李向东摇头道:“可惜了。” 蛐蛐孙一脸疑惑,“怎么可惜了东子?” 李向东的嘴角一勾,挑了挑眉毛,开口刺激蛐蛐孙道:“您老可跟我们不一样,您想出去得开介绍信,这么多好地方看不到,您这辈子恐怕是要带著遗憾走了。” 蛐蛐孙要是到现在都反应不过来李向东是在嘲弄他,他也就配不上老狐狸的称號了! “停车!师傅快停车!” 第377章 同仇敌愾 李向东看到蛐蛐孙怒气值爆表,他蹬著自行车就跑! 他是文明人,接受过现代化的教育和后世的网络衝击,他才不想和蛐蛐孙在大庭广眾之下上演一出真人版格斗。 猛踩著脚蹬子的李向东思绪一转,他想起了《山坡羊·潼关怀古》, 贏,他丟人;输,他丟人。 多读书,多看报果然是有用的! “小兔崽子你有种甭跑!” 站在三轮车后斗上的蛐蛐孙还没从车上下来,李向东就已经骑著自行车远,他抬手拍了下三轮车师傅的肩膀。 “同志,麻烦您快著点,帮我追上刚才那个小兔崽子!” 回头看向他的三轮车师傅,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您坐稳嘍。” 三轮车师傅说完站起身用力踩著车蹬子,启动了身下的三轮车。 刚才李向东嘴里说出来的那番话,虽然是说给蛐蛐孙听的,但是三轮车师傅也听到了! 坐三轮车的蛐蛐孙这辈子都要带著遗憾而走,那出苦力蹬三轮的他岂不是更惨? 这种无差別的攻击,威力是巨大的,三轮车师傅突然有种和蛐蛐孙一起同仇敌愾的感觉! “哎~你拐弯干嘛?往前追啊!” 蛐蛐孙发现三轮车转道,他很是疑惑。 猛踩著脚蹬子的三轮车师傅,头也没回的解释道:“同志,您只管坐稳嘍就行,走大路咱们追不上,只能试试抄近道了,您放心,我肯定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帮您逮到刚才那个小子。” 蛐蛐孙这条老狐狸闻之一愣,他刚才就是说著玩的,他早就消气了,他都想不明白怎么蹬三轮的比他还上心? 不过想不明白归想不明白,能抄近道快点回家自然最好... 来时是蛐蛐孙带路,走的也都是胡同巷子,李向东被他给绕的晕头转向。 可现在走的是大路,李向东自然知道怎么回去,再者说了,鼻子底下不是还有嘴嘛。 只是他本以为自己能把蛐蛐孙给甩的远远的,却没想到自己两次在拐弯的路口差点被逮到。 当三人相见时,李向东躲开三轮车就跑,蹬三轮的师傅也没追,他的车把一拐,再次钻进了旁边的小胡同里。 只有坐在三轮车后斗的蛐蛐孙一脸懵逼,他是怎么都想不明白蹬三轮的为何如此卖力。 难道是想著帮他逮到李向东后,他会高兴之下多给车费? “同志,要不咱们还是甭追了。” “再试一把。” “我身上可只有一块钱,多了没有。” “我只要八毛钱车费,不会跟您多要的。” 对话结束,蛐蛐孙更懵逼了,这究竟是图个啥啊? 蛐蛐孙挠著自己鋥光瓦亮的脑袋,灵光一闪,难道是因为好玩? ... ... 三轮车上装银元的布袋子已经被侯三和阿哲抬进院里,从院里出来的蛐蛐孙手里端著一大碗凉白开。 “同志,您喝口水。” 坐在三轮车上的师傅,接过碗一口气灌下,他把碗还给蛐蛐孙后抬手拍了一下车把。 “中午没吃饱,要不我准保能帮您逮到那个小子!真是可惜了了,最后还是让他给跑了!” 蛐蛐孙看著依旧愤愤不平的三轮车师傅,心道,你哪来的这么大劲头子? 他没有想把先他们一步到家,正在屋里喝水的李向东怎么著啊。 蛐蛐孙带著疑惑送走蹬三轮的师傅,然后快步走进了自家的屋里。 他打量了一眼坐在桌前的李向东,“东子,你小子跟人家有仇?”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李向东听的一头雾水,“谁?我跟谁有仇?” 蛐蛐孙在他身边坐下,“就是那个蹬三轮的。” “蹬三轮的?” 李向东无语道:“您想哪去了?我都不认识他,我怎么会跟他结仇?” 皱著眉头的蛐蛐孙,问道:“那他为什么玩了命的追你一路?” 李向东直接翻了个白眼,“不是您让他追的吗?您还好意思说,我就是跟您逗个闷子,您还当真了。” 蛐蛐孙连连摇头,“叔没当真啊,我要是当真了,你小子现在能安安稳稳的坐在这里喝水?” “叔就是想不明白,你说咱们爷俩说说笑笑闹著玩的事情,咱们爷俩都没当回事,那个蹬三轮的倒是玩起命来了,叔就是最开始说了句让他追你,后面我都不让他追了,可怎么著都拦不住啊!” 蛐蛐孙和李向东想不明白,站在一旁,听到两人对话的阿哲和侯三相继开口。 “东哥,怎么回事,跟我们俩说说。” “说说,东子快说。” 李向东放下手里的茶缸子,给无比好奇的侯三和阿哲简单讲述了一遍,满足了一下他们俩的好奇心。 阿哲听完后同样想不明白,可从小被人嘲讽长大的侯三,是他们四人里最有同理心的,他听完李向东的讲述后就想明白为什么了。 “孙叔,东哥,我知道。” 他等李向东等人的目光全都看向他时,他嘿嘿笑著解释道:“主要是东哥说的那番话太气人了,全国那么多好玩的地方孙叔去不成,那个蹬三轮的当然也去不成。” “甭说是人家了,换成是我听到东哥说的那番话,我也想帮孙叔逮著东哥,让孙叔使劲捶东哥一顿解解气。” 李向东闻言咂摸了一下嘴,然后和坐在他身边的蛐蛐孙对视了一眼。 “孙叔,您老的车票买好了吧?” “买好了,多亏了侯三,帮我买了张硬臥。” 李向东和蛐蛐孙十分生硬的转移了话题,令人尷尬的事情不提也罢。 “孙叔,咱们这么多银元不好往火车上弄呀?” 这的確是个难题,李向东和蛐蛐孙出去一趟后带回来一千多块银元,现在所有的银元加在一起一共是4202块,两百多斤呢! “孙叔,您老装银元的箱子应该不止一个吧?要不您老再贡献出来两个?” “等著。” 大家现在在一条绳子上,该出力的时候,蛐蛐孙也不会退缩,他来回折腾了两趟,抱过来两个李向东三人之间见到的那种老式木头箱子。 银元每百包好,分开装进三个箱子,背上自己的挎布包,李向东起身往屋外走去。 明天需要提前把箱子放到火车上,这些银元他得带回家,这些玩意太重还得出去找蹬三轮的。 ps:抱歉晚了,还有一章… 第378章 规矩人 大门口,一脸郑重的蛐蛐孙,走到已经跨坐上自行车的李向东身边,轻声道:“东子,路上多加小心。” 叮嘱完李向东后,蛐蛐孙又来到了侯三身边,“路上別胡闹。” 他手上拍著侯三的肩膀,目光却已经转移到了阿哲的脸上,“我说的话,听到了没?” 阿哲点点头,“听到了孙叔,您老放心吧。” “东子~” 李向东看著又走到自己身边的蛐蛐孙,他无语道:“您老不放心就回院里推自行车,跟著我们一起不就行了?又没有多远。” “那你们仨先別走,我跟你们一起。” 蛐蛐孙说著转身就往院子里跑,慌里慌张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个中年人。 不过李向东倒是没笑话他,已经放在三轮车后车斗的三个木头箱子,里面装著的银元总价值可是一万五千块钱呢! 甭说是蛐蛐孙了,换成谁都这样,这年头没工作没收入的街溜子们,为了一百块钱都敢杀人,一万五千块钱,足足可以让蛐蛐孙投胎转世一百五十次了! 长安街大道。 一辆不起眼的三轮车,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各有一辆自行车守护著。 这个阵仗是蛐蛐孙提的,他说以前鏢局押鏢就是这样,还说这叫什么全方位无死角。 蛐蛐孙嘴里胡扯的鬼话,也就侯三和阿哲会信,李向东只是出於尊老爱幼的想法,才会老老实实的配合。 也不看看他们走的是哪条路? 敌特分子都不敢在这条路上惹是生非! 四守一的阵型,直到三轮车停在李向东家的大门口才散开。 然后就是阿哲和侯三抬箱子进去,李向东和蛐蛐孙在门外守著,四人轮班把三轮车上的三个箱子搬进了李向东家。 蹬三轮的师傅接过递来的车费,猛踩著脚蹬子就跑,李向东四人在路上的阵势,可把他给嚇坏了! 京城的爷们那可是出了名的嘴贫,可他一路上连话都没敢多说一句... ... ... “孙叔,您喝水。” “哎~好好好。” 蛐蛐孙笑呵呵的,端起周玉琴放在他面前的茶缸子浅浅抿了一口,他看向依偎在李向东腿边的李晓海。 “你叫什么名字?” 李晓海倒也不认生,“我叫李晓海。” “来,过来。” 蛐蛐孙招招手,他等李晓海过来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 “拿著让你爹给你买吃。” 李晓海没接,“我不要,我爹不让我多吃。” 蛐蛐孙乐道:“那就买肉吃。” 李晓海转头看向了李向东,他见李向东点头,这才接过蛐蛐孙手里的钱。 “谢谢孙爷爷。” “甭客气。” 蛐蛐孙明显很高兴,他起身走到炕前,看著躲在炕最里面,眼睛里满是怯怯的神情,一直盯著他看的李小竹,同样掏出一块钱。 “小丫头快过来,跟我说说你叫什么名字。” 李小竹看到蛐蛐孙衝著她笑,张嘴开始哇哇乱叫。 “爹...爹...坏人...没头髮...娘...我怕...打他...” 她一边喊,一边往被窝里钻,很快就消失在了眾人的视线里,炕上的被子里鼓起一个小小的包。 一旁的周玉琴尷尬道:“孙叔,小孩子不懂事,您老別生气。” 蛐蛐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大光头,笑道:“没事,我这样是挺嚇人的。” 他说著把钱放到了炕边,周玉琴拿起钱要还给他,“孙叔,您刚才已经给过一块钱了,可不能再给了。” “甭跟我客气,钱不多,一个孩子一份。” “这...” 周玉琴还想推辞,李向东开口道:“收著吧,孙叔的心意。” “东子说的对,长辈的心意可不能拒绝。” 蛐蛐孙笑著坐回桌前,“屋里的桌子不错,四方凳也是配套的,就是有些保护不当了。” 李向东竖起大拇指,“您老好眼力!” “甭奉承我,你小子还有什么宝贝,都拿出来让我瞜一眼。” “没...您稍等,我確实还有个宝贝。” 李向东起身走到衣柜前,踩著凳子把放在上面的那瓶赖茅拿了下来。 “老酒啊~” 从李向东手里接过赖茅的蛐蛐孙只是看了一眼,便把酒给放到了桌子上。 “老酒我不懂,不过你要是打算出手,我倒是能帮你找个买家。” “谢谢您老的好意了,这酒我不打算卖。” 李向东拒绝后把手伸到了侯三的面前,“给我吧,你又看不懂。” 侯三嘿嘿笑著把手里的赖茅还给了李向东,酒重新放好,他看向周玉琴道:“你抱著闺女去正房待会儿,我们说点事。” 其实也没什么事要说,主要是现在不讲究什么二手菸,李向东看著嘴里叼著烟的蛐蛐孙,还有侯三两人。 他作为主家又不能开口让客人去院子里抽,只能退而求其次,让老婆孩子去別的屋里待著。 “不要躲了,赶紧出来。” 周玉琴以为李向东他们有正事,伸手把李小竹从被子里掏了出来,她抱著李小竹从屋里出去前,也没忘记把李晓海给喊出去。 “孙叔,等会儿在我家吃啊。” 李向东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已经到做下午饭的时间了。 蛐蛐孙笑著点头道:“行啊,不过要是没有硬菜我可不乐意。” “您放心,差不了事儿。” 李向东说著话,从抽屉里拿出一包中华放在了桌上。 “嚯~你小子可以啊,中华都抽上了。” “我平常抽的是大前门,中华都是留给贵客上门的时候抽的。” 蛐蛐孙听到李向东说的好听话,美滋滋的拆开烟盒抽出来一根。 “阿哲,侯三,你俩也甭走了啊,你俩先在屋里陪孙叔侃会儿,我得去菜市场买些菜。” 从屋里出去的李向东先去小厨房里看了看,这才推著自行车往院子外走。 西厢房。 蛐蛐孙嘴里叼著已经点上火的中华,起身道:“你俩跟我出去一趟。” 阿哲疑惑道:“孙叔,您要去哪啊?” “胡同里的供销社。” 李向东的家庭关係,蛐蛐孙早就摸清楚了。 这次过来上门有些唐突,空著手什么也没拿,要是坐一坐说两句话便走也就算了,可李向东留他在家吃晚饭,那他肯定得去买点东西。 当然,这不是给李向东买的,是给比他大一辈的李老头和李老太买的。 他蛐蛐孙可是个规矩人...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主页建了个群,欢迎大家进群 ???? 第379章 热闹 从菜市场回来的李向东在小厨房里忙活,家里的妇女同志们也都没閒著。 正房门口的灶上燉著红烧肉,李大哥门口的小厨房里蒸著馒头,李二哥门口的小厨房里燉著满满一锅大锅菜。 蛐蛐孙和侯三两人,陪著从胡同里回来的李老头在枣树底下下棋,李晓海和李晓波自打正房门口的锅里冒出香味,便一直守在跟前闻味。 “李叔,您老这日子真让人羡慕啊。” 蛐蛐孙发自腑肺的感慨了一句,侯三和阿哲跟著点头。 蛐蛐孙孤零零一个,整日里冷锅冷灶,阿哲家里人也不多,他爹从学校回来后多是独自看书。 侯三家倒是个大家庭,但是他的家里人都忙啊,別说过节,那就是过年的时候人也经常凑不齐。 “小孙,老头子我也不跟你说什么客套话,现在家里的日子比以前好过多了,不缺你一双筷子,你以后可得常来。” 李老头知道和他坐在一起下棋閒聊的三人,全都是和李向东一起出去倒腾东西的伙计。 侯三和阿哲暂且不提,经过短暂的接触,李老头对蛐蛐孙的评价,便是说话办事稳重,处事圆滑老道。 蛐蛐孙的情况,李向东的贤內助周玉琴已经悄悄和家里人都说过了。 主要是为了给李老头等人提个醒,千万別和蛐蛐孙聊天的时候,隨口冒出来一句,爹娘身体怎么样啊,下次带著老婆孩子一起过来的话。 所以李老头才会说让蛐蛐孙常来,多双筷子算啥?蛐蛐孙就算天天来又能吃多少? 小孙子李向东的身边,时刻能有蛐蛐孙这样一个人帮衬著,他在家也放心。 “李叔,您老要这么说,那我可就当真了,您以后可不能烦我。” “那不能够,你来我心里头高兴。” 李老头和蛐蛐孙边聊边对弈,坐在一旁的侯三吸了吸鼻子,闻著满院子的肉香,他也想常来啊! 他家虽说不缺吃喝,但他娘的手艺不行,他侯老三是有更高追求的人... 隨著时间的推移,外面的胡同里越来越热闹,老李家上班的,上学的也全都回来了。 李父等人回家后见到脸生的蛐蛐孙,上前客套一番,然后相继去水池边洗漱。 装作洗菜的李母,等李父三人洗漱好后把他们喊到一旁叮嘱了一番。 李大哥和李二哥是小辈,有些话小辈不会说,李母只是捎带脚和他们俩说一声,她重点敲打的对象是李父。 “吃饭的时候少喝点酒,甭喝多了嘴上没个把门的。” “知道了,我心里有数。” 李父应了一声,转身走人,等他走到枣树底下前,口袋里的烟也掏了出来。 手里的烟散了一圈,他看向阿哲道:“你爹是不是快下班回来了?你去回家把你爹喊过来,自己一个人就別让他做饭了。” “嗯,听你叔的,回家喊你爹去。” 抽著烟的李老头跟著说了一句,阿哲笑著起身回家。 “阿哲,你干嘛去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坐在倒座房前的台阶上,正和李晓涛说小话的侯三,看到阿哲推著自行车往院外走,他有些疑惑。 “回家喊我爹过来吃饭。” “哦,那你去吧。” 阿哲一走,侯三一把揽住了李晓涛的肩膀。 “你小子够厉害的啊!快,你再跟师傅说说你是怎么掰人家指头的。” 李晓涛笑著挠了挠头,“就是那样掰唄。” “那样?这样?” 侯三鬆开他的肩膀,试著自己掰了掰自己的手指,“这也不疼啊?” “师傅你没用力,一用力可疼了,眼泪都能疼出来。” “哦~这么回事啊。” 侯三眼珠子一转,感觉自己又学到一招。 打从菜市场回来就钻进小厨房忙活的李向东,看了一眼自己已经做好的几道下酒菜,从小厨房里走了出来。 李老头和李父坐在石桌前陪蛐蛐孙,李晓涛不知道在和侯三说啥,两人坐在倒座房前都快乐屁了! 两个小侄女守著正在拽狗尾巴的李小竹,李母等人也各自在忙著各屋灶前的事。 蹲在正房门口的李晓波和李晓海,略过... “李晓江~” “怎么了三叔?” 李晓江从自家屋门口的小厨房里探出一个脑袋。 李向东笑道:“没事,我看你回来了没,接著干活吧。” “哦。” 李晓江缩回脑袋,李向东瞄上了站在石桌前尬陪的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 “大哥,二哥,过来帮忙端菜。” “来了,来了。” 听到这一声过来端菜,李大哥和李二哥齐齐鬆了口气,李向东的这道招呼声,对於他们俩来说简直就是天籟之音,解救他们俩於水火之中。 有活干好啊! 他们俩不擅长交际,站在李老头和李父的身边除了陪笑,还是陪笑,早就已经站不住了! 他们俩往西厢房前的小厨房走时,脚步一个比一个快,不过往正房端菜的速度就慢了下来,有种恨不得能把这几道菜给端到天荒地老的感觉。 正在做最后一道压轴大菜,一鱼两吃的李向东,回头看向已经把活干完的李大哥和李二哥。 “不是,大哥二哥,活干完了你俩就出去唄,站在我身后干嘛?” “我怕你自己忙不过来,我给你看著灶里的火。” 李二哥说著蹲下身子,拿起一根木头去灶里捅咕了两下。 “大哥你呢?你打算帮我干点啥?” 听到李向东问自己,李大哥一时不知该找什么藉口。 主要是他刚才也想说帮著烧火来著,可他没有李二哥的嘴快... “我...我看看你打算做什么菜,我跟著学习学习。” 关键时刻李大哥的脑子还是够用的,说出来的藉口恰当合理。 李向东闻言笑了笑,李大哥和李二哥的性格他清楚。 他们俩在熟悉的人面前能放开,不认识的人面前也能放开,就是遇到那种不熟悉的,又需要陪著和迎合的时候,他们俩一个比一个麻爪。 “想学就学吧,二哥你也跟著一起学吧,灶台里的火你甭再捅咕了,你再捅咕几下火都被你给捅咕灭了!” 第380章 我见过 不大的厨房里站著三个成年男人,帮著李二嫂做好大锅菜,回来给李向东帮忙的周玉琴,走到小厨房门口时看到里面的一幕后愣了一下。 “最后一道菜马上就做好了,你去看著点闺女吧,小心她把家里的两只狗子给玩急眼了。” 李向东开口,周玉琴转身离开。 一道鱼头燉豆腐,一道水煮鱼,有辣的,也有不辣的,兼顾眾人口味,想吃哪个吃哪个。 菜出锅,李向东让李大哥两人往正房端菜,等他简单归置好调料,打扫完灶台,从小厨房出来的时候,回家的阿哲手里拎著两瓶酒,身边跟著他爹进院。 他招呼著两人走进正房,这才小跑著去把家里的大门关上。 正房屋里两张桌子坐的满满当当,男人一桌,女人和孩子一桌。 李向东三人明天要跟车,只喝了一杯意思意思,蛐蛐孙倒是不用顾及,他买的硬臥,只要明天能起得来,有后劲大不了上车睡觉罢了。 觥筹交错之后就是杯盘狼藉,菜硬,味道好,最后也没剩下什么,盘子里的油底子都被李母拿著窝窝头擦了一遍。 小黑和小黄也算是跟著开了次大荤,两只脑袋挤在一起,互相顶著抢食吃。 “侯三,甭看了,这两只狗在我家没亏过嘴,阿哲都回家了,你也该回了。” 侯三的酒量是出了名的,吃饭的时候谁也没敢让他多喝,不过就算是这样,他现在走路都开始打颤了。 李向东可不放心他现在这个状態回家,生怕他半道上趴在马路牙子上睡一宿。 “行了,行了,快走吧,送完你,我还得回来接茬送孙叔回家呢。” 李向东见他蹲在狗窝前,揉搓著小黑的脑袋不动弹,便直接把他给拉了起来。 “东哥,我没事,我自己回家就行。” “拉倒吧,赶紧上车。” 李向东骑著自行车驮著侯三,李大哥骑著侯三的自行车跟在后面。 吹了一路小凉风,又趴在李向东后背上眯了一觉,侯三到他家楼下的时候已经缓过来大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没事了吧侯三?” 侯三摇头道:“没事了东哥,我都跟你说了,我现在能喝两钱,我今天都没喝到量呢。” 一旁锁好自行车,把钥匙塞给侯三的李大哥闻言偷偷笑了笑,“赶紧回家吧,我俩也得抓紧回了。” “嗯,大哥,东哥,你们俩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跨坐在自行车上的李向东摆摆手道:“回吧,记得明天七点左右,在火车站大楼外面的老地方等著我和阿哲。” “知道了。” 侯三转身上楼,李向东驮著李大哥回家。 蛐蛐孙饭后这段时间喝了不少的茶水,等李向东回来的时候,他看上去比侯三都要清醒。 “甭麻烦了东子,我自个儿就回了。” 蛐蛐孙和李老头等人打完招呼,推上了自己的自行车。 “我还是送送您吧。” 李向东可不放心,毕竟是在他家喝的酒,事后收尾工作一定得做好。 两人推著自行车往院子外走的时候,在院子里玩的李晓海屁顛屁顛的跑了过来。 “爹,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送孙爷爷。” “不许去,你是想去送人吗?你是想坐著自行车出去玩吧!” 李向东还没开口,周玉琴上手拧著李晓海的耳朵,把他给拽到了一旁。 天色已经晚了,李向东打著手电筒和蛐蛐孙並排骑行在路上。 “真好啊东子,你以后可得踏踏实实的。” 蛐蛐孙回想著今天在李向东家待著这段时间,心中感慨良多。 李向东想了想,开口道:“您老岁数也不大,不行再找一个吧。” “不了,不找了,都习惯了。” 李向东见蛐蛐孙確实没那个意思,他也就不再多嘴,两人聊著明天去闽南的事情,很快就到了蛐蛐孙家。 等李向东回家,洗漱好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这左一趟右一趟的,再加上他今天还骑著自行车跑了一趟海淀,著实把他给累的不轻。 “你俩別玩了,不睡觉就过来给我捶捶腿。” 凑在一起嘰嘰喳喳吵个不停的李晓海和李小竹,扭头向他看了过来。 “一人捶一条腿,赶紧的。” 李晓海没反抗,他知道自己反抗无效,他坐到李向东身边后开始轻一下重一下的敷衍了事。 “用点力,表现好了爹从外地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真的?” “真假看你表现。” 有了胡萝卜在前面吊著,李晓海明显卖力多了,小拳头梆梆的捶打著李向东的大腿。 “你看什么呢?赶紧过来。” “不要...” 坐在炕上的李小竹,嘴上说著不要,屁股还往后蹭了蹭。 “不听话是吧?你既然不听话就算了,爹还说出去了想办法给你买个洋娃娃呢,这下省钱了。” 李向东诱惑完李小竹后见她没什么反应,这才想起来现在的小孩子,尤其是內陆地区的小孩子,没几个知道洋娃娃的,他们的脑子里压根就没有这个概念。 “爹,什么是洋娃娃?是布娃娃吗?” 李晓海不知道洋娃娃,但他知道布娃娃,他在隔壁两个姐姐的屋里见过。 李向东笑著解释道:“不一样,洋娃娃是外国的,黄色的头髮,蓝色的眼睛,而且比布娃娃大,大小跟你妹妹差不多。” 已经开始双眼冒光的李晓海,急迫道:“我要!爹我想要!” 李向东无语道:“你一个男孩子玩什么洋娃娃?你有点出息没有?別停下来,赶紧接著给我捶腿,你还想不想吃好吃的了?” “我想吃,可我也想玩洋娃娃。” “洋娃娃不好玩,我那是哄你妹妹过来干活呢,你要是听话,我让你娘改天给缝一个布娃娃。” “我不要,我喜欢黄头髮和蓝眼睛的。” “嗯?” 李向东猛地起身,伸手捏著李晓海的下巴。 他看著半仰脑袋的李晓海,开口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你喜欢黄色头髮和蓝眼睛?你见过吗你就喜欢?” “我见过,我在故宫里见过,那个小妹妹长的可漂亮了,爹你给我买一个洋娃娃吧,我想晚上搂著它睡觉。” 第381章 国外遍地都是 “一加一等於几?” “二。” “二加二等於几?” “爹,我...我不知道。” “二加二等於四。” 李向东告诉李晓海答案后长出了口气,看来是他多虑了。 屁大点的李晓海连二加二等於几都不知道,那想来洋娃娃和洋娃娃之间有什么不同,他也是不知道的... “赶紧接茬给我捶腿,你既然喜欢洋娃娃,那以后你上学了好好学习,到时候爹送你去国外读大学,国外遍地都是洋娃娃。” “真的吗爹?” “真...嘶!周玉琴你掐我干嘛?” 李向东拍了两下掐著自己胳膊的手,“你快鬆开我,疼死我了!” “你再敢跟孩子乱说,我还掐你!” 周玉琴鬆手后接著做起了针线活,天气越来越冷,李晓海去年的衣服还可以穿,只需要放放袖口和裤腿就行。 李小竹却需要给她做新的,周玉琴这段时间一直在忙活这个,现在只剩下裤就齐活了。 “我哪里乱说了?” 揉著胳膊嘀的李向东低声嘀咕了一句,他看到周玉琴的眼神向他扫过来,赶忙闭上了自己的嘴。 其实他其实也挺喜欢洋娃娃的,要是李晓海以后长大了,真给他整出来个洋娃娃孙子孙女,他也没意见。 至於他上辈子的儿媳妇,还是去祸祸別人家吧... “嗦脚趾头的那个,你给我过来。” 李向东对窝在炕角的李小竹勾了勾手指。 “嘿嘿...” 李小竹已经忘了刚才李向东让她捶腿的事情,看到李向东对她勾手指头,笑著爬到了李向东的身边。 “我不吃,你留著自己慢慢啃吧。” 李向东见她又要掰著脚往自己面前伸,抬手把她给搂在了怀里。 为了好吃的,为了洋娃娃而卖力捶腿的李晓海,听到妹妹的笑声后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他罢工了。 “我也要玩!” 毛手毛脚的李晓海,扑在了李向东的身上,他的膝盖直接懟在了李向东的肋骨上。 “我靠!李晓海你个小王八犊子,你是不是想给自己换个爹?” 李向东被懟了一下后也顾不上跟闺女玩了,他弓著身子蜷缩在炕上,轻轻揉著胸口下面的肋骨。 李小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咯咯的乐,李晓海已经嚇得有些不知所措了,他从李向东身上下来后,坐在炕上一声都不敢吭。 “你没事吧?” 放下手里针线的周玉琴,俯身扒拉了一下李向东。 “没事,你別动我,我缓一缓。” 周玉琴听到李向东说没事,她伸手把李晓海给拽到了炕头,啪啪两巴掌打在了李晓海的屁股上。 “行了,別打了,他又不是故意的。” 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疼的李向东挺了挺身子,深吸一口气后感觉问题不大,除了被懟了一下的地方,用手按压时还有点疼外,倒是没有什么其他不適的地方。 看著已经被周玉琴放过,自己坐在炕头,眼圈里泪珠滚动的李晓海,李向东忍不住笑道:“你不是挺抗揍的吗?以前脱了裤子打你都不哭,这怎么还掛上泪珠了?” 他见李晓海不吭声,一想可能是刚才他的样子把李晓海给嚇著了。 “你爹我命硬的很,没事了,我现在已经不疼了,你也甭哭了,你回头看看你妹妹,她看到你哭,笑的眼睛都眯上了。” “嘚嘚...羞...” 李小竹倒是很会配合,李向东的话音刚落,她紧跟著补上了一句。 “行了,赶紧把眼泪擦擦,我去给你们俩冲奶粉喝。” 李向东说著起身下炕,周玉琴这时开口问道:“你真没事了?” “嗯,没事了,就是刚才那一下子有点疼,差点岔气,现在缓过来了。” 李向东回著话,穿好鞋子后开始给闺女儿子冲奶粉。 “赶紧喝,喝完了睡觉。” 李晓海自己捧著茶缸子,李向东拿著勺子餵李小竹。 李小竹现在能自己吃饭,但是她还没被允许自己喝奶粉,之前有两次她闹著不让喂,周玉琴直接就不给她喝。 她现在连勺子都拿不稳,周玉琴可捨不得让她祸祸。 “睡觉了啊,李晓海你想不想尿尿?想就赶紧去。” “哦。” 李晓海从炕头出溜下去,快步跑到了屋角放尿盆的地方。 至於李小竹不用问,直接把尿就行。 ... ... 翌日。 天光还没大亮,院子里落在枣树和石榴树上的鸟雀,啾啾啾啾的叫声吵醒了李向东。 他被吵醒后也没生起床气,这也就是现在,再过些年,他们老李家就听不到鸟鸣声了,如果非听不可的话,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在院子里掛鸟笼子。 “不睡了?” “不了。” 李向东伸了个懒腰起床,倒尿盆,收拾好个人卫生,等他再进屋的时候,周玉琴正在帮刚睡醒的李晓海穿衣服。 “早饭喝鸡蛋汤行不行?” “行!” 李晓海听到鸡蛋汤猛点头,周玉琴抬手打了他屁股一下,“小点声,妹妹还睡觉呢。” 李向东一家四口正在吃早饭的时候,早早过来的阿哲撩开门帘走了进来。 李向东看到他手里拿著一个已经啃了几口的馒头,“你早饭就吃这个?” “起的晚了来不及做饭,嫂子,鸡蛋汤还有剩余的没?” 阿哲也没客气,大大方方的开口蹭饭。 “有,我去给你盛。” “你坐著吧,我去。” 李向东拦下要起身的周玉琴,他去小厨房给阿哲盛了一碗。 “东子,我过来的时候没骑自行车,我想著那三个木头箱子咱俩也弄不走,还不如去找三木帮忙,让他蹬著三轮车送咱们一趟,这样也不用麻烦李叔他们来回折腾。” “按你说的办。” 李向东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六点二十。 去闽南的班次是上午九点发车,李向东他们这些跟车的工作人员,最少需要提前一个半或两个小时到岗。 好在老李家距离火车站不远,四十分钟足够了。 快速把早饭吃完,为了节省时间,李向东自己骑著自行车去找张森。 等他带著张森回来的时候,三个木头箱子已经被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给搬到了大门口,他们俩再加上阿哲,三人正各自坐在一个木头箱子上抽菸閒聊。 木头箱子装上车。 李向东进院和家里人打了声招呼,他快步往院外走的时候,李晓海小跑著追了上来。 “爹~” “干嘛?” “你別忘了给我买洋娃娃。”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382章 上车 火车站大楼外。 “三木,拿著。” 李向东掏出五斤全国粮票,递到了张森的面前。 “不用,你干嘛呢?拿回去!” 张森躲开不接,踩著脚蹬子就准备走,一旁的阿哲上前拽住了三轮车。 “你跑什么呀?东子给你,你就接著,咱们是哥们不假,但也不能让你白出力不是?” 张森摇了摇头,“真不用,力气不值钱。” “一次两次是咱们哥们之间帮忙,可往后还少不了要让你出力送我们呢,这些粮票你不收,我们还怎么再去找你?” 李向东说著话,手里的粮票塞到了张森的口袋里,“大清早的把你从家里拉出来,赶紧回去吃早饭吧。” “行吧,那我回了,东子,你和阿哲在外面注意安全,哥们,回见啊。” 李向东和阿哲点头,侯三笑著应声道:“回见。” 张森瞄了一眼地上的三个麻袋,踩著三轮车回家。 他其实挺好奇麻袋里装的是什么,但他没有开口去问,以后也不打算问。 昨天下午,他拿著李向东给的鸡蛋票换的一网兜子鸡蛋,在阿哲他爹下班刚回家的时候找上了门。 阿哲他爹得知他想去大学蹭外语课,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帮忙,当时要不是他跑的快,阿哲他爹连鸡蛋都不收。 他摸了下口袋里的粮票,忍不住嘆了口气,他是真不想收啊! ... ... “行不行侯三?能背的动吧?” 木头箱子引人注意不说,搬动起来也不方便,李向东用家里的三条麻袋套了上去。 “还行,还能顶得住。” 七十多斤背在身上,侯三脸都憋红了。 “再坚持坚持。” 李向东抿嘴笑了笑,好在中间还能缓一缓,他们换班去闽南,第一次上车刘二蛋会送他们一次,见一见车上的领导。 “好傢伙~你们仨扛的什么啊?” 早已等候在办公室的刘二蛋,看到李向东三人吃力的背著麻袋进来,他有些惊讶和疑惑。 “姐夫,守点规矩好不好?你是不是问的多了?” 这话也就是侯三能说,李向东和阿哲只是笑笑,只当没有听到刘二蛋的问话。 “我错了行吧?我不该多嘴。” 换成组里其他员工,刘二蛋肯定不会多嘴去问。 主要是侯三是他亲小舅子,李向东和阿哲两人身上现在也贴著他们侯家的標籤,这不都是自己人嘛,他好奇之下才开口的。 “刘组长,我先回我们组的办公室了。” 麻袋放到墙角,阿哲打完招呼,转身从办公室里出去。 “东西先在办公室里放著,你们俩先跟我去站台。” 刘二蛋打头,李向东和侯三跟在后面,三人穿过员工通道上站台,来到了去往闽南的班次火车前。 “吴大爷~” 刘二蛋看到站台上正在抽菸,头髮白,身材干瘦的中年男人,带著李向东和侯三两人快走几步上前。 “东子,这是你们班次的列车长。” “列车长好,我叫李向东。” 李向东一脸人畜无害的打招呼介绍自己,吴列车长笑著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李大喇叭,看著倒是面色红润,一副中气十足的样子,怪不得能有一副好嗓子。” 李向东看到吴列车长嘴里的烟抽完,掏出大前门给在场的眾人散了一圈。 “没参加工作前有党和政府给咱撑腰,现在参加工作了,又有上级领导们照应著,我自然敢大声说话,咱这是心里有底气,否则中气就是再足也只能憋在心里。” 吴列车长手里夹著的那根,已经点著的烟,点了点李向东。 “你小子是个会说话的。” “列车长,我这都是肺腑之言。” 吴列车长见李向东一脸肃穆,表情郑重,一时也分辨不出真假。 他看向躲躲闪闪,到现在都没主动跟他打招呼的侯三。 “侯老三,你是没看见我?还是嗓子眼堵住了?你小时候堵我家烟囱的帐,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到现在还没跟你算呢,以后在我这趟车上老实点,知道了没?” 侯三闻言气道:“你凭什么跟我算帐?是你家大小子先在路上堵我的,我打不过他,我还不能堵你家烟囱了?” “哎~你还觉得自己挺有理是不是?来来来,你给我过来,我跟你单独聊聊。” 吴列车长对侯三招了招手,侯三后撤两步躲在了李向东身后。 “吴大爷您甭生气,我家侯三那时候还小,不懂事。” 刘二蛋赔笑开口,没办法,他这个小舅子確实是因为吴家的大小子,放学的时候在路上堵他,他才去堵吴家的烟囱的,可人家堵他那也是有原因的。 “没事,我跟他逗闷子呢。” 吴列车长摆摆手,抽著烟继续和刘二蛋閒聊,直到阿哲跟在自己组长的身后走过来。 “人齐了,你俩回吧,我带著他们仨上车转转。” 吴列车长开口,刘二蛋和乘务组的组长客套一番后转身离开。 “走吧,我给你们仨安排一下睡觉的地方。” 吴列车长就近从登车口上车,李向东三人跟在他的身后,车上的员工已经开始在做发车的准备工作,各个车厢里都有人在打扫卫生。 每遇到人,吴列车长都会停下来和对方交谈两句,然后再介绍李向东三人和对方认识认识。 毕竟后面的时间大家都在一趟车上工作,一个锅里搅马勺。 这也是吴列车长为什么不从站台上直接去列车员休息车厢,而是带著李向东三人一节一节穿车厢的原因。 这趟车上的同事们,对李向东三人到来表示出了强烈的欢迎,哪怕是不认识侯三的,面对李向东三人时那也是相当的热情。 在铁路系统里跟车去外地的没有一个傻子,李向东三人居然能半道顶了別人的位置,还是油水非常大的闽南线。 要说这件事情的后面没有点道道,你猜他们信不信? 列车员休息车厢。 吴列车长走到一个空著的隔间前,停下了脚步。 “侯三,你和东子在这个隔间休息。” 吴列车长安排好李向东和侯三,又带著阿哲认了认自己的床铺。 “你们仨也算是老员工了,自己该做什么不用我教,阿哲是吧?你去找乘务长,让他安排你值班的车厢,侯三,东子,你们俩也去工具间拿上傢伙什干活吧。” 第383章 酒蒙子 “列车长,我们的个人用品还在办公室呢,您看?” 李向东开口,吴列车长瞧了他们仨一眼,“快去快回,別磨蹭。” “知道了。” 李向东三人快步下车,一路小跑到站台和火车站大楼中间的员工通道,这才放缓了脚步由跑变走。 “侯三,吴列车长什么情况?你跟我和阿哲说说。” 刚才在站台上时,通过吴列车长和侯三的对话,李向东明白他们之间很熟悉,既然熟悉,那他肯定要打听一下,知己知彼才能做到百战百胜。 “我家没搬家前和吴列车长家是邻居,吴列车长大名叫吴解放,他比我爹年纪大,我都叫他吴大爷,他家两小子,一个闺女。” 李向东点点头,消化了一下这些信息,“侯三,你跟我说说,你堵列车长家烟囱是怎么回事?” “嗯?” 阿哲听到堵烟囱,眼睛里也冒出了小火焰,“侯三你快说说。” 侯三挠了挠头,脸上带著些许不好意思。 “我们两家当时住的近,吴大娘的脾气急,嗓门大,有一次他们俩在家吵架的时候,我听到吴大娘骂吴大爷,狗剩儿。” “后来我碰到吴大爷他们一家五口的时候,我就顺嘴喊了一声狗剩儿,然后他家的俩小子居然堵了我好几次,他们想揍我!我气不过才去堵的他家烟囱。” 该! 挨揍都不冤枉! 李向东一点都不同情侯三,换成是他,他也会去堵侯三。 “嘿嘿~” 侯三笑了笑,接著说道:“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狗剩儿是吴大爷以前的名字,吴大爷就是嫌自己名字不好听才改的。” “你还有別的消息没?”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建国后改名的人多了,李向东对此並不感到稀奇。 “有,吴大爷爱喝酒,人称吴酒蒙子。” 侯三说到这里,前后左右扭头看了看,然后低声继续说了起来。 “之前我也一直以为吴大爷是个酒鬼,这不是咱们要去跑闽南了嘛,我爹特意提点了我一句,跟我说吴大爷是喜欢平时喝两口,但他可不是酒鬼,他的外號也是他故意让人散播出去的。” “列车长为什么这样干呀?酒蒙子的外號可不好听。” 阿哲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李向东对此也有些不解。 他们俩的眼睛盯著侯三,希望侯三能跟他们俩解释一下。 “咳咳~我说了,你们俩可不能往外传啊?” “放心吧。” “嗯,我俩不会多嘴。” 侯三耸耸鼻子,解释道:“我爹跟我说吴大爷精明著呢,现在咱们单位的风气不是不好嘛,他作为列车长,主要责任就是管理整趟火车上的员工。” “关键是火车跑著的时候好管,火车一停就管不住了。就说等咱们到了闽南,大家会老老实实的在招待所待著吗?不可能的!” “吴大爷作为车上的领导,他管不住,也管不了。那他能怎么办?他只能把自己打造成一个酒鬼的样子,到了招待所就开始喝酒,他喝醉了,究竟谁没在招待所待著,去干嘛了,他一概不知道。” 臥槽! 侯三的这番话说出来后,阿哲目瞪口呆,李向东也不自觉的咽下口唾沫。 李向东作为重生回来的,他知道这种风气还要蔓延一些年头,后来也仅仅只是把扣子给拉紧了,杜绝了这种不良风气,並没有下狠手整个系统大清查。 所以大家现在倒腾东西都是安全的,事后也不会有人管,只要上面发话不要再这样乾的时候,老老实实听话,一点事都不会有。 不过吴列车长这样做,李向东也能理解。 吴列车长可不知道后世的事情走向,他把自己打造成酒蒙子,就是想躲避以后可能会发生的,上级领导的问责。 手下的员工都是成年人,入住招待所的时候,他作为列车长已经点过名了,该是他的责任他都履行了,他又不能二十四小时盯著。 如果上面的领导还是不依不饶,李向东不用猜就知道吴列车长会怎么回话。 一个酒蒙子,非工作期间小酌两杯后喝多了,甭问,问了也什么都不知道... 好一手明哲保身! 该了解的消息,瞭然於心,李向东三人换了个话题,边聊边往办公室走。 坐在办公室喝茶的刘二蛋,看到他们三人进来,开口问道:“安排好了?” 李向东笑著回道:“安排好了组长,吴列车长人挺好的,还特意带著我们仨认了认车上的同事。” “嗯。” 刘二蛋吐出喝进嘴里的茶叶,“东子,没外人的时候,喊刘哥就行,不用总是喊组长,显得外道。” “知道了刘哥。” “阿哲,你也跟著东子,喊我刘哥就行,不过阿哲你怎么叫这个名字?你老家是南方的吗?” 刘二蛋的这个问题,阿哲从小到大没少解释,“我娘是闽南人。” 刘二蛋点头道:“哦~是这么回事啊,那你去闽省也算是探亲了,等到了闽南你可得多照应著点我们家老三。” “刘哥您放心吧。” 阿哲笑著应承,一旁的侯三却不乐意了。 “姐夫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把我当小孩子看呢?我不需要阿哲照看,我自己能管好我自己。” “嗯,好嘞,你长大了,我知道了。” 刘二蛋的语气极其敷衍,侯三也听出来了。 “姐夫,我现在没功夫搭理你,你等我回来的。” 听到威胁,刘二蛋完全不当回事,他刚才那番话可是为侯三好,他一点都不带怕的。 “找你大姐告我的状啊?你隨意。” 侯三还想继续跟刘二蛋掰扯几句呢,李向东拽住了他。 “侯三,走了,咱们还得上车干活呢。” 麻袋有些重,直接拎费腰,李向东和阿哲搭手把三个麻袋抬上了办公桌,这样直接反手背上就行。 “东子,到闽南看到好玩意了,记得提醒我家老三多买几份。” 背著麻袋已经走到办公室门口的侯三,回头道:“我就少买一份,我回来一点都不给你。” 刘二蛋闻言不仅没有不生气,还笑呵呵的。 “三儿啊,你隨意,反正我家有你大姐。” “刘二蛋你给我等著!我从闽南回来就去你家,我按著你儿子弹他小鸡鸡我!” 第384章 靠! “那咱们可说好了,你到时候可著劲的弹,我不仅一句话不说,我还亲自帮你按著你大外甥,姐夫对你好吧?” “刘二蛋!你是一点台阶都不给我是不是?” “三儿,姐夫错了。” “嗯,行,你知道错了就好,这次的事情就算了,下次你再这样我可不依。” 台阶来了,侯三顺坡就下,嘴上占了便宜后得意洋洋的抬腿迈步离开。 还没从办公室里出去的李向东,听到了一声很清晰的嘆气声。 “刘哥,你放心,我和阿哲在外面会看好侯三的。” 刘二蛋勾起嘴角笑了笑,“好,我知道了,让你俩费心了。” “没什么费心的,刘哥你不用这样说。” 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李向东加快步伐,去追赶走在前面的侯三和阿哲两人。 只是当他听到侯三和阿哲的对话时,他放缓了自己的脚步。 “侯三,你可真勇啊,我看你甭叫侯全了,你改名叫侯勇得了。” “侯勇?你別说,还挺好听的。” “你还能笑的出来,你就不怕你姐夫他生气?” “不会的,我又不傻,我心里有数著呢。我大姐夫脾气好,我才敢懟他的,我二姐夫在咱们站前派出所你知道吧?” “知道啊。” “那你难道没有发现,我从来都没去找过我二姐夫?” “嗯?你別说哎,我好像確实没见你去找过你二姐夫,侯三,你是不是跟你二姐夫的关係不好?” “不是啊,我俩关係也挺好的呀,主要是我二姐夫他脾气不好,我不敢去他面前得瑟,他手上的老茧可厚了,有一次我跟他逗闷子把他惹急眼了,他一巴掌抽的我后背疼了好几天。” “侯三,你可真是识时务,还知道哪个能惹哪个不能惹。” “当然了,我聪明著呢。” 听完两人对话的李向东,咂摸了下嘴,他突然有些同情刘二蛋。 “侯三,你这可不是聪明,你这明明就是欺软怕硬。” 李向东的突然开口,可把正在背后嘀咕人的侯三和阿哲给嚇坏了。 刚才他们俩说的比较投入,压根没有注意到悄摸跟在他们俩身后的李向东。 “东子,你丫是不是想嚇死我?” “东哥,你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你想听就大大方方的唄,我又不是不让你听。” 听到两人抱怨,李向东直接冲他们俩翻了个白眼。 “大白天的有什么好害怕的?我看是你们俩在背后讲究人心虚吧?” 侯三和阿哲尷尬的笑了笑,尤其是侯三,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 三人说著话,来到了列车员休息车厢的登车口。 刚刚踏进车厢,李向东三人便迎面撞上了一名同事。 “额~李向东同志,侯全同志,施政哲同志,你们需要我帮忙吗?” “好意领了,不用了,魏哥你快去忙吧。” 李向东笑著开口婉拒,侯三和阿哲跟著点头。 “行,有需要帮忙的时候,直接说,別不好意思开口。” “好嘞魏哥。” 李向东嘴里的魏哥,眼睛扫了一眼他们三个身上背著的麻袋,並没有过多得去关注。 这趟跑闽南的车上,谁还没有点事? 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看破不说破罢了。 麻袋直接塞进床铺底下,李向东三人累出一身的汗。 “阿哲,你赶紧去找乘务长吧,咱们第一天过来,可別让人家挑刺。” “知道了东子。” 阿哲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快步消失在了李向东和侯三的眼前。 李向东和侯三的工作相对来说清閒一些,约束少一些,他们俩坐在床铺上缓了缓,这才起身前往工具间。 工作还是那一套,重复简单且枯燥。 隨著时间的推移,一切准备工作做完,站台点名过后,李向东和侯三来到了硬臥车厢的登车口。 “侯三,你给孙叔买的车票是这一节车厢吧?” “是这一节。” “那就行,快到乘客登车的时间了,咱们俩在这等等吧。” 听著站台广播里循环播放的,积极向上的歌曲,站台上一道黑压压的人流朝李向东和侯三两人而来。 打著閒著也是閒著的想法,李向东和侯三还帮著站在登车口检票的同事维持了一下秩序。 收穫完一波好感之后,李向东看到背著手,顶著太阳反光的大光头,时不时低头看一眼车票的蛐蛐孙,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孙叔,这里~!” 李向东衝著他连连招手,听到他的声音,蛐蛐孙快步走了过来。 “你们这身衣服真不赖。” 蛐蛐孙还是第一次见到身穿铁路制服的李向东和侯三,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 李向东看到他空手而来,有些纳闷,“孙叔,你的东西呢?” 蛐蛐孙反问道:“什么东西?” 李向东看到他的反应,无语道:“咱们出去这一趟来回好几天呢,您不会什么都没拿吧?” “嗨~不用。” 蛐蛐孙对此表示无所谓。 “行吧,您快登车吧。” 马上都要发车了,说什么都晚了,李向东带著检完票的蛐蛐孙上车。 按票就坐,安排好蛐蛐孙,火车启动后李向东和侯三接著去干活。 给乘客倒水,给保温桶添水,忙忙叨叨时间转眼来到中午。 在喇叭广播就餐的时候,李向东和侯三已经吃完午饭,从餐车车厢里走了出来。 “去看一眼孙叔,然后咱俩回去休息。” 侯三对李向东的安排没有意见,两人快步来到了硬臥车厢。 “东子,侯三,你俩可算是来了。” 坐在下铺的蛐蛐孙,看到站在隔间门口的两人时,犹如见到失散多年的亲人一般。 他二话不说,连拉带拽的把李向东和侯三推搡到了车厢的连接处。 李向东甩开蛐蛐孙拽著自己的手,“孙叔,有话您就说,別拉拉扯扯的,影响不好。” 侯三跟著点头道:“对呀孙叔,您放心大胆的说,是不是有人欺负您了?您说出来,我和东哥去治他!” “没人欺负我。” 蛐蛐孙摇了摇头,揉搓著咕咕叫的肚子。 “这都几点了,你俩也不说早点过来,叔都快饿死了。” 李向东见他委屈巴巴的样子,乐道:“我还以为您老这是怎么著了呢,感情是饿了呀,您直接买份盒饭吃不就行了?您等著我俩干嘛呀?” “叔这不是没带钱嘛。” “您老说什么?没带钱?您出远门身上都不带钱?” “东子,你瞧你这话问的,叔有你们仨大侄子呢,叔带钱干嘛呀?万一在车上被人偷了怎么办?” “靠!”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385章 蛐蛐孙的家当 这年头可不像后世,只要口袋里装著身份证和手机,便可以无忧的畅游全国。 现在的工作单位和当地的街道办,下发的票据都是有地域性的。 往大了说,河北的票据,到了河南不能使用。 往小了说,省下面还有市呢,本省之间不同城市的票据也都不能互相使用。 在现阶段的这种国情下,老百姓们出趟远门是非常不容易的,更別说是跨省份了,大家几乎都是带著大包小包。 像什么衣服、毛巾、牙刷和茶缸子这些日常用品先不说,全国粮票和钱是必带品,如果这两种东西都不带,那结局只有一个,饿死街头。 所以当李向东听到蛐蛐孙说自己身上没带钱时,他心中除了惊讶和无语,还他特娘的想揍人! 麻辣个蛋的! 蛐蛐孙是真抠门啊,这是吃定了他们三个狠不下心来饿死他,就这蛐蛐孙之前还有脸跟他说什么钱財乃身外之物。 李向东看著眼前的蛐蛐孙,他突然有点想明白了,蛐蛐孙有可能没有骗他,只是他们两人对这句话的理解角度不同。 出京城,去闽南,来回足足六天时间,身上却不带一分钱,这尼玛可不就是钱財乃身外之物嘛... “孙叔,您老直接给我们俩透个底,您这趟出远门,口袋里都带著什么?” “孙叔,东哥问的也是我想问的,您老赶紧跟我们俩说清楚。” 站在一旁,一直没开口的侯三也气坏了! 他之前是想认蛐蛐孙当乾爹,心里也期盼著蛐蛐孙活著的时候,少祸祸一些不必要的钱,好多给他留点。 可特么该的钱也的啊! 这趟出门蛐蛐孙身上一分钱不带,那这钱不就得他来出吗? “东子,侯三,你瞧瞧你们俩,好像叔打算白吃白喝你们的一样,等咱们的东西出手了,叔指定一分不少的把钱都还给你们俩。” 蛐蛐孙嘴上解释著,手也开始从口袋里往外掏东西。 “叔这不是从来没有坐过火车嘛,不过没坐过归没坐过,火车上的小偷横行,叔还是知道的,你们俩说,在这种情况下叔身上怎么敢带钱?” “那,叔身上就带著这些东西。” 蛐蛐孙一只手里拿著一张介绍信,外加一张硬臥车票。 另外一只手里拿著半包已经在口袋里被压瘪的生產烟,还有一个看上去已经起毛边的火柴盒,看样子里面应该也不剩几根了... 李向东和侯三看到他手里拿著的全副家当,两人对视一眼后心里同时生出一种无力感。 李向东两人沉默著没开口,饿著肚子的蛐蛐孙急了,“赶紧的!你俩还真打算把叔给饿死呀?” 李向东无语的笑了笑,“走吧,孙叔,我和侯三带你去餐车车厢吃饭。” 硬臥车厢距离餐车车厢不远,再加上蛐蛐孙不停的催促,三人很快来到了餐车车厢。 打饭窗口。 李向东打算给蛐蛐孙买份三毛钱的盒饭,按理说餐车车厢是不卖盒饭的,想在这里吃饭需要单点。 可李向东不是乘客,餐车车厢的工作人员卖他这个面子。 “赵大姐,来份盒饭。” “呦~你这孩子刚才不是吃过了吗?是不是没吃饱?下次没吃饱直接跟大姐说,大姐多给你拿一份。” 窗口里的赵大姐,对站在窗外的李向东挤了挤眼睛,意思就是不会跟他多要饭票。 李向东看到赵大姐去拿工作餐,他赶忙开口道:“大姐,您给我拿一份普通的盒饭就行,不是我要吃。” 他看到赵大姐眼里的疑惑,指了指站在他身旁的蛐蛐孙,“这是我叔,咱们车厢里安静,我带我叔过来吃个饭,顺便聊会天。” 餐车车厢里这么多双眼睛看著呢,李向东要真是自己吃也就算了,蛐蛐孙可不是他们內部员工,他不想因为三毛钱的盒饭,在同事们的心里落下一个爱占小便宜的印象。 交完钱,拿上盒饭,李向东走向已经在一张空餐桌前占好位置的侯三。 跟在他身后的蛐蛐孙,回头又看了一眼掛在打饭窗口旁的小黑板上。 “溜肉段,回锅肉,西红柿炒鸡蛋,东子,叔算是开眼了,火车上的供应都赶上国营饭店了,东子,这里的饭菜不要票吧?” 已经在桌前坐下的李向东,放下手里的盒饭后摇了摇头,“不要,价格里包含著票据的钱呢。” 侯三笑著补充道:“伙食再好也没用,谁让您老出门不带钱来著。” 蛐蛐孙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搭理揪著他不放的侯三。 他跟著坐下后打开了饭盒,看到米饭上面只有薄薄的一片肉,还有不多的西红柿鸡蛋和炒青菜,心里的落差感一下就涌了上来。 “东子,叔都说了甭怕钱,多少最后叔都补给你,你小子也不说给叔整俩硬菜。” 李向东没接茬,侯三翻了个白眼,“您老在家的时候,白水煮麵条都吃的喷香,现在大白米饭吃著倒是挑剔上了。” 蛐蛐孙被侯三懟了一句,他便不再说什么,端起饭盒就开始大口的扒拉著吃。 “您慢著点。” 李向东见他一副饿死鬼托生的样子,起身去打饭窗口找赵大姐要了一个空饭盒,提著地上的暖水瓶,倒了大半饭盒的水。 “孙叔,喝点水顺顺。” “嗯嗯。” 蛐蛐孙咽下嘴里的饭菜,端著李向东刚刚放下的饭盒灌了两口。 “舒坦~” 蛐蛐孙感慨一声,然后继续他的乾饭大业。 陪坐的李向东和侯三两人也没打搅他,直到蛐蛐孙吃完,並且往饭盒里倒了些水,晃了晃后仰头一口闷下。 “吃饱了吧孙叔?您老自个儿回车厢歇著吧,我和侯三去忙工作了。” 李向东起身要走,侯三跟著抬起了坐在椅子上的屁股。 “先等等。” 蛐蛐孙开口拦下了要走的两人,李向东疑惑道:“怎么了孙叔?您还有事?” 蛐蛐孙搓著手,嘿嘿笑道:“叔今天早上起的晚了,没吃早饭,这一份不够吃,东子,你能不能再去给叔买一份?” 第386章 火车行进途中 “到你了侯三。” 李向东碰了一下侯三的胳膊,示意他去给蛐蛐孙买盒饭。 他们四个凑在一起倒腾东西,涉及银元的往来帐目要算清楚,可其他方面算的太清楚就伤情分了。 这趟去闽南来回需要六天时间,哪怕是按照蛐蛐孙一天上两块钱来算,拢共也就才十二块。 换成普通老百姓过日子,一分一厘都会算清楚,可对於李向东他们来说,十二块钱真不是什么大钱。 不过钱是不多,但李向东也不打算自己出,他们三个分摊一下,一人四块,这个数目在他们三个的承受范围之內,谁也不会觉得肉疼。 当然,回程的时候,蛐蛐孙能良心发现把钱还给他们最好... “吃吧孙叔。” 侯三拿著饭盒回来,蛐蛐孙笑著接下。 “两份够了吧?” 听到李向东问话,蛐蛐孙点头道:“够了,够了。” “那行,我和侯三干活了,您老慢慢吃。” 从餐车车厢出来的李向东和侯三,拎著铁皮水壶开始穿梭在各个车厢。 “啊啊啊~” 听到小孩子的叫声,李向东转头看向左侧看去。 只见一个被坐在座椅上的妇女同志托著腋下,光溜溜什么也没穿的小娃娃,站在小餐桌上嘰哇乱叫。 附近的乘客们谁也没觉得吵,全都在逗弄著没穿衣服的小屁孩,还有一位嘴里叼著烟的老汉,还伸手轻轻揪了揪小屁孩的小鸡鸡,孩子的母亲见此不仅没恼,反而笑呵呵的继续显摆著。 和后世的朋友圈和抖音相比,这年头都是现场晒娃! 看完晒娃,李向东和侯三来到了下一节车厢。 车厢入口,一位青年横躺在座椅窄窄的靠背上,他敲著二郎腿,双脚踩著车厢,一只手拽著行李架子,一只手垫在脑袋底下,青年摆著杂技般的姿势正在睡觉。 “同志,醒醒,你这样不安全,快下来。” “嗯?” 青年揉了揉眼睛,他睁开眼睛后看见李向东穿著一身铁路制服,他也没敢耍混,睡眼朦朧的开口解释道:“太困了同志,实在是没地方了。” 李向东听到青年这样说,扭头四处打量了一眼,整节车厢里確实挤满了人。 连他刚才进来的时候,每迈出去一步,都是小心翼翼的,他如此这样的原因,完全是担心自己会一不小心,踩到了躺在座椅下正在睡觉的乘客... 他的主要工作虽然是保障乘客用水,但有些事情遇到了也需要去管,这也在他和侯三的工作范围之內。 “同志,你这样確实不太安全,你要是睡的太死没抓稳行李架子,从座椅的靠背上摔下来,砸到坐著的其他乘客怎么办?” “要不这样吧,我带你去別的车厢看看,儘量给你找个能休息的地方,你快从上面下来吧。” 李向东开口劝著青年,青年身下两侧坐在座椅上的其他乘客们却纷纷开口了。 “列车员同志,你不用管了,小伙子累了就让他躺在上面睡吧。” “是啊同志,有我们接著呢,就算砸我们一下也没事,也砸不死人。” “嗨~你这话说的,什么叫砸不死人?人家列车员同志也是在为咱们的安全著想,不过列车员同志你放心,老头子我的觉少,我看著他,你快去工作吧。” 听到不接受自己好意的乘客们替小青年开口,李向东的脸上露出了笑意。 这年头的人情味儿,还是很暖人心窝子的。 “行吧,大傢伙没意见,那我也不当坏人了,不过你们可都得注意这点。” 看到刚才开口的乘客们点头,李向东看向了躺在座椅靠背上的青年。 “同志,你可別睡太死啊,万一真砸到你身下的大爷就坏事了。” 青年红著脸,尷尬的笑著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列车员同志,您快去忙吧。” 车厢穿过一节又一节,直到把整列火车转了一遍,得空可以休息的李向东和侯三两人,准备回列车员休息车厢歇会儿。 穿过硬座车厢,充斥在李向东耳边的嘈杂声,便只剩下了列车撞击铁轨的声音,硬臥车厢里的乘客较少。 再加上能在这年头坐硬臥车厢的,那绝对是家庭条件非常好的,或者就是公费出来办公的。 所以相对於硬座车厢,这里更加安静,空气也较为清新一些。 当然,脚臭味和烟味还是有的,多多少少会有些让人上头。 至於环境更好的软臥,那都不是普通老百姓可以坐的,一般的车次很少会掛软臥车厢,就算是掛,顶多也就只掛一节。 但只要该车次的火车上掛有软臥车厢,那这节软臥车厢就会成为重点安全保卫车厢。 有资格坐软臥的几乎都是一方大佬,不是大佬的也不可小覷,他们或是身份保密,或是身上带著保密文件的各单位保密员们。 这些人不是隨身带著配枪的警卫员,就是不允许陌生人靠近,谁靠近谁被带走喝茶... 省军级大佬,单独一节车厢,高级保密员,两人一节车厢。 剩下有资格坐软臥,但行政级別不够一人单用和两人共用的,便多人乘坐一节车厢。 先不说在这三种情况下,软臥车厢会不会有空位,即便是有,甭说是普通老百姓们,就算是李向东这些在火车上工作的员工,也是绝对不允许去软臥车厢里休息的! 除非是哪个脑子进水,觉得自己的好日子过够了,非要和一些安全保卫部门接触一下,尝试一下心跳的感觉... “累死我了。” 李向东看到直接把自己扔到床铺上的,因为自身重量引起床铺嘎吱嘎吱响的侯三,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侯三,你注意著点,床虽然不是咱们自己家的,可你也不能祸祸东西啊。” “嘿嘿,我知道了东哥,我下次注意。” 侯三双手抱拳,做了一个求饶的手势。 “太困了,昨晚的酒劲没过去,我先睡会儿,东哥,到点了你记得叫我。” “知道了。” 李向东抿嘴笑了笑,“两钱酒,你至於...” 他的话还没说完,侯三的呼嚕声先传了过来... 第387章 你俩可不能赶叔走 新环境,新同事,李向东没有像后期跑鲁省的时候,时不时的和侯三猫个没人的地方偷懒。 忙碌了小半天的时间,几乎没怎么休息,李向东躺在自己床铺上的时候,嘴里忍不住发出一声舒爽的呻吟。 昨晚睡的早,他也不困,只是闭著眼睛,听著床铺对面传来的呼嚕声假寐。 “东子~” 李向东睁开眼睛,看到手里拿著帽子扇风的阿哲站在隔间门口。 “你站在门口乾嘛?进来唄。” 阿哲看了一眼趴在床铺上的侯三,“我还以为你们俩都睡著了呢,只是试著喊喊。” 他轻声回著话,走进来后坐在了李向东的脚边,“孙叔上车了吧?之前我一直忙著,也没功夫问你俩。” “你忙什么了?我和侯三干活的时候也没见到你。” “没忙什么,我就是在车厢里值班来著,应该是咱们仨没凑巧碰到吧。” 阿哲解释了一句,掏出烟问道:“抽吗?来一根?” “不了,你自己个儿抽吧。” 李向东摆摆手没接,阿哲点上火后美美的抽了一口,他吐出嘴里的烟雾,开口问道:“孙叔在哪一节车厢?我得过去露个面,可不能让孙叔挑我的理。” “行,我知道了,东子你接茬睡吧。” 记下李向东嘴里说出来的数字,阿哲起身离开去往硬臥车厢。 没人打扰,李向东接著假寐休息,时间大概过去十几分钟,阿哲回来了,他这次没喊人,直接走进隔间后坐了下来。 感觉到床铺震动,李向东睁开了眼睛,他看到阿哲后疑惑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见到孙叔了?” “见到了,不止见到了,我还被他给讹走一包烟和一盒火柴呢,孙叔是真尼玛牛逼啊,自己爱抽菸,出远门身上还特么只带著半包烟和五六根火柴。” 李向东听著阿哲的无情吐槽,他忍不住乐了起来。 阿哲看到他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无语道:“有这么好笑吗?你先甭笑了,你有多余的火柴没?先给我一盒。” “有,你等著,我给你拿。” 李向东一边笑,一边拿起放在枕边的挎布包,从里面掏出一盒火柴。 “阿哲,孙叔最牛逼的不是带著半包烟和五六根火柴,他最牛逼的是除了车票和介绍信,只有半包烟和五六根火柴。” “什么意思?” 听到有些绕耳的话,阿哲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看向李向东,李向东回道:“字面意思,你自己琢磨。” “字面意思?” 阿哲皱眉想了想,然后一脸惊恐道:“我靠!他不会连钱和粮票都没带吧?” “嘘~” 李向东示意阿哲小点声,別吵醒睡觉的侯三。 “没带,中午饭还是我和侯三给他买的,先说好啊,孙叔是打著有咱们三个跟著的主意,他才没带钱和粮票的,不管他回去的时候会不会还钱,这一路上的费咱们三个均摊。” “行,没问题。” 事实已经这样,阿哲只能接受,他把火柴揣进口袋后起身告辞,“我回去歇会儿去。” “去吧。” 阿哲离开,李向东看了看时间,穿好鞋子后打算再去溜达一圈,他没去喊依旧在呼呼大睡的侯三。 半个小时之前刚刚把车上所有的保温桶加满,短时间內不需要再去添水,他自己提著铁皮水壶在车厢里露露脸就行。 磨磨蹭蹭各个车厢挨个转了一遍,费了大概一个小时的时间。 等李向东再次回到休息车厢的时候,只见蛐蛐孙正依靠在他的床铺上,和坐在对面的侯三抽著烟閒聊。 “呦~回来了东子。” “嗯,忙完了,孙叔,您是怎么找到这的?” 蛐蛐孙给李向东解惑道:“问我那节车厢里的工作人员,人家告诉我的。” “不是,我们车厢门口有锁,您老是怎么进来的?” “我去开的门,我睡醒后去上厕所,正巧碰到孙叔。” 李向东听到侯三的解释,心里的疑惑尽消,他之所以如此关心这个问题,完全是因为床铺底下藏著的银元。 这特么列车员的休息车厢要是外人可以隨意出入,他还怎么放心的去干活?! “东子,你过来坐。” 蛐蛐孙坐直身子,挪了挪位置,招呼李向东坐下。 “你们工作人员的车厢比叔休息的那节硬臥车厢好多了,安静,还没臭脚丫子味,侯三说这间隔间里只有你们俩住,舒坦啊。” 李向东不清楚蛐蛐孙究竟想说什么,便顺著他的话往下说道:“还行吧,我们休息不好,白天也没精力工作。” “倒也是,行了,叔不打扰你们俩了,我回了。” 蛐蛐孙起身,李向东跟著把他送出车厢。 “侯三,我没回来之前,你和孙叔聊什么了?” 回来的李向东,躺在床铺上后隨意的问了一句。 “没聊什么,侃大山唄,想到什么聊什么。” “哦。” 听到侯三这样说,李向东便也没有再追问,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到吃晚饭的时间。 蛐蛐孙的晚饭是阿哲掏的钱,只不过蛐蛐孙吃完晚饭后也没回硬臥车厢,而是一直跟在李向东和侯三两人身后挨个车厢的溜达。 李向东两人干活,他就站在一旁看著,问他为什么不回去休息吧,他说自己回去待著闷得慌。 就这样,直到李向东和侯三把活干完,回到列车员的休息车厢,蛐蛐孙跟著进来后一屁股坐在了侯三的床铺上,然后就不再动弹了,嘴里嘚不嘚的说个不停。 “孙叔,时间不早了,您也快回去睡觉吧。” 有些犯困的李向东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他的哈欠打完,坐在他对面的侯三也跟著打了一个。 “回吧孙叔,您要是想聊天,咱们明天白天再接著聊。” 蛐蛐孙抬手拍了侯三的大腿一下,“你小子和东子一起撵我是不是?” 侯三摇头道:“没有啊。” “没有就行,那我今晚不走了,在这和你们俩凑合一晚,侯三,你去上面睡,我年纪大了爬不上去。” 蛐蛐孙说自己不回去了,要在这里睡一晚,李向东和侯三的困意立马消失不见! “孙叔,票可是钱买的,您不回去睡觉跟我俩凑什么热闹呢?” 李向东说完,侯三跟著开口,“对呀孙叔,我东哥说的没错,您快別闹了,赶紧回去睡觉吧。” “回不成了,回去也没地方睡觉。” 听到蛐蛐孙的话,李向东心里警铃大振!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嗨~这不是叔这趟出来身上没带钱嘛,叔看你们俩这里有空床位,就想著赚俩钱,叔拿自己的硬臥票和別人换成了硬座的,你们俩可不能赶叔走,叔是真没有地方睡觉了!” 李向东和侯三:“...”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388章 卖床位 “咳咳。” 蛐蛐孙乾咳两声,抿嘴笑了笑。 “你们俩甭把叔想的太坏,太抠门,叔刚才是逗你们俩玩呢,咱们爷仨凑近点说。” 李向东和侯三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凑到他跟前,听他接下来想要说些什么。 “东子,侯三,我是特意过来看守东西的。” 蛐蛐孙抬手指了指李向东床铺下面的麻袋,低声说了一句,他说完这句话,看到李向东两人眼神里流露出的不信。 仿佛是在说,编,接著编。 他有些气急败坏道:“甭跟我说你们俩不知道列车员的休息车厢,有时候会把空床位卖给外面那些没地方睡觉的乘客。” 列车员卖床位的事情,蛐蛐孙是在硬臥车厢里休息的时候,和其他的乘客们聊天时得知的。 李向东和侯三两人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干活,三箱子的银元一直处於无人看管状態,这让他如何不担心! 总价值一万五千块钱的银元里面,可还有他的三分之一呢! “真的假的?” 李向东这句话是在问蛐蛐孙,也是在问侯三。 “我骗你干嘛?我是听睡在我对面的乘客说的,人家是一家工厂的业务员,常年坐火车去外地给厂里跑业务,不止一次在你们列车员的休息车厢睡过觉,东子,这种事情你不知道?” 蛐蛐孙解释了一番消息的来源,他的语气里带著不可思议。 李向东摇了摇头,眼睛看向了一旁的候三,侯三在他的眼神注视下,点了点头。 “东哥,孙叔说的是真的,不单单是咱们列车员休息车厢会这样干,就连乘警休息的床位也有人会卖。” “我曹!” 李向东很惊讶,但他並没有大声喊出来心里的震惊。 车厢里有其他倒班的同事在休息,他们聊天的时候都是轻声说话的。 “侯三,你特么既然知道有这种事情,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侯三抬手在脑袋上挠了两下,“东哥,你都上班四个月了,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李向东一字一句道:“我不知道!” 他確实是不知道还有这种骚操作,他上辈子没有接触过铁路系统。 像列车员跟车去外地倒腾东西,这种事情比较出圈,消息面扩散的范围广,他清楚。 可一些犄角旮旯,暗地里钻空子挣钱的小门道,他是真不知道! 他是参加工作四个月了不假,可第一次跟车去津门是短途,不过夜的。 后面跑鲁省的时候倒是长途,可他也並没有遇到过列车员卖床位的事情。 没见过,没听过,他自然不知道还有这种弯弯绕... 蛐蛐孙听著他俩的对话,长长的嘆了口气。 “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你们小哥俩刚才是不是单纯的以为叔是个老抠门?硬臥换硬座就是为了赚俩钱?” “你们俩也不动动脑子想想,叔是那么没有正事的人吗?你们俩真当我想过来凑合呢?我自己个儿在硬臥车厢里待著多舒服呀!” “来列车员的休息车厢休息,甭特么说大声说话了,我就是想放个屁,都得把自己的屁眼绷紧嘍,生怕吵到其他隔间里睡觉的列车员们,这特么跟坐监房有什么区別?!” 李向东看到蛐蛐孙一脸的委屈,愤恨和不爽,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老狐狸真是九曲十八弯的心眼子,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后里子面子全尼玛有了! “孙叔,您老也別抱怨了,是我和侯三小人之心误会您了成不成?时间不早了,您先赶紧睡觉吧。” 李向东嘴里的话音一落,转身便往外走。 侯三见状急忙开口问道:“东哥,你去干嘛?” “我去看看其他隔间里现在有没有外人,顺便找人打听打听卖床铺的事情。” 李向东回头轻声解释一句,他担心侯三说不清楚,会遗漏一些安全隱患。 “东哥,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我就在咱们车厢里转转,你要是想知道答案,那你先甭睡觉,等我回来的。” 李向东说完从隔间走了出来,他从头到尾把车厢里转悠了一圈。 特么的! 车厢最里面的那间隔间里,还真有一位乘客在休息! “魏哥~” 李向东找到了那位早上开口想要给他们帮忙的同事,他此时正躺在床铺上,借著放在小餐桌上的檯灯在看书。 “李向东同志,你找我有事?坐下聊。” 魏哥起身招呼,手里的书合上后放在了枕边。 “魏哥抽菸,你叫我东子就成,別同志同志的喊了,显得咱们哥俩生分。” 李向东笑著递上一根大前门,然后坐在了对面空著的床铺上。 魏哥笑著接过烟点上,“早上吴列车长给咱们互相介绍过,不过车上这么多的同事,想来你也没有记住我叫什么名字吧?” “抱歉啊魏哥,人確实有些多,我记名字都记懵了,你可不能讲究我。” “哈哈哈,没事,东子,我再跟你说一遍,哥哥的名字叫魏成,你喊我魏哥,成哥都行,咱们虽然是第一天认识,可咱们哥们以后可以当朋友处嘛。” 魏成主动表达出自己的善意,李大喇叭的名號他听说过,但他不知道李向东的身后有什么背景。 不过,他知道侯三的家庭背景,李向东能和侯三一起顶了別人跑闽南的位置,那想来也不会差事。 你家孩子来我单位,我家闺女去你单位,这种事情自古就有,但凡在体系里摸爬滚打过几年的老油条心里门清。 “我喊你成哥吧,成哥,咱们以后慢慢处。” 李向东见魏成如此热情,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不妨碍他照单全收。 “行,咱哥俩以后慢慢处。” “成哥,你看什么书呢?” “红楼梦。” 魏成说著把放在枕边的书,拿起来让李向东看了一眼。 “呦~老版本的呀,成哥,你手里的这套现在市面上可不多见。” 四大名著之一的《红楼梦》,在人道洪流开始的时候被封禁过一段时间。 后来还是上面的大领导在71年的时候,亲自出面做出批示恢復的再版,平装线装订,一套四本,定价2.74元。 恢復再版是恢復了,可它限量,並不是谁想买就能买到的。 当时好多地区的公社都可能只有一套,甚至於一些偏远地区的公社里,別说整套书了,书皮都看不著。 李向东能扫了一眼便能认出魏成手里的《红楼梦》是几年前的版本,原因就是人道洪流结束后装订手法变了。 “东子,你还懂这个呢?” 魏成有些诧异,李向东则谦逊道:“只是无意间听別人说过。”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魏成没有继续纠结李向东是不是真懂,他吐出嘴里的烟雾后笑了笑。 “东子,你这么晚了不休息,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吧?” 第389章 魏成 刚才已经客套过了,而且魏成表达出了很大的善意,李向东便也没有再绕弯子,直接把心里的疑惑全都说了出来。 “东子,你之前不知道这件事?” 魏成的话语里虽然带著疑惑,可他的脸上却有些绷不住想笑。 李向东也跟著抿嘴笑了笑,“我確实是不知道,我到咱们铁路系统工作也没多久。” 魏成试探著问道:“你家里没人在咱们铁路系统工作?” 李向东摇了摇头,“没有,我的家里人都不是咱们系统的。” “那是?” 李向东听到魏成追问,他心里开始有些警惕。 他想了想后含糊其辞的回道:“我的家里人都是和煤炭打交道的。” 煤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魏成闻言脑子一转,脱口而出道:“京城矿务局?” “咳咳~成哥你小点声。” 李向东乾咳两声,抬手往下压了压,只是他的这个样子,更加的让魏成確信了! “我懂,哥哥懂,东子你放心,哥哥刚才什么都没问,你也什么都没说。” 面带惊讶的魏成,轻声说完这番话后,看著坐在他对面的李向东,心道,难怪能和侯三玩到一起呢,都特娘的不简单啊... “成哥,咱接著聊刚才的事情?” 李向东看出来魏成误会了,不过他也不打算解释,他刚才本来就是故意的。 有句话说的非常有道理,出门在外,面子和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哦~对对对,咱们接著聊。” 缓过神的魏成隨即开口问道:“东子,你之前跑的是哪趟线?列车长是谁?” “跑的鲁省,列车长是高新民。” 李向东如实托出,魏成点了点头。 “怪不得呢,那你不知道卖床位的事情也正常。” “成哥,为什么这么说?” “鲁省相对来说贫困一些嘛,车上的硬臥票都经常卖不完,怎么可能会卖咱们休息的床位?而且高列车长的为人,我也听咱们段里的同事们说过,他好像不太喜欢一些蝇营狗苟的事情。” 魏成解释的仔细透彻,李向东也明白了自己为什么没遇到过同事们卖床位的缘由。 前事不必再提,现今和往后最为重要。 “成哥,那咱们这趟车呢?有没有什么说法?” 魏成沉吟片刻,开口道:“这么跟你说吧东子,倒班的时候床位空著也是空著,卖咱们休息的床位创收这种事情,在咱们铁路系统是很正常的。” “这种事情一般都是由各个班次的列车长来管理,收入算是车上所有列车员的小金库,月底攒的多了大家平均分。” “不过咱们的班次不一样,咱们的吴列车长和你之前跑鲁省的高列车长有点像,他不爱管事,所以咱们这趟车上卖空床位的钱,谁卖的便是谁的。” 李向东听到这里,开始有些揪心,这特么休息车厢不就成了菜市场了嘛! 他以后还怎么安心的把银元放在床铺底下? “东子,你怎么了?” 魏成见他表情有些不对,心里有些纳闷。 他知道李向东的工种没有夜班,可李向东和侯三两人占了整整一间隔间,剩下空著的床位都可以卖。 不像他们这些乘务员,想赚点卖床位的钱,还得找人协商,排好班次后才能空出来床位。 他回来休息的那会儿,看见李向东和侯三住的隔间里有外人,这就说明李向东並不是迂腐的人。 再加上他们的吴列车长不管事,卖床位的收入全归各人,多好的事啊! 他想不明白李向东的脸上,为什么看不到丝毫的高兴。 难道是... “东子,你是不是在担心会有人越界,把你和侯三休息的那间隔间里,空著的床位给卖了?这点你可以放心,连我在內的其他同事,都不会干这种没有分寸,不守规矩的事情。” 李向东听到魏成这样说,他並没有做任何的解释。 这样的误会挺好,他不打算卖自己休息隔间里的空床位,更不想让別人过来乱插手。 魏哥见他听到自己的解释后笑了,心里暗道,果然是这样,这世上就没有不爱钱的人! “东子,说到这里,还有件事哥哥得提前提醒你一下,咱们去闽南的路上,你可以把床位卖了赚点钱,这是大家默认的规矩。” “可是等咱们回京城的时候,咱们休息车厢是不准外人进来的,这也是大家默认的规矩,具体的原因用不用我再跟你解释解释?” “不用了成哥,我明白。” 李向东摇头拒绝,表示自己是个明白人,规矩人。 从京城去闽南,整节列车员的休息车厢里,除了他本人,还有侯三和阿哲,其他人都没有秘密,顶多是一些私人物品。 但从闽南回京城的时候,车厢里就保不准会有什么了... 可能是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电视,收音机,反正不管是什么,都是不能让外人看见的! 心中的疑惑全都有了答案,李向东也没第一时间就走,这样干会给人一种太现实的感觉。 他又陪魏成换了个话题后继续侃大山,直到侃了两根烟的时间后魏成开始打著哈欠流眼泪,他这才笑著起身。 “成哥,你休息吧,我先回了。” “嗯,东子,你以后有什么不明白的直接来问我就行,咱们哥们之间不用客套。” “好嘞成哥。” 李向东告辞离开,等他走到自己休息的隔间门口时,不仅看到侯三和蛐蛐孙没睡,就连刚值班回来的阿哲也坐在里面。 “怎么回事呀东子?” “东哥,问清楚了吗?” 李向东抬手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走进隔间后坐下,然后轻声的把刚才和魏成的谈话简述了一遍。 “阿哲,今天没有人找你协商卖床位的事情吗?” “没有,可能是大家之间还不太熟悉吧,东子,咱们得抓紧时间想个办法,东西就这样明晃晃的在床铺底下放著,心里不踏实呀!” “我知道,你別催,先让我好好想想。” 李向东嘴里说著想办法,眼睛却已经盯上了坐在他对面的蛐蛐孙。 第390章 我以后儘量改 坐在床铺上,托著下巴沉思的蛐蛐孙,此时正在暗自可惜。 他之前都盘算好了回京城的时候钱买张站台票,然后继续和李向东他们混在一起,这样又可以节省出来一张硬臥车票的钱。 正事干了,还省钱,多好啊! 谁成想,回程的列车员休息车厢,居然特娘的不让外人进... 蛐蛐孙心疼完自己的钱,抬头看到李向东一双眼睛直愣愣的瞧著自己。 他心里瞬间提高了警惕,“东子,你小子在琢磨我什么呢?” 李向东撑在小餐桌上的身子往前探了探,“孙叔,刚才我说的话您也听到了,您有什么想法没?” 蛐蛐孙屁股后挪,身子后仰,“什么想法?我没想法。” 见他摇头,李向东的手指开始不停的敲打桌面,“孙叔,这次,包括以后,去闽南的路上都不安全呀,您怎么可以没有想法呢?您完全可以有想法的!” 蛐蛐孙姿势一换,抱著胳膊反问道:“你小子想让我有什么想法?” 李向东笑道:“孙叔,咱们爷四个是一伙的,现在可是到您挺身而出的时候了,您但凡往后退一步,我可就瞧不起您了啊。” 蛐蛐孙摆了摆手,“甭跟我玩哩个儿愣,你还嫩了点,我告儿你东子,少打我的注意!” 李向东见自己的激將法,蛐蛐孙压根不吃,他只能再换第二个套路。 “孙叔,京城的天地太小,它不应该囚住您的內心,您往窗外看...嗯,那什么,您白天的时候肯定也看到了窗外的景色,山川秀丽,美不胜收,百看不厌,这还是路上,等到了闽南会更美!” “孙叔,您听我说,您就去这一趟可看不够!而且我记得您说过,您跟我们小哥仨一起玩,並不是看重钱財,您是觉得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没意思,是这么回事吧?” “我现在正好有个两全齐美的办法,我们小哥仨以后每次出来跑闽南的时候,您也跟著一起怎么样?这样您美景看了,还有我们仨陪在您身边排解內心的孤单,多好呀!” 李向东一口气说完这番话后,转头看向侯三和阿哲,“你们俩说,我说的对不对?” “对,东哥你说的太对了!” 侯三重重的点了点头,虽然他不太清楚李向东刚才那番话的意思,但他东哥说的话,那必须是对的! “孙叔,东子说的有道理,我要是您,我现在立马点头。” 阿哲听明白了,所以他直接助攻了一句。 “我想想吧,侯三,上面睡去,別碍我的事儿。” 蛐蛐孙脱鞋上床,並且把坐在床铺上的侯三赶走。 李向东见此,便对阿哲示意他回去休息。 阿哲点头离开,李向东起身把侯三拽到了自己的床铺上。 “今天这事太特么被动了!我有些事情没接触过不知道,卖床位的事情,你小子也不知道吗?” 侯三耸了耸鼻子,辩解道:“我以为你知道呢。” 李向东深吸口气,抬手拍了拍侯三的肩膀。 “咱们出来办事要谨慎谨慎再谨慎,所以我不要你以为,知道了没有?以后有什么事情你直接说出来,我不怕你囉嗦。” “我和阿哲的家里,没有人在铁路系统干过,这里面的一些弯弯绕,我俩都不知道,你该说话的时候就要说出来。” 侯三连连点著头,“我知道了。” “行了,你也去睡觉吧。” 李向东拍了一下侯三的后背,等侯三起身离开后,他的身子往后一仰,直接躺在了床铺上。 他翻身看著躺在自己对面,背对著自己的蛐蛐孙,也不知道蛐蛐孙会不会答应,如果不答应,他还得想別的办法。 李向东琢磨蛐蛐孙的时候,蛐蛐孙也在琢磨。 没有了李向东三人提供的稳定货源,他自己个儿的蛐蛐买卖又回归到了以前的状態。 这样的话,一个月下来的收益,自然是不能和倒腾银元来相提並论的。 盘算来,盘算去,他只能答应李向东的提议。 虽然坐火车很累人,守著银元的时候无趣,在列车员休息车厢里还要小心翼翼的不能大声说话,可钱它香啊! 他翻身看向李向东的方向,开口道:“东子~睡著了没?” “没有。” 在他转身之前,提前闭上眼睛的李向东,再次睁开了眼睛,“孙叔,想好了?” “想好了。” 蛐蛐孙点头道:“叔觉得你说的对,咱们爷四个能凑在一起的確不容易,叔答应了,以后跟著你们小哥仨一起跑闽南,路上由我来看著咱们爷四个的东西。” 李向东闻言心里的石头立马落了下去,“您能答应就好。” 躺在上铺的侯三探出脑袋,看著蛐蛐孙笑道:“孙叔,您老可真是圣明!” “什么圣明不圣明的,少拍马屁奉承我,我之所以会答应你们,完全是为了咱们爷四个之间的情分著想,钱不钱的真不重要,这买卖就算是干不成,叔也可以回去接著撂地摊卖蛐蛐。” 蛐蛐孙先给自己立完牌坊,然后话题突然拐了个弯。 “这次为了去闽南,叔不是托人在街道办开了张介绍信嘛,叔算是发现了,什么买卖都没有管红戳子的赚钱,一张薄薄的纸,吧唧盖上一个红戳子,它就值十块钱,这特娘的去哪说理去?!” 他说完这番话后长长的嘆了口气,嘆的李向东眼皮子跳了好几下。 “孙叔,这个费是不应该让您一个人出,咱们爷四个按照分成比例来出这个钱行吧。” “没多少钱的事,叔不...“ “那您自己出?” “咳咳~行吧,东子,那就按你说的办。” 蛐蛐孙的变脸速度之快,看的李向东和侯三忍不住乐出了声。 “孙叔,这找人开介绍信的钱,確实是应该咱们一起分担,您以后不用总是拐弯抹角的说话。” “东哥说的对,孙叔您老就是心眼子太多了。” 蛐蛐孙听到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话后老脸微红。 “以前跟人打交道习惯了,你俩甭笑了行不行?我以后儘量改还不行吗?” “好嘞孙叔,我们不笑了,侯三,躺好睡觉。” “知道了东哥。”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391章 喷嚏 李向东是重生回年轻时代,不是穿越到影视动漫和小说的世界。 在这个时空里,不管是他上辈子熟识的,还是重生回来后新认识的,他的身边没有npc,没有纸片人,他的身边全都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 討喜和极恶的人有,但不多。 多的是千人千面,在不同的性格作用下,各人的优缺点也都不同。 侯三的没心没肺,阿哲的二愣子性格。 积年累月缩著脖子过日子,养成的谨小慎微性子的蛐蛐孙,说话爱拐弯抹角,缺乏安全感的心態下看重钱財。 就连李向东本人,因为重生回来的原因,在熟知未来世界走向的情况下,也有种游戏人间的心態。 这没有什么不好,反而相处之间更有人味儿。 李向东把人与人之间从陌生到挚友,大致划分为三个阶段,初识、相交和同化。 这三个阶段分別会有不同的表现,第一次接触时双方都会展现出自身的闪光点。 例如蛐蛐孙之前每次验收完蛐蛐结帐的时候,他都会给李向东三人凑个整数,颇显大方。 但到了相交的阶段,隨著大家接触的时日渐久,便会展现出一种越发的隨意状態,自身的缺陷也会隨之相继暴露出来。 就像蛐蛐孙的抠门,请客吃饭捨不得钱。 直到相处的时日再久一些,大家就会开始互相產生影响。 具体到谁能改变谁,那就要看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 但李向东相信,在时间的作用下,隨著他们四人的关係越来越紧密,蛐蛐孙心里的乌云肯定会慢慢散开,他的性格也会做出改变。 『哐当~哐当~』 在火车和铁轨的撞击声中,心里琢磨著事的李向东渐渐入睡。 “啊切~” 蛐蛐孙的一个喷嚏,打醒了躺在他对面床铺上的李向东,还有睡在他上铺的侯三。 迷迷瞪瞪的侯三,起身坐在床铺上开始嘟囔。 “我侯老三活了十九年,做恶梦嚇醒过,做美梦笑醒过,憋尿憋醒过,想上大號拉肚子疼醒过。” “也被我娘拧耳朵,掀被子,打屁股,拍巴掌叫醒过,我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喷嚏给弄醒,孙叔,您老算是给我开了荤了~” 双手揉搓著脸的李向东,听到侯三嘴里嘀咕出来的话后瞬间不困了。 “侯三,你还真別说,我也一样,夏天热醒过,冬天冻醒过,也被蚊子咬醒过,还被儿子和闺女折腾醒过,唯独咱们孙叔的这个喷嚏,那真真是弥补了我人生的缺憾。” 吸溜著鼻涕的蛐蛐孙老脸通红,也不知道是被李向东和侯三两人的话语给臊的,还是因为刚才的那个喷嚏造成的。 “叔又不是故意的,大清早的你们小哥俩拿我打擦是不是?” 李向东笑呵呵的起身,侯三穿好衣服后也从上铺出溜了下来。 “孙叔,我和东哥说著玩呢,您甭多想。” “孙叔,赶紧的收拾收拾,该去吃早饭了,刚出锅的小米粥最香!” “东哥说的对,咱们车上的小米粥比您老煮的白水麵条子好吃多了。” 李向东和侯三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著话从隔间里走了出去。 慢半拍的蛐蛐孙,坐在床铺上弯腰抬脚,手指头在已经踩在脚下的老布鞋,鞋帮子处勾了一下,左脚穿好换右脚。 起身后他原地跺了两下,然后快步去追李向东和侯三两人。 三人排队上完厕所后开始洗脸刷牙,没带牙刷的蛐蛐孙向两人借了一点牙膏,手指在嘴里胡乱的懟了起来。 “早啊,孙叔,东子,侯三。” 打著哈欠的阿哲,看到同频刷著牙的三人向他点头,他愣了一下,他的目光著重的在蛐蛐孙手上停留了一会儿。 然后点上一根烟,手里攥著草纸,推开了隔壁厕所的门。 休息车厢有乘客,李向东不放心,洗漱好后便让侯三先带著蛐蛐孙去吃饭,他则回到隔间里继续歇著,浅浅的补个回笼觉。 “东子~” 刚刚躺下还没两分钟,阿哲走了进来。 “干嘛?你不抓紧去吃饭过来找我做什么?” 阿哲一屁股坐下后摆了摆手,“你先去吃吧,我在这里看著,我今天上午十点的班,我不著急。” “行,我那就不跟你客气了。” 李向东起身,摘下帽子甩了甩,抬手捋了捋不长的头髮。 帽子重新戴好,他便大步朝餐车车厢走去。 “东子,你怎么过来了?” 正在埋头吃饭的蛐蛐孙,看到李向东端著饭盒坐下,他面带疑惑的向李向东看了过去。 始终保持最少一人留守,这是他们四个不用开口就心知肚明的事情。 李向东的突然过来,不止蛐蛐孙纳闷,侯三也扭头看著他。 “阿哲守著呢,他是十点换班。” “哦~怎么回事啊,那你快吃吧。” 听到有人守著,蛐蛐孙继续喝起了,米香味十足的小米粥。 小米粥加咸菜,外加俩大馒头,蛐蛐孙吃美了。 “舒坦!” 蛐蛐孙喝完饭盒里的最后一口小米粥,他看著残留在饭盒里的米粒,目光在侯三和李向东手上扫了一眼。 “东子,给叔撕一块馒头皮。” 李向东疑惑道:“您要馒头片干嘛?” “甭废话,赶紧给我。” 蛐蛐孙的手,直接伸到了李向东的面前。 实话实说,李向东不想给,不是他小气,而是他个人比较喜欢吃馒头皮。 “多给我撕点。” 李向东忍痛撕下一大块,“行了吧?” “嗯。” 蛐蛐孙接过馒头皮,转著圈的把饭盒擦了一遍,然后扔进嘴里的同时,又夹了一筷子小咸菜。 看到是这么回事,李向东乐了,他个人也爱惜粮食,只是他的蛐蛐孙的方法不同,他一般都是往饭盒里倒水,晃一晃后喝下。 “叔说话算话,这钱你俩分分吧。” 吃饱喝足的蛐蛐孙点上一根饭后烟,他瞧著还在吃饭的侯三和李向东,从口袋里掏出六毛钱。 李向东和侯三两人停下手里的动作,瞥了一眼桌上的毛票。 “孙叔,钱您收起来吧。” “收起来吧孙叔,我俩不要。” 蛐蛐孙確认道:“真不要?” “不要。” 蛐蛐孙见他们俩摇头,抬手在餐桌上一划,毛票攥进手里后赶忙揣回了自己的口袋里。 “咱们爷仨的帐清了啊~” 第392章 习惯 这趟京城到闽南的班次是这年头为数不多的快车,准时准点的话只需用时五十个小时左右。 吃完早饭的李向东归还饭盒后抬手看了看时间,早上六点半多,这趟的行程还没过半。 长途熬人啊! 李向东和侯三刚刚挨个把车厢溜达完一圈,火车进站停了下来。 经过一整天的消耗,车上的生活用水需要补充,所以这次停车的时间较久。 列车员休息车厢。 侯三推开窗户,探出脑袋往站台上看了看,下车和上车的人流高峰已经错开。 “东哥,咱们去站台上待会吧。” 听到他的提议,李向东还没开口呢,蛐蛐孙的眼睛已经朝他瞄了过来。 蛐蛐孙活了大半辈子,这是第一次坐火车,关键上来就是超强度的长途,他现在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是虚的... “你和孙叔下去吧。” 李向东哪里能不明白蛐蛐孙的意思,“孙叔,您心里有什么想法直接说,您这样整的好像我和侯三在虐待您一样。” “嘿嘿,我知道了,我以后慢慢改。” 蛐蛐孙乐呵呵的起身,拽了一下趴在窗口的侯三,“快点的,你叔我得赶紧下去蹦两下回回魂儿。” 侯三在他的催促下,两人小跑著来到了站台上,他还真在站台上好好蹦噠了几下。 “侯三,他们那是在干嘛呢?” 蛐蛐孙指著不远处,手里托著水管子,正在往车厢顶爬的,两名站台上的工作人员。 侯三解释道:“上水,您老洗脸刷牙的水就是这么来的。” “哦,这么回事啊。” 蛐蛐孙点点头,“我能去看看不?” 侯三隨意道:“想去就去唄,您別聊的太投入错过上车时间就行。” “错不了。” 蛐蛐孙这点数心里还是有点,只是他满怀好奇的过去,却皱著眉头走了回来。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怎么了孙叔?人家不搭理你?” 蛐蛐孙摇了摇头,“人倒是挺热情的,就是爷们儿听不懂他们说的是什么。” “噗~咳咳~” 嘴里叼著烟的侯三,呛的直咳嗽。 蛐蛐孙斜楞了他一眼,“你小子可还没娶媳妇儿呢,小心別再把自己个儿给呛死嘍,那你小子就太冤枉了,连搂著媳妇睡觉是什么滋味都不知道。” “呸呸呸!” 缓过劲的侯三连『呸』三口,蛐蛐孙的这番话对他来说简直是太晦气了! 娶媳妇可是他侯老三的人生终极目標,哪怕是他想认蛐蛐孙当乾爹,蛐蛐孙也不能在这件事情上给他添堵! “孙叔,您也赶紧得给我连呸三口!” 蛐蛐孙不知道他刚才的话,对侯三来说有多大的威力,他笑著反问道:“那用不用我再去摸摸木头?” 侯三急坏了,“我跟您说真格的呢!赶紧的!” “嘴太干,没唾沫。” 感觉自己的身子骨活动舒坦了,蛐蛐孙背著手上车,压根没搭理已经急跳脚的侯三。 跟著他身后上车的侯三,看到他脱鞋后翘著二郎腿躺在床铺上,气呼呼道:“您不是嘴干吗?我这就去给您接水!” 李向东看到撂下话的侯三转身就走,看向蛐蛐孙道:“怎么了这是?孙叔,你们俩闹什么呢?” 蛐蛐孙笑眯眯的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李向东咂摸了一下嘴。 “孙叔,您还是等侯三回来后当著他的面,老老实实的呸三口吧,您可千万別糊弄事。” “这事您觉得是开玩笑,侯三可不这么认为,娶媳妇对侯三来说可是头等大事,您以后可不能再拿这种事情跟他开玩笑了。” 蛐蛐孙见李向东的表情不像是在说笑,他坐起身子,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这不就是在开玩笑吗?他这么认真干嘛?” “侯三可是媳妇儿迷,您跟媳妇迷开这种玩笑,这不是戳人家心窝子嘛,小心侯三急眼了半夜摸您的床边。” 李向东笑著说出这番话后,蛐蛐孙打了个冷战。 “我知道了,等侯三回来,他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两人对话结束,谁也没再吭声,直到侯三一手端著一个盛满水的饭盒,另外一只手里拎著一个铁皮水壶回来。 “喝吧孙叔,你不是嘴巴干嘛,够不够?不够我手里还拎著满满一铁皮水壶呢。” 蛐蛐孙看到侯三的架势,他还没『呸』呢,已经先不自觉得咽了口唾沫。 他现在真信了李向东刚才的话,他但凡要是不老老实实的配合,这一路上侯三还指不定会怎么折腾他呢。 “够了够了。” 他接过饭盒灌了两口,然后便衝著车厢地面连『呸』了三口。 “行了吧?” “您不是说要摸木头吗?” “我去哪给你找木头去!” “你用您找,东哥,你让让。” 侯三放下手里的铁皮水壶,蹲下身子把李向东床铺底下的麻袋拽出来一个。 “来吧孙叔。” 蛐蛐孙內心无语,但他还不敢不配合,只能掀开麻袋的口子,抬手在木头箱子上拍了三下。 “这下可以了吧?” 侯三摇了摇头,“不行,我先做一遍,您再跟著做一遍,您看好了。” 他说著便开始做起了示范,“呸呸呸~摸木头,看清楚了没?摸木头三个字,每说一个字的同时就要拍一下木头箱子。” 事情都到这一步了,蛐蛐孙能说什么?他只能点头后按照侯三的步骤来了一遍。 “呼~” 侯三见他的动作没错,长长出了一口气,心里那点膈应瞬间消失不见。 坐在床铺,一直在努力憋著笑的李向东,看到侯三脸上那副满意的表情,他最终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听到笑声,心情畅快的侯三也跟著咯咯乐了起来,只有被玩坏了的蛐蛐孙,一脸生无可恋的坐在床铺上发呆。 时间流逝,太阳高掛空中,吃完午饭的李向东找到了正在车厢里值班的阿哲。 “东子,你找我有事?” “我就是过来再跟你確认一下,电报发的咱们到站时间没错吧?” “没错,我姨家明天肯定会派人过来接咱们的。” “行,那你忙吧,我先撤了。” “再聊会唄?” “聊个屁!你们值班的位置挨著厕所这么近,你闻不到臭味儿吗?” “唉~我都已经闻习惯了,但凡它要是哪天不臭了,我特娘的还不习惯呢。” “...” 第393章 你们俩有门路没? 有句话说的好,久居兰室不闻其香,久居鲍市不闻其臭。 阿哲现在的状態就是这样,他的鼻子完全適应了隔壁厕所的味道,他现在已经可以做到泰然自若的坐著发呆、喝水和偷摸趴著睡觉... 但李向东有点受不了,他觉得自己要是待在这里和阿哲聊的时间久了,身上的衣服都能醃入味。 “你自己慢慢享受吧,我先顛儿了。” 李向东快步离开,车厢里的味道虽然也不是太好闻,但他可以接受,因为相对来说车厢里不是那么的辣眼睛... “侯三,別聊了,该去干活了。” 回到休息车厢的李向东,喊上正在和蛐蛐孙拌嘴的侯三,两人继续像勤劳的蜜蜂一样,穿梭在整列行进火车中的各个车厢里。 只不过越往南走,车厢里的乘客们嘴里说出来的话,越是让李向东和侯三两人感觉晦涩难懂。 普通话虽然在1956年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推行,但直到李向东重生前,官方公布的数据里,全国普通话的普及率才达到百分之八十多。 至於『三区三州』地区的普通话普及率,刚刚达到及格线,百分之六十多一点。 现在是79年,距离李向东重生的那年,中间隔著四十多年呢! 这也就是两人的工种是给乘客们倒水,他们俩就算是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可只要乘客手里的茶缸子一举起来,他们俩便能立即心领神会。 可但凡遇到找他们俩询问打听其他事情的乘客,他们就开始抓瞎了。 年轻的乘客还好一些,他们是方言里夹杂著一点点不太標准的普通话,交流的时候说不明白了,还能连比划再猜。 上年纪的乘客就不行了,一嘴的方言,他们俩是真的听不懂,最后就是他们俩急,对方比他们俩更急! 最后只能就近去找其他同事过来帮忙... 天色渐渐变暗,吃完晚饭后照常巡查过一遍的李向东和侯三两人,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了休息车厢。 “回来了。” 正在小隔间里来回打转的蛐蛐孙没,看到李向东和侯三两人回来后一言不发,一个横著身子躺在床铺上,一个爬到上铺后就直接趴下不再动弹。 “你们小哥俩这是怎么了?” 趴在上铺的侯三没吭声,他的两只脚互相一踩,脚上的鞋子掉在了车厢地面上。 感觉自己脑瓜子嗡嗡的李向东,摆摆手道:“太累了,孙叔,您有什么话,等我们俩缓过劲来再说吧。” 他说著闭上眼睛,抬手开始按压自己的太阳穴。 蛐蛐孙见他们俩累成这样,也没去打扰,弯腰捡起侯三甩在地上的鞋子摆放好,然后给他们俩一人倒了一饭盒的热水。 “唉~” 蛐蛐孙盯著已经躺的够够了的床铺看了看,轻手轻脚的躺了上去。 火车震动產生的噪声,李向东和侯三已经习惯,只要没有吵闹声,对他们俩来说便是安静。 安静的环境容易让人犯困,更別说有些心累和脑袋晕的李向东和侯三两人了,渐渐的他们俩进入了梦乡。 “东子,醒醒。” 天刚蒙蒙亮,值了个夜班的阿哲过来喊醒了李向东。 “赶紧去吃饭吧,天亮了,赶紧去吃饭早饭吧,侯三和孙叔已经提前去了。” 他催促著李向东起床的时候,嘴里的哈气一个接著一个。 “我不及,你赶紧去补觉,中午前咱们就到目的地了,快去睡吧。” 李向东起身穿好衣服鞋子,推搡著把阿哲从小隔间里赶了出去。 “嗯?东子,你没去吃早饭?” 李向东坐在窗前,隔著窗外眺望远方时,他新认识的朋友魏成走了进来。 “刚睡醒,还没胃口,等会儿再去吃饭,成哥你吃过了?” 李向东隨意找了个藉口搪塞过去,招呼著魏成坐下。 “刚从餐车车厢回来,东子,你和侯三是第一次来闽南吧?” “第一次。” 魏成听到他说第一次,起身走到隔间的小门口左右张望了一眼,转身回来时直接坐到了李向东的身边。 他声音放低道:“你们俩有门路没?用不用我给你们俩指条道?” 他看到李向东面露诧异之色,抿嘴笑了笑。 “你別紧张,哥哥我没有恶意,再说我这小身子板也不敢坑你们哥俩不是?” “无功不受禄,成哥,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面对真心过来示好的魏成,李向东想都没想便直接拒绝,人情太大,以后不好还。 而且他和侯三现在的全部家当,都已经压在了银元上面,他们俩的身上没有多少钱。 大家都是人精,魏成即便不知道李向东他们倒腾银元的事情,也能明白对方是不想欠自己太大的人情。 “东子,你不用想太多,咱们现在脚下的地方可是闽南,在这里你隨便找个二道贩子,他手里的货源都不是一个两个人能吃下的,所以你不用担心,我把路子介绍给你们俩,我会吃什么亏。” “不能够的,人家手里的货多著呢,別的我也不多说了,你们俩可以商量商量,有想法就去找我,时间別太晚啊,爭取在入住招待所前给我回话。” 魏成如此直白的告诉李向东,他把自己认识的二道贩子介绍给李向东和侯三两人认识,对他不会造成什么影响,也是在变相的和李向东说,他不需要李向东和侯三两人承他太大的人情。 当然,他也不是烂好人,在他的心里,李向东和侯三全都是有背景的,他如果把李向东和侯三两人绑在自己身边的话,那安全指数就会直线上升! “成哥,还是那句话,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这次来闽南有事情要办,我家有个长辈在闽南定居,我和侯三这次过来要去上门探望,我们俩都没想倒腾东西的事情,所以这趟出来我们俩身上压根也没有带多少钱。” 魏成刚才的话,李向东听明白了,但他还是不太想和魏成掺合在一起。 “哦,是这样啊,那没事,咱们以后有机会了再聊,我先去车厢里和同事换班了。” 李向东见魏成起身要走,他急忙开口道:“成哥,你先等等。” “怎么了东子?” “成哥,我想麻烦你帮我个忙。” “你说。” “你能不能帮我捎带两个洋娃娃?”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394章 准备工作 “行啊,没问题。” 魏成想都没想便点头答应,李向东递过来的橄欖枝他肯定要接,而且这也不费事,顺手的事情。 “东子,除了洋娃娃,你真不需要我再帮忙给你捎带点其他的东西?” 李向东明白魏成嘴里的其他东西是什么意思,他摇了摇头,“不用了成哥。” “那侯三呢?用我帮忙吗?” “侯三那里我不清楚,等他回来我帮你问问吧。成哥,两个洋娃娃大概需要多少钱?我先把钱给你。” 李向东说著便要从口袋里掏钱,魏成见状按住了他的胳膊。 “这种洋玩具我也不清楚价格,钱你先不用给了,等我买回来后再说吧。” “怎么能让你垫钱呢?成哥你大概说个数。” 一只胳膊被按著,李向东只能用另外一只手去掏兜。 “东子,都说了咱们哥俩以后当哥们处,你还跟我外道啥啊?听我的,我还得抓紧时间去和同事换班呢。” 魏成说著转身快步离开,丝毫不给李向东反应的时间。 去上门探望定居在闽南的长辈,当他听到李向东说出来的这个藉口时,他內心其实是不相信的。 原因就是在他们这趟火车发车前,他遇到过李向东三人背著麻袋上车,那三个麻袋个个看上去分量可都不轻。 他即便不知道麻袋里面装的是什么,但他也敢保证里面装的东西,绝对不是京城的土特產! 他明白这是李向东在变相的拒绝他,他对此也能理解。 他这次过来主动示好,拉拢李向东和侯三两人虽然没有成功,但这一波儿操作下来,他不亏! 以后的时间还长著呢,像他刚才答应给李向东帮忙买洋娃娃的事情,只要积少成多,他即便和李向东两人混不成铁磁,铁哥们,混个哥们朋友的关係总没有问题吧? 只要有了这层关係,他以后要是真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大事不好开口求人,小事想来李向东和侯三两人应该是会给他面子,伸把手帮忙的。 当然,遇不到麻烦更好! 他家的孩子以后成年了也要来铁路系统上班,他现在多给有背景的李向东和侯三两人帮忙,这也是在给家里的孩子积攒人情。 多给家里的孩子留一些香火情,关键时刻还是很有用的,这一手他也是跟自己的老子学的,他自打接了他老子的班后没少凭藉这个借东风... “东子,快去吃早饭吧,你可一定得多吃点。” 吃完早饭回来的蛐蛐孙,揉著肚子坐在了床铺上。 在他的提议下,他和侯三刚才各自吃了双份的早饭。 火车会在中午前进站,可对於时间有些紧迫的他们来说,午饭吃不吃,去哪吃都是个问题,所以早饭一定得吃饱嘍! “知道了孙叔。” 李向东没有立即去往餐车车厢吃饭,而是盯著同样在揉肚子的侯三,放在身边的那个鼓鼓囊囊的挎布包。 “侯三,包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馒头。” 侯三笑呵呵的著撑开挎布包让他看了一眼。 “孙叔让我买的,一共是十个,打饭的赵大姐还问我买这么多馒头干什么,我说我担心自己吃不惯当地的饭。” 李向东闻言点了点头,他对於蛐蛐孙的这点安排很认同,这些馒头最后会不会吃是一回事,但是填饱肚子的东西必须打好提前量。 出门在外,尤其是陌生的地方,准备工作一定要儘量做到万无一失,这就像他之前和侯三说的那句话,谨慎谨慎再谨慎! 他看著时不时打个饱嗝的蛐蛐孙,笑道:“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看到您的安排,我是越发的认可这句话了,孙叔,还是您老想的周全。” “少拍马屁,赶紧去吃饭。” 蛐蛐孙摆了摆手,他在李向东从小隔间出去前临了又补上一句。 “东子,我把咸菜给忘了,你吃完早饭记得弄点咸菜回来。” “知道了孙叔。” 李向东应声答应后从隔间里走了出去,他这次吃饭没再细嚼慢咽,大口大口的吃到自己实在吃不下才放下筷子。 归还饭盒的时候,他跟赵大姐说了几句好听话,然后便顺利的从赵大姐手里接过一个盛了一些咸菜的饭盒。 钱自然是要给的,他可不想因为占公家这么点的小便宜,传出去后再坏了他的名声。 回到休息车厢,装咸菜的饭盒交给蛐蛐孙保管,他和侯三又去各个车厢里溜达了一圈,快进站了,这是他们最后一趟巡视。 活干完,又去锅炉房接了半壶水,李向东拎著水壶回到了休息车厢。 吃的准备好了,喝的自然也要准备。 “侯三,阿哲在睡觉,你悄悄的去把他的那个军用水壶拿来。” “好嘞东哥。” 侯三把自己的空水壶放到小餐桌上后听从安排离开。 李向东这次出来身上也带著一个军用水壶,还是他找李二哥要的,准確来说是他用一盒中华烟和李二哥换的。 他把自己和侯三的水壶灌满,又从已经回来的侯三手里,接过阿哲的那个被驴蹄子给踢过一脚,明显能看到有一处乾瘪的军用水壶。 “侯三,你小子怎么也不说补偿人家阿哲一个水壶?” 听到李向东的问话,侯三想起了自己那不堪回首的往事,他脸色微红。 “我说给来著,阿哲不要。” “叔要!” 听到蛐蛐孙突然开口,李向东和侯三向他看了过去。 “你们俩看啥呢?我又没说白要侯三的水壶,我给钱,以后跟著你们出来少不了要用。” 蛐蛐孙解释完,拿起阿哲那个已经灌满水的水壶看了看。 “侯三,我听东子刚才话里的意思,阿哲的这个水壶是你给弄坏的?你这是拿著水壶砸核桃了?” 侯三红著脸没接话茬,他从蛐蛐孙手里抢过阿哲的水壶,转身从小隔间走了出去。 蛐蛐孙见到厚脸皮的侯三居然会尷尬,他对此简直是太好奇了! “东子,怎么回事这是?你跟叔讲讲?” “这事可不好说,您要是想知道就自己去问侯三,或者去问阿哲也行。” 李向东开口推脱,他不是那种喜欢背地里嘀咕人家糗事的人。 蛐蛐孙见他不说,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他打算抽时间问一下阿哲,藉此来浇灭一下自己內心的八卦之火。 第395章 哩贺~陈波 火车进站前,閒来无事,李向东便把魏成过来主动示好的事情说了出来。 侯三听完后没有什么反应,家里有他爹侯建设这个主心骨,外面有他东哥,他完全不需要操什么心,只要快快乐乐的过好每一天就行。 倒是坐在一旁的蛐蛐孙,有和侯三截然不同的想法。 “你们小哥俩记住这句话,多个朋友多条路是非常有道理的,像你们俩的这种工作,最好在单位里把朋友处的多多的。” “咱们干的事情不能见光,现在只求一个没人使坏就行,再者说朋友多了,指不定哪天哪个人就会帮忙给咱们打个掩护呢,你们俩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李向东认可蛐蛐孙的这番话,刚才没有当回事的侯三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然后重重的点了点头。 “孙叔,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时间缓缓流逝,侃大山的李向东三人,在火车『咯噔』的一声中身子轻轻摇晃了一下。 马上就要进站的火车,已经开始慢慢的减速。 “可算是要进站了,这趟出来可是把我给折腾的不轻。” 蛐蛐孙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露出了喜意。 “是啊,可算是到地方了。” 李向东跟著感慨了一句,然后扭头看向了窗外。 补觉的阿哲被车厢里的广播声吵醒,他迷迷糊糊的走进隔间,一屁股坐在李向东的床铺上后身子一歪,无精打采的斜靠在了车厢上。 他抬手拍了下身上的挎布包,“军用水壶里的水,是你们帮忙给倒的吧?” 李向东点了点头,开始安排接下来的事情。 “阿哲,你昨晚是夜班,车停了以后也不用你去打扫卫生,你先带著孙叔去车站外面找一找你家的亲戚。” “我和侯三在这等你回来,咱们仨再把麻袋给送过去,去招待所的时候咱们就不背著了,太招眼了不好。” 安排好阿哲的事情,李向东又转头看向蛐蛐孙。 “孙叔,您等会就先和阿哲的亲戚一起照看著咱们的东西,我们仨会儘快和你们匯合的。” 他说完后拍了下手,“我的安排大家没意见吧?” “听你的东子。” “东哥,我没意见。” 蛐蛐孙想了想,开口道:“你们仨挎布包里的东西归置一下,交给我拎著吧,也给你们省点力气。” 李向东三人也没推辞客气,包里又是馒头咸菜,又是装满水的军用水壶,加起来的分量也不轻呢。 吃的喝的全都塞进侯三的挎布包,蛐蛐孙直接挎背在了身上。 在四人的等待中,这趟从京城出发,终点站为闽南福州,途径八个省份,跨越两千公里,歷时两天两夜后的火车终於停了下来。 “东子,我和孙叔先下车了。” 阿哲起身和蛐蛐孙下车,打开车窗的李向东感觉到一股热浪扑面。 他趴在窗口,看著下车的阿哲和蛐蛐孙,身影慢慢消失在了出站的人流之中。 侯三笑嘻嘻的学著他,脑袋从车窗口探出去左右看了看。 “不错,这天气咱们不用穿外套了。” “侯三,从现在到明天返程这段时间,你不允许离开我的视线內,听到了没有?” “知道了东哥,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会乱跑的。” “出门在外,咱们得多注意。” 李向东不放心的又嘱咐了几句,侯三也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十分配合的不断应声点头。 说著话的两人突然看到吴解放下车后走上站台抽菸,他们俩担心被抓壮丁,赶忙把自己的脑袋从车窗口缩了回去。 “东子,侯三。” 时间过去不到二十分钟,阿哲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是我姨家的表哥,在站前广场等著呢,咱们赶紧把麻袋送过去吧。” 李向东侧身往站台上看了眼,没有看到吴解放,“走。” 他弯腰把床铺底下的三条麻袋拽了出来,招呼侯三和阿哲两人背著麻袋赶紧溜。 这事得抓紧,火车上的收尾工作做完后,按照规矩吴解放还要在站台上点一次名,他们仨要是耽误了点名,事后肯定会被吴解放给猛剋一顿! 麻袋太重,但又不敢浪费时间,李向东三人只能咬著牙,背著麻袋往员工通道跑。 他们三个穿著制服,路上遇到福州站的员工时,倒也没人阻拦,只是盯著他们三个看的眼睛不少。 福州火车站,58年开始通车,当时一天的发车班次不足十个数,经过二十年的发展,现在的火车站大楼都是五层,站前广场还有一个面积不大的喷泉。 广场两侧全都鬱鬱葱葱的树,阿哲的表哥,还有蛐蛐孙此时正站在树下乘凉。 “累死我了。” 侯三硬顶著的一口气,到他放下身上的麻袋时再也撑不住了,他人直接身子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蛐蛐孙上前两步把侯三拽了起来,他掏出一个水壶递了过去,“喝点水缓缓,別直接坐在地上。” “谢谢孙叔。” 放下麻袋的李向东,等侯三喝完水,这才拉著他走到站在一旁的青年身前。 “你是阿哲的表哥吧?我叫李向东,你好。” “哩贺~哩贺~” 阿哲表哥看到李向东伸出来的手,他伸手和李向东握了握,然后转头和阿哲聊了起来。 至於两人说的什么,李向东是一句也没有听懂。 “东子,这是我大姨家的表哥陈波,他不太会说普通话,他让我转告你,他叫陈波,还说欢迎你去家里做客。” “阿哲,你还没介绍我呢。” 侯三觉得好玩,笑著凑了上来,“阿哲,你好怎么说来著?” “哩贺~” “哦。” 侯三点点头,伸手和陈波握了握。 “哩贺~阿哲表哥,我叫侯全,你也可以叫我侯三。” “阿三,哩贺~” 陈波很热情,侯三却皱起了眉头,他听到阿三两个字后感觉怪怪的。 “阿哲表哥,你还是叫我阿全吧,阿全比阿三好听多了,唉,对了,你不会说普通话,那你能听的懂吗?阿哲,赶紧给你表哥翻译翻译~” 第396章 出发出发 交流不便,时间紧迫,李向东三人也没有再继续无休止的聊下去,他们三人把麻袋放到了停在一旁的拖拉机上。 脚下的地方是福州,阿哲外公一家是泉州人,住在泉州和莆田的交界,一处靠海的镇子里。 福州和泉州之间的距离比较远,所以陈波是开拖拉机过来的。 “孙叔,您多注意。” 东西放置妥当,李向东叮嘱了一句蛐蛐孙,然后挥手招呼阿哲和侯三两人,连走带跑的往站台赶。 “阿哲,你可以啊,小时候学的闽南话,现在还能说的这么流畅。” 李向东这点確实挺阿哲的,这都已经过去十几年了,搁他早就给忘了。 “还行吧,主要是我娘留下断亲书出国的那两年,我有些没缓过劲来,经常待在屋里自己用闽南话跟自己聊天。” 阿哲说著嘆了口气,“那会小嘛,总以为我娘过几天就会回来了,没想到这一走就是十几年。” “哎呦我去!咱们还是跑快点吧,火车进站到现在都快要一个小时了。” 李向东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手錶,然后做出一惊一乍的样子。 他这事故意在打乱阿哲的思绪,伤心往事还是少回忆的好,费心劳神。 时间赶的恰恰好,他们三个跑上站台的时候,同趟车过来的同事们正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抽菸閒聊。 看到独自站在站台上的魏成招手,李向东三人径直朝他走了过去。 魏成见他们三人满头汗的走过来,笑著打趣道:“东子,侯三,施政哲同志,你们三个这是去干嘛了?瞧这一身的汗,可別再乱跑了啊,等会还要点名呢,小心咱们列车长跟你们仨发脾气。” “闽南的天气比咱们京城热多了,还不爽利,总感觉湿乎乎的。” 李向东掏出烟递过去一根,然后开始胡扯,“我们仨这不是第一次来闽南嘛,看哪里都感觉新鲜好奇,刚才绕著站台转了转。” 魏成点点头,对於李向东的解释,他並没有產生疑惑,他抽了一口李向东递过来的大前门,往侯三的身边凑了凑。 “东子跟你说了吧?侯三你甭不好意思啊,有什么需要我帮忙捎带的东西儘管开口。” 听过蛐蛐孙教诲的侯三,很给魏成面子,开口就喊哥。 “成哥,我家什么也不缺,东哥他让你帮忙捎带的是什么?要不你给我也来一份吧。” 魏成乐道:“洋娃娃。” “洋娃娃?外国的玩具?” 李向东之前没有说这事,侯三並不知道李向东让魏成帮忙捎带的是洋娃娃,他拉了一把站在一旁的李向东,“东哥,你买洋娃娃干吗?” 李向东笑著解释道:“拿回家哄孩子呀,要不然还能干什么?” “哦,哄小孩儿啊。” 侯三鬆开拽著李向东的手,耸了耸鼻子,然后对魏成比划了个五的手势。 “成哥,你也帮我整五个回来吧,我带回去给我姐姐家的孩子们分一分。” “行啊,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了。” 魏成一点磕绊没有打的爽快答应,他吐出嘴里的烟雾,看向了阿哲。 “施政哲同志,你用不用给你家孩子买两个带回去?” 阿哲闻言笑道:“成哥,你可以喊我阿哲,另外就是我还没结婚呢,洋娃娃我就不需要了。” 魏成连说两句抱歉,然后他的心思便转到『阿哲』这个称呼上了。 这是典型的南方称呼,他想起早上的时候,李向东说过家里有长辈在闽南定居。 他看著眼前的阿哲,心道,这位阿哲不会就是李向东嘴里那位长辈家的孩子吧? 当然,这个猜测究竟对不对,对他来说其实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李向东三人看上去明显就是一伙的,他既然打算与李向东和侯三两人拉关係,阿哲自然就不能忽视。 “阿哲你有相中的姑娘没?没有的话,你没事买点生瓜子啥的,多去咱们单位的工会和妇联溜达溜达,这两个部门里面的老大姐可都是热心肠。” “只要你能把她们哄高兴了,指定给你介绍个漂亮媳妇儿,阿哲,我跟你说,咱们段里漂亮的姑娘可不少,也有不少到现在还没对象呢。” 阿哲被魏成说的面红耳赤,李向东和侯三也站在一旁看笑话。 四人抽著烟,围绕著阿哲找对象的事情说说笑笑,直到列车长吴解放从车上下来才做罢。 集合点名,然后结伴来到招待所,进入招待所后再次点名,最后便是分配房间。 四人一间的屋子,魏成和李向东三人凑到一起占了一间,他们四人进屋后第一件事便是换衣服。 “成哥,我们仨先溜了。” “这么著急?先在招待所把午饭给吃了呀。” “不用了,我们出去吃,第一次来闽南,可得抓紧时间出去开开眼界,长长见识。” “你呀你~” 魏成伸手点了点李向东,他又不是缺心眼,当然不会相信李向东嘴里说的开眼界,长见识。 麻袋呢? 他眼睛又不瞎! 不过有些事情心知肚明就好,说出来大家就没法往下处了。 “东子,侯三,阿哲,你们仨记住,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事不可为就撤,千万不要逞强。” “知道了成哥。” “成哥,我们先走了。” 魏成能说出这番话就是好意,李向东三人自然要领情。 衣服换好的李向东三人,说说笑笑间从招待所出来后快步来到了火车站的站前广场。 “阿哲,跟你表哥说一声,咱们得先去一趟三坊七巷。” 李向东嘴里三坊七巷就是后世地处福州市中心的国家5a级景区。 那里保存著从晋至清,两百多座古建筑,后世还被誉为里放制度的活化石。 不过现在那里就是福州的古玩交易小市场,李向东打算先去那里探探路。 这件事在来时的路上,李向东就已经和阿哲三人说过,所以阿哲听到李向东的安排,直接走到他的表哥陈波身边开始用闽南话交流。 “东子,说好了,我表哥说那个地方他知道,咱们上车吧。” “出发,出发!” 侯三高兴坏了,他长这么大还没坐过拖拉机呢,他踩著车轮子很快往了上去,然后帮著李向东一起把蛐蛐孙拽上了拖拉机的后车斗。 全员上车坐稳,拖拉机启动,向著目的地加速驶去...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397章 不成 三坊七巷后世鼎鼎有名,游客眾多,穿梭在整片重新修缮过的古建筑群之中,那种浓厚的歷史底蕴,会给人一种身处古代和现代的时空交错感。 而现在呢,传统的建筑年久失修,严重老化,街巷的地面坑洼不平,挨著墙根的地方杂草丛生,生活在这里的居民住房条件困难,人口拥挤。 三坊七巷是沿著一条中轴线对称分布的,南街,便是这条中轴线。 南街的道路宽敞,虽然路面有些不平整,但是穿行一辆拖拉机还是绰绰有余的,它的两侧俱是一些宽窄不一的巷子,里面烟火气十足。 自打进入这里,李向东便交代阿哲的表哥陈波减速行驶,他和蛐蛐孙等人则左右观望著两侧的巷子,查看是否有撂地摊的跡象。 如果没有,那自发形成的小市场,应该就藏在这些巷子里面的深处。 事情也確实如李向东所想,拖拉机沿著南街打了一个来回后,他便打算挥舞自己的金钱大棒了。 “阿哲,让你表哥停下车。” 拖拉机停下。 李向东从挎布包里掏出两张一市斤的全国粮票,伸手递到了阿哲的面前、 “小市场应该是藏在某条巷子的里面,你下去找人打听打听。” 接过全国粮票的阿哲,直接从拖拉机的后车斗跳了下去。 现在正值中午下班回家吃饭的时间,街道上来往的行人较多,阿哲拦住一位看上去有些面善的中年妇女。 这年头,少有人能免疫全国粮票的诱惑,阿哲只付出了一张全国粮票,便得偿所愿的拿到了他们想要的消息。 看到小跑著回来的阿哲,蛐蛐孙迫不及待的问道:“问到了没?” 阿哲笑著点点头,先把剩下的一张全国粮票还给李向东,这才抬手指向了右侧的一条窄巷。 “刚才那位大婶说,小市场就在那条巷子最里面。” “那还不赶紧的!” 侯三说著就要从车上下去,李向东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 “你和阿哲的表哥在这里等著,我和孙叔还有阿哲过去看看。” “哦。” 侯三听到不让自己跟著,顿时兴趣缺缺,直接盘腿坐在了车斗里,然后继续抠他的指甲。 从车上跳下去的李向东上手扶了一把蛐蛐孙,然后在阿哲的带领下快步巷子里走去。 好傢伙! 当穿过巷子的李向东,看到眼前的一幕时內心里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嘆。 眼前是一处不大的死水池塘,池塘里的水浑浊不堪,里面肆意生长著的杂草,生动的演绎了一出什么叫做出淤泥而不染。 围绕著池塘的一圈,便是李向东他们刚才一直在寻找的小市场,摊位围著池塘摆了整整一圈。 只是现在已经到了饭点,大部分摊主此时都在池塘中间的那座,破败失修的亭子里吃饭閒聊。 李向东从口袋里掏出几块银元,塞到阿哲的手里后仰了仰下巴,示意他拿著银元过去问问价格。 这种事情只能阿哲去干,李向东和蛐蛐孙不会说当地的话,他们俩过去了听不懂不说,还不能开口去问。 欺生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都有。 这些撂地摊的一旦听出李向东和蛐蛐孙的外地口音,那阿哲询问价格的事情就坏菜了! 拿著银元的阿哲去问价,李向东跟在蛐蛐孙身后开始绕著池塘转圈。 只不过一圈转下来,不仅蛐蛐孙有些失望,李向东也有种意兴阑珊的感觉。 他的鑑赏能力虽然不高,但这一圈下来连能糊弄到他的物件都没看到。 地摊上摆著的全是清末和民国的小物件,而且杂项居多,他都看不上眼,更別说蛐蛐孙了。 李向东听到蛐蛐孙连连嘆气,凑到他耳边轻声打趣道:“这就是个小市场,您该不会是想著能在这里能淘到一件两件好宝贝吧?” 蛐蛐孙看他乐呵呵的模样,翻了个白眼,“宝贝不敢求,能有一件让我看上眼的官窑我就满足了。” 李向东闻言也冲他翻了个白眼,还官窑,官窑是能隨处可见的吗? 正当两人低声咬耳朵的时候,阿哲快步走了过来。 三人什么话也没说,直接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直到行至半途,阿哲这才开口。 “孙叔,东子,袁大头四块二,龙洋四块,船洋和一些边军造三块八,边军造质量差的三块。” 阿哲看到李向东眉头皱起,“价格不行吗?我算了一下,咱们一块银元能挣五毛钱呢。” 李向东摇了摇头,“不行,价格有点低,咱们的量大,你和他们说了吗?” “说了,亭子里坐著吃饭的有三个人是专门收银元和古钱幣的,他们给的价格一样,我跟他们费了不少的唾沫,可他们还是死咬著这个价不鬆口,一分钱都不带往上提的。” 听到阿哲的解释,蛐蛐孙笑道:“人家是一伙的,只要有一个人出价,另外两个人不跟著降价就不错了,东子,咱们的银元出不出手,这事你来决定。” 一个银元差价五毛钱,不止是阿哲觉得可以,蛐蛐孙也认为这个价格不错,但是最终出不出手,还得要李向东开口才行。 “孙叔,阿哲,咱们折腾著一趟累死累活的,这个价格卖了就太亏了,咱们去下个地方再问问价。” 三人说话间,从小巷里走了出来。 百无聊赖的侯三看到他们回来,急忙开口问道:“怎么样?成不成?” “不行。” 李向东摇了摇头,看向阿哲道:“问问你表哥知道台江桥在哪吗?咱们接下来去台江桥。” 阿哲去找陈波问话,李向东看到手脚笨拙的蛐蛐孙正在往后车斗上爬,他上前一步帮了下忙。 “东子,我表哥他不知道你说的台江桥在哪。” “那咱们先从这里出去吧,上了大路再去找人问下路。” 拖拉机再次启动。 坐在后车斗的侯三挪了挪屁股,凑到李向东身边后开口道:“东哥,咱们能不能先去找个国营饭店吃饭呀?” “饿了?” 李向东看到侯三嘿嘿笑著点头,便对阿哲说道:“跟你表哥说一声吧,咱们先去吃午饭,吃饭的时候找饭店的工作人员问问台江桥怎么走。” 第398章 呕~ 路面不平整,拖拉机的噪声大,减震功能差。 阿哲在顛簸的后车斗里慢慢著脚步,直到他来到坐在驾驶位的陈波身后时,这才大声的在陈波耳边说了几句闽南话。 很快,拖拉机停在了一家国营饭店门前。 一行五人下车,走进饭店的大堂后阿哲和陈波表兄弟两人去柜檯前点饭,李向东三人隨便找了张空桌子坐下。 看哪都感到稀奇,又有些多动症的侯三,隨手把桌上一个盖著盖子的小罐子拿到了面前,掀开盖子后他低头问了一下。 “呕~” 侯三赶忙把手里的盖子重新放到罐子上,然后脑袋扭到一侧,忍不住又开始乾呕了起来。 “怎么了侯三?” 李向东起身给侯三拍打后背,坐在侯三对面的蛐蛐孙微微抬起屁股,伸手拿到侯三面前的罐子后屁股再次落在了座椅上。 他学著侯三刚才的样子打开盖子闻了闻,反应却和侯三截然相反。 他连带笑意的问道:“侯三,你小子是真享不了福啊,虾油你没吃过?” 缓过劲的侯三不仅脸色涨红,因为乾呕的原因,眼睛也有些微微发红。 “没吃过,谁吃这玩意啊?太腥了!” “你怎么了侯三?” 点饭回来的阿哲,看到侯三的样子关心了一句,一旁的陈波也面露担忧之色。 “我没事,阿哲,咱们的饭里没虾油吧?我可吃不了这玩意。” 阿哲听到侯三有气无力的说自己不吃虾油,便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虾油的味道,没吃过的人,第一次尝试的时候,很多人都受不了。 “我刚跟工作人员说过了,没让他们放虾油,咱们谁想吃的话等会儿自己加。” 阿哲说完,转头跟他表哥解释了一句,陈波听完后看著侯三笑了笑,又跟阿哲说了两句闽南话。 “侯三,我表哥说了,福州人爱吃虾油,但是他们泉州人不爱吃,等咱们去他家的时候,你可以放心大胆的吃饭,保证没有虾油。” 饭上桌,一人一碗粉,叫什么名字李向东不知道,也没去问。 出门在外能吃上口热乎饭,填饱肚子就行了,至於吃的什么,他完全不在乎。 “东哥,你不觉得腥吗?” 侯三看到李向东往碗里倒了点虾油,他的眉头皱成了个川字。 “还行,我能接受。” 李向东笑著回了一句,他说的是实话,虾油对他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京城的豆汁,贵省的牛瘪和川省的折耳根,我都能吃的下,一个小小的虾油真心不算什么。” 在西南地区待过几年的阿哲,惊讶道:“东子,牛瘪和折耳根你吃过?” 李向东听到阿哲的问话,暗道自己嘴快了,他只能尷尬的笑了笑。 “没吃过,听別人说过,这不就在侯三面前吹个牛比嘛。。” 阿哲听到他的解释,点点头继续吃饭,一旁的蛐蛐孙和侯三却来了兴趣,他们俩只知道豆汁,牛瘪和折耳根还是第一次听说。 “阿哲,牛瘪和折耳根是什么?” “叔也好奇,阿哲,你快讲讲。” 阿哲放下手里的筷子,看了两人一眼。 “牛瘪是牛胃和小肠里没有消化完的东西,折耳根是一种草,味道嘛,你们要是好奇可以回京城后找一把生锈的菜刀,然后拿著菜刀杀一条鱼,最后舔一下菜刀就知道了。” “咦~” “我去~” 侯三和蛐蛐孙两人的脸上满满的全是嫌弃,他们俩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吃这种东西。 “行了,咱们赶紧吃饭吧,还有正事呢。” 一向喜欢细嚼慢咽的李向东,开口催促起了別人。 午饭吃完。 李向东的身上全国粮票最多,他结的帐。 点饭的时候,陈波已经跟饭店的工作人员打听清楚了台江桥的位置。 顛簸一路,终於来到了目的地。 台江桥边。 李向东下车后先灌了半壶水,天气热,后车斗又没有遮阴的地方,一路晒著过来,他嗓子都快冒烟了。 水喝完,他抖了抖上衣,他一个正宗的北方人,真的受不了这种潮湿的气候,感觉浑身黏黏的,极其不舒服。 他看著口渴的眾人,都在吨吨吨的喝水,“还是刚才的安排,侯三留守。” 他说完后看到已经解完渴,正在拧军用水壶盖子的侯三有些不开心,上前两步拍了下他的肩膀。 “让你留守是对你的信任,咱们的家当可都在车上放著呢,你肩膀上的责任很重,千万不要不当回事,一定要打起精神来,知道来没有?” “我知道了东哥,银元在,我在。” “不要这么说侯三,在你东哥我的心里,多少银元都没有你重要。” “东哥~” “不要做小女儿状。” “东哥你放心,我一定会看好咱们的东西!” 侯三被打了一针管鸡血后郑重的点了点头,並且抬手在胸口拍的『砰砰』响。 精神导师李向东,招呼著阿哲和蛐蛐孙朝马路对面一条狭长的小道走去。 这里是福州最早的鸟鱼市场,虽说叫做鸟鱼市场,但是里面摆摊的商贩卖什么的都有。 李向东三人在里面转了一圈,每当他们看到收银元和古钱幣的摊位时,便会让阿哲上前去交流一番。 袁大头四块二,龙洋四块,船洋和一些边军造三块八,量大加一毛,这就是最后探出来的价格。 “东哥,这个价格我觉得不错了,你別发愁了。” 侯三看著自打两分钟前回来的李向东,一直愁眉不展,便凑上去试图安慰他一下。 “我没事,我只是有点不甘心,他们这些二道贩子出的价格太低了,转手能赚咱们不少钱呢,我还知道几个地方,不行咱们再...” 李向东嘴里的话还没说完,他的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他回头看到是阿哲的表哥陈波,而且他发现陈波的眼睛,一直盯著他手里拿著的袁大头再看。 他看到陈波向他索要银元的手势,便把银元递了过去。 陈波拿著银元吹了口气,放在耳边听了听,然后便开始和阿哲玩起了私服。 李向东看到阿哲的表情越来越激动,他脑子一转,急忙开口道:“阿哲,你表哥说的什么?他是不是知道那里高价收银元?” ps:抱歉晚了,还有一章… 第399章 去泉州 “东子~” 阿哲喊李向东的名字时嘴唇都在发抖,他不止把李向东喊到了身边,还把侯三和蛐蛐孙也喊了过来。 四人凑在一起,阿哲把他刚才和自己表哥陈波的对话,详细的转述一遍。 阿哲外公家所在的镇子靠海,还有一处天然的港口。 俗话说的好,靠山吃山,靠海吃海,但是在走私越发严重的年代,山还是那个山,海却不再是那个海。 依託这个便利,很多人已经放弃了沿袭千年的出海捕鱼这种生存方式,越来越多的人参与到了走私这条利益链条上来。 阿哲外公家的那个镇子上,便有不少的人家靠走私发了大財。 刚开始的时候还都是各家干各家的,慢慢的因为利益红了眼球,海上械斗死人如同家常便饭一般,后来就开始或姓氏家族,或整个村子的人联合在了一起。 例如像阿哲外公家的黄姓氏族,陈波家的陈姓氏族,便是其中之一。 在这种联合下发生的纠纷,会由族老或村里有威望的人来出面解决,而走私赚取的利益,也全都由族里或村里来按照各家的贡献分配。 银元是走私的重要货幣之一。 可之前陈波听不懂李向东他们说的什么,再加上阿哲也没有向他透露过任何消息,所以他一直被蒙在鼓中,並不知道李向东他们究竟在干嘛。 直到他看到李向东手里的银元,这才引起了他的注意,再加上和自己表弟阿哲的交流沟通,他现在已经弄清楚李向东他们是在倒腾银元,而且正在找接手的买家。 他想替族里接下这笔生意,这既是在帮自己的表弟,也帮了他自己,贡献越大,族里给的奖励也越大。 “这么说咱们这是一步到位了?” 李向东听到蛐蛐孙的话,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这个一步到位形容的真好。 他看向阿哲问道:“你表哥说价格了吗?” 阿哲笑著点头道:“说了,给的价格比那些摊位上高多了,袁大头四块六,龙洋四块三,船洋和一些边军造四块,东子,这个价格怎么样?” “挺好。” 价格確实不低了,李向东没意见,他看向蛐蛐孙和侯三,示意他们俩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一个团队想要长久的稳定维持下去,那就要重视团队里任何一个人的想法。 “东哥,阿哲的表哥能给高价,咱们当然卖给他了。” 侯三没意见,蛐蛐孙也没意见,有能多赚钱的好事,他脑子抽风了才会不答应。 “阿哲,你去跟你表哥说吧,咱们现在就出发。” 既然要干,那就不能再犹豫,时间不等人,泉州的距离可不近。 陈波听到自己表弟说李向东等人答应把银元卖给他们族里,他脸上的表情喜形於色。 他可不傻,拖拉机后车斗里的麻袋,装的东西是什么,他不用想都知道,这么大的量,他也要跟著发笔小財了。 拖拉机启动,朝著泉州的方向驶去。 “本来想著这次过来,处理完咱们的银元后去上门看望一下我大姨和二姨,没想到最后事情演变成了这样。” 听到阿哲的感慨,侯三乐道:“这不是挺好的吗?” 阿哲闻言跟著笑了起来,“侯三,你说的没错。” 好心情的不止侯三和阿哲,李向东和蛐蛐孙现在的心情也是大好。 心里的石头放心,李向东欣赏著周围的景色,蛐蛐孙嘴里叼著一根烟,抽一口,哼唱一句,不过他唱的什么,大家都听不到,拖拉机的噪声太大了。 出了城区,道路完全变成了土路,坑坑洼洼的极其难走,顛簸程度也愈发的厉害。 之前还是好心情的李向东等人,现在也都笑不出来了,而且隨著时间的缓缓流逝,他们四个已经被顛的开始头晕脑胀。 “东子,停下来歇会吧。” 蛐蛐孙揉著脑门,大声喊了一句。 阿哲看到李向东点头,急忙喊停了拖拉机。 噪声没了,顛簸感也没了,世界又重新变的美好了起来。 “大家抓紧时间缓缓,下车活动活动,该喝水的喝水,想上厕所的也快去吧。” 李向东扶著蛐蛐孙下车,让他在一处乾净的草窝子上坐下休息。 见他脸色发白,李向东还贴心的帮他拧开了军用水壶的壶盖。 原地休息二十分钟,眾人又强打起精神再次上路。 头顶的太阳渐渐西落,直到没入地平线,驾驶位上的陈波,回头冲阿哲喊了一声。 “我表哥说了,大家再坚持坚持,再有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李向东三人谁也没吭声,只是点了点头后继续煎熬。 时间和陈波约莫的差不多,一个半小时候后,拖拉机终於在几座极具闽派建筑形式的院落前停了下来。 当李向东四人再次脚踏实地的时候,每个人身上都有种空虚感。 “抽根烟缓缓吧。” 李向东掏出烟散了一圈,仔细打量了一眼眼前的几座院子,中间最大的那座,明显就是典型的宗室祠堂样式。 “阿哲,你表哥怎么走了?” 刚刚和陈波私服交流结束,嘴里抽著烟的阿哲过来跟李向东解释道:“我表哥说咱们的银元太多,需要族里的族长出面,他让我们先在这里等著,他去喊人过来。” 李向东点头不再多言,他的精力已经在路上耗费的差不多了。 坐在墙根底下,屁股下面垫著一块砖头的李向东,看了眼手腕上的手錶,晚上7点半,距离陈波离开已经过去十多分钟。 蛐蛐孙凑到李向东身边,开口问道:“东子,那个陈波怎么还不回来?” “不知道,可能被什么事情给绊住了吧。” 听到李向东这样回答,蛐蛐孙瞥了一眼阿哲,凑到李向东耳边轻声道:“不会出什么事吧?” 李向东看著周围连个行人都没有的陌生环境,要说心里不虚,那绝对是扯淡。 关键是陈波这一去不回,搁谁身上他都得慌! 在这种环境下不害怕的只有缺心眼,比如说侯三,这货正趴在人家祠堂大门前,隔著门缝往里瞧呢... 第400章 李向东的师傅 “侯三,你赶紧给我过来!” 李向东招手把没心没肺的侯三给喊了回来。 闽省祠堂的数量位居全国第一,大概有一万三千多座,在这个数量之中『二进』的建筑结构占据一半左右。 而有族谱的占百分之八十多,祠堂內设有戏台的占百分之二十多。 以前的祠堂大多都有產业和族田,新中国成立后全都或充公,或分发。 现在的祠堂建设和维护主要经济来源就是自愿捐款,如果款项不够的话,差多少便按户平均摊派。 那些被摊派的人家,为什么会愿意出这个钱? 因为祠堂里供奉著的是各家先祖,而且祠堂也是重要节日里祭祀的场所。 到什么山上唱什么歌,人家的祠堂可不是李向东他们这些外人能肆意偷窥的。 尤其是侯三刚才鬼鬼祟祟的趴在门缝上的样子,万一被人给发现了,再引发出什么误会,那就真的扯犊子了! 闽省尚武,闽省武术在早期就是以宗族为单位来传播的,忙来时种田,閒来时造拳,这可不是在开玩笑。 为了自身的生命安全考虑,李向东认为他们最好是老老实实的等著陈波回来为佳... “东子,我问你个事儿。” 李向东看到蛐蛐孙眼睛里精光闪烁,当即提高了心里的警惕,身上全部的毛孔也都处於备战状態! “孙叔,您想问什么?” “东子,按理来说咱们第一次来闽省探路,不应该带这么多的银元过来,我之前一直以为你小子有门路直接出货。” “今天我才知道感情咱们过来还得现找买家,这点我就先不说了,你小子是怎么知道三街七巷,还有那个台江小桥附近有小市场的?你应该还知道別的地方吧?” “京城和闽省之间可是两千多公里呢,你是能掐会算还是怎么著?这个问题叔在心里已经憋一天了,趁著这个功夫你跟我说道说道?” 蛐蛐孙问话的音量没有刻意控制,再加上周围的环境比较安静,所以侯三和阿哲两人也听到了。 他们俩压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主要是倒腾蛐蛐的那段时间,让他们俩养成了万事依赖李向东,他们俩只管收钱的思维。 现在被蛐蛐孙的这些话一点拨,两人也齐齐向李向东看了过去。 “您的心思可真够縝密的。” 李向东面上抿嘴对蛐蛐孙笑了笑,心里却忍不住嘀咕了起来。 现在身边多了个人精,他以后做事情需要多加防范了,真是一点都没有和侯三还有阿哲在一起的时候省心。 腹誹完蛐蛐孙,他的脑子开始急速运转的同时,伸手从口袋里掏出大前门,抽出一根后塞进嘴里,然后一下又一下的擦著火柴。 他故意磨蹭,拖延著回话的时间,好让自己想出应付老狐狸蛐蛐孙的藉口。 “这事儿想要说清楚,还得从我下乡的时候讲起,阿哲,我记得你之前问过,我会鑑別古玩的知识是跟谁学的,对吧?” 听到李向东问自己,阿哲连连点头。 “是有这么回事,我记得你说是在乡下的时候跟人学的。” “嗯。” 李向东勾起嘴角笑了笑,“咱们京城人杰地灵啊,要不是我亲身经歷,我都不会相信,一个穷乡僻壤的农村居然会有高人。” 他说到这里,目光再次看向了蛐蛐孙。 “孙叔,我说的这位高人就是我师傅,我第一次见到他老人家时,只感觉仙风道骨,衣袂翩翩,犹如...” “打住!” 蛐蛐孙抬手拍了李向东的肩膀一巴掌,“说乾的,少扯这些没用的!” “行吧,那我长话短说,我下乡的农村,牛棚里住著一位被打倒的道士,咱不是心眼好嘛,时不时的会给他送个窝窝头填肚子,然后作为回报,他教给我一些鑑赏古玩的知识。” “后来相处的久了,我就开始喊他师傅,我能知道闽省哪里有小市场,也都是我师傅跟我说的,他走南闯北去过的地方多了,知道的也多,这些消息都是我用自己省吃俭用大半年攒下来的窝窝头换的。” 李向东嘴里说出来的话,半真半假,他也不怕事后蛐蛐孙真的去核实。 他下乡的王家沟子,確实有一位被打倒的道士被长期看管著,不过住的不是牛棚。 牛棚可是好地方,前些年被打倒的人多了,可不是谁都有资格住上牛棚的。 老道士住在村里的一间破土坯房里,他本人可能是精神上受到了打击,整日里疯疯癲癲的,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人就消失不见了。 当时村里因为这件事情眾说纷紜,有说老道士是装疯卖傻,故意让村里的民兵队降低了警惕,然后趁机溜了。 也有说老道士神志不清,应该是不认路疯跑进山,让山上那些野兽给吃了。 具体是怎么回事,李向东回城前都没有一个统一的说法。 不过,这却丝毫不耽误李向东把老道士当成自己的挡箭牌。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难怪小林子他们都说你命好呢,东子,你丫確实命好啊!下个乡,不仅娶到手个好媳妇儿,还特娘的认了个牛比的师傅。” “阿哲你说的对,我东哥命好,咱们俩只要紧紧的跟著我东哥,咱们俩的命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哎~侯三,你还甭说,你这话说的挺有道理。” 李向东听到侯三和阿哲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对话,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他就是知道自己面对侯三和阿哲时,压根不需要费多少的脑子... 他重点需要糊弄的对象,唯有蛐蛐孙一人而已! “孙叔,我解释的够清楚吧?您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蛐蛐孙搓著下巴,皱眉沉思了一会儿。 “如果你小子没有骗我,那你师傅也真真的算的上是一名奇人了,东子,等咱们回京城了,你带我上门去拜访拜访。” “晚了。” 李向东长长嘆了口气。 “嗯?” 看到蛐蛐孙那双充满疑惑的眼睛,李向东故作伤心的解释道:“我师傅他老人家应该已经不在了,打三年前他从村子里偷跑出去后,我至今再也没有过他的任何消息。” 他的语气里带著追忆,思念和期盼,三种情绪夹杂其中,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侯三凑到他身边安慰道:“东哥,你师傅不会有事的,你要这样想,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指不定你师傅现在在哪吃香的,喝辣的呢,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难说啊~” 李向东摇了摇头,“我师傅他老人家是从村子里偷跑出去的,他身上一没有介绍信,二没有钱和粮票,都一大把的年纪了,风餐饮露是坚持不了多久的。” “东哥,你师傅怎么跟孙叔一个毛病呢?” 侯三说话这句话的时候,盯著蛐蛐孙的那双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转。 好似在盘算著如果没有他们三个的话,身上没有钱和粮票的蛐蛐孙,自己个儿在闽省能坚持多久... 第401章 我能进去瞜一眼吗? 蛐蛐孙不知道什么叫骑脸输出,但是侯三看向他的那个眼神,让他领略到了其中之意。 蛐蛐孙现在也顾不上李向东嘴里说出来的话是真是假,他伸手攥住侯三的胳膊,一把把侯三给扯进了自己的怀里。 “我都说了我以后改,这件事情以后不准再提,你听到了没有?” 身材瘦小乾瘪的侯三被蛐蛐孙连捅咕带揉搓之后,犹如被强壮的汉子给糟蹋了一般。 听到蛐蛐孙的问话,侯三赶忙点头服软。 “听到了孙叔,我以后再也不拿这件事情打你的鑔了,你现在可以鬆开我了吧?” “哼~” 蛐蛐孙鬆手,侯三笑嘻嘻的递烟,重归於好的两人,仿佛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一般。 在他们俩打闹的时候,李向东凑在阿哲的身边,也问出了他心里的疑惑。 “今天我听你和那些撂地摊的聊天,说银元价格时『四』这个字的发音,和你跟陈波说的时候不一样,这是怎么回事?” 阿哲闻言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隨后笑著解释道:“原因就是福州话是福州话,闽南话是闽南话,它们俩不一样。” “是吗?不一样吗?你怎么会的?” 李向东还真不知道这个,他一直以为闽省人说的都是闽南话,这也就是他时刻关注著银元的价格,否则他也不会发现其中的不同点。 反正不管是福州话还是闽南话,对他来说都是天外之音,听不懂又有什么区別呢? “东子,你不是知道我外公家以前是资本家嘛,福州可是闽省的省会,不会说福州话,我外公家怎么在福州做生意?” “我娘可是打小就把我当她的接班人培养的,我不仅会说福州话,我还会点客家话呢,东子,客家话你知道不?” “知道知道,你厉害行了吧?” 李向东对得得瑟瑟的阿哲竖起一个大拇指,大学老师和资本家商人结合后生下来的孩子,脑子確实是好使。 可惜没有如果,否则单凭阿哲在语言上的天赋,说不准都能混上个翻译家噹噹。 而且哪怕当不上翻译,以阿哲外公家的条件,再加上阿哲他爹,足以让阿哲过上混吃等死的大少爷生活了。 可惜呀真是可惜了,生不逢时不说,阿哲还在西南那几年,刻意把自己养成了个二愣子的性格。 单有脑子却没头,遇事它不怎么转啊! “有人来了!” 李向东看到前方出现几道手电筒的灯光,他心里的警戒线再次拉起。 “呼~” 隨著来人越来越近,当李向东隱约看到陈波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后鬆了口气。 他俯身在阿哲耳边轻声嘱咐道:“现在咱们四个,你是头儿。” 阿哲点头示意明白,李向东又嘱咐了一遍蛐蛐孙和侯三,然后他们三个便把放在拖拉机后车斗的麻袋扛到了背上。 他们四人以阿哲为中心,阿哲在前,背著麻袋的李向东三人在后。 双方匯合,阿哲上前和对方为首的中年男人微微弯腰鞠躬问好。 隨后中年人拉著阿哲的手,打头带著眾人走进了祠堂隔壁的一座院子里。 这座院子是一座『一进』的木质结构院落,眾人走进正房客厅后开灯,黑漆漆的屋子多少才有些亮堂。 客厅上首位摆放著一张条案座椅,客厅两侧有一排带著靠背的座椅,座椅后面则全都是长条板凳。 整个客厅除了四根顶樑柱以外,除了椅子,还是椅子。 李向东猜测这里应该是人家族里议事的地方。 “大家坐。” 独自坐在首位的中年男人突然开口说出来一句有些生硬的普通话。 李向东三人听之一愣,隨后便纷纷笑著开口向对方问好。 借著微弱的灯光,在右侧落座的李向东仔细打量著对方一行人。 坐在首位的中年男人看上去大概五十岁左右,戴著一副眼镜,身材干瘦却自带一股威压,看上去颇有些气势。 站在中年男人身边的是陈波,还有其他八名站在下方,身材魁梧,古铜肤色的汉子,他们胳膊上的肱二头一个比一个漂亮。 李向东暗自估摸著,对方隨便出来一个人,应该都可以打十个侯三... 客套话没多说,短暂的交谈过后,阿哲扭头看向了李向东,“东子,打开麻袋里的箱子让我表哥他们看看。” 李向东点头后招呼蛐蛐孙一起,两人依次打开了装在麻袋里的三个箱子。 站在对面的八名壮汉和陈波过来检验银元,李向东三人则通过阿哲作为翻译,和只会简单说几句普通话的中年男人开始閒聊。 通过閒聊,李向东弄明白了中年男人的身份,陈氏家族的现任族长。 从阿哲的大姨父这边算起来,这位陈族长比阿哲的外公还要大上一个辈分。 时间在双方友好会谈之间渐渐流逝,所有的银元清点结束后,陈波起身走到陈族长身边低语了一句。 陈族长听完后起身,李向东等人跟著起身,陈族长走到阿哲身前,抬手拍了一下阿哲的肩膀,又冲李向东三人笑了笑。 他扭头看向八名魁梧汉子,伸手指了指其中一人,然后一挥手,他在前,七名魁梧汉子在后,大步从客厅走了出去。 “阿哲,什么情况?” 李向东嘴里问著阿哲,眼睛却看了一眼陈波,还有那名刚才被陈族长点了一下后留下来的汉子。 “给咱们拿钱去了,咱们等等吧。” “哦。” 语言不通,环境陌生,李向东总感觉对方隨时会黑吃黑,他心里的忐忑不安,直到陈族长等人再次回来时才消失。 银元顺利交割,装银元的三个木头箱子腾空。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大家都懂,回京城的路途遥远,一切意外都有可能会发生,李向东四人把收到的钱,分成三份装进了箱子里。 钱货两讫,並约定好下次的交易后,眾人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整个过程没有露脸的侯三,突然开口大声问道:“陈族长,我能不能进你们的祠堂里瞜一眼?您找个人给我开开门唄?” 闻声回头的陈族长,好奇的看向了阿哲,阿哲偷偷使劲瞪了侯三一眼,隨即笑著上前开始翻译。 听完阿哲翻译的陈族长,临走之前还衝侯三笑了笑。 他这一笑,笑的李向东心臟直突突,“阿哲,你怎么跟陈族长说的?陈族长笑什么呢?” “没事东子,我跟陈族长说侯三觉得他的眼镜好看,侯三也想给自己老子买一副。” 阿哲嘴里解释著,手上也没閒著,一拳锤在了侯三的肩膀上。 “你特娘的出来能不能別乱说话!” 第402章 记得早点休息 祠堂可不是谁想进便能进的,甭说是李向东这些外姓人,本族內的女性和家族里的养子与赘婿,之类的自己人都没有资格进去! 侯三这货也是想瞎了心,居然大言不惭的开口,让人家大晚上的打开祠堂大门,只是为了进去瞜一眼好满足下他的好奇心。 这也就是对方没有人听懂他刚才说的是什么,否则一个大不敬扣到脑袋上,重则李向东四人要挨一顿皮肉之苦,轻则今晚都甭睡觉了。 不是想瞜一眼吗? 行啊,大门打开,全都在门外跪著吧! 等跪到明天天亮的时候,肯定能远远的看一眼祠堂里面是什么样的格局。 至於说进祠堂里面跪著,想什么呢,只有本族的男丁犯了族规后才有这个资格好不好... 所以说侯三刚才的那句话说出口后,不仅是阿哲这个半闽南人心臟砰砰狂跳,就连李向东和蛐蛐孙两人也同样被嚇了一跳! 毕竟北方也是有祠堂的,虽然数量上和南方不能相比,但是规矩上都大差不差。 为了治一治侯三的臭毛病,李向东上前两步揪著他的后衣领,抬手往上一拉,直接蒙住了他的脑袋。 李向东和阿哲对视一眼,两人便开始一起收拾起了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侯三。 最后蛐蛐孙也过来踹了侯三两脚,他上脚踹侯三的原因很简单,侯三这个狗东西刚才的那一番话,差点让他跟著一起去跪祠堂... 一旁的陈波不知道他们四人为什么突然画风一转,开启了三揍一的模式,他有些焦急的上前开始劝阻。 “阿哲,跟你表哥说咱们在闹著玩呢。” 阿哲点头,拉著陈波去一旁解释,李向东则帮著侯三整理他的衣服。 挨完揍,肯定要告诉侯三为什么会挨揍,李向东仔细和侯三讲了讲一些宗族祠堂的忌讳。 “你以后长点心眼吧,出门在外少说些傻话,少做点缺心眼的事情,知道了没有?否则下次我们还教训你。” 话虽然是这么说,其实刚才李向东三人收拾侯三的时候,手上也都有数,並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只是让他吃点苦头,记住这个教训罢了。 再者说了,李向东手里可是有尚方宝剑的,之前侯婶担心侯三在外面惹麻烦,特意交代过他,侯三敢胡闹,就让他放开了手揍,刚才他都留手了。 “东哥,我知道了。” 侯三臊眉搭眼的应了一声,然后转手把自己背著的麻袋塞到了蛐蛐孙手里。 “孙叔,我刚才可是看到你踹了我两脚,我的腿现在还疼呢,麻袋你背著吧。” 蛐蛐孙闻言冲侯三翻了个白眼,麻袋不重,他背也就背了,但是事情还是要说清楚的。 “我踹你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可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人家但凡听懂了,不用多,就那八个壮汉,一人踹你小子一脚,你特娘的估计都能直接归西。” 听到蛐蛐孙无情的嘲讽,侯三抬手揉了揉鼻子,低著脑袋不再开口反驳。 他现在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他暗自鬆口气的同时,心里也在不断的感谢著老天爷,幸好刚才陈族长一行人没听懂他说的什么。 陈波家住在村子外围,距离祠堂这里还有段距离,拖拉机在村子里七拐八绕的行驶了五分钟左右,又下来步行走了几十米,这才来到陈波家门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还没进院,李向东便听到院里传来的说话声,进院后,他发现人多的超出了他的预料。 不仅院里,还有屋里,满满当当的全是人。 亲人时隔多年再见,阿哲见到陈波时还没多大的反应,可当他见到记忆里的大姨和二姨时,他的眼圈立马就红了。 姨甥三人,又是哭又是笑的聊著,李向东三人则被陈波给引进了正房客厅,然后在一张摆满海鲜大餐的桌前坐下。 陈波拿起一双筷子比划了一个吃饭的意思,李向东三人现在確实有些饿了,但他们谁也没有动摆放在自己身前的筷子,任凭陈波如何的劝说,他们仨也只是不断摇头。 陈波见此无奈的笑了笑,然后走到还在流著眼泪敘旧的阿哲三人身前。 很快,眾人全都落座,屋里一张一桌子,院里两张桌子。 直到陈波的爷爷奶奶先动筷子后,李向东三人这才开始乾饭。 这顿海鲜大餐是否美味先不提,足足喝了二两米酒的侯三,找到了人生的新赛道! “阿哲,跟你大姨商量商量唄,我想买一些米酒回京城。” “阿哲,別听他的。” 李向东开口拦下阿哲,然后看向侯三道:“想买米酒咱们回到福州再买,这么远的距离运输不方便,想想咱们来时的路。” “侯三,听东子的。” 啃著螃蟹的蛐蛐孙,扬了扬下巴。 “阿哲,那道咸鱼干吃著不错,吃完饭你问问价格,先说好嘍,不要钱我可不要啊。” 阿哲点头应道:“知道了孙叔。” “阿哲,我也要。” “行,东子你要吗?” “要,多来点,我家人多。” 李向东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这饭还没吃完呢,土特產先预定好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阿哲被他的大姨夫拉著挨个去敬酒。 李向东和蛐蛐孙也开始和別人对饮,至於侯三,米酒的度数虽低,但他还是喝不了多少。 而且明天天不亮的时候还要往回赶呢,李向东也不敢让侯三喝的太多。 热热闹闹一顿饭吃到晚上十点多,酒席散场,喝到量的李向东和蛐蛐孙一起蹲在院子里抽菸。 “阿哲,你来一下。” 刚把头晕的侯三扶进屋休息的阿哲,快步过来问道:“怎么了东子?” “这是二十斤的全国粮票,你帮我转交给你大姨。” 阿哲抬手把李向东递过来的全国粮票挡了回去,“不用了,我这次过来,我爹特意让我带著一些呢。” “甭废话,拖拉机不用烧油呀?拿著!” “拖拉机是族里的,油也是。” “那需要钱不?” “嘿嘿,需要。” “这不就得了,赶紧拿著,这些全国粮票又不是给你的,你瞧你那个磨磨嘰嘰的样子。” 李向东直接把全国粮票塞到了阿哲的手里,然后搀扶了一下蛐蛐孙,两人打算回屋去睡觉。 “阿哲,你也別熬的太晚,记得早点休息,明天咱们还要起早回去呢。”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403章 想看海的侯三 “孙叔,醒醒。” 摇醒了蛐蛐孙,李向东抬手又推了一把还在酣睡的侯三,“甭睡了,起床。” 李向东醒的最早,昨晚睡的不踏实,只感觉迷迷瞪瞪,半睡半醒之间一睁眼,看了眼时间后已经是凌晨五点。 昨晚说好的六点出发,晚了赶不回去肯定是要挨批的,別的事情吴解放可以装糊涂,但是谁敢耽误了发车的准备工作,吴解放收拾起人来手段绝对不会少。 “侯三,酒醒了没有?” 正在揉眼屎的侯三点了点头,他刚被喊醒,脑子还有点迷糊,根本就不想开口说话。 一旁的蛐蛐孙同样如此,直接起身就往屋外走。 此时天还没亮,正房屋檐下的灯泡亮著,蛐蛐孙洗了一把冷水脸后回过神来。 他扭头看了一眼同样亮著灯的厨房,里面是正在做早饭的阿哲大姨和二姨两人,他孙扬了扬下巴,示意跟他一起出来洗漱的李向东看看。 “东子,咱们过来太麻烦人家了,你身上还有全国粮票没?先借给叔十斤,等会儿我回屋压枕头底下,多少也算是个心意。” 蛐蛐孙现在身上有钱,但这年头给钱真不如给粮票。 李向东摇头道:“不用了孙叔,我怕早上睡醒给忘了,昨晚睡觉前已经在枕头底下放了一些。” “放了多少?” 听到蛐蛐孙的问话,李向东比划了个二的手势。 “二十斤,我是按照咱们三个人算的。” 他昨晚让阿哲转交的二十斤全国粮票,和压在枕头底下的不是一码事。 阿哲不说,人家是血脉亲人,他们三个大老爷们和阿哲大姨家无亲无故的,即便他们和阿哲的关係再好,那也不好白吃白喝白住的。 再加上今早还要麻烦人家早早起来给他们做早饭,虽说海边的女人起的早,可人家那是给自家的爷们们做饭,李向东三人不好心安理得的享受。 “这是我的那份。”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蛐蛐孙从口袋里把他该出的那份钱掏了出来。 一旁打著哈欠,刚刚拿毛巾擦乾脸的侯三,也把他该出的钱递到了李向东面前。 李向东也没推辞,既然是心意,肯定是要大家分摊的,钱收好,揣进裤兜。 一副精气神耗尽的阿哲此时耷拉著脑袋从屋里走了出来。 “你们醒了。” 李向东笑道:“昨晚聊的挺晚?” “嗯。” 阿哲上前挤走已经洗漱好的侯三,拿著水瓢在一旁的水缸里舀了半瓢水,漱了漱口,剩下的一口气灌进了肚子里。 水瓢扔进水缸,阿哲扭头往厨房看了一眼,轻声回话道:“我大姨和二姨昨晚拉著我聊到凌晨两点,她们俩要不是看到我顶不住了,估计都能跟我聊到天亮。” 蛐蛐孙羡慕又理解的笑了笑,“多年未见嘛,少不了要说说心里话,关心关心你这个大外甥,你赶紧洗漱吧,我们仨都完事了。” 阿哲洗漱,李向东三人打著哈欠蹲在院子里抽菸。 听到院子里动静的陈波,还有陈波的大哥结伴从屋里走了出来。 陈波的大哥早已经结婚分家出去单过,不过住的不远,就住在紧挨著的隔壁。 昨晚多年没见的表弟阿哲回来了,他便没有回家住,聊到凌晨后他们表兄弟三人在陈波的屋里凑合了一晚。 蹲著抽菸的李向东三人,看到他们哥俩出来,不管沟通如何困难,见面总归是要打招呼的。 站起身的李向东给他们哥俩每人递上根烟,五人鸡同鸭讲的互相问候了两句。 烟抽完,只是简单搓了把脸的陈波哥俩,转身走进了家里的杂物房,没多大会儿的功夫,他们哥俩各自拎著一条麻袋从杂物房出来后朝李向东三人走了过来。 跟著飘过来的还有一股子咸鱼味儿,李向东吸了吸鼻子,这下连问都不用问了,麻袋里指定装的是咸鱼干。 已经洗漱好的阿哲,跟自己的两位表哥嘰里咕嚕的说了一大通话,然后看向李向东三人道:“昨晚吃饭的时候,你们不是说要咸鱼干吗?麻袋里的就是。” “多少钱?” 听到蛐蛐孙询问价格,阿哲摆了摆手,“孙叔,不用给钱。” “那我不要了,我回福州再买吧,省得拎一路还怪累的。” 蛐蛐孙这人就是这样,他抠门归抠门,但是他也分人,分情况,该出钱的时候他一点都不含糊。 李向东和侯三也不想白拿人家的东西,他们俩也连连摇头拒绝。 阿哲见此笑著解释道:“不用你们给钱,这钱我来出。” “拉倒吧,你直接说多少钱。” 李向东开口,阿哲也不再大包大揽,“两毛钱一斤,两条麻袋里一共是一百斤。” 李向东闻言从口袋里摸出二十块钱,塞到阿哲手里后衝著陈波哥俩笑笑,然后便招呼著蛐蛐孙和侯三一起拎著麻袋进屋。 一百斤的咸鱼干,全都倒腾到了他们装木头箱子的三条麻袋里。 晒好的咸鱼干不压称,刨除掉木头箱子所占的面积,正好把三条麻袋塞的满满的。 回京城的路上麻袋里有这些咸鱼干做掩护,即便有同事注意到他们的麻袋时也不会有人多想。 费老大的劲,三人才把麻袋口重新捆好,蛐蛐孙捧著双手在鼻子底下闻了闻,露出一副陶醉的表情。 “香!还是靠海好啊,想在咱们京城吃上这一口,难!” “有什么难的?百货大楼里就有卖的,主要是孙叔您捨不得钱。” 侯三戳了一下蛐蛐孙的肺管子,一屁股坐在床上后嘆了口气。 “跑了一趟海边,居然没看到海。” 最开始跑的那趟津门没见到,这次来闽省了还没见到,从小到大没见过海的侯三心情有些不佳。 “这次时间上来不及了,下次的吧。” 李向东除了安慰一句,別的也没说什么,陈波家是靠海,但不是出门就能看到海,阿哲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说过,从陈波家到海边,步行需要大概十五分钟。 要说现在小跑著过去,满足一下侯三的心愿倒也不是不可以,关键是现在外面的天光还没放亮,即便是到了海边也看不到什么。 “那东哥咱们说好了啊,下次过来一定让我看看大海长什么样子。” 第404章 回 住在山里的想走出大山,住在海边的想逃离大海。 甲之蜜,乙之砒霜,住在平原地区的却反过来都想要! 最好是能面朝波澜壮阔的大海,春夏时节下海捕鱼,背靠一望无际的深山,秋冬时节上山打猎。 前院种点蔬菜瓜果,后院养些鸡鸭鹅羊,再加上屋里老婆孩子热炕头,这种平淡的安逸生活,便是后世很多人的嚮往。 侯三呢,他想不到这么多,他现在只想看看大海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没事侯三,叔给你出个主意,你要是著急的话,回京城后你先去什剎海解解馋。” 刚被侯三戳过肺管子的蛐蛐孙,开口回敬了一下。 “孙叔,你糊弄傻小子呢?什剎海是海吗?” 侯三的眼珠子瞪的老大,他抬手一下一下戳著自己胸口的同时,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侯老三,高中毕业。” 受到波及的李向东,转身快步从屋里走了出去,他初中毕业生最是听不得高中毕业生在自己面前说这个。 后面从屋里出来的蛐蛐孙,脚下的步伐更快! 因为歷史和家庭的原因,蛐蛐孙的文凭只是高小... 现在的他,后面回家后自学成才。 左手背在身后,慢悠悠最后从屋里出来的侯三,右手大拇指在鼻子尖上划了一下,划完后他猛吸了一下鼻子。 然后,划一下,吸一下鼻子,再划一下,再吸一下鼻子。 李向东和蛐蛐孙只是瞧了一眼,谁也没有搭理他,阿哲和他的两位表哥倒是看呆了。 尤其是陈波兄弟二人,他们俩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得瑟的人。 “侯三,你这是怎么了?鼻子里进虫子了?” 侯三听到阿哲打趣自己,他双手背后,眼珠子上翻,翘著的脚尖时不时点下地面。 “小阿哲,我记得你是初中毕业吧?我的心情你不懂~” 让人当面开大,气的阿哲双拳紧握,如果不是为了给再次相见的亲人们留下个好印象,他直接就朝还在得瑟的侯三身上扑过去了! “夹崩~” 厨房传来的喊声,打乱眾人的思绪,李向东开口招呼道:“孙叔,侯三,咱们一起过去端饭。” 李向东和蛐蛐孙大步朝厨房走,侯三却疑惑道:“饭做好了?东哥,你能听的懂?” 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侯三的李向东,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高中生,请你多动一动自己的脑子,阿哲的大姨不是喊咱们吃饭还能是什么意思?你没见阿哲兄弟三个已经走进厨房了吗?” 站在原地没动弹的侯三,闻言后臊的满脸通红。 “侯三,你磨嘰什么呢?还不赶紧的过来端饭。” “哦~来了来了。” 早饭不丰盛却极具泉州的特色,侯三和蛐蛐合不合胃口不知道,反正李向东吃的挺舒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饭后短暂休息过后,李向东招呼侯三和蛐蛐孙去屋里背麻袋,至於阿哲,还是多给他留一些和亲人告別的时间吧。 毕竟是久別重逢后的第一次相见,不捨得是难免的。 只是让李向东有些意外的是,他们刚从陈波家里出来,和陈波大哥住在一起的,他的爷爷奶奶居然也大清早的过来送他们。 这阵仗就有些大了,李向东四人赶忙上前问候,阿哲当翻译,他们又对两位老人说了几句吉祥话,这样转身朝不远处的拖拉机走去。 麻袋和人上车,拖拉机的后车斗里多了一位陈波的大哥,现在天还没亮,路上不太安全,为了以防万一,陈波的大哥腰上还別著两把手枪。 李向东对此眼热不已! 他早就想整一把手枪了,可一直都没有机会,新华书店和大一些供销社倒是有卖枪的,但是这些地方多以步枪和猎枪为主。 好吧,其实是他不想去这些地方买,就像之前在周家村的时候,周德旺告诉他库房里的枪全都登记在册之后,他同样歇了心思,不再乱打主意。 原因就是有身份的枪,它不是好枪.... “阿哲,我想从你表哥手里买把枪,你帮我问问他卖不卖,咱俩先说好啊,成就成,不成就不成,你別给我整別的。” 拖拉机声音大,李向东担心阿哲听不到,特意凑到他身边,大声把话喊了出来。 阿哲掏了掏耳朵,笑著点点头后慢慢挪动到了自己大表哥身边。 两人交谈一番,阿哲返回到李向东身边。 “东子,我大表哥说枪可以卖,他的枪也是从黑市里买的,但是他只卖一把。” “一把就够了。” 李向东听到阿哲的大表哥同意卖给他一把,他高兴的连连点头。 能有一把枪防身足以,买两把也没用,他叫李向东,外號李大喇叭,他又不是李双枪。 经过中间人阿哲的来回翻译,最终李向东以一百块钱换得一把二手,甚至是三手的五四式手枪。 五四式手枪弹夹容量8发,有效射程为50米,由於枪柄上有一颗黑色的五角星图案,又称大家称为大黑星。 这种型號的手枪,在后世的警匪片影视剧里经常出现,因为它產量最大,装备时间长,可以说是现在民间持有数量最多的手枪。 回去的路程閒著也是閒著,李向东稀罕完手枪,侯三和阿哲也凑过来玩了一会儿,当然弹夹已经提前卸下。 “孙叔,你怎么一点都不好奇?” 侯三见蛐蛐孙对此一点反应没有,便大声开口询问。 “我有。” 蛐蛐孙家里確实藏著枪呢,而且还不止一把,他睡觉的屋里可都是宝贝,晚上睡觉枕头底下不压一把枪,他都睡不踏实。 “侯三,枪给我,別玩了。” 李向东收回手枪,塞进了自己的挎布包里。 拖拉机一路行驶到的莆田市客运站,这才停在了客运站前面的小广场上。 陈波家的位置就在莆田和泉州的交界处,来莆田买票是最节省时间的方案。 李向东四人和看守拖拉机的陈波大哥告別,然后在陈波的带领下,去买开往福州的班次客车。 这次过来时间也赶的恰恰好,他们买好票的时候,正好有一辆车还有不到十分钟发车。 李向东四人和陈波挥手告別,然后便背著麻袋上车,回福州。 第405章 李向东接受不了的美 福州火车站招待所。 紧赶慢赶,连走带跑,身上各自背著一条散发著咸鱼味麻袋的李向东三人,还是差点没有赶上集合点名。 在背著手站在院子里的列车长吴解放,还有脚边放著大包小包的所有同事们,齐齐的双目注视下,李向东三人缩著脖子快步跑回了分派给他们休息的屋子里。 手忙脚乱的换好工作服,李向东三人连额头上的汗都顾不上擦,脚步飞快的从屋里出来,然后站到了院子里的队伍后面。 “李向东~” “到!” “侯全~” “到!” “施政哲~” “到!” 点名工作做完,吴解放合上手里的本子,看向最后面的李向东三人。 “下次集合的时候,如果你们三个还敢迟到的话,回京城的路上,所有车厢里的厕所全都由你们三个来打扫,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 李向东三人齐声,大声回应。 吴解放见他们態度较好,念在他们是初犯,並且还是第一次出来跑闽省,便也没有再继续没完没了的说教下去。 吴解放转身打头走在前面,队形散开后三三两两结伴的同事们跟在后面。 李向东三人刚刚出了次头,他们现在想要低调,所以便走在队伍的最末尾。 “东子,侯三,阿哲。” 手里提著一个大號手提包,肩膀上扛著一条尿素袋子的魏成,打著招呼间走到了他们三人身边。 “成哥。” 李向东三人笑著开口,魏成抿嘴跟著笑了笑。 “东子,侯三,你们俩要的洋娃娃我给买回来了,一共七个,全都在里面装著呢。” 魏成说著顛了下肩膀上扛著的尿素袋子,示意东西装在里面。 “成哥,给我拎著吧。” 魏成躲开了李向东伸过来的手,“不用了,你也没空著手,再说分量不重,我扛著就行,换来换去的也麻烦。” 他说著还打量了一眼李向东三人的麻袋,咸鱼乾的味儿他闻到了。 “你们哥仨可以啊,还挺会吃的。” “出来一趟不容易,肯定要给家里人带点吃的,成哥,到车上后我们分你一些。” 李向东开口,侯三和阿哲跟著点头。 “行啊,不过不用分给我太多,有个一两斤的就成,我先带回家看看媳妇和孩子们喜不喜欢吃。” 魏成没有拒绝李向东的好意,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想要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那就不能什么都拒绝,有来有往才能更好的加深双方关係。 不过他也很有分寸,李向东三人是买了不少的咸鱼干,但这东西都是有需要才会买的。 所以他才会说只要一两斤就好,还找了个很好的藉口,说是要先让老婆和孩子们尝尝爱不爱吃。 其实他家有不少的咸鱼干呢,而且全家人都挺爱吃的... 四人说说笑笑间通过员工通道,来到了站台上。 几乎所有的同事,全都是先把自己拎著的包裹放到了休息车厢,这才去做发车的准备工作。 走在最后面的李向东一行四人自然也是如此,东西放好,李向东这才打开装著洋娃娃的尿素袋子。 我去~ 袋子口最上面是一个身穿连体红色衣服的洋娃娃,贼大的蓝色眼睛,外加血红色的嘴唇。 李向东只看了一眼,便瞬间失去了兴趣。 现在的审美和工艺真是不咋地,猛不丁的一看有些嚇人。 “还挺好看。” 李向东欣赏不了的美,侯三完全可以接受。 抱起尿素袋子,侯三把袋子里面的洋娃娃,一股脑的全都倒在了他睡觉的床铺上面。 李向东发现除了刚才看到的那种洋娃娃以外,还有另外一种款式。 一个身穿红色小裙,梳著两条金黄色辫子的洋娃娃,坐在木製的摇椅上,瞪著眼睛,咧著红唇白牙的大嘴,撅著嘴在笑。 侯三伸手推了一下,洋娃娃便如同一个不倒翁一样前后摇动著,两条胳膊还一甩一甩的。 “真好玩嘿!” 侯三来了兴致,李向东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玩意让他想起了后世的恐怖片,他现在都不敢想自己早上睡醒后睁开眼睛,看到枕头边有这么个东西的时候会有什么反应! “东子,侯三,洋娃娃不错吧?这可是我提特意挑的最好看的。” 听到放置好东西后过来邀功的魏成开口,李向东压下心中乱七八糟的想法,抿嘴笑了笑,“多谢了成哥。” “成哥,这两种洋娃娃都挺好的。” 侯三开口肯定,一旁跟著凑热闹的阿哲也点点头道:“一个好看,一个好看又好玩,都不错。” “嘿嘿,你们满意就行。” 辛苦得到肯定,魏成嘴角的笑意已经压不住了。 “成哥,一共多少钱?” 听到李向东问价格,魏成抬手指了指,“有摇椅的那种十五,没有的十块。” “东哥,有摇椅和没有的,你各拿一个,剩下的归我。” “行。” 李向东对侯三的分配没有意见,他直接掏钱给魏成,顺带还从麻袋里掏出一些咸鱼干。 收好钱的魏成,接过咸鱼乾的时候估摸了一下分量,大概两斤左右,他也没有推辞。 双方互相开口感谢了一下对方,魏成离开去放置咸鱼干,李向东帮著侯三把床铺上的洋娃娃全都重新装回尿素袋里。 “阿哲,你和侯三先去工作,我去找下孙叔。” “不用我们跟著一起?” “不用。” 李向东摆摆手,往站台上看了一眼,然后快速朝员工通道跑去。 来回没用多长时间,怀里抱著一罈子米酒,还有一罈子虾油的李向东回到了休息车厢。 “呼~” 长出一口气,拎起侯三特意放在隔间里,已经打满水的铁皮水壶,李向东先去洗了把脸,然后装作一直在工作的样子,开始就近挨个车厢转了起来。 时间缓缓流逝,准备工作做好,人潮汹涌的乘客们挤上车,返回京城的火车慢慢启动后驶出了福州站。 再次挨个车厢加满水的李向东和侯三两人,打算回列车员休息车厢歇会儿,只是让他们俩感到非常意外的是,本该在硬臥车厢补觉的蛐蛐孙,此时却蹲坐在他们列车员休息车厢的门口,正在脑袋一点一点的打著瞌睡。 “孙叔,您不抓紧时间在床铺上休息补觉,您蹲在这里干嘛呢?”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406章 不放心的蛐蛐孙 这趟的闽省之行一共带过来4202块银元,其中袁大头3710块,龙洋211块,船洋281块。 全都出手后换回19097.3块钱,97.3块钱的零头,李向东四人直接按照分成比例分了,剩下的钱全在塞满咸鱼的三条麻袋里藏著呢。 火车人员密集,乘客们成分复杂,身边有这么大一笔数目的钱,就是睁著眼睛睡觉都不过分! 哪怕是列车员休息车厢不让外人进入,可万一呢?还有那些可以隨意出入的工作人员,这些人就可以信任吗? 这不是三五百块钱,也不是一两千块钱,这是一万九! 小半辈子撂地摊的蛐蛐孙,可以说是李向东这个四人小团体里家底最殷实的,但他也拿不出这么多的钱来! 关键是李向东三人因为工作的原因,还不能时时刻刻的守著。 提心弔胆不放心的蛐蛐孙,只能蹲在休息车厢的门口,充当最后一条防线... 蛐蛐孙拉著李向东和侯三两人走到一侧,轻声解释了一番自己为什么不回去休息补觉的原因。 李向东看著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反正劝阻的话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 毕竟那笔钱的数目確实比较大,而且那是他们四人共有的钱財。 他仔细琢磨了一番,隨即开口道:“这样吧孙叔,只要是我和侯三回来,或者到阿哲换班休息的时间,您就不用在门口守著了,如果我们三个都在工作,那就只能麻烦您受受累了。” 强打著精神的蛐蛐孙,掏出烟点上一根,他猛抽两口后吐出嘴里的烟雾,摆了摆手。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这是咱们伙儿的事情,该叔出力的时候,叔肯定不会含糊。” 李向东笑著点了点头,“那现在我们俩回来了,您快回去补会儿觉吧,等我们俩要去工作的时候,我们再去喊您过来。” “你自己来,要不就让侯三来,甭一起过来找我,中间可不能有空档,叔就怕万一,真要是有万一,咱们爷四个全特么得哭死。” “还有阿哲也是,等会儿你们俩碰到他了,让他给我一份他值班的时间表,这样你俩工作,他自己回来的时候,我看著点提前过来接他的班。” 蛐蛐孙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漏洞,全都给打上一个补丁,这样要还是能出岔子,那他也就认了,这说明老天爷都不让他们赚这份钱! “行,听您的,您快回去休息吧,別再把自己给熬坏了。” 李向东笑著抬手帮蛐蛐孙按了按肩膀,这几天可著实是把蛐蛐孙给累坏了。 这年头的火车和后世不一样,没有什么舒適度可谈。 从京城到闽省,整整两天两夜都在噪声和顛簸感中度过,这对於第一次坐火车的蛐蛐孙来说很是煎熬。 再加上下车后又跑了一趟泉州... 李向东现在都有点担心,一旦等他们到了京城,麻袋里的钱安全送到家。 没有休息好,並且心神一直处於紧绷状態的蛐蛐孙,心里的一口气卸下来后很有可能会生病。 “行了,你甭按了,我回了。” 蛐蛐孙手里的菸头扔在地上,抬脚踩灭,背著手往硬臥车厢走。 “孙叔,记得多喝水,我娘说了,出门在外多喝水,小心上火。” 侯三大声嘱咐了一句,蛐蛐孙回头看向他笑道:“还上火呢,我现在都感觉整个人泡在水缸里,身上黏黏糊糊的,我现在都恨不得长一双翅膀直接飞回京城去。” 蛐蛐孙说完迈步快速离开,侯三看著他的背影,嘀咕道:“还长翅膀飞回京城?您就算是真长出来双翅膀,顶了天也最多是只脑袋没毛,胖到飞不动的老家贼。” 侯三嘴里嘟囔的话,一旁的李向东听到了,“侯三,你...算了。” 李向东咽下嘴里的话,翻了个白眼后不再搭理他。 侯三这货说教两句是不管用的,就是之前他喊高新民为老高,当时李向东也劝过,结果就是没用。 什么时候侯三心里想的多了,当著蛐蛐孙的面时顺嘴禿嚕出来,然后被蛐蛐孙收拾一顿,他才会彻底老实。 “东哥,你喝水不?” “喝,你帮我倒点吧,多谢了。” 李向东躺在床铺上,闻著咸鱼干闭目养神。 他虽然也觉得空气里水分比较大,湿乎乎的,可他还能適应,十月份的闽省对与北方人已经算是很客气了,这要是早几个月过来,那才有的受呢。 休息过后,李向东喊醒补觉的侯三去洗脸醒神,侯三回来后他则起身来到了硬臥车厢。 看著衣衫不整,侧身躺在床铺上,撅著屁股,歪著脑袋,呼嚕打的震天响的蛐蛐孙,李向东丝毫没有犹豫的把他给摇晃醒了。 扰了蛐蛐孙的清梦不打紧,可要是他不把蛐蛐孙给叫醒,估计事后蛐蛐孙能跟他发火,即便他是好心也不行! “东子,你和侯三要工作了?” “嗯,孙叔,要不您再休息会吧,我们车厢里挺安全的。” “不行!这事没商量。” 蛐蛐孙翻身穿上老布鞋,搓著脸提神,跟在李向东身后亦步亦趋的来到了列车员休息车厢门外。 “您在这等著,我去给您找个小马扎。” 李向东记得他去找魏成打听列车员卖铺位的时候,好像看到过魏成休息的小隔间里放著一把小马扎来著。 他直接去拿,这事不地道,还是要提前跟魏成打个招呼为好。 李向东穿过几个车厢,找到了正在车厢里值班的魏成。 “成哥,看报呢。” 正在专心看报的魏成有些意外李向东突然过来找他,“东子,你找我有事?” “成哥,我想用下你的小马扎,过来跟你说一声。” “想用就用,这点小事你还特意过来跟我说什么呀?咱们都是哥们,以后你甭跟我见外。” 听到李向东说小马扎,魏成还在脑子里想了想。 小马扎是前段时间乘客落在车厢里的东西,他打扫卫生的时候捡到的。 不过他也用不上,所以压根没有放在心里,李向东要是不说,他脑子里都没惦记过那个玩意。 “东子,那是我在车厢里捡的,你要是需要你就拿走吧,我家里也不缺,就这么在车上放著也是浪费,你拿走那就是帮我的忙了,毕竟扔了也可惜不是。” 第407章 黄金 魏成的话半真半假,小马扎对他来说没用是真,但要说扔了,这绝对是不可能的! 即便他可以提著大號手提包倒腾东西赚外快,但他也不会去糟蹋东西。 这一点是刻在骨子里的,生活在物资匱乏年代的老百姓全都是如此。 现在人们的观念便是家里的东西坏了可以修,修了再修,直到实在是修不好了还可以烧火。 主打的就是只要进了家里的门,任何东西都要做到物尽其用,用到不可在用时烧成灰... 咦~ 好像不止是物品,人也是如此... “谢谢你了成哥,小马扎我確实有用,我就不跟你假模假样的外道了。” 李向东看魏成的表情不似作偽,便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魏成都把话给说到这个地步了,他不接才会让魏成多想。 再说他们俩谁也不缺这点东西,以后慢慢处著唄,遇到事了能搭把手就搭把手,出门在外谁还不会有个需要帮忙的时候呢。 “不外道好。” 魏成乐呵呵的递过去一根烟,李向东接到手里后没抽,他直接夹到了耳朵上。 “成哥,你这张报纸看完了吗?能不能给我看看?” 李向东的目光,转移到了魏成手里拿著的报纸上面。 魏成想也没想就给他递了过去,乘务员在车厢里值班,打发时间的东西就是报纸,那一摞一摞的报纸多了去了,想看隨时可以换一张。 “成哥你忙著,我也要去工作了。” 李向东手里攥著报纸,笑著打招呼离开。 回到休息车厢的门口,他顺手把耳朵上夹著的烟,塞到了站在门口,依靠在车厢上假寐的蛐蛐孙嘴里。 “呦~牡丹啊,你小子从哪混来的?” 蛐蛐孙可是知道李向东身上只有大前门,而且还不怎么经常抽。 “別人给的,给您提提神,您先在这等著,我去给您拿小马扎。” 李向东打开锁著的车厢门,拿上小马扎后招呼躺在床铺上的侯三跟他一起出去。 车厢门口的一侧,蛐蛐孙坐著小马扎,李向东和侯三蹲在他身边。 “东子,你让我看这份报纸干嘛?” 翻著看了一遍报纸的蛐蛐孙有些疑惑,他弄不明白李向东塞到他手里,让他看一份半个月前的旧报纸意欲何为。 “您看看这条新闻,然后仔细想,大胆的想。” 李向东指著报纸上,一则通告冶金工业部成立了中国黄金总公司的消息。 蛐蛐孙逐字逐句的又把这条新闻看了一遍,同时脑子里也在急速运转,李向东刚才跟他说的话必有所指。 他想著想著,脑子里灵光一闪,霎时身体开始有些战慄,身上的鸡皮疙瘩也冒了出来。 “东子,你小子该不会是觉得黄金要涨价了吧?” 蛐蛐孙俯在李向东耳边说出来的话声音极低,低到跟他们蹲在一起的侯三都没听到。 “东子,叔不是怀疑你啊,你是不是想多了?” 蛐蛐孙这句话倒是放大了音量,也没有在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他重新坐好后大大方方的说了出来。 “孙叔,就算是不准成,咱们有损失吗?” 李向东却抿嘴笑著反问了一句,这怎么会不准成?他可是重生回来的! 他记得很清楚,国家成立黄金公司后没多久,黄金的价格就暴涨了一次。 李向东连黄金涨价的具体日期都记得呢,下个月的1號就会先从银行的收购价格开始大幅度涨价。 他能记得这么清楚,李母的功劳最大。 原因就是黄金涨价是阳历11月1日,同样是11月1日的阴历却是李母的生日。 上辈子的这一年,李母知道黄金价格暴涨后还在一个月后自己过生日的那天,当著眾人的面打趣自己,说人家阳历是发財,她的阴历,命里却只有三个带把儿的儿子。 李母就爱说这种怪话,当时把他给乐坏了,所以他才会记得这么清楚。 “东子,价值上咱们是不会有损失,可咱们不是还要接著继续倒腾吗?如果咱们挪出来一部分的话,最后事情不准成,那咱们的损失也不小啊。” 蛐蛐孙有些不想把钱压在这种不確定的消息上面,虽然黄金是硬通货,这些年在黑市里的价格也是连年在涨。 可他们如果分出来一部分钱去囤积一批黄金的话,只要短期內黄金的价格没有暴涨,利润达不到预期值,那就是亏本的。 不过,李向东却对此有不同的意见,哪怕没有临时起意屯黄金的想法,他也不打算继续往银元里加码。 “孙叔,咱们这趟带过来的数量已经不少了,足足有两百多斤呢,再加上箱子和麻袋的重量,我们小哥仨的身子板也背不动呀。” “而且这么大的数量,我觉得已经很让人眼馋了,要是再多一些,您就不担心咱们被黑吃黑?咱们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阿哲这层关係上。” “人心不可测啊,即便是那个陈族长不起贪心,他们族里难道就都是好人?山高皇帝远的,万一有人起贪念,把咱们爷四个扔到海里餵鱼也不是没有可能的,您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蛐蛐孙听完李向东的话,抬手使劲在自己的脸上抽了一巴掌。 “老了老了,见到点钱后脑子都糊涂了,东子你说的对,数量是不能再多了,看来咱们下次过来的时候,我也得在身上带把傢伙事了。” 蛐蛐孙说著还咽了口唾沫,“真要这么说,其实咱们这趟直接过去也挺莽撞的。” “没时间,除非低价直接在福州卖。” 听到李向东这样说,蛐蛐孙赞同的点了点头,低价卖不甘心,时间又太紧张,该博一把的时候確实需要博一把。 好在这次没有出事,但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控制一下银元数量比较好。 “那咱们挪出来多少?” “只留咱们四个的本钱就行,赚的钱全部挪出来。” 李向东说到这里,看著蛐蛐孙笑道:“孙叔,接下来又要到您出力的时候了,我呢,也好心提醒您一句,黄货最好不要在关係好的人家里收。” 第408章 盘算盘算 国內现阶段的黄金主要用於国家储备和对外贸易,个人持有黄金是会受到严格管制的,例如在数量和买卖交易等方面。 直到82年,黄金市场才会逐步开放,並且允许老百姓们购买黄金饰品。 所以一个月后的黄金涨价,也只是提高对生產冶炼和回收群眾採金的价格。 不过因为黄金的属性,还有黄金在中国老百姓们心里的不可替代性,导致整个市场跟著全面大提价,黑市都特么跟著涨了波儿大的... 尤其是打算一个月后想要润出国的那些人,最尼玛的倒霉,人民幣在国外没有用,出国前必须得把人民幣换成美元或黄金。 美元不好换,那就只能换黄金,黄金涨价对他们这些人来说,无异於一次个人资產的大缩水... 因为同样的钱,在国內换到的黄金少了,那他们这些人润到国外后,用黄金换到的钱自然也会相对应变少。 对於这些润人,李向东不会產生丝毫的怜悯之心,他只是担心蛐蛐孙。 他们要囤黄金,只能依靠蛐蛐孙的路子,因为这年头普通老百姓们的家里没有黄金,即便是有,那也顶多是个金耳环、金戒指之类的小东西。 有黄金的黑市,价格又太高,所以最后还是只能去打那些遗老遗少们的主意。 这次黄金涨价的幅度不小,一旦蛐蛐孙心里没有当回事,直接去和他关係较好的人家里收黄金。 一个月后黄金涨价的消息传开,十有八九蛐蛐孙的这条人脉关係就得因此断嘍! 那些能平安无事,顺顺利利混过人道洪流时期的遗老遗少们,可没有一个人会是傻子。 蛐蛐孙一个倒腾蛐蛐的突然上门来收黄金,而且没过多长时间黄金价格就暴涨了,他们要是不会多想那才是见鬼呢! “叔知道了,你们小哥俩去忙活吧,东子,这份报纸就先不给你了,我再好好看看。” 蛐蛐孙搓著下巴开始盘算,去哪家收黄金这种事情自然要好好想想,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呀。 他可不想真的等到黄金大涨那天,原本应该有个好心情的他,还要去应对一些乱七八糟的糟心事。 事情说好,暂时没有什么可聊的,李向东和侯三便开始去工作,他们俩提著铁皮水壶去锅炉间接满水后挨个车厢的转悠。 “东哥,你和孙叔刚才打什么哑谜呢?” 一处乘客较少的车厢连接处,侯三开口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囤积黄金的事情侯三早晚会知道,李向东也没打算瞒著他,便俯身在他的耳边轻声讲述了一遍。 临了还特意叮嘱了他一句,不要在有外人的环境下说敏感词汇。 “东哥,这是真的?” 侯三听到黄金可能要大涨价,他和蛐蛐孙的反应別无二致。 “真真假假谁又能知道呢,反正我不能打包票,我只能说可能性比较大。” 李向东是不会把话给说死的,他不是担心歷史走向会发生偏差,他是担心等事情真的发生了以后,侯三会在心里把他给神话嘍! 侯三这货的脑迴路清奇,万一哪根筋搭错了,回家后给他整个牌位,一日三次的上香供奉怎么办? “东哥,那咱们为什么不倒腾黄货呢?这趟来闽省都快累死我了,黄货多省事啊。” “这个问题问的好,侯三,你小子现在有长进。” 听到李向东难得的开口夸奖自己,侯三红著脸笑了笑,“东哥,那你给我讲讲为什么唄?” “原因有两点,一是安全问题,现在黄货不能私人交易,私人持有的黄货数量也是有限制的,万一咱们身上带著大量黄货被抓了,那特娘的就扯犊子了。” 听到李向东这样说,侯三缩了缩脖子,“那...那东哥,咱们带这么多袁大头被逮著了就没事吗?” “最起码袁大头明面上是没有限制的,就算是咱们被查到了,还能编瞎话搪塞,托关係找人,总比一棒子打死的黄货强不是?” “这倒是。” 侯三点点头,嘿嘿笑了笑,“东哥你刚说了一,你接著说二吧。” “二是利润问题,黄货银行是有回收价格的,虽然那个价格是对公的,但是价格全国统一,在这个价格的指导下,各地的黄货价格其实相差不大,利润没有袁大头多,除非...” 说到这里李向东闭上了嘴,可想知道除非什么的侯三开始抓心挠肝了起来。 “东哥,你倒是接著说呀!除非什么?” 李向东瞥了侯三一眼,笑道:“除非咱们跳过陈族长他们,直接和海对面的人交易,但是你敢吗?” “不敢!我可不敢!我还没娶媳妇呢!” 侯三连连摇头,否定的语气发挥到了极致。 他侯老三心心念念的大妮还没有娶进门呢,让他亲临一线去和走私的人接触,那他寧愿接著背麻袋。 “可是东哥,你不是说了咱们要囤黄货嘛,那就没有危险了?” “没事,孙叔找的路子,咱们囤了之后不卖,留著传家。” 李向东就是这样想的,他才不会去卖呢,危险不危险的不说,钱会隨著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毛... 等过些年价格闯关的时候,人民幣的价值会直接大跳水,挣这么多的钱,肯定是要找一条可以保值的路子的。 现阶段只有两条路子,买房和买古董黄金。 “东哥,我全都听你的。” 侯三不懂这些,但他知道自己不懂,所以挣钱的事情,他全听李向东的,李向东说什么那就是什么,他也不会去质疑。 “这不就得了?所以別想那些有的没的,回家多吃点好的,身上的力气大了,麻袋就没有那么重了。” 李向东这些话是说给侯三听的,同样也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他这趟出来也累够呛,回家肯定要好好补补。 看到有乘客过来抽菸,李向东和侯三也不再閒聊,两人继续干起了他们的本职工作。 “东哥,真的会涨吗?” “侯三,我都跟你说了,只是有可能,我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给你打包票,反正价格肯定不会降。” “不会降就行。” “你什么意思?” 正在往保温桶倒水的李向东,看到侯三一脸的坏笑,直觉告诉他,侯三这货绝对没有憋什么好屁! “我大姐夫他娘有个鐲子,那鐲子老重了,等咱们回去了,我想办法把它给买过来。” 看到笑的跟个偷鸡贼一样的侯三,李向东非常无语。 “侯三,你特么的想干嘛?那可是你...” 侯三摆手打断了李向东的话,“东哥,你有什么话咱们等会再聊,我再盘算盘算我二姐夫家。” 李向东:“...”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409章 这些问题我能解决 侯三干著活,嘴里还在嘟囔著他二姐夫的脾气不好,没有大姐夫刘二蛋好应付,但他又捨不得他二姐夫的老娘手上,一直戴著的那个大金戒指之类的话。 李向东越听越感觉他这是要准备玩把大的,整不好结果就是自己挨顿揍不说,他的两位姐姐也不好在婆家里做人。 “侯三,兔子不吃窝边草这句话你没听说过吗?坑人也不能专找自己人坑吧?” 听到他这样说,侯三停下手里的动作,摇头解释了起来。 “东哥,我这可不算是坑自己人,我的大姐夫和二姐夫都不是家里的独子,他们两家以后早晚是要分家的。” “我如果不提前出手拿下大鐲子和大戒指,谁知道这些东西最后会分给谁?和我的两位亲姐姐相比,我这两位姐夫的家里人,可不是我侯老三的自己人。” “再说了,我也不是为了赚钱,我是在提前为我的外甥和外甥女们盘算呢,等到黄货涨价的那天,我会把这些东西还给我大姐和二姐的,让她们俩留著当家底。” 李向东听完侯三的解释,感觉自己的思路都被打开了不少,这货的脑迴路果然和正常人不一样。 但是吧,他越琢磨,越觉得好有道理是怎么回事... “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你想怎样就怎样吧,但是咱们俩先说好啊,侯三,这件事情可跟我没有一丝一毫的关係,我也不知道你要干嘛,你千万別把我给牵扯进去,明白?” “明白,我明白东哥。” 侯三拍著胸脯连连保证,李向东却满脸的不信。 別说是拍胸口保证,侯三就是特么胸口碎大石,他都不带放心的! 他的表情侯三看出来了,便索性一咬牙放出来句狠话。 “东哥你放心,我要是把你牵扯进来的话,我这辈子都娶不上媳妇儿!” 李向东听到他这样说,悬著的心这才彻底放了下来... 这个话题终结,两人又开始专心干起了工作,给乘客们倒水,给保温桶添水,来回奔波於锅炉间和各个车厢之间。 活脱脱两位上进青年的样子,谁看到了都要忍不住竖起一个大拇指! 车厢里巡查的吴解放,在和他们两人相遇的时候,看到他们俩的表现,都忍不住衝著他们俩笑著点头给了一个讚赏的表情。 兜兜转转之间,李向东和侯三来到了阿哲值班的车厢。 此时昨晚没有休息好的阿哲,正单手撑著一点一点的脑袋在偷摸打盹睡觉,车厢里嘈杂的环境,隔壁厕所的臭味儿,完全没有影响到他。 “醒醒!” 李向东压著嗓子,模仿著吴解放的声音,嚇的阿哲直接打了个激灵! “靠!东子你个狗东西,你特么嚇死我了!” “你小子皮痒痒了,还敢骂我是不是?看来我得给你松松皮子了。” 李向东说著转手把铁皮水壶交给看热闹的侯三,上手按住阿哲后开始揪他的后脖子。 “嘶~我错了,东子你快鬆手!” 阿哲被揪了两下后彻底清醒,急忙开口求饶。 李向东见他服软,这才笑著鬆手后俯身到他耳边,把准备控制银元数量的事情说了一遍。 “你把自己的值班时间写一份,等会儿我帮你转交给孙叔。” 阿哲闻言从身上的挎布包里掏出笔和本子,唰唰唰的在纸上写好,撕下来塞到了李向东的手里。 犹犹豫豫想要说什么的阿哲,见李向东把手里的纸摺叠好后揣进口袋,招呼著侯三转身要走,他一把拉住了李向东的衣服。 “东子,你是不是在担心陈族长他们黑吃黑?” 李向东点头道:“嗯,是有这方面的担心,但也不止这一点,还有就是来的时候东西太多,咱们背不动,回去的时候钱太多,路上不安全。” 听到他把所有的问题摆出来,阿哲的脸上没有表现出愁绪,反而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他抿嘴笑了笑,“东子,你说的这些问题,我都有办法解决,你完全没有必要担心,咱们可以继续加大数量。” “嗯,好,我知道了,以后再说吧。” 按理说李向东听到阿哲的话,他是应该追问解决办法的,可他却並没有。 阿哲见状满心的疑惑,因为李向东的反应太反常了! “东子~” “以后再说吧。” 阿哲伸手想拦下李向东,不过却被提前预判的李向东躲开,然后带著侯三快步走进了下一节车厢。 “东哥,阿哲的话,你为什么不听一听?” 忙里偷閒的侯三,开口问出了心里的不解。 “安全第一,咱们出来是要挣钱,可也要有个度不是?” 李向东胡乱的搪塞了一句,便示意侯三不要再聊这个话题。 侯三也感觉到了李向东的不对劲,但他知道在赚钱方面听李向东的就行,所以也没有如同刚才阿哲那般,想要从李向东嘴里问出个所以然来。 时间缓缓流逝,西斜的太阳已经没入地平线。 吃完晚饭后准备回休息车厢里躺著休息会儿的李向东,让守在车厢门口的阿哲和蛐蛐孙两人给拦住了。 李向东见此状况,心里明白今天不解释清楚是不行了。 “侯三,你先回车厢休息,我和阿哲还有孙叔聊聊。” “好嘞东哥。” 侯三那双眼珠子扫了李向东三人一眼后,滴溜溜的转了一圈,他什么也没多问,听安排的打开车厢门走了进去。 “阿哲,孙叔,咱们走吧,找个人少的地方说话。” 李向东打头,阿哲和蛐蛐孙跟在他的身后,三人来到了锅炉间附近,这里的温度比较高,少有人喜欢来这个地方。 蛐蛐孙打量了一眼附近,確定没有人后开口轻声问道:“东子,咱们之前考虑的那些问题,阿哲给出来的办法完全可以解决,你怎么连听都不想听?” 李向东笑道:“因为不听我也知道啊,解决黑吃黑的问题,可以让陈族长他们派人来福州跟咱们交易。” “每次提前和对方发电报確定好数量就行,至於说回程的安全问题,更好解决,可以匯款嘛,我说的对不对?” “还有加码后咱们背不动,也能找人做个带軲轆的小推车,阿哲,我说的这些和你想的是不是一样?” 第410章 解释 李向东一个重生回来的,他要是连这点问题都想不出来解决办法,那他两辈子不是白活了嘛! “一...一样,咱们俩想的一模...一模一样!” 眼珠子瞪老大的阿哲,磕磕巴巴的表示他和李向东的想法完全相同。 他和站在他身边的蛐蛐孙,脸上全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只不过他们俩的这种表情很快转换成了疑惑和不解,两人的眉头也齐齐皱了起来。 “东子,你心里既然有数,那你为什么还要刻意的控制数量?至於你说的囤黄货赚钱,咱们完全可以快进快出嘛,跟咱们做的事情又没有衝突。” “快进快出?孙叔,去黑市可不安全,我们仨可都是有正式工作的。” 听到阿哲插嘴打乱自己的节奏,蛐蛐孙双眼盯著他,却抬手指向了李向东。 “你问他,他肯定有办法。” “东子?” 阿哲的目光转过来,李向东扯了扯嘴角。 “確实不用去黑市,去那里的沉没成本太大了,想出货可以去使馆区找买家。” “使馆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李向东对阿哲点了点头,开口解释道:“是的,除了偷渡的,走正规手续出国肯定要办签证,咱们可以直接和那些办下签证的人交易。” “实在不行的话,使馆区也有很多专门干倒腾外匯和黄货的二道贩子,找他们也能很快出手。” 涨完见识,独自慢慢消化的阿哲不再继续开口追问,一旁的蛐蛐孙趁机来了个无缝衔接。 “东子,你心里有什么想法直接说吧,也別让我一句一句的问了,咱们爷们爽快点。” “行,我直接说。” 李向东从口袋里掏出烟,给阿哲和蛐蛐孙散过后,他点上火抽了一口。 “今年年初的时候,报纸上曾经刊登过一则新闻,名字叫《告对面老乡书》,这是咱们国內表明了想要和对面沟通的態度,对面的人也做出了回应。” “这一年的时间,只要关注过这件事的都知道,报纸上没少刊登双方的互动交流,经过一年的协商和磨合,明年应该就要出台相关的政策了。” “东子,你说这些和咱们倒腾袁大头有什么关係?” 听到阿哲插嘴,李向东转头向他看了过去,“你说还是我说?” “你说,你说。” 阿哲訕訕的笑了笑,闭嘴不再插话。 李向东弹了下菸灰,继续向好奇的阿哲和蛐蛐孙解释了起来。 “上面的交流愈发频繁,下面的人自然也会更加活跃,本来现在的走私都已经足够猖獗了,可一旦等明年双方互通的口子打开,那时会是什么样,你们现在可以想想。” “我个人觉得现在像陈族长他们都是在小打小闹,等到明年的时候,咱们一定会看到什么叫小巫见大巫,所以说现在的袁大头价格,还是处在低位阶段的,明年价格最起码要涨一半。” “至於说我为什么说明年,想知道这个你们俩就多看报纸,上面有相关的政策进程,你们俩注意啊,我说的明年是阳历年,也就是满打满算还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 如果不是阿哲出来捣乱,打死李向东都不会跟他们俩人说这些! 利益太大了,不利於他们这个小团体的稳定,阿哲和侯三还好说,他担心的是蛐蛐孙… 不过,好在他刻意的收敛了许多,只是给了蛐蛐孙两人一个解释。 其实呢,真实情况是三个月后过了阳历年,银元价格不是大涨,是翻了翻的涨! 走私商们带到香港和海对面的银元,一块可以换到14到15块钱人民幣对等的外幣! 这些沿海地区收银元的二道贩子们,一块银元的价格都能开到10块钱左右! 可是这种事情是不能说出来的,说出来他就成了改革开放下的新神棍... 他跟阿哲和蛐蛐孙两人说的,银元价格会涨一半,这都已经算是大胆的预测了。 阿哲和蛐蛐孙两人的表现也说明了这一点,他们俩听完李向东的话后齐齐咽了口唾沫。 蛐蛐孙声音带颤的问道:“东子,这事有准成吗?” “孙叔,黄货的消息您这么问了一遍,现在又这样说,您当我是能掐会算的神仙呢?准不准成我打不了包票。” “我只能说这些都是我通过看报纸和结合实际的情况,所做出来的合理推测,就算是没涨价又能怎样?还是那句话,咱们会亏吗?” “你说的对。” 蛐蛐孙点头表示理解,未知的事情,没有人能打包票。 他现在也想明白李向东为什么要控制,卖给陈族长他们的银元数量了,全都是在为明年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做准备。 他蛐蛐孙活了半辈子,是结交了不少的遗老遗少,其他的人脉关係也有一些。 可就是再多,那也是有数的,现在要是疯狂向陈族长他们售卖银元,明年如果银元真的大涨价,那他们不就只能干瞪眼看著了? 现在控制著数量,慢慢的积攒扩大本钱,等到年底的时候大量囤积一批,涨价后完全可以一口吃个胖子! 至於说如果李向东推测的涨价没有发生,那也不打紧,就像李向东刚才说的那句话,他们不会亏本,即便没成,顶多是把赚钱的时间线拉长一些而已,该是他们能挣到的钱,一分钱也不会少。 阿哲和蛐蛐孙现在知道了李向东憋在心里的话,已经没什么可问的两人,完全沉浸在了即將发大財的美梦里。 “啪啪!” 扔掉菸头的李向东,拍了拍手,看到阿哲和蛐蛐孙回过神来,现在反过来到他开口需要叮嘱他们两人的时候了。 “这些事情,等会儿我会和侯三解释,你们俩只需要把我刚才说过的话,牢牢的憋在心里就行。” 蛐蛐孙和阿哲郑重的点了点头,闷声发大財他们俩懂,自然不会傻到和外人说这些。 “你放心吧东子。” “东子,叔这些年一个人熬过来,別的能耐不敢说,什么话不能乱说,叔心里有数。” 听到两人的回应,李向东笑了笑,笑过之后便看向了阿哲。 “阿哲,有件事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咱们和陈族长之间的交易,年底前要慢慢减少数量,理由就是收不到货。” “如果明年真的涨价了,咱们直接卖给福州的二道贩子,哪怕是少赚一点,也不会再和陈族长他们联繫了。” 第411章 懂事 “东子,为什么呀?” 阿哲不理解李向东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打算,明明可以多挣钱的,却好像弃如敝履一般。 蛐蛐孙对此也不是很明白,他的目光也看向了李向东,希望能从他口中得到一个解释。 “为什么?自然是为了安全,阿哲,咱们的身份,在你大姨的村子里可是见过光的!” 听到李向东的话,蛐蛐孙好像明白了。 “东子,你是在担心万一陈族长他们被抓了,会把咱们给牵扯进去?” “嗯,就是这方面的考虑。” 李向东开诚布公的点头承认,现在国家虽然也在打击走私,可到今天为止的走私规模还比较小,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癣疥之疾。 上面的领导们工作重心还在包產到户和改革开放上面,走私这点小隱患,还没有吸引到高层领导们的特殊关注。 可等到明年的时候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沿海地区的居民们全都蜂拥挤进了走私行当里,渔民不再捕鱼,农民不再种地,就连一些公办教师都特么辞职干起了走私... 不到短短一年的时间,浙省甚至出现了一个光明正大露天摆摊的走私市场,人称『小港城』,每天在这座『小港城』里参与走私买卖的人数高达上万人! 越来越庞大的走私规模,给国家带来的蚀骨之痛就產生了。 因为走私货价格低廉,再加上不需要票据,这对於国內的工厂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走私的货物多种多样,与之相对应的供销社里货物卖不出去,后面犹如诺米骨牌一般,工厂生產的產品积压严重,工人发不出工资、取消福利,老百姓手里开始没钱,社会也慢慢不稳定。 投资环境不稳定还谈什么改革开放?老外们敢来吗? 最终的结果便是国家开始直接下场了,所有的沿海城市都接到了上面的指令,联防联控! 海上抓、岸上堵、市场管和要道卡,这十二字方针便是在针对沿海城市的走私和投机倒把! 这一道雷霆霹雳下来,后面那些屡禁不止的走私,不是沉浸在深水下面,就是背后有高人,反正走私的盛况在近几年里是彻底没有了往日的囂张。 整个事件的走向,也可以从银元的价格上看出来,明年年初到年底,银元价格会从14到15块钱,一路涨到20块钱左右的最高峰。 可到81年年初的时候,银元的价格就开始大幅度下降,直到渐渐回归至5到7块钱之间上下浮动。 这一升一落之间,不知道枪毙了多少人... 还处在大好年华的李向东,只是想趁著国家还没下场之前赚一波儿快钱,他可不想去玩命,他媳妇儿还年轻,儿子和闺女还小呢。 断绝和陈族长他们之间的交易,就是在杜绝以后可能会发生的危险。 阿哲和蛐蛐孙两人也不是什么亡命之徒,他们俩只是想赚钱而已,当然不想把自己置身於危险之中。 “懂了,我听你的东子。” 阿哲点头表示明白,蛐蛐孙拍了拍李向东的肩膀。 “行了,咱们回吧,这里怪热的。” 蛐蛐孙要回硬臥车厢,李向东和阿哲要回列车员车厢,三人在即將分开的时候,蛐蛐孙抬手揽住了李向东的肩膀。 “你小子之前那么多的藉口,什么都不跟我们说是不是在防著叔呢?” “您想哪去了?” 李向东摇头笑了笑,“我不说是因为阿哲和侯三他们俩还不成熟,我担心他们俩哪天会忍不住说出去。” “是吗?” “是啊!” 两人对视一眼,蛐蛐孙心里暗骂小狐狸,李向东心里暗骂老狐狸! 说说笑笑的三人来到硬臥车厢,蛐蛐孙率先脱离队伍,剩下的李向东和阿哲躲闪著过道里的乘客,迈步朝列车员车厢走去。 “东子,我是不是差点坏了你的事?” 阿哲到现在也想明白了,尤其是刚才李向东和蛐蛐孙两人说话时,根本就没有避著他。 “没事,你不用多想,说就说了,咱们现在和孙叔之间也算是知根知底,应该不会出事的。” 李向东不会把不属於阿哲的责任,推到阿哲身上,主要是他也没想到阿哲这货,突然脑子好使了,还特么帮他想出了解决办法! 休息车厢。 李向东和侯三的专属小隔间里,侯三见阿哲直接去休息,他等李向东躺到床铺上后,便开口询问了起来。 “东哥,你们仨出去说什么了?” 阿哲和蛐蛐孙都已经知道了,再特意瞒著侯三也不好,李向东便俯在他耳边轻声讲述了一番。 “东...东哥,这是真...真的吗?” “侯三,你哆嗦什么?这些都只是我的推测,平常心,別想的太多。” 李向东说完便不再搭理侯三,回到自己床铺上开始闭目养神。 侯三拿起放在小餐桌上的军用水壶猛灌了几口水,然后坐在床铺上缓了缓。 突然间,他起身走到李向东床铺前蹲下身子开口问道:“东哥,那咱们赚的钱是买黄货,还是提前攒袁大头?” 睁开眼睛的李向东,笑道:“怎么著?心里还惦记著那个大鐲子和大戒指呢?” 侯三猛点著头,应声道:“当然惦记了。” “现在话都说开了,以后除了每次结帐时多出来的零头会分一分,剩下的钱孙叔肯定不会答应分帐的,不管是用来收黄货,还是提前攒袁大头,反正十有八九是不会分钱了。” 听到李向东这样说,侯三顿时急的直挠脑袋。 “东哥,我现在身上没有多少钱了,不分钱我盘算的事不就落空了吗?” 李向东想了想开口道:“我可以给你出个主意,买大鐲子和大戒指各需要多少钱,你直接去找你大姐和二姐借,等黄货涨价了你再用大鐲子和大戒指抵帐,反正你这位好舅舅也不是为了赚钱。” 看到脸上的表情已经转换为喜笑顏开的侯三,李向东再次嘱咐道:“你给我记住嘍,这事跟我没有一丁点的关係。” “我知道东哥,还是那句话,我要是把你牵扯出来,我这辈子都娶不上媳妇儿!” “懂事!”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有书友反应倒腾银元赚的不多,没有到心里预期,这三章算是解释吧,其实在第69章就已经提前说过了,银元还没到暴涨的时间呢。 虽然写小说难免会有小的改动,但大致的歷史走向不会改变,毕竟咱们是年代文,不是爽文嘛。 我会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写出一个轻鬆詼谐又贴合实际的年代文,希望书友们也多多理解和包涵。 第412章 睹物思人 双手垫在脑袋底下,翘著二郎腿躺在床铺上的李向东心里有些抓马。 等一个月后黄金涨价,蛐蛐孙和阿哲两人高兴之余,关注点一定会转移到他的身上来。 事情没有发生,蛐蛐孙和阿哲最多会觉得他是脑子聪明灵活,喜欢关注政务实时,可一旦事情真的发生了,他们俩的想法绝对会发生改变! 这就是人心,疑惑和猜测是难免的。 要是再加上三个月后的阳历年一过,银元的价格也开始急速飆升,到那个时候,蛐蛐孙和阿哲的疑心也会伴隨著银元价格的疯涨而越来越大。 至於为什么不提侯三,这货十有八九会把他奉若神明,以后少不了事事都要找他来求个心安。 可他李向东只是个普通人吶,侯三好糊弄,只要把他脑子里那些比较清奇的想法纠正一下就行,蛐蛐孙和阿哲就有点不好摆弄了。 李向东在心里琢磨了老大一会儿,才下定了一个决心,他要开始给自己打造人设。 一个平日里手不释卷,却在现今教育体制下被大浪淘沙后所湮没的读书金种子人设! 现在的文化人可是非常受重视的,只要他把自己的逼格拉高,蛐蛐孙和阿哲两人便只会觉得他能全都预判成功,完全是应该的! 读书人嘛,要是连这点事情都看不明白,那还叫什么读书人? 关於他的这种转变,会不会画蛇添足,让一起光屁股长大的阿哲疑心更重,这也很好解释。 毕竟他们前几年一个下乡,一个发配大西南,中间好几年的时间没见过面呢,他在这段时间里,经歷过了娶妻生子的人生大事,有所开窍怎么了? 想来阿哲也只会羡慕,並且更加急迫的想娶媳妇儿。 只是李向东之前一直在蛐蛐孙和阿哲的面前口嗨他爱读书看报,这一点以后也必须要落实了。 “东哥,现在已经九点多了,咱们该去给保温桶添水了,我去喊阿哲过来守著。” 从床铺上下来的侯三,快步从小隔间里出去后去找阿哲,李向东翻身下床,拎起了他和侯三的铁皮水壶。 直到不用去值班的阿哲过来接替他们俩,他们两人这才从列车员休息车厢里出去。 这是今晚最后一次巡查,给车上所有的保温桶加满水后他们俩也可以回去睡觉休息了。 “你干嘛呢?回去睡觉了。” 李向东推了一下原本好好走著,却突然停下脚步发呆的侯三。 他顺著侯三的目光看去,入眼便是悬掛在车厢顶部的喇叭,他顿时明白了,侯三这货是思春了。 “睹物思人?” “嗯?东哥你说的什么?” 侯三的高中文凭,水分控干后顶了天是个高小,他没明白李向东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说你是不是看到喇叭后想孔大妮了?” 听到李向东的大白话,侯三瞬间脸色通红,还摇著头否认,“我没有,东哥你別乱说。” “想了就想了嘛,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你不是买了一罈子的米酒嘛,回京城后给孔大妮他爹送半罈子过去。” “孔大妮她爹有了,她娘也不能落下,正好咱们的麻袋里有足足一百斤咸鱼干,孙叔和阿哲他们俩不会要多少,剩下的咱们俩分,咸鱼干你也带过去一些。” 侯三听懂了,李向东这是让他上门去送礼,好趁机和孔大妮多接触接触。 “我...我不好意思。” “你跟我扯什么犊子呢?我家的石榴难道不是你送的?” 李向东才不会信侯三的话,他可是还记得孔大妮说过他家的石榴好吃呢。 “赶紧走,有什么话咱们回车厢再说。” “哦。” 侯三嘿嘿笑著跟在他身后朝休息车厢快步走去。 小隔间里。 “累死我了,起来让我歇会儿。” 李向东把躺在他床铺上的阿哲,赶到了侯三的床铺上。 “侯三,你有这么热吗?” 阿哲见还没有从思春里缓过劲的侯三脸色通红,他对此有些纳闷。 有些难为情的侯三没有开口解释,李向东笑著跟阿哲说了下侯三脸红的原因。 “东子说的对啊,这事就得脸皮厚才行。” “我上次去送石榴的那次,觉得孔叔和孔婶可能不大喜欢我。” 侯三倒也没有隱瞒心里的想法,直接当面给李向东和阿哲说出了他不好意思再上门的原因。 躺在床铺上的李向东大概明白为什么,一是自家的宝贝闺女被人惦记上,当父母的心里难免会有所不爽,二是侯三的名声不怎么好。 其实侯三小时候烧坏过脑子的事情影响並不大,因为他表现出来的和正常人无异,主要是他在单位里没心没肺的名声太响了,就连食堂里打饭的大妈都知道! “那孔大妮呢?” 阿哲比较关心这个,八卦不是女人的专属。 “嘿嘿,还行吧。” 听到侯三羞涩的声音,阿哲点头道:“明白了,你是在担心孔大妮的父母,以后会成为横在你和孔大妮之间的拦路虎对不对?” “嗯。” 侯三点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 “那可就不好办了。” 阿哲嘆了口气,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古就有,哪怕现在讲究自由恋爱,双方的父母不点头也很难有个好结果。 这点他帮不了侯三,他到现在连个相好的都没有呢,更不知道如何討未来老丈人和老丈母娘的欢心。 “你让东子给你出主意。” 阿哲的枪头一转对准了李向东,李向东闻言笑了笑。 “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投其所好,孔大妮的父母喜欢什么,你也跟著喜欢什么。” “孔婶是个家庭妇女,我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呀,孔叔我知道,他爱喝酒,关键我喝不过他呀。” 侯三说著说著脸都耷拉了下来,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 他这副样子看的李向东都心疼,“没事侯三,你儘量做好,实在做不好也没关係,如果孔大妮答应嫁给你的时候,她的父母从中作梗的话,东哥我帮你。” “怎么帮?” 侯三来了精神,求知慾极强的阿哲也朝李向东看了过去。 “到时候再说,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我现在说出来干嘛?阿哲,你小子也赶紧回去睡觉吧!” 第413章 损主意 李向东是有主意,只是他这个主意有些损,所以事情没有走到那一步之前,他並不想提前说出来。 “东子,你脑子里想的是不是这个?” 阿哲在自己的肚子上比划了一个半圆,然后十分猥琐的笑了笑。 “滚蛋!” 李向东看到他的德行,差点也跟著笑出声。 “阿哲你比划什么呢?” “没什么,我要回去睡觉了。” “不行!你不准走!” 事关孔大妮,侯三指定要弄个明白,否则他今晚都睡不著。 “我说行了吧?你先鬆开我。” 阿哲甩开侯三拽著他的手,在侯三的耳边轻声嘀咕了一句。 “阿哲你怎么能这么坏?!” 一把把阿哲从自己耳边推开的侯三,脸色比刚才还要红上七分。 “我这可是在给你出主意呢,侯三你別不知道好赖啊,再说事情真发展到那一步了,东子能有什么好办法?肯定和我刚才说的差不了多少。” 侯三闻言目光转向了李向东,他语气里带著不確定的问道:“东哥,你该不会和阿哲一样坏吧?” “不一样,早点睡吧,我困了。” 李向东嘟囔了一句,翻身背对著侯三和阿哲两人开始准备睡觉。 心里满是好奇的阿哲胳膊肘碰了一下坐在他身边的侯三,他仰了仰下巴,示意侯三过去问问。 侯三此时也想知道,他倒不是好奇,他只是想从李向东嘴里知道是什么办法,好让他提前做好准备。 就像他提前给自己的二爷爷准备身后事一样,他侯老三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东哥,你先甭睡了,跟我讲讲唄?” 起身坐到李向东腿边,很是殷勤的侯三双手握拳,开始给李向东捶起了腿。 “到时候再说。” 听到李向东这样回应,侯三觉得自己可能还做的不够,他愈发的殷勤了。 捶腿,捏胳膊,揉肩膀,直到李向东感觉自己的脚被侯三给抱住了,他赶忙缩了缩身子。 “我服了,我说,我现在就说,你先坐回去。” 按脚这项服务,李向东觉得还是女同志来做比较好,侯三一个大老爷们,他可受不起,他感觉心里膈应的慌! “你快说呀东哥。” 目的达成的侯三,坐回自己的床铺上后开口催促了起来。 倚靠在车厢上,盘腿而坐的李向东,看著坐在他对面,坐姿像小学生一样的侯三和阿哲两人,他先没有忍住笑了会儿。 “好了,我不笑了,我这个办法呢,虽然也有些损,但是绝对没有阿哲的主意损。” 听到被点名,阿哲翻了个白眼,“说我干嘛?你赶紧说什么办法吧,我和侯三还等著呢。” 『咳咳~』 李向东乾咳两声,开始说起了自己想到的办法。 “其实很简单,如果孔大妮的父母不答应,那咱们就逼迫著他们答应。” 听到李向东说逼迫,侯三接话问道:“怎么逼?上吊?绝食?还是喝药?” “不用玩命,咱们玩文明的。” 內心非常无语的李向东摆了摆手,他对侯三是真的服气了。 “侯三,真到了那一天,你就去百货大楼里多买一些鞭炮,然后让孔大妮想办法把她的父母从家里给支出去,最好能在外面吃顿午饭。” “你和孔大妮呢,就趁著这个空档在孔大妮家的大门口放鞭炮,最好能放它一个半个小时,爭取把附近所有的邻居都给吸引出来。” “邻居们出来以后,你就开始给他们发烟,和生瓜子,边发东西边说今天是你和孔大妮订婚的日子,让大家都跟著一起沾沾喜气。” “侯三,你记住了啊,尤其是这些邻居们家里的小孩子,绝对不要忽略!他们才是重点,你到时候记得多买一些100响的小鞭炮,给他们每人发一个,让他们在附近扯著嗓子帮你嚷嚷。” 说完收声的李向东,端起小餐桌上的军用水壶喝了两口,润了润发乾的嗓子。 他这个主意虽然有些损,但绝对好使! 现在可远比后世注重名声,但凡孔大妮的父母为自家闺女考虑,当他们听到这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后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下。 不认还能怎么办? 闺女都当著所有的邻居们承认了,他们不仅要认,还得脸带笑意的大方承认! 他们要是不这样做的话,闺女的名声也就坏了,即便是不嫁给侯三,也够呛能再嫁个別的好人家。 “就这样,我说完了。” 这年头,人的思想比较保守,尤其是遇到这种打不得骂不得的事情,大多数人都是束手无策。 李向东说的这个办法,换成其他人,他就是脑子转冒烟了也想不到。 就像阿哲和侯三两人,他们俩都特么听傻了! “东子,你丫一天天的脑子里都想的什么?你媳妇儿不会也是被你这样娶到手的吧?” “东...东哥,嫂子真是你这样娶回家的吗?” 被阿哲给带歪的侯三,开口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你俩少特么胡扯啊,想当年我在昌平那可是出了名的俊后生,我需要用这种手段?我在你们嫂子父母的心里,那可是顶顶好的女婿。” 李向东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反正阿哲和侯三又不知道真实情况。 “咦~嘖嘖~” 听到阿哲嘴里发出的声调,李向东瞥了他一眼,然后看向了还有些没回过神的侯三。 “真到了那一天,放鞭炮,给邻居们发,想必你和孔大妮两人也忙不过来,到时候你可以让阿哲去给你帮忙。” 侯三不自觉得点了点头,扭头看向了阿哲,“阿哲,你会帮我吗?” “当然帮了,咱们可是朋友!” 阿哲爽快答应,他拍了下胸口,继续开口说道:“到时候我来放炮,东子会说话,让东子帮忙应付那些邻居。” “打住!我去不了。” “为什么?” “我结婚了,我去不合適,行了,这事以后还指不定怎么著呢,咱们不能只想著孔大妮的父母不答应,要是人家答应了呢?是不是?时间不早了,咱们赶紧睡觉吧。” 李向东躺好闭眼睡觉,他等自己听到阿哲离开的动静时,悄悄睁开眼睛瞄了一眼。 阿哲这个狗东西,不信他的话也就罢了,居然还敢跟他怪里怪气的。 最好孔大妮的父母以后不会做出棒打鸳鸯的事情,否则到时候过去给侯三帮忙的阿哲,嘿嘿~ 吃了闷亏的孔炸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第414章 裤腰绳断了 时间像一头野驴,跑起来就不停~ 此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侯三和蛐蛐孙已经吃过午饭。 独自一人坐在餐车车厢的李向东,扒拉完饭盒里剩下的最后一口,然后便准备去打饭窗口归还饭盒。 谁知他刚要起身的时候,过来吃饭的阿哲快步朝他走了过来。 屁股只离开椅子一寸的李向东,扭头看向一把把他按在座椅上的阿哲。 “你小子想干嘛?过来吃饭你就自己吃唄,怎么著,还非得我陪著你?” “我不用你陪,东子,我今天上午才琢磨过来,昨晚你说让我去给侯三帮忙,你丫是不是想坑我?” 李向东憋著笑,装傻充愣的反问道:“我坑你什么了?咱们都特么哥们儿,以后真要是发生了那种事情,你去给侯三帮帮场子怎么了?不应该吗?” “那你怎么不跟著一起去?为什么把我一个人推出来?” 阿哲没有从李向东的表情里看出端倪,但他的直觉告诉他,李向东绝对是想坑他! 李向东撇了撇嘴,“你过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个?我昨晚不是解释过了嘛,我都结婚了,有些场合我去的话不合適。” “有这个说法?” 李向东的表情偽装的太好,阿哲盯著他看了一会儿后都开始產生自我怀疑了。 “鬆手。” 李向东抬手拍开阿哲按在他肩膀上的手,“你先坐。” 一脸狐疑的阿哲坐下,李向东看著他嘆了口气。 “阿哲,咱们以前上学那会年龄小不懂事,后来呢,你又因为受到你爹的牵连去了西南,可这些事情都过去了,你现在已经回来了,还有了工作。” “咱们京城的规矩你得多了解一些呀,否则出门在外,丟的可不止是你自己的脸,你把我叔的脸都给一块丟了。” 表情痛心疾首,语气恨铁不成钢的李向东,一通胡扯下来后都把阿哲给说的开始反思了起来。 “我...我...你...” “你什么你?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你!” 李向东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拿起饭盒起身走人。 他归还完饭盒,从餐车车厢里出去之前,回头还看了一眼阿哲。 坐著没动,嗯,看来是被他给暂时忽悠瘸了... 回车厢里休息,休息够了干活,太阳一升一落之间,顺著火车前进的方向,已经远远的可以看到京城火车站了。 这一天的时间里,让李向东给忽悠的一愣一愣的阿哲,没有再去继续纠结自己是不是被骗了,仿佛之前的事情已经过去。 “孙叔,等会儿火车停下来,您直接下车就行,您在站前广场的坛那里等著我们三个,我们会儘快过去跟您匯合。” 李向东交代完蛐蛐孙,让他先回硬臥车厢,这才返回列车员的休息车厢。 “侯三。” 看到李向东回来,躺在床铺上的侯三起身坐好,“怎么了东哥?” “车马上要进站了,等进站后你去办公室里点个卯,在你大姐夫跟前露个面儿,我就不跟你一起了,我在这里看著咱们的麻袋,你也不用著急,你在阿哲打扫完卫生之前回来就行。” 听到李向东的交代,侯三点头应声,“知道了东哥。” 无话可说的两人,各自坐在自己的床铺上,静待已经减速的火车慢慢停下来。 “东哥,我下车了。” “嗯。” 李向东挥了挥手,他等侯三离开后起身把车窗打开一些,听著站台上喇叭里播放的《祝酒歌》,他不禁嘴里跟著哼唱了起来。 “美酒飘香啊歌声飞~朋友啊请你干一杯~请你干一杯~” “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十月里响春雷~亿万人民举金杯~” 嘴里哼著歌,单手撑在小餐桌上的李向东目光看向车窗外。 这个时代的发展步伐很快,快到时刻都会让人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可生活在这个时代下的人们,步伐却好似並不著急,即便是来来往往的火车站站台上,匆匆赶路的乘客也並不多。 “呦~你还挺悠閒,唱的真不赖,年尾工会举行歌唱大赛的时候,我一定替你报个名,可不能辜负了咱们这副好嗓子。” 站台上来回巡视的列车长吴解放,不知道什么时候悄咪咪的现身在了窗外。 隔窗相望。 吴解放现在是个什么心情,李向东不知道,不过他看著吴解放脸上那副笑呵呵的表情,他反正是挺尷尬的... “你小子,你...” 李向东多机灵啊,听到吴解放再次开口,他根本不给吴解放把话说完的机会,手脚麻利的从麻袋里掏出一大捧咸鱼干。 车窗彻底打开,李向东捧著咸鱼乾的手伸了出去。 “吴叔,洗乾净后泡一泡,切成段,撒上葱、薑丝和酱油,上锅一蒸就得,小味儿挠挠的,配著酒的话就俩字,地道儿~” 他见吴解放不接,伸著的手也不动,只是呵呵的笑著。 两人一个车里,一个车外的僵持了那么一小会儿,败下阵来的吴解放,双手接过咸鱼干后摇了摇头。 “你小子,让我说你什么好?不干活就麻溜的撒丫子走人,瞧你刚才的那个样子,也不怕被站台上的乘客们看到。” “吴大爷我以后肯定注意,谢谢吴大爷提点。” “你小子倒是会顺杆爬,得,看在这些咸鱼乾的份上,以后就这么叫吧。” 吴解放转身走人,李向东脑袋探出窗外。 “吴大爷您慢走,吴大爷您注意著点脚下。” 吴解放走远,李向东缩回脑袋,关上车窗,继续猫著静静等待侯三回来。 直到二十分钟以后,侯三回来了,打扫完车厢卫生的阿哲也回来了。 李向东招呼著两人背上麻袋,碰到同样打扫卫生回来的魏成,四人短暂交流后告別。 顺著员工通道来到站前广场,与等在站前广场的蛐蛐孙匯合,李向东和侯三一辆,蛐蛐孙和阿哲一辆,四人坐著两辆三轮车直奔蛐蛐孙家。 “可算到了,东哥,我先去上个厕所。” 三轮车还没停稳呢,侯三便直接从车上跳了下去,小跑著冲向了胡同里的公厕。 掏车费,送走蹬三轮的两位师傅,李向东背著麻袋准备进院,阿哲上前两步拦在了他的身前。 “东子,路上我问过孙叔了,根本没有你说的那个规矩,你是不是给我解释解释呀?” 李向东笑道:“什么规矩?解释什么?你个当小弟的居然敢挡大哥的路,你这就是没有规矩。” “对!东哥说的对!阿哲你太没有规矩了。” 从公厕回来的侯三,一只手攥著裤腰。 阿哲看到他的滑稽样,心思便从李向东身上转移到了侯三的裤腰。 “侯三,你干嘛呢?也不知道注意著点,还不赶紧把裤腰系好嘍,小心有人举报你耍流氓。” 侯三顿时臊的满脸通红,“刚才著急上厕所,把裤腰绳扯断了。” 阿哲闻言乐坏了,“断了打个结不就行了?” 侯三勾著鞋子里的脚趾头,低声嘟囔道:“断的那一截掉茅坑里了。”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415章 你跟著我干嘛? 这年头的皮带太贵,过日子的老百姓们讲究个能省则省,无论男女老少,裤腰上大多是系一根布绳。 有些贫困地区的农民,现在还有在裤腰上绑草绳的呢。 李向东他们三人在火车上工作的时候,制服皮鞋加皮带,可一下火车,他们三人会第一时间换上自己的衣服,这样方便他们在外面走动办事。 甭说是侯三,李向东和阿哲的裤腰上,现在也是繫著一根布绳。 这玩意虽然省钱,但有时候也麻烦,因为容易打死结。 遇到著急上厕所,或是迫不及待跟自家媳妇亲热的时候,裤腰上的这个死疙瘩,是真能急死人的! “侯三,你这傢伙是真够离谱的,上个厕所还能把裤腰绳给扯断,你用了多大的劲啊?” 阿哲都快要乐死了,身边有侯三,日子过的真是充满了意外和乐趣。 至於李向东坑他的事,他选择了暂时遗忘,毕竟看乐子最重要嘛! “甭笑了阿哲。” 勾著嘴里的李向东示意阿哲赶紧进院,別一直堵在大门口。 “侯三,我们先进去放麻袋,你在门口看著地上的两个罈子和装著洋娃娃的尿素袋子。” “知道了东哥。” 侯三也知道现在自己的样子有些不雅,走到大门口一侧的墙根,蹲下了身子。 从京城到闽省来回一趟费了六天,这么长的时间,屋里的桌子上都能落层灰了,更別说煤炉子了,早都已经灭了,现在想喝口热水还得先重新把煤炉子给烧起来。 “这是我的,等会先让侯三凑合著用用。” 蛐蛐孙打开屋门上掛著的锁,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给侯三找了一根他的裤腰绳。 裤腰绳放桌上,三人关上屋门,蛐蛐孙拿著火钳夹上一块蜂窝煤,跟在李向东和阿哲身后朝大门外走去。 换成別的人家,都是找左邻右舍的换上一块就成。 可蛐蛐孙不一样,他和院子里的人关係紧张,他本人也更不想和院子里的其他住户有瓜葛。 这一点李向东和阿哲心知肚明,所以他们俩谁也没有多嘴去问蛐蛐孙为什么捨近求远,换煤球还要跑隔壁的院子。 李向东抱著米酒罈子,阿哲抱著装满虾油的罈子,后面跟著手提裤腰的侯三,三人快步回到蛐蛐孙的屋里。 “侯三,桌子上的你先用著,孙叔的。” 李向东放下怀里的罈子,指了指放在桌上的那根裤腰绳。 绳子的底色是红色,可能是用的久了,蛐蛐孙一个大老爷们也没那么勤快讲究,反正现在看上去是黑红色的。 皱著眉头的侯三,不想用都不成,为了不用一路提著裤子回家,他只能咬牙拿起桌上那根黑红色的裤腰绳换了换。 换煤球的蛐蛐孙回来后去烧水,李向东招呼阿哲和侯三打扫屋里的卫生。 屋里收拾乾净,水烧开,坐在桌前的李向东四人,面前各自摆放著一杯冒著热气的茶缸子。 第一次出远门的蛐蛐孙,扫了一眼自家屋里的家具摆设,他耸著鼻子深吸了一口气。 “都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我现在算是体会到了,就连屋里的味道,闻起来都舒坦的不得了。” 听到他语气里的感慨,李向东三人笑了笑,他们仨早已经习惯了。 “孙叔,回来了就好好休息,多喝热水,不想做饭就去国营饭店吃点好的,甭捨不得钱,晚上睡觉时也小心著点千万別著凉嘍。” 李向东抿了口茶,开口叮嘱了蛐蛐孙几句。 他不是閒的没话找话,出去好几天,心神紧绷的蛐蛐孙一旦回到家后鬆懈下来,稍不注意身体便会罢工。 吃好喝好睡好,这种稀鬆平常,可能都已经听到耳朵起老茧了的话语,对於好些年没有人关心过的蛐蛐孙来说,威力那是相当大的。 李向东的这番话,差点让老狐狸蛐蛐孙的道心崩盘! 他的嘴唇喃喃了两下,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回应,最后只是笑著点了点头。 閒聊到各自面前的茶水喝完,蛐蛐孙起身招呼李向东三人一起把藏在麻袋里的箱子掏了出来。 分別藏在三个箱子里的一万九千块钱,分成两份,归拢到了两个箱子里。 一份蛐蛐孙保管,一份李向东保管。 麻袋里的咸鱼干,蛐蛐孙留下大概十来斤,阿哲要了二十斤左右,剩下的李向东和侯三分了分。 三条麻袋,正好装李向东三人各自的咸鱼干,还有那个装钱的木头箱子。 一罈子米酒是侯三自己的,虾油侯三没要,蛐蛐孙去小厨房拿了一个打散酒用的空玻璃瓶,装了满满一瓶子。 罈子里剩下的虾油,便是阿哲和李向东的了。 从闽省带回来的土特產分好,虾油放到小厨房的蛐蛐孙,回屋后抱著装满钱的木箱子打算去隔壁屋。 他晚上在隔壁屋里睡觉,钱自然要放在眼皮子底下才能放心。 “你跟著我干嘛?” 蛐蛐孙看著亦步亦趋跟在他身边的李向东,“我屋里的东西,你不是都已经看过了吗?” “孙叔,咱们进屋再聊。” 看著李向东笑呵呵的模样,蛐蛐孙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只是现在怀里抱著箱子,院子里的確不是说话的地方。 屋门打开,侧身让李向东进屋,蛐蛐孙反手关上了屋门。 两人在桌前坐下,蛐蛐孙率先开口,“说吧,你想说什么?” 李向东笑道:“孙叔,咱们的钱不是分成两份保管嘛,你这份是九千,我那份是一万,钱太多,来来回回的带在身上,我觉得不大安全,我想著咱们这些钱,要不全都留在您家里得了。” 蛐蛐孙对此无所谓,“行,那你去把箱子抱过来吧。” 李向东摆了摆手,“先不著急孙叔,这只是我自己的想法,我担心侯三和阿哲跟我的想法不一样。” 蛐蛐孙乐道:“那就拉倒唄,说实话,真要是把钱全都放在我这里,我晚上睡觉还睡不踏实呢。” “孙叔,您先甭乐呀,这么多钱呢,等咱们收银元的时候,我还得再从我家带过来,万一路上被人给盯上了怎么办?” 李向东的担心有道理,这確实是个隱患,蛐蛐孙也是一脸的为难。 “全放在我这里,你们不放心,来回折腾又不安全,那你说怎么办?” 第416章 嘚嘚坏! “孙叔,我没不放心啊!钱在您这里,我放心的很,你怎么就听不出来呢?我是担心侯三和阿哲两人有想法。” 蛐蛐孙看到李向东一副著急的样子,他起身给李向东倒了杯水。 “你先別急,不行你先去给他们俩做做思想工作,实在不成的话,以后你们仨来回的路上只能多注意了。” 李向东摇了摇头,“孙叔,只做思想工作恐怕不够,您也得表现出来一个態度才行。” “態度?我需要表现出什么態度?” 蛐蛐孙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东子,你直接说叔应该怎么做吧。” 双手环抱胸前的李向东,搓了搓自己的下巴,他故作沉吟一番后双眼一亮,好似刚刚想出一个绝顶的好主意似的。 “这样吧孙叔,您押给我们仨点东西怎么样?” 李向东说著抬手在蛐蛐孙的目光下,指向了屋里的博古架。 “我看您那件雍正时期的官窑开富贵抱月瓶就挺不错,您把它交给我,我用它去堵侯三和阿哲的嘴。” 蛐蛐孙要是现在还想不明白李向东在打什么鬼主意,他也就配不上老狐狸的称號了! 按理说真要是把一万九千块钱全都放在他的手里,他押给李向东三人一件古董瓷器其实並不过分。 按照现在的价值来估算,他要是黑心卷钱跑路的话,李向东三人绝对血亏! 可他没有卷钱跑路的想法呀,他今天但凡开了这个头,以后这事就没完了。 他们四个人凑在一起的这笔钱,隨著时间的推移,往后只会越滚越大。 那他是不是需要押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真要这样乾的话,他收集了半辈子的宝贝,特么早早晚晚都得落到李向东的手里! 至於说为什么在蛐蛐孙的心里,会觉得这些宝贝最终会落到李向东的手里,而不是侯三和阿哲两人。 那因为阿哲和侯三在蛐蛐孙的心里就是俩棒槌,他们俩屁都不懂! 他屋里的这些瓶瓶罐罐,估计在侯三和阿哲心里都抵不上他们这趟从闽省带回来的那一百斤咸鱼干... “你小子甭跟我玩哩个愣,甭在我跟前碍眼,麻溜的该干嘛干嘛去!” 蛐蛐孙直接开口拒绝,並且开始赶人。 “孙叔,是押,不是要,东西还是您的,我顶多就是替您保管一段时间,到时候我绝对完璧归赵。” 李向东嘴里的话说完,收声等著蛐蛐孙接茬,谁知老狐狸压根不开口。 计策落空,李向东也不再过多纠缠,他本来打的主意就是有枣没枣先打一桿子的想法。 反正以后时日还久,等他有了好计策,再继续和老狐狸过招! 他起身嘆口气道:“行吧,行吧,孙叔您不乐意那就算了,您赶紧把木头箱子藏起来吧,我先去隔壁屋了。” 蛐蛐孙看到他转身往屋外走,突然开口道:“东子,关门的时候注意著点,小心夹到你小子屁股后面的尾巴。” 回身关门的李向东笑著回敬道:“还是您老有生活经验。” 蛐蛐孙在他临关上门前,直接冲他翻了个白眼。 钱藏好,蛐蛐孙来到隔壁屋里,他走到坐在桌前的李向东三人面前。 “你们仨没事赶紧回吧,记得明天早上来我这里报到。” “早上几点啊孙叔?” “吃完早饭就来唄,早点晚点的也没事,咱们明天先去乡下探探路子。” 听到蛐蛐孙这样说,侯三也不再多问,他背著麻袋,抱著装满米酒的罈子便往屋外走。 连拎带抱的李向东和阿哲跟在侯三身后,蛐蛐孙把他们仨送到大门外,直到他们仨走远,这才转身回院,这些天確实把他给熬坏了,他得赶紧回屋好好躺会儿。 穿行在胡同里的李向东三人,上了大路后直接拦下一辆三轮车。 这次带回来的东西比较多,到了船板胡同的时候,侯三没有跟著李向东和阿哲一起下车,他打算直接回家。 “东哥,这是你的那两个洋娃娃。” 侯三从尿素袋子里掏出两个洋娃娃,递到已经下车的李向东手里,然后便开口催著蹬三轮的师傅速度再快一些,赶紧把他送到家。 “东子,侯三这是著什么急呢?” 阿哲听到侯三为了早点到家,居然还许诺多给蹬三轮的师傅一毛钱车费。 “还能是为了什么?为了能早点去孔大妮家唄。” “哦,对对对,我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侯三这个媳妇迷真是...真是...” “真是什么?我看你是羡慕!” “我羡慕他?拉倒吧!我才不羡慕呢,对了东子,你丫坑我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帐呢!” 李向东看到张牙舞爪的阿哲想要跟他算后帐,小跑著加快了自己的步伐。 阿哲怀里抱著一罈子虾油,走路的速度都不敢加快,更別说跑了。 他只能看著远远把他甩在身后的李向东,气的脚也不敢跺的他,只能远远輟在李向东身后说著狠话。 胡同不长,两人打打闹闹间来到了老李家的大门口。 李向东刚把大门推开,小黑和小黄两只狗子就跑了过来,它们俩开始不停的围著李向东和阿哲两人打转。 正在院子里玩的李晓海和李晓波,看到李向东怀里的洋娃娃,他们俩大呼小叫的迎了上来。 “爹~” “三叔!” “一边去,別往上凑!” 听到李向东开口,停下脚步的李晓海和李晓波连忙往后退了几步。 “我不是说你们俩呢。” 李向东说的是两只狗子,他抬脚把鼻子凑在麻袋上的小黑和小黄赶走,看到李母等人从屋里出来,打过招呼后带著阿哲走进了西厢房。 一罈子虾油,分成两份。 抱著罈子,背著咸鱼乾的阿哲回家,麻袋里的木头箱子放好,李向东开口让周玉琴把咸鱼干给各屋送过去一些。 虾油就算了,这个要看个人口味,不是谁都喜欢吃的。 “小心扯坏了。” 李向东看到盘腿坐在炕头的李小竹,死死抓著两只洋娃娃,摸都不让李晓海和李晓波两人摸一下。 “你们俩当哥哥的让著点妹妹,等她不玩了你们俩再玩。” “爹,嘚嘚坏!” 李晓海还没吭声呢,李小竹先倒打一耙打起了小报告。 ps:晚了,抱歉,还有一章… 第417章 我也不去! “坏什么坏?我看你最坏,两个洋娃娃呢,你就不能分给哥哥一个?” 李向东走过去伸手要捏李小竹的小胖脸,李小竹闻到他手上的咸鱼干味道,说什么也不让他碰,抱著两个洋娃娃打著滚,滚到了炕的最里面。 站在炕前,眼巴巴盯著洋娃娃的两个皮小子,李晓波的年龄大一些,他只是从来没有见过洋娃娃,有些好奇而已。 可李晓海就不一样了,那是他心心念念了好久的东西,现在好不容易盼到了却连摸都摸不到一下。 “爹~” “甭叫我,你要是有能耐,你就哄著你妹妹让她分给你一个。” 李向东说完便端著洗脸盆,拿著毛巾,从屋里走了出去,简单洗了洗手和脸,他这才重新返回屋里。 他进屋后看到李晓海已经爬到了炕上,正蹲在李小竹的身后嘴里不停的嘀咕著。 只不过抱著洋娃娃的李小竹,背著身缩在墙角,自己玩得不亦乐乎,压根没有搭理她身后不停囉里囉嗦的李晓海。 “爹,妹妹她不给我!” 李晓海的耐性耗光了,他起身衝著站在衣柜前的李向东喊叫了一声。 “哦,知道了。” 李向东继续忙著自己的事情,不是他偏心,主要是李晓海错估了形势,这种事情应该去找周玉琴。 他一个一连好几天,经常不在家的老父亲,李小竹够呛会给他这个面子... 看到自己老子不管,气不过的李晓海,抬手揪了一下李小竹脑袋上的小辫子。 “打你!” 李晓海身子往后一仰,躲开了李小竹朝他挥过来的手。 “你打不著,打不著,略略略~你过来追我呀?” 李晓海吐著舌头,扮著鬼脸,试图激怒李小竹,然后想在她过来追自己的时候趁机抢一个洋娃娃。 “你怎么不过来追我?” 李晓海见她不动,自己又凑了过去。 “嘚嘚坏,不和嘚嘚玩,和妹妹玩。” 李小竹笑呵呵的捏著洋娃娃,嘴里连连叫著妹妹。 “晓海,咱们去院里玩吧。” 亲哥哥都不让摸一下,李晓波这个堂哥更不敢奢求了,那既然摸都摸不到,还不如去院子里抱著小黑和小黄擼狗头。 “好嘞晓波哥。” 李晓海垂头耷脑的从炕上爬了下来,洋娃娃虽然很让他眼馋,但他不敢直接上手去抢,惹哭了妹妹,他娘真的会下狠手打他。 “过来。” 收拾好换洗衣服,李向东走到炕前对李小竹勾了勾手指。 他发现李小竹现在的嘴皮子比之前利索多了,前段时间说话的时候,还都是一两个字的往外蹦,现在都快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了。 “快点过来,我不抢你的洋娃娃。” 李小竹歪著脑袋看了他一眼,这才一只手拖著一个洋娃娃,迈步朝他走了过来。 一、二、三、四、五、六、七,李向东心里默默数著数,直到李小竹稳稳的走到炕头时,一次也没摔过。 “爹,妹妹。” 李小竹隨手抬起一个洋娃娃甩了甩,咧著嘴咯咯的开始乐了起来。 “跟爹说说中午吃的什么?” 听到李向东问吃的什么,李小竹想了想然后开口回道:“面掏。” “那叫麵条。” 李小竹压根不听李向东的,依旧按照自己的发音,喊道:“面掏,面掏。” “行行行,別喊了,面掏就面掏吧,晚上你想吃什么呀?” 李向东笑著伸手捏了捏李小竹的小胖脸,他的手刚洗过,这次李小竹没有再躲开。 “面掏。” “还要吃麵条啊?你不觉得腻吗?” “我要吃,妹妹也吃。” “这是洋娃娃,不是妹妹。” “妹妹,是妹妹。” 已经进屋,並且听了好一会儿的周玉琴,笑著上前想要从李小竹的手里拿走一个洋娃娃。 “你爹只买了两个,你怎么能都占了,给我一个,我去给你哥哥。” “不要,不內。” 李小竹抬腿就往炕里跑,由於跑的太急还在炕上摔了一跤,不过她既不哭,也不喊疼,起身接著跑,直到再次缩到炕角为止。 李向东这个老父亲,看著突然长进这么多的闺女,心里特別不是滋味。 他明明记得前段时间闺女走路还走不稳呢,这一转眼时间过的可真快啊。 “你怎么了?” 周玉琴明显感觉到李向东的情绪有些不对劲,“是不是累著了?” 李向东抿嘴笑了笑,目光看著蹲在炕角抱著洋娃娃玩的李小竹。 “我只是有种孩子突然间长大了的感觉,你看她刚才说话和走路,可比以前稳当多了。” “真是矫情,谁家的孩子不是一天一个样?” 周玉琴整天在家守著越来越不好管教的李小竹,她只感觉到愁人和心烦,自然不会和经常不在家的李向东有同理心。 “你是不是打算去胡同里的澡堂子洗澡?” “嗯。” 李向东点了点头,出去六天,回来的路上还一直和咸鱼干待在一起,他都已经被醃入味了。 他虽然想做一条生活上的咸鱼,但他不想自己身上真的有一股子咸鱼味儿。 “爷爷~我去洗澡您去不去啊?” 脚还没迈进正房的李向东,大声朝李老头和李老太睡觉的里屋喊了一嗓子。 拄著拐棍从里屋出来的李老太笑道:“你爷爷在隔壁院里和人下棋呢。” “哦,没在家啊,我回来的时候没有在胡同里看到我爷爷,我还以为他在家呢。” 李向东上手扶著李老太,“您甭整天在自己屋里呆著,多闷得慌啊,我扶您去我屋里待会。” “不去,我不去,你闺女现在闹人的很,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可经不住她折腾,你把我扶到你娘屋里,我去帮著她做点针线活。” “行。” 李向东听到李老太这样说,直接扶著她朝李母的屋里走去。 李小竹现在的手脚愈发有劲,但她还不知道轻重,是真有可能会伤著李老太的。 “我去洗澡,你们俩去不去?” 从正房出来的李向东,看到坐在石桌前不是薅一把两只狗子,就是『啪啪』的拍著石桌上棋子的李晓海和李晓波两人,便想著带他们俩一起去跑个澡。 “爹,我不想去。” 李晓海还只是摇了摇头,李晓波的反应却非常大。 “三叔,我也不去!我爹的那些同事可坏了,他们看到我光著屁股,老想揪我的小鸡鸡。”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418章 不挑 李晓波对去胡同里的澡堂子洗澡比较抗拒,他今年已经五岁多了,羞耻心这三个字即便不会说,不会写,但这个东西他心里有。 他不想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被人揪小鸡鸡,反抗意识特別强烈。 反而三岁多的李晓海却表现的恰恰相反,他整天穿著开襠裤满院子乱跑,有时候李大哥和李二哥逗他,他还会非常配合的岔开腿。 他不仅让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揪,他自己也会跟著扒拉两下。 所以李晓海不想跟著李向东一起去澡堂子洗澡的原因不是这个,是因为李向东不让他在水池子里玩水。 这年头的老百姓们包容心和忍耐度確实值得夸讚,像李晓海这种在水池子里乱扑腾的行为,泡澡的眾人被溅了满脸水后不仅不会生气,有些人隨手抹一把脸上的水后甚至还会笑著大喊一句。 好小子,真特娘的有劲! 可是这种行为別人受得了,李向东受不了。 他毕竟是后世重生回来的,李晓海的行为先不说招不招人烦,玩水少不了被呛,可公共澡堂子里的水池子多脏啊! “爹,你快去吧,再晚天都要黑了。” 李晓海见李向东不动,还开口催促了一句。 他喜欢让李父带著,结伴和哥哥们一起去洗澡,李父让玩水,回来还不会挨教训。 “不去拉倒,你们俩不去,我还不用伺候你们呢。” 李向东拿著洗漱用品,快步朝院外走去。 在澡堂子里洗了个通透,从澡堂子里出来的时候正好赶上下班的时间点。 李向东刚要抬腿迈进门槛,下班回家的槐子嘴里喊著东哥,小跑著来到了他身边。 “东哥。” 槐子喘著粗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片子。 “上面的人家都是想卖银元的,有好些人你应该不认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带著你一起上门。” 李向东隨意扫了一眼手里的纸片子,上面写的名字確实有好多不认识,他们胡同的南边大杂院里住户多了,他不认识也正常。 纸片子还给槐子,他又递给槐子一根大前门,“吃完晚饭吧,我去你家找你行不?” “我什么时候都行,在家也是閒著。” 槐子接过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也没抽,夹在了耳朵上。 “嘿嘿,我吃完饭在抽,东哥你刚去洗澡了呀?那你快回吧,我也得抓紧时间回家,晚了我娘能嘮叨死我。” 分开的两人,一个大跨步的急速回家,一个慢悠悠的嘴里哼著小曲儿迈过门槛。 现在家里不缺粮食,李小竹晚上想吃麵条,周玉琴便早早的开始在小厨房里忙活。 李向东这位老李家的勤快人,自然不会把换下来的脏衣服留给媳妇儿。 他把穿过的工作服,还有下车后替换的衣服全都揉搓乾净,掛到晾衣绳上后这才回屋。 “你干嘛呢?” 李向东一进屋,入眼便是两个被扔在地上的洋娃娃,还有悬掛在炕头的李小竹,此时她正在慢慢的往下蹭。 “爹~” 李小竹回头看到李向东站在屋门口,她咯咯一乐,趴在炕头上的手鬆了劲。 从炕头上掉下来的李小竹,摔了个屁墩后还故意躺在地上打了个滚。 这一幕看的李向东心里直抽抽,他赶忙快步上前把李小竹从地上拉了起来,他蹲下身子开始给李小竹拍打身上的土。 “怪不得你太奶奶现在离你远远的,你是真能折腾啊。” 李小竹跟条胖肉虫子似的,躲来躲去的想让李向东鬆开她。 “爹,妹妹~” “知道了,你別动,我给你拍乾净再去玩。” 李向东把她固定好,拍打几下,直到把她身上的土拍乾净,这才把她鬆开。 “妹妹脏。” 重新获得自由的李小竹,捡起刚才为了方便从炕上爬下来,而被她给扔在地上的洋娃娃。 “爹,拍拍~” “你也知道脏呀?以后不许在地上打滚知道没?再敢这样我就把洋娃娃给你扔了。” 李向东接过洋娃娃拍打干净,塞到了站在他面前的李小竹怀里。 “不要,你坏。” 李小竹抱著两只洋娃娃转身就往屋外走,走了几步后抱不动的她开始拖著洋娃娃走。 全都看在眼里的李向东也懒得再说什么了,隨她去吧,玩坏了大不了再买两个。 “你去干嘛?” 李向东现在比较关心这个,担心李小竹又去院子里祸祸东西。 比如说家里仅剩的那两只老母鸡,已经被偷摸溜进鸡圈的李小竹,给嚇的好几天没有產过蛋了。 这是他扶著李老太去李母屋里时,从李母嘮叨的话里听到的。 “找嘚嘚玩。” 听到李小竹说去院子里找李晓海,李向东鬆了口气。 “去吧,慢著点,別摔著了。” 李向东想了想,他们家院子里也没什么危险的地方。 水池子太高,李小竹够不著,水井上面盖著青石板,李小竹就是在上面蹦噠著玩也掉不下去。 不过闺女只有一个,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跟在拖著洋娃娃的李小竹身后从屋里走了出来。 院子里玩的李晓海和李晓波两人,看到拖拉在地上的洋娃娃,两人心疼坏了。 尤其是李晓海,如果拖著玩的不是李小竹,李小竹身后又站著李向东,他体內的小宇宙早就爆发了! 李向东看著凑到李小竹身边,嘴里一直嘟囔著洋娃娃不能拖著玩的两个皮小子。 “晓海,晓波,你们俩看好妹妹,知道了没?让著点她,她要是不听话乱跑,你们俩就去屋里喊我。” “知道了爹。” “知道了三叔。” 李晓海和李晓波应声答应,正房门口灶前做饭的李母这时也开口道:“老三,你要是累了就回屋去歇著吧,我会时不时看一眼的。” “那娘您受累。” 有李母看著李向东更加放心,他现在也確实有点顶不住了,洗完澡后困意上头,他得趁著吃晚饭前赶紧眯瞪一会儿。 “小七,咱们去那边玩吧。” 李晓波抬手指了指枣树底下的石桌,然后拉著李小竹便往枣树底下走。 跟在两人身后的李晓海,此时正在不停的拍打著洋娃娃身上的土。 他怀里的这个洋娃娃,是李小竹拖累了隨手落下的,他趁机抢到了手里。 虽然他怀里的这个洋娃娃,远远没有他去故宫里玩的时候,见到的那个妹妹好看。 但他也不挑,只要是蓝眼睛和黄头髮的就行... 第419章 闹腾 枣树底下。 李晓波把李小竹抱到了石墩子上,他看到手紧的李小竹,到现在还拽著洋娃娃的一条胳膊。 “小七,洋娃娃不是这样玩的,你把它给我,我告诉你怎么玩。” “嘚嘚玩~” 李小竹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棋子上面,她隨手把洋娃娃扔在地上后便开始不安分的想往石桌上爬。 “不要乱动,我给你拿。” 李晓波看到这一幕嚇个够呛,他刚答应了三叔会看好妹妹,这要是把李小竹给摔了,三叔以后给的好吃的,他都不好意思吃了! 他现在也不敢再让李小竹坐在石墩子上了,强行把李小竹从石墩子上给抱了下来。 为了安抚李小竹,他抓起一个棋子塞到了李小竹的手里。 “玩吧,不许咬著吃啊。” “玩~” 李小竹接过棋子,开始在地上摔著玩了起来。 守在李小竹身边的李晓海和李晓波两人,对摔棋子不感兴趣,他们俩凑在一起玩起了早已经被李小竹给忘到九霄云外的两个洋娃娃。 “晓海,三叔买的这个洋娃娃好像是不倒翁哎!” 李晓波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他轻轻推了一下有一个木质底座的洋娃娃,这个洋娃娃便开始甩著一条胳膊,前后不停的摇晃了起来。 为什么是甩著一条胳膊,嗯,不动的那条胳膊已经被李小竹给玩坏了... “晓波,晓海,你们俩玩什么呢?” 放学回来,刚刚进院的李晓涛书包都顾不得送回屋,快步朝枣树底下跑了过去,一起跑过去的还有李晓江和李晓梅两姐妹。 他们四个的年龄大,没少跟著家里的大人们去逛百货大楼,洋娃娃他们见过。 “洋娃娃,三叔是不是回来了?” 李晓江反应最快,这种昂贵的玩具,他们家也只有他三叔捨得钱买。 “嗯,我爹回来了。” “三叔在屋里呢。” 李晓海和李晓波一人一句的回答著李晓江的问题。 李晓江闻言快步跑到了西厢房屋门口,他朝屋里看了一眼便折返走了回来。 “你们小点声別吵吵,三叔睡著了。” 他叮嘱完弟弟妹妹们,便招呼李晓涛和李晓梅姐妹俩先把书包放回屋里去。 “大哥,你帮我送屋里去吧。” 玩在兴头上的李晓涛,起身把书包掛在了李晓江的脖子上。 然后又慌里慌张的蹲下身子,继续一下一下的推著不倒翁款式的洋娃娃玩了起来。 “你们俩的也给我吧。” 李晓江见李晓梅和李晓兰两人也没有想回屋送书包的意思,便索性好人做到底。 李晓涛几人知道他们三叔在屋里睡觉,全都控制著自己的声音,儘量不会吵到他们三叔。 不过李小竹是个例外,她才不管李向东是不是在睡觉呢,攥在手里的棋子,『啪』的一声扔到地上,看著在地上滚动的棋子,她咯咯的乐。 滚远的棋子被窜出去的小黑和小黄衔著回来,她接到手里后就再次甩出去。 循环往復,一人两狗玩的不亦乐乎! 下班回家的李父三人,还有在隔壁院里下棋的李老头,回家后全都好奇的打量了会儿李向东买回来的洋娃娃。 看到小孙女『啪啪』的摔著棋子玩,眼皮子跳了两下的李父到底也没有开口说什么,只是不停催促著院里的眾人赶紧各回各屋去吃饭。 “不许再玩了,回屋去。” 做好饭的周玉琴从小厨房出来,快步走到李小竹身边抢下了她手里的棋子。 “不要,我要玩~” “玩什么玩?该吃饭了!” 看到李小竹耍小性子,周玉琴抬手在她屁股上打了两下。 捏著湿乎乎的棋子,周玉琴拉著不情不愿的李小竹去水池边洗了洗。 侄子侄女们全都跟在周玉琴母女身后过来洗手,唯独李晓海还蹲在地上玩著洋娃娃。 周玉琴见此,心里的火差点没压住,“李晓海,赶紧给我过来!” “来了娘。” 李晓海见她眼神不善,乖乖抱著两个洋娃娃走了过来。 “一个不够你玩吗?把这个给我!” 周玉琴拧了一下李晓海的耳朵,把不倒翁款式的洋娃娃塞到了李晓梅怀里。 “晓梅,这个你拿屋里和晓兰一起玩。” “谢谢三婶。” 李晓梅和李晓兰高兴坏了,李晓涛和李晓波也挺高兴,洋娃娃在李晓梅姐妹俩的屋里,他们也可以隨时过去玩。 不开心的只有李晓海,但他压根不敢反抗,他知道自己只要敢说一句不乐意,剩下的这个洋娃娃也会保不住。 “棋子放到石桌上去。” 周玉琴本意是在让李晓海去跑腿,洗漱好的李晓涛却顺手接到了手里,然后他便屁顛屁顛的朝枣树底下跑了过去。 洗漱乾净的李晓海和李小竹被周玉琴赶回了屋,她则还要去小厨房端饭菜。 “你要去干嘛?娘让咱们吃饭呢,你不许乱跑。” 李晓海看到李小竹不安分的又要往屋外跑,抓著她的衣服给拦了下来。 “打你~” 李小竹挣脱不开后上嘴就去咬,李晓海见此赶忙鬆手。 “嘚嘚坏~” 李小竹一摇一晃的从屋里出来,迈著小短腿就朝正房走去。 “太奶奶,打鬼子~” 坐在正房桌前的李老太看到小重孙女朝她过来,坐在凳子上的屁股下意识的往后挪了挪。 她一大把年纪了,老胳膊老腿的,即便是拄著拐棍,那也顶不住不知轻重的李小竹闷头朝她撞那么一下,指不定都能把她给送走... 从正房西屋出来的李父,看到李小竹爬过门槛就向他老娘冲了过去,嚇的他直接打了个激灵! 还好有李老头拦了一下,后脚跑过来的李父,拎著李小竹的后衣领就把她给提了起来。 “啊啊啊~” 悬空的李小竹嘴里叫嚷了几声,身子扑腾了几下后突然觉得很好玩,便咯咯咯的乐了起来。 “东子他爹,你快把这个丫头送西厢房去,吵的我脑瓜子疼。” 家里的孩子,哪个李老太都带过,只有这个小重孙女,她现在是见了都躲著走。 “不听话,我让你不听话!” 赶到正房的周玉琴,从李父手里接过李小竹后抬手就开始打。 屁股上挨了好几巴掌的李小竹眼圈都红了,嘴里连连嘟囔道:“娘坏,娘坏,太奶奶,打鬼子~” 第420章 捡一个回来 李老太看到可怜巴巴的小重孙女朝她看过来,她直接扭头看向了別处。 好日子刚过上没多久,她可不想现在就走,再说她也放心不下小孙子李向东... “甭嚷嚷了,快跟你娘回屋去吃饭吧,以后想听打鬼子的故事,奶奶给你讲。” 李母笑著过去捏了捏李小竹的脸,相比较与家里的其他孙子孙女们,她反而最得意闹人的李小竹。 “爷爷奶奶,爹娘,我抱著孩子回了。” 周玉琴打过招呼,抱著眼泪汪汪的李小竹回屋。 “坐好不准乱动。” 周玉琴瞪了一眼自己坐在小板凳上,身子一扭一扭的李小竹,见她老实下来后便开始给她往小木碗里盛麵条。 武力威慑下,晚饭在静悄悄的气氛中结束。 吃的满身都是的李小竹被周玉琴给按在炕头换了一身衣服,看著一脸不高兴的闺女,周玉琴没忍住笑了笑。 “你乖乖的自己在炕上玩,別去折腾你爹。” 李小竹回应她的是趴在炕上,撅起来的屁股。 周玉琴见她不吭声,抬手轻轻拍了一下,这才起身走到桌前收拾好碗筷后从屋里走了出去。 李小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屋里没人,她便爬到了李向东的身边,抬手在侧身睡觉的李向东屁股上也拍了一巴掌。 “爹~” 李小竹嘴里喊著,手没停的又连拍了两下。 “你干嘛?” 听到李向东醒了,李小竹手脚並用的爬到李向东脑袋边,开始打起了小报告。 “爹,娘坏~” 刚睡醒的李向东脑袋懵懵的隨口应了一声,“哦。” “娘坏~” 趴在炕上的李小竹探著身子又往李向东面前凑了凑,她看著眯著眼睛的李向东,再次重复道:“娘坏~” “谁坏?我看咱们家就你最坏。” 清醒过来的李向东,伸手把李小竹拦在了怀里,“刚才是不是你打我屁股来著?” 他说著揉搓著怀里的李小竹,好好擼了一把。 “啊啊啊~你也坏~” 丝毫反抗不了的李小竹,气的都快炸毛了,张嘴就朝李向东的胸口咬了过去。 好在李向东反应及时,直接把她给举了起来。 听到屋里的动静,周玉琴快步进屋,“你醒了,现在吃饭吗?” “吃,吃完了我还得出去一趟呢。” 李向东把等会要和槐子一起出去的事情说了一遍。 “你自己玩吧。” 李向东起身把自打周玉琴进屋后便已经老实下来的李小竹放到炕上,然后穿好鞋子和周玉琴一前一后的从屋里走了出去。 两人一个去小厨房下麵条,一个去水池边洗脸。 听到李晓梅姐妹俩的屋里传来嘻嘻哈哈的笑声,擦乾脸的李向东走过去推门进屋。 “爹~” “三叔。” “三叔你睡醒了。” “三叔你吃晚饭了没?” 凑在一起玩洋娃娃的李晓江几人看到李向东进屋,全都纷纷开口打招呼。 “晚饭你们三婶正在给我做呢,对了,我带回来的咸鱼干你们吃了没有?能不能吃的习惯?” 咸鱼乾的做法,李向东让周玉琴去给各屋送的时候转告过两句,李晓江几人全都说好吃,特別的下饭。 “那你们先別玩了,我还带回来一样吃的呢,你们跟我一起过去看看能不能吃的习惯。” “什么好吃的呀三叔?” “虾油。” “虾油?虾做的油吗?” “甭问了,过去看看就知道是什么了。” 李向东招呼著孩子们跟他一起回屋,然后独自走到墙角把装虾油的罈子搬到了桌子上。 罈子上的盖子还没打开呢,李晓江几人就已经闻到了那股虾油的腥臭味,等盖子打开后味道更浓,李晓江几人憋著气齐齐往后退。 “呕~” “呕~太臭了!咳咳~” “三叔,太腥了,你还是自己留著吃吧。” 虾油还是挺有威力的,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李晓梅两姐妹,还有李晓江和李晓波已经从屋里跑了出去。 “你快把盖子盖上!” 手里端著碗的周玉琴进屋,屋里的味道呛的她眉头也皱了起来。 李向东笑呵呵的接过碗放到桌上,拿著筷子去罈子里蘸了一下,这才盖好盖子后把罈子放到了小厨房。 回屋的李向东拿著筷子,搅拌了几下碗里的麵条,看向到现在都没从屋里出去的李晓涛和李晓海两人,“尝尝?” 李晓涛接过筷子尝了一口,紧接著是李晓海。 “好吃吗?” 听到李向东的问话,李晓涛和李晓海连连点头。 “涛子,你带著晓海去隔壁屋里玩吧,吃完饭我再给你灌一瓶子虾油。” 赶走两个皮小子,李向东开始吃起了晚饭。 “臭~娘,找姐姐~” 李小竹不乐意在屋里待著,周玉琴便抱著她去隔壁屋里,其实她也闻不惯那种腥臭味。 一大碗麵条吃完,李向东洗刷好碗筷,去正房屋里喊来了李母。 “娘,罈子里是虾油,您看著分一分,要是没人爱吃的话,帮我给大哥屋里送一些过去,涛子喜欢吃。” 交代好李母,李向东回屋归拢了一下现在家里所有的钱,又往口袋里揣里一些全国粮票,这才拿著手电筒从家里出来后快步朝槐子家走去。 这趟出来虽然收穫不小,到手97块银元,可也把他们胡同南边这一片彻底搜刮乾净了。 “槐子,我收银元的事情不用再宣传了,这些大概够用了,我那个同事已经把酒准备好了,回头我帮你带回来。” “好嘞东哥,下次还有这样的事情,你记得跟我打招呼。” “嗯,忘不了,你回吧,时间不早了,我也回家睡觉了。” 看著槐子走进他家所在的大杂院,李向东转身朝自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李向东没有直接进屋,他先拐进了小厨房里打开装虾油的罈子看了一眼。 罈子里的虾油看上去没少多少,估计李母询问过一遍后只给李大哥屋里送过去一些。 从小厨房出来,正准备推门的李向东,听到屋里闺女和儿子的爭吵声传了出来。 “妹妹~” “这不是妹妹,这是咱爹钱买回来的洋娃娃!” “是妹妹,是妹妹~” “是洋娃娃,洋娃娃是买的,妹妹只能捡,我和你都是咱娘从地里捡回家的,你想要妹妹只能让咱娘再去捡一个回来。”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421章 咚的一声 猫叼狗衔,垃圾堆,田间地头和胡同巷子,大人们应付孩子时大多都是这样回答的。 李向东还记得李母曾经说过,他是李父在煤店干活的时候,筛煤块时从煤堆里筛出来的,別人家嫌脏没人要,李父就把他给抱回了家。 他当时对於这个说辞深信不疑,曾连续小半个月跟在李父的屁股后面去煤店里看人家筛煤块,愣是想再给自己添个弟弟妹妹。 当时煤店里的员工还问他过来干嘛,他就跟人家实话实说,闹了笑话回家后还被李母给拧了耳朵。 儘管因此挨了顿收拾,可他还是发自內心的对煤店有股亲近感,有事没事的总爱去那里玩。 直到长大懂事,便不爱去了,但凡他只要踏进煤店一步,一种羞耻感就会縈绕在心头... “李晓海,不要和妹妹爭了,她喜欢喊什么就让她喊什么唄,你老实跟她斗嘴干吗?” 李向东进屋后开口制止了闺女和儿子因为洋娃娃称呼的爭论,他避开孩子们的目光,打开装著一万块钱的木头箱子。 刚刚收的97块银元放进去,的钱点出来,箱子盖好上锁。 “你怎么了?嚇傻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向东起身看到周玉琴瞪著眼睛一动不动的站在他身后,“不都是咱家的钱,甭看了,小心晚上睡不著觉。” “箱子里面是多少钱?” “一万整。” “一...一万?” “冷静,淡定。” 李向东拽著周玉琴,让她在炕头坐好,“你先自己缓缓。” “我的腿有点哆嗦,你给儿子和闺女衝下奶粉,他们还没喝呢。” 听到周玉琴的话,李向东差点笑出声,还好他忍住了,否则等周玉琴缓过劲来,少不了要掐他。 留下点零头,剩下的钱和全国粮票全都被他放进了藏在衣柜里的木头盒子里。 李小竹现在能自己捧著茶缸子喝,也不用李向东再一勺一勺的喂,省事省心的同时却又少了一些乐趣。 “好喝吧?” 李小竹没吭声,只是笑眯眯的看了他一眼,捧著茶缸子不停的往肚子里灌奶粉。 “好喝,爹我喝完了。” 水不烫,李晓海吨吨吨大口喝完,李向东又给他的茶缸子里倒了些水。 洗茶缸子的福利一直是李晓海的,不仅是他自己的茶缸子,人小肚子小的李小竹喝完后剩下的也都归他。 “爹,能不能一天喝两次呀?” “少想点美事吧,这么贵的东西你还想早晚喝,我都已经不想让你喝了。” 李向东还没开口,从刚才万元钞票里回过神的周玉琴直接回懟了一句李晓海。 对此李向东也没开口说什么,李晓海想要满足自己的心愿,只能等明年他们一家搬出去后再说。 早上喝鲜牛奶,晚上喝奶粉。 进入70年代后政策又开始收紧了,计划经济下市场上的商品紧缺,其中鲜牛奶还成为了商业部门的专控商品,鲜牛奶的供应量一直没有扩大多少。 而且在不多的供应里,还有一些人群需要首先保障。 比如拥有相关部门特批后获得特供证的干部们,有专供牛奶票的华侨们,还有医院开条盖章用来保胎和提供营养的孕妇婴儿。 可即便如此,流通到普通老百姓们手里的份额也足够市场上消化了。 因为这年头大多数的老百姓们,压根没有给自家孩子喝牛奶的意识! 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就是这样,李向东之前专门和他们俩谈过订鲜牛奶的事情。 可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认为没有必要,他们俩觉得现在的日子已经很好了,不缺吃不缺喝的,李晓江几个也一个比一个壮实,喝鲜牛奶纯属多余... 他们俩没有这个心思,李向东就不好整了,奶粉还能晚上让闺女和儿子在屋里喝,可鲜牛奶都是送上门的,他总不能让家里的侄子侄女们整天眼巴巴的看著吧? 订鲜牛奶是不了多少钱,李向东也能承担的起,但有些事情手不能伸的太长... 因为这个原因,他都没给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订鲜牛奶喝,李晓江他们都还没有呢,做为老人李老头老两口自然也喝不下去。 这就是观念和意识不在一个层面所带来的不便,也是李向东想要搬出住的一个重要因素。 “你挤眉头干嘛呢?” 周玉琴看到自家男人坐在桌上也不说话,皱著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从思绪里走出来的李向东,看了一眼走过来坐在他对面的周玉琴,简单把订鲜牛奶的事情说了一遍。 周玉琴闻言笑道:“你是不是傻了?想说服大哥和二哥多简单啊。” “简单?” 李向东扯了扯嘴角,他当时说的唾沫横飞,口乾舌燥,临老那哥俩只回了他三个字,没必要... “你有办法?” 看到周玉琴点头,李向东很是殷勤的起身走到她身后,开始给她按肩膀。 “你快跟我说说?” “那你先別按了,怪痒痒的。” 周玉琴耸了耸肩膀,示意李向东坐下再说。 “其实压根不用去说服大哥和二哥他们俩,你只要过去直接跟他们说,你想给爷爷奶奶订鲜牛奶,但是李晓江这些孩子们都喝不上,爷爷奶奶肯定也不会喝的。” 李向东听到这里,抬手使劲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他怎么就钻牛角尖了呢! 他看著脸带笑意的周玉琴,心里暗自嘀咕,娶个聪明媳妇还是挺好的嘛。 “来,亲一个。” 李向东说著就去捧周玉琴的脸,嚇得周玉琴赶忙起身躲开,儿子闺女还没睡呢,她可不想被自家孩子笑话。 “你少给我来不正经,你明天不是还要出去办事呢嘛,赶紧睡觉吧。” 周玉琴红著脸,赏了瞪著眼睛瞧热闹的李晓海和李小竹一人屁股上一巴掌。 “赶紧给我睡觉!” 挨了一下的李晓海不敢吭声,李小竹却大声嚷嚷道:“羞羞~爹娘羞羞~” “闭嘴,再喊我抽你了啊!” 血红色蔓延到耳朵和脖子上的周玉琴,抬起巴掌作势要打。 不想挨揍的李小竹捂著嘴巴开始在炕上打滚躲,滚著滚著的兴致上头,一不小心脑袋『咚』的一声直接撞到了墙上。 “啊~疼~” 第422章 出气 自己把自己撞哭的李小竹,捂著脑门噼里啪啦的掉眼泪,她一边哭,一边抬手往墙上拍,同时嘴里也不停的喊著让李向东过来帮她一起打。 “鬆手让我看看。” 脱鞋上炕,憋著笑的李向东,抓著李小竹的手轻轻掰开看了看。 “没事啊,別哭了,爹给你吹吹。” 李向东把她抱在怀里,对著她的脑门吹了吹,“还疼不疼了?” 李小竹眼泪汪汪的撅著嘴,抬手指了指她自己刚才撞到地方,“爹,打他~” 『啪啪』 李向东装模作样的抱著李小竹过去,抬手拍了两下。 “打他~打他~” 李小竹看到他压根没用多少力气,这下把她给气坏了,她也不哭了,嘴里喊著让李向东打,身子也在李向东怀里开始扭来扭去的,以表示她对李向东敷衍了事的不满。 “行了,別喊了,我打行了吧?” 李向东抬手使劲拍了两下,震的他手都疼了。 “这下行了吧?” “打他~打他~” “那不是你自己撞的吗?打两下就得了,你看爹的手都红了。” 李向东把手伸到李小竹面前让她看了看。 李小竹凑到他的手前吹了两下,然后攥著他的衣服,抬手又指向了那面墙。 “爹,打他~” 打个屁! 李向东又不是缺心眼,他才不想跟堵墙较劲呢。 “晓海,来来来,你过来。” 李向东瞄上了抱著洋娃娃玩的李晓海,当哥哥的自然要给妹妹出气! “干嘛呀爹?” 李晓海心思一直在洋娃娃上面,李小竹刚才把自己撞哭的时候,他也只是扭头看了一眼,看到李向东过去哄李小竹,他就没在去关注。 “过去替你妹妹出口气去,使劲拍两下。” 听到李向东的话,李晓海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隨即便是一脸懵逼... “快点的。” 李向东抬手轻轻拍了拍李晓海的后脑勺,把李晓海从懵逼状態拉了回来。 “哦。” 李晓海在李向东和李小竹两双眼睛的注视下,走过去蹲下身子拍了两下。 “嘚嘚打他~” 李向东担心李晓海听不懂李小竹话里的意思,紧跟著补充道:“使点劲,刚才的奶粉白喝了?” 李晓海年龄小,但不代表他傻,他拧巴著小脸迟迟不肯动手。 李向东见此哪里能同意,一家人必须要互帮互持才行! 他这个当老子的为了给闺女出气都把巴掌拍红了,李晓海这个当哥哥还想往后躲? “快点的,使点劲,你不拍我把洋娃娃没收了啊。” 听到威胁,李晓海从心了,洋娃娃他还没玩够呢,只能抬手使劲在墙上拍了一巴掌。 去小厨房给煤炉子换煤球的周玉琴,回屋后正好看到这一幕。 她反手插好屋门,走到炕前看著蹲在墙根的李晓海,开口问道:“你干嘛呢?你妹妹撞一下还不够,你还非得再过去拍一巴掌,你吃饱了撑的不知道疼啊?” 李晓海看到靠山回来了,抬手指著李向东开始告状,还走到炕头让周玉琴看了看自己的手。 “李向东,你给我过来。” “干嘛呀?赶紧睡吧,我明儿还有事呢。” “快点的!” 挪蹭到炕头的李向东,直接把李小竹塞到了周玉琴的怀里。 “你有气找她出,是你闺女非要闹著让我们爷俩给她出气的。” 周玉琴看著眼圈红彤彤,嘴里含著手指头,一脸可怜巴巴样的李小竹。 她皱眉看向了李晓海,“你妹妹让你拍,你就傻啦吧唧的过去拍呀?你既然这么听话,那你还过来跟我说干嘛?” 李晓海急的直跺脚,“不是妹妹,是我爹,我爹他欺负我!” 李向东看到周玉琴的眼神向他扫过来,咽了口唾沫后开口道:“睡觉,都赶紧睡觉,大晚上的因为这点小事,没完没了的吵吵,烦不烦呀?” 他说著就开始整理床铺,脱衣服往被窝里钻。 “李晓海你干嘛呢?还不赶紧脱衣服睡觉。” 李晓海既不动,也不吭声,直到周玉琴发话他这才开始自己脱裤子。 李小竹这个闹腾人的丫头片子,看到周玉琴的脸上没有笑模样后很有眼神,任由著周玉琴摆布,一点刚才那股折腾人的劲头都没有。 『吧嗒』 看到老婆孩子全都已经躺到了被窝里,李向东身后拉了下灯绳,没有月光隔窗照射进来,屋里霎时漆黑一片。 躺在李向东和周玉琴中间的李小竹,跟个没毛的大肉虫子一样咕涌到周玉琴怀里后蜷缩成了一个肉糰子,还在到周玉琴怀里蹭来蹭去的。 “娘,我要妹妹~” “躺好了,你往哪伸手呢?” 周玉琴抓著李小竹伸到自己衣领里的手,扭头看向躺在她另外一侧的李晓海。 “把洋娃娃给我。” “不给。” 李晓海低声嘟囔了一句,被窝里的洋娃娃搂的更紧了。 大晚上的周玉琴也不想因为个洋娃娃开口训孩子,“你別自己搂著,我把洋娃娃放你和妹妹中间行不行?” “行。” 李晓海让了一步,答应和李小竹共享。 周玉琴把趴在自己身上的李小竹,塞到了李晓海的被子里,还特意把洋娃娃放到了闺女和儿子中间。 “你俩不许闹啊,赶紧闭上眼睛睡觉,谁敢因为洋娃娃再吵吵,明天我就把它扔了。” 本来感觉洋娃娃已经被李小竹给搂进怀里霸占了,李晓海正打算伸手过去抢呢,现在听到周玉琴的话,他一动都不敢动。 他担心周玉琴会真的说到做到,毕竟白天的时候,另外一个洋娃娃已经被周玉琴转手给了他的两个姐姐。 安静的屋里,只剩下呼吸声,慢慢的玩了一天的李晓海和李小竹睡著了。 自己一个人躺在被窝里,半睡半醒之间的周玉琴,感觉一只手鬼鬼祟祟的伸了进来,她昏昏沉沉的脑袋瞬间清醒过来。 她压著声音开口道:“你不睡觉干嘛呢?手缩回去。” “我的被窝里太冷了,我伸进来暖和暖和。” “你暖手就暖手,脚也伸进来干嘛?” “装糊涂不是?我想干嘛你真的不知道?” “赶紧回去,刚才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帐呢。” “那就一起算。” “...” 第423章 大眼瞪小眼 翌日,凌晨四点多,起风了。 蛐蛐孙睡觉不老实,原本压在身上的被子早已被他给踢了一边,因为好些天没有睡过安稳觉的原因,他睡的特別沉。 凉颼颼的风,顺著窗户吹进了屋里,睡梦中的蛐蛐孙却丝毫没有感觉到。 他正在做梦,梦里正在跟李向东谈判,他不停的祈求著李向东能给他留下一两件宝贝,好给他当个念想。 可李向东不仅一点面子都不给,还给他来了个卷包会,把他屋里的宝贝全部搬走了。 他看著空荡荡的屋子,又气又急之下直接惊醒! 拉开灯绳。 蛐蛐孙借著昏暗的灯光,扫了一眼屋里的东西。 “原来是梦啊,嚇死我了!” 他嘴里嘟嘟囔囔的说完这句话后便感到冷意袭身,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听著屋外『呼呼』的风声,他翻身下炕,趿拉著自己的老布鞋,走到窗前关好了被风给吹开的窗户。 回身坐到炕上的蛐蛐孙,看了一眼身后那床凌乱的被子,顺手拿起放在炕头的烟,点上一根后抽了起来。 菸头一明一暗之间,蛐蛐孙回想著李向东叮嘱他吃好喝好睡好,还有李向东让他押宝贝的事情。 他想起这些,心中无比懊恼,人家李向东明明都是在为他好,他怎么能误解人家呢! 人在过度劳累和心神紧绷的状態下持续的久了,只要猛的一鬆懈下来是很容易生病的。 这种事情李向东知道,蛐蛐孙自然也是知道的! 古董这玩意现在的价值並不大,李向东如果想要收藏一些的话,真的没必要死盯著他,其它能淘换到宝贝的渠道多了去了。 蛐蛐孙抬手使劲在自己的大腿上拍了一巴掌,“东子,叔误会你了!你这是给叔的脑子里上发条呢,你能惦记叔什么宝贝?你这明明是在担心叔心里的那根绳突然断了,叔老糊涂了呀,这点事情到现在才想明白!” 心怀愧疚的蛐蛐孙失眠了... 不过好在他昨晚睡的早,现在早起两个小时也不打紧。 ... 天光已经大亮,跑了一趟闽南,昨晚又出了把力气的李向东还在睡觉。 已经起床的周玉琴,哄著儿子和闺女穿好衣服后拎著尿盆从屋里走了出去。 精神抖擞的李晓海趁著妹妹李小竹没注意,抱著洋娃娃下炕后溜出了屋。 脑袋一点一点,眯著眼睛打了个哈欠的李小竹,抬手玩了会儿自己脑袋上刚被周玉琴绑好的小辫子。 “爹~” 李小竹爬到李向东枕边,脑袋顶了顶还在睡觉的李向东。 “爹,拉臭臭~” 感觉到自己脑袋被顶了一下的李向东,睡眼朦朧的睁开了眼睛,听到李小竹要拉臭臭的话后,他懒洋洋的开口道:“去找你娘好不好?爹太累了,让爹在...” 他的话还没说完,只听耳边传来『噗』的一声,他瞬间脑袋清醒! “哎呀我去,你放的屁怎么这么臭?!” “咯咯咯~拉臭臭~” “知道了,別喊了。” 李向东憋著一口气,起身穿好衣服,抱著闺女从屋里走了出去。 “李晓海~回屋去帮我拿些纸过来。” “爹,我这就去。” 李晓海转手把洋娃娃放到石桌上,屁顛屁顛的跑回屋,然后手里攥著纸从屋里出来后来到了李向东的身侧。 “哎呀真臭!” 李晓海捏著鼻子,手里的纸塞给李向东后撒腿就跑。 “跑什么跑你?过来把小黑和小黄赶走,快点的!” 还没跑到枣树底下的李晓海,听到李向东的喊声再次传来,他深吸一口气,紧紧闭著嘴巴,走到围著李向东打转的两只狗子身边,一手拽著一只狗耳朵,开始往枣树底下拉扯。 小黑和小黄倒也听话,即便被李晓海拽耳朵也没有呲牙。 “你干嘛呢?给我把手鬆手!” 李向东皱眉训斥了李晓海一句,现在国內的狂犬疫苗还处在研发阶段呢,李晓海真要是被家里的两只狗子咬上一口,还特娘的得去协和打进口疫苗! “以后不许拽狗尾巴和狗耳朵,听到了没有?” “哦,知道了爹。” 挨了一句说教的李晓海赶忙应声,生怕李向东没完没了的继续教训他。 “李晓涛,你们几个也是,跟狗玩的时候注意著点,虽然咱们家的小黑和小黄听话,可你们要是死命的折腾它们,真背不住咬你们一口,以后都懂点事。” “知道了三叔。” “三叔,我们以后不揪狗耳朵了。” 李向东趁这个机会把家里的孩子全都嘱咐了一遍,这才给闺女擦好屁股后让她自己去玩。 垫上煤球渣子,用铁锹铲乾净,李向东端著铁锹从院里出去,来到胡同的公厕,他顺带自己也解决了下。 “藏什么藏?出来。” 早饭已经做好,李向东喊儿子和闺女回屋吃饭,李晓海老老实实的没有闹什么么蛾子,李小竹却攥在石桌底下说什么也不肯出来。 伸手攥住李小竹的后衣领,李向东直接提著她回屋。 “你以后要是不听话在院子里乱跑,我就给你背后绑根棍子,让你连屋都出不去。” “咯咯咯咯~好玩,爹,我要玩~” 磨人精李小竹压根没有听进去他说的什么,只顾著自己高兴了,进屋后李向东把她放到凳子上,她都不乐意。 “闭嘴,吃饭。” 周玉琴的眼神扫过去,李小竹鼻子里『哼』里一声,手里的勺子开始跟碗较起了劲。 早饭过后半个小时左右,昨天约定好一起去蛐蛐孙家的阿哲登门来找李向东。 “东子,走吧咱们,早点过去別让孙叔等的太久了。” “阿哲,你先去外面等著我。” 李向东背上挎布包,打发阿哲先抱著装著木头箱子的麻袋去胡同里等著。 他则趴在屋门口探出脑袋,等到院里玩摔棋子的李小竹转身看向正房门口时,他才加快脚步一溜烟从屋里跑到了大门外。 “怎么了东子?让你家的狗给撵了?” 大早上的跑猛了,李向东连连深吸了几口气,这才开口解释道:“躲我闺女呢。” 阿哲乐道:“瞧把你给嚇的,看见就看见唄。” “你懂个屁,她正是闹人的时候呢,她要是黏上我了怎么办?咱们今天还去...” 李向东的话还没说完呢,看到一脸坏笑的阿哲抬手往他身后指了指。 他一回头,看到李小竹已经带著两只狗子来到了大门口。 父女俩隔著大门的门槛,大眼瞪小眼... ps:明天就是元旦节了,在此祝愿所有的书友们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心想事成,发大財~ 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424章 生瓜蛋子技术不行 无论什么时代,小孩子缠人是天性,除非他打心眼里不喜欢你。 李小竹便是如此,周玉琴爱动手教训她,李向东却几乎没有过,而且李向东还经常不在家。 如果看不著也就算了,可她都已经发现了,李向东再想从她眼皮子底下轻轻鬆鬆的溜走,那是想也不用想的事情。 “爹~” 李小竹率先发难,大门的门槛有些高,她迈不过去,走到门槛前就要往上爬。 李向东还没来得及上前,不让小主人出门的小黑和小黄两只狗子,凑过去用脑袋把她给顶了个屁墩。 “你们坏~” 李小竹坐在地上,伸手要去打两只狗子的脑袋,李向东一把把她抱在了怀里,给她拍打干净身上的土。 “阿哲,你再等会儿吧,我把孩子送回去。” 李向东扭头看向阿哲,阿哲回了他个贱贱的笑脸。 “好好哄,大清早的可不能让我大侄女哭,用我一起帮你不?” “不用!” 李向东瞪了他一眼后抬腿就走,狗东西还想看他的笑话,做梦! “你怎么又回来了?” 周玉琴看到抱著李小竹的李向东进屋,她有些纳闷。 “甭提了,被她给盯上了。” 李向东说著把怀里的闺女,交到了周玉琴的手里。 他转身还没从屋里走出去呢,李小竹嚎著嗓子开始喊他。 “爹~爹~” “在家听话啊,爹去给你买葫芦吃。” 李向东说完快步从屋里出去,紧接著李小竹的哭喊声便传了出来。 “三叔,妹妹怎么了?” “她没事,耍小孩子脾气呢。” 李向东给李晓江解释了一句,现在还没到要去上学的点,李晓江几人都在院子里玩呢。 他把目光看向两个侄女,开口吩咐道:“晓梅晓兰,你们俩进屋去帮你们婶子哄哄妹妹。” “知道了三叔。” 看著李晓梅姐妹俩进屋,他这才向院外走去。 长安街上,一辆载著两人的自行车,由东向西顺著人流快速行驶著。 “你丫能不能坐稳当的?你晃来晃去的晃个屁呀!” “要不咱俩换换?你来抱著箱子。” 不断踩著脚蹬子和坐在后座上抱著箱子的李向东和阿哲两人,一路斗嘴斗到蛐蛐孙家的大杂院门口。 “哎呀我去!回去的时候我载你啊东子,坐的我屁股疼!” “不换,你个没结婚的生瓜蛋子技术不行。” 李向东这句话入耳,阿哲的脑子都转冒烟了,他也没想明白骑自行车和结没结过婚有什么关係... 他本想问问李向东其中的关节,可当他看到和蛐蛐孙一起蹲在屋门口,守著煤炉子的侯三时便顾不得这些了。 “侯三~昨天下午你是不是去孔大妮家了?快跟我细说说。” 阿哲小跑著把装著钱箱子的麻袋送到屋里,然后凑到侯三的身边蹲下,他看向侯三的眼睛里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侯三耸了耸鼻子,“我是去了,阿哲你想让我细说什么?” “当然是孔大妮的父母,对於你上门送礼这件事情的反应了。” 不止是阿哲,李向东和蛐蛐孙两人同样好奇。 “就那样唄,孔叔上班没在家,孔婶硬塞给我五块钱,说不能白要我的东西。” 侯三嘆口气后隨即又笑了笑,“好在大妮的弟弟妹妹们看到我送过去的咸鱼干,他们倒是挺高兴的。” “敌人的堡垒要逐个击破,侯三你也甭著急,反正你还没到结婚的年龄呢,慢慢来吧。” 李向东俯身拍了下侯三的肩膀,掀开煤炉子上的锅盖看了一眼,他也是服了。 “孙叔,您可真厉害,顿顿白水煮麵条子,不仅不觉得腻,我看锅里的分量,您的胃口倒还越来越好了呢。” 蛐蛐孙被打鑔也不生气,这年头白水煮麵条那也是好东西,纯白面好多人家还吃不上呢。 再加上他自感对李向东有所误解,心里的愧疚到现在还没有消失呢。 他乐呵呵的解释道:“我一个人可吃不了这么多,里面还有侯三的份呢,再说也不是只吃麵条,屋里的桌上还有一盘子蒸咸鱼干。” 四人在屋门口閒聊几句,待锅里的麵条煮好,蛐蛐孙封好煤炉子后端著锅进屋。 有了咸鱼干,盐都省了,蛐蛐孙和侯三两人各自从锅里捞了一碗麵条,再往麵条上放两块咸鱼干,直接开造! 两人吃的喷香,最后还分了分锅里的麵汤,溜了溜缝... “孙叔,今天咱们是个什么章程?怎么还非得让我把钱都给带过来?” 听到李向东的疑问,吃饱喝足,嘴里抽著饭后烟的蛐蛐孙笑了笑。 “咱们爷四个今儿先去城外摸摸路子,回来再把咱们这趟去闽省赚的钱换成黄金,知道你们仨有工作,换黄金的事情叔自己个儿去。” “孙叔,那也用不到这么多钱吧?您那份九千块钱不就够用了吗?” “预备著唄,有备无患嘛,大不了你回家的时候再带回去不就得了?” “您溜傻小子呢?” 李向东有些无语,而且也不放心。 “孙叔,咱们都不在家,这么多钱放在屋里没事吧?” 蛐蛐孙十分自信的笑道:“没事,我放的东西,小毛贼可找不到。” 李向东闻言放心了,隔壁屋里绝对有秘密,暗室可能有些夸张,但是蛐蛐孙在屋里挖个小地窖什么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烟抽完,蛐蛐孙隨手把菸头弹在了地上,“你们仨先在这等著。” 他说著从屋里出去,很快手里拿著一个白布缝製的口袋走了回来。 “这里面是价值一千块钱的票据,你们看看,没问题的话,从箱子里给我换一千块钱出来。” 布袋子里是一捆一捆的各种票据,有布票,火柴、胶鞋、豆腐和煤油等杂七杂八,日常所需的票据。 没有粮票,粮票农村一般情况下用不到,农民吃的是生產队分的粮食。 这些票据的价格,有些李向东三人知道,有些他们却並不清楚。 不过蛐蛐孙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面坑他们,索性也只是核对下数量,在从蛐蛐孙嘴里问出相应票据的价值,最后大概估摸了一下总额。 李向东过去打开钱箱子,从里面点出一千块钱交给蛐蛐孙,顺带把他收了97块银元的事情说了一遍。 最后又从箱子里取出五百装进挎布包,钱和票全都备上,主打一个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第425章 欠锤! “阿哲,记好帐。” “明白。” 后勤大管家阿哲,掏出笔和本子做好钱財的支取记录。 侯三拎著装有一千块钱票据的布袋子,开口问道:“咱们带著钱不就行了?费这事干嘛呀?” 李向东接过他手里的布袋子,放进自己的挎布包里。 “有些人不乐意要钱,而且用票据的话,咱们也能多赚一点。” 这年头的农村生產队,每年分配给每家每户的主粮大概几百斤左右,多了七八百,少了三四百,主要是看大队的收成如何。 各地情况不一,甚至是邻村之间都会有很大的差距。 有些村里光棍多,原因就是该村每年发的粮食少,工分不值钱,附近村里的姑娘们都不乐意嫁过去... 还有副食品,油,每人半斤到一斤之间,猪肉2到3斤,鱼肉看具体情况,有些村子不靠水,甭说鱼肉了,一年到头鱼粑粑都看不著。 当然,上述的那些东西可都不是白给的! 全都需要用工分去换,生產队年底结算的时候,如果谁家的工分不够,那就倒欠,去借村里的储备粮,往后的年份里再慢慢还。 副食品可以不要,主粮总不能不吃吧? 另外还有一些票、布票和肥皂票之类的票据,大队每年也会发一些,不过数量少的可怜。 票据敞开了用的情况,在这个年代里除了一些特殊群体,普通老百姓家里想都不敢想! 生活在城市里的工人家庭都要精打细算,更別说条件艰苦的农村了,抠抠搜搜的都很难能支撑到年底,遇到事了,必须得拿著钱去想办法换一些票据。 在这种现实情况下,完全可以直接按照市场上的票据价格去收银元,一增一减之间又能多出来一部分利润。 李向东把这些全都给侯三掰开揉碎讲了讲,侯三这才明白为什么用票据的话能多赚一点。 “东哥,我明白了。” 侯三这个干部家庭里的孩子,之前压根不知道这些,他还以为农村和城里差不多,票据都是按月发放,並且不要钱呢。 “侯三,农村的孩子打破脑袋想进城工作,可不只是简简单单的不想种地...” 阿哲看到去隔壁屋里藏钱的蛐蛐孙回来,便闭嘴没有再往下说。 “你们小哥仨甭聊了,咱们该出发了。” 蛐蛐孙拿著侯三今早给他送过来的军用水壶,灌满一壶水后开始催促李向东三人动身。 现在的京城出了城门,过了护城河就是农村,可现在的交通不方便,出去一趟打个来回就需要大半天的时间。 中午饭需要提前准备好,李向东在蛐蛐孙家所在的胡同早点铺子里买了一些馒头包子。 “阿哲,东子了多少记上帐,以后这种情况少不了,这钱得咱们四个平摊。” 阿哲听到蛐蛐孙嘴里说出来的话,表情有些诧异,不过他还是拿出笔和本子如数写了一下李向东刚才的费。 四人步行走到公交站,挤上公交车后蛐蛐孙三人把包里装著钱的李向东围在了中间。 这年头的佛爷们技艺高超的很,裤兜什么时候被划了,不去掏兜都发现不了! 一路摇摆到郊区,下车后侯三看著一望无际的白菜地,他小跑到地头,衝著距离最近的那颗大白菜直接来了个小解。 “侯三,你特么干嘛呢!” 阿哲看到侯三的操作,跑过去衝著他的后背拍了一巴掌! 郊区这些菜农们种出来的菜,主要是供应城里所需,而眼前这些大白菜过段时间就会成为城里的冬储菜。 阿哲现在都尼玛担心,他家到时候会领取到眼前这颗被侯三给洗礼过的大白菜! “我撒泡尿怎么了?我这是给大白菜上肥呢。” 挨了一巴掌的侯三也不恼,他方便完后笑著提了提裤子,三两下系好了裤腰绳。 “你特么都尿到菜叶子上了!你丫搁这里洗菜呢?!” 阿哲的语气里充满了嫌弃,虽然眼前这些地里的大白菜,少不了要被浇灌城里公厕的粪便,可那不是没看见嘛! 侯三这货可是当著他的面在洗菜叶子呢,这种行为真是噁心到他了。 “赶紧走了!” 李向东开口招呼两人,他和蛐蛐孙也看见了侯三的操作,两人谁也没给侯三好脸。 即便中招的概率极小,可特么耐不住真的膈应人啊! “嘿嘿~” 侯三见李向东三人谁也不搭理他,臊眉搭眼的落在三人身后紧紧跟著。 ... “袁大头三块六,两块七块二,龙洋三块四,一共十块零八毛。” “那我不卖了,你这价格比城里低了一毛钱呢。” 一个村口的大树底下,蛐蛐孙正和一名过来卖银元的汉子谈价。 侯三听到汉子不卖,心里有些不爽了。 “大哥,瞧你这话说的,我们大老远的过来,来回坐公交的车费不是钱呀?还有中午吃饭呢?” “我们出来就是为了挣点吃喝,你不卖你早点说啊你!磨磨嘰嘰的一点都没有京城爷们的爽利劲!” 汉子看著掐著腰的侯三,脸色耷拉了下去,手里攥著的锄头把也紧了紧。 “大哥!” 李向东真担心汉子会一锄头把侯三干倒在地,他急忙上前站在两人中间。 “大哥您先別急,我们的话还没说完呢,这只是我们给的价格,我们还可以用等价的票据和您换,您看这样行吗?” “要是这样您还不同意的话,那我们也没办法了,我兄弟刚才说的话糙理不糙,我们出来也確实是为了给家里人挣点吃喝,不行您就把这三块银元拿回去吧。” 李向东说著又把他们带过来的那些票据,挨个报了一下价格。 汉子没吭声,他在心里默算了一下,三块银元到城里確实能多卖三毛钱,可费时费力不说,他要是再去换成票据的话,三毛钱还得搭进去。 “卖了,我要五张火柴票,还有煤油票一市斤的来一张,剩下的都给我布票就成。” “得嘞,按您说的来。” 李向东点出汉子要的票据,双方钱货两讫。 汉子检查了一遍票据后小心翼翼的揣进了口袋里,他扛著锄头临走前,抬手指了指著侯三。 “今天算你小子走运,我心情好,否则我非得捶死你!” 侯三看到汉子凶狠的目光,赶忙往李向东身后躲了躲,直到背著锄头的汉子走远,他『呸』的一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齐齐看向侯三的李向东三人,心里不约而同的產生出一个想法,那就是侯三这个狗东西是真欠捶! ps:亲爱的书友们元旦快乐,新的一年里你们肯定都会发大財,这话是我说的! 好,马屁拍完了,再跟大家说个事,眼看著就要过年了,我没有存稿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为了保障过年期间不断更。 这个月暂时两更... 新的一年里必会发大財的兄弟姐妹们,你们要理解我啊,毕竟年纪大了,精力有限。 第426章 来了个大娘 阿哲和蛐蛐孙去教育侯三,李向东暂时没有趣掺和,他扽了扽裤腿,蹲下身子抬手拍了两巴掌。 他把围在周围眼神里充满好奇,脸上却露出一副怯懦神情的十来个小孩子都给招呼了过来。 “排好队不要抢,一人一颗,叔叔是来你们村里收银元的,拿了以后回家问问家里的大人,想卖银元的话可以过来找叔叔,能换钱也能换票据。” 李向东从挎布包里掏出一把水果,小孩子们蜂拥上前,排好队伍后开始依次领取。 是李向东在家的时候,提前塞进挎布包里准备好的。 来陌生的村子里收银元,有小孩子们帮忙吆喝,要远比他们亲自去上门收的效果好很多。 “叔~我家没有银元,你能给我一颗吃吗?” 轮到一位只穿著一条短裤,年纪看上去八九岁,身上脏兮兮的男孩子时,他並没有直接从李向东手里接,而是先开口问了一句。 他的话说出口,排在他身后的两名小孩子也探著脑袋向李向东看了过去。 李向东笑著点了点头,“能!家里没有银元也能吃,但是你们吃了以后得帮叔叔个忙,去你们家附近的邻居们家里帮叔叔吆喝两嗓子,叔不止收银元,也收一些以前的瓶瓶罐罐,这事能行吧?” “行呀!” “没问题。” “叔~你要是多给我一颗,我满村子去帮你吆喝。” 说这句话的还是刚才那名男孩子,他从李向东手里接过一颗后既不吃,也不走,就这么眼巴巴的看著李向东。 “行啊。” 李向东说著又往他手里塞了一颗,“男子汉大丈夫,说到做到啊!” 小男孩嘿嘿一笑,咧著嘴拍了拍胸脯,“叔,你放心吧,我把送回家后就去帮你吆喝。” 他说著转身撒丫子就往村里跑,边跑边喊道:“回家给弟弟妹妹吃嘍~” 小男孩的语气里满是兴奋,引的那些已经在李向东手里领过一块的孩子们满眼都是羡慕。 这时,一个胆子稍微大点的孩子开口问道:“叔~我们也帮你去村子里吆喝,你能不能也多给我们一颗?” “可以,都过来排队吧。” 李向东爽快答应,然后又给这些孩子们发了一轮。 一颗水果才一分钱,十来个孩子发出去也就两毛钱。 即便他们没有给李向东招揽过来一个卖银元的村民,李向东也不心疼,只当是给这些小孩子们发福利了,他就喜欢看这些笑脸。 “东哥,你可真厉害!” 侯三隱隱约约听到村里传来有人在村口收银元的吆喝声,他蹲在李向东身边竖起一个大拇指! 李向东听到他开口奉承自己,嘆口气后摇了摇头。 “侯三,出门在外和別人说话的时候软和点,万一把人给惹毛了挨顿打都是轻的,人生地不熟的,你人要是被扣在了村里怎么办?我们仨再回城去搬救兵过来救你不成?” “东哥,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改。” 侯三訕訕的笑了笑,然后便开始在地上画起了圆圈,不大一会儿的功夫,抠的指甲缝里全是土。 李向东瞄了一眼他在地上画的圈,心里直犯嘀咕,狗东西不会是在诅咒他吧? “东子,来了!” 听到阿哲说有人过来,李向东抬头看了过去,的確是有人过来了,一名中年妇女身边跟著的就是刚才在他这里领过两颗的一位小姑娘。 谈价收银元的事情交给蛐蛐孙,李向东把跟著一起过来的小姑娘喊到了身边,隨手又塞给他一块水果。 小姑娘没想到还能有意外收穫,这下她的劲头更大了,手里攥著水果,闷头就朝村里跑了回去。 可能是李向东的水果威力巨大,后面陆陆续续过来不少村民,有是过来卖银元的,也有的是过来瞧热闹的。 这年头农村的娱乐活动匱乏,知道有外村人来收银元,好几名妇女同志手里拿著装有针线的簸箩,坐在了李向东四人的不远处。 她们手里做著针线活,嘴上扯著东家长西家短的,眼睛也会时不时的瞟过来一眼看热闹。 时间在蛐蛐孙忙忙碌碌,唾沫横飞中缓缓流逝。 日头还没爬到脑袋顶上的时候,那些妇女同志们已经率先回家,下地干活回来的汉子们,路过村口时全都过来问了两嘴。 还是蛐蛐孙负责沟通,当然,李向东三人也没有閒著,8分钱一包的生產足足散出去两包。 “效果不错,有开道,烟铺路,咱们爷四个不仅没有被人家村里的民兵队给赶走,而且收穫还不少呢。” 蛐蛐孙拿著军用水壶,灌了几口水,感觉冒烟的嗓子熄火后他这才把水壶收好。 “阿哲,等咱们回去了,你从咱们爷四个的钱里支出来十块钱,全都换成生產烟和水果,这钱不能让东子一个人来出。” “知道了孙叔,这事交给我就行。” 阿哲应声答应,这是他后勤大管家的职责。 等那些刚刚下工回家的汉子们,又过来卖了一波银元后李向东四人这才开始吃中午饭。 吃完在早点铺子买的都包子馒头,李向东看了眼手腕上的手錶,都这会功夫了,想卖银元的肯定早来过了,已经没有必要再继续把时间耗在这个村里。 “孙叔,已经十二点半多了,咱们换下一个村子吧。” 蛐蛐孙点了点头,“走吧,去下个村子,赶著人家上工前,咱们先在他们面前露个脸。” 四人拍拍屁股上的土,动身朝隔壁村子走去。 李向东和蛐蛐孙,一个包里装著钱和票,一个布包里装著上午收来的银元。 至於侯三和阿哲,他们俩手里拎著搂草打兔子,顺带收到的两个瓶,三个盘子。 东西是清末民窑的物件,一户人家里老辈儿留下来的嫁妆,蛐蛐孙看不上眼,全都归了李向东。 京郊的农村间隔不远,费二十分左右,李向东四人再次出现在一个村口。 还是熟悉的操作,李向东找到在村口玩的小孩子们,每人两颗拿下,然后他们四人便在一处阴凉下坐等客户上门。 只不过,卖银元的没等来,却等来一位头白,怀里抱著个小娃娃的大娘。 第427章 俊后生 “哎呦~这大高个儿,多费布料啊!小伙子你哪人啊?娶媳妇儿了没?” 李向东看著直奔他过来的大娘,笑呵呵的回应道:“孩子都俩了。” “都有孩子了?那真是可惜了,我还寻思著这么俊的小伙子,大娘我还想给你介绍个媳妇呢。” 大娘很健谈,有点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意思。 李向东是个聪明人,他很快就明白了大娘的意图。 “大娘,您吃块润润嗓子。” 他笑呵呵的掏出一块递给大娘,大娘剥开纸把块塞进了怀里的小孙子嘴里,然后这才心满意足的准备转身走人。 “大娘,你先甭走。” 达成所愿的大娘,停下脚步扭头看向了侯三。 “小伙子你有事?你该不会是打算让大娘我给你介绍个媳妇吧?” “大娘,媳妇就不麻烦您给我介绍了。” 侯三伸手从李向东的挎布包里掏出一块,笑著把手伸到了大娘的面前。 “我就想问问您,您看我怎么样?俊不?” 大娘上下打量了一眼身材干瘦,个头不高的侯三,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侯三那双无神的吊三角眼上。 俊个粑粑! 这是大娘的心里话,可心里话它说出来没有吃呀。 她看著嘴里吸溜吸溜吃的小孙子,便打算昧一把自己的良心,一切都是为了孩子嘛,不寒磣! “俊!大娘我刚才过来的时候,打老远就看到你这个俊后生了。” 听到俊后生三个字,侯三心里美坏了,那种感觉犹如三伏天里吃冰棍,寒冬腊月睡暖炕,今晚新婚入洞房,就是一个字又美又爽! “嘿嘿~大娘您可真是太有眼光了。” 侯三跟著自夸一句,手里的被他塞到了大娘怀里的小娃娃手中,他还顺手摸了摸一把小娃娃的脑袋。 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他这顺手的一摸,直接把大娘给摸的心肝发颤! 大娘疾走两步,再次来到李向东的面前,嘴巴又开始不停的说起了好听话。 正当李向东觉得大娘有些过分贪心的时候,谁知突然开口道:“小伙子,大娘想求你个事儿,你能不能摸摸我家小孙子的脑袋?” 大娘说著还掂了掂怀里的小娃娃,李向东瞥了眼侯三,抬手在小娃娃的脑袋上摸了一把。 “小伙子,渴了去大娘家喝水啊。” 长出一口气的大娘,撂下嘴里的话,转身快步走人,虽然是个好东西,但她可不想为了一块把小孙子给搭进去。 “哈哈哈哈~咳咳~” 阿哲看著脚步飞快离开的大娘,他都快笑岔气了,蹲坐在一旁的蛐蛐孙也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侯三就是脑子再不灵醒,他也明白自己这是被人嫌弃了,气的他嘴里连骂老娘们没眼光,他侯老三可是数得著的心里美! “侯三!” 蛐蛐孙开口打断了臭嘴的侯三,侯三顺著他的目光看到有人快步朝他们走来,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闭嘴。 迎来送往,上烟递,直到下午两点,李向东一行四人再次转移阵地。 ... “孙叔,咱们忙叨了一天,收了多少?” 回城的车上,侯三依旧精神抖擞,李向东同样如此,他们俩跟车的时候,每天不停的在各个车厢里来回穿梭,走的步数可不比今天的少,他们俩並没有感觉到累。 可蛐蛐孙和阿哲就不行了,两人一上车就瘫坐在了座椅上,蛐蛐孙听到坐在他前面的侯三问话,睁开眼睛看著扭头看向他的侯三。 “三个村子一共51块。” “只有51块?” 李向东他们都知道今天收了多少,只有跟著出来玩了一天的侯三不清楚,他听到费了这么大的劲才收到51块银元,眼珠子瞪得老大。 “孙叔,那咱们四个出来图什么?折腾这一趟能赚到十块钱不?” 车上人少,再加上噪音大,侯三又压著嗓门说话,所有並没有引起其他乘客的注意。 “能。” 李向东替蛐蛐孙回答了这个问题,因为这些银元几乎都是付的票据,刨除掉他们四人的吃喝和路费,还有送出去的烟和,今天的收入迈过了十元的门槛。 平均下来,他们四人的日收入是两块五,这都已经超过了工厂的六级工日收入。 不过侯三明显不太满意,“东哥,咱们去一趟闽南来回六天时间,回来就只休息两天。 “如果出来一趟就挣这么点的话,我看咱们还是甭费这个劲了,还有孙叔您,別为了这点钱,再把身子给累垮了。” 不管侯三是不是瞧不上这点钱,为了偷懒,但话里的意思也是为了大家好。 蛐蛐笑著耐心解释道:“今天只是探探路,明天出来咱们兵分两路,这样收入就能在翻一倍。” “等咱们把周边这些村子全都寻摸完,慢慢的就可以往远处跑了,像房山和平谷那些地方,银元的价格还会更低一些。” 蛐蛐孙说完,阿哲紧跟著接话道:“蚊子再小也是肉,侯三,你別不把这点钱放在眼里,咱们真要这样干到年底,这笔钱的数目也不小呢。” 李向东赞同的点了点头,在家閒著也是閒著,出来溜达溜达就能赚不少钱,为什么不出来? 现在局面三比一,侯三这个少数只能隨大流。 擦著天黑,李向东四人去百货大楼买了一些水果和生產烟后回到了蛐蛐孙家。 “你们小哥仨饿了就去煮麵条吃,我再出去一趟。” 李向东知道蛐蛐孙打算去找人换黄金,“孙叔,您一个人去行吗?大晚上的是不是不太安全?” 蛐蛐孙摇头笑著反问道:“干这种事还分白天晚上?” 李向东一想也对,这种事情逮著了就得去蹲笆篱子,也確实没有什么白天比晚上安全的说法。 蛐蛐孙摸黑带著钱和枪出门,李向东本人对白水煮麵条不感兴趣,同样不感兴趣的阿哲主动请缨去国营饭店打包饺子回来吃。 一人一份水饺,吃饱喝足后李向东三人也没什么可聊的,便一个人坐在客厅等著蛐蛐孙回来,另外两人去里屋炕上歇著。 “孙叔,怎么样?” 两个小时后,李向东看到推门而入的蛐蛐孙,急忙开口询问。 蛐蛐孙笑著点了点头,抬手在胸口处拍了拍。 ps: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428章 迷人眼 黄金迷人眼,財帛动人心! 李向东看著被蛐蛐孙整整齐齐码放在桌子上的一根大黄鱼和十根小黄鱼,他只是隨手拿起两根把玩了一下,便深刻的理解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不过等他回过神来时,便感觉不对了! “孙叔,这些金条您一共了多少钱?咱们倒腾银元赚的四千块钱不够吧?” 蛐蛐孙摇了摇头,“肯定不够啊,一半都不到,这些金条我了整整一万块钱呢。” “一万整?” 李向东眉头皱起,感觉蛐蛐孙这么多钱买黄金,有些打乱了他们后续收购银元的计划。 “孙叔,您怎么买这么多?那咱们接下来收银元的缺口怎么办?” 蛐蛐孙见他如此反应,笑了笑,“你甭发愁,那六千块钱的缺口我先帮忙给填上。” 这话说的可真轻鬆,六千块钱说填上就填上,蛐蛐孙现在给李向东的感觉愈发財大气粗了! “甭乱打主意啊,我已经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呵呵~” 虽然李向东只是觉得蛐蛐孙家底厚实,没往歪处想,可蛐蛐孙的这句话,他自然也是不信的! “你呵呵个鬼!” 蛐蛐孙知道李向东不会信,他也不想再和李向东纠缠这个话题,隨手又从裤兜里掏出来一枚金戒指。 他见李向东一脸的疑惑,笑著解释道:“桌上的这十一根金条传下来几十年了,难免会有些损耗,这枚两克重的金戒指是人家给补的,重量我称过了,没问题,一共625克多一点。” 李向东听到625克,在心里默算了一下。 旧制一斤十六两,一两约等於31.25克,大黄鱼重312.5克,小黄鱼重31.25克。 桌上这一大十小,十一根金条,再加上补损耗的金戒指,总重量为625克,克数没差。 可平均到每一克黄金上,价格是16块钱,现在银行的黄金回收价格是14.75,一克的溢价足足高达百分之八点五! “孙叔,这十一根金条应该不是您在那些遗老遗少们手里收的吧?” 李向东觉得以蛐蛐孙的精明,顶多给上百分之五的溢价就了不得了,直接给到八点五,这都不是蛐蛐孙的性格! “不是。” 蛐蛐孙摇头否认,时间太仓促,那些遗老遗少们之间的关係又错综复杂,稍有不慎便会牵一髮而动全身。 即便他去那些以后可以不再联繫的人家登门收黄金,可最后也难免会影响到他在圈子里的口碑。 他手头里的这些遗老遗少们家里宝贝还多著呢,他才不想因小失大。 “这些都是我搭关係和人情,从那些倒腾黄金的二道贩子手里收的,他们那些人挣的是低买高卖的差价。” “哪怕是过段时间黄金涨价了,咱们也可以大大方方的再把这些黄金卖给他们,不过就是价格上会低一些。” 李向东闻言点了点头,这倒也是个不错的路子,直接上门去找这些二道贩子比去使馆区还要安全一些。 钱少赚点不要紧,不被执法部门给逮到才是第一位! 万一要是蛐蛐孙真被抓了,他可不敢打包票蛐蛐孙不会把他们三个给供出来。 他和侯三两人可是正处在人生中的大好年华里,而且工作有前途又有钱途,这要是半道儿折了,那尼玛就太憋屈了! “行,孙叔,这事以后您来安排,我们仨保证没有意见。” “没意见你就把这些黄金带回去吧。” 蛐蛐孙说著便开始动手,帮著李向东一起往挎布包里装金条。 里屋躺在炕上歇著的侯三和阿哲两人,从屋里出来时恰巧看到这一幕。 他们俩揉了揉眼睛,小跑著来到桌前,一人拿起一根还没来得及装进包里的金条。 “孙叔,您老可真能耐!” 双眼冒金光的侯三话音一落,上嘴咬了一口手里拿著的金条,他看著金条上的牙印,傻呵呵的笑了起来。 “侯三,你是真不嫌脏啊。” 李向东有些无语,谁知道这些金条是什么来路,指不定是从地底下挖出来的呢,侯三这货是一点也不知道什么叫忌讳。 十一根金条和一枚金戒指入包,李向东把包递给了好奇的侯三和阿哲两人,好让他们俩过足了手癮和眼癮。 “你们俩甭看了,先过来,咱们先把明天的事安排一下。” 蛐蛐孙把两人招呼到桌前坐下,嘴上点上根烟后继续开口。 “侯三,明天你和东子一组,阿哲和我一组,咱们两个人骑一辆自行车,这样少费腿不说,节省下来的时间也能多转一个村子。” 蛐蛐孙这样安排自有他的考量,侯三和阿哲现在还不能独当一面,他们俩鑑別银元的技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还是他和李向东一人带一个比较放心。 还有一点就是他和李向东都有傢伙什,真要是在外面遇到危险了,最起码手枪掏出来后也能起到一个威慑的作用。 当然了,手枪只是防备那些拦路打劫和小毛贼的,可不是要去人家村里耀武扬威的,现在好些村子里还有炮呢,他们俩的小手枪在大炮面前屁都不是。 “明天都早点来啊,咱们赶第一趟班车出城。” “好嘞孙叔。” “孙叔我们回了。” 没让蛐蛐孙出来送,侯三和阿哲推著自行车走在前面,李向东背著手走在他们俩身后。 “东子,你丫早上不是说过嘛,不让我载著你,嫌我骑自行车的水平不行,那现在你倒是和我换换啊?” 回去的路上,听到阿哲的抱怨,跨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的李向东乐道:“少说废话,我怀里这不是抱著东西呢嘛。” 李向东不放心毛手毛脚的阿哲,他怀里的瓶子和盘子虽然不是官窑,但留到后世那也能卖个七八万呢。 天黑路远,为了安全起见,李向东和阿哲把侯三送到家后他们俩才往自家赶。 “东子,你丫赶紧下车,累死我了!” 自行车停在了老李家的大门口,李向东跳下车,看著满头汗的阿哲。 “行了,知道你累,明天来回的路上换我来载你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阿哲听到李向东这样说,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他嘴里哼著《咱们工人有力量》,慢慢的消失在了李向东的视线里。 第429章 底气! 瓷器易碎,李向东把它们放到屋里的衣柜上与那瓶赖茅待在一起作伴。 “爹,葫芦呢?你不是说要给妹妹买葫芦吃吗?” “没有,我什么时候说要给你妹妹买葫芦吃了?” 听到李晓海要葫芦,李向东打算不承认这件事,谁让他不小心给忘了呢。 “我早上在院子里听到的,爹你说话不算话!” 李晓海不乐意了,在他的意识里,妹妹李小竹还小,根本咬不动葫芦,顶多舔几口山楂外面掛著的,到最后葫芦少不了都是他的。 为了这个,他足足在家等了一整天! “別嚷嚷了,想吃明天让你娘去给你买。” 李向东清楚李晓海心里的小心思,他看向怀里抱著洋娃娃,正在和洋娃娃说著悄悄话的李小竹,打了两下响舌。 李小竹扭头瞥了他一眼,噘著嘴不搭理他。 李向东见此抿嘴笑道:“小丫头片子气性可真大,早上的事情还能记到现在。” 坐在炕头的周玉琴赶走缠在她身边,反覆叮嘱著她明天买葫芦的李晓海,扭头看向了李向东。 “闺女现在越大越不好哄,早上你出门后嗓子都快哭哑了。” “是吗?没哭坏吧?” “没事,刚才还跟她哥哥因为洋娃娃吵架呢,嗓门亮著呢。” 周玉琴说著笑了笑,隨即又开口问道“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晚饭吃了没?小厨房里还有给你温著的晚饭呢,用不用我现在去给你盛?” 李向东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周玉琴不用起身。 “我吃过了,今天跑的有些远,所以回来的晚了,以后我不在家的时候,做饭不用算我的那份。” 周玉琴知道他们白天出去收银元的事情,点了点头,“你们出去一趟收穫还行吗?” “还不错,今天一人赚了大概两块五毛钱吧。” “挣的是不少,可你们也要多加小心一些。” 周玉琴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李向东四人干的事情,算起来就是投机倒把,如果被抓了,可能工作都得丟。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现在的政策比前些年鬆动多了。” 李向东怕她担心,开口安慰了一句。 他的话也不是胡扯,单单他们四个下乡收银元的事情,搁在前两年,早被那些村里的民兵队给扣下了。 可隨著政策的鬆动,现在的监管力度已经没有以前那么严格了。 他们这种行为和偷摸的挑著扁担,私自售卖针头线脑的小商贩们差不多。 有些村里的干部可能死板一些,但顶了天也只会让村里的民兵队把他们赶走,不让他们进村罢了。 “你们心里有数就行,你快去洗漱吧,累一天了,等会好好泡泡脚。” “先不急,我给你看点好东西。” 李向东想起昨天晚上周玉琴看到箱子里的万元现金时,那副惊讶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玩,便摘下身上的挎布包放到她怀里,撑开让她看了一眼。 李向东拿回来的瓶子和盘子,周玉琴不当回事,可挎布包里的金条就不一样了! “这...这...这...” “我今天带出去的钱换回来的,怎么样?有没有一种心动的感觉?” 周玉琴听到李向东打趣她的话,她却丝毫没有想笑的意思。 突然看到这么多黄金,她没有心动,有的只是急速的心跳! 抱著洋娃娃一摇一晃走过来的李小竹,看到眼神直愣愣的周玉琴,她依偎在周玉琴身上,探著脑袋也往包里看了一眼,不过她和已经呆愣住的周玉琴反应不一样。 “臭臭~臭~” 李小竹抬手捂住鼻子,连连往后退了两步,一不小心还摔了个屁墩,直接坐在了炕上。 李向东闻言嘴里『嘖嘖』两声,屁大点年龄的李小竹,居然还能有视金钱如粪土的觉悟,此女肖父啊! “臭臭?爹包里怎么会有臭臭?” 李晓海也跑过来看了一眼挎布包里的金条,他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他能肯定包里的东西绝对不是粑粑! “爹,这是什么东西呀?” 李晓海说著便往挎布包里伸手,已经回神的周玉琴抬手抽了他一巴掌,“玩你的洋娃娃去!” 赶走李晓海,周玉琴一把攥住挎布包,语气里带著颤音道:“这么多,咱们藏哪呀?” “放在咱们家藏钱的小木盒里唄。” 老李家每天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在家,晚上睡觉的时候也有小黑和小黄两只狗当安保,因此李向东丝毫不担心。 他端著洗脸盆和毛巾去院里简单洗漱,接了半盆水回屋。 藏好金条的周玉琴,在李向东脱鞋袜的时候提著暖水瓶往盆里加了些热水。 李向东正舒舒服服的泡脚呢,感觉有人在背后拉了下他的衣服,他回头看了一眼。 “干嘛?” 李晓海嘿嘿笑著趴在他的后背上,看了一眼周玉琴后轻声开口问道:“爹,包里的东西是好吃的吗?” “不是吃的。” 李向东摇头否认,李晓海这下更加好奇了。 “不是啊,那是什么呀爹?” 李向东没有回答他是什么,反而换了个话题开口道:“我买回来的洋娃娃好玩吗?” “好玩。” 李晓海年龄小,听到李向东说起他感兴趣的事情,脑子里的思绪直接被带跑偏。 “那我给你买的洋娃娃,有没有你在故宫里见到的那个妹妹好看?” 听到李向东说起故宫里见到的那个妹妹,李晓海想也没想的顺嘴回道:“没有,那个妹妹可好看了。” 李向东抬手揪了揪他的耳朵,“你喜欢?” “嗯,我喜欢。” 李晓海点头承认,李向东又把话题转回到了金条上面。 “我现在告诉你包里装的是什么东西,那是你以后长大了搂著真的洋娃娃睡觉的底气,这个底气啊...” 『啪!』 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摸走到李向东身边的周玉琴,一巴掌打断了他还没说完的话。 嚇了一个激灵的李晓海,看到自己老子挨揍后他跟个兔子一样迅速逃离现场,直接跑到了李小竹身边,还趁机把李小竹给抱在了怀里。 “嘶~!” 后脑勺挨了一巴掌的李向东偷偷瞥了一眼脸色通红,眼神不善的周玉琴。 他心里清楚想不再继续挨收拾,最好老老实实的闭嘴,所以他一句话也没敢说,直接俯下身子,双手伸进盆里开始搓脚。 李向东边搓脚,边在心里暗自嘀咕,想他堂堂重生人士,心中沟壑千千万,居然还会时不时的被老婆家暴,真真是憋屈! 嗯,关灯睡觉后必须好好鞭笞一下周玉琴,让她知道什么叫大小王... ps: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430章 累坏了的两人 “东子,你这是怎么了?” 翌日清晨。 正在院子里洗漱的李大哥看到满眼血丝,眼圈发黑,左手扶腰出屋,右手拎著尿盆往外走的李向东,他心中大感诧异! 这才一天时间没见,自家三弟居然变成了这副样子,疑惑和担忧填满了李大哥的心间。 “东子,你是不是跑闽省给累著了?身体不舒服可不能忍著不说呀!咱家现在不差这点钱,你等我刷完牙的,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去。” 李向东感觉心暖的同时,也觉的自己被人给戳了下心窝子... 去医院干嘛? 他可不是跑闽省累的,他现在这样是因为昨晚开垦自家的土地,精耕细作了一番后受到的反噬。 他李向东也是要脸的,总不能去找医生开补药吧? “大哥,我没事,就是昨晚没有休息好,屋里闹耗子了,抓了大半宿。” “咱们家还有耗子呢?” 这句话是李二哥问的,家里自打有了爱多管閒事的小黑和小黄以后,老长时间没见到过耗子的模样了。 “没了,已经被我给逮著后弄死了。” 李向东不想再编下去,拎著尿盆快步朝院外走去。 从公厕回来的李向东找到正在小厨房里做早饭,面色红润的周玉琴。 “我出去一趟。” “你要去干吗?” 刚才李大哥的话,在小厨房里做早饭的周玉琴也听到了,她嘴角勾著笑意,看著过来覲见的『小王“。 “回来再说。” 李向东在她嘲弄的眼神下迅速败退,推著自行车消失了十五分钟左右。 西厢房的饭桌上。 “说吧,你刚才去干嘛了?” 李向东听到周玉琴询问,开口解释了起来。 “我去找斌子了,咱们家的小厨房里不是没有肉了嘛,我让他帮忙给倒腾点肉,等他下午过来送肉的时候记得给钱和票。” “哦,知道了。” 周玉琴没多想,主要是她今天心情好,有种看什么都阳光明媚的感觉。 热乎乎的早饭吃完,李向东的精神头好了许多,他的后腰不冒凉气了,眼里的血丝也淡了许多,唯一没有消下去的便是那双淡淡的黑眼圈。 他强打著精神找到吃完饭的李大哥和李二哥兄弟俩,哥仨再次商討了一番订购鲜牛奶的事情。 周玉琴的主意確实管用,当李向东直接说出来后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答应了。 只不过他们俩只打算给自家的孩子们订购一瓶,对此李向东也没多说什么,有总比没有好。 希望以后能够喝上鲜牛奶的李晓江几人,长大定型的时候,个头能比上辈子高上那么一两公分。 “东子?你丫昨晚没有睡觉吗?” 上门的阿哲,看到坐在桌前哈欠连连的李向东,满心满眼的疑惑。 “干活啊,家里的活多著呢,你当谁都跟你这个光棍一样呢?回家吃饱了就睡啊。” 李向东的一语双关,阿哲没听懂,周玉琴听懂了,她偷偷翻了个白眼,拉著李小竹从屋里走了出去。 “嫂子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我今天来的有些太早?” 阿哲还以为他大清早的上门,让周玉琴给嫌弃了呢。 “跟你没关係,你嫂子这是担心等会咱们俩走的时候,我那个磨人精闺女再把我给缠上。” 李向东圆了个说法,阿哲点点头表示理解。 他昨天早上过来的时候,李小竹的表现他看在了眼里,哭嚎的那一嗓子他在大门口外也听到了。 说起来还真不愧是他这位发小,人称李大喇叭的闺女,昨天那一嗓子真是又脆又亮! “东子,趁著嫂子把我大侄女给领走了,咱们俩也赶紧溜吧。” 阿哲说著抓起桌上的挎布包,套在李向东的脖子上后拉著他就往院外跑。 路上,卖力踩著脚蹬子的阿哲,回头看了一眼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懒洋洋的李向东,他的后槽牙都要咬断了! “东子,你丫该不会是故意的吧?咱们俩昨晚可是说好了的,今天来回的路上换你来载我。” 李向东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你要是放心,那就换我来。” 阿哲吧唧了下嘴,最后什么话也没说,继续卖力的蹬著屁股底下的自行车,快速朝蛐蛐孙家的方向驶去。 等他们到蛐蛐孙家的时候,蛐蛐孙已经吃过了早饭,只不过昨天早早过来的侯三却还没到。 “孙叔,东子,阿哲,真是不好意思啊,我昨晚没休息好,今天起晚了。” 直到二十多分钟后,侯三这才出现在了蛐蛐孙家的屋里。 蛐蛐孙和阿哲看到侯三一副没睡醒,无精打采的样子,两人也没又多说什么。 这些天折腾下来,换谁谁都会感觉到累,起不来床也是可以理解的。 只是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李向东心里有些疑惑,要说他们谁最了解侯三,当然是跟车出去后几乎二十四小时和侯三待在一起的他了。 侯三这货的脑袋只要沾到枕头上,不出两分钟就能睡著,而且他心里也从来不藏事情,睡眠质量出奇的好! “侯三,你不会是和孔大妮闹彆扭了吧?” 听到李向东突然开口这样问,侯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后摆了摆手。 “甭提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晚做梦的时候,梦到了昨天那个说想捶我的狗东西,他愣是扛著锄头追了我一宿,整整一宿啊!我特么玩了命的足足跑了俩山头!” “梦里我每次要把他给甩开的时候,那个狗东西就跟吃了药一样,抡起锄头就朝我砸,早上要不是我娘把我给叫醒,我在梦里都要被那个狗东西给逼的跳河了!” 侯三这个奇葩,逗的李向东三人眼泪都笑出来了。 “咳咳~” 蛐蛐孙压了压笑意,“这也算是给你长个记性,以后在外面说话办事的时候多注意著点。” “可不是嘛,孙叔说的有道理,侯三,你可要小心了,美梦不一定成真,但恶梦这玩意吧...反正你以后多长点心眼吧。” 对於阿哲的这番话,侯三不屑的撇了撇嘴,只要不涉及到孔大妮,他侯老三百无禁忌! 第431章 知道的有点多 “阿哲,你不用替我操心,我身边有东哥呢。” 李向东听到侯三点自己,直接起身就往屋外走,他现在要是拍胸脯应承下来,侯三这货下次就绝对敢肆无忌惮的跳著脚去挑衅別人。 “东哥,你这反应可太伤我的心了。” “伤心?” 李向东瞥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的侯三。 “这种事情你甭靠我,你要是自己犯贱去招惹別人,把人惹急眼了,我最多帮你爭取一下逃跑的时间。” “要是你被打伤了,我送你去医院,你被打死了,我把你送到家后带著公安去给你报仇,不过你放心,侯三,东哥我绝对让你闭著眼睛走。” “啊~呸呸呸!” 侯三感觉自己被冒犯了,不过他知道李向东这是在跟他逗闷子,也没有放在心上。 屋门锁好,四人两辆自行车,直接骑到了客运站。 坐上最早一班出城的客车,蛐蛐孙看著倚靠在座椅上打盹的李向东和侯三两人,摇头笑了笑。 “到了,你们甭睡了。” 蛐蛐孙喊醒两人,招呼他们下车,阿哲爬上车顶,卸下捆绑在行李架上的自行车。 “侯三,今天你跟著我,阿哲,你和东子搭伙吧。” 蛐蛐孙重新调整了一下人员搭配,然后便在一个岔路口,两辆自行车分道扬鑣。 哼哧哼哧骑著自行车的阿哲,感觉自己成了李向东的专属司机。 “东子,你丫绝对是故意的!” “甭把我想的这么坏...哎呦我去!你特么慢点啊,顛死我了!” 现在还没有后世的村村通,水泥路那是城市的专属,即便是在京城脚下。 土路上全是坑坑洼洼的,真要是说起来坐还不如骑呢! 阿哲为了坑一把李向东,一点都不带心疼自家的自行车,哪里坑大、坡陡,他就故意往哪骑。 “阿哲你个狗东西,我都快被你给顛吐了!你特么能不能看著点路?自行车坏了你自己个儿推啊!” 李向东说著抬手『啪啪』的在阿哲后背上用力拍了两巴掌,吃痛的阿哲这才老实下来。 “嘿嘿~东子,感觉怎么样?我可都是在为你好,你要是不清醒,等会咱们收到假银元怎么办?” “是,你有理,你特么常有理!” 两人你损我一句,我回懟你一句,很快一座村子出现在了他们俩的视线里。 隨著距离村子越来越近,地头里干活的人也越来越多,村民们看到陌生人骑著自行车从眼前驶过,全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羡慕的目光隨著眼球转动,一直跟隨著李向东和阿哲两人。 好在李向东和阿哲两人身上全都是带著补丁的衣服,再加上毕竟是天子脚下的地界,倒也没人起什么歪心思。 “別闹了啊。” 李向东开口提醒,阿哲也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情,他闭上嘴后闷头朝村口的方向骑去。 因为有昨天李向东演示过的三遍套路在,瞭然於胸的阿哲停下自行车后很快进入了角色。 “同志,除了银元和那些瓶瓶罐罐的老物件,铜钱你们收不收?” 收不收铜钱,这是从昨天到现在,村民们开口朝李向东他们询问最多的问题。 银元不可能家家都有,但是铜钱这玩意只要在家里好好的仔细翻找一下,说不定就会从哪里冒出来一个。 “婶子,我得先看看东西。” 李向东收古钱幣,但不是什么都收。 好多铜钱即便是放到后世,市场价也仅仅只是块八毛一枚,老百姓们没有门路去卖,收购商们又瞧不上眼,最后只能自家留著,或去废品站卖个铜价。 “哎,我这就回家去拿。” 很快,大婶高兴的来,却失望的有些不知所措。 “你们真不要啊?这些铜钱不值钱吗?你们隨便给点就行。” “婶子,这些铜钱您留著等敲的过来了,给家里的孩子们换点麦芽甜甜嘴吧,要不就等您什么时候进城了,去回收站卖点钱也行,我这里就不收了。” 李向东委婉的给了大婶两个建议,来人家陌生的村子里收东西,能不得罪人最好不要得罪人。 至於说他直接出钱收了,那也是不可能的,他是出来赚钱的,不是来当大善人的。 而且生活在京城墙根底下的村子里,这些村民们顶多是缺油少,但绝对饿不著人,这年头又不是三年自然灾害的时候。 婶子倒也是个通情达理之人,並没有撒泼打滚的硬赖上李向东,临走前还说著让李向东和阿哲口渴了去家喝水。 当然,李向东和阿哲带著水呢,也没厚著脸皮去登门。 天上的太阳升落之间,一天时间很快过去。 已经转完四个村子的李向东,满足了一下阿哲的心愿,载著他来到了和蛐蛐孙两人分开的那个岔路口。 这是他们约定好的,回城的时候四人在这里集合。 “你们的收穫怎么样?” 载著侯三的蛐蛐孙,剎车停在了李向东身前。 “还行吧,转了四个村子,一共收了五十九块银元。” 听到五十九,从自行车上下来的侯三得得瑟瑟道:“东哥,你猜我和孙叔收了多少?七十九块,而且我们俩只转了三个村子。” “说的好像跟你有多大关係一样。” “怎么著小阿哲?你是不是不服气?” 阿哲一听侯三喊自己小阿哲,当即想到了在津门招待所的厕所时那一幕,擼起袖子就打算和侯三来一场真人pk。 李向东和蛐蛐孙对视一眼,两人悄摸的跨坐上自行车,踩著脚蹬子就跑。 搂在一起正在互相拌腿摔跤的侯三和阿哲两人反应过来时,李向东和蛐蛐孙都已经骑出去五十多米远了。 “別特么闹了侯三,赶紧追啊!” 阿哲连喊带跑,侯三紧隨其后,此时恨不得踹对方几脚的两人,临时组成了统一战线。 … 还是擦著天黑到蛐蛐孙家,侯三和阿哲结伴去买吃的,去隔壁屋拿钱的蛐蛐孙抱著箱子推门进屋,他看著正在捅咕煤炉子烧水的李向东。 “咱们没用完的那些票据不能动,我直接把缺口全都填上了,一共七千块钱,等会阿哲回来了,你记得跟他说一声,让他把帐记好嘍。” 好傢伙! 六千变七千,李向东心里臥了个大草! “孙叔,我有个问题,您方便回答就说,不方便您只当没听到,您在家里藏这么多的现金干吗?存银行生利息不好吗?再说您就不怕钱被耗子给啃嘍?” 听到这三个疑问,蛐蛐孙的目光停留在了李向东的脸上。 “你要是不说,叔以前还不担心,现在被你这么一问,叔倒是开始有些担心了,东子,你小子知道的有点多了。” “...” ps: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432章 压麻什么? 明天上午九点的车次去闽省,李向东四人这两天只顾著在城郊打转,还没去找那些遗老遗少们换银元。 “孙叔,海淀可不近,您能不能稍微吃快点?” 换成以往,回回都是细嚼慢咽的李向东吃饭最慢,但这次有正事要办,而且他还想早点回家呢。 蛐蛐孙放下手里的筷子后抿了一口小酒,面露揶揄之色。 “谁跟你说要去海淀的?银元的事情昨晚我都已经和人商定好了,卖家就在我们胡同。” 靠! 李向东敢肯定蛐蛐孙是故意的,他吃饭前特意问过,是不是吃完饭还要去跑一趟海淀,当时蛐蛐孙左顾而言他,愣是没有吐口。 他误以为蛐蛐孙是懒得说废话,害的他刚才吃饭的速度飞快,差点没把他给噎死嘍! 敢情蛐蛐孙这是拿他打鑔呢,他就是好心提醒了一下家里放太多现金不安全,蛐蛐孙这货居然趁机坑了他一把。 “孙叔,您这事是不是做的有点不地道?” 老狐狸蛐蛐孙闻言笑了笑,他自然已经看出来李向东明白过来了。 “还不是你小子知道的太多了,叔这是在教你一个道理,有些事情哪怕噎著了,也不能吐出来,最好全都给咽进肚子里。” 蛐蛐孙说话的时候眼神瞟了一眼侯三,接收到信號的李向东明白了。 蛐蛐孙这是在担心他和侯三多嘴多舌,然后再被侯三给缠著认乾爹... 李向东和蛐蛐孙两人话语之间的机锋,侯三和阿哲没有听懂,而且他们俩也没功夫去猜,出去跑了一整天,他们俩到现在还没有吃饱呢。 半个小时后。 吃饱喝足,又美美的抽了根烟的蛐蛐孙,起身招呼道:“东子,你不是著急吗?咱们爷俩走著。” 李向东没有起身,他看向打著饱嗝的阿哲,还有小拇指在嘴里捅咕剔牙的侯三。 “你们俩谁想去?” 这种事情,侯三和阿哲早早晚晚要经歷,那就赶早吧,也不用再往后推了,正好他吃饱后也懒的动弹。 “我去” “我想去。” 侯三和阿哲都想去,互不相让的两人最后开始猜丁壳决定胜负。 原本的一局定胜负,在李向东和蛐蛐孙的眼皮子底下硬生生演变成了三局两胜,五局三胜。 正当侯三跟阿哲嚷嚷著七局四胜的时候,再也忍不住的蛐蛐孙上去给了他们两人一人一脚。 面对踹过来的大脚丫子,阿哲躲了,侯三没躲。 最后便是笑嘻嘻的侯三,抱著装钱的木头箱子,跟在推著自行车的蛐蛐孙身后从院里走了出去。 “你看你刚才躲什么躲?你要是不躲指不定就是你跟著孙叔一起去长见识了。” 坐在椅子上喝著茶水的李向东,笑呵呵的说了一句,阿哲直接冲他翻了个白眼。 “刚才孙叔先抬脚踹的侯三,他那是没躲过去,我又不傻,还能站著等挨踹?再说了,我俩要是都挨上一脚,最后也不一定是我跟著去。” 李向东想想觉得有道理,他点点头道:“你说的倒也是。” “可不嘛,孙叔那个老狐狸满肚的心眼子,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阿哲的话,李向东举双手双脚赞同,两人相视一笑,揭过这个话题开始聊起了家常。 晚上七点左右,听到院里的动静,李向东和阿哲开门走了出来,两人上手抬著箱子进屋,侯三停好自行车后跟著一起走了进来。 “侯三,孙叔呢?” “胡同公厕。” 朝里屋走去的侯三,停下脚步看向李向东。 “东哥,我差点忘了跟你说,孙叔让我转告你,箱子里有一枚存世量少的宣三龙洋,他让我跟你说一声,说你要是喜欢就自己留著。” 李向东一听这个来了精神,宣三龙洋多了,但是能被蛐蛐孙提一嘴的绝对不会是普通大路货,他打开箱子开始翻找了起来。 阿哲只是探头看了一眼,他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他看到从里屋出来的侯三一手攥著纸,一手拿著手电筒,大步朝屋外走去。 “侯三,你这是著急去跟孙叔作伴?” 侯三坏笑道:“我是去给孙叔送纸,我担心再晚会儿,孙叔都风乾了。” 这话说的太噁心,阿哲连连挥手让他赶紧走人。 李向东没功夫去关注他们俩再说什么,他此时正在挨个查看箱子里的所有龙洋。 可能是为了不引起卖家的注意,蛐蛐孙並没有特意把那枚宣三龙洋放在明面上,不过好在目標明確,很快这枚银元就被李向东给找到了! 宣三龙洋是前清宣统三年发行的壹圆银幣,当初设计铸造的样式有五种,分別是长须、短须、曲须、大尾和反龙五种。 曲须龙洋成为了流通品,其余四种里又以长须龙洋最受追捧,后世的价格长期居高不下。 龙尾巴方向和其它样式不一样的被称为反龙,李向东找到的这枚就是反龙,而且还是存世量极少的阳叶版反龙! 看著这枚不可多得的好玩意,李向东的心情大好! “东子,我怎么瞧你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这玩意就那么吸引人吗?” “你不懂,也不感兴趣,所以你理解不了。” 李向东也不是说真有多么喜欢这些玩意,他喜欢的是其背后价值。 单单他手里这枚品相还不错的小东西,后世都能在京城换套房,隔谁谁都要情不自禁的咧嘴乐出声! “东子,叔对你还行吧?是不是一直惦记著你呢?” 从公厕回来的蛐蛐孙直接开口邀功,李向东做为得利者,自然要把蛐蛐孙给哄高兴了,也好让蛐蛐孙能一直这样惦记著他。 “行了,行了,甭拍马屁了。” 蛐蛐孙脸带笑意的摆了摆手,转身背著手出屋,很快他又抱著放在隔壁屋里的两个空箱子走了回来。 一整箱的银元分成三份,装银元的木头箱子依旧套上一层麻袋。 侯三的自行车后座上捆著一箱,剩下的两箱全都被阿哲给抱在了怀里。 枪上膛,李向东三人从蛐蛐孙家所在的大杂院出来时心里底气十足。 否则外面那些黑咕隆咚的胡同巷子,甭说是大姑娘和小媳妇们了,就是李向东他们仨大老爷们也害怕。 这年头,没有工作和老婆孩子,又缺钱缺急眼的二流子们,最尼玛喜欢晚上出来溜达。 直到上了长安街,最后拐进老李家所在的船板胡同,李向东三人这才齐齐鬆了口气。 “东子,你是真特么能坑我啊!我的腿都给压麻了。” “压麻什么?” “腿!” “哦~原来是腿啊!” 第433章 惹不起 腿麻的阿哲留守在大门口,李向东和侯三一人背著一条麻袋进院。 狗叫声惊动了屋里的李大哥和李二哥,他们俩从屋里出来后也主动帮忙搭了把手。 麻袋在西厢房的屋角码放好,反龙放进家里藏钱的小木盒。 李向东打发阿哲回家,他则打著手电筒,骑著自行车去送侯三。 “现在泡脚吗?” 返回家中的李向东,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漱,周玉琴看到他接了半盆凉水进屋便开口询问了一句。 “等会儿吧,斌子下午过来没?” “来了,东西在小厨房的面盆里泡著呢,你是打算现在就吃吗?” “咳咳~我先去看看。” 李向东受不了周玉琴那双满是戏弄的眼神,急忙从屋里跑了出去,样子颇有些狼狈。 明天是礼拜天,李晓江几个不用去上学,再加上现在还不是很晚,他们几个连同李晓海和李小竹,全都在李晓梅姐妹俩的屋里。 “好香啊!” 坐在桌前,正在全神贯注看连环画的李晓涛,突然闻到一股有些呛鼻子,並且还带著点骚味的怪异香味,他耸著鼻子深吸了一口。 “我也闻到了,肯定是我爹在做好吃的。” 李晓海放下手里的连环画,身子从板凳上出溜下去后闷头就朝屋外跑去。 这股味道虽然有点怪,但明显是肉香,李晓涛和李晓波两人也想跟著一起去蹭一口,可还没有等他们俩起身呢,便被李晓江给拦了下来。 “三叔回来这么晚肯定没吃饭,你们俩过去干吗?跟三叔抢饭吃啊?坐著看书不要去。” 李晓江现在说话越来越管用了,李晓涛和李晓波两人谁也没敢扎刺,乖乖听话坐著继续看起了手里的连环画。 “姐姐,这是妹妹~” 坐在炕上和李晓梅姐妹俩一起玩洋娃娃的李小竹,抬手使劲推了一把不倒翁样式的洋娃娃,然后便开始咯咯的乐。 听到她的笑声,心不在焉的李晓涛和李晓波两人,不约而同的扭头看了过去。 李向东买回来的两个洋娃娃,一个整天被李小竹抱在怀里,走哪拖哪,李晓海都轻易摸不著。 另外一个虽然在李晓梅姐妹俩的屋里,可李晓梅和李晓兰两人更加爱惜,她们俩自己玩的时候还会每次都去先洗洗手。 整天手和脸全都脏兮兮的李晓波,还有不怎么讲究卫生的李晓涛,自然也会被李晓梅姐妹俩约束著,想要玩,先把自己擦洗乾净再说。 李晓波呢,他还好一点,可以趁著两个姐姐去上学的时候偷偷玩会,李晓涛可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晓梅,晓兰,你们俩看,我的手乾净吧?洋娃娃能给我玩会不?” 李晓梅扫了一眼站在炕头,伸著两只手的李晓涛。 “晓涛哥,妹妹玩著呢,要不你玩这个吧。” 李晓梅说著便把那个隨意放在炕上的布娃娃递了过去,她也不管李晓涛想不想要,直接塞到了李晓涛的手里。 “二哥。” 心情不佳的李晓涛原本打算回去继续看连环画,可当他听到李晓兰喊他,目光期盼的看了过去。 “二哥,你还是回屋让咱娘给你剪剪指甲吧,你的指甲缝里全都黑泥,脏死了。” 李晓海被自己的亲妹妹暴击了一句,他气呼呼的把手里的布娃娃扔在了炕上,胡萝卜大小的布娃娃,甭说他了,李小竹之前都瞧不上眼。 “晓波,我要去院里玩,你去不去?” 李晓波吸溜了一下鼻涕,他想说不去,院里黑乎乎的也没什么可玩的,还不如在屋里看连环画呢。 可他又惹不起李晓涛,只能偷偷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李晓江。 收到求援信號的李晓江开口问道:“你喊晓波去院里干嘛?” “看星星。” 李晓涛之前看到过李向东自己大晚上的坐在院子里抬头看天,他过去问过一嘴,便把看星星记在了心里。 “晓波你去不去?你要是不去,我以后不带著你玩了。” 李晓涛说著迈步朝往屋外走去,这下李晓波也不让李晓江帮忙了。 李晓江现在放学回家不是帮家里干活,就是自己待在屋里看书,只剩下李晓涛还会领著他和李晓海一起玩,他要是彻底把李晓涛给得罪了,那以后更没人会陪他玩了。 “我去,晓涛哥你等等我。” 李晓波放下手里的连环画,跟在李晓涛的屁股后面从屋里走了出来。 端著碗从小厨房出来的李向东看到两人两狗坐在枣树底下,他眯著眼睛仔细瞧了瞧。 “涛子,你和晓波不在屋里待著,大晚上的在院子里干嘛呢?” 李晓涛一只胳膊揽著一只狗子,不让它们俩过去找李向东,“三叔,我带著晓波在看星星呢。” 李向东闻言有些无语,他看星星,其实看的压根就不是星星。 而且今晚天上全都云层,月亮都被挡的死死的,有个屁的星星! “你们俩饿不饿?跟我进屋吃点?” 李晓涛在刚要起身的李晓波之前抢先开口道:“不用了三叔,我们俩晚上吃饱了,你快回屋吃饭吧。” 李晓波听到他这样说,屁股再次落在了石墩子上,“三叔,我也不饿。” 一直赖在李向东身边的李晓海,拉了拉李向东的裤腿。 “爹,哥哥不饿,我饿了,咱们快回屋吧。” 李向东没搭理馋嘴的李晓海,而是对李晓涛两人叮嘱道:“小心著凉,记得早点回屋。” 他说完也不等李晓涛两人应声,快步走进了西厢房。 “行不行?嫌辣就甭吃了。” 李向东做的是辣炒腰,这可是他早上特意让钱斌帮忙给淘换回来的。 他担心钱斌会多想,说的是李父馋了,他这个当儿子的想要孝敬孝敬老子。 当时钱斌他爹听到后还朝他竖起一个大拇指,直夸他知道心疼人... “我爱吃。” 李晓海嘴里嘶哈嘶哈的,明显是被辣著了,但他手里的筷子却没有停下。 李向东见他还挺能忍,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爱吃就吃唄,钱斌帮他倒腾回来两对猪腰子呢,足够他们爷俩吃了。 “媳妇儿,你要不要过来吃点?” 周玉琴眉眼带笑的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不吃,李晓海,你吃两口就得了啊,懂点事,那可是你爹好不容易让人淘换回来补身子的。” “...” 李向东手里的筷子停顿了一下,他偷偷瞥了一眼周玉琴,什么也没敢说。 主要是他现在已经认清了自己的实力,生过俩孩子的女人,他確实有点惹不起... ps: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434章 只剩下嘴硬 “爹,我不吃了,辣的我嘴疼。” 李晓海吃了七八块腰后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他端起茶缸子连喝了好几口水。 李向东见他放下茶缸子,伸手把他从板凳上拎了下去。 “去找哥哥姐姐们玩吧,別臭显摆啊,要是让我给听到了,以后有什么好吃的都不让你吃。” “我知道了。” 李晓海抬手抹了抹嘴巴上的油,顺手在衣服上蹭了一把,然后在李向东皱眉嫌弃的目光中从屋里跑了出去。 这也就是周玉琴没有注意到,否则李晓海少不得要挨上一巴掌,从小到大,真是没有一次挨揍是被冤枉的。 枣树底下。 “晓波,咱们俩要是能有一个自己的洋娃娃就好了。” 坐在石墩子上的李晓波耷拉著脑袋,正感觉无聊的时候,李晓涛的话,引起了他的兴趣。 “晓涛哥,要不咱们俩去求求三叔,让三叔给咱们俩买一个吧。” 李晓涛闻言摇了摇头,抬手在小黑的脑袋上拍了拍。 “洋娃娃太贵了,我爹说过,他上一个星期的班,挣的钱都买不了一个洋娃娃,三叔挣钱不容易,你早上没看到三叔的黑眼圈吗?三叔都给累坏了。” “看到了,黢黑黢黑的。” 李晓波点了点头,隨即再次开口道:“不能找三叔,爹娘又不给买,晓涛哥,要不咱们俩去找爷爷奶奶和太爷爷太奶奶吧。” “够呛,家里已经有两个洋娃娃了,爷奶他们也不会给咱们买的。” 听到李晓涛接连否决自己的提议,李晓波挠了几下脑袋后突然想到一个好办法。 “晓涛哥,咱们俩可以自己做!” “自己做?” 李晓涛惊呆了,他虽然脑子比较混沌,可有些事情他还是知道的。 家里但凡有碎布头,大块的都会留著做鞋面,小块的攒著,攒多了会缝成座垫之类的东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布票珍贵这四个字他也是懂的,否则李晓梅姐妹俩屋里的那个布娃娃也不会只有胡萝卜大小。 “拉倒吧,做洋娃娃需要布头,我可不想再挨揍。” 李晓涛经过上次的事情,多少也是长了点记性的。 “晓涛哥,不需要用家里的碎布头,你听我说。” 李晓波俯身在李晓涛的耳边,轻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李晓涛听的双眼冒光,连连点头,不过隨即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的主意是不错,可咱们不是要做洋娃娃吗?你说的那个玩意能玩吗?而且咱们俩也不会做呀!” “晓涛哥,试试唄,如果做成了,玩坏了也没事的,咱们再做一个就好了。” “你说的也对,那咱们先试著做一下看看能不能行。” 李晓涛抬手揽住李晓波的肩膀,开口叮嘱道:“这件事情记的不要和別人说,等咱们俩真的做成了,以后就再也不用每次想玩洋娃娃的时候还得先去洗手了。” 李晓涛看到李晓波不断点头,本想再嘱咐他几句,可看到李晓海从屋里出来便闭上了嘴巴。 “晓涛哥,晓波哥。” 李晓海屁顛屁顛的跑到枣树底下,抱著小黑的脑袋开始揉搓了起来。 “晓海,三叔做的什么好吃的?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李晓波闻到李晓海身上的味道,好奇的开口连问了两句。 “我爹说是腰,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反正挺好吃的,就是太辣了,我吃不了太多,还有我娘也不让我多吃,说那些都是给我爹补身子的。” 李晓海一点也没有隱瞒,全都竹筒倒豆子般大大咧咧的说了出来。 “补身子的?三叔身体不舒服?” 李晓涛急忙开口询问,三叔对他的好,他心里还是有数的,现在听到三叔身体不適,他有些紧张和担忧。 李晓海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啊。” “我去问问。” 李晓涛小跑著来到西厢房屋门口,看著紧闭的屋门,想了想后又转身快步朝自家屋里跑去。 回屋的李晓涛站在李大哥和李大嫂面前,把他刚才从李晓海嘴里听到的消息,直接复述了一遍。 神情呆愣的李大哥和李大嫂两人,尷尬的扯了扯嘴角。 今早李向东的样子,老李家的眾人都看在了眼里,再加上刚才炒猪腰子的味道,上下这么一串联... 大家都是成年人,这点事要是还想不明白的话,他们夫妻俩就白活这么多年了嘛! “爹,我三叔他没事吧?你和我娘快去我三叔屋里看看吧。” 听著儿子的催促声,李大嫂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无奈之下胳膊肘懟了一下坐在他身边的李大哥。 李大哥扭头看了一眼自己媳妇儿,这才磕磕绊绊的开口搪塞。 “这个...这个...那个...你甭管了,现在有些晚了,等明天早上睡醒了,我和你娘再去你三叔屋里看看。” “哦,那爹你別忘了啊。” “忘...忘不了。” 李大哥看著从屋里出去的李晓涛反手关上了屋门,他抬手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这个老三真是...真是的,你吃就吃唄,跟自家孩子说这些干嘛。” “你给我闭嘴!” 李大哥还想嘮叨几句,直接被李大嫂给低声吼了一句。 “晓涛哥,你回屋去干嘛了?” 李晓波见李晓涛回来后坐下也不说话,闷声擼著狗头玩,心里有些疑惑。 “我回屋跟我爹说了一下三叔身体不舒服的事情,我爹说明天早上去看看三叔。” “哦,那...那我用不用回屋跟我爹娘也说一声?” “应该说一声的,走,我跟你一起去,晓海,你去不去?” “我不去,我要跟小黑和小黄玩。” “那你玩吧。” 李晓涛拉著李晓波回屋,李晓涛主讲,李晓波附和著点头。 “二叔二婶,我爹说他明天早上去看我三叔,明天你们可以一起去。” “额~好,晓涛懂事拉哈,二婶知道了,你们俩出去玩吧。” 李二嫂打发走侄子和儿子,扭头瞥了一眼坐在炕头抽菸的李二哥。 “不行让东子帮你也淘换一对猪腰子补补?” “补什么补?我不需要!” 李二哥犹如一只被人踩到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 他扔下嘴里的菸头,翻身上炕钻进了自己的被窝里。 “浑身上下,只剩下嘴硬了。” 李二嫂低声嘀咕一句,声音不大,但在格外安静的屋里,显得那么的刺耳。 感觉到有双眼睛盯著自己,李二嫂毫不客气的,朝躺在炕上的李二哥回瞪了过去。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你也甭不服气,你有本事来真格的。” 李二哥嘴唇喃喃几下,往被窝里缩了缩脖子,闭上眼睛后开始打起了呼嚕... 第435章 不要 隱私已经被自己的好大儿给泄露出去的李向东对此並不知情,他美滋滋的吃完一碗辣炒腰,喝了二两小酒后顿感血条回升了不少! 桌上的酒收好,李向东准备拿著碗筷去院里洗刷。 “挺晚了,你收拾好记得把儿子和闺女带回来。” “收到。” 李向东跺脚敬礼,周玉琴见他搞怪的样子,没有忍住笑出了声。 “你快去吧,我给你倒水泡脚。” 从屋里出来的李向东,看到三个皮小子还坐在枣树底下擼狗玩,他走过去抬脚踢了一下李晓海的屁股。 “回屋让你娘给你洗洗去,整天抱著狗玩,真是一点都不嫌脏。” 他说完这句话,发现李晓涛的眼睛一直上下打量著自己。 “你看我干嘛?你们俩也都回屋睡觉去,明天不上学也不能睡的太晚,知道了没有?” “知道了三叔。” 李晓波应声起身回屋,李晓涛则走到他的身边,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和腿。 “你干嘛呢?” 李向东被李晓涛摆弄的毛毛的,浑身刺挠。 “三叔,你没事吧?” 听到李晓涛的话,李向东疑惑的反问道:“这应该是我来问你吧?我能有什么事?赶紧给我回屋睡觉去。” 李向东甩开李晓涛的手,看到李晓海到现在都没动,上手拧了一下他的耳朵,又朝他的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巴掌。 挨了收拾,李晓海这才知道老老实实的回屋。 “奇了怪了。” 李晓涛看著朝水池边走去的李向东,嘴里嘟囔了一声后拧著眉头朝自家屋里走去。 碗筷洗好,放进小厨房,李向东推门走进了李晓梅姐妹俩的屋里。 “走了,跟爹回屋。” “我不,我不,我要玩~” 李小竹看到李向东张开手要抱她,连滚带爬的往炕里面躲。 “听话,姐姐们也要闭灯睡觉了。” 李向东站在炕头拍了拍手,示意李小竹赶紧过来。 李晓梅和李晓兰也纷纷开口去哄,费了老大的劲,才把李小竹给哄到李向东的怀里。 “爹,妹妹~” “知道了,这个你倒是忘不了哈。” 李向东接过李晓兰递来的洋娃娃,塞进李小竹的手里。 “別看了晓江,別再把眼睛给看坏了。” 走到桌前的李向东,伸手合上了李晓江手里的课本。 “回屋睡觉去。” 赶走李晓江,临出屋前李向东对炕上的李晓梅和李晓兰招了招手。 “过来插上门。” 看著围在李向东脚边打转的小黑和小黄,李小竹手指著地,眼睛看向李向东。 “狗狗,睡觉~” “嗯,不用管它们俩,咱们进屋关上门,它们俩就自己回去睡觉了。” 李向东笑著顶了顶闺女的脑袋,抱著她迈步回屋。 走到屋门口时,正巧和端著一盆水要出屋的周玉琴走个碰面。 “你这是要去倒水?我还没泡脚呢。” “水里都是你儿子身上沾的狗毛,我去重新给你接水。” “那不是你儿子吗?” “你快点的给我让开!” 李向东笑呵呵的侧身让路,周玉琴去水池边倒水。 进屋后李向东把李小竹放到炕上,让她自己去玩。 “你娘的手劲不小啊,你瞧你耳朵都红了。” 委屈巴巴坐在炕上的李晓海听到李向东笑话他,他也不吭声。 李向东见此也就没有再继续逗他,主要是回屋的李小竹发现了新玩具,正在抱著一个毛线团啃。 “你可真能祸祸东西,不许上嘴咬。” 李向东捏了捏她的鼻子,这才把毛线团从她嘴里抢过来。 “內我~你坏~” 李小竹发现毛线团没了,不依不饶的开始嚷嚷了起来。 进屋的周玉琴放下水盆,从李向东手里夺过毛线团,隨手扔到了李小竹的怀里。 “玩吧,不许喊了。” 毛线团失而復得,李小竹也不嚷嚷了,抱在手里拍两下,咬一口的玩著。 周玉琴给盆里倒好热水,催促著李向东赶紧泡脚睡觉。 水有些烫,坐在炕头的李向东双脚伸进盆里后打了一个哆嗦。 “你手里的毛衣是给我打的?” 李向东回家到现在,这才发现周玉琴手里已经打好领口的毛衣,大小符合他的身量。 “嗯,你那件旧的穿好几年了,都不暖和了。” 周玉琴轻轻拉了拉毛线,李小竹看著在怀里咕嚕嚕打转的毛线团,她咯咯的乐个不停。 “我今天去买葫芦的时候,顺带在供销社买的这些新毛线。” 周玉琴笑著跟李向东解释的同时,手上的活也没有耽误。 打毛衣是这个时代下的妇女同志们,居家过日子的必备技能之一。 这就好像古代那些足不出户的大家闺秀们,人人都能做的一手好女红似的,手艺不行到了婆家是会很丟脸的。 “不用给我打新的,我那件还能穿。” 李向东不太喜欢穿新毛衣,感觉穿在身上扎的慌。 “毛线都买好了。” “没事,反正你才刚打了个衣领,拆了重新给李晓海打一件吧。” 听到李向东说要给自己打新毛衣,李晓海也不自己生闷气了,屁顛屁顛的抱著被李小竹拋弃的洋娃娃,走过来后蹲在了周玉琴的身边。 周玉琴抬手点了一下李晓海的脑门,“別不知足啊,去年刚给你打了一件新的,今年没你的份。” 周玉琴確实没打算给李晓海打新的,只打算给他那件旧毛衣上接一截袖子。 “我不喜欢穿新的,他喜欢,你就给他打吧。” 李向东抬手指了指眼神里满是期盼的李晓海,周玉琴想了想便琢磨明白李向东为什么不想穿新毛衣了。 “你是不是觉得新毛衣扎人?没事的,多过几遍水,穿一段时间就好了。” 李向东连连摆手,“那不是好了,那是被扎的习惯了。” 周玉琴见他一脸的拒绝,笑问道:“你真不要?” 李向东的语气非常肯定,“我真不要。” “可我买的毛线不少呢。” “多出来的给李晓海再打一件毛裤,要是还有剩余的话,你也可以给他打个毛线裤衩,省得他整天光著屁股满院跑。” 李向东说著便在脑子里勾勒出一幅画面,穿上新毛线裤衩后被扎的李晓海,时不时去伸手掏襠的场景。 “哈哈哈哈~” 听到他的笑声,周玉琴明显也想到了,跟著他一起笑的乐不可支,唯独李晓海傻乎乎的不知道两人在笑什么。 “你娘要是给你打一件新的毛线裤衩,你想不想穿?” 李向东抬手拍了一下李晓海的脑袋,李晓海不知道他的险恶用心,反而美滋滋的点了点头。 “想穿,娘你记得给我打毛线裤衩!” ps: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436章 三叔没了? 这年头物资匱乏,不像后世那般可以隨时隨意的换新衣。 生活在这个年代的孩子们,家里条件差不多的才能穿得上毛衣和毛裤,条件差一些的只能从单衣直接过渡到冬衣。 可即便是那些能穿得上毛衣毛裤的人家,大人们也都是隨著自家的孩子身高,而不断的年年在袖口和裤腿处补接上一截。 这就导致大多数的孩子们一挽衣袖和裤腿,露出来的那一截全都是五顏六色的... 所以说李晓海是幸福的,毛线裤衩暂且不提,单单他今年又能穿上新的毛衣和毛裤,这就足以让他心里美滋滋。 他抱著被李小竹拋弃的洋娃娃,自己一个人坐在炕上傻乐呵。 “那我拆了啊?” “拆吧。” 李向东回答完周玉琴,端著洗脚盆往屋外走去。 洗脚水倒进院里的水池,李向东回屋后看到抱著毛线团玩的李小竹,正在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周玉琴拆毛衣领子。 “哎~你先別拆,毛衣领子给我。” 李向东想起了好玩的,开口阻止周玉琴的动作。 他把洗脚盆放好,快步走到周玉琴身前,从她手里接过毛衣领开始往李小竹的脑袋上套。 “你坏~你坏~” 李小竹甩著脑袋,说什么也不想让他得逞。 “別动,乖乖的坐好。” 李向东按住撅著屁股往后退的李小竹,手里的毛衣领子套在了她的脖子上,然后便捏著毛线拽了起来。 看著被越拉越长的毛线,李小竹也不反抗了,她的注意力全都转移到了李向东的手上。 “好玩~玩~” 李小竹发现套在她脖子上的毛衣领子,正在一圈一圈的缩小,她乐坏了,上手抓著毛线自己用力扯了起来。 只是还没有等她玩尽兴,脖子上的毛衣领子就被她给拆完了,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又低著脑袋看了看自己的脖子。 “爹,没了~” 听到她的突然开口,李向东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 “啊~呸呸呸!” 李向东衝著地面连呸三口,“什么叫爹没了?是毛衣领子没了!” “爹没了~爹没了~” 小孩子就是这样,有时候你越不让她说什么,她偏要说什么。 李小竹完全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多少有点犯忌会,她只知道好玩的没有了,可她还想玩,她便仰著脑袋,噘著嘴开始不停的叫喊。 小小人一个的李小竹,丝毫没有墮了李向东的威名,小喇叭一般清脆响亮的嗓门,直接穿透过两堵墙,钻进了躺在被窝里睡觉的李晓涛耳朵里。 脑袋昏昏沉沉快要睡著的李晓涛,原本睡前心里就一直在担心李向东的身体,现在突闻『噩耗』传来,他直接惊醒! 他猛地起身坐在炕上后有些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傻了一般,只是机械性的嘴里嘟囔著。 “三叔没了,三叔没了,三叔好好的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他嘟嘟囔囔著眼圈一红,泪珠子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 同样听到李小竹叫嚷声的李大哥和李大嫂两人没多想,他们俩心里清楚这是不懂事的小侄女在乱喊。 只是听著耳边传来的抽泣声,一头雾水的李大哥伸手拉了一下拴在炕头的灯绳。 漆黑的屋里变亮,入眼便是坐在炕上抹著眼泪的李晓涛。 李大哥和李大嫂夫妻俩的脑子有些宕机... “你不睡觉干嘛呢?做噩梦了?” 听到自己老子的问话,李晓涛从悲痛中回过神来,他动作慌乱的套上衣服,翻身下炕开始穿鞋。 他的动作有些大,不小心弄醒了躺在他身边的李晓江。 李晓江一手遮挡晃眼的灯光,另一只手一把攥住了坐在炕头穿鞋的李晓涛。 “你要去干嘛?” “三叔没了,我得去看三叔最后一眼。” 听到自己弟弟抽抽噎噎的解释,李晓江感觉心臟骤缩了一下,迷迷糊糊的脑子也瞬间清醒! “三叔没了?!” 李晓江的心神一泄,攥著李晓涛的手一松,垂落在了炕上。 脑子重新开机的李大哥和李大嫂,听到自家傻儿子嘴里的话,这才明白过来自家的傻儿子为什么会自己个儿坐在上炕哭。 他们两口子想哭,又想笑,那种错综复杂的心情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不过现在也没时间让他们俩多想了,李大哥一个猛虎下山的动作,鞋都没穿,直接抱住了正在开屋门的李晓涛。 “爹,你干嘛?你让我去看...呜呜呜~” 李大哥上手捂住了李晓涛的嘴,以免他再惊动了其他屋里的人,这要是把全家人都给吵醒了,那尼玛笑话就闹大了! 他看著在自己怀里不断挣扎的李晓涛,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邪恶的想法,不如趁著这次的机会捂死这个傻儿子? 好在正义最终战胜了邪恶,身心疲惫的李大哥长嘆了口气。 “你个小王八犊子老实点別扑腾了,你三叔好好的呢,小心他听到了过来抽你大嘴巴子!” “爹,娘,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李晓江问话的时候心臟砰砰狂跳,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李大嫂哭笑不得的简单讲述了一遍,李晓江听完后心情大起大落,不善的目光朝李大哥怀里的李晓涛瞪了过去! “你娘的话听到了吧?你妹妹不懂事乱喊,你也不动动脑子就信啊?你个憨货!老子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玩意?造孽啊!” 李大哥鬆开已经不再挣扎的李晓涛,走回炕前坐下,抬腿拍了拍脚底板上的土,上炕钻进了被窝,他有点不太想说话。 明白过来的李晓涛吸溜了两下鼻子,臊眉搭眼的脱鞋、脱衣服上炕睡觉。 “大哥你踹我干嘛?” 刚刚钻进被窝的李晓涛,隔著被子挨了一脚后扭头看向了李晓江。 李晓江也不吭声,抬脚又踹了过去! “没完了是吧?你再踹我,我踹你了啊!” 李晓涛挨了两脚后心里冒火,不过还没等他心里这把火烧起来呢,便被躺在他另外一侧的李大嫂一巴掌给抽灭了。 “你敢踹你大哥试试?晓江,你再给我使劲踹他一脚!” 李晓江听话的再次抬脚踹了过去,李晓涛闷哼一声把头埋进了自己的被窝里。 他刚才挨的三脚、一巴掌虽说全都隔著被子落在身上,疼倒是没有多疼,可他心里委屈... 第437章 两头告状 “小丫头片子,你要是以后晚上再敢扯著嗓子乱喊,我拿鸡毛掸子抽你,你信不信?” 周玉琴认为必须治一治李小竹的这个坏毛病,大晚上的乱喊乱叫,太影响其他屋里的人睡觉休息了。 尤其是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他们老两口年纪大了睡觉浅,稍有点动静就会醒。 她扭头看向放在窗沿上的鸡毛掸子,快步走到窗前拿著鸡毛掸子折返回来。 “以后喊不喊了?” 周玉琴手里的鸡毛掸子在李小竹的身前比划了两下,嚇的李小竹眯著眼睛往后缩身子。 “打嘚嘚~去打嘚嘚~” 李晓海正自己玩著洋娃娃呢,听到妹妹李小竹祸水东引,他嚇了一跳! 看著手拿鸡毛掸子的周玉琴,李晓海生怕自己不明不白的挨上一下。 “我没乱喊,娘你不能打我。” 李晓海急忙开口辩解,李小竹却抬手朝他指了过去。 “娘,我乖~去打嘚嘚~” 周玉琴被逗笑了,手里的鸡毛掸子点了点李小竹的脚丫子。 “臭丫头片子,你倒是会找替罪羊,你告诉我,你以后还敢不敢扯著嗓子喊了?” “不了~不了~” 李小竹捡起身边的毛线团,打著滚躲到了炕的最里面。 “手里的线团给我。” 周玉琴伸手,李小竹害怕鸡毛掸子落在身上,她不情不愿的把毛线团扔了过去。 李向东和周玉琴收拾著炕上凌乱的毛线,李小竹和李晓海这会儿功夫又开始因为洋娃娃起了爭执。 “咱们俩一起玩行不行?” 李晓海的提议,李小竹不答应,她伸手抱住洋娃娃就要抢。 “內我~” 面对想要霸占洋娃娃自己玩的李小竹,李晓海自然是不会同意的,他也抱著不撒手。 互不相让的兄妹俩,较著劲的死死拽著洋娃娃。 气急了的李小竹张嘴去咬李晓海的手,李晓海躲开后抬手顶住了她的脑门。 李向东看热闹不管,周玉琴抄起还没来得及放回去的鸡毛掸子,在他们兄妹俩的屁股上各抽了一下。 李晓海吃痛鬆开洋娃娃后双手揉著屁股,李小竹瘪著嘴,眼圈里泪珠滚动,抱著洋娃娃走到李向东身边求安慰。 李向东笑著捏了捏她的脸,“咱们不玩了,睡觉好不好?” 见她点头,李向东看向趴在炕上还在揉屁股的李晓海,“別装了,赶紧睡觉。” 铺好床,闭灯。 李小竹抱著洋娃娃钻进了李向东的被窝里,她趴在李向东耳边开始打小报告。 “爹,娘坏~不要她~” 李向东闻言摸著她的小脑袋,乐道:“那可不行,你娘是我媳妇,不要你娘,你爹我就成光棍了。” 他的这番话,后面的李小竹没听懂,她只听懂了前面的『不行』两个字。 没有如愿的李小竹不乐意了,“不要~不要~” “不要什么不要?不要亲娘,你是想让爹给你找个后娘?后娘打人可疼,到时候天天拿著鸡毛掸子抽你。” 听到恐嚇,李小竹身子一转从被窝里爬了出去,李向东抬手拍了一下她的屁股,也没去管她。 只是不大会儿的功夫,爬进周玉琴被窝里的李小竹,调转枪头又开始告起了他的小报告。 “娘,娘,爹坏~” “你个丫头片子不睡觉,你来回祸祸人呢!” 屋里安静,李小竹说话的声音又大,刚才她和李向东说的什么,周玉琴全都听到了。 对於两头告黑状的李小竹,周玉琴都被气笑了! 她起身掀开李晓海的被子,把李小竹给塞了进去。 “赶紧睡觉,也不知道你隨谁了,一点亏都不能吃,心眼子还多。” 周玉琴抬手按下李小竹瞪的溜圆的眼睛,连续按了好几次,李小竹这才乖乖的闭上眼睛睡觉。 侧身守著儿子和闺女睡觉的周玉琴,直到孩子们睡著了,她才回身躺好。 听到身边李向东翻身的声音,周玉琴开口轻声问道:“你怎么还没睡著呢?” “突然想起有件事忘了办。” “什么事情?” “忘了让阿哲给他大姨发电报。” 虽说倒腾银元的量不再加码,可为了安全起见,李向东也不打算再往阿哲大姨家的那个村子跑了。 路远不说,风险还大,相对於他们这些外地人,陈族长他们派人来福州会更加安全一些。 “需要发什么內容?明天我去邮电局帮你们把电报发过去。” 听到周玉琴主动开口帮忙,李向东想了想觉得可以,他便把电报內容简单和周玉琴说了一下。 如何倒腾银元,周玉琴从自家男人嘴里听到过,流程她差不多都清楚,所以李向东现在这么一说,她立马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那个陈族长会答应吗?你觉得不安全,人家也会这样觉得呀。” “陈族长会答应的,毕竟像我们这样送上门的生意不多,可村里的壮丁多,只要开上拖拉机,载上十几个带著枪的壮汉,哪个会吃饱了撑的去劫道?” 周玉琴觉得李向东说的有道理,而且她也不想让自己男人多冒风险。 “你跟我说下地址,明天早上邮电局开门了我就去。” “等阿哲明天早上过来问问吧,我也不太清楚。” “辛苦你了。” 李向东活了两辈子,还是第一次听到周玉琴对他说辛苦,心有感动之下,他伸手把周玉琴给揽在了怀里。 周玉琴感觉到一只手落在自己胸口,“你的手往哪摸呢?你这是觉得自己又行了?” “没有没有,我没那个意思。” 李向东一点没有扯谎,昨天晚上的后劲他现在还没有缓过来呢! 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顺手一搭,谁知道正好会摸到周玉琴凶前。 听到他连连否认,周玉琴捂著嘴开始笑。 耳边的笑声让李向东有些无语,“我说你乐什么呢?你想到什么了乐成这样?” “我就是觉得那些猪腰子,你好像吃了以后没什么用,你还让我认清楚谁是家里的大小王,那你认清楚了没?” 周玉琴强压著笑意,说完这句话后又开始捂著嘴乐了起来。 “认清楚了,你是大王,你是女王行了吧?甭笑了,別再把孩子吵醒了。” 李向东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暗自嘀咕,周玉琴真是越来越虎了,现在都开始荤素不忌,什么话都敢跟他说了。 还那些猪腰子白吃了,怎么可能会白吃! 他反正感觉管用的很,最起码他现在已经没有早上的那种亏空感了... ps: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438章 出发 翌日。 早早起床的李向东,穿好衣服后拎著尿盆准备去胡同里的公厕。 “涛子,今天不是礼拜天吗?你不多睡会儿,大清早坐在这里干嘛呢?” 李向东打开屋门发现李晓涛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他那一张迷迷糊糊的脸上睡意都还没有消散。 “三叔你醒了,我没事,我就是看看你有没有事。” 李晓涛打著哈欠起身让开屋门口,他等李向东从屋里出来后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的把李向东打量了个遍,最后还著重看了一眼李向东的眼圈。 这尼玛的,大清早的都把李向东给看毛了,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关键从昨晚到现在,他这个傻侄子已经是第二次过来关心他了,整的他现在总感觉李晓涛没憋什么好屁。 “你有话就说,你是嘴馋了想吃什么?还是捅娄子了不敢跟你爹娘说,想让我去给你擦屁股?” 李晓涛摇头加摆手,连连表示否定。 “不是的三叔,我没嘴馋,也没捅娄子,我只是不放心,想看看你,三叔你好好的就行,我回屋去睡回笼觉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完全不考虑李向东此时是什么心情... “神神叨叨的,怎么跟撞邪了似的。” 李向东嘴里嘟囔一句,拎著尿盆快步朝胡同里的公厕走去。 “睡的真香。” 回屋的李向东走到炕前,双手撑在炕上,俯身看了一眼还在呼呼大睡的儿子和闺女。 “媳妇,早饭煮几个鸡蛋就成,其他的不用做,等会儿吃豆浆和油条。” 刚刚睡醒,坐在炕上的周玉琴拍了拍自己的脸,清醒一些后她压著嗓子开口道:“给爹娘和爷爷奶奶他们也带一些回来。” “知道了。” 李向东塞进口袋里一些钱和粮票,提著暖水瓶从屋里出来,先到院子里的水池边把暖水瓶里的水倒乾净,这才走到正房门口换煤球的李母身边。 “娘,甭做早饭了啊,我去买豆浆和油条。” 没等李母回话,李向东迈步走进正房。 一个暖水瓶不够用,他又从正房拎了一个,同样的操作倒乾净里面的水,然后小跑著去胡同里的国营早点铺子买早点。 这年头都是这样,没有什么打包盒和打包袋,买的少,用饭盒和碗,买的多,用自家的暖水瓶和乾净的洗脸盆,就连夏天的时候去买啤酒也同样如此。 “又沾我小孙子的光了。” 李老太看著买完早点回来的李向东,笑眯眯的脸上皱纹都挤到了一起。 “这算沾什么光呀,有句话怎么说来著?你们养我小,我养你们老,以后您和我爷爷想吃什么直接跟我说,我不在家就去找你们孙媳妇。” 李向东说著好听又暖心窝子的话,哄的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高兴的不得了。 李母早上起床后活比较多,即便是不做饭,也需要去喂喂鸡什么的,所以她没在屋里。 李父倒是在屋里坐著呢,不过他好像如同局外人一般,抱著胳膊坐在一凳子上修炼闭口禪。 “爷爷奶奶你们等著啊,我去给你们拿鸡蛋。” 李向东跑著出屋,又跑著回来,一只手里拿著两个烫手的鸡蛋。 “嘶~嘶!烫烫烫~” 刚出锅的鸡蛋有些烫手,李向东进屋后赶忙把鸡蛋放到了桌上。 “你这孩子烫还不知道拿个碗盛,多大个人了,毛毛躁躁的。” 李老太看似埋怨的关心了一句,李向东笑呵呵的回道:“多大年龄在您和我爷爷面前那也是孩子。” 他说完这句话,扭头看到李父后发现他的情绪有些不对。 “爹,您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先吃饭吧,今天不是休息嘛,吃完饭再去补个觉。” “你看见我了呀?我还以为你看不见我呢。” 李父阴阳怪气,一语双关的开口懟回去一句,挨懟的李向东扯了扯嘴角。 他对自己的老子有些无语,一大把年纪的人了居然还吃醋! “瞧您这话说的,我当然看到您了,您瞧这个鸡蛋,我特意给您挑的,红皮的!” “这...” 李父本想说什么叫特意给我挑的?明明四个鸡蛋全都是红皮的! 可当他看到自己老子和老娘齐齐看过来的眼神,他直接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你们这是说什么呢?” 笑著进屋的李母,看到李向东眼角的眼屎,“老三,你今天不是还要跟车出去嘛,你赶紧去洗漱吃饭吧。” “嗯,爷爷奶奶,爹娘你们慢慢吃。” 李向东也不打算在正房多待了,他担心老醋罈子会找他的麻烦。 先洗脸,后刷牙,李向东蹲在自家屋门口。 水池边洗漱好的李大哥,甩著手上的水珠子,走过来后站在他的面前笑了笑。 一嘴沫子的李向东,朝他眨了眨眼睛。 紧跟著过来的李二哥也打量了他一番,再次眨了眨眼睛的李向东感觉十分莫名奇妙! 他不知道这哥俩是在抽什么疯,看他的眼神就特么跟后世去动物园里看猴子一样... 早饭吃完,阿哲带著张森登门。 “你俩早饭吃了没?” “吃了。” 阿哲和张森点头,李向东拿过来笔和本子,“写下你大姨家的地址。” 阿哲接过后唰唰唰写好,“东子,写我大姨家的地址干嘛?” 李向东扯下写著地址的那张纸,交给周玉琴后开口解释,“通知陈族长他们来福州接货。” “嫂子去?” “那要不你去?” 阿哲知道自己说了句废话,笑笑也不再多言。 坐在一旁椅子上的张森不知道他们俩在说什么,但也没多问,他这几天脑子有点不够用,晚上做梦都是abcd... 李向东看到李大哥过来,开口招呼道:“大哥,正好你来了,你和阿哲他们俩先把麻袋背到大门外的三轮车上吧。” 不是他偷懒不干活,主要是屋里还有磨人精李小竹在呢。 李向东连哄带骗的抱著她走进正房,直到她听著李母胡编乱造的打鬼子故事入迷,他这才偷偷给李母挤了挤眼睛,悄摸的从正房里溜了出来。 “大哥二哥,你们回吧。” 李向东和阿哲助力了一把,等张森屁底下的三轮车启动,他们俩跳上了后车斗。 “出发~出发!” 第439章 个顶个的孝顺 载著李向东和阿哲,还有三箱子银元的三轮车渐渐远去。 老李家大门口。 李大哥没有回家,转身朝胡同里走去,李二哥快走两步追上,“大哥你去干嘛?” “我去找钱叔预定点东西,老三没少为我家涛子操心,我去给他买点好玩意补补。” 李大哥嘴里的钱叔,是钱斌他爹,因为李向东和钱斌的关係,李家和钱家算的上是通家之好。 “老二,你不回家去干嘛?” 李二哥尷尬的笑了笑,“我也要去找钱叔。” 李大哥咂摸下嘴,想了想后开口询问,“你也是打算去给老三买猪腰子?” “不全是。” 李二哥想起昨晚自己媳妇说的话,还有那双看向他的眼神,臊红著脸,摇了摇头。 “我不是整天往锅炉里铲煤嘛,这两天干活的时候不小心扭到了腰,我也得吃点补一补。” 蹩脚的理由李大哥没信,但这种事情也不能深究,谁还不要个脸面了? 他神色莫名的瞥了李二哥一眼后,心里也开始暗自嘀咕,自己是不是也买上一对猪腰子补一下。 哥俩各想著各自的心事,谁也没再开口。 “钱叔。” “钱叔,斌子也在家呢。” 钱斌媳妇正在坐月子,进屋的李大哥和李二哥,说话的时候儘量压低著声音。 他们俩简单把来意说了下,钱叔爽快的笑著点头应了下来。 “大哥二哥,你们买猪腰子也是给我李叔补身子的吗?” 钱斌多嘴问了一句,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听到『也』字,心里清楚自家三弟没说实话。 不过这种事情甭说是李向东,他们俩本人同样不好意思承认,最后一想,一个锅和三个锅好像也不差什么,便顺水推舟的全都安在了李父头上。 “嗯,是这么回事。” 李大哥红著脸应声,李二哥跟著一起点头,然后哥俩又和钱斌父子客套两句,便脚步飞快的撒丫子走人。 “都是好孩子呀。” 钱叔看了眼手里的钱和票,忍不住开口感嘆了一句,语气里满是羡慕。 同样都是当爹的,李父比他有福气多了,老李家的三个儿子真是个顶个的孝顺! ... ... “你们出门在外,多注意著点安全。” 坐在三轮车上的张森说完这句话,踩著脚蹬子很快消失在了人流之中。 “东哥,你是不是忘了给刚才那位哥们车费?” “不用,上次给过五斤全国粮票,再给就不对味了。” 李向东给侯三解释了一句,招呼著他和阿哲赶紧走人,他们仨的这副行头在站前广场还是挺吸引人眼球的。 “走啊,侯三你看什么呢?” 已经把麻袋背上身的阿哲,发现侯三傻站著不动,顺著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孔大妮,她这是晚点了刚从鲁省回来?” “东哥,阿哲,你们俩先等我一会儿,我过去打个招呼。” 侯三脸带笑意,犹如一条哈巴狗般连蹦带跳,朝著刚从火车站大楼里走出来的孔大妮跑去。 成人之美的事情李向东和阿哲两人当然得做,他们俩放下身上的麻袋,直接坐在了上面。 “抽吗?” “不了。” 李向东看著阿哲递过来的烟,摇头拒绝。 “得,你不抽我自己来。” 阿哲把烟塞进嘴里后掏出口袋里的火柴,只是他刚把火柴擦著,侯三这货居然回来了... “你什么情况?” 阿哲的语气里带著惊讶和疑惑,不过他还没等到侯三回话,便被手里燃烧著的火柴棒烫到了手。 他赶忙甩灭火柴棒扔了出去,嘴上叼著的烟也重新塞回了烟盒。 “侯三,你还真是过去打个招呼啊?你怎么心里一点数都没有?好不容易碰到了孔大妮,你还不抓紧时间跟人家热乎热乎,真是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阿哲有些恨铁不成钢,但侯三的行为確实有点招笑,他说完这番话后哈哈乐了起来。 “东哥,阿哲笑话我也就算了,你怎么也跟著一起笑?” 侯三有些气闷,他刚跑到孔大妮身边,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孔炸药,瞪著一双眼珠子走了过来,话也不说,只是看著他,看的他发虚... “不是我不想和大妮多聊两句,孔叔在呢,他那眼神跟想吃了我似的,我有点害怕。” 李向东起身朝侯三刚才跑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孔家父女俩正推著一辆自行车走在一起。 “走了侯三,以后机会多的是。” 李向东收敛笑意,背上麻袋开路,阿哲和侯三紧隨其后。 三人进入员工通道,这里人少方便说话,侯三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然后挪动脚步凑到了李向东身边。 “东哥,我记得孔叔之前让我转告过你,他想请你喝酒来著,这事你还记得吧?” “记得,是有这么回事。” 李向东瞥了一眼侯三,狗东西为了討好自己未来的老丈人,连他的主意都打上了。 “怎么著侯三?你这是准备拿我当梯子去討好孔炸药?你接下来是不是想说,你准备在中间帮忙穿针引线约个时间,顺带著我再拉著你过去作陪?” 侯三的小心思被戳穿,嘿嘿笑著的脸討好之意很浓,“东哥,能行不?” “不行,你甭打这个歪心思。” 李向东直接无情拒绝,他和孔炸药之间的纠葛过去了这么久,之前孔炸药心里是怎么想的他摸不清楚,但是现在孔炸药估计早忘了他踩过一脚广播室的事情。 否则孔炸药心里要是真的还有气,这么长时间早堵他七八回了! 相忘於江湖多好,他又不是贱皮子,他才不想往孔炸药身边凑呢。 “知道了东哥,我再想別的办法。” 绞尽脑汁想出的办法没能达成所愿,侯三的神情有些萎靡不振。 上站台,东西在列车员休息车厢放好,李向东三人准备去干活。 只是让他们仨没想到的是,突然出现在车厢连接处,拦下他们仨去路的高新民,一只手背在身后,嘴里抽著烟,身边还带著一名半大小子。 ps: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440章 有进步 “高叔好!” “高叔,几天没见,您现在看上去愈发的威严了。” 李向东三人开口打招呼,手里上著烟的同时嘴里也在不停的说著好听话。 高新民笑著接过烟点上,好些天没听到李向东三人拍马屁了,他还有点不適应呢。 “不要给他,他还小,小孩子抽什么烟?!” 高新民看到阿哲给他身边的半大小子递烟,上手抢过来后夹到了自己的耳朵上。 “他叫大宝,算是我徒弟吧,以后你们仨帮我照看著点。” 名叫大宝的半大小子靦腆的笑了笑,他在高新民的介绍下,挨个给李向东三人打招呼。 李向东仔细打量了一番大宝,十七八岁的年纪,瘦瘦的明显有些营养不足,性格看上去还是个內向的。 高新民的性格,李向东多少了解一些,他们仨也就刚跑了一趟闽省,这怎么还突然冒出来一个徒弟? “高叔,您什么时候收的徒弟?” 高新民摆了摆手,“这两天刚从老家过来的,大宝这孩子呢,严格来说也不是我徒弟,我只是掛个名头,孩子还小,担心他被人给欺负嘍,他是我战友的孩子。” 李向东听到这里明白了,他以前找侯三打听过高新民的事,记得侯三曾经说过高新民经常把自己的工资寄给那些牺牲了的战友家。 估计这位名叫大宝的小子应该就是其中之一。 高新民是老员工,还是列车长,安排一两个人进入单位里不是什么麻烦事儿,他手里肯定有学徒工的名额,也不需要去求人给安排。 “大宝,进了咱们单位好好干,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李向东拍了拍大宝的肩膀,嘴里说出来的话,话里有话。 大宝有了工作,他家的日子肯定会慢慢好起来,同样减少资助一个战友家庭的高新民,自家的日子也会越来越轻鬆。 李向东不知道高新民究竟资助著多少个『大宝』,不过现在铁路系统还在高速发展,但凡高新民想办法把这些『大宝』们全都安排进铁路系统的话... 好傢伙,不能想像! 虽然高新民因此会付出的代价比较大,可一旦等这些『大宝』们全都能扛事了,高新民家的孩子以后在单位就好走多了。 这尼玛简直就是苦上一代人,幸福最少传三代! 閒话客套完,高新民率先开口问道:“你们怎么现在才过来?我都等老大会儿了,以后记得早点过来,工作態度必须要摆正。” 这话说的李向东三人面面相覷,谁也没接。 他们三人又不准备做劳动模范,单位里的工作积极分子,上班不迟到就行了唄,没卡著点来都是因为刚换了车次,他们还不好意思。 “高叔,您这是刚从鲁省回来吧?您不回家过来找我们是有事吗?” 李向东笑呵呵的换个话题反问了回去,话语的主动权不能在高新民的手里,否则他们三人少不了还得接著挨训。 “我也没什么事。” 高新民摇了摇头,隨手扔掉手里的菸头踩灭。 “你们一会儿记得把这里打扫一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交代完李向东三人打扫地面上的菸头,高新民继续开口道:“我就是好长时间没见你们了怪想的,你们也不知道去看看我,那只能换我过来找你们了。” 他说著目光盯上了李向东和阿哲两人,“叔不回家睡觉过来找你们,是因为叔的手痒痒了,想让你们俩陪我杀两盘。” 听到高新民想下棋,李向东和阿哲对视一眼后同时抬手指向了对方。 “高叔,东子来,我的水平没他高。” “高叔,还是阿哲吧,他还得在您手下继续调教调教呢。” 高新民听到两人互相推諉,眼皮子跳了两下,他算是看出来了,他这是被人给嫌弃了... “高叔,东哥和阿哲还要工作呢,没功夫陪你玩。” 侯三一开口,李向东和阿哲纷纷向他投射过去感激的目光。 “没事,我和老吴说好了,知道我为什么带著大宝一起过来吗?他就是过来替你们干活的。” 高新民得意的很,他是个守规矩的人,自然会把这些问题提前解决。 大宝看到李向东三人朝他看过来,笑著点了点头,“我听我大爷的,我大爷让我干嘛我就干嘛。” 还真是个听话的好孩子,李向东有些无语,他推了一把站在身边的阿哲。 “好好陪高叔玩,我和侯三先去工作了。” 李向东抬腿打算溜,只是高新民没给他这个机会,他看了一眼自己被高新民给攥住的胳膊。 “高叔,人我都给您安排好了,您还有什么事吗?” “你留下,侯三带著大宝,我心里踏实,而且给保温桶里倒水这活儿,简单好操作,有手就行。” 高新民挥挥手示意侯三和阿哲可以离场了,他们俩也丝毫没有犹豫的带著大宝快步离开。 “走吧东子,咱们爷俩去你们休息的隔间里玩。” 反抗不了的李向东,在高新民的挟持下来到了他和侯三休息的隔间。 高新民看著床铺底下露出来的麻袋,疑惑道:“你们仨还倒腾蛐蛐呢?怎么著阿哲他爹的身子骨还没好呢?” 李向东知道高新民是在打趣他,他抬脚往床铺底下踢了踢露出来的麻袋。 “您还玩不玩了?不玩我去干活了。” “玩啊,来。” 高新民手里拎著的羊皮棋盘,放在了小餐桌上后两人快速摆棋。 高新民著急是手痒难耐,他和別人玩回回都输,贏不了的棋玩著没意思。 李向东著急是想赶紧把他给打发走,畏手畏脚的棋下著心累。 各有心思的两人,很是麻利的摆好棋子。 “我先走。” “可以。” “先让我三步啊。” “啊?先...” 高新民不给李向东把话说完的机会,『啪啪啪』的直接走了三步。 这种玩法,李向东只从阿哲的嘴里听过,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懵。 李向东回过神后心里暗骂阿哲,高新民以前可不这样,都是让阿哲给惯出来的臭毛病。 还特么先走三步,直接將他的军多好,他还省事了呢! 棋子不断推进中... 高新民看著窗外正在排队检票的乘客,连贏两局的他心里很满意。 “东子,叔的棋艺是不是进步很大?” “嗯,士別三日,刮目相看啊高叔。” 李向东一个马屁拍了过去,不过他也没说瞎话,高新民確实进步不小。 以前高新民一盘棋能下一个小时,现在来回拉扯五十分钟就足矣... 哎,不对,棋艺进步的好像是他才对! 第441章 想进步 高新民拎著羊皮棋盘走了,他的脚步雀跃,心情舒畅。 不用去干活,躺在床铺上的李向东心里却在琢磨著一件事。 北宋的高俅靠蹴鞠当上了太尉,后唐的郭门高靠唱戏当上了禁军统领。 唐玄宗时期有个叫贾昌的靠斗鸡,加官进爵后躋身士族。 三国时期还有个叫何定的会捉兔子,成为了东吴末代皇帝孙皓的大管家,从此平步青云。 种种例子都在表明一件事,那就是只要能遇到昏庸的领导,投其所好后很可能会有大收穫! 也不知道铁路系统里有没有哪位大领导喜欢下象棋,他李向东真的太想进步了! “东哥,高叔呢?” 侯三拎著水壶,鬼鬼祟祟的探著脑袋往隔间里看里一眼,发现高新民没在后身板一挺,迈步走进隔间的同时,回身招手把跟在他身后的大宝喊了进来。 “高叔下车了。” 李向东懒洋洋的回完侯三的话,看到大宝后惊讶道:“你怎么还没下车呢?马上就要发车了。” “东哥,我过来找高叔。” 大宝放下手里的铁皮水壶开口告辞,“候哥,我先走了。” 他这一声侯哥叫的侯三心里极其舒坦,“哎~大宝你快下车吧,下次侯哥我再带你玩~” “东哥,再见。” 大宝撂下这句话,慌慌张张的转身跑著下车。 李向东咂摸了下嘴,脑子里想到后世一句gg词,大宝明天见,大宝天天见,真特娘上头啊! “东哥,跟高叔下棋是不是特別好玩?” 李向东听出来侯三幸灾乐祸的意思了,“好玩个屁,费脑子,等咱们从闽省回来,我得去淘换点猪脑好好补补。” “猪脑?咦~” 侯三脸上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那玩意能吃吗?” “怎么不能吃,那可是好东西,你小子真是什么也不懂。” 李向东起身招手把侯三叫到自己身边,等他坐下后继续开口道:“你知道满汉全席吗?那里面就有吃脑子的,山八珍里的猴脑听说过没?” 侯三摇摇头,表示没听说过,李向东一把揽住侯三把他固定在自己怀里。 “我跟你讲讲猴脑怎么吃,吃猴脑讲究生吃,怎么生吃呢?你的现在吃饭的桌子中间开个洞,大小正好能卡住猴的脖子,这样猴子的脑子就露出来。” 李向东说著的同时比划了起来,他的胳膊箍住了侯三的脖子,空出来的左手在侯三的脑袋上拍了一下。 “就是这样,直接用利器在猴子的头骨上打个洞,然后再淋上热油,拿著银勺子挖著吃,那画面老惨了,猴子的哀嚎惨叫之声撕心裂肺的。” 侯三听著李向东的描述,再加上李向东的手一直在他的脑袋上比划著名,他总感觉自己就是那只被卡住脖子任人食用的猴子。 “侯三,你怎么还打哆嗦了?” 李向东乐坏了,狗东西刚才还看他的笑话,这下看你还笑不笑了! “侯三,等咱们从闽省回来,我请你吃猪脑。” “不吃,不吃。” 侯三摇著脑袋,从李向东的手下挣脱开后坐回了自己的床铺。 火车咯噔一声,开始慢慢加速。 看向窗外的侯三,突然瞪著眼睛扭头看向了躺在对面床铺上的李向东。 “东哥~” 闭目养神的李向东睁开眼睛后笑问道:“怎么了?改主意了?打算尝尝猪脑的味道?” “不是。” 侯三依旧是一脸的拒绝,“我是想问你孙叔上车了吗?” “哎呦我靠!” 因为陪著高新民下棋,李向东都把蛐蛐孙给忘了,侯三要是不说,他指不定什么时候才会想起来呢,他猛地起身穿鞋就往隔间外跑。 侯三看到李向东的反应,明白不止是他自己把蛐蛐孙给忘到脑后了,不过这会功夫也容不得去想別的,他紧紧跟在李向东的身后往外走。 快步走在前面的李向东打开列车员的休息车厢门,他刚从车厢里迈步出来,脚腕子便被人给一把攥住了。 “你们俩在车厢里面呢啊!” 蹲在门口一侧的蛐蛐孙,语气里充满了怨气。 “呵呵~孙叔,快跟我进去歇会儿。” 李向东弯腰搀扶著蛐蛐孙起来,然后把他给扶进了休息的小隔间。 “孙叔,您怎么还空著手呢?这趟出来不会还是什么也没带吧?” 李向东先发制人开口,一屁股坐在侯三床铺上的蛐蛐孙,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和粮票,一根牙刷,还有一张站台票。 对的,蛐蛐孙买的是站台票,反正他去闽省的路上也是睡在李向东和侯三这里,买別的票他还得再转手卖出去。 站台票最省事,它可以让蛐蛐孙混上车。 “东西我都带著呢,你小子甭跟我转移话题,我问你们俩,你们是不是把我给忘了?” “那不能够!车上刚才有突然事件,我和侯三也是忙活到现在才得空,再说您老什么没经歷过?指定不用我们这些小辈操心。” 听到李向东胡扯加拍马屁的话,蛐蛐孙直接翻了个白眼。 前面半段话他要是信了,他就是个棒槌! 火车没发车前,他就已经蹲在了列车员的休息车厢门口,李向东和侯三刚才要是不出来,他还以为两人在车厢里干活呢。 “行了,行了,这事揭过了,下次想著点我。” “好嘞孙叔,您放心,以后这事保证不会再发生了,那您先歇著吧,我和侯三出去干活了。” 李向东拎起铁皮水壶,招呼著侯三去干活。 火车早已经驶出京城站,窗外的景色除了农田,时不时的也会看到一座村落。 挨个车厢转过一遍后李向东的脸都已经笑僵了,他和侯三的工作还真不是如高新民所说的那般有手就能干。 本就站在为人民服务的第一线岗位上,再加上这年头的人比较热情,李向东和侯三在车厢里给乘客们倒水的时候,不仅活要干,而且还得接话茬和乘客们聊天。 甭说甩脸子了,但凡李向东和侯三板著脸不笑,车厢里的乘客们都得关心的问上一句他们俩是不是有心事,是不是在工作和生活中遇到了难处。 时刻保持微笑,这也是一门大学问... ps: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442章 我想自己做一个 有些孩子生下来就是学习胚子,只要简单看下书本便什么都会。 有些孩子天分不足,但是依靠后天的努力也能在学海生涯里有所成就。 但也难免会有一部分孩子,他们的脑瓜子不聪明吧,他们还不努力,在应付老师和家长的时候,他们往往还会美其名曰一看书就头疼。 李晓涛便是其中之一... 因为外部环境的因素,老李家的孩子们放学和放假后都会被圈在家里。 李晓涛不爱学习,家里的活也不用他来做,再加上家里还没什么可玩的,他都快閒的长毛了。 他本来是想跟小黑和小黄玩一会儿打发下时间,可两只狗子全都在枣树底下趴著呢。 他不敢过去,今天是礼拜天,他不用上学,同样的李父和李大哥兄弟俩也不用去上班,他们父子三人正陪著李老头在枣树底下下象棋呢。 李大哥不让自家儿子整天抱著狗玩,所以李晓涛不敢过去,他只能在院子里閒打转,心里默算著院子里的地面上铺著多少块青石板。 “晓涛哥。” 李晓波小跑著来到了背著手迈步丈量的李晓涛身边,“晓涛哥你在干嘛呢?” “没事,你不是在和晓海看连环画吗?过来找我干嘛?” 李晓涛停下脚步,不仅没有回答李晓波的问题,他还反问了回去。 “晓涛哥,你忘了咱们俩昨晚说的事情了?” 李晓波拉了拉李晓涛的衣袖,李晓涛嘴巴里『哦』了一声,点点头道:“你不说我还真给忘了,正好我现在閒的心发慌,咱们现在就干!” 他大步走到李晓梅姐妹俩的屋门口,推门而入后径直来到了趴在桌前写作业的李晓梅姐妹俩身边。 “晓梅,晓兰,你们不用的作业本在哪呢?给我用用。” “晓涛哥,你要我和晓兰的作业本干嘛?” “甭问那么多,你们俩的作业等会儿再写,先去把不用的本子给我拿来。” 李晓涛不解释,李晓梅和李晓兰两姐妹想了想,废本子也没什么用,便翻找出来后递到了李晓涛的手里。 “没了?” 李晓涛看了眼手里正反面全都写满字的两个本子,挠了挠头。 “只有两个?” 李晓梅姐妹俩点头,李晓涛只能无奈转身从屋里出来。 又小又薄的两个本子根本不够用,李晓涛有些发愁,等在屋门口的李晓波凑到他身边开口问道:“晓涛哥,你没有废本子吗?” “没有,我都不写作业,我哪来的废作业本?” 李晓涛说这句话时颇有些理直气壮,儼然忘了刘老师教训他的时候。 他的这个样子,让一旁的李晓波心里充满了羡慕和佩服。 快到入学的年龄了,李晓波也想成为李晓涛这样的,不用每天趴在桌前写作业! “你盯著我看嘛呢?甭看了,你去让我二叔从树上给咱们弄一些树枝子下来,我再去找咱们大哥问问。” “嗯嗯!” 兄弟俩分工合作,李晓波转身向枣树底下跑去,李晓涛则快步走进了自家屋里。 “大哥,你用完的作业本能不能给我?” 李晓涛俯身趴在桌上,一脸的祈求。 低头正在写作业的李晓江停笔抬头看向他,目光中全是审视。 “你要我的废作业本干嘛?老师布置的作业你写完了?” “写完了。” 李晓涛眼神里的躲闪被李晓江捕捉到,他的右手平摊放在桌上。 “写完了拿来,我看看。” “哎呀大哥,我还没写呢行了吧?我下午再写,你先把没用的作业本给我。” 李晓江抬手指了指李晓涛的手,“你手里不是有吗?你还找我要什么?还是那句话,你先跟我说说你打算干嘛?” 李晓涛嘿嘿笑道:“我要去拉屎,擦屁股用。” 李晓江闻言眉头一皱,“你说实话,我去给你拿。” “你说的啊,不许反悔。” 李晓涛轻声把他昨晚和李晓波商量好的事情,简单跟李晓江复述了一遍。 “纸的?那玩意能玩吗?再说了,你们俩会做吗?” 听到自己的两个弟弟打算扎纸娃娃玩,李晓江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 像李晓江和李晓涛一般年龄大小的孩子们,懂事的时候已经是人道洪流时期。 当时那些白事铺子老早就已经关门歇业了不说,白事忌讳,家里的大人们也不会閒著吃饱了撑的,跟自家孩子们讲这些。 李晓江和李晓涛哥俩没见过,所以他们哥俩也不觉得扎纸娃娃有什么不对,脑子里没有那个意识,认知里也压根没有这个东西。 “试试唄,万一成了呢?大哥你要不要?我和晓波也可以给你做一个。” 听到李晓涛的许诺,李晓江摇了摇头,他对洋娃娃都不感兴趣,更別说纸娃娃了,他觉得这些都是女孩子们才玩的东西。 “我只有三个废本子,给你吧,別再缠著我要了。” ... ... “爹,你再帮我多弄点树枝,这些不够用。” 李晓波一只手里握著几根树枝,另外一只手拉扯著李二哥的裤子,不断的央求著多来点。 “你要这么多树枝干嘛?家里现在没有蚂蚁窝给你捅著玩。” 刚刚自己儿子过来说要树枝,李二哥也没多想,隨手从树上给他掰了几根,可现在儿子又说不够,他便有些起疑心了。 “我不能说,这是秘密。” 李晓波还记得李晓涛对他的叮嘱,摇著脑袋不说要干嘛。 李二哥抬手打开李晓波拽著他裤腿的手,“你不说,我不管,你该干嘛干嘛去吧。” 一旁手拿棋子的李老头,看到重孙子耷拉著小脸,棋子落下后笑著问道:“不跟你爹说,那跟太爷爷说说行不行?你要这么多树枝干嘛?” 李晓波瘪著嘴,看了李二哥一眼后开口解释,“我没有洋娃娃玩,我想自己做一个。” 他的话音一落,下棋的李老头和李父等人全都向他看了过去。 好奇心最重的李父第一个开口,“晓波,你快跟爷爷说说,你打算怎么做洋娃娃?” 李晓波揉了揉鼻子,“用纸扎一个。” “用...用纸扎一个?” 李父好些年没见过那种东西了,他的脑子一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第443章 你是我爹! 枣树底下,坐在石桌前下象棋的老李家爷们们之中,要说谁最忌讳那些白事上的东西,当属李老头无疑! 今年已经七十多岁的李老头,自感纸人和他的缘分越来越近,他心里膈应的很。 李老头经歷过北伐战爭,军阀混战,全民抗日和祖国解放,提心弔胆和吃不饱这两个词是他大半辈子的真实写照。 好不容易世道太平了,老李家的日子也好过了,现在是既不愁吃喝,又没有什么烦心事,这种舒坦日子他还没有过够呢! 可家里的孩子居然当著他的面说想要扎纸人,这是打算要干嘛? 想送他走? “老二!给我打!狠狠的打!” 老李家最有权威的李老头髮话,本想使出三分力的李二哥,提档换成了五分力道。 他一把攥著李晓波的后衣领子,抬脚就开始连踹。 “你个混帐东西!我让你扎纸娃娃!我让你扎!我先踹死你个小王八犊子!” 突然被薅住衣领动弹不得,连挨好几脚的李晓波脑子有些懵逼。 “爹你干嘛打我?娘!我爹他打我!奶奶太奶奶你们快过来啊!” 李晓波哭嘰尿嚎的声音,引来了李老太等人的关注。 李大哥上烟点火安抚气急败坏的李老头同时,嘴里也在和李老太等人解释著李晓波挨揍的原因。 该! 打的还是轻了! 这就是李老太等人心里的想法,扎纸娃娃这种手艺活,它就不是正常家庭里的孩子们能玩的! 大人们都来了,小孩子们自然也免不了跟著凑过来,他们不知道李晓波为什么会突然挨揍,可这种情况下,他们也不敢多嘴去问。 平常老李家十次打孩子里面,九次都是李晓涛当挨揍的那个主角。 今天好不容易主角换成了別人,从李晓江手里索要到三个废本子的李晓涛,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可以瞧热闹的好机会。 丝毫没有危机感的他,此时正站在吃瓜的第一线! “二叔,踹的不疼,你得脱了鞋抽才有劲!” 李大嫂听到自家傻儿子开口起鬨架秧子,她抬手拧了把李晓涛的耳朵。 “你给我闭嘴,显得你经验丰富是吧?” “我说的又没错,这都是我的心里话。” 李晓涛这头耸著鼻子不服气,另外一头的李小竹也从屋里一摇一晃的走了出来。 枣树底下。 李二哥和李晓波父子俩为中心,其他老李家的眾人围在四周。 李小竹小小人一个好不容易走过来了,却发现自己根本挤不进去,这下可把她给急坏了! “妹妹,这里。” 眼睛乱瞄的李晓涛,看到站在周玉琴和李大嫂身后,急的小脸都皱巴了起来的李小竹,他伸手把李小竹给拉到了自己身前。 终於站在了吃瓜前沿阵地的李小竹,看著又哭又嚎不断挨揍的李晓波,她的一双大眼睛不由得瞪的老大,嘴巴也跟著不自觉得张开了一些。 “二叔,別再打了。” 李晓江看到半脸鼻涕,半脸泪的李晓波,开口求情说话。 李二哥听到大侄子开口,这个面子他还是要给的,再加上他本人也感觉揍的差不多了,他腿都酸了。 “说!你还扎不扎纸娃娃了?你要是敢手贱,老子把你的手给剁了!” “不敢了,不敢了。” 李晓波挨了一顿揍后早就嚇屁了,边哭边摇著头表態。 他们父子俩的对话,李晓江几个听懵了,他们到现在才知道李晓波挨揍的原因是扎纸娃娃。 “二叔,扎纸娃娃怎么了?” 李晓江瞥了一眼李晓涛,看向李二哥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给他们都讲讲。” 李老头髮话,李二哥组织了下语言。 “晓江,你们几个还小没见过,听二叔的话,纸人是烧给死人的,这种东西不能隨便玩。” “除了纸人,还有家畜牛马和房子,这些都是白事铺子才干的活,犯忌讳的很,以后你们都不许玩这些东西,听到了没有?” “不玩~不玩~” 最先开口的是李小竹,她看到李晓波被揍这么惨,生怕李二哥的脚落在她身上。 “知道了爹。” “知道了二叔。” 李晓梅姐妹俩不知道李晓涛要废本子干嘛,可李晓江知道呀。 感觉自己被人盯上,李晓涛祈求的看了一眼李晓江,然后便悄悄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就往自家屋里跑。 “老大。” 李老头注意到了李晓涛的动作,他对自己这个重孙子还是比较了解的,有热闹不看,不是李晓涛的性格,除非心里有鬼。 而且李晓涛手里攥著的废本子,李老头也看到了,扎纸人嘛,没有纸怎么扎? “回屋去把涛子给我拽出来!” “啊?” “啊什么啊?我让你去你就去!” 李大哥满是疑惑的起身回屋,李老头招招手把李晓波叫到了身边。 “你老实的跟太爷爷说,扎纸人的主意谁想出来的?你晓涛哥哥有没有参与?” 李晓波刚挨了一顿揍,再加上有李二哥虎视眈眈的盯著,他自然不敢有所隱瞒。 “太爷爷,主意是我想出来的,我和晓涛哥没有洋娃娃玩,我们俩打算一起扎纸娃娃,我来找我爹弄树枝子,晓涛哥去找姐姐和哥哥们要废本子。” “李晓波你个叛徒!” 李晓涛刚被自己老子连拉带拽的从屋里拖出来,便听到李晓波把他给供了出来,他那个气啊! “你给我老实点!” 李大哥抬腿就是一脚,李晓涛挨了一下后也不再挣扎,他心里清楚这顿揍是跑不了了。 “老大,刚才老二怎么打的,你按样来一遍。” 李老头说的李大哥没有照办,侄子李晓波年龄还小,李二哥刚才上脚踹的时候收著力道呢,可他家这个傻儿子抗造,打的轻了不长记性! “刚才晓波挨揍的时候你怎么说来著?踹的不疼,得脱了鞋抽是吧?” 李大哥说著脱下脚上的老布鞋,『啪啪啪』的开始在李晓涛的屁股上抽了起来。 “爹!” 双眼冒火的李大哥,压根不想听自己傻儿子说什么,“別喊我爹,我不是你爹,你特娘的才是我爹!” 坐在石桌前的李父眼珠子一斜,直愣愣的朝李大哥看了过去... ps:评论里居然有书友刨活,你们就不能装傻吗?好不容易想出的点子,你们都给刨出来...我就问你们,你们是不是想和李晓海一起穿毛线裤衩? ???? 第444章 教育 后世好多人家都是打完孩子,大人们跟著一起生气,老李家不这样,或者说这年头的大多数家庭都不怎么会放在心上。 家里的孩子犯错了,该打就打,打完了之后也是该干嘛干嘛。 像什么孩子挨了打以后会不会落下心理阴影,以后会不会性格自卑怯懦,这都不在考虑范围之內。 甚至有些大人打完孩子后连孩子犯了什么错,以后应该怎么去做都不会说,主打一个没有沟通,全靠个人领悟。 小树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哏啾啾,多打几顿什么都有了,这年头好多当家长的就是这样想的。 “跳马,爹,你得跳马呀!” “爷爷,你千万別听我爹的,我大哥他都马上要將你的军了。” 枣树底下,棋盘重开一局的老李家四个老爷们廝杀正酣。 除了李父会时不时的懟两句李大哥,找茬絮叨两句李大哥以外,石桌前的氛围十分和谐。 挨了揍的李晓涛和李晓波哥俩,此时正垂头耷脑的坐在倒座房前的台阶上。 蹲坐在一旁的李晓海,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安慰他这两位刚刚挨过一顿揍的哥哥,他掏出口袋里的一颗看了一眼。 手里的重新塞回口袋,李晓海小跑著回到了自家屋里,他走到正坐在炕头打毛衣的周玉琴身前开口央求。 “娘,能不能给我一块?” “你爹怎么跟你说的?一个星期两块,今天是礼拜天,想吃明天我再给你。” 周玉琴说话的时候眼皮子都没抬,他们两口子商量好的事情,肯定不能李晓海过来一张嘴就不做数。 “我不吃,我想给晓涛哥和晓波哥吃,可我只有一块。” 李晓海说著又把口袋里的掏出来,张开手想让周玉琴看了一眼。 “娘你看,我只有一块,你再给我一块吧。” 周玉琴听到这里才抬头,目光看向了站在面前的李晓海,並且再次確认道:“你是要给哥哥们吃?” 李晓海连连点头,“晓波哥哭的可惨了,我想给他吃,还有晓涛哥,我也想给他吃。” 周玉琴放下手里的针线,笑著抬手揉了揉李晓海的脑袋,然后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块。 看著跟在她身后走过来的李晓海,周玉琴手里捏著的並没有直接给他。 “这块算是提前给你的,下个星期你只能吃一块,行不行?行我就给你,不行那就拉倒。” 李晓海撅著嘴有些不乐意,不过他最后还是从周玉琴手里接过了那块。 “先別跑,你妹妹呢?” 此时手里拖拽著洋娃娃的李小竹,正站在李晓涛和李晓波的身前,她的手指头一边在自己脸上戳著,一边咯咯的笑。 “嘚嘚羞~羞羞~” 她开心的很,一点都不知道给自己的两位哥哥留面子。 “你干嘛呢?!” 跟著李晓海一起从屋里出来的周玉琴,走到李小竹身边蹲下后按著李小竹的屁股抽了两巴掌。 “我让你笑话哥哥,还笑不笑了?” 李小竹挨了一下后挣扎著喊道:“你坏~” “整天不是这个坏就是那个坏,我今天非得好好治治你不行。” 周玉琴说著便拎著她的后衣领,快步来到了枣树底下。 “大哥,二哥,小丫头片子不听话,麻烦你们俩帮我揍她一顿。” 周玉琴给下象棋的李大哥等人使了个眼色,然后放下李小竹后把她往李大哥和李二哥的身边推了推。 “娘~我乖~我乖~” 李小竹看著耷拉著脸,面无表情的李大哥两人,她嚇坏了,刚才两个哥哥挨揍的时候,她可是全程看在眼里的。 她眯著眼睛,缩著脖子往后退,自己绊了一下自己后一屁墩坐在了地上。 周玉琴见她撅著屁股爬起来后就要跑,伸手一把攥住她,“以后还说不说坏了?” “不了~不了~” 李小竹偷偷瞥了一眼李大哥,正好看到李大哥在脱鞋,嚇的她开始呲哇乱叫,生怕李大哥的老布鞋会落在她屁股上。 “不坏~不坏~我乖~不打~” 周玉琴见嚇唬的差不多了,便托著她的胳膊,把她抱在了怀里。 “你以后再敢说別人坏,我就让你大伯和二伯一起揍你,知道了没有?” 已经被嚇哭的李小竹,抽抽噎噎的趴在周玉琴的肩膀上,嘴里『嗯嗯』了两声。 周玉琴捏著她的耳朵,“我问你话呢,知道了没有?” “道了~道了~睡觉~” 李小竹眼睛里噙著泪珠,抬手指著西厢房,她这是害怕了,担心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揍她,想要赶紧躲回屋。 周玉琴憋著笑,抱著李小竹回屋,谁知她人一被放在炕上,闷头就朝被子里钻。 “你给我出来。” 周玉琴伸手去拉,脑袋刚钻进被窝里的李小竹被薅出来后回手就去打周玉琴。 “你...” 李小竹嘴里的『坏』字还没出口,便被周玉琴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你说出来试试?你是不是想让你大伯和二伯过来揍你?!” 担心挨揍的李小竹双手紧紧捂著自己的嘴,又开始往被窝里钻,气的周玉琴抬手在她露出来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西厢房的动静,院子里听的清清楚楚,坐在石桌前的李二哥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孩子可比李晓江他们小时候能闹人,尤其是这段时间走稳了以后,真是哪哪都有她,刚才涛子和晓波挨揍,她看的可来劲了,两只拳头攥的紧紧的。” 李父闻言跟著点了点头,“我也看到了,这小丫头片子跟老三小时候一模一样,不能吃亏,爱打小报告,受了委屈后嘴上也不饶人。” 李父的话,李大哥和李二哥很认同,他们的这个小侄女李小竹,简直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小李向东。 他们哥俩自打李向东会说话开始,没少被一点亏都不能吃的李向东告黑状。 关键是他们哥俩年岁大不说,李向东还有李老太护著,李父的老布鞋底子,他们哥俩小时候没少挨。 不过这事李父要是背地里和李大哥两人说说也就罢了,现在居然当著李老头的面说,这典型的就是指著和尚骂禿驴。 李老头扭头看著李父,“小孩子不都这样吗?你小时候也没好到哪里去,东子现在对你还不够孝顺?” “是早上的豆浆你没喝?还是油条和鸡蛋你没吃?你怎么就不知道记著点东子的好呢?” “呵呵~” 挨懟的李父这才反应过来,他訕訕的笑了笑,“那什么爹,你们先玩著,我去趟厕所。” 李父说著起身就往院外走,他不是装的,他现在年纪大了,早上连喝了两大碗豆浆后这已经是第二次往厕所跑了... 第445章 犯困 “晓波哥,晓涛哥,甜不甜?” 李晓海怀里抱著被李小竹遗弃的洋娃娃,眼睛盯著嘴里含,腮帮子突起的李晓涛和李晓波两人来回打量。 “甜~” 李晓波吐出嘴里的,口水拉出长长的一条丝,直到他把手伸到李晓海的面前时这才断开。 “晓海,咱们俩一起吃。” 李晓海瞧了一眼后果断摇了摇头,一起舔著吃他不嫌弃,可他的晓波哥整这一出实在是太埋汰了,他有点下不去嘴... “晓海,你来吃我的。” 李晓涛后槽牙一使劲,『嘎嘣』一声嘴里的变成了两半。 他把大块的从嘴里掏出来后跑到水池边冲了冲,这才折返回来把塞进了李晓海的嘴里。 “甜!” 李晓海眯著眼睛,感嘆了一声。 小哥仨美美的吃完嘴里的,李晓涛拍拍屁股起身准备走人。 “晓涛哥。” 听到李晓波喊自己,李晓涛转身看向他,“我不和叛徒说话。” 他说著抬腿就走,李晓波起身小跑著追上后拉著他的胳膊不让走。 “鬆开。” 李晓涛甩了下胳膊没甩开,“你究竟想干嘛?” 李晓波嘿嘿笑了笑,“晓涛哥你还想不想做洋娃娃了?我又想到一个好主意!” 刚才挨的那顿打李晓涛还没缓过来呢,屁股还有些疼,现在一听又要做洋娃娃,他瞬间就炸毛了,应激反应都產生了! 他担心枣树底下的李大哥等人听到,压著嗓子轻声道:“还做个屁啊!李晓波你挨打没够是吧?你要是身上痒痒你跟我说,我直接揍你不就得了?你拉我一起干嘛?我哪点对不起你了?” 李晓波急忙摇头否认,“不是的晓涛哥,我这次真的想到一个好主意,保证不会挨揍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他说著抬手一指依旧坐在倒座房前台阶上的李晓海。 “晓涛哥,你看那个洋娃娃多好玩,你听我的咱们自己做一个多好呀。” 李晓涛揉著鼻子,闷声闷气的说道:“洋娃娃是好玩,可是我不想挨揍。” “不会的,咱们不做纸娃娃,咱们用泥捏一个泥娃娃。” “泥娃娃,泥人?” 听到这个李晓涛眼睛一亮,泥人他见过,庙会上和百货大楼都有卖的。 以前他就想要一个来著,可是李大哥和李大嫂夫妻俩不给他买,要是他能自己捏一个想来也是不错的。 李晓波见他动心,“晓涛哥,我这个主意可以吧?” 李晓涛抬手抽了他后脑勺一巴掌,“你有这么好的主意之前怎么不说?你要不整那个扎纸娃娃的事情,咱们俩刚才也不至於会挨揍。” 李晓波脑袋上挨了一下也不恼,“我也是刚刚才想起来的,晓涛哥,你是不是答应了?” “我没说我答应呀,想让我答应也可以,但你得先过去问问可不可以玩。” 李晓涛扬了扬下巴,示意李晓波先去枣树底下做个报备。 李晓波看了一眼坐在枣树底下的李二哥,不自觉得咽了口唾沫,他现在是真的有点怕了。 “爷爷!” 正当李晓波犹豫的时候,从公厕回来的李父迈步进院,他小跑著迎了上去。 “爷爷,我可不可以和晓涛哥捏泥娃娃玩?” 李父反问道:“什么泥娃娃?” “爷爷,是捏泥人。” 跟著过来的李晓涛补充了一句,李父闻言『哦』了一声。 他看著脸上的鼻涕都已经乾巴的李晓波,脸上的嫌弃一点都不掩饰。 老李家的孩子,李晓波身上每天最脏,然后並列第二的便是李晓涛和李晓海两人。 “捏泥人可以玩,你瞧你脏的,赶紧去让你娘给你洗洗去。” 李晓波听到李父首肯,高兴坏了,“爷爷你真好,我这就去找我娘。” 李父临了又叮嘱道:“不准弄的满院子都是啊。” “知道了。” 李晓波屁顛屁顛的回屋去找李二嫂洗漱,李父的眼神睥睨了一眼站在旁边傻乐呵的李晓涛。 “以后长点心眼吧你,你要是能像晓波这样想玩什么过来找我问问,你刚才还会挨揍吗?白长了这么大的块头,除了废布料,真是一点用没有。” 李父训完孙子,心情畅快不少,抬脚朝枣树底下走去。 挨了一通说教的李晓涛偷偷看了一眼李父的背影,心里委屈的不得了... ... ... “东哥,歇会吧。” 从发车后便一直忙碌到现在的侯三有些受不住了,他看了眼手腕上的手錶。 “东哥,到点该去吃午饭了。” “嗯,吃午饭去,等咱们俩吃完了再给孙叔带份盒饭回去。” 李向东晃了晃手里的铁皮水壶,“侯三,你的壶里还有水吗?” “还有半壶呢。” “够喝了,咱们去吃饭吧。” 两人转身朝餐车车厢走去,赶在餐车车厢的工作人员推著小车去车厢里卖盒饭之前,李向东和侯三解决完午饭,然后带著三毛钱的饭盒回到了列车员休息车厢。 “孙叔,吃饭了。” 躺在床铺上眯著的蛐蛐孙打著哈欠,起身坐好后搓了搓脸,这才开始吃饭。 侯三看到他迷迷糊糊的样子,有些生气,“孙叔,您怎么能睡觉呢?我们出去干活的时候,您得看著咱们的东西。” 理亏的蛐蛐孙尷尬的笑了笑,他知道自己確实不该睡觉,“叔知道了,叔保证不再睡了。” 李向东见侯三还要继续不依不饶,他伸手拽了下侯三的衣服。 “孙叔也不是故意的,他一个人待著哪也不能去,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免不了会犯困的,现在孙叔都保证了,你也就別再说了。” “犯困?这简单呀,我有办法,你们等著啊,我马上回来。” 侯三话音还没落地,转身从隔间里走了出去,他一路连走带跑的来到了餐车车厢的打饭窗口。 “赵大姐,有辣椒没?给我来点。” 打饭的赵大姐有些疑惑,“你要辣椒干嘛?” 侯三的吊三角眼滴溜溜一转,他想起了李向东的口头禪,便厚顏无耻的开始给自己脸上贴金。 “领导开会的时候多次说过,我们一定要做好为人民服务的工作,我就想著如果干活的时候犯困了直接嚼一个提提神,赵大姐,您给我拿最辣的那种!” ps: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446章 出將入相 茶叶可以提神,但这不是在家,蛐蛐孙没敢去奢望,他原本以为侯三会拿回来一些报纸杂誌之类的东西。 最不济也得是几本小人书,好让他自己守著银元的时候解解闷,打发打发时间,以免总是忍不住会打盹犯困。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侯三居然抓著一把红彤彤的小辣椒回来了... 看著面前小餐桌上的十几棵小红辣椒,蛐蛐孙面色僵硬,心中无语至极。 这根本就不是在帮他想办法消遣时间以免犯困,这特么是要让他硬刚啊! “厉害!” 躺在床铺上翘著二郎腿的李向东,抬手给侯三竖起一个大拇指。 他有点憋不住想笑,相处了这么久,刚才侯三一开口,他就知道侯三绝对没有憋什么好屁。 “侯三,这就是你说的办法?” 蛐蛐孙看著一脸得瑟加坏笑的侯三,还有跟著瞧乐子的李向东,他的手指在小餐桌上敲了两下。 侯三笑嘻嘻的凑到蛐蛐孙身边坐下,然后十分殷勤的拿起一颗小红辣椒,伸手递到了蛐蛐孙的嘴边。 “孙叔,这玩意管用的很,吃一颗保证让你在一个小时之內不犯困,要不您现在试试?” “是吗?那我听你的试一试。” 蛐蛐孙打算敲打敲打跟他耍心眼的侯三,便接过辣椒扔进了嘴里,然后当著侯三的面嚼几下后咽了下去。 “管用个屁,这辣椒一点都不辣!” 蛐蛐孙强忍著辣意,他的手在侯三的视线盲区,使劲掐著自己的大腿。 在他的刻意控制之下,面部表情上丝毫看不出来有任何吃完辣椒后的生理不適。 “不辣吗?” 侯三看著面色如常的蛐蛐孙,感觉有些出乎所料,他抬手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心里充满了疑惑。 “不应该呀,我跟赵大姐说了要最辣的辣椒来著,孙叔,你不会是在骗我吧?辣椒真的不辣吗?” “不辣,我骗你又没有好处,不信你自己拿一颗大口嚼两下后咽下去试试,真的一点都不辣,口味和咱们吃的青椒差不多,你嘴里的那位赵大姐指定是把你给骗了。” 在蛐蛐孙的忽悠下,侯三信了。 “既然不辣,那我还是把辣椒送回去吧,我让赵大姐再给换成洋葱,洋葱那玩意也挺管用的。” “噗~” 已经变换姿势,由躺著变成盘腿坐在床铺上,端正態度看乐子的李向东没忍住笑出了声。 辣椒换洋葱,这尼玛也就侯三能想的出来! 侯三被蛐蛐孙给骗了,他拿回来的辣椒绝对是辣的,这点李向东早就看出来了,因为蛐蛐孙眼球上的血丝骗不了人。 至於蛐蛐孙为什么这么干,李向东心里清楚是为了整治一下侯三。 辣椒小小咬上一口,慢慢一品便能知道到底辣不辣,可蛐蛐孙却忽悠侯三大口嚼辣椒后咽下去,这话就有问题。 辣椒这玩意的吃的慢了辣嘴,吃的快了辣肚子,不快不慢辣嗓子眼。 蛐蛐孙忽悠侯三快点吃,就是担心侯三吃的慢了感觉到辣嘴后反而会吐出来。 “东子,你小子笑什么呢?” 蛐蛐孙的眼睛瞪过来,李向东赶忙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蛐蛐孙这头老狐狸,碰上了脑迴路奇葩,不按套路出牌的侯三,这齣戏有意思,他作为看戏的观眾,確实不应该打扰到戏台上的演员们表演。 侯三要遭老罪嘍,这点李向东敢打包票! 放在餐桌上的这些红辣椒,绝对不是一般的辣,而且侯三也不是蛐蛐孙的对手。 “侯三,你先別走。” 蛐蛐孙看到坐在他身边的侯三,起身抓起小餐桌上的辣椒打算去换洋葱,他赶忙上手拽住了侯三的胳膊。 “你先等等,你拿回来的辣椒到底辣不辣,你不打算尝尝吗?” 侯三有些纳闷,他蹙眉开口反问道:“孙叔,您不是尝过了吗?我就不用尝了吧?” “得尝尝,必须得尝尝!你不吃一颗,你过去怎么跟那位赵大姐说?听叔的,吃了再去,这样你也有底...底气。” 蛐蛐孙说到这里,实在是说不下去了。 不是他良心发现,主要是刚才吃下去的那颗辣椒后劲太特么大了,他现在都快顶不住了! 侯三在蛐蛐孙的殷切期盼下,点头道:“有道理,赵大姐这人不实诚,我等会过去了非得好好跟她说道说道不可。” 他的话音一落,上手捏著一棵辣椒扔进了嘴里,刚嚼第一下的时候,侯三便已经感觉辣椒有点辣嘴了。 但他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还真信了蛐蛐孙胡扯的鬼话,猛嚼了两三下后直接咽进了肚子里。 “嘶~!” 也就不到两秒的时间,辣劲嗖的一下就窜上来了! 侯三被辣的脸色通红,肚子和嘴里全都火烧火燎的。 “孙叔,你坑我!辣...辣死我了!” 侯三嘴里『嘶嘶哈哈』的吸溜著口水,转身从身后的床铺上拿起挎布包,快速从里面翻出自己的军用水壶,然后便开始往肚子里灌水。 同样在往肚子里灌水的蛐蛐孙,连喝了好几口后辣意消减,他这才停了下来。 “侯三,你还有脸说我坑你?辣椒是谁拿回来的?你特娘的但凡给我拿两张报纸回来,我都不带给你玩这一手的!” 蛐蛐孙边说边笑,虽然刚才吃下辣椒忽悠人的时候,他自己也挺难受的,但这种拉人一起下水的感觉的確很爽! 侯三没回话,倒不是他认输服软了,是因为他没有蛐蛐孙能吃辣,他现在都不敢张嘴,担心一张嘴口水就会流出来... 暂时按耐住武力衝突的两人,各自捧著一个军用水壶,一个吨吨吨的灌水,一个时不时的小泯一口。 直到喝了个水饱,实在是喝不下了,差不多缓过来的两人,对视一眼后侯三率先发难,直接扑到了蛐蛐孙的身上。 年龄小的侯三动作灵活,年纪大的蛐蛐孙重量压迫,真真是打的有来有往,互不相让。 早早的再次变换姿势,蹲坐在床铺上看戏的李向东,看的他心里直呼过癮和痛快! 以前戏班子唱堂会,到了该喝彩的时候,坐在下面看戏的观眾,捧人场的会大声鼓掌叫好,捧钱场的扔金丟银,往戏台子上砸首饰珠宝。 对面床铺上的『出將入相』结束,李向东按耐下心里忍不住想拍手叫好的衝动,他穿好鞋子从床铺上下来后提著铁皮水壶开始给两人倒水喝。 金银没有,水管够,嗯,就非常符合他的职业特性... 第447章 屁! 蛐蛐孙和侯三刚刚结束的这番对决,严格来说並不是打,顶多算是嬉闹而已。 侯三即便是再混帐,他也不会真的对四十多岁的蛐蛐孙下狠手。 反过来呢,心宽体胖的蛐蛐孙同样也是如此,他要是真的想下手去教训侯三,他一只胳膊就能把身材瘦小的侯三,死死的按在床铺上动弹不得,哪里会让侯三在他手下折腾的这么久。 不过哪怕他们是在闹著玩,这么一会儿功夫下来,两人也都额头冒汗,嘴里喘著粗气。 脸色通红的两人,现在也分辨不出来究竟是热的,还是刚才吃下去的那颗辣椒给辣的。 “孙叔,您喝水。” 李向东笑眯眯的递到蛐蛐孙面前一个倒满水的军用水壶,蛐蛐孙点点头接到手里。 正当蛐蛐孙准备喝水的时候,坐在他的身边,手里拿著帽子刚在脸上擦了一把的侯三,直接上手把军用水壶抢了过去。 “侯三,你个小王八犊子没完了是吧?” “我怎么没完了?你拿的是我的水壶!” 侯三左手拿著帽子扇风降温,右手拿著水壶开始往肚子里灌水。 他喝水的同时,瞥了一眼蛐蛐孙后开始腹誹了起来,胖头鱼,老狐狸,没毛的老家贼! “孙叔您消消气,是我没注意拿错了,这个水壶才是您的。” 李向东嘴上说著抱歉,手上再次递过去一个倒满水的军用水壶。 “东子,跟你没关係,叔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伸手不打笑脸人,蛐蛐孙就算是此时心里冒火,他也不好对李向东发作,而且他不仅要笑著回应,还得连说谢谢。 “叔谢谢你了,东子,你是个好的。” 蛐蛐孙小抿了一口,只是润了润嗓子也没多喝,手里的水壶放回小餐桌,他再次回了李向东一个笑脸。 春风细雨暖人心,什么时候该如何做才会对自己最有利,蛐蛐孙混了大半辈子,对此简直就是了如指掌。 这也就是刚才的事情,前因后果李向东全程看在眼里,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 否则原本各打五十大板的事情,换个人来的话,在刚才蛐蛐孙的二番加工表演下,很有可能会认为蛐蛐孙为人大度,从而把刚才的胡闹,全都归功到侯三的不懂事上去。 “孙叔,侯三,你们先去我的床铺上坐会儿,我把你们俩的床铺整理一下。” 李向东主动开口帮忙收拾床铺,蛐蛐孙和侯三乖乖的让开了地方。 虽说乱的不是李向东的床铺,可列车员休息车厢里都是同事,大家的床铺也都是整整齐齐的。 要是因为打闹而乱糟糟的床铺被外人给看到,有人背地里编排侯三的时候,他这个和侯三睡在一个隔间里的人,整不好也会受到牵连。 至於说让蛐蛐孙和侯三两人收拾,李向东懒得开这个口。 他们俩现在还较著劲呢,十有八九会互相推諉,谁也不动手,要是再呛呛起来的话,少不得会再来一场『出將入相』。 李向东只当收拾床铺,是给刚才的那出好戏掏戏票了。 “行了,收拾好了,孙叔,辣椒就甭吃了,我去找阿哲给您拿几张报纸回来解闷。” 又坐回侯三床铺的蛐蛐孙,笑著点了点头,“麻烦你了东子。” “不麻烦。” 李向东摆了摆手,把侯三从自己的床铺上拉了起来。 “你去把辣椒还给赵大姐,等咱们俩回来后也该去干活了。” 侯三抓起小餐桌上的红辣椒,跟在李向东身后从休息车厢走了出去。 他们俩一个去归还辣椒,一个去找报纸,很快两人便再次回到了休息的隔间里。 李向东把手里的报纸递给蛐蛐孙,让他打发时间,然后拎著铁皮水壶,招呼著侯三一起出去干活。 两人刚刚转了三个人满为患的车厢,侯三便捂著肚子开始打起了冷战。 “东哥,你帮我拎著水壶,我肚子疼。” 李向东看到侯三脖子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便赶忙从他手里接过了水壶。 “肯定是刚才那个辣椒给辣的,你快去吧,身上带著纸没?” “没带,东哥你呢?” “我也没带著。” “东哥,麻烦你等会儿帮我送一下纸,我有点憋不住了。” 侯三说著后门没夹紧放了个不太响的蔫屁,他脸色一红,夹著腿就跑。 闻到臭味的李向东立马反应了过来,他一个转身快步朝反方向大步而去。 他没跟侯三走一个方向,纯是担心走在侯三的后面还得闻臭味,万一侯三要是再来一次,他还得遭二茬罪。 他们俩溜了,而且溜的很快... 可坐在附近的那些乘客们却炸了锅! 尤其是那些没有座位,挤在过道上的乘客们,一个比一个跑的快! “好傢伙!谁放的屁啊?咋这么臭?” 一位大娘皱著眉开口,她的大嗓门极具穿透力。 坐在大娘对面的一名妇女同志跟著赞同道:“確实臭,辣眼睛!” “是那名手里拎著水壶,个头比较矮的列车员同志,他刚才就站在我身边,我都听到了!” 闻到臭味后便捂著口鼻,远远躲开的一名小姑娘大声回了一句。 一位手在鼻子前扇风的老大爷,老神在在的点头道:“原来是那名给咱们倒水喝的列车员同志放的屁啊,我就说怎么会这么臭呢。” 开著的车窗前,趴著一名青年,他正在大口的呼吸著新鲜空气,他听到老大爷的话有歧义,便后扭头看向了老大爷。 “爷爷,您怎么能这么说呢?咱们工人阶级一条心,刚才那个屁肯定是人家列车员同志憋不住了才放的,您说的话有些难听了。” 人有三急,车上又不方便,好多小孩子还直接在车厢里拉屎撒尿呢。 虽然侯三是成年人,可又没规定放屁还得去厕所,再加上这年头的人包容心较大,哪怕是被臭味给熏著了,也就顶多是打趣两句,没人会较真格。 所以老大爷的话出口后,一个接他话茬的都没有。 自己孙子的话,再加上周围乘客们的態度,让老大爷反应过来了,他赶忙开口解释。 “我可没有贬低刚才那名列车员同志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说列车员在车上吃的伙食好,所以才会放这么臭的屁。” 老大爷一解释,附近的乘客们便將话题转移到了列车员的福利待遇上来。 这节车厢里值班的乘务员,听到吵闹声后过来一问,原来乘客们吵闹的原因是因为个屁,便也没多待,径直回到了自己值班的位置上。 本来坐火车挺无聊的,现在因为侯三的一个屁,附近的乘客们这一路上算是有得聊了... ps: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448章 扔了 李向东看了一眼手里攥著的纸,面露犹豫之色,他在犹豫要不要亲自去给侯三送纸,因为去的话还要路过刚才那节车厢。 侯三刚才放的那个屁说不清楚,要是让人误会成是他放的,他还不得冤枉死! 他一想到被一群女同志们拦下后围观的场景,顿感头皮发麻。 不用感到诧异,后世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这年头很是稀鬆平常,特別是那些结了婚的妇女同志们,开起玩笑来荤素不禁,什么话都能说的出口。 “阿哲,你去把这些纸给侯三送过去吧。” 李向东最终还是找到了在3號车厢里值班的阿哲,只是阿哲有些纳闷,他一脸疑惑的看著李向东。 “你直接去唄,我还得值班呢。” 阿哲不认为这么简单的事情,李向东会平白无故的麻烦自己,“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屁不是李向东放的,李向东自然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他索性便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竹筒倒豆子般的给阿哲讲述了一遍。 “哈哈哈哈~” 阿哲的笑点低,听到侯三一个屁让车厢里炸了锅,他此时乐的眼泪都出来了! “你丫甭特么笑了,赶紧去吧!” 李向东说著把坐著的阿哲拉了起来,然后手里的草纸也塞到了阿哲的手里。 “那什么,咳咳~东子,你坐在这里帮我盯著点,车厢里要是有什么事儿,你记得第一时间过去处理。” “知道了。” 李向东摆摆手,坐在了阿哲的位置上,然后隨意翻开一张报纸准备打发时间。 “侯三在5號车厢放的屁,你从6號车厢开始慢慢往后找吧,他具体在哪我也不知道。” 阿哲点点头,转身离开,穿过拥挤的过道,他很快来到了6號车厢,不过直到他找到8號车厢,这才找到了蹲在厕所里的侯三。 他捏著鼻子,推开一条门缝后把纸塞了进去,有李向东暂时替他值班,他也不著急回去,他还想等侯三从厕所出来后顺带看看侯三的乐子呢。 “阿哲,怎么是你过来给我送纸?东哥呢?” “东子替我值班呢。” “哦。” 从厕所出来的侯三红著脸,姿势怪异的快步朝列车员休息车厢的方向而去。 阿哲有些纳闷,他感觉侯三有点不对劲,便紧紧跟在侯三身后亦步亦趋的来到了休息车厢。 “你们俩怎么回来了?” 躺在床铺上正在看报纸的蛐蛐孙,看到两人前后脚回来,起身开口询问。 阿哲抬手指了指侯三,侯三没有解释,反而臊红著脸央求道:“孙叔,阿哲,你们俩能不能先出去?我换件衣服。” “噗~哈哈~” 阿哲明白了,他嘎嘎乐著,然后拽著一脸问號的蛐蛐孙从小隔间里走了出去。 “好好的出去这么会儿功夫,侯三换衣服干嘛?阿哲你快跟我讲讲是怎么回事?” 阿哲笑著解释了一番,蛐蛐孙听完后乐了。 作为始作俑者,蛐蛐孙心里自然清楚侯三为什么会突然拉肚子,他笑眯眯的也把他和侯三吃辣椒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互通消息的两人,偷偷摸摸的嘎嘎直乐,直到换好衣服的侯三从隔间里出来,他们俩这才收起笑声。 “侯三,你换下来的衣服呢?” 蛐蛐孙看到侯三空著手出来,他担心侯三这货把换下来的衣服藏在床铺底下,那特么隔间里就不能待了! “我扔了。” 侯三觉得太丟人了,他说完就要走,可蛐蛐孙却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 “你换下来的裤衩子扔哪了?” 侯三现在是又气又羞又恼,“我扔窗户外面了,孙叔你快鬆开我,我从厕所里出来还没洗手呢!” 蛐蛐孙听到他没洗手,十分嫌弃的鬆开手后回到了隔间里,他还耸著鼻子闻了闻隔间里的味道,感觉没有闻到什么异味后,他又躺到床铺上接著看起了刚才的那张报纸。 “阿哲,东哥为什么替你值班,让你过来给我送纸?” 侯三洗著手的同时,此时也有了閒心开口询问这件事情。 “当时你在车厢里放屁的时候,你们俩不是在一起嘛,东子担心自己被人误会,路过5號车厢的时候被那些乘客们笑话。” 阿哲解释完李向东没有过来送纸的原因,他也开口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 “侯三,你著急上厕所怎么还跑到8號车厢了?” “6號7號车厢的厕所里全都有人。” 侯三说著嘆了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这么怎么了,点子太尼玛背了! “阿哲,你跟东哥说一声,我先不去找他了,等火车进站停车的时候,让东哥从站台上回来吧。” 侯三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身走进了休息车厢。 他也不好意思再去5好车厢里露面,刚才他放的那个屁有多臭,他自己心里清楚的很。 看完乐子的阿哲,很快回到了自己值班的3號车厢。 “东子,你不知道...” 阿哲回来的第一时间,便开口给李向东分享了一遍侯三换裤衩子的事情。 李向东听完后笑了笑,然后和阿哲挤在一起等著火车进站。 閒著也是閒著,正好他现在在打造喜欢读书看报的人设,他每看到一条重要的新闻报导,就会拉著阿哲一起再看一遍,然后再用大白话给阿哲讲解一下国家的时事政策。 做为重生人士,李向东想忽悠半文盲阿哲简直不要太简单。 事实也確实如此,阿哲虽然觉得李向东说出来的观点有些奇特,但他还是耐不住觉得非常有道理! “厉害啊东子,我都感觉自己快不认识你了。” 抱著胳膊的李向东,很是装逼的摆了摆手,“这叫成长,懂吗?这些报纸不止是让你用来消遣时间的,你得往深了去琢磨它。” 阿哲很是佩服的点了点头,他之前心里那点对李向东的疑惑,已慢慢的消失不见。 “得嘞,咱们俩今天先说到这里吧,剩下的有时间了再聊,火车快要进站了,我还得从站台上回休息车厢去找候三呢。” 火车停下后阿哲还得下车去检票,李向东便起身跟在他的身后提前来到了下车口门前。 等火车进站停稳,阿哲打开车门,李向东快步衝上了站台。 第449章 魏成拦路 “孙叔,这个您收好,犯困的时候可以涂一点。” 从站台上穿过,回到列车员休息车厢的李向东,顺道在站台上给蛐蛐孙买了一个提神醒脑的小物件。 沪上中华製药厂生產的龙虎牌清凉油,外观是红色的金属圆盒,上面印有清凉油和沪上中华製药厂字样,並且还有一龙一虎的金色图案在上面。 东西不大,但丝毫不能小瞧! 这个牌子的清凉油,配方和製造工艺自始至终都是国家的保密技术。 甭看后世这款牌子的清凉油,已经很难在市面上再看到它的身影,但那是因为国內的物资充裕,再加上品牌宣传不到位的原因造成的。 可对外,它一直都是国家贸易中的一把利器,出口量一直在逐年增加。 当国內的售价还是一毛钱的时候,一些阿拉伯的国家商店里已经卖到一美元了。 直到后世的一带一路,该款清凉油每年的对外销售量达到了千万吨级別。 国家依靠这么个小小的玩意儿,每年都会赚到大量的外匯。 在中东和非洲的一些地区,它都可以当小费来使用,甚至有些国家和地方的安检等服务人员,看到华人后会直接开口把小费换成该款品牌的清凉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国货之光的称號,它绝对配得上! “呦~这可是好玩意啊,东子,多谢了,难为你心里一直惦记著叔。” 蛐蛐孙笑呵呵的接过清凉油揣进了口袋里,这个东西他用过,提神醒脑,止痒止痛的效果极佳。 李向东摆摆手没当回事,他走到侯三身边坐下,揽著侯三的肩膀笑了笑。 “怎么回事啊?听阿哲说你拉裤兜了?没憋住?” 侯三红著脸,很是难为情的摇了摇头。 “不是的东哥,不是我没憋住,主要是那个屁,就是我...我太相信它了,然后我被它给骗了。” 李向东闻言乐坏了,他笑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拍了拍侯三的肩膀。 “明白,我懂了,但是吧,我觉得那个屁它也没有骗你,它只是忘了告诉你,不止是它自己来了。” “噗!” 正在喝水的蛐蛐孙,直接喷了出来,呛的他直咳嗽,脸都给咳红了。 侯三此时又尷尬又想笑,嘴角抽搐,脚趾头抠地。 李向东也只是打趣打趣侯三,閒著没事逗个闷子,他自然不会揪著这件事情不放手,对侯三嘲笑个没完没了的。 “咱们俩的活还没干完呢,你说怎么办?” 李向东的这句话把侯三给问住了,因为他在5號车厢里放的那个屁,导致他现在都不好意思再去5號车厢。 火车是早上九点发车的,现在是下午两点左右。 发车到现在1到4號车厢里只添加过一次水,不去给1到4號车厢里的乘客们倒水问题还不大。 可一旦等到1到4號车厢里的保温桶没水了,乘客们没水喝肯定会去找当值的乘务员反映,乘务员也肯定会再把这件事情上报。 “侯三,你甭不说话,赶紧的说说这事怎么解决?” 面对李向东的追问,侯三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是既不想面对吴解放时挨训,也不想去5號车厢里丟人。 虽说这事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了,那些乘客还不一定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可手里的铁皮水壶太显眼了。 “东哥,要不咱们俩分开干吧,前面的车厢你去,我去后面的。” 李向东抬手在侯三的脑门上点了点,“你想什么美事呢?” 李向东不清楚5號车厢里被侯三那个屁给波及到的乘客们,其实已经知道了罪魁祸首是谁,他现在还担心自己会替侯三顶雷呢! 他生怕自己李大喇叭的外號还没从身上扒下来呢,再让人给按上一个李老屁的名头... “侯三,即便是咱们俩分开干活,那也是你去前面的车厢,我可不替你背这个锅。” 侯三嘿嘿笑著討好道:“別啊东哥,屁又不是你放的,你放心大胆的去,没事的,要是5號车厢里的乘客们笑话你了,你推我头上就行。” “你小子跟我耍心眼是不是?” 李向东鬆开揽著侯三的手,抱著胳膊侧身看向侯三,似笑非笑的反问了一句。 他不是担心5號车厢里的乘客们开口问,他是担心人家压根就不问。 就像侯三刚才说的那般,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那些被熏著的乘客们也不会死追著不放手,再拦住他询问那个屁是不是他放的。 但那些乘客们看到他时肯定会投来怪异的目光,这叫社死! 他也不能人一到5號车厢,直接开口解释不是他,这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那什么东哥,要不咱们俩还是一起干活吧,別分开了行不行?” 侯三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便想拉上李向东一起壮胆。 “行啊,这没问题。” 李向东最终选择了同意,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活总是要乾的。 好在他和那些乘客们也只是短暂的萍水相逢,社死就社死吧! 两人拎著空的铁皮水壶,先去锅炉间接满热水,然后迈步穿插在拥挤的车厢过道里,很快就来到了5號车厢和6號车厢的连接处。 “干嘛呢?走呀。” 李向东推了一把停下脚步的侯三,走在前面的侯三深呼吸了两下,似乎是在给自己打气壮胆。 两人走进5號车厢,侯三耷拉著脑袋闷头朝前走,走在他后面的李向东发现,当他们一起走进车厢里时,那些乘客们的目光最终全都落在了侯三的身上。 见此一幕,李向东算是彻底放下心来,他猜测侯三虽然放的是蔫屁,声音不大,但绝对有乘客听到了。 群眾们不仅眼睛是雪亮的,耳朵也很灵敏嘛! 走在前面的侯三,逃避似的目光直视前方,所以他没看到那些乘客们看向他时的眼神和脸上的揶揄之色。 “侯三,东子。” 李向东和侯三还没从5號车厢里出去呢,魏成突然站在车厢门口,拦住了他们俩的去路。 侯三是一秒钟都不想在5號车厢里待著,他急忙开口催促道:“成哥,有话咱们去前面说。” 魏成点点头,侧身让开过道,三人来到了车厢连接处。 李向东率先开口询问,“成哥,你找我和侯三有事?” ps: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450章 再见特供 “我没什么事,就是想著给你们俩说个乐子。” 魏成笑著摇了摇头,然后一脸的神秘兮兮。 “我不是在5號车厢里值班嘛,一个小时前5號车厢里发生过一阵骚乱,我当时还以为有乘客在吵架呢,可结果你们俩猜怎么著?” 他也不是真的在问李向东和侯三两人,他只是感觉这件事情太可乐,故意卖了个关子。 “说起来我就想笑,车厢里发生骚乱不是因为有乘客吵架,而是因为有人在车厢里放了个屁,那个屁真是臭的不得了,我过去的时候味道都还没有散呢,呛鼻子,辣眼睛!” “最关键的是,乘客们都说这个巨臭无比的屁是咱们车上的同事放的,他们还问我咱们这些列车员是不是吃的伙食特別好,哈哈哈哈~也不知道放那个屁的同事究竟是谁。” 魏成嘎嘎乐了一阵,然后收声不笑了,因为他发现微微抿著嘴的李向东表情有些微妙,看上去反应大不,倒是一旁的侯三听完他这番话后情绪反应挺强烈的。 只是他有些纳闷,侯三这货脸红什么? “咳咳~” 李向东觉得魏成这人还行,可以当朋友处,他故意咳嗽两声就是在好心提醒。 看到魏成的目光向他看来,他斜著眼睛朝身边的侯三瞥了一眼。 李向东的这个提示在明显不过了,魏成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他要是现在还想不到那个屁是侯三放的,他的脑子也就白长了! 他找上李向东和侯三两人,当乐子似的把这件事情说出来,单纯是为了套套近乎,谁成想马屁没拍成,一巴掌抽在了侯三的脸上... 魏成感觉自己要是不想办法把这事给圆回去,他甭说接著和侯三往下处了,两人不成仇人都是他侥倖! “嗨~” 魏成一摆手,脸上的表情一变。 “东子,侯三,咱们仨是哥们,所以我才跟你们俩说的这件事,不过我说归说,这件事情你们俩可不能往外传。” 李向东主动开口搭梯子,“成哥,为什么不能往外传?” 魏成目光感激的看了一眼李向东,然后才顺著刚才的话往下说。 “咱们都是同事嘛,不管那个屁是谁放的,人家总归不是故意的,咱们出来跟车的得团结,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 他说到这还特意看向侯三,好似在叮嘱侯三一般。 “侯三,这事我和东子肯定谁也不会往外传,你也不能跟其他人说啊,万一让人家知道是咱们三个传出去的,咱们仨不就跟人家结仇了嘛,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侯三此时的心情起起落落,跌宕起伏的曲线就跟过山车的轨道一般。 那个屁是他放的这件事,除了5號车厢的乘客们,只有他和李向东三人知道。 他们四人是一伙的,互相之间笑话两句没什么,因为他心里清楚,李向东他们谁也不会往外传。 可现在突然冒出来个魏成,这就让他心里突突了,他担心这事传到单位里被孔大妮知道。 万幸的是魏成不知道屁是他放的,现在还千叮嚀万嘱咐的让他不要往外说,他的心总算是落地了。 “成哥,你说的我明白,我不会多嘴多舌的。” 听到多嘴多舌四个字,侯三刚才的尷尬,仿佛转移到了魏成身上。 “呵呵~那什么东子,侯三,我不耽误你们俩工作了,咱们閒了再聊。” “行,成哥,我们去忙了。” 侯三抬腿迈步就走,李向东看了一眼魏成,魏成双手抱拳表示感谢,两人无声交流过后李向东快步追上了侯三。 魏成等李向东两人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后嘴里低声嘟囔道:“差点坏了事,东子这人够义气!也不知道侯三这傢伙究竟吃什么东西?怎么放的屁那么臭。” ... ... 保温桶盖打开,看到桶里的水只剩下三指高,李向东和侯三对视了一眼,两人谁也没在磨嘰,赶忙把铁皮水壶里的水全都倒进了保温桶里。 这才是4號车厢,前面还有三节车厢里的保温桶没加水呢! “侯三,咱们俩一人拎两个水壶干吧,这活得抓紧了,我可不想因为工作態度的问题被列车长约谈。” “瞧你说的东哥,我也不想呀。” 保温桶的盖子盖好,李向东和侯三两人快步走到存放备用水壶的工具间,从里面拿出两个备用的铁皮水壶,一人手拎两个继续干了起来。 火车上的铁皮水壶本来就比家用的大,再加上车上的乘客较多,过道拥挤,时不时的还会有孩子乱来跑去。 手里拎著装满热水的水壶,不止是身体累,因为还要眼观八方耳听六路,以免水壶里的水烫到乘客们,所以心也会跟著时刻紧绷著。 尤其是这次为了赶时间,李向东和侯三还一人拎著两个铁皮水壶,著实把他们俩给累了个够呛。 “东哥,歇会儿吧,我不行了。” 侯三放下手里的铁皮水壶,甩著酸疼的胳膊。 平时拎一个水壶干活的时候,累了还能左右手换一换,现在拎两个,只能硬撑著。 “快点的吧,只剩下最后一个保温桶了,干完咱们俩回休息车厢里歇著。” 李向东开口催促了一句,也没在原地等著侯三。 他也累,不过他能顶得住,因为他一直在心里不断的催眠自己,他这样全都是在为人民服务! 侯三看李向东渐渐远去,咬著牙拎起两个水壶快步追了上去。 “给。” 李向东掏出烟递给侯三一根,最后一个保温桶已经加满,他们俩终於能鬆口气歇一下了。 “东哥,还是抽我的吧。” 侯三没接李向东递过来的大前门,直接从兜里掏出半包特供小熊猫。 李向东有些惊讶,“这种烟你怎么还有呢?” 他说著俯身在侯三的耳边轻声问道:“不会又是偷偷拿你大伯的吧?” 侯三摇了摇头,“不是的,这还是我之前没有抽完剩下的半包。” 李向东听到不是,接过烟点上了火,“这么久了你大伯还没发现自己的烟少了?” 第451章 五次! “早发现了。” 侯三揉了揉鼻子,“我这半包烟能留到现在,就是因为我担心被抓个现行,之前一直把这半包烟藏在了我的床底下,要不我早抽完了。” “那你大伯知道烟是你拿的吗?” 李向东对这个太好奇了,自己捨不得抽的烟没了,侯三的大伯绝对气急败坏的不得了! 面对这个问题,侯三倒也没有想著隱瞒,大大方方的说了出来。 “知道,不仅我大伯知道,我全家都知道了,因为这个我还挨了五次揍呢。” “五次?” 李向东扫了一眼站在附近的乘客们,他有心想问,但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侯三的糗事,他们自己人听听乐呵乐呵也就算了,让外人听到多少有些不好。 “走走走,咱们俩回休息车厢再聊。” 侯三也不想大庭广眾之下说自己挨揍的事情,两人闭嘴收声,大口抽完手里的烟,踩灭菸头后拎著水壶走人。 备用的铁皮水壶放回工具间,李向东和侯三两人一人拎著一个铁皮水壶回到了列车员休息车厢。 “忙完了?” 刚刚在太阳穴上抹了点清凉油的蛐蛐孙,看到李向东和侯三回来,隨口问了一句,便把盖好盖子的清凉油揣进了裤兜里。 李向东笑著对蛐蛐孙点点头,放下手里的铁皮水壶,拉著侯三坐到了自己的床铺上。 “你接著刚才的话继续说,挨五次揍是怎么回事?快快细细讲来。” “什么挨了五次的揍?” 侯三还没开口呢,蛐蛐孙一脸疑惑的看向了两人。 李向东担心一会儿侯三讲故事的时候,蛐蛐孙会插嘴打断,这样有碍於故事的连续性和爽感。 他快速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述了一遍,蛐蛐孙听完后双眼冒精光! 侯三的家庭关係,蛐蛐孙之前打听过,之前他就觉得侯三家的背景不一般,现在一听侯三的大伯还能抽上特供小熊猫,更加觉得他们四人的生意里,给侯三的那两成份子值了。 特供这玩意,即便是本人的级別不够,可但凡能抽上,那就说明上面还有人呀! “侯三,叔活大半辈子了,还没抽过特供呢。” 蛐蛐孙身子前倾,在侯三面前搓了搓手,侯三掏出特供小熊猫又散了一圈,他和蛐蛐孙点上火后美美的抽著,李向东却没抽,他把烟塞进了自己的大前门烟盒里。 “侯三,现在说吧。” 李向东开口,蛐蛐孙也好奇的很,心里跟猫抓一样。 不过蛐蛐孙自忖比李向东三人大一个辈分,他不好开口去催促侯三,他不想在李向东三人眼里成为一个喜欢看小辈儿们笑话的老不羞。 侯三眯著眼,吐出嘴里的烟雾后开口道:“我大伯知道我偷拿他的烟,揍了我一次,我爹娘知道我偷拿我大伯的烟,揍了一次,我二大爷爷知道我去家里偷烟,揍了我一次。” “这不才三次吗?” 蛐蛐孙插了一句嘴,李向东心里也挺纳闷的。 侯三嘿嘿笑了笑,反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他也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我还没说完呢,我二爷爷知道我大伯有特供小熊猫却自己偷偷藏著,没有孝敬他这个当老子的,回家收拾了我大伯一顿” “我大伯心里不爽啊,觉得他挨揍都是因为我,又跑我家把我给揍了一顿,这是第四次,第五次是我爹偷偷打的我。” “第二天早上他趁著我还没有睡醒,摸到我屋里又把我给揍了一顿,理由就是我偷了我大伯的好烟,没有想著孝敬给他,说我不懂事。” 听完侯三的讲述,李向东和蛐蛐孙对视了一眼,两人谁也没觉得侯三可怜,反而觉得老侯家的人还挺有意思的。 “行了侯三,以后甭干这种事情了,要不你少不了还得挨收拾,要是让孔大妮知道了,人家在心里还指不定会怎么想你呢。” 乐子听完了,李向东开口劝了侯三几句,站在朋友的角度,他还是希望侯三能慢慢成长起来的。 “东子说的对,男人想要俘获女人的心,你首先得表现的成熟,你说说你做的这些事情,是不是跟个小孩子似的?孔大妮要是把你划到不懂事的小屁孩里,你还怎么跟她谈对象?” 蛐蛐孙跟著说教了一番侯三,大家相处这么久了,他还是打心眼里希望侯三能和那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孔大妮,最终可以修成正果的。 “孙叔,东哥,我知道了。” 侯三点了点头,他能听的出来李向东和蛐蛐孙两人是在为他好。 “你去孙叔身边坐著吧,要不就去上铺躺著,给我腾腾地方,我得歇会。” 李向东赶走侯三,脱下鞋子后身子一横,躺在了自己的床铺上。 侯三现在还没结婚,小伙子精力十足,他也没去蛐蛐孙的上铺休息,坐在蛐蛐孙身边开始閒聊。 蛐蛐孙常年混跡於市井之中,接触的人三教九流都有,知道不少对於李向东和侯三来说新奇有意思的事情。 三人閒谈著,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渐渐流逝。 三人换班吃完晚饭,李向东和侯三又挨个车厢巡视了一番。 这次李向东主动提出两人分开干活,他去前面的车厢,让侯三去后面的车厢,侯三美坏了,嘴里连连说著东哥好之类的话。 巡视完车厢,两人再次回到隔间里,还是閒谈扯淡,直到睡前最后一趟巡视工作做完,也到了睡觉休息的时候。 躺在床铺上的李向东,闭目临睡前还在感嘆今天过的很充实。 仅有的那一点点小遗憾,也是他这趟出来身上没带点生和瓜子,看乐子嘴里不吃点东西,总觉得不对味... ... ... “可算是到了。” 蛐蛐孙这是第二次坐长途,他还没有適应,脑子昏昏沉沉的不说,还有一种脚下虚浮的感觉。 “孙叔,您还是去站前广场,上次的那个树底下等著我们,如果陈族长他们的人来了,您先帮忙招呼著,我们仨现在还走不了。” “东子你放下,叔知道应该怎么做。” 蛐蛐孙出来也没带什么东西,军用水壶留给侯三帮他装著,他背著手从车上走了下去。 李向东和侯三趴在窗口,直到看不见蛐蛐孙的身影,他们俩这才关上了车窗。 “东哥,你上次答应过我,咱们这趟过来会去海边看海,这话还算数吧?” “算数,这次肯定让你看个够。” 不止侯三想去海边瞧瞧,李向东也想去看看这个时代的海边是什么样子。 ps: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452章 阿哲他什么意思? 从招待所赶来,身上背著麻袋的李向东三人,刚刚踏入福州火车站的站前广场,便看到蛐蛐孙和陈族长,还有阿哲的表哥陈波,正站在上次的那一棵树下乘凉。 他们三人的身后停著一辆拖拉机,拖拉机周围,座椅和后车斗上或坐或站著一群小青年。 隨著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李向东发现这次陈族长带来的都是熟人,那群小青年便是上次紧紧跟在陈族长身边的八位壮小伙,难怪他会觉得有些眼熟。 同样看到李向东三人背著麻袋过来,蛐蛐孙和陈波两人笑著快步迎上。 陈族长则转身对身后的八位壮小伙说了两句,然后抬手指了指李向东三人,八位壮小伙之中便走出来三位。 他们跟在蛐蛐孙和陈波的身后,与迎面而来的李向东三人匯合,麻袋转移到了三位壮小伙的身上。 没有了负重,李向东三人感觉轻鬆了不少。 “陈波兄弟,咱们又见面了。” 李向东对蛐蛐孙点了点头,然后开口和陈波打起招呼。 刚和自己表弟阿哲热络完的陈波,扭头看向他和侯三两人,抿嘴笑了笑后嘴里说出来一句十分蹩脚的普通话。 “你们好,阿东,阿三。” “你也好。” 李向东大概听懂了,开口回了一句,侯三却直接冲陈波翻了个白眼。 “陈家表哥,我上次不是跟你说过了嘛,別叫我阿三,这名字听著不像好人,你可以叫我阿全,阿全这两个字你能不能听的懂?” 陈波脑子有点懵,他就像李向东他们听不懂闽南话一样,他其实也只是能听懂一些简单的普通话词汇,可侯三一口气说的比较多,他就听不懂了。 这年头不像后世,因为有广播电视等信號的传播途径在,即便是生活在封闭的山村里,哪怕不会说普通话,也能大概听的懂。 现在呢,因为介绍信的缘故,例如陈波这样的,从小到大几乎接触不到什么外人,他这点简单的词汇还是和他老娘学的。 可能是没有学习语言的环境,效果看来不怎么好。 这时候阿哲的作用就体现了,他用闽南话给陈波翻译了一遍。 陈波听明白后抬手拍了下自己的脑门,改口重新打招呼道:“阿全,你好。” 侯三闻言眨了眨眼睛,转头看向阿哲,“你表哥说的什么?” “你不是让我表哥叫你阿全嘛,他说的就是阿全你好。” 听到阿哲的解释,侯三嘴里『哦』了一声,然后低声嘀咕道:“我怎么听著总觉得是在骂我呢。” 站前广场的人流较多,周围的环境嘈杂,李向东他们倒也没有听到侯三在嘟囔什么。 “我表哥说咱们上次去我大姨家的时候,有人往枕头底下放了二十斤的全国粮票,他让我问问是谁放的。” “我放的。” 阿哲听到李向东开口承认,然后转头和自己的表哥又聊了起来。 “东子,孙叔,侯三,我表哥这次过来又给咱们带了一百斤的咸鱼干,他说这是我大姨特意交代的,咱们谁也不能给钱,给钱就是瞧不起我大姨他们家。” “这...” 李向东三人面面相覷,有些话不说还好,说出来他们这次还真不好给钱了。 阿哲看到他们三人的反应,乐道:“没事的,我给我大姨带著东西呢,就当是咱们四个的回礼了。” 眾人说著话来到了树下,麻袋被三名青年放到了拖拉机的后车斗。 李向东上前和陈族长握了握手,“陈族长,辛苦辛苦。” “你们,辛苦。” 陈族长虽然普通话也不太行,但是简单的日常问候还是没有问题的,毕竟做为一族之长少不了要和官面上的人打交道。 不过他能接触到的最大领导,估计也就是公社里的领导,这年头公社领导的普通话,嗯,也就那样吧... 反正大家都是当地人,普通话讲不好也没什么关係,大家直接说闽南话更方便! 眾人相互打完招呼,陈族长拉著阿哲说著晦涩难懂的闽南话。 李向东他们听不懂,只能站在一边乾等著。 好在陈族长和阿哲也没聊太久,两人结束对话后翻译阿哲再次上线。 “陈族长说咱们发过来的电报上,银元的种类和数量一共价值19548块钱,钱他们带来了,但是需要先验一下咱们带过来的银元,没问题后大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阿哲说到这里,目光看向了李向东。 “陈族长说验货的地方让咱们挑,你是咱们四个的头儿,咱们去哪里交易,你来决定吧。” 李向东不打算去別的地方,他抬手一指拖拉机的后车斗。 “麻袋不是已经放上去了嘛,不用去別的地方,就在拖拉机的后车斗上验货吧,反正有挡板挡著,路过的人也看不到咱们在干什么。” 站前广场虽然人来人往的不適合做这种事情,但恰恰是因为这一点,李向东才不打算去別的地方。 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真要是找个人少的地方,他还担心会被人数眾多,並且携带著傢伙什的陈族长他们给黑吃黑呢。 “行,我这就和陈族长说。” “你先等等。” 李向东拦下阿哲,想了想后补充道:“你再跟陈族长说下,咱们这边是你和孙叔两人,陈族长那边同样也出两个人,你们四个人在后车斗上验货。” “拖拉机提前启动好,让你表哥坐在驾驶位上,记得交代好了,情况不对不要犹豫直接跑。” “至於我和侯三,还有陈族长那边剩下的壮小伙们,我们就在拖拉机的周围待著,帮你们把风,注意著四周的情况。” 李向东收声,阿哲看向了蛐蛐孙,“孙叔,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蛐蛐孙笑著摇了摇头,“东子想的很周密了,我没什么要补充的,按东子说的办就成。” “行。” 阿哲点头去和陈族长详谈,还在等著他询问自己有没有想法的侯三,见他转身就走压根没有开口。 侯三已经提前准备好的说辞,生生给咽了回去,他面带不服的看向蛐蛐孙和李向东两人。 “孙叔,东哥,阿哲他什么意思?” 第453章 话侯三 “什么什么意思?” 李向东和蛐蛐孙不明白侯三想表达什么,他们两人一头雾水,齐齐皱眉看了过去。 “刚才咱们一起商量事情,他为什么都不问问我?” 侯三气坏了,他们四人小团伙,阿哲刚才询问了李向东和蛐蛐孙的意见,却独独把他给漏了! 他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正在和陈族长聊天的阿哲也听到了,不过阿哲正在和陈族长聊正事,没功夫去搭理侯三,只是衝著侯三笑了笑。 看到阿哲的笑脸,侯三感觉自己有被冒犯,他就像个在外面受了欺负后回家找家长的孩子一般。 “孙叔,东哥,你们看见没?阿哲他嘲笑我!” 为了安抚自以为受到委屈的侯三,蛐蛐孙把自己验货的名额转到了他的身上。 阿哲和陈族长交流结束,自感身兼重任的侯三,转眼间便忘了刚才的不愉快,他神情雀跃的爬上拖拉机后车斗,与刚才瞧不起他的阿哲一起,陪著陈族长和一名壮小伙开始了银元的交接工作。 “哎~东子,咱们俩的烟怎么不一样?” 观察来往行人的蛐蛐孙,接过李向东手里递来的大前门后,发现他手里的烟和李向东的不一样。 “我的是特供小熊猫,您那根在火车上抽了,我的没抽。” 蛐蛐孙听到李向东的解释,直接上手把烟抢了过去。 “这个给你。” 特供小熊猫塞进嘴,蛐蛐孙便把手里的大前门还了回去。 李向东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接过大前门塞进了烟盒,他刚才掏烟就是为了抽那根特供,现在没了,他也就不想抽了。 “东子,叔问你个事。” “您说。” 蛐蛐孙看了眼四周,挪动著脚步往李向东身边凑了凑。 “你和阿哲是髮小,这件事叔知道,可你们俩是怎么和侯三凑到一起的?” 李向东闻言笑著把自己和阿哲当初去单位报到,然后和侯三相遇的事情讲了一遍。 “都是缘分,就像我们仨能和您搭伙一样,这种东西奇妙的很。” 蛐蛐孙乐了,他笑了会儿后眼中精光一闪,“那我还得谢谢侯三呢,如果没有他的话,咱们四个够呛能聚在一起。” 突然听到他这样说,李向东一时没明白过来,不过仔细咂摸了下他的话后,李向东便知道他话里想表达的意思了。 事实也確实如蛐蛐孙说的这般,如果没有侯三的出现,李向东只会自己一个人小打小闹的倒腾东西,完全和蛐蛐孙掛不上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至於阿哲,先不说他会不会和阿哲分到一趟班次的火车上。 即便他们俩在一趟车上,他也只会告诉阿哲跟车出去后怎样赚钱,但他们俩十有八九是不会凑在一起的。 如果没有侯三这个背景板,或者说侯三不是像现在这样单纯不諳世事的话,独行侠才是最安全的! “孙叔,您是明白人。” 听到李向东语气里流露出来的佩服,蛐蛐孙的內心有点小骄傲。 “咱们爷俩既然聊到这了,叔也敞开了跟你说点掏心窝子的话,如果你和侯三的身份对调一下,打死叔都不会跟你们一起玩的。” “有背景不要紧,但心眼要是还多的话,叔这种平头老百姓和你们凑在一起干这种事情,那就是在与虎谋皮,最终很难会有什么好下场。” 蛐蛐孙的这番话,李向东觉得有道理,因为他也是这样想的。 因为成长环境不同,就像他们京城人拥有天生的优势,普通话张嘴就来。 而陈族长和陈波他们想要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是需要耗费很大的时间和精力才能做到的。 更遑论那些有背景的二代和三代们了,这些人打小接触的就是最严酷的斗爭,除了那种天生的草包,绝对没有一个傻的! 这些人要不走的是堂堂正正的煌煌大道,要不走的是下三路的歪门邪道。 但他们的共同点就是心机和城府全都深似海,普通人根本探不到人家的底。 好在侯三不是这样的,他心里想的什么,脸上的表情压根都藏不住。 所以和侯三在一起做事可以放心,可要是换成其他的二代和三代们,李向东绝对会躲的远远的。 他担心挨得太近,什么时候被人从后背捅死了都不知道。 不过蛐蛐孙说的再有道理,李向东现在也有点不太想接话茬。 因为他感觉老狐狸是在拐著弯的损他,说的好像他要是有背景,他就不是个好人一样! 他李向东还真不至於这么没品,他顶多在分成上面玩玩手段。 比如说大家拿一样的钱,收益他自己独占七成,剩下的蛐蛐孙他们三人各占一成... “东子,你怎么不说话了?” 蛐蛐孙见李向东不搭理他,问完这句话后他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 “叔就是打个比方,没把你往歪了想,咱们爷俩就是閒著没事聊聊天,你就当叔老糊涂了,嘴上没个把门的。” 李向东闻言笑道:“孙叔,您甭觉得我说话不好听啊,您现在还真有点老糊涂的意思。” 蛐蛐孙的目光紧紧看向他,隨即开口问道:“你这话怎么说?” “您之前是不是说过一句话,以后跟我们一起来闽省的时候会把傢伙什给带上?” 李向东说著拍了拍蛐蛐孙的裤兜,兜里装著蛐蛐孙从家里带的一把牙刷。 “您带过来的傢伙什不会就是这个吧?万一真要是遇到事了,您打算把这个当枪使?” 蛐蛐孙尷尬的訕訕一笑,抬手打了一下李向东按在他裤兜上的手。 “事多忘了,下次叔一定带上。” “那您可一定要记好嘍。” 两人互损了对方一次,谁也没吃亏占便宜,这次的交锋暂时告一段落,两人换个话题说起了收银元的事情。 “孙叔,我家胡同北边那片有不少的大户人家,您有机会过去搜罗一下,我就不出面了,毕竟我以后还要在那里生活。” 这年头邻里之间很难有秘密,李向东让槐子帮他收银元,数量不多还不至於招人眼球。 可北边那些大户们就不一样了,万一有哪个缺心眼的嘴上没把门漏了出去,胡同里以后还不知道会怎么传他呢。 ps: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454章 瞧这是什么? “孙叔,您最好也不要露面,找个信得过的人去做这件事情,往后的日子您少不了会去我家,如果被有心人注意到了也不好。” 李向东想了想后又给这件事打上个补丁,他不想让任何外人知道他在倒腾银元安全是第一,避免狗屁倒灶的事情是第二。 他说的是正事,蛐蛐孙郑重地点了点头,“等咱们回到京城,我去找人来办这件事儿。” 身为老江湖的蛐蛐孙开口答应,李向东便也不再操心,他回头看了一眼蹲坐在拖拉机后车斗的四人,估摸著验货结束还得再等一会儿。 “孙叔,您在这守著,我去买些汽水。” “好好的买什么汽水?咱们不是带著水呢吗?” 蛐蛐孙觉得这钱没必要,所以他也不想让李向东这个钱。 “咱们有水喝,可陈族长他们的水好像喝完了。” 李向东抬手指了指陈族长带过来的那群壮小伙,此时正有一人拿著空水壶晃悠了几下,发觉水壶里没水后又给放了回去。 他在李向东和蛐蛐孙的双双注视下,肩膀一耸,舔了舔乾巴巴的嘴唇,然后继续盯著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 “东子,汽水的钱走咱们的公帐。” 蛐蛐孙见李向东点头,这才放他走人。 闽省的秋老虎还是很厉害的,陈族长他们这么老远过来,李向东觉得请陈族长他们喝瓶汽水也是应该的,大家往后还少不了要继续接触,这钱的值当。 语言不通还有手,李向东一通比划下来,成功在站前广场附近的供销社里购买到十四瓶汽水。 一人一瓶发下去,其他人不说,陈族长手下的那八名壮小伙,明显在对待李向东时和之前有了很大的不同,全都热情了许多。 李向东对於他们的转变,心里多少能够理解,这八名壮小伙虽然在陈族长的带领下搞走私没少赚钱,各个家里多少应该也都有些家底。 可他们干走私前家里都是出海捕鱼的渔民,贫苦的日子过习惯了,即便是手里有钱,生活上也不会大手大脚。 再加上他们也都有家有口的,走私这种玩命的事情朝不保夕,钱到手后肯定会留在家里以防不备,万一他们这些人哪天栽了,家里有压箱底的钱也不至於过不下去。 所以说汽水对於他们这些人来说,那也是顶顶好的东西! 李向东听不懂这八名壮小伙说的什么,但他猜测应该是感谢的话,他笑著摆了摆手,迈步来到了拖拉机的后车斗边。 “阿哲。” 正在盯著陈族长过数检验银元的阿哲,回头看向李向东,“怎么了东子?” 李向东指了指陈组长他们放在后车斗里,已经掉漆的两个军用水壶。 “你帮我转告陈族长他们一声,火车站大楼里面有接水的地方。” “行,我知道了。” 阿哲一口气把汽水喝完,手里的空瓶子递了过去,“我们这马上就好。” 李向东闻言点了点头,接过空瓶子没再说什么,径直走到正在喝汽水的蛐蛐孙身边,两人继续有一句没一句的閒聊著打发时间。 等眾人喝完汽水,李向东收集了一下空瓶子,重新用绳子捆好,拎著去供销社把瓶子钱退了回来。 “东子!” 阿哲站在拖拉机的后车斗,对著李向东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收到信號,李向东和蛐蛐孙快步走了过去,这次的钱依旧是分成了三份,分別装在三个木头箱子里。 还有阿哲的表哥陈波带来的一百斤咸鱼干,因为麻袋陈波还要拿回家,所以和上次一样把箱子藏在了咸鱼干里。 李向东和蛐蛐孙接过站在车斗上的阿哲和侯三两人,递过来的麻袋后放到脚边。 直接从后车斗上跳下来的侯三,皱巴著小脸,揉著肚子开口道:“东哥,咱们什么时候去吃饭?我都饿的不行了,身上发虚。” “稍等会儿。” 李向东听到他肚子咕嚕嚕的叫,笑道:“阿哲的包里有馒头,不行你先吃一个垫垫肚子。” “吃不吃?” 单手撑著挡板,跳下车的阿哲从身上的挎布包里掏出一个馒头。 “吃!” 侯三接过馒头开啃,李向东的目光从狼吞虎咽的侯三,转移到了阿哲身上。 “你和陈族长说下,现在已经到吃午饭的时间点了,咱们请他们去国营饭店吃饭。” 阿哲点点头,隨即找到陈族长把李向东的话转述了一遍,陈族长听完后摇头又和阿哲嘰里咕嚕的说了一大通话。 “东子,陈族长说他们带著吃的呢,不和咱们一起去吃饭了,他们还得抓紧时间回去,担心晚了路上不安全。” 蛐蛐孙觉得吃顿饭不了多少时间,还想再让阿哲去劝一劝。 “孙叔,算了吧,陈族长既然拒绝,说明人家回去还有事情要做,咱们也別勉强了。” 李向东拦下要开口蛐蛐孙,看向阿哲道:“你包里的馒头全都给陈族长他们吧,咱们等会再买一些。” 饭不吃,馒头倒是没有拒绝,阿哲的挎布包里原本装著8个馒头,刚给了侯三一个,剩下的七个,陈族长招手喊人从拖拉机的后车斗拿出一个布袋子,馒头全都装到了里面。 嘴里啃著馒头的侯三,还凑过去探著脑袋往布袋子里看了一眼,等他看清楚布袋子里是什么东西,他便回到了李向东和蛐蛐孙身边。 “孙叔,东哥,你们知道陈族长他们带的什么吃的吗?” 他没等李向东和蛐蛐孙回话,自问自答的继续说了起来。 “布袋子里面全都红薯和煮玉米,连个窝窝头我都没看到,走私多赚钱呀!陈族长他们可真够抠门的,也不知道吃点好的,那钱留著还能下崽不成?” “闭嘴!” 李向东狠狠瞪了过去,侯三如果只是单纯的说布袋子里是什么吃的,他还不会说什么,可侯三后面的那些话就有些不中听了。 “侯三,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这不是钱多钱少的事,你少说这些不著调的话。” “嘿嘿~” 侯三咽下嘴里的馒头,目光看向了蛐蛐孙,“东哥,我懂,我懂了。” “懂你大爷!” 蛐蛐孙感觉自己被冒犯,“你小子往哪看呢?你要是再敢拿我打鑔,你看我怎么收拾你个猴崽子!” “切~” 侯三没当回事,转身背对著蛐蛐孙,继续吃他的馒头。 “东子,孙叔,侯三,你们瞧这是什么?” 第455章 起来打我呀? 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脸上带戴著一副,手里拿著三副墨镜的阿哲,得得瑟瑟的走了过来。 侯三看到他的模样,手里的馒头也顾不得吃了,嘎嘎乐道:“阿哲,你怎么戴这么大的一副眼镜?看著可真怪!” 阿哲推了推鼻樑上的镜框,“不懂了吧?这叫蛤蟆镜,港岛过来的走私货,陈族长给的。” 他说著便把手里的三副蛤蟆镜,给李向东三人分了分。 “看著还不错。” 李向东接到手后戴上试了试。 这玩意现在虽然是个稀罕货,但还没有真正的流行起来。 明年一月份央视会播出一部美剧,这部美剧是中美两国自1977年建交后引进的第一部电视剧。 关键是这部剧在美的首次播出时间也是1977年,这就很有意思了。 美剧的名字叫《大西洋底来的人》,是一部科幻片,十分乾净的科幻片,它能引进到国內,这是其中一个很关键的因素。 剧里的男女主人公虽然彼此关心,互相为了对方多次出生入死。 可这部剧从头到尾连个接吻的镜头都没有,它不仅没有『涩情』,它就连暴力镜头也极少。 即便是因为剧情的需要,打斗的次数也不多,而且还多是点到为止。 国內的老百姓们第一次接触到这种国外的电视剧,因为大家对资產阶级的生活方式好奇,再加上男主人公的蛤蟆镜,上窄下宽的喇叭牛仔裤穿搭,直接引爆了国內的电视萤屏! 蛤蟆镜也成为新的流行风向標,电视剧播完后但凡有人带著蛤蟆镜上街,都会被人拦下来问一句,在哪买的,多少钱,加价卖不卖? 此时的国內还生產不了蛤蟆镜,市面上的蛤蟆镜,只有极少一部分是有门路的人专门托人从国外捎带回来的。 绝大部分的都是走私货,价格昂贵,从几块到十几块不等,一副蛤蟆镜相当於半个月的工资... 正是因为这一点,蛤蟆镜流行的风潮主要集中在城市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可83年严打之前的社会环境不稳定,城市里有不少无所事事的街溜子和小流氓,他们的精力无处发泄,整天不是打架,就是在去打架的路上。 因为戴蛤蟆镜的样子酷,標新立异,很多戴著蛤蟆镜出门的人,遇到那些『立棍』的混混们后少不了要先被打,再被抢。 混混们抢蛤蟆镜的原因也很简单,就是戴著蛤蟆镜容易拍到婆子,好释放出体內积攒的旺盛精力... “陈族长这人还挺有意思,居然能想到给咱们一人一个蛤蟆镜。” 试戴过蛤蟆镜的蛐蛐孙,摘下后揉了揉眼睛,他还是第一次戴墨镜,视线明暗的转变让他感觉非常不適应。 “孙叔您忘了?咱们上次过来,侯三不是差点把咱们三个给坑了嘛,你还记得我当时替侯三圆的谎吗?我说侯三看上了陈族长的眼镜,想给他爹买一副。” “这事儿陈族长给记心里了,不过他那个是近视镜,他也不知道应该买个什么度数的,最后就给咱们特意整来这四副蛤蟆镜,说是送给咱们戴著玩。” 听到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大家才有的蛤蟆镜,侯三抱著胳膊抖著腿,再加上脸上戴著蛤蟆镜,活像一个83年会被枪毙的小流氓。 李向东对於侯三此时的表现早已见怪不怪,他走到陈族长面前开口道谢,蛐蛐孙和侯三见此也连忙上前。 大家在阿哲的翻译下,聊了几句后结束了这个话题。 “陈族长,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啊,陈表哥,屁股底下的拖拉机一定要开稳嘍,陈族长年纪大了受不起顛簸,大家下次再见啊,我侯老三一定会想你们的。” 侯三也不管陈族长他们能不能听的懂,他站在拖拉机前连说带比划,嘴巴不停的絮絮叨叨。 “你给我靠边点!” 李向东实在是受不了了,上前把侯三给拽了回来。 拖拉机启动后渐渐走远,侯三摘下蛤蟆镜后对著镜片哈了口气,然后在衣服上蹭了蹭。 “东哥,咱们是不是该去吃饭了?吃完饭咱们还得抓紧时间去看海呢。” “看海?” 蛐蛐孙瞥了一眼侯三,“咱们去看海,麻袋谁看著?” 这是正事,侯三拧著眉头原地转了两圈,然后他便笑了起来。 “我想到办法了,咱们可以把麻袋送到吴大爷的屋里,让他给咱们看著。” 其实这个办法李向东也想到了,但他和吴解放没有和高新民那般熟络,这话他不好去说,他们四人也就侯三能过去开这个口。 “行吗侯三?” “必须行!” 阿哲的话出口,侯三当即拍了拍胸脯,他可不想再次被阿哲看不起。 “那咱们也別去国营饭店吃饭了,直接回招待所吧,现在回去吃食堂还能来得及。” 李向东说完,阿哲和侯三点头同意。 “东子,叔呢?” “您跟著我们一起去招待所,我们去食堂给您打饭,您在我们屋里吃。” “哪吃都一样。” 蛐蛐孙没意见了,只要不把他自己单独撇下就成,去招待所吃更好,不需要用票,又能省下一点养老钱。 说干就干,四人快步朝招待所的方向走去,想慢点都不行,侯三这货急著去看海呢。 蛐蛐孙非铁路系统的工作人员,进招待所还需要登记,等他在大门口填写好出入记录,李向东三人便带著他走进一间屋子里。 麻袋放下,李向东三人先去吃饭,蛐蛐孙正好在屋里守著,等李向东三人从食堂回来,蛐蛐孙这才吃上午饭。 “东哥,你看我干嘛?” “你不是说去找吴大爷帮忙吗?走啊。” 李向东背上麻袋,然后示意侯三打头阵,侯三倒也不怵,背著麻袋大步来到了吴解放休息的屋门前。 “东子,侯三,你们看。” 站在窗前的阿哲抬手指了指屋里,吴解放此时正在睡觉。 李向东也看到了,他抬手拍了下侯三,意思就是到你出场的时候了。 收到信號的侯三抬手拍了一下屋门,只是躺在床铺上呼呼大睡的吴解放没醒,屋门却被他给直接拍开了。 “门没锁。” “侯三,別进去!” 李向东伸手去拽侯三,侯三侧身躲开,没拽住侯三的李向东站在门外干著急,可走进屋里的侯三却与之相反。 他大大咧咧的抬脚进屋后走到床铺前,放下身上的麻袋,俯身看著酣睡的吴解放,他嘴里开始嘟囔了起来。 “吴大爷啊吴大爷,我小时候不懂事,顺嘴喊了一次你的小名,你家俩儿子居然堵了我好几次,他们还想揍我。” “嘿~我侯老三能吃这个亏?你以为我堵一次你家的烟囱这事就算完了?那不能够!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呢!” “狗剩儿~狗剩儿~你快甭睡了,起来打我呀~” 侯三一脸的贱样,谁知他正坏笑呢,躺在床铺上睡觉的吴解放突然睁开了眼睛... ps: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456章 最爱装糊涂 天狂必有雨,人狂必有祸! 吴解放其实在侯三拍门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只是当他听到李向东喊出侯三两个字后,他选择了继续装睡。 侯三的突然到访和不请而入,让他心中有些疑惑,便打算看看侯三想做什么,毕竟侯三喜欢往人茶缸子里尿尿的事情,在单位里人尽皆知。 尤其是单位里那些上了年纪的老员工们,有不少人都中过招! 吴解放原本是想著逮侯三一个现行,谁知侯三没去祸祸他的茶缸子,反而却过来对他贴脸开大! 连续两次被人懟著脸喊小名,吴解放想刀侯三的眼神根本就掩饰不住! 他眼冒寒光,紧紧盯著俯身站在床铺前的侯三,在这种死亡凝视下,侯三直接被嚇了个哆嗦。 “我的妈呀!” 看到吴解放睁开眼睛,侯三打完哆嗦就想跑,可这时候哪里是他想跑就能跑得了的。 吴解放伸手攥住转过身后抬腿要溜的侯三,薅著他的衣服把他给拉了回来。 然后侯三便被已经从床铺上下来的吴解放,死死的按在了床铺上。 侯三情急之下扭头看向门外,“东哥,阿哲,快进来救我!” 刚才侯三对吴解放贴脸开大的声音不大,李向东和阿哲两人压根没听到,所以当他们俩看到侯三被吴解放按在床铺上时,也不太明白为什么。 不过想不明白归想不明白,他们俩瞧著眼珠子冒火,瞪著他们俩人的吴解放,齐齐认为这事还是不掺和的为好。 阿哲眼珠子一转,脚下的步子一挪,他侧身靠著站在了墙边,一个简单的动作过后他人便消失在了屋门口。 李向东也动了,他向前两步抬脚走进了屋里。 “你这是打算为侯三两肋插刀,过来给他帮忙?” 吴解放开口,李向东连连摇头,他在吴解放审视的目光和侯三满是期盼的眼神下,嘴里解释著的同时,反手抓住屋门后脚步又慢慢的退回到了屋外台阶下。 “吴大爷,您下手轻著点,侯三,你可不能怪我,我只能帮你到这一步了,你放心,屋门关上后外面什么也看不到。” 『砰!』 屋门被李向东从外面给关上,此时关上的不止是屋门,还有侯三求生的希望。 “吴大爷,我知道错了,您下手悠著点,不是我怕疼,我是担心您再给闪到了腰。” 侯三被按在床铺上动弹不得,他身上的肌肉紧绷,担心吴解放的巴掌隨时会落在身上。 为了能少挨点收拾,他討好的笑著说著好听话。 “没事,你大爷我的身体好著呢,不过你能主动认错,还能想到关心大爷的身体,说明你小子还算有点良心。” “这样吧,门虽然关上了,可窗帘没拉,大爷我也给你留点面子,你乖乖的趴著別动,我去把窗帘给拉上。” 吴解放鬆开侯三,快步朝屋门口走去。 侯三本想趁著这个机会溜走,可当他看到吴解放径直走到屋门口后把门给锁上了,他嘴里长嘆出一口气,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唰唰!』 窗帘拉上,吴解放回到床铺前,拿起枕巾扔到了侯三的面前。 “塞嘴里,你要是大喊大叫再把招待所里的同事给招过来,丟人的可是你自己。” 侯三知道这顿揍是跑不了了,听话的卷吧卷吧毛巾,塞进了自己嘴里,然后闭眼趴在床铺上,宛如一只待宰的羔羊。 ... 屋外的阿哲绕著屋子前后走了一圈,发现窗帘全都被拉的严严实实,一点缝隙都没留,他的耳朵又紧紧贴在窗户玻璃上,仔细听了会儿屋里的动静。 “东子,你过来听听,屋里的动静不太对。” “你还是赶紧过来吧,小心被吴列车长给发现了。” 蹲在屋门口的李向东对他招了招手,阿哲笑著走过去,掏出烟后蹲在了李向东的身边。 两人抽著烟,谁也没说话,直到两人扔掉手里的菸头,屋门这才从里面打开。 走路姿势怪异的侯三,好像刚刚被壮汉给蹂躪过的小姑娘,他耷拉著脸,神情有些萎靡。 “东哥,阿哲,你们俩进来吧,吴大爷等著呢。” 李向东和阿哲对视一眼,两人站起身拎著麻袋进屋,他们俩看到坐在床铺上的吴解放敞著领口,面色潮红,额头微微有些冒汗。 这一幕阿哲倒是没多想,揍人嘛,出了力气肯定要出汗,但经过后世网络衝击的李向东,总感觉眼前这一幕有些怪怪的... “吴大爷好。” “吴列车长好。” 李向东和阿哲先后开口,吴解放点了点头,开门见山道:“说吧,你们仨过来干嘛?” 李向东对侯三使了个眼色,侯三耸耸鼻子,“吴大爷,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海呢,我们仨准备去海边看看,然后吧,我们想把这三麻袋的咸鱼干暂时放在您屋里。” 他的话说完,目光看向了吴解放,要是没有刚才的事情,他相信吴解放肯定会给他这个面子,可现在吴解放会不会同意就有点不好说了。 “咸鱼干?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直接放在你们休息的屋里不就好了?” 吴解放打量了李向东三人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 “不一样的吴大爷,东西是不值钱,可这是阿哲,就是他。” 侯三抬手指了指阿哲,然后继续说道:“阿哲大姨家就住在闽省,这些咸鱼干是阿哲的大姨给的,虽然不值钱,但这是情谊,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爱,丟了就不好了。” 这些话都是李向东提前教的,否则侯三还真说不出来。 “原来是这样啊。” 吴解放想了想,最终还是应承下了这件事,“那你们把麻袋放到墙角吧,码放好嘍。” “好嘞,好嘞,谢谢吴大爷!” 侯三乐呵呵的拎起麻袋,等李向东和阿哲也开口感谢过吴解放后,三人把麻袋码放到了屋角处。 “没见过海,想去看看没问题,但是明天不准迟到,听到了没?” “知道了吴大爷。” “吴列车长,我们仨肯定不会迟到的。” 李向东三人应声后看到吴解放挥手赶人,他们仨快步从屋里走了出去。 屋门关好。 吴解放只是看了一眼屋里角落放著的三条麻袋,便没再放在心上。 麻袋里装的是咸鱼干,他看见了,但同样他还敢肯定,麻袋里绝对不止是咸鱼干! 不过里面究竟还有什么,他对此没有兴趣,也不想知道。 李向东他们三人只说麻袋里是咸鱼干,那就是咸鱼干嘍,他这人最爱装糊涂。 第457章 去看海 独自一人在屋的蛐蛐孙有些心焦,他饭都吃完了,李向东三人还没有回来,他心里忍不住开始犯嘀咕。 他背著手,抽著烟,不停的在屋里来回打转。 『吱呀~』 听到开门的声音,蛐蛐孙看到是李向东三人回来,他长出了一口气。 “怎么出去这么久?” 听到他的问话,李向东抬手指了指侯三,阿哲笑著开口道:“孙叔,想知道为什么,您得去好好盘问盘问侯三。” 阿哲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蛐蛐孙的心里更加疑惑,“侯三,刚才遇到事儿了?能跟叔讲讲不?” “我没事孙叔,饭您吃完了吧?我去食堂还饭盒,咱们还押著五毛钱的押金呢。” 李向东突然想起阿哲包里的馒头,全都送给了陈族长他们,“侯三,记得买些馒头,你身上有粮票没?” “有的。” 侯三拿起放在桌上的饭盒,从屋里快步走了出去,他生怕被李向东三人给堵在屋里逼问自己刚才那不堪回首的经歷。 “东子,他这是什么情况?” “您还是去问阿哲吧。” 李向东身子一横躺在了床铺上,趁著侯三出去的这会功夫,他还能再休息会儿。 阿哲的分享欲较强,他拉著蛐蛐孙嘀嘀咕咕的把刚才的事情讲了一遍。 “为什么屋里没声音?肯定是侯三被毛巾枕巾之类的东西堵住嘴了,你们那个列车长要是不准备教训侯三,那他拉窗帘干嘛?还不都是为了给侯三留点脸面。” 蛐蛐孙的智慧光芒在闪耀,他直接说出了事实,阿哲一脸的原来如此,然后便是嘿嘿的笑了起来。 “阿哲,你也给侯三留点脸,等会儿甭再聊这件事了。” 闭目养神的李向东开口叮嘱,阿哲点头『哦』了一声表示明白。 前后也就十来分钟,去食堂送饭盒,顺带买馒头的侯三回来了。 李向东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大家都检查一下各自的水壶,看看里面的水是不是满的,侯三,你买了几个馒头?” “八个。” 侯三知道马上要出发去看海了,他有些兴奋,就连刚刚被吴解放教训了一顿的事情,都已经被他给拋之脑后。 李向东见他没心没肺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有人想去上厕所吧?没有咱们就出发。” “出发,出发!” 侯三激动的话音还没落,抬腿就要往外跑,李向东伸手挡在他的身前,把他拦了下来。 “你先甭著急,闽省的海岸线长著呢,咱们先確定好去哪再说。” 侯三挠了挠头,反问道:“那咱们去哪?” “我也不知道,咱们去前台找招待所的员工打听打听再说吧。” 李向东摇了摇头,他上辈子来福州市旅游过两次,福州市出名的景点也都去过。 可现在才刚刚开始改革开放,那些景区都还没动工开建呢。 比如说长乐的下沙海滨度假村,他上辈子去过,风景是真心不错,只是现在那里还是一片荒芜。 四人锁好屋门,来到前台找工作人员打听完消息后直奔台江码头。 招待所的工作人员给的建议是坐著客轮顺著闽江而下,换三次轮渡就可以到梅公社,明早看完日出后可以赶的回来。 因为此时的海边都还没有发展起来,从市里到海边需要多次周转换车,不如直接去坐客轮。 李向东四人觉得这个建议很中肯,这年头福州市的水路运输比陆路运输发达。 坐船虽然费的时间会久一些,但对於他们四个外地人来说,这是最省心省事的出行方案。 他们从招待所出来,搭乘市內的公交车来到了台江码头,从公交车上下来,侯三的脚一落地,便开始催促著眾人赶紧去买客轮的船票。 李向东笑著伸手揽住侯三的肩膀,抬手指著街道两旁。 “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人情风貌,咱们既然来了就不要著急,你不能为了看海那个所谓的终点,就把沿途上所有的风景都给错过嘍,那就太可惜了。” 这番后世烂大街的心灵鸡汤,侯三听的似懂非懂,他只听到李向东让他不要著急,他只能配合的放缓脚步。 走在一旁的蛐蛐孙和阿哲两人,却觉得这番话入耳后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犹如这年头缺吃的孩子,一口气灌下一茶缸子红、白和冰泡的水,身体和心里的渴望度一次性达到了超饱和状態。 “东子说的不错,我在京城活了大半辈子,这里给我的感觉確实有些不一样。” 走在不太宽敞,人流穿梭不止的巷子里,蛐蛐孙侧身躲过一辆擦身而过的自行车。 看著街道两旁的临街门口两侧,好多都插著两根长长的竹竿,竹竿上撑著一张胶布,这种又能遮风又能避雨的临时屋檐。 李向东四人说说笑笑走过这条不长的巷子,入眼便是闽江。 台江码头李向东上辈子来过,那时的闽江两岸高楼林立,尤其是夜间的景色波光溢彩。 而此时的闽江两岸大多都是木板搭建的棚屋,这些看上去歪歪斜斜,有些破败的棚屋,参差不齐的坐落在江两岸的每一个角落。 岸边停靠著大小不一的船只,有铁皮的轮船,也有木质的舢板。 民国22年(1933年)台江地区便有了第一到第六,一共六个码头。 第一和第二码头靠近解放大桥,因为有大桥的石墩阻挡后形成的回流漩涡,再加上水势平缓,一直都是钓鱼佬的天堂。 鯽鱼、鲤鱼和小白刀,如果上游发洪水,还会衝下来莲鱼和黄甲鱼,平时即便钓不上来鱼,也会有满蟹和螃蜞这些小玩意以供消遣。 第三和第四码头停靠的多是客轮,来往的行人较多,李向东四人的目的地也是这里。 第五和第六码头因为前沿水域较深,江面宽阔,所以它是货轮的集中停靠地,也是货物的装卸地点。 这年头运输货物的方式主要是木板车和人力搬运,卡车的数量较少,所以这两处码头会给人一种车水马龙,一派繁忙的景象。 李向东上辈子来过这里旅游,他知道再过些年,经过统一的规划后除了第一和第二码头会保留下来当做客运码头外,其他的四个码头都会被规划掉。 所以他带著蛐蛐孙三人沿著江岸四处走走看看过后,这才直奔客运码头的售票点。 “大海呀大海,我侯老三来了!” 船票入手,侯三整个人就开始激动了起来。 ps: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458章 到达 “呕~” 台江码头登船,马尾换乘到76年刚刚修建的东岐渡口,然后再换乘渡轮直到梅公社。 一通折腾下来,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坐客轮的侯三不行了,他在李向东的搀扶下从船上来下后强撑著走到一旁,双手撑著膝盖,弯腰吐了起来。 “东子,给他擦点这个。” 蛐蛐孙从裤兜掏出清凉油,递给李向东后上前两步轻轻拍打著侯三的后背。 “东子,好了没?” “好了好了。” 清凉油这小玩意什么都好,就是盖子不好打开,还得用指甲盖抠,李向东怀疑蛐蛐孙完全可以顺手做的事情,交给自己就是他不想抠盖子! 清凉油抠出来一点,在侯三的太阳穴和耳朵两处位置擦上,李向东把重新盖好盖子的清凉油,塞到了还在给侯三不停拍打著后背的蛐蛐孙兜里。 “喝点水漱漱口吧。” 船行半途侯三就已经开始有反应了,他的挎布包此时掛在阿哲的脖子上。 侯三也没说话,伸手接过阿哲递过来的军用水壶,漱了漱口后抿著喝了两口。 他挺起身子,拍打了几下胸口,打了两个嗝,那种让他很是难受的呕吐感立马消失了大半。 他现在虽然双腿还有些虚浮,不过人已经能开口说话了。 “坑人啊,我感觉咱们被招待所的那名工作人员给坑了,难受死我了。” 侯三恢復精力的第一件事就是吐槽,阿哲闻言笑道:“闽江的水势已经很平稳了,近海的浪大,远海的浪更大,要是让你坐船出海,你还不得直接吐死在船上。” 侯三摇头摆手,之前那种对大海的憧憬已经消失大半,“不去,打死我也不坐船出海,我去海边看看就行了。” “看样子你现在好多了,那咱们赶紧走吧,晚上住宿的事情需要先解决。” 李向东瞧侯三现在精神头好了许多,脸色也不再像刚才那般刷白,便招呼著大家一起从码头上走了下来。 梅公社也就是后世的梅镇,它到84年才会改名,九十年代后才会迎来发展的机遇。 现在除了公社的中心地带设施比较完善,周边区域的村子一眼看去差不多都是一个景象。 高低起伏的地势上,坐落著一座座矮矮的石头房子,石子和沙子的土路蜿蜒曲折,看上去就感觉非常硌脚。 闽省属於改革先锋省份,78年就已经开始在部分农村实施包產到户政策,虽然还没有彻底完善承包关係,但很多村子已经在逐步的脱离大集体式生產模式。 以前都是村里的男人们集体出去捕鱼,渔船属於村集体,妇女同志们集中在一起织渔网,补渔网,和农民种地一样换取工分。 现在不再是大集体生產方式,家里有船的则以家庭式为单位出海,没船且家底不厚实的,大多是关係较好的合伙一起买船出海。 妇女同志们也只需要缝补自家的渔网,不再像以前那般集中在一起干活,全都是三三两两,四五成群的坐在某一家门口,说说笑笑的一起劳作。 前往公社中心地带的路上,侯三便看到一户人家门口的平坦处,一名头髮半白的大娘正在补渔网,他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小跑著脱离了队伍。 “阿哲,你去把侯三给拽回来,小心他给咱们惹麻烦。” 李向东看到侯三站在大娘身前,一脸笑嘻嘻的连说带比划著名,便催促能做到有效沟通的阿哲过去把人给抓回来。 “这个侯三真是跟个猴儿一样,出门不栓根绳子,他就老实不下来。” 嘴里叼著一根烟的蛐蛐孙,笑著打趣了一句,他说完也没等李向东回话,双眼开始眺望远方。 好奇,不止是侯三,年龄最大的蛐蛐孙也在所难免,但他心里有分寸,不会像侯三一样冒冒失失。 “你特么给我老实点!” 阿哲连拖带拽的把侯三拉了回来,侯三看上去非常的不情不愿。 “我都快跟人家大娘商量好了,我还准备上手补下渔网呢,你把我拽回来干嘛?” “侯三,你要是再乱跑,咱们就直接回了。” 李向东的话一出口,侯三彻底乖了下来。 直到他们一行四人来到梅公社唯一的招待所,侯三都一直紧紧跟在李向东的身边寸步不离。 阿哲上前和招待所的工作人员沟通后开了两间房,两人一间的屋子,一间房一天需要房费一块钱。 招待所的环境,房间里的设施都不怎么好,但也没得挑,只能凑合著住。 李向东和侯三一间,阿哲和蛐蛐孙一间,蛐蛐孙和阿哲只是打开屋门看了一眼,然后两人便来到李向东和侯三的屋里。 “去看日落还是去吃饭?如果去吃饭,肯定就赶不上看日落了。” 李向东坐在刚刚重新收拾了一遍的床铺上,看了眼手腕上的手錶,目光转向了或站或坐的蛐蛐孙三人身上。 “去海边。” 侯三抢先答话,这趟过来他遭老罪了,日落和日出少看一样他都会觉得亏! 蛐蛐孙和阿哲对此也没有意见,本来折腾这一趟就是为了满足侯三看海的心愿,他们自然不会说什么反对的话。 “那咱们现在抓紧时间出发吧,阿哲,你去问问招待所的工作人员,他们这里的国营饭店几点关门,咱们要是能赶得及,回来再去吃饭。” 因为语言的问题,在与当地人打交道的时候,全都是阿哲冲在第一线,这一路过来也全都依仗阿哲的安排,阿哲这次可以说是真正的尽到了大管家的责任。 “晚上七点关门。” “得,回来啃馒头吧。” 李向东看了眼时间,现在都五点半了,时间肯定不够用。 虽说招待所到海边没多远,看完日落肯定能赶的回来,可谁知道当地的国营饭店是不是和京城那些饭店一个德行,他们四个外地人,还是儘量不去触这个霉头为好。 刚才招待所出来,侯三急道:“东哥,太阳快要落下去了。” 李向东笑道:“那你还不赶紧的往海边跑!” 第459章 如愿和嬉闹 今天的天气不错,白天的时候阳光明媚,天上的云彩不多,没有云彩遮挡的落日,余暉撒在海面上后天海相接处一片金红色美不胜收。 “真漂亮!” 已经脱掉鞋子,挽著裤腿的侯三,站在沙滩上,目光直视著前方。 感受著拂面的海风,听著耳边传来的海浪声,再加上入眼的美景,不止是侯三一个人看的出神,蛐蛐孙和阿哲也同样如此。 蛐蛐孙在黄沙漫天的京城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见到这种景色,阿哲小时候倒是在他外公的村子见过,只是孩童时的记忆有些模糊不清,远没有此时直观的感受能够洗涤心灵。 他们俩和侯三同样的装扮,分別站在侯三的左右两侧,他们三人脚踩细沙,潮汐间的海浪抚摸著他们的脚腕,谁也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著太阳慢慢没入海面。 唯独坐在不远处沙滩上的李向东一人有些心不在焉,眼前的景色对他来说美则美,但远远没有震撼到他。 他只是觉得现在的海边和后世相比起来乾净一些,沙滩上没有啤酒瓶盖和菸头,海水里没有塑胶袋和矿泉水瓶。 没有网箱,没有大风车的海面远远望去,这幅一望无际的海景画里,只有天空上的飞鸟和海面上还在不停撒网捕鱼的舢板。 海鸟展翅滑翔,舢板一摇一晃的隨著海浪上下起伏。 时间缓缓流逝,落日不见,只剩晚霞,李向东见蛐蛐孙三人依旧呆呆的站著不动,他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大步走到了他们身后。 正当他准备抬手拍肩喊人的时候,只听侯三嘴里嘟囔道:“可惜了,可惜了了,这么美的景色大妮没有跟著一起过来,要是能有她陪著我一起看就更好了。” 李向东闻言抿嘴笑了笑,侯三这个媳妇迷真是走哪想哪,他抬著的手落在了侯三肩膀上。 “怎么著想孔大妮同志了?” 侯三回头嘿嘿笑了笑,他没说话,不过微红的脸能说明一切。 “要不我帮帮你?这么大老远过来,你要是带著遗憾回去那就可惜了。” 李向东对他挤了挤眼睛,侯三好奇道:“东哥,你要怎么帮我?” 李向东落在侯三肩膀上的手,收回后揉搓著下巴。 “真人我弄不来,但是我可以给你出个主意,变相的满足你一下,不过我这个主意还需要阿哲来配合。” “跟我有什么关係?” 阿哲有些疑惑,“我又不会变戏法,我没能耐把远在千里之外的孔大妮给变过来。” 李向东笑著摇了摇头,“不用变戏法,你只需要假装一下孔大妮,配合著满足满足侯三的心愿就成。” 他的话让蛐蛐孙讶然一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本就是个爱玩爱闹性子的侯三,因为有孔大妮三个字的加成,他也有些期待! 唯独另外一位当事人阿哲,此时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他抬手指著自己,语气里带著惊讶和不解。 “我?我假装孔大妮?” “对啊,你心里不要抗拒,咱们都是哥们,你委屈委屈配合著演演戏,只需要脑袋搭在侯三的肩膀上,让侯三闭目幻想一下就成。” 阿哲听到李向东说的如此大义凛然,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他听著就感觉犯噁心,更甭说配合著做了。 “你都说咱们是哥们了,东子,你怎么不假装一下?” “我不行。” 李向东摆了摆手,“我的个子高,还是你和侯三比较搭,我说的对吧侯三?” 侯三坏笑著点头道:“对对对,阿哲你就听东哥的吧。” “我听你大爷!落日已经看完了,咱们还是赶紧回招待所喝著热水啃馒头吧,折腾这一天我也挺累的。” 阿哲抬腿走到一旁,捡起鞋子就要溜,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李向东和侯三还没动呢,蛐蛐孙快步过来后把他给拦了下来。 “阿哲,你跑什么呀?只是玩个过家家,你甭不好意思,快点的配合一下,让叔也跟著开心开心。” 刚刚被美景洗刷了一遍的蛐蛐孙,此时也是玩心大起,抬手用胳膊卡著阿哲的脖子,硬生生的把阿哲给拖了回来。 双拳难敌四手,更別说一比三了,阿哲是打不过,也跑不了,最后为了不被按在沙滩上蹂躪,他只能乖乖的配合。 蛐蛐孙站在一旁笑眯眯的看著,他时刻提防著阿哲跑路,李向东则蹲在並排坐在沙滩上的侯三和阿哲面前,摆弄著两人的姿势。 “阿哲,你身体不要太僵硬,哎~对嘍!放鬆,再放鬆,对对对就是这样,注意你的脑袋,脑袋和侯三的肩膀再贴紧点。” 李向东笑呵呵的按了按阿哲的脑袋,然后又看向侯三,“你笑什么笑?还不赶紧闭上眼睛。” “侯三,眼睛闭上不要睁开啊,你听我说就行,你幻想一下此时坐在你身边,脑袋依靠在你肩膀上的就是孔大妮。” “此时你们俩正依偎著坐在沙滩上,看著远处海面上落日的余暉,你现在是不是感觉特別的幸福?你不用回答我,你大胆的想像。” 李向东憋著笑说完这番话,然后在阿哲恶狠狠的目光下败退。 已经忍不住想吐的阿哲,突然在李向东的面前打了个激灵! 因为已经入戏的侯三,颅內高潮后居然伸手拦住了他的腰... “臥槽!” 阿哲一把推开侯三,起身后原地蹦噠了好几下,他感觉自己脏了! 与睁开眼睛后一脸茫然不解的侯三不同,站在侯三和阿哲两人一前一后的李向东和蛐蛐孙,也都看到了刚才侯三伸手的那一幕。 李向东和蛐蛐孙两人此时已经笑的破防了,他们俩瘫坐在沙滩上,眼泪都笑了出来。 炸毛的阿哲缓过来后直扑李向东而去,“东子,你特么真坏啊!脑子里净是这些乱七八糟的餿主意!” 李向东笑著推开压在他身上的阿哲,“你甭什么都推我身上,我刚才可没让侯三伸手。” “靠!你还说是不是?!” 李向东看到阿哲又要扑过来,他赶忙起身就跑,两人你追我躲的在沙滩上打闹了起来。 玩归玩,闹归闹,填饱肚子最重要,李向东不想回招待所喝水啃馒头,他的目光盯上了刚刚捕鱼回来,正在停靠的几艘小舢板。 ps: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460章 蹭饭 李向东看到不远处的舢板,灵光一闪想到他们完全可以去附近的渔民家里混一顿海鲜。 后世的农家乐和渔家乐盛行过很长一段时间,虽说这年头的渔民家里生活条件不太好,做饭时也没什么调料可用,做出来的海鲜样也不多。 但吃海鲜就是吃一个鲜字,更何况现在的大海受到的污染少,海鲜也都是刚刚捕捞出海的。 李向东越想越觉得这事可行,便对不依不饶的阿哲比划了一个休战手势,然后把站在一旁乐呵呵瞧热闹的蛐蛐孙和侯三招呼了过来。 四人凑在一起,李向东主动挑开了想去渔民家混一顿海鲜大餐的话题。 “咱们带著的八个馒头肯定不够吃,现在要是抓紧回去的话,倒也能赶在国营饭店关门前去那里吃饭。” “只不过这个点过去咱们估计少不了要遭哪些工作人员的白眼,我觉得咱们倒不如去附近的渔民家里蹭一顿海鲜,你们觉得怎么样?” 李向东说著抬手指了指,正在沙滩上收拢渔网的渔民,然后从挎布包里掏出几张全国粮票。 “用这个换一顿海鲜不过分吧?” “不过分,一点都不过分!” 侯三语气有些激动,上次在阿哲大姨家吃的那顿晚饭,他直到现在都还记得呢,要是能再吃上一顿,他自然乐意的很! 李向东抬手示意侯三稍安勿躁,他的目光转向了还没表態的蛐蛐孙和阿哲两人。 “我同意,能吃海鲜,自然比回招待所啃馒头强。” 蛐蛐孙笑了笑,他觉得李向东的主意不错。 一人两个馒头不够吃,可他又不想卡著点去国营饭店看人家的脸色,今天玩的开心,临了再生一肚子闷气有些不值当。 “我也同意。” 阿哲更直接,他知道这事需要自己去沟通,发表完意见,他径直走向了不远处正在整理渔网的渔民。 在李向东三人的殷切期盼下,阿哲脸带笑意的快步走了回来。 “说好了,我找的是一对夫妻,男的姓孙,跟孙叔还是一个姓呢,孙大哥为人挺热情的,知道咱们晚上没饭辙,人家主动开口邀请咱们去他家吃晚饭,我说了咱们给钱和票,人家孙大哥说什么都不要。” “那不行,该给多少给多少。” 李向东不想占对方的便宜,而且他还存著让对方赚点的心思,毕竟人家要是招待他们四人吃饭,肯定是要付出劳动的。 不管是农民还是渔民,但凡带个民字,这年头活著都不易,尤其是出海捕鱼还有生命危险。 人家热情,说明了本地人好客,可他们要是真厚著脸皮去白吃白喝,那就是他们没脸了。 蛐蛐孙跟著点头道:“东子说的对,这事不能这样干,人家说归说,咱们该怎么样...” “孙叔,您先甭说了,孙大哥过来了。” 阿哲打断了蛐蛐孙的话,上前几步迎上渔民孙大哥,笑著给他介绍了一下跟在让身后的李向东三人。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变暗,李向东走近后这才看清楚阿哲口中的孙大哥长什么模样。 短髮瘦脸,肤色黝黑,阿哲说他三十多岁,但是单看面相,李向东觉得这位孙大哥不下四十。 听到李向东三人不是本地的口音,孙大哥更加热情了,说什么都要让他们去家里吃顿便饭。 这本就是李向东四人的初衷,他们自然开口连连感谢后答应了下来。 双方一拍即合,孙大哥转身回去给媳妇帮忙,孙大嫂还在自家的舢板前忙碌著呢。 “咱们也过去帮帮忙吧,干不了別的,可以帮忙拎个水桶什么的。” 舢板前。 李向东和阿哲主动搭手帮忙,需要收拾整理的捕鱼工具不多,蛐蛐孙也就没去插手。 侯三是个好奇的性子,他围著舢板前前后后转了两圈,时不时的还会上手拍一拍。 对於侯三的毛躁行为,孙大哥两口子笑而不语,李向东却狠狠的瞪了过去,他担心这艘看上去有些破旧的舢板,再被侯三给几巴掌拍出问题来。 东西收拾妥当,一番爭执之下,孙大哥夫妻俩以渔网这些东西太脏为由,只让李向东他们帮忙给拎著鱼货。 鱼货也没有太多,还没装满三个水桶,侯三拎著最轻的,李向东和阿哲拎著满的。 在翻译阿哲的来迴转述下,一行人说说笑笑的离开海滩,沿著石子土路来到了一座石头房前。 房子没有前院,只有用石头围成的后院,李向东站在屋门口,只看房屋的格局,便能猜测到后院的面积想来也不是很大。 “孙大哥说这是他家,说让咱们先进屋去歇会儿,他和孙大嫂收拾好桶里的鱼货就给咱们做晚饭。” “阿哲,你跟孙大哥两口子说一声,咱们不著急,让他们该忙忙,別因为咱们四个耽误了人家的正事。” 李向东虽然不是渔民,但他也知道鱼货上岸后需要第一时间处理。 外面的动静,引起屋里人的注意,一位大娘从屋里走了出来,同时屋门口还探出来三个小脑袋。 两男一女三个孩子看上去有些瘦小,他们趴在门框上正神情怯怯的打量著李向东四人。 大娘是孙大哥的老娘,李向东在阿哲的帮助下,礼貌的和孙大娘问好后笑著从挎布包里掏出一把水果。 “快过来,我这有吃。” 这年头没有几个孩子能拒绝来自果的诱惑,双眼冒光,嘴里不停吞咽口水的三个孩子爭相从屋里跑了出来。 最先出来的是名七八岁的男孩,紧跟著出来的小姑娘看上去大概五六岁。 最后趴在屋门口地上的小男孩年龄最小,应该也就不到三岁,他趴在地上是因为担心自己跑的慢了没吃,迈门槛的时候一著急摔在了地上。 孙大娘去抱地上的小孙子,嘴里说著李向东听不懂的话,应该是在安慰眼里泪珠滚动的小孙子。 已经跑到李向东面前,伸著手准备接吃的男孩和女孩,在孙大哥和孙大嫂的相继开口呵斥声中,他们俩背著手,低著脑袋,诺诺不敢言。 第461章 起来陪我去看日出呀? 孙大哥两口子说的什么,除了阿哲以外李向东三人谁也听不懂,但从语气和面部表情不难看出,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这年头,谁家的孩子看见了不馋嘴? 而且是李向东主动给的,这下都不用李向东开口,阿哲便已经听不下去,他直接上前去和孙大哥两口子沟通,让他们別因为这点事再训斥自家的孩子。 “没事,这些你们拿著吃,记得给弟弟分几块。” 李向东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孩子,身上的衣服没有口袋,他只能上手去拽他们俩背在身后的手,然后把硬塞到了他们俩的手里。 孙大哥两口子见此一幕,两人开口感谢了几句。 “东子,孙大哥让咱们先进屋。” 阿哲说著在孙大哥的陪同下,打头走进了屋里。 石头屋很矮,不像京城的四合院那般,屋里的挑高足以把屋子隔成上下两层,再加上掛在屋顶那盏瓦数不高的灯泡,有些昏暗的屋里,走进来后给人一种憋闷的感觉。 孙大哥和孙大嫂还有事要做,孙大娘进屋陪著李向东他们聊天,三个孩子凑在一起嘻嘻哈哈的分吃。 鱼货不多好收拾,留下招待李向东四人的,孙大嫂招呼自家男人拎著桶里的海鲜去换钱。 侯三跟个没有毛的猴子一般根本坐不住,他好奇孙大哥拎著桶去干嘛,便让阿哲去询问,当他得知孙大哥要去收购点卖海鲜,说什么也要跟著一起去看看。 “东子,我陪著他去吧。” 蛐蛐孙担心跳脱的侯三出去惹事,主动开口承担起约束侯三的责任。 “行,孙叔您受累。” “什么受累不受累的,不用这样说。” 送走要出门的孙大哥和蛐蛐孙两人,孙大嫂去厨房做饭,李向东和阿哲回到昏暗的屋里,继续陪著孙大娘閒聊了起来。 在阿哲的居中翻译下,李向东得知孙大哥两口子还有一个十几岁的儿子,此时正在一家木匠铺子里当学徒。 孙大娘聊天时话中表露出来的意思,自家的孩子以后即便留不到县城里,回村以后也能凭藉著木匠手艺混口饭吃。 至於出海捕鱼,孙大娘不想让自家的孩子再走这条路,原因就是太危险了,孙大哥的老子就是因为海难没的,临了只剩下一个衣冠冢。 渔民的日子太苦,哪怕是一辈子平平安安的,到老了以后身体也会垮,所以能不吃出海捕鱼这口饭就儘量不去吃。 “阿哲,你別总是和孙大娘聊这些,你问一问孙大娘,咱们能不能去屋里看看。” 李向东发现孙大娘说起自己的老伴儿时情绪有些低落,他抬起胳膊肘懟了一下阿哲。 孙大娘听到李向东想在屋里转转看看,她也没起疑,在她看来城里的娃只是没有见过,感觉新奇而已。 她起身带著李向东和阿哲去各个屋里转了转,还笑呵呵的告诉李向东两人,哪间屋子是用来睡觉的,哪间屋子是用来储存东西的。 她这个老婆子带著孙子孙女们住的哪间,儿子和儿媳又住的哪间,这些全都一五一十的给李向东两人讲了一遍。 李向东趁著孙大娘没注意,悄悄在孙大哥两口子的屋里,枕头下塞了十斤全国粮票。 时间在閒聊中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坐在桌前的李向东,看著被孙大嫂摆上桌的满满一桌子海鲜。 他认出来的有青皮子,黑鯛和海鱸,其它的他就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了。 “东子。” 蛐蛐孙碰了碰李向东的胳膊,微微扬了扬下巴。 “我看到了。” 李向东看著桌上的燉鹅,心说难怪刚才他和孙大娘聊天的时候,听到后院的鹅一直在叫,感情为了招待他们,孙大嫂去后院抓自家养的鹅了。 “咱们等会给多少粮票?” “您和侯三出去的时候,我悄悄塞到孙大哥屋里十斤全国粮票,等会咱们再给十斤吧。” 李向东担心孙大哥一家不收他们的粮票,所以刚才先预备了一手。 “给二十斤吧,回头叔把粮票给你。” 蛐蛐孙说完这句话后,在孙大哥的招呼下,他面带笑意的拿著筷子吃了起来。 李向东诧异的看了一眼蛐蛐孙,他想不明白老抠门今天怎么会突然变大方,居然还主动往外掏这么多粮票。 不过蛐蛐孙都开口了,他也不好驳了蛐蛐孙的面子。 “侯三,你的挎布包给我。” 李向东看到桌上簸箩里的红薯和窝窝头,接过侯三的挎布包,把他们中午在招待所买的8个馒头拿了出来。 一顿还算丰盛的晚饭吃完,孙大哥担心他们人生地不熟的走夜路不安全,说什么都要去送他们。 李向东四人执拗不过,只能点头答应。 孙大哥去邻居家借了一把手电筒,一路把他们送到了通往镇上的大路。 “阿哲,让孙大哥回吧。” 李向东不想让孙大哥知道他们住在哪里,因为吃完饭的时候他要给粮票,孙大哥一家人太实诚,说什么都不要。 最后趁著孙大娘和孙大嫂去厨房洗刷碗筷,孙大哥去邻居家藉手电筒的工夫,他又溜到孙大哥的屋里,把粮票压到了枕头底下。 晚上孙大哥两口子睡觉的时候肯定会发现,万一孙大哥觉得他们给的粮票多了,大晚上的再找过来怎么办? 送走孙大哥,李向东四人很快回到了招待所。 “让你少喝点你不听,明天还看不看日出了?” 看到坐在床铺上,迷迷瞪瞪的眼睛都快睁不开的侯三,李向东有些无语。 吃饭的时候孙大哥拿出来一瓶海蛇泡的酒,侯三说什么也要尝尝,回来这一路都是他在扶著侯三。 “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东哥,咱们明天还去今天看落日的地方看日出吗?” “不了,换个地方。” 李向东摇了摇头,为了避免明天早上和孙大哥两口子相遇,他觉得还是换个地方为好。 “別硬撑了,赶紧睡觉吧。” ... ... 翌日。 天还没亮,侯三穿好衣服后敲响了隔壁的屋门,蛐蛐孙打著哈欠开门,侯三快步走到阿哲的床前,一屁股坐下后摇晃醒了还在睡觉的阿哲。 “你干嘛?” 阿哲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只见侯三俯著身子,趴在他面前,挑了挑眉毛。 “阿哲,起来陪我去看日出呀?” 刚刚睡醒的阿哲,想起昨天傍晚的一幕直接打了个激灵... ps: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462章 回去的路上 回京城的火车上,此时,天刚刚蒙蒙亮。 盘腿坐在对面床铺上的侯三,此时正目光炯炯的看向窗外,自打前天他们四人在海边看了一次日出,侯三这货好像魔怔了似的。 昨天天公不作美,再加上当时正好火车的东边是山,挡的严严实实的什么都看不到,侯三巴巴的早早起来看日出,什么也没看到后整整嘟囔了一天。 躺在对面床铺上睡觉的李向东翻身睁开了眼睛,他打著哈欠起身后揉了揉眼睛,看著窗外无际田野尽头升起的一抹红光。 他笑著打趣道:“侯三,你今天能如愿了。” 侯三回了个笑脸,什么话也没说,盘腿而坐的姿势如同老僧坐禪一般。 “你慢慢看,我先去洗漱了。” 穿好衣服和鞋袜,从隔间里出来的李向东,正好碰到值完夜班回来拿草纸准备去厕所的阿哲。 “侯三在看日出呢。” 李向东先发制人,说完这句话后便转身向车厢外走去。 阿哲扭头往隔间里看了一眼,嘴里发出两声『嘖嘖』的声音。 “侯三,前两天在海边看的日出好看,还是现在的好看?” 侯三头也没回道:“应该各有各的美吧,要不是这次去海边,我平时也没注意过。” 他说到这里,突然转头看向阿哲,盛情邀请道:“你没事过来陪我一起看唄。” “滚蛋!” 阿哲拒绝的十分乾脆! 他现在有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意思,只要想起那次看落日时侯三搂他的腰,便感觉浑身发毛。 他瞪了侯三一眼,快步从车厢里出来后来到了厕所门口。 “有人。” 听到李向东的声音,阿哲愣了一下后气坏了! “东子,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你丫一天天心眼子真多啊,居然用侯三看日出来转移我的注意力!” 蹲在厕所里的李向东没忍住笑出了声,阿哲说的没错,他刚才確实是故意的。 “阿哲,你要是不著急的话,咱们哥们隔著门聊会天,你等会我很快出来。” “你要是著急呢,你就赶紧去別的车厢,再晚会儿乘客们都睡醒了,厕所可不好抢。” 阿哲闻言一巴掌拍了下厕所门,“我脑子有毛病跟你在这聊天,上著厕所你还这么多话,怎么臭不死你?!” “没事,哥们嘴里叼著烟呢。” 李向东乐呵呵的回了一句,反正他不急,急的是门外的阿哲。 “阿哲,侯三还在看日出呢?” “嗯,看的还挺入迷,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美景让人上癮唄。” “你说的...” 阿哲正感觉李向东说的有道理时,肚子的疼痛感袭来后他突然反应了过来。 “东子,你大爷的!” 他开口骂了一句,然后捂著肚子弓著腰快步朝最近的厕所跑去。 上完厕所后洗漱乾净,李向东回到了隔间里,他看到侯三依旧面朝窗外,盘腿坐在床铺上,便上前两步一把攥住了侯三的后衣领,抬手把侯三从床铺上给薅了起来。 “侯三,赶紧去洗漱,咱们吃完饭还要干...你...你刚才睡著了?” 李向东发现侯三的眼珠子上有不少血丝,真是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侯三自己也挺尷尬的,他为了如愿看到日出,好和海上日出做下对比,他今天起的比较早。 等他强打著精神看完日出,眼睛一酸后直接坐著睡著了... “嘿嘿,东哥,你快鬆开我,我这就去洗漱。” 侯三訕訕的笑了笑,他等李向东鬆手,起身整理好身上的衣服,抬手使劲搓了搓脸,打起精神后快步从隔间里走了出去。 “看著点路,侯三,你慌里慌张的干嘛呢?” 车厢过道里传来阿哲的声音,整理床铺的李向东回头看去,正好和路过隔间门口的阿哲对视了一眼。 “你没跟侯三一样拉裤兜吧?” 阿哲闻言停下脚步,站在隔间门口,他也没进来。 “东子,你刚才对付我的那招,我学会了,下次我指定原样奉还给你。” 他说著鼻子『哼』了一声,转身朝自己休息的隔间走去。 李向东对於他的威胁,压根没放在心上,想跟他玩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那也得先有个漂亮表妹再说… “东哥,我的被子你也给顺道叠下唄?” 洗漱好的侯三,拎起自己床铺上的挎布包背在身上,笑嘻嘻的凑到了李向东跟前。 “自己的被子自己叠,我又没领你发的工资。” 李向东攥著他的胳膊,抬手指了指乱糟糟的床铺,“快点收拾,阿哲过来咱们还得去吃饭呢。” “吃饭不著急,东哥你说多少钱吧,我给!” 侯三反手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十块钱的大票,伸手在李向东面前甩了甩。 “东哥,只要咱们以后每次出来跑闽省,你叠被子的时候也帮我顺道把被子给叠了,我给你十块钱行不行?” 李向东看了一眼面前的十块钱,深吸了口气后稳了稳心神,他不是被气的,他是担心自己动心后答应下来。 一个月他们需要跑四次闽省,而且出来一趟满打满算也就只需要叠五次被子,四十块钱叠二十次被子。 不怪他见钱眼开,主要是侯三给的报酬太丰厚了! 这也就是他现在能赚到不少钱,否则搁上辈子他蹦爆米的时候,如果能遇到这种好事,他绝对能叠被子叠到对方破產... “你俩不去吃饭干嘛呢?” 手里拿著茶缸子的阿哲,恰到时机的走了进来。 “你还真把我当佣人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李向东鬆开侯三的胳膊,抬手拍了他一巴掌,这也就是阿哲过来了,再晚一会说不定他真会答应下来。 “怎么回事啊你俩?” 阿哲有些好奇,佣人这个词他可是好久没听过了。 閒著没事,李向东把侯三拿钱诱惑自己的事情说了一遍。 阿哲听完后都动心了! 四十块钱找人帮忙给叠被子,这也就是侯三能想的出来,外面那些整天无所事事的街溜子们,四十块钱足以让他们去打折別人的腿了! 第463章 回来嘍~ 有阿哲在隔间里守著,李向东和整理好自己床铺的侯三吃完早饭,两人拎著铁皮水壶尽职尽责的,做完了他们俩的本职工作。 阿哲昨晚是夜班,李向东和侯三回来时看到他躺在床铺上已经睡著了,两人轻手轻脚走进隔间里后谁也没有出声,以免打扰到睡觉的阿哲。 直到时间来到中午,提早去吃完午饭的侯三回来,李向东去餐车车厢填饱肚子,手里拿著给阿哲带的饭盒,回来后发现阿哲还没睡醒,他放下手里的饭盒,轻轻推了推侧身躺著酣睡的阿哲。 “甭睡了,起来吃午饭。” “中午了?我先去洗把脸清醒清醒。” 迷迷糊糊的阿哲,从床铺上下来后耷拉著脑袋去洗漱,等他再次回来时,脸上的水珠也没擦,就这么愣愣的坐在床铺上发呆。 “发什么呆呢?赶紧吃饭。” “哦。” 在李向东的催促下,回过神的阿哲打开饭盒开吃。 “阿哲,到站后你直接回家休息吧,不用跟著我们一起去孙叔家了。” 听到李向东开口,双眼满是血丝的阿哲停下筷子,目光看向了他。 “筷子別停,你继续吃你的饭,咱们今天也没什么事,你回家睡觉就行,年纪轻轻的媳妇都还没娶呢,別再把身体给熬坏了。” 李向东笑著说完这番话,侯三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只要跟媳妇沾边,他都会觉得是大事! “阿哲,东哥说的对!” “行,那我就不跟你们俩客气了。” 阿哲埋头继续乾饭,侯三看到李向东蹲在床铺前,伸手去拽藏在床铺底下的麻袋,他有些纳闷,不清楚李向东想做什么。 “东哥,你把麻袋拽出来干嘛?” “咱们上次带回来的咸鱼干,你给你大姐夫家送过去多少?” 李向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开口反问了回去。 侯三嘿嘿笑著挠了挠脑袋,上次的一百斤咸鱼干,他带回家四十来斤,只不过其中一半都被他送到了孔大妮家。 剩下的一半咸鱼干,他家又留了些,其余的才给自己的两个姐姐和大伯家,每家分了点。 “你大姐夫挺照顾咱们的,你小子以后多上点心,甭总是跟你大姐夫顶著干。” 李向东见他的样子,心里就清楚是怎么回事,顺嘴絮叨了侯三两句,便转头看向了阿哲。 “你上次带回家的咸鱼干吃完了没?” 嘴里含著饭菜的阿哲先是摇了摇头,等他咽下这才开口,“没有,家里还有不少呢。” “有就行,我之前已经问过孙叔了,他家也还有不少呢,这次的咸鱼干他不要,我想著咱们带回来的这一百斤咸鱼干分成三份,其中两份给侯三大姐夫和你们乘务组的组长送过去。” 李向东这么做自有缘由,之前跑鲁省,大家都知道那地方没什么好东西。 可现在他们仨跑的路线是闽省,第一次去的时候还能说是趟趟路子,这都第二次从闽省回来了,要是再没有点表示,那就是真不懂事了。 其实就算是没有陈波送来的一百斤咸鱼干,李向东也会在福州当地买一些其它的东西带回来。 他和侯三还好说,因为直属领导是侯三的大姐夫。 阿哲就不一样了,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肯定不行! 县官不如现管,阿哲如果不时不时的提著猪头去拜拜庙门,以后有好事领导会不会记得先不说,万一有背锅的事情,那口锅指不定就会落在阿哲的头上。 “东子,只送些咸鱼干?这会不会有点上不了台面?而且这么多咸鱼干送过去,我们组长家什么时候才能吃完呀?” 李向东听到阿哲这么说,瞥了他一眼,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没睡醒,脑子还在犯糊涂。 “吃不完,不会分给自家的亲戚吗?咸鱼干是不值钱,但只要你送,这就是你的心意,心意到了就行,明白吗?怎么著你想进步?” “什么进步?” “往上爬当官。” 听到李向东的解释,阿哲急忙出言否定。 “我还以为你有想法,打算整点值钱的玩意去行贿呢。” 阿哲被李向东给说的哑口无言,尷尬的笑了笑后继续埋头吃饭。 侯三这时插嘴问道:“东哥,你还没说完呢,剩下的那一份呢?” “你既然问了,正好我把这事交代给你,剩下的那一份对半劈,给你二爷爷和吴大爷送过去,让他们俩平时当个下酒菜。” 李向东嘴上解释著,手上也没閒著,他先把三个木头箱子从麻袋里掏了出来,然后便开始估摸著分咸鱼干。 “还要去给吴大爷送啊?东哥,我可不去,要去你去。” 侯三连连摇著脑袋,前两天被吴解放按在床上揍的事情,他还记得呢。 他没想办法打击报復回去,那都是他这段时间有所长进,还让他去送东西討好吴解放,不能够! “你不去谁去?你就不担心以后跟车出去,吴大爷再挑刺收拾你?你拿著咸鱼干去把吴大娘哄高兴了,吴大爷以后肯定不敢再对你动手。” 李向东说这番话的时候,既无语又心累,这俩玩意真是太特么让他操心了! “侯三你看够了没有?看够了就过来搭把手帮我一起干。” 还在幻想怎么拉拢吴大娘当靠山的侯三,听到李向东的话后赶忙起身上手帮忙。 一百斤咸鱼干分装到三个麻袋,藏在三个木头箱子里的钱也转移到了一个箱子里。 “侯三,你去把这两个空箱子给孙叔送过去。” 李向东指著两个空箱子,然后把装钱的箱子又塞进一条麻袋里,给侯大爷和吴大爷的咸鱼干不著急,等侯三从蛐蛐孙家回去的时候再去送也不晚。 等去硬臥车厢给蛐蛐孙送空箱子的侯三回来,李向东招呼著侯三开始做进站停车前的最后一次巡视工作,阿哲吃完的空饭盒也被李向东顺手送回了餐车车厢。 “东哥,进站了。” 下午两点左右,火车终於驶进了京城站,趴在窗前的侯三,开口提醒了一句正在闭目养神的李向东。 “侯三,等会你在这里守著咱们的担心,我去一趟办公室找你大姐夫。” “东哥你放心,你不回来,我就是想上厕所也会憋著的,对了东哥,你帮我捎句话给我大姐夫,这些咸鱼干让他少吃点,下次我过去检查,如果我外甥女的双下巴没吃回来,我跟他没完!” ps: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464章 抽完了 李向东参加工作已经有段时间,现在他们组里的同事,除了少数几个实在是碰不到的,其余的全都已经打过照面。 只是这次带的咸鱼干不多,他也没有直接拎著去办公室,而是空著手先找到了组长刘二蛋。 两人客套一番后刘二蛋便稀里糊涂的站在了火车站大楼外面,直到折返回去拎著咸鱼乾的李向东再次回来,他这才笑著抬手点了点李向东。 “东西不错。” 刘二蛋只是看了一眼麻袋里的咸鱼干,便重新捆上了袋口。 他大小是个领导,手下的人还都是跟车跑外地的员工,这点东西他真不缺,不过他不缺是不缺,但李向东能想著他,他心里还是很满意的。 “这些钱你拿著。” 刘二蛋拎了拎麻袋,心里估算了下重量,从口袋里掏出钱就要往李向东的手里塞。 “刘哥你收起来吧,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可不能收你的钱。” 李向东躲开没接,虽然自打他入职到现在,两人接触的並不是很多,但其实刘二蛋还挺照顾他的。 因为岗位的不同,阿哲上下班点卯找乘务长就行,他们都是一个组的。 他和侯三的岗位,只在火车发车后归乘务长管理,按照正常的规矩,跟车出去之前和回来以后都是要找刘二蛋报备。 不是说来了就上车,回来了便可以直接回家,那是自由散漫的无组织无纪律,换个领导,他和侯三少不了要被穿小鞋。 但是刘二蛋一开始就说过,不用死板的守著规矩,他和侯三两人不管是谁时不时的在他面前露个面就行。 单单这一点,能省不少事呢! “行了行了,別躲了。” 附近来来往往的行人较多,刘二蛋给李向东塞了几次钱,接连被李向东躲开后他便不再强求,反正都是自己人,而且也没有多少钱。 “刘哥,您忙著,我去找侯三了。” 李向东抬腿要走,刘二蛋伸手拦了下来。 “刘哥,您还有事?” “你帮我看著点麻袋,我推自行车过来把东西先送回家。” 刘二蛋说著掏出烟扔给李向东一根,等他自己也点上一根后这才转身离开。 很快,刘二蛋推著自行车,手里拿著一根细麻绳回来。 两人搭手把麻袋在自行车的后座上捆好,刘二蛋拽著麻袋的一角晃了晃,確定捆结实后踢开车撑子,跨坐上了自行车。 他看向李向东,有些疑惑道:“我们家老三没让你给我带话?” 侯三的那些话,李向东原本没想著说,可现在刘二蛋开口询问,他也只能如实转告。 “这个老三真是,我都跟他解释过很多次了,孩子那是长个头呢,变瘦很正常,不是我捨不得让孩子吃。” 刘二蛋边说边笑著摇头,有个整天觉得自己在家多吃多占的小舅子真是愁死个人。 讲道理说不通,还总在外面编排他,有时候他都忍不住想晚上去套侯三的麻袋! 李向东见他一脸的无奈,抿嘴笑了笑,“刘哥,我大概能猜到侯三为什么总是反覆的说这件事,他应该是觉得自己这样,可以起到警示你的作用。” “是...是吗?” 刘二蛋闻言咂摸了下嘴,感觉李向东说的好像有点道理,他长嘆了口气。 “换个方式也行呀,也不知道老三他是怎么想的,东子,你以后多帮忙照顾著点我们家老三。” 侯三是怎么想的? 他这个脑迴路奇葩的选手,怎么想都不过分! 当然,李向东也不会当著刘二蛋的面这样说,他略过刘二蛋前半段话的感慨,点了点头。 “刘哥你放心吧,跟车出去后我一定会看好侯三的。” 刘二蛋笑道:“行,那就多麻烦你了,我替我家那口子谢谢你。” “刘哥你不用跟我客气,我和侯三现在是铁哥们。” 两人又你来我往的客套了两句,李向东等刘二蛋骑著自行车离开,他扔掉手里的菸头,快步朝站台上走去。 “阿哲,给你们组长的那份咸鱼干,在我的床铺底下,你打扫完卫生记得去拿。” 李向东找到在车厢里还在打扫卫生的阿哲,交代好他这件事情后径直来到了休息车厢的隔间里。 “走了侯三。” 李向东看到侯三躺在床铺上卖呆,背起装著钱箱子的麻袋,招呼他一起下车。 侯三起身穿好鞋子,紧紧跟上开口问道:“东哥,我的话你帮我转达了没?” 李向东点点头,“说了。” 侯三眨著眼睛,再次追问道:“那我大姐夫他有没有说什么?” 李向东停下脚步,目光直视著侯三,心里的千言万语最终匯成了一句话。 “侯三,你是个好舅舅。” 这是李向东的肺腑之言,侯三可能有这样或者那样的毛病,还总爱时不时的捅个娄子,说些不过脑子的话惹麻烦,但他在对待自己的外甥和外甥女方面,任何人都挑不出来一点问题。 “嘿嘿,这不是应该的嘛,我大姐和二姐对我也挺好的。” 侯三脸色微红,他连自己刚才想要追问的,刘二蛋是怎么回话的事都给忘到了脑后。 “你这点做的很好,以后继续保持。” 李向东开口鼓励了一句,说完抬腿朝员工通道走去。 从小到大没怎么接受过表扬的侯三,突然受到肯定,他心里美坏了! 不过等他回神后却发现李向东已经走远,便急忙小跑著追了上去。 “这里~!” 站前广场,屁股坐在箱子上的蛐蛐孙,远远的看到李向东和侯三两人过来,他站起身对两人招手呼喊。 等李向东和侯三走近,蛐蛐孙发现少了个人,“阿哲呢?” “他昨晚值的夜班,我让他等会回家休息,有咱们爷仨押鏢车就够了,孙叔,您和侯三在这里等著,我去找辆三轮车过来。” 李向东快步离开站前广场,蛐蛐孙坐下后抬脚踢了踢旁边另外一个空箱子。 侯三抱著麻袋坐下,蛐蛐孙开口问道:“还有特供没?给叔来一根。” “前两天就已经抽完了。” “抽这么快?年纪轻轻的少抽点菸。” “我抽的不多呀,我就是每次上厕所的时候会点上一根。” “上厕所?你在厕所抽特供?” “那怎么了?不遮遮味儿,厕所能待吗?” 第465章 三克黄金 蛐蛐孙被侯三反问的话给干沉默了,对於一个老菸民来说,侯三的行为简直就是暴遣天物。 他自打抽了那根特供小熊猫,心里便一直念念不忘,现在听到烟没了,他第一次动了钱的念头。 “孙叔,想什么呢?” 从一辆三轮车后车斗上下来的李向东,看到蛐蛐孙坐在木头箱子上发呆,眼神直愣愣的盯著地面,他蹲在蛐蛐孙的面前摆了摆手。 “啊~?哦,东子你回来了,那咱们抓紧回吧。” 蛐蛐孙起身和李向东一起拎著空箱子,放上后车斗后接过侯三怀里的麻袋,三人爬上了三轮车。 每次跟车出去都挺累人的,李向东三人一路上谁也没有精力閒聊,直到三轮车停在蛐蛐孙家的大杂院门口。 掏钱付车费,打发走蹬三轮的师傅,三人前后脚进院后来到屋门口。 屋门打开,蛐蛐孙扫视了一眼,转身便往隔壁屋前走去。 李向东和侯三拎著麻袋和箱子进屋,侯三从麻袋里掏出装钱的木头箱子,放到桌上后开口问道:“东哥,孙叔干嘛去了?” “几天不在家,孙叔应该是不放心屋里的宝贝,现在估计正挨个检查呢。”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说上次咱们从闽省回来的时候,孙叔怎么会一到家就先去隔壁屋呢。” 两人对话结束,李向东满足了侯三的好奇心,便拿起水盆和抹布去院里接水。 “別閒著了,干活吧。” 已经投洗乾净的抹布,扔到了侯三面前的桌子上,李向东拿起屋角的扫把开始扫地。 两人收拾中途,蛐蛐孙背著手从隔壁屋里出来后拿著火钳,夹著一块煤球迈步朝院外走去。 “东子,这些粮票你拿著,一共二十斤。” “嗨~这事您还记得呢,我早就忘了。” “说好了算我的,给你你就拿著。” 换煤球回来的蛐蛐孙,手里的粮票放在桌上后抬手指了指屋里的茶叶罐子。 “你们俩想喝自己泡,记得再烧一壶水把屋里的暖水瓶灌满,我去把这些钱换成黄金。” 蛐蛐孙麻利的从箱子里点出五千块钱,交代完已经打扫好卫生的李向东和侯三,便揣著钱,推著自行车离开。 这次带回来19548块钱,48的零头充公帐,当做四人平时的销,蛐蛐孙拿走五千后收银元的本钱,由之前的一万五缩水到了一万四千五。 这次蛐蛐孙也没再说自己填补,李向东也没提这事,反正后面也会慢慢减少供应给陈族长他们的银元数量。 “高碎呀,我还当是什么好茶呢。” 侯三翻出蛐蛐孙说的茶叶,打开装茶的铁罐子后看了一眼,隨即面露嫌弃的盖好盖子放回了原处。 “张一元的茉莉高碎?” “嗯。” “拿来我尝尝。” 李向东伸手接过侯三递来的茶叶罐子,抓了点高碎扔进了茶缸子里。 高碎又叫劳保茶,是京城特有的一种茶叶,京城人因为水质的原因,最喜欢喝茉莉茶。 但贫困老百姓们喝不起好茶,手里有点閒钱也只能买得起茶叶铺子里低价售卖的碎茶。 可京城老爷们们又爱个面子,便雅称这些碎茶为高碎,京城旧时大街上的茶摊,多是用的这种茶叶。 其中又以张一元的茉莉高碎最为出名,它是由茉莉茶的碎茶,加上其它茶叶筛选出来的碎末,按照比例配置后所成。 高碎虽说主要成分是碎茶,但里面也会混有茶芯和小芽,质量还是可以的。 后世之所以张一元的茉莉高碎供不应求,除了供给不多和怀旧因素以外,还有就是其物美价廉和性价比高。 李向东和侯三两人坐在桌前,打著哈欠,等到李向东已经把茶缸子里的高碎,喝到再也泡不出色时,蛐蛐孙推门走了进来。 “接著。” 蛐蛐孙从身上掏出一根大黄鱼,隨手扔到了李向东的怀里。 “还有这个。” 李向东看到一根金项链也被蛐蛐孙拋了过来,他赶忙一把接住。 “大黄鱼上面被切过一块,这根金项链是补重量的。” 蛐蛐孙解释了一句,李向东拿起大黄鱼看了眼,上面確实被切割过一部分。 蛐蛐孙坐下后端起茶缸子喝了两口水,“人家那暂时只有这一根大黄鱼,小黄鱼零零碎碎的容易丟,我就没要。” “不过这一根大黄鱼加上金项链是314克,我还往里面搭著1.5克的钱呢,这钱是先记帐?还是我现在就点出来?” 有一说一,1.5克黄金一共二十四块钱呢,蛐蛐孙肯定不会不明不白的垫钱,李向东和侯三两人自然也不会让蛐蛐孙来垫这个钱。 “孙叔,钱您自己从箱子里拿吧。” 蛐蛐孙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二十四块钱,钱装进兜后他起身就要往屋外走。 “孙叔,您等一下!” 侯三看到蛐蛐孙后腰上別著东西,他快走两步把要出屋的蛐蛐孙堵在了屋门口。 “您身上藏的什么?” “没什么,你別堵门,快给我让开。” 蛐蛐孙抬手推了下侯三,侯三顺势挪动几步让开屋门,他趁著蛐蛐孙迈步出屋的时候,上手把蛐蛐孙別在后腰的东西给抽了出来。 “特供小熊猫!” 侯三语气惊讶,他看看手里的一整条烟,又看看站在屋门口咬著后槽牙的蛐蛐孙,目光来回切换。 “孙叔,这烟您是从哪整回来的?” “只要有钱,什么弄不到?” 蛐蛐孙此时后老悔了,早知道这样,他刚才应该先把烟放到隔壁屋里的。 不过现在烟都已经被李向东和侯三看到了,他也不好一点表示也没有。 他走到侯三面前,接过烟拆开,掏出两盒给李向东和侯三分了分。 “东子,这盒你给阿哲送去。” 蛐蛐孙想起阿哲,他也不好厚此薄彼把阿哲给落下,便又掏出一盒递给了李向东。 “您明天自己给阿哲吧。” 李向东没接,他开口问道:“孙叔,这条烟您了多少钱?” 蛐蛐孙心疼的比了个三的手势。 “三十?” 蛐蛐孙摇了摇头,“三克黄金!” “四十八!” 李向东看到蛐蛐孙点头,心中无比诧异,他不是诧异的钱多,特供这玩意卖方说多少钱那便是多少钱。 他诧异的是蛐蛐孙这个老抠门,这次居然会这么大方,一盒烟四块八,三盒烟都顶上一个学徒工一个月的工资了! ps: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466章 桌子腿 “侯三,你要是想玩,这根大黄鱼和项链你先拿著,等咱们出手这些黄金的时候你再拿来就成。” 李向东见侯三对蛐蛐孙刚刚带回来的大黄鱼有些爱不释手,便把手里的金项链递了过去。 “不了东哥,我只是玩一玩。” 侯三开口拒绝,担心这些东西交给自己保管会弄丟。 “东子,还是你拿著吧。” 蛐蛐孙不放心侯三,但他也没想留著,隔壁屋里的宝贝就足够让他操心了。 “行,那就还是我收著。” 两人谁也不要,李向东便把大黄鱼和金项链放进了自己的挎布包里。 东西放好,他看向侯三,突然想起一件事。 “侯三,金鐲子和金戒指你弄到手了没?” 侯三摇头道:“没呢,上次我去给我大姐和二姐送咸鱼乾的时候,只把钱借到手了,还没去找我大姐和二姐的两位婆婆呢。” 李向东闻言点了点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孙叔,您歇著吧,我们俩回了。” “你们俩骑著我的自行车,我不送了啊,记得明天早点过来。” “知道了孙叔。” 李向东起身招呼侯三走人,两人从屋里出来后推著自行车来到大门外。 抱著麻袋的侯三坐在后座,李向东载著他卖力的蹬著自行车,一路没歇的骑到了老李家大门口。 “我就不请你进去了,你还得抓紧时间去给你二爷爷,还有吴大爷送咸鱼干呢,我去给你找根麻绳,很快就出来。” 李向东担心侯三回家太晚,侯三也寻思著送完咸鱼干去他大姐和二姐的婆婆家溜达一圈。 “东哥你快点。” “知道了。” 自行车停好,李向东推门回家,侯三看到开门后一闪而过,跟著李向东进院的小黑和小黄,心有气闷,他掏出蛐蛐孙给的特供小熊猫蹲在门口『吧嗒吧嗒』的抽了起来。 回院的李向东赶走围在身边的两只狗子,正在院里玩的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见他进院,嘴里连喊带叫的跑了过来。 “三叔你回来了。” “嗯。” “爹,你是不是给我带好吃的了?” “嗯?!” 李向东的眼神瞪过去,李晓海连忙改口道:“爹你累不累?” 李晓海嘴里说著关心的话,眼睛却盯著掛在李向东身上的挎布包,想伸手吧又不敢。 李向东注意到了李晓海的眼神,但只要李晓海没上手,他也就当没看到,毕竟孩子还小,脑子里除了吃喝玩,也装不了多少事。 “你们俩去玩吧,我身上没带吃的。” 李向东发话,李晓波拽了拽李晓海,李晓海没动,李晓波便自己朝枣树底下走去。 侯三还在门外等著,李向东没功夫搭理缠著他的李晓海,他走进东侧靠著大门口的倒座房,拿起盘放在屋角的麻绳,抽出一根长短合適的,从屋里走了出来。 “行了,捆结实了,你路上加点小心。” “侯叔叔再见。” “嗯,再见,东哥你回吧。” 侯三跨坐上自行车,摆摆手后脚下一踩,人和车一起渐渐远去。 等到看不见侯三的身影,李向东喊上李晓海转身回家。 打发走李晓海,让他去找李晓波玩,李向东先去正房露了个面,简单和李母,还有李老头和李老太聊了几句,这才迈步走进自家的西厢房。 “你干嘛呢?” 李向东一进屋便看到李小竹正在抱著屋里的桌子腿较劲,嘴里咿咿呀呀的,喊完就上嘴去咬! 他这句话是在问李小竹,也是在问坐在炕头的周玉琴。 只是周玉琴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脸色有些不好看,见他进屋也没说话,瞥了他一眼后继续做著手里的针线活。 一头大,一头小,看不懂眼前状况的李向东决定先去管小的那个。 “快別咬了,小心把你的牙给嘣坏嘍!” 李向东快步走到桌前蹲下身子,他有些心疼,既心疼闺女,也是在心疼他的老红木家具。 他之前担心家里的孩子把这张老红木桌子给祸祸了,然后便和自己屋里的桌子换了一下。 谁成想,现在家里最大的危险分子就在自己屋里! 李小竹刚才太过於专注,直到现在听到他的声音,扭头瞪著大眼睛看了过去,“爹~” 李向东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李小竹,脑门上鼓起一个包,上手轻轻碰了碰。 李小竹甩著脑袋不让摸,“疼~” 李向东见她瘪著嘴,眼泪汪汪的,一脸的可怜样,“跟爹说说你这是在哪磕的?” “它~打它~” 李小竹抬手指了指自己抱著的桌子腿,自己先动了起来。 “咬你~” 她说著张嘴又要去啃桌子腿,李向东看的眼皮子都忍不住跳了两下,他在李小竹还没下嘴之前,直接把她给抱了起来。 “爹~打它~打它~” “好好好,打,我打。” 李向东被吵的脑瓜子嗡嗡的,只好抬脚踹了两下那条桌子腿,然后抱著拍手叫好的李小竹,走到了周玉琴的身前。 “你这是怎么了?亲戚来了?也不对呀,我算日子应该是下个星期才对,提前了?” “你能不能正经点?” 周玉琴抬手在李向东的胳膊上打了一下,她有些生气,自家这个不著调的男人,整天算她来事的日子。 可她心里同时也暖洋洋的,屋门口小厨房里的红,就是给她准备的。 “行,我正经点,你这是怎么了?儿子惹到你了,还是闺女惹到你了?” “除了你怀里的这个大宝贝蛋,还能有谁?” 听到周玉琴语气里的无奈,李向东抖了抖怀里的李小竹,“你是不是调皮捣蛋气到你娘了?” “她...” 李小竹看到周玉琴瞪过来的眼神,后面那个字没敢说出口,嘴里发出『哼』的一声,脑袋一歪,靠在了李向东的肩膀上。 李向东被上手攥住他的衣领,不停拉拉扯扯的李小竹给勒了两下,他抬手拍了一下李小竹閒不住的手,突然明白了周玉琴为什么会被气到。 太能祸祸人了,一刻都不得閒... “我要下去~” 不让玩衣领子,李小竹不乐意被抱著,她下垂著身子想要下地。 “老实点別乱动。” 李向东弯腰把她放到地上,她便一摇一晃的走到桌前,捡起地上的洋娃娃抱在怀里,嘴里说著『妹妹乖~妹妹乖~』的拍打著洋娃娃从屋里走了出去。 第467章 李大哥有事找 “她怀里抱著的那个,不会是我买回来的洋娃娃吧?” 李向东看到李小竹怀里抱著一个乌漆麻黑的东西从屋里出去,他愣了愣神。 周玉琴见他直视著屋门口方向,没忍住笑出了声。 “是不是差点没有认出来?” 李向东不自觉得点了点头,要不是看形状相似,而且被李小竹从地上捡起来抱走,他还真没注意到一直被扔在桌前地上的那个东西,就是他从闽省带回来的洋娃娃。 因为他买回来的明明是个金髮碧眼的洋娃娃,可刚才李小竹抱在怀里的那个,看上去都尼玛不是一个人种... “说说吧,你自己又在生什么闷气呢?闺女又怎么气到你了?” 李向东主动开口询问,周玉琴现在的性子虽然与上辈子相比改变了很多,但她爱自己生闷气的毛病,还没有彻底改掉。 “家里的这个大宝贝蛋整天抱著你买回来的洋娃娃不撒手,走哪抱哪,抱不动了就拖著,你想想刚才那个洋娃娃的样子就知道了,我说给她洗洗吧,她是又哭又闹的不同意,晚上还要抱著洋娃娃进被窝。” 周玉琴收声不再说话,李向东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她白天抱著玩,不让你洗,你不会等她晚上睡著了再洗?” “她晚上睡觉抱的死死的,我要是不小心把她弄醒了,我们都甭睡了。” 周玉琴的话,李向东没接,李小竹的嗓门是遗传了他,半夜一嗓子嚎出来,肯定能把老李家所有人都给从梦中吵醒。 可李向东不相信周玉琴一点办法都没有,其实说白了无非就是洋娃娃脏了点,不是什么大事,周玉琴虽然看不顺眼,但又不想因为这点事把李小竹给弄哭。 “今天吃完午饭那会儿,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去她手里抢洋娃娃,她抱著躲来躲去的然后撞到了桌子腿上。” 周玉琴说到这里自己都气笑了,“她额头上那个包就是这么来的,哭完就睡,下午两点睡醒后就开始抱著桌子腿较劲。” “下午两点?” 李向东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四点了,“她跟条桌子腿掰扯了俩小时?” 李向东语气里的惊讶,让周玉琴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就是个不能吃亏的性子你不知道?你回来之前她抱著那条桌子腿一直咿咿呀呀的喊,累了就自己玩会儿洋娃娃,歇够了再继续,说了她两句不管用,我也就由著她去了。” “行了,甭因为这点鸡毛蒜皮的事生气了,这事交给我来办。” 李向东开口接下这个任务,从挎布包里掏出大黄鱼和金项链塞到了周玉琴的手里。 “看看这两样东西能不能让你的心情变好一点。” 財迷周玉琴接过大黄鱼和金项链掂了掂,果不其然的心情好了许多,她把怀里装针线的簸箩放在炕上,起身便向衣柜前走去。 “给我找一身乾净的衣服,我去澡堂子泡个澡。” 出去一趟回来,李向东感觉自己都快餿了,他接过周玉琴递来的衣服,反手把包交给了她。 “包记得放好,別让李晓海摸到。” 周玉琴知道他从阿哲的表哥手里买了把枪,而且每次出门都会把枪装在包里防身,她接过挎布包后郑重的点了点头。 “对了,大哥好像找你有事,中午上工前跟我说你要是回来了,去煤店找他一趟。” “大哥找我什么事?” “不知道,什么事你自己过去问问吧。” 李向东没问出来李大哥找他干嘛,便转身从屋里走了出去。 上次去澡堂子泡澡的时候李老头没在家,这次李向东打算带上他一起去澡堂子里泡一泡。 “老婆子,快给我拿衣服。” 听到孙子喊自己去泡澡,坐在院里枣树底下陪著重孙子玩的李老头,起身大步迈进正房后朝东屋喊了一句。 “爹,你这次回来真的没有带好吃的吗?” 听到李晓海又找自己要吃的,李向东反手拍了拍自己的屁股。 “带著呢,我从闽省给你带回来个屁,你吃不吃?吃就快过来。” 李晓海听到让他吃屁,气呼呼的跑回了屋,十有八九又去找周玉琴打小报告了。 坐在石墩子上的李晓波正嘎嘎乐呢,看到李向东投射过来的目光,他吸溜了下鼻涕后继续玩起了手里的棋子。 “妹妹呢?” “妹妹去找奶奶了。” “哦。” 李老头回屋去拿换洗的东西,李向东閒著没事坐在石墩子上陪著李晓波聊了起来。 “这几天我没在家,你们三个皮小子没捅娄子吧?” 李向东嘴里的三个皮小子指的是李晓涛,李晓波和李晓海,大侄子李晓江现在已经不和他们三个一起胡闹了,这点他虽然经常不在家,但心里还是清楚的。 “没有。” 李晓波低著的脑袋摇了摇,压根没敢抬头直视李向东。 李向东也不疑有他,他回来后周玉琴没跟他说过两个侄子起心思想要扎纸娃娃的事情。 叔侄二人閒聊几句,李老头从正房屋里出来后,李向东便跟在李老头身后朝院外走去。 “东子,你去干嘛?” 澡堂的换衣室里,李向东让李老头先在这里等会自己,他要出去一趟,李老头心有疑惑便问了出来。 “去趟煤店,我大哥有事找我,您先坐著歇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听到是自己大孙子有事找李向东,李老头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去,不用担心他。 李向东也没磨嘰,从澡堂子出来后小跑著来到了煤店后面的院子,京城街道办下属的煤店单位几乎都是前店后场,工人们都在门店后面的露天场院里干活。 “爹,大哥。” 李向东给正在干活的李父和李大哥打了个招呼,然后看向李大哥问道:“大哥你找我有事?” “也没什么事,咱们去那边说。” 李大哥抬手指了指大铁门,拽著李向东就往院子外走,他这是在特意避著李父,有些话他觉得要是当著李父的面说出来,李父能脱鞋抽他! 可李大哥越是这样,一旁的李父心里越是起疑... ps:今天是小年,各位书友记得多对自己说几句吉利话,开財开財,否极泰来,左手进宝,右手招財,好运接连来,坏事说拜拜~ 第468章 事发 “大哥,你有话就说唄,你这样我总感觉你找我没好事。” 煤店的场院大铁门外,李向东审视的看著站在他面前的李大哥。 他自己的亲大哥是个什么性格和为人做派,李向东再清楚不过,他现在心里有点突突,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是坏事,你去闽省那天,我和你二哥找钱叔预定了几对猪腰子,订的就是今天下午去拿。” 李向东跟车跑闽省回来的日子,家里人都知道,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当时和钱叔提前说好的拿货日期。 李大哥也不管李向东听到他这番话之后是什么表情,想说的话一股脑全都倾倒了出来。 “钱已经给过了,知道你今天下午回来,我想著你在家要是没事,跑一趟钱叔家早点把猪腰子拿回来,也不耽误你晚上吃。” 李向东听到李大哥反覆提及猪腰子,他微微扯了扯嘴角,“大哥,你和我二哥是怎么想的?没事给我买猪腰子干嘛?” 李大哥瞥了他一眼,眼含深意,“这不是我和你二哥知道你这段时间挺辛苦的嘛,寻思著给你补补。” “来一根?” 李向东被看的毛毛的,总觉得李大哥好像知道点什么,他有些受不了这个眼神,掏出大前门递过去一根。 “大哥,你和我二哥买了多少?” 李大哥点著嘴上的烟,甩灭手上的火柴棒,隨手扔在了地上,“八对。” “八对?” 李向东语气里带著颤音,一顿饭炒上两对,也得四顿才能吃的完,合著他在家这两天顿顿吃猪腰子唄! “咳咳~” 李大哥故意咳嗽了两声,用来掩饰自己脸上的尷尬,“不都是你的,我和你二哥也要留两对。” 李向东闻言抿著嘴角,儘量不让自己笑出来,“你们俩也想补补?” “你乱想什么呢?” 李大哥听到他的语气有些怪,知道他话里有话,急忙辩解道:“你二哥干活的时候,铲煤闪到了腰,吃哪补哪你懂不懂?” 李向东笑道:“大哥,腰和腰子是一个东西吗?” “怎么不是?” 李大哥气急败坏道:“你怎么这么多话?我说你听著就是了,少问一些不该问的。” “那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大哥你怎么只说二哥不说你自己?大哥你吃猪腰子干嘛?想给我生个小侄子还是小侄女?” 李向东话音刚落,看到李大哥抬起的脚,一个闪身躲了过去,他见李大哥红著脸,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赶忙告罪求饶。 李大哥有点受不了他揶揄的表情,想了想后开口推到了李父的头上。 “我和咱爹整天在一起工作,有什么重活累活还不都是我来干?有时候我回家累的腰都直不起来了,我吃点猪腰子补补怎么了?” 两兄弟说话的声音不大,可悄悄躲在大铁门后面的李父,一个字都没落下,全都听到了。 他捏著拳头,恨不得现在就去捶李大哥一顿,可因为门外的聊天还在继续,他想再听听自己的两个好大儿还会说些什么,便生生的忍了下来。 “大哥,你们去找钱叔的时候怎么说的?没说那八对猪腰子是给我买的吧?” 这一点才是李向东现在最关心的,如果李大哥和李二哥说是给他买的,那么钱斌肯定会知道。 钱斌但凡要是再动动脑子,就会想到他之前打著李父的名头,买的两对猪腰子也是他自己吃的。 真要是这样的话,他少不了要在几个发小面前被嘲笑,钱斌那个货嘴也不严实,早早晚晚会把他买猪腰子的事情,当成乐子说给张森和向林,还有阿哲三人。 而且明明是他们哥仨吃的,让他自己一个人扛,那也太亏了! “你放心,我和你二哥没说是给你买的。” 李大哥说到这里扭头前后看了看,很是小心翼翼,“推咱爹头上了,说是给咱爹补身子的。” “嘿~” 李向东乐了,他心思一转,“是不是你和我二哥去找钱叔的时候,钱斌那小子也在?” “嗯,在的。” 见李大哥点头,李向东有些无语,钱斌这货的嘴果然和裤腰一样,他就说李大哥和李二哥怎么会想到把事情按在李父的头上,敢情是和他学的! “八对猪腰子,推咱爹头上也不是个事呀,除非以后钱叔不和咱爹见面,要不这事早晚还是得露馅。” 李向东说到这里也有些担忧了起来,他之前吃的那两对猪腰子,推到李父的头上他还不担心事情会败露。 因为他找的是钱斌,就算钱斌把这事告诉了钱叔,钱叔也不会放在心里,他们父子俩的工作有便利,平时少不了会帮街坊邻居们淘换点东西。 两对猪腰子,东西不多,钱叔指定不会一直记著,哪怕以后钱叔和李父坐在一起喝酒也大概不会说起这事。 可他的两个好哥哥,又往李父脑袋上扣了八对猪腰子,前前后后一共十对猪腰子,谁家好人整天吃这玩意? 尤其还是他们哥仨前后脚说是孝敬给李父,买回去给李父补身子的,那李父得多虚呀... 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哪怕是几年以后,钱叔也肯定会一直记著的! “老三,你有没有办法往回找补一下?” 李大哥现在也有点害怕了,真要是让李父知道他们在外面打著他的名头干这种事情,是要挨收拾的! 李向东摇了摇头,“我也没什么好办法,唯一的补救措施只能是把事情坐实了,咱们去菜市场给咱爹淘换八对猪腰子。” “这玩意不好整啊,要是好淘换的话,我和你二哥也就不会去麻烦钱叔了。” 李大哥的话,李向东赞同,他想了想后开口道:“那咱们就退而求其次,今天回去先给咱爹送过去两对猪腰子,后面的六对再慢慢淘换,反正只要让咱爹吃够数,这事大概也不会出什么紕漏。” 李大哥点点头道:“只能这样了,早知道就不往咱爹身上推这事了。” “后悔了?” 李大哥身后突然有一道声音传来,他顺嘴回道:“嗯,后...嗯?” 第469章 管用吗? 李大哥回头看到李父时愣神的功夫,李向东已经撒丫子从胡同里溜了出去。 他也没跑远,偷偷扒在胡同口,探著脑袋看著气到头髮丝都要竖起来的李父,还有在李父面前唯唯诺诺的李大哥。 “你替老子干什么重活和累活了?” “你什么时候累到回家腰都直不起来了?” “你就是这样在外面祸祸老子的名声的?八对猪腰子!老子得虚成什么样,需要吃八对猪腰子补身体?” “你特娘的三十多岁的人了,再过几年儿子都要娶媳妇了,你就这样在外面编排老子的?你要是真给老子买八对猪腰子也就算了,合著特么屎盆子扣我脑袋上,我还啥也吃不著!” 李父是越说越生气,好在理智告诉他,现在还在单位额大门口,他无比愤怒的同时,也在刻意压低著自己的声音。 “爹,有您的份,八对呢,咱们爷四个一人两对。” 听到好大儿狡辩,李父攥著他的胳膊,抬脚踹了过去! “扯你娘的蛋,东子那个小王八犊子要是不给你出主意,你能想到老子?” 趴在胡同口的李向东,听到李父骂人的时候把自己都给捎带上了,赶忙往回缩了缩脖子,生怕被此时还处在愤怒状態的李父给看到。 李父接二连三对李大哥的质问,说明李父听到了他和李大哥的全部对话。 李向东身子依靠在墙上,耳边听著李大哥挨揍后的闷哼声,心里盘算著刚才他和李大哥说的每一句话。 仔细回忆了一番,全程对话里他和李大哥两人谁也没提到过,他之前买的那两对猪腰子。 万幸啊! 李向东又探著脑袋往胡同里瞧了一眼,看到李大哥还在挨踹,他嘴里忍不住发出『嘖嘖』的声音。 “爹,差不多得了,小心被外人给看到嘍,给我大哥留点脸面。” 听到胡同口传来的声音,李父扭头看著刚刚跑了的小儿子,此时正探头探脑看他们爷俩的热闹,便眼神万分不善的瞪了过去。 他当然知道单位门口不是教训儿子的地方,回头看向李大哥『哼』了一声,背著手便朝场院里走去。 已经被踹懵了的李大哥,拍打干净身上的土,抬手挠了挠脑袋,当他也要转身回去的时候,李向东小跑著过来把他拦了下来。 “大哥,万事都好说,你记得千万別把我给供出来。” “知道了。” 李大哥怏怏不快的应了一声,他在李向东的注视下迈步走进了大铁门的里面。 “二哥~” 澡堂的锅炉房。 从煤店回来的李向东並没有著急去泡澡,八对猪腰子这事还有一位当事人呢,他得先过来把李二哥的嘴给堵上,他可不想挨李父的鞋底子。 “回来了东子,你自己来的?” 正在往锅炉里铲煤的李二哥,停下手里的动作,笑呵呵的看著向他走来的李向东。 “还有爷爷呢,我俩一起来的。” “嗯,你能哄他老人家高兴,他也乐意跟著你一起过来泡澡,我和咱们大哥想带他来吧,他也不乐意跟著我们哥俩。” 李二哥说著掏烟递过去一根,李向东摆手拒绝没接。 “烟我就不抽了,二哥,我过来是找你有事要说。” 李向东简单快速的讲述了一遍,八对猪腰子已经事发的事情。 夹著一块红彤彤的煤炭,准备点菸的李二哥,愣神下差点把碳懟到自己嘴上! “咱爹知道了?” “知道了。” 李向东接过李二哥手里的火钳,火钳上夹著煤炭被他扔到了锅炉里面。 “这事咱爹不仅全知道了,咱们大哥刚挨了咱爹的一顿脚踹,我估摸著下班回家就轮到二哥你了,我这个当弟弟的不是心疼你嘛,想著赶紧过来给你透个口风,你也好提前做做准备。” “做准备?” 李二哥嘴角抽了抽,挨揍有什么好准备的? “二哥,这事你记得別把我给扯进去,等下班回家咱爹揍你的时候,我给你敲敲边鼓,让你少挨两脚。” “成,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李二哥有些心不在焉,点头保证后拎起铁锹继续干活。 他在李向东的目光下,铲了满满一铁锹的煤,然后往锅炉里扔的时候,嘴里『哎呦』一声,铁锹上的煤撒了一地,他本人则捂著腰拄著铁锹,面露狰狞。 “对对对,就是这样,二哥你回家就这样演,咱爹要是敢对你动手,爷爷奶奶和咱娘都会看不下去。” 李向东嘴里感嘆著的同时,抬手鼓起了掌,演的好啊! 李大哥跟他说过,李二哥吃猪腰子的原因就是扭到腰了,没成想,一个藉口还能用两次。 “老三你快甭扯蛋了,赶紧过来扶我一把,我是真的扭到腰了。” 李二哥一脸痛苦的表情,他倒想是演的,可真不是啊! “真扭到了?” 李向东赶忙上前扶著李二哥,让他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怎么样?用不用去医院看看?” “不用,缓缓就行,干这活难免会这样。我就是刚才心里想著事,一时没注意。” 李二哥摇了摇头,反手揉著扭到的地方,“你快去洗澡吧,別让爷爷等的太久了。” 李向东现在確定李二哥不是装的了,他便有些担心,“真没事?” “真没事。” 李二哥摆了摆手,示意他放心走人。 反覆確认之后,李向东鬆了口气,他离开锅炉间,走进了澡堂子的大厅。 爷孙俩也没在澡堂子泡太久,他们家有李二哥在澡堂子工作,家里不差两张澡票,两人搓洗乾净后便从澡堂子走了出来。 李向东一路把李老头搀扶到家,送进正房的东屋后,他去自家屋门口的小厨房里找出一个细眼的网兜,然后推著自行车去钱叔家把八对猪腰子取了回来。 晚饭有周玉琴来做,李向东閒著没事便打算把猪腰子清洗一下。 只是当他把拎著网兜走进小厨房时,正在准备晚饭的周玉琴,看了一眼网兜后眼神在他身上下扫了一遍。 “你看什么呢?” “少吃点猪腰子吧,管用吗?有这些钱你还不如去医院找医生拿点药呢。” “...靠!” ps:今天是南方的小年,祝南方的书友们发財发財,天天好事到,朝朝喜开顏,平安顺遂~ 第470章 爷爷太厉害了! 全军后撤五十里,结了婚的女人惹不起... 这年头和后世不一样,婚姻可以说是女性性格转变的一道分水岭。 没结婚前拉下手,小姑娘都能脸红心跳到一百八,宛如一只没见过世面的小羊羔,好奇害羞加萌动的小心翼翼,男的但凡稍微动作过分一点就会受惊后尥蹶子。 可领了奖状模样的结婚证后姑娘变女人就完全换了模样,羊羔进化成了老虎,吃猪腰子都不行,那得吃虎鞭! 哎? 这玩意好像可以有! 同仁堂现在有售卖虎骨酒和虎鞭酒,完全不需要让跑东北线路的同事,给帮忙捎带虎骨和虎鞭。 这些东西弄回来没有配方,泡出来的酒效果好不好先不说,指不定还会喝出事呢。就不如直接去同仁堂买。 而且人家用的还是清太医院的秘方,远比李向东把东西弄回来后找配方瞎鼓捣安全多了! “你这么看我干嘛?” 周玉琴发现李向东的眼神极具侵略,微微皱眉思忖,难道是这些猪腰子又给了自家男人叫板的底气? “你给我等著!” 李向东端著盛放猪腰子的搪瓷盆,撂下一句狠话便从小厨房退了出去。 “切~” 周玉琴压根没当回事,手里的刀在菜板上『叨叨叨』的切著。 “爹~玩~” 李向东正在水池边洗猪腰子呢,李小竹拖著洋娃娃走了过来。 她把李向东的腿当成了桌子腿,抱著就开始扭著身子晃了起来。 “你想干嘛?爹干著活呢,你去找哥哥们玩行不行?” 李向东手上都是血水,他忙著呢,没功夫哄孩子。 “不要~陪我玩~” 李小竹抬手在他腿上拍了两下,见他不搭理自己,张嘴咬了上去。 “哎呀我去!你咬疼我了。” 现在天气还不是很凉,李向东只穿著一条单裤,冷不丁的被李小竹一嘴乳牙啃上一口,疼的他倒吸凉气。 “李晓海,快过来把你妹妹给抱走!” “来了来了。” 李晓海小跑著过来,托著李小竹的胳膊想把她抱走。 李小竹抱著李向东的腿,晃来晃去的正玩的起兴,李晓海过来抱她,她便不乐意了,手里的洋娃娃朝李晓海甩了过去。 “打你~” 脏兮兮的洋娃娃砸在李晓海的脑袋上,疼到是不疼,只是扬起的土被李晓海吃进了嘴里。 “呸呸呸!” 李晓海很是嫌弃的抹了把脸,又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脏死了,土都进我嘴里了!” 自从洋娃娃被李小竹拖拽著玩成了『黑妹』以后,李晓海不仅再也没跟李小竹抢著玩过,现在就是洋娃娃被李小竹隨手扔在地上,他都懒得去看一眼。 无它,洋娃娃实在是太脏了,比家里擦桌子的抹布都脏! “爹,我不管了,妹妹她不听话。” 李晓海气呼呼的离开,回到枣树底下继续和李晓波玩了起来。 “玩~玩~” 李小竹自娱自乐的摇著李向东的腿玩,直到下班的李父和李大哥两人进院。 她看到李大哥后眼睛瞪的溜圆,鬆开李向东的大腿,拖著洋娃娃就要回西厢房,她走到中途,回头看了一眼李大哥。 挨了李父一顿收拾的李大哥心情不是很好,只是当他看到小侄女盯著他瞧,他硬挤出来一个笑脸。 “我乖~我乖~不打~” 这个难看的笑脸可把李小竹给嚇坏了,手里的洋娃娃也不要了,轻一脚重一脚的就往西厢房屋里跑。 李向东对於自家闺女的表现,有点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他同样也看到了李父和李大哥两人回来,只是他低头干活装作没看到。 盆里的猪腰子洗好,控干盆里的水,李向东端著搪瓷盆快步走进了自家的小厨房。 “老二回来了,来,你过来,我跟你说点事。” 坐在枣树底下石墩子上的李父,看到下班回来的李二哥进院后闷头朝自家屋里走,他勾了勾手,示意想要回屋的李二哥过来。 “怎么了爹?有事咱们明天再说吧,我下午干活的时候腰扭到了。” “扭到腰了?那是不能乱动,你站著別走啊,我过去。” 李父说著话的同时,起身走到李二哥身前,脱下脚上的老布鞋,抡起来抽在了李二哥的屁股上! “老大,你也给我过来!” “爹,咱俩的事不是都已经过去了吗?” “我让你过来!你听到没?” 李父教训儿子的动静,惊动了家里的所有人,李老头等人从李父嘴里知道了前因后果,他们谁也没开口去劝。 李大嫂和李二嫂各自瞪了一眼自家的男人,两人转身回自家的小厨房继续做饭。 李晓江几个放学回来的,全都趴在影壁前偷偷观望。 西厢房的小厨房里,周玉琴听到站在案板前的李向东,手上切著猪腰子的时候,嘴里还哼著小曲儿。 周玉琴趁著他切好一个猪腰子,去搪瓷盆里拿下一个的空档,抬手点了点他。 “我就说你怎么会弄回来这么多猪腰子,外面的动静该不会是你挑起来的吧?” 李向东扭头看向她乐道:“这事可跟我没关係,要是有关係,我现在就得跟大哥和二哥站在一起。” 周玉琴想想觉得也是,李父对待三个儿子的態度,一直都是该收拾谁的时候就会收拾谁,她们一家刚回城的时候,李向东整天在家閒晃荡,那段时间就没少被李父教训。 透过窗户,周玉琴往院里看了一眼,然后开口道:“你不出去劝劝?” “等会儿再说。” 李向东听到院子里鞋底子落在身上的声音,他隨即摇了摇头。 之前他是答应李二哥会帮忙敲敲边鼓,可现在李父明显还没出完气呢,他这时候出去很有能被捎带上,等李父的气出的差不多了,他再过去劝两句,这样也不算是食言。 李向东不著急出去劝说,李大嫂和李二嫂嫌丟人也都躲在小厨房,正房门口做饭的李母懒得管,李老头和李老太老两口把李晓波和李晓海叫进了正房东屋。 因此院子里李父教训李大哥和李二哥的场景,除了趴在影壁前的李晓江几人在偷偷观望,还有一个人也在瞧著热闹。 那就是抱著洋娃娃,站在西厢房屋门口的李小竹,她瞧著李父手里的老布鞋飞起,让她害怕的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在老布鞋下却丝毫不敢反抗。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爷爷实在是太厉害了! 第471章 没多大会儿功夫 李向东在小厨房里时刻关注著院里李父教子的走向,直到他感觉李父出气出的差不多了,他这才从小厨房里出来。 “爹,猪腰子我切好了,等会儿炒的时候辣椒多来点还是少来点?” 李向东没话找话,想要打破此时院里的尷尬。 李父瞥了他一眼,“压住味儿就行,也別太辣,你爷爷奶奶吃不了太辣的。” “好嘞,您快回屋歇著吧,炒好了我去给您送过去一碗。” 黑锅都背了,猪腰子李父自然是要吃的。 再加上今天这事有点稀奇,闹么蛾子的居然不是平时不省心的小儿子,反而是比较老实的大儿子和二儿子。 他决定给小儿子一点面子,鼻子里发出『嗯』的一声,穿好鞋子后背著手转身走人。 李大哥和李二哥悄悄对李向东拱手表示感谢,李向东来者不拒的接了下来。 “爷爷~爷爷~” 西厢房屋门口的李小竹,抬脚迈过门槛后直奔李父而去。 听到小孙女喊自己,快要走到正房门口的李父回头看了过去。 瞧著小孙女摇摇晃晃的朝自己走来,李父转身大步走过去,拖著她的胳膊把她给抱了起来。 “你找我干嘛呀?” 李父確实有些纳闷,他这个小孙女心里主意正,一般不怎么亲近他,自己平时想抱下都不愿意,这也不知是怎么了,突然过来找自己。 “玩~” 李小竹看了一眼东厢房门口的李大哥和李二哥,抱著李父的脖子咯咯乐了起来。 她现在还小,不会表达自己的想法,她就是看到李父揍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她想找李父当靠山,这样她以后就可以再也不用害怕李大哥的鞋底子! “跟爷爷回屋,爷爷陪你玩。” 李父摸不透她的心思,只是面对突然缠上自己的小孙女,他挺乐呵的。 老理儿讲究父不抱子,老李家虽然没有这么多的破规矩,但李向东哥仨小的时候,李父確实抱的不多。 连同李晓江几个孙子,在他这里也是一个待遇,唯独李晓梅和李晓兰两姐妹小时候,他著实抱过两年。 可这都过去好些年了,现在冷不丁的李小竹这个小孙女过来和他亲近,他自然很高兴,就连刚才的不愉快都给忘到了脑后。 “甭偷摸的看了,赶紧回屋放书包去。” 李向东对趴在影壁前的李晓江几人招了招手,便转身回自家的小厨房。 辣炒腰出锅,李向东喊来李晓江和李晓涛两人,让他们俩去给自家屋里,还有李二哥的屋里各送过去一碗。 剩下的他留下一份,其余的全都盛到了一个大海碗里。 “你干嘛呢?” 端著辣炒腰走进正房的李向东,看到李小竹站在椅子上,扒拉著李父的头髮。 “玩~好玩~” 李小竹咧嘴笑著看了李向东一眼,然后继续在李父的脑袋上扒拉著。 “甭管她,她给你爹薅白头髮呢。” 李母接过李向东手里的碗,放到桌子上后开口催促他赶紧回屋去吃饭。 “別玩了,跟我一起回屋。” “不要~不要~” 李小竹躲开李向东伸过来的手,抱著李父的脑袋说什么都不跟他回屋。 “孩子不乐意回就让她在这吃,你回去吃饭吧。” 李父反手把李小竹抱在怀里,抬手挥了挥。 “东子你回屋去吃饭吧,外面的饭肯定没有家里吃的舒坦,吃完了你也早点歇著。” 李老太开口,李老头也跟著说了两句,李向东见抱不走李小竹,自己回了西厢房。 “闺女呢?” “不回来,跟咱爹玩的正高兴呢。” “跟咱爹玩?” 正在给李晓海盛饭的周玉琴感到有些意外,自打回城,李小竹还是第一次主动去找李父。 “你把她的碗筷送过去。” 周玉琴给李晓海盛好饭,拿起桌上的木碗和木勺,交给了屁股刚坐到凳子上的李向东。 “真是折腾人。” 李向东嘟囔一句,起身拿著李小竹的专属碗筷再次来到了正房。 此时李小竹正盘腿坐在李父的怀里,等待著李父的投餵。 “你倒是挺美的,不是不让我们餵著吃吗?” 李向东走到李父身边,抬手捏了捏李小竹的脸。 李小竹正乐呵呢,让人捏了一下脸后不高兴了,她手指著李向东,仰著脑袋看著李父开始告状。 “爷爷~爷爷~爹打我~” 已经陷入天伦之乐陷阱的李父,很自然的开口替李小竹出气。 “你吃饭的时候,我捏你一下你乐不乐意?过来送碗放下就走唄,瞧你那个手欠的!” 我擦! 李向东看著坐在李父怀里,皱了皱鼻子,然后嘻嘻笑的李小竹,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李向东放下碗筷,手指头点了点李小竹,李小竹见此一点都不害怕,她『哼』了一声,张开嘴『啊啊』的,等李父的筷子夹著菜伸到她嘴里后,她美美的吃了起来。 李老头和李老太,还有一旁吃著饭的李母都觉得挺有意思的,李小竹可以说是他们老李家的孩子里,性子最闹又最怪的一个。 屋里人都在笑,唯独李向东这个老父亲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直到他吃完了晚饭,心情还是有些提不起来,他有种养了快两年的小袄,却穿在了別人身上的感觉。 “你这是怎么了?腰子吃顶了?” 李晓海吃完饭就已经去了隔壁屋里,闺女李小竹又在正房,收拾好碗筷的周玉琴回屋后,见他坐在桌前心情不佳,嘴里说出来的话有些肆无忌惮。 李向东也没出声反驳,他起身插好屋门,拉上窗帘,直接把周玉琴扛了起来。 “你干嘛?快放我下来。” “你不是说我吃顶了吗?那我不得消化消化?” 李向东把她放到炕上,自己坐在炕头开始解衣服扣子,只是他刚解开两个,停下动作后看向了躺在炕上,面色红润的周玉琴。 “你不对劲。” 周玉琴白了他一眼,反问道:“我哪不对劲?” “正常来说,这个点办这种事你肯定不会同意,因为你担心儿子和闺女突然回屋,你应该拧我,打我,態度很抗拒才对,你怎么挣扎一下都没有?” “有什么好挣扎的?反正也没多大会儿功夫,你快点的吧。” “...” ps: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472章 李父和李小竹 十五分钟能干嘛? 吃一顿饭,跑三千米,敷个面膜,上厕所蹲著的时候顺带刷个短剧。 刚刚跑完一个三千米的李向东,看了一眼脑袋缩在被子里的周玉琴,穿好衣服后从翻身下炕,准备去院里透口气。 今天晚上的月亮很大很亮,但风也不小,李向东刚刚做完运动,身上的汗还没落,他紧了紧衣领,调转方向推门走进了隔壁李晓梅姐妹俩的屋里。 “三叔。” “爹。” “嗯嗯,好好好。” 屋里的孩子多,一个一个回应太费事,李向东点头带笑的一句话敷衍解决。 “爹,你买的连环画我们都看完了,你能不能再买几本新的呀?” 李晓海开口央求,坐在他身边的李晓波虽然没说话,可他期盼的目光也向李向东看了过去。 他们俩现在还不认识字,看连环画也只是看画,有时候李晓涛和李晓梅姐妹俩也会边看边跟他们俩讲,但这种情况也不是天天都有,因此他们俩早就把连环画里的插画看腻歪了。 “先凑合著看,得空我再去给买几本回来。” 看连环画也不是什么不良嗜好,这点钱李向东还是捨得的,只要李晓海几个不把他买回来的连环画撕著玩什么都好说。 “三叔,不用钱买新的,我可以拿著家里的连环画去找同学们换。” 独自复习课本的李晓江,这时插了一句嘴。 学校里不管是高年级还是低年级,现在看连环画都是换著看的,谁家也没条件把市面上所有的连环画买回家。 李晓海和李晓波两人没上学不知道,见过同学之间换连环画看的李晓涛和李晓梅姐妹俩跟著点头,表示李晓江说的办法可行。 “嗯,主意不错,是个省钱的法子。” 李向东先给提出意见的李晓江一个肯定,变相的鼓励他以后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大胆说出来。 正向的鼓励给完,李向东话头一转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咱们就不和他们换著看了,咱们自己家的东西,自己知道爱惜,和別人换著看,指不定还回来的时候连环画会被糟蹋成什么样呢。” 李向东没有採纳李晓江的建议,也是存著別的心思。 这年头的好多连环画,后世算是一个偏门的收藏,只要保存得当,他现在出去的钱不仅不会亏,以后反而还会小赚上一笔。 李晓江现在已经从家里带头调皮捣蛋的皮小子,变成了努力上进爱学习的孩子。 只要是爱学习的,一般都会比较珍惜课本,不会像那些整天只想著玩的孩子一样,没事撕扯一页课本叠飞机,叠蛤蟆,原本五十页的书,一学期下来只剩下二十五页... 因此当他听到自己三叔担心家里的连环画,换出去后会被別人弄坏,他也就没再说什么。 李晓涛几个皮小子对於是买还是换,他们无所谓,只要能看没有看过的连环画,他们就很高兴。 “你们接著玩吧。” 李向东也没问他们想看什么连环画,这种事情他自己决定就成,不能给他们一种可以在他这里得寸进尺的想法。 等他回到自家屋里,躺在被窝里的周玉琴已经穿戴整齐,此时正坐在炕头做著针线活。 这年头的家庭妇女,手上一刻也不会閒著,家里繁杂琐碎的活多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是她们閒下来也不知道干什么。 总不能坐著发呆吧? 如果后世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没有夜生活,李向东相信那些不爱看书,不爱做家务的女同志们也会变成手不释卷,勤劳能干的新时代女性典范。 嗯,好像、也许、大概、可能会吧.. “你去干嘛了?” 周玉琴听到屋门被推开的声音,她抬头看了一眼迈步进屋的李向东。 “去隔壁屋里溜达了一圈。” 李向东笑著走过去坐在周玉琴身边,伸手把她揽在了怀里。 “怎么了?是觉得刚才完事后我没守在你身边,你心里不舒服了?” “你少不正经。” 周玉琴手握拳捶了他一下,“闺女呢?还在爹娘屋里?” “嗯。” “你去把她领回来吧,別让她在爹娘屋里折腾了。” ... ... 正房西屋。 “哎呀,你这个丫头,洋娃娃多脏啊,別往炕上拿。” 李母瞧著李小竹手里拎著的那个洋娃娃直皱眉,可站在炕上的李小竹呢,她见李母伸手要抢洋娃娃,直接后退了两步。 她等站在炕前的李母够不著她时,她摸著自己的冲天辫,张著嘴『不要不要』的喊著。 “不要什么不要?听话过来把洋娃娃给我。” “不要~不內~” 李小竹说著又往后退了两步,李母见她不听话,准备脱鞋上炕去抓她。 “行了,孩子乐意抱著你就让她抱著唄,甭因为这点事跟孩子较真。” 李父吃饭的时候小酌了两杯,此时正懒洋洋的斜靠在炕头。 他觉得李母有些小题大做,不就洋娃娃脏点嘛,那有什么的,家里睡的还是土炕呢,完全就是瞎讲究。 “被褥脏了你洗呀?” 李母瞧他不顺眼,开口懟了他一句。 李父挨懟也不还嘴,笑眯眯的对李小竹招了招手,“快过来,爷爷头上的白头髮还多著呢,你过来接著给爷爷薅白头髮。” “嘶~爷爷的头髮不多,你少抓点。” “让你薅白头髮呢,你怎么给我薅下来一根黑头髮?” “咯咯~咯咯~” “你是不是故意的?可不能再薅爷爷头上的黑头髮了,黑头髮没了,爷爷就成老白毛了。” “白毛~白毛~” 李小竹跟李父一起玩的开心极了,连洋娃娃什么时候被李母给放到了椅子上都不知道。 李向东按照周玉琴的吩咐,来正房西屋接磨人精李小竹回去。 只是当他推开正房西屋的屋门时,恰巧看到齜牙咧嘴的坐在炕头,身子斜靠在墙上的李父,和站在一旁乐呵呵的,扒拉著头髮玩的李小竹。 入眼的这一幕,很像后世《动物世界》里的一个场景,那就是两只猴子依偎在一起抓跳蚤... 第473章 磨人 “爹~” “哎,跟爷爷奶奶玩的高不高兴?” “高兴~” 李小竹看到李向东过来,拋弃贡献自己头髮陪著她玩的李父,她走到炕头,跪下后撅著屁股开始慢慢往后蹭,想趴著炕头从炕上下来。 屋里的土炕不是很高,李父和李母还有李向东见她自己下炕也没有想著去帮忙,孩子大了,有些事情得让她自己慢慢学。 “这么乖呢?看到爹过来,自己都知道下炕了。” 李向东说著话看到椅子上的洋娃娃,想到今天回来时主动请缨,说想办法哄著闺女把洋娃娃给洗了。 他看著脸和衣服同样有些脏的李小竹,开口道:“快下来吧,爹带你回屋洗澡。” 下半身已经耷拉在外面,上半身却还趴在炕头上的李小竹,听到李向东说要给她洗澡,她扑腾著小短腿想要重新回到炕上。 她不爱洗澡,更不喜欢那种被人按在澡盆里搓来搓去的感觉,只是她明显高估了自己扒在炕头上的胳膊,所能承受的力道。 还没扑腾两下呢,她便直接从炕上掉了下来... 李小竹摔了一个屁墩也不哭,她站起身,伸著手要李父抱。 “爷爷~爷爷~” “疼不疼?” 李父托著她的胳膊,把她重新抱回了炕上,也没想著给她拍打一下衣服上的土。 李母见此一幕频频皱眉,尤其是李小竹脏兮兮的手和脚丫子,看她的心跳都加速了! “听话跟爹回屋了。” 李向东抿嘴笑著抬手拍了一下,李小竹摇著脑袋,“不要~” “听话什么事也没有,不听话我打你屁股了啊。” 听到李向东要打自己的屁股,李小竹蹲下身子后紧紧贴在李父身边,一脸委屈巴巴的抬手攥住李父的衣服拉了拉。 “爷爷~爷爷~不要~” 李父一把年纪了,哪能受得了这个,他揉了揉李小竹的小脑袋,看向了李向东。 “我们爷孙俩再玩会儿,你想给她洗澡,你先回去烧热水去。” “行吧。” 洗澡是临时起意,李向东確实没有烧热水,他见抱不走李小竹便转身从屋里走了出去。 “你这个时候烧火干嘛?” 周玉琴听到小厨房里有动静,从屋里径直走了过来。 “烧一锅热水,等会儿给闺女洗个澡,顺便哄著她把洋娃娃也给洗了。” 周玉琴听到是这样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屋里。 满满一大锅水烧开,热水从小厨房的大铁锅,转移到了屋里的木盆里。 全都准备妥当,正当李向东准备去把李小竹给抓回来的时候,李父牵著李小竹,李小竹怀里抱著『黑妹』洋娃娃,爷孙俩说著驴唇不对马嘴的话,推门走进了西厢房。 “爹。” 周玉琴见李父进屋,起身打了声招呼。 李父点点头,走到屋子中央的木盆前,伸手在木盆里试了试水温。 “有点烫了,小孩子皮嫩,水不能太烫,老三,你再往里面兑些凉水。” 水兑好,李向东转身看向躲在桌子底下的李小竹。 “快出来。” “不要~” “真是不听话,非让我上手去抓你。” 李向东走过去蹲下身子,手探进桌子底下,一把薅住李小竹把她从桌子底下给拽了出来。 见她抱著洋娃娃还想跑,李向东拎著她的后衣领,直接把她给拎了起来。 脚一离地,李小竹老实了,双手一垂,手里的洋娃娃掉在了地上。 还没出屋的李父,瞧见自己小孙女跟只小狗一样被李向东拎著,他瞬间不干了! “你不会让她自己走吗?你再把她给勒著嘍!” “没事,我有分寸。” 李向东訕訕的笑了笑,鬆开李小竹把她放到了地上。 “爹您快回屋睡觉吧,明天您还得上工呢。” 李父没搭理他,衝著周玉琴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迈步从屋里走了出去。 李向东见屋门从外面关上,走到李小竹身前蹲下身子,看著她的眼睛乐道:“乖乖听话,等你洗完澡,爹再给你把洋娃娃洗一洗,好不好?” 李小竹摇头道:“不好~” “那不给你洗澡,咱们先洗洋娃娃行不行?” 李向东说著捡起地上的洋娃娃,再次问了一遍。 “不行~內我~” 李小竹伸著手想要抢,李向东板著脸,拿著洋娃娃的手背在身后。 “你不听话是不是想挨揍?” “你要揍谁?” 屋门从外面被推开,李父耷拉著脸站在门外。 李向东回头看向屋门口,『呵呵』的乾笑一声。 “我逗她玩呢,爹,您不赶紧回屋睡觉怎么还偷听墙角呢?” “我等著你给孩子洗完澡,我还要抱著她去我屋里玩呢。” 李父开口解释了一句,他不是在说给李向东听,而是在说给周玉琴听。 而且他也没扯谎,李小竹能乖乖的跟著他回屋,就是他答应了李小竹,洗完澡还让她玩薅头髮。 “爹,他这是逗孩子玩呢。” 周玉琴帮著李向东说了句好话,面对儿媳妇,李父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瞪了李向东一眼,上前两步后退著再次关上了屋门。 李向东现在知道李父站在门外了,他抬手点了点李小竹的脑门。 他压著嗓门轻声道:“你人不大,倒是挺能耐呀,还知道给自己找靠山,怎么著?你是觉得有你爷爷在,我就不敢揍你了是不是?” 李小竹摇著脑袋躲开他的手指头,一脸的不高兴。 “甭噘嘴,噘嘴也得洗澡。” 李向东担心等会李小竹洗澡的时候,自己按不住她,招呼著周玉琴一起过来,夫妻俩齐上阵对付她。 “好玩~” 李小竹不喜欢洗澡,但她喜欢玩水,只要稍有个空档,她就会使劲抬手拍水,李向东和周玉琴要是按住她的手,她就换成用脚踢。 手和脚都被固定住了,她就开始扭著身子在盆里扑腾,反正就是一个劲的闹,闹到最后澡洗完了,李向东和周玉琴的身上也全都是湿乎乎的。 “我的妈呀,给她洗澡比我自己洗都累,你快把她抱走吧。” 李向东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著自己湿了一半的衣服,抬手在李小竹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你下次洗澡再敢折腾老子,老子就把你送到卫生所去打针。” 屁股上挨了一巴掌的李小竹还没叫嚷呢,听到打针后害怕的缩了缩脖子,抱著周玉喊道:“娘~我乖~不打针~” ps: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474章 晓波,你干嘛呢? 小孩子怕打针是一种自然条件反射,很多小孩子只要眼睛看到针头,眼泪就会流下来,然后扯著嗓子开始哭。 但李小竹的性子有些闹人,李向东就算这样嚇唬她两句,她下次都够呛会老实。 “现在知道喊我了?你看看你弄我身上的这些水。” 周玉琴说著话,手里的毛巾也没停,湿漉漉的李小竹被擦乾净后,周玉琴给她套上一身乾净衣服。 “脑袋伸出来。” 头髮还没擦乾,李小竹就钻进了被窝里,周玉琴怎么拽她,她都不出来。 “你不听话,明天我就去找医生买针管,以后我每天给你扎一针。” “不要~” 李小竹从被窝里探出脑袋,皱巴著的小脸上满是抗拒。 “不想我去你就赶紧从被窝里出来,你的头髮还没擦呢。” “娘~来来~我来~” 李小竹跟个四脚兽一样,爬著来到了坐在炕头的周玉琴身边,脑袋还搭在了周玉琴的大腿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揪揪~” “知道了。” 周玉琴麻利的给她擦乾头髮,然后抓著她的头髮,给她把脑袋上的冲天辫绑好。 “你看看现在多乾净,刚才脏的跟个泥猴子一样,洗完澡是不是香香的?” 周玉琴笑著伸手捏了捏李小竹的胖脸,抓著她的胳膊,放在她的鼻子底下让她闻了闻。 “香不香?” “香~” 李小竹觉得好玩,转眼忘记刚才的不愉快,咯咯的又乐了起来。 “妹妹~妹妹~不洗~” 李小竹自己在炕上打滚乐了一会儿,隨即想起了自己的洋娃娃,可是当她站起身后看到李向东拿著皂荚粉正在木盆里搓洗洋娃娃。 她急坏了,叫嚷著就要从炕上下去,周玉琴哪里会让她如愿,把她抱在怀里就开始打屁股。 “你看看盆里的水多脏?我给你洗洗怎么了?” 李向东端著木盆走过来,让李小竹看了一眼盆里黑乎乎的水。 “你自己说脏不脏?你要是觉得不脏,那你把手伸进去。” 趴在周玉琴怀里的李小竹,委屈巴巴的摇了摇头,然后衝著门口喊道:“爷爷~爷爷~” 坐在院子枣树底下的李父,听到小孙女喊自己,急忙起身朝西厢房走去。 李父之所以不在屋里等著,有点避嫌的意思,虽然儿子在家,但他一个公公大晚上的和儿子儿媳待在一个屋里,他感觉彆扭。 再加上李向东之前说过,屋里有孩子,就不让在屋里抽菸,因此李父便一直坐在石桌前等著。 “这怎么好好的还哭了?” 李父推门进屋,走到炕前从周玉琴手里接过李小竹,“跟爷爷回屋好不好?” “嗯嗯~” 李小竹抹著眼泪,趴在李父的肩膀上。 “爹,鞋子。” 周玉琴捡起李小竹的鞋子,李父一手拿鞋,一手抱著李小竹,快步从屋里走了出去。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咱爹这样。” 周玉琴隨手关上屋门,压著说话的声音是担心还没回屋的李父听到。 “咱爹哪样?” 李向东回头看著她笑了笑,“是不是觉得怪怪的?其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晓梅和晓兰小时候咱爹也这样,心疼的很,谁让我们哥仨全都是小子呢。” 周玉琴追问道:“是吗?可咱们都回城这么久了,之前也没见他们爷孙俩多亲近。” “那是咱们闺女之前不搭理咱爹呀,咱爹之前想抱抱她,她都不让,你自然也看不到咱爹喜欢孙女的一面。” 李向东说著话,搓洗乾净洋娃娃后又换了盆水,直到把洋娃娃彻底洗到原本的模样,他这才把洋娃娃掛在院子里的晾衣绳上。 屋里的木盆冲洗乾净,归置好,擦乾地面上的水,收拾妥当的李向东才彻底得閒。 “鲜牛奶订了吗?” “订了,早几天儿子和闺女就已经喝上了。” “爷爷奶奶的没忘吧?” “也订了,不过是爹娘拿的钱。” 周玉琴担心李向东误会自己捨不得给老人钱,解释道:“咱娘是怕咱们拿钱,大哥和二哥的面子上会过不去。” 李向东点点头,对李母的做法表示赞同,小两口揭过这个话题聊起了其它的家常,周玉琴把这几天他没在家,家里所发生的事情全都一五一十的讲述了一遍。 並且著重说了说李晓涛和李晓波小哥俩,奇思妙想准备扎纸人的事情,听的李向东一愣一愣的。 两人不知不觉聊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李向东看了看时间,也该到点睡觉了,他起身先去隔壁屋里把李晓海喊回屋,也顺带把李晓江兄弟三个赶回自家屋去,他这才来到正房西屋。 “爷爷~奶奶~” 李小竹不让李向东牵著,非让李父和李母送她。 看著一只手牵著李父,一只手牵著李母的李小竹,李向东心里连连感嘆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西厢房屋门口,李父和李母两人也没进屋,两人笑呵呵的摸了摸李小竹的小脑袋。 “快回屋吧,明天爷爷奶奶再陪你玩。” “嗯嗯~爷爷奶奶~睡觉觉~” 李父和李母看著李向东关上屋门,两人也准备回屋睡觉。 只是突然耳边传来『吱呀』一声,倒座房的屋门被风给吹开了。 老李家的倒座房有两间,东侧靠近大门口的那间,屋里放著平时会用到的东西,还有煤球什么的,屋里有灯泡。 放在西侧那间倒座房里的物件不常用,屋里连个灯泡也没有,被风吹开的屋门便是这间屋子。 李母快步上前关门,只是当她来到倒座房屋门口时,借著月光看到屋里有一个人影,身高和李晓波相似。 “晓波,你干嘛呢?屋里乌漆麻黑的连个灯泡都没有,你不回屋睡觉自己在这做什么呢?” 李母没有等到屋里的李晓波回话,而且李晓波不仅一句话不说,他连动都没动一下。 李母心里猛地跳了一下,她抬腿走进屋里,看到李晓波脑袋上居然还戴著一个解放帽。 “你这孩子也不嫌热的慌。” 李母说著话,顺手摘下了解放帽,然后她原地打了个哆嗦... 第475章 又想上厕所 李母以为是李晓波不睡觉躲在这里玩,却没想到解放帽摘下后,露出一个白脸红腮,瞪著一双漆黑大眼珠子的脸。 借著院里的月光映照下,这张脸看似不是人... “我的妈呀!” 李母一嗓子嚎出来,双腿一软便坐在了地上。 受到惊嚇的李母,脑海里前半生的记忆如同走马观一般飞速闪过。 从小时候和父母兄弟生活在一起的场景,到站在老人家的画像前和李父结婚,再到婚后大儿子出生,二儿子会走路,小儿子下乡插队。 直到今晚小孙女依偎她和李父身边,尽享著天伦之乐。 突然间,李母觉得人生好短,短到她还没有过够。 “你怎么了?” 李父听到媳妇的喊声,小跑著进屋,当他也看到那个不是人的玩意时,呆愣当场的同时只觉一股尿意袭来... 西厢房屋里,刚把李小竹哄著躺进被窝,自己还没来得及脱衣上炕的李向东,听到李母的喊声后手里拿著手电筒,直奔倒座房而来。 看到瘫坐在地上的李母,还有呆愣在一旁的李父,两人目光齐齐瞧向一处,李向东手里的手电筒直接打了过去。 那无意间的隨意一扫,一张嚇人的脸出现在了橙黄色的灯光下,李向东也没忍住打了个哆嗦,他的手都跟著颤抖了一下! 李向东做为重生人士,他是有神论的死忠! 他被嚇著了,就如同李母和李父一般,他不是不想动,是腿脚有些不听使唤... “老三,你站在屋门口乾嘛呢?刚才是不是咱娘的声音?咱娘呢?” 隨后赶到的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衣衫有些不整,甚至李大哥连鞋子都没穿。 “你们自己看。” 这么会儿工夫过去,李向东其实已经缓过来了。 虽说手电筒没有多亮堂,但也够用了,他已经发现到哪里不对劲,他让开屋门口,大步走进了屋里。 “我尼玛!” 进屋的李向东弯腰去搀扶李母,他手里的手电筒一晃一晃的也没办法聚焦。 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借著一闪而过的手电筒灯光,他们俩看到那个身高酷似李晓波,却白脸红腮,黑眼珠子的玩意时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你踩我脚了!” 李二嫂抬手拍了一巴掌身子后退的李二哥,李二哥打著哆嗦开始赶人,“都走!都走!全都给我回屋!” 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在屋外赶人,屋里的李向东也听到了,不过他也没出声制止。 因为他眼前的这个玩意,冷不丁的看上去確实很嚇人! 家里的妇女孩子们还是別靠近的为好,省得等会睡觉的时候做噩梦。 “爹,您过来看看,这个好像是泥捏的。” 听到李向东的招呼,李父上前两步眯著眼睛仔细打量了一番,还壮著胆子上手摸了摸。 “老大,老二,你们俩进来!” 李父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后扭头冲屋外喊了一声,他的嗓门不小,但却有些中气不足,明显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嚇中完全缓过劲来。 “这是泥捏的?” 进屋的李大哥走上前蹲下身子研究过后,他的语气从疑惑变成了肯定,“娘,不用害怕,这就是泥捏的,您也过来看看吧。” “我不看,老大你过来扶我回屋。” “这是谁干的?不会是我那个傻儿子吧?” 起身准备去搀扶李母的李大哥,嘴里嘟囔了一声,一旁的李二哥听到他的嘟囔声,嘆口气道:“是不是涛子我不知道,反正我家那个是跑不了了。” 李二哥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这个泥人的身上,穿著的衣服就是李晓波的! 还有他刚从地上捡起的那顶解放帽,家里的孩子中只有李晓波有一顶,这帽子是他媳妇,也就是李二嫂从娘家带回来的。 屋里此时安静的落针可闻,他们哥俩的对话自然传进了李父和李向东的耳朵里。 李向东没什么別的想法,他只是觉得家里的孩子真能整活儿,而且手还挺巧的。 可李父就不是这样想的了,李晓涛和李晓波两人捏泥人,是他之前允许的,也就是说眼前这个嚇人的玩意,离不开他的首肯... “老二,你搬著泥人去正房,顺便去把李晓涛和李晓波喊到正房去,让晓梅和晓兰去西厢房陪晓海兄妹俩,他们四个就不要跟著一起凑热闹了,这玩意太嚇人,別再把他们四个给嚇到。” 李大哥已经扶著李母回屋,李父只能吩咐李二哥来干这些事情,至於李向东,他还有別的事情要交代。 “不走傻站著干嘛呢?过来搀著我!” 李二哥听吩咐从屋里出去,倒座房里只剩下李父和李向东两人,李父有火没地发,直接把矛头对准了李向东。 李向东感觉自己太尼玛冤枉了,这事跟他毛关係没有,临了李父的火却先发到了他的头上。 李向东无语凝噎,只能搀扶著李父从倒座房出来。 “別扶我回屋,你不是拿著手电筒呢嘛,你陪我去胡同里上趟厕所。” “噗~” 李向东没忍住笑出了声,他现在总算是明白李父的火气为什么这么大了。 “你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李父有些色厉內荏,他但凡现在腿不打颤,能自己走稳,打死他都不会让李向东扶著去上厕所。 或者说他现在但凡要是还能憋的住,他也不会让李向东知道他被嚇的想尿尿这种事情。 这简直是太有损做为一名老父亲的威严了! “咳咳~” 李向东乾咳两声,强忍著笑意,扶著李父从家里走了出来。 “你不用跟著了。” 腿脚重新听使唤的李父,一把抢过李向东手里的手电筒,“不准进院,这在给我等著!” 李父担心没有自己在一旁看著,李向东会把他这件事当笑话说给家里人听。 可压根没有这个心思的李向东,听到这句话,再加上李父对他的態度,让他心里有些不爽。 “別关门。” 小黑和小黄两只狗子,见李向东站在门外不回家,它们俩还以为李向东要出门,便脑袋顶门的想要把大门关上。 李向东见此转身迈过门槛,按著两只狗子的脑袋揉搓了起来,这两只狗子还真是懂事,现在都会自己关门了。 “老三这个小王八犊子,让他等著他居然敢跑。” 从厕所回来的李父,没看到门后的李向东,他站在门口嘟囔了一句便准备抬脚去迈门槛。 听到自己被骂,李向东咂摸了下嘴,想著逗一逗李父,便捏著嗓子,语气里带著颤音和长尾音。 “李国伟~你回头看看我是谁~咦嘿嘿嘿哈哈哈~” 已经一只脚迈过门槛的李父再次打了个哆嗦,完了,又想去上厕所... ps:百万字了,这是之前没想到的,下一个目標,两百万字~ 第476章 粉笔沫 这道鬼气十足的声音,初入耳时的確把李父给嚇了一跳,汗毛乍起的他打完哆嗦后心道,回头? 回你大爷回! 不过这道声音的来源方向不对,不是来自身后,而是来自大门后,尤其是小黑和小黄两只狗子的呜咽声也紧跟著从门后传来。 李父要是现在还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那他这大半辈子就算是白活了! 『吱呀~』 大门被拉开,躲在门后的李向东出现在了李父的视野里。 “小王八犊子!” 李父抬脚就踹,李向东起身躲过这一脚后猫著腰从李父身边溜了过去。 “爷爷~奶奶~” 找靠山这招可不止李小竹会,李向东身为她的老子,这招用的比她熟练多了! “你又跟东子闹什么呢?” 正在研究泥人的李老头,看见小孙子慌里慌张的进屋,跟在小孙子身后的儿子一脸凶相,看上去不像父子,倒像是仇家! 李老头『啪』的一声,抬手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跟你说话呢,你没听到还是眼里没我这个爹?” 李父看著屋里的眾人,不免有些瞻前顾后,话堵在嘴里不知如何开口。 一是担心说出刚才事情有些丟面子,二是担心好大儿把他上厕所的事情再给抖搂出来,那他会更丟人! 李父沉著脸,强压下心里的火气,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爹,您瞧您说什么呢?咱们家我最尊重您了,我刚才那是在跟老三闹著玩呢。” 躲在周玉琴身后的李向东,与向他看来的李老头对视一眼,笑呵呵的点头道:“我爹说的对,我们俩闹著玩呢。” “是吧爹?” 他说著看向了李父,听到黑著脸的李父『嗯』了一声,他心里便鬆了口气,有李老头背书,李父以后就不能再因为刚才的事情找他麻烦了。 “你又要去干嘛?” 李老头见李父转身又要从屋里出去,不耐烦的开口问了一句。 “我去关门。” 李父脸色微不可察的变了变,他其实是想去上厕所,只不过这话不好说... 李向东看著李父从屋里出去,自己的人身安全得到了保证,他便大大方方的从周玉琴身后出来,上前几步走到了桌前。 桌上放著那个被李二哥从倒座房抱出来的泥人,他上手前后左右,甚至还抬起来看了看泥人的底座。 看完后,他忍不住嘴里发出『嘖嘖』的声音,“没想到咱们家还出了个手艺人。” 一旁的周玉琴觉得他话不对味,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 李向东明白周玉琴是什么意思,他抬手指著桌上的泥人。 “我是认真的,你们不觉得这件大號的泥人,其实做的还是挺不错的吗?” 他的话没人接,因为屋里的眾人全都觉得他在说怪话。 其实李向东说的是真心话,他觉得这手艺是真心不赖,不管是李晓涛乾的,还是李晓波乾的,能捏出来这么逼真的泥人,他认为孩子在这方面很有天分。 “晓江,你知道这是谁捏的不?” “不知道。” 李晓江摇了摇头,“三叔,等会弟弟们就跟著我娘和我二婶过来了,你直接问他们吧。” 大侄子这样说,李向东也就没再多问,至於李大嫂和李二嫂为什么现在还没有带著李晓涛和李晓波两人过来,那自然是在屋里收拾他们俩呢。 “娘,您没事了吧?” 李向东想起刚才李母被嚇著了,他开口关心了一句。 “没事,没嚇著我,我早就缓过来了。” 李母说的很勉强,或者说是嘴硬,刚才她明明都被嚇的瘫坐在了地上。 “给我进去!” 李母的话音刚落,屋门口李大嫂的声音传来,紧接著就是不情不愿的李晓涛被推搡著走进了屋里。 除了李晓涛,还有抽抽噎噎跟在后面的李晓波,小哥俩现在一个比一个觉得自己委屈,他们俩捏泥人明明之前已经找李父报备过了,没想到最后居然还会因为这个挨收拾。 穿衣服下炕的时候,但凡慢一点,巴掌就会落在身上,可以说他们俩从挨第一下开始到现在走进正房屋里,两人都快被打懵了... 他们俩头髮乱糟糟的,衣服扣子也没扣对不说,甚至李晓波的裤子还穿反了。 屋里其他人会不会觉得他们小哥俩可怜不知道,反正李老头心里是一点都没有心疼这两个重孙子。 “这玩意是你们俩谁给整出来的?” 李老头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其实他心里挺气愤的! 前些天李晓涛和李晓波两人扎纸人的想法,好歹被他们给打断阻止了,可现在他们俩居然又玩起了人俑! 七十多岁的李老头什么没见过? 这尼玛不就是以前的那些达官贵族们,下葬的陪葬品嘛! 李老头甚至感觉李大嫂和李二嫂两人还是打的轻了,两个混帐小子玩这些阴的,太尼玛晦气了! “太爷爷,这是我爷爷同意的,我们也没把院子弄脏,我们是在倒座房屋里捏的。” 李晓涛担心自己再挨揍,直接把李父点了出来。 “嗯嗯,爷爷说可以捏泥人玩。” 噼里啪啦掉著泪珠子的李晓波,抬起胳膊后在袖子上擦了一把鼻涕,跟著接上一句。 “你同意的?” 李老头这句话是在问刚刚进屋的李父,李父还没开口呢,看到坐在桌前,双眼朝他瞪过来的李母眼神里满是不善,他訕訕的笑了笑。 “是我同意的,我以为他们俩打算捏个小的玩玩,我也不知道他们俩会捏出来这么大个玩意呀!” 李父的这番话,屋里的眾人挑不出理,任谁也不会想到李晓涛和李晓波两人会钻空子,玩的这么。 就连李母听到他这样说,也只是哼了一声后不再死死的盯著他瞧了。 “泥人脸上的白粉是什么?” 当屋里的所有人全都在关注李晓涛和李晓波两人时,李向东从白脸泥人的脸上抠下一小块,他放在手里碾了碾后也没看出来是什么东西,便转头看向了李晓涛。 李晓涛在他的注视下,闷声闷气的说出来三个字,“粉笔沫。” 第477章 李大波 李晓涛说这三个字的时候,面上还闪过一丝得意之色,不过很快便被他收敛了起来。 他前两天为了收集粉笔沫,课间的时候表现得很积极,下课铃声一响,当其他同学们都在往厕所跑,或者结伴出去玩的时候,只有他拎起扫把冲向了讲台! 不明情况的刘老师,还因此在课堂上公开的点名表扬了他一次。 “三叔,红脸蛋用的是过年写对联的红纸,黑眼珠子是煤块,黑头髮是煤块磨眼珠子的时候,磨出来的煤粉泡水涂上去的。” 李晓涛没等李向东继续开口追问,一五一十的全都交待了出来。 李向东闻言点了点头,“你捏的?” “不是。” 李晓涛把刚才在屋里已经跟李大嫂说过的话,当著眾人的面再次复述了一遍。 “土是我用书包带回家的,粉笔沫和红纸是我弄的,眼珠子是我带学校磨的,剩下的都不是我乾的,三叔,我每天还要去学校上学呢,我没有时间。” 李向东听到这里,目光转向了站在一旁的小侄子,“原来是你乾的呀?你这是比对著自己捏的?” “是...是我捏的,三叔,我...我再也不敢了。” 李晓波承认的同时,担惊受怕的缩了缩脖子。 “没事,没事你別害怕。” 李向东开口安抚了一句,他看著眼前一脸鼻涕加眼泪的李晓波,心想自己上辈子怎么就没发现这小子还有这个手艺呢? 真特娘的是个人才啊! 李晓波今年才五岁多,要是他捏个大概的轮廓出来,李向东还不会如此惊讶,后世的那些儿童兴趣班里,有不少孩子都能做到这一点。 可李晓波捏出来的泥人,能把李母嚇到瘫坐在地上,这就变相说明了李晓波的手很巧,泥人捏的逼真! 李向东琢磨著是不是等李晓波长大后考大学时,让他去报考文物修復专业! 既然有这个天分,那就在大学里好好深造深造,继续发掘发掘潜力,说不定还能给国家培养出来一位兵马俑修復大师呢! 一个捏泥人,一个是陶土烧制,看似关联不大,但李向东却认为,只要有了兴趣,一切皆有可能,反正大学里的专业课也会教嘛。 “爷爷奶奶,爹娘,这个玩意怎么处理?” 李二哥开口询问,李二嫂接话道:“这还用问?先把上面的衣服扒下来再说。” 李二嫂说著就把套在泥人身上的衣服扒了下来,当她看到衣服內衬已经脏的不像样子,气的她『啪啪』又抽了李晓波两巴掌。 李晓波后背挨了两巴掌,嗷的一嗓子的咧嘴哭了起来。 “行了行了,老二媳妇別再打孩子了。” 李母刚才虽说被嚇得不轻,但再怎么说首先李晓波是她的孙子,其次李晓波也不是诚心想嚇唬她,孩子吃点教训就行,哪里能一直揪著不放。 李二嫂听到李母这样说,也没再下手去打,她这两巴掌一方面是因为李晓波糟蹋衣服,另一方面也是打给李母看的。 刚才李母被嚇成什么样,李二嫂全都看在了眼里,李母之前的脸色都是刷白刷白的,也就这会儿功夫看著才有点血色。 “老二,你把这个慎人的玩意拿出去砸了吧。” 李老太起身摆了摆手,拄著拐棍便朝屋里走去,隨后起身的李老头紧跟其后。 “等会儿!” 李向东开口打断了李二哥,这个嚇人的玩意儿,不能不明不白的直接砸。 尤其是当著李晓波的面砸,要是因此给李晓波心里留下阴影,让他以后不敢再捏泥人,那就可惜了了。 天分这个东西可不是谁都有的,不说清楚讲明白,那砸的就不是泥人,砸的很有可能是李晓波以后的前途! 与之相关的陕省秦始皇帝陵博物馆也很有可能会少了一名未来的兵马俑修復人才,这可是国家的损失! 虽然这只是李向东的臆想,可万一呢?什么事它都有可能不是? “东子,你要干嘛?” 李向东上前走到抱著大號泥人的李二哥身前,从他怀里接过泥人。 “天不早了,你们都先回吧,我和晓波单独聊两句。” 之前李向东跟家里人谈过孩子的教育问题,他现在说要单独和李晓波聊一聊,屋里的眾人全都以为,他想用自己的那套办法来说服教育孩子,倒也没人出言反对。 李父和李母回屋休息,李二哥两口子齐齐看了一眼自家的惹事精,然后转身从正房客厅走了出去。 李晓江跟著李大哥两口子从屋里出去后,跟在他们身后的李晓涛却折返回来,走到了李向东的面前。 “三叔,我也挨揍了,你怎么不想著安慰安慰我?” “那要不要我再踹你两脚?” “不用了三叔,我爹刚才已经踹过我了。” 李晓涛看到李向东抬起的脚,麻溜的脚底抹油从屋里跑了出去。 “三...三叔。” 担心挨踹的李晓波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脚会落在他的身上。 “你上前点,三叔刚才那是逗你晓涛哥呢,我不揍你。” 李向东笑著招了招手,他等李晓波过来后本想著揉揉他的脑袋来著,最后犹豫了一番还是没有下的去手。 李晓波这位老李家的邋遢大王,名头可不是吹出来的... 从李二哥手里接过的那个大號泥人,此时放在桌子上,李向东抬手指著泥人,开口问道:“你之前捏过泥人?” “嗯。” 见李晓波点了点头,李向东蹙眉道:“那我怎么没见过?” “我爹和我娘不让我玩,我都是偷偷玩的。” “为什么不让你玩?” “我娘说玩泥巴会把衣服给弄脏。” “原来是这样啊。” 李向东面上点头认同,心里却不是这样想的,他觉得李二嫂多虑了,邋遢大王就是不玩泥巴,他的衣服也没有乾净过。 “那你捏泥人是因为没有其它好玩的,还是发自內心真的喜欢?” “我喜欢呀,可我捏泥人也是在玩呀三叔。” 李晓波的这句话里所表达的喜欢在前,玩在后,李向东明白了。 “三叔,可不可以不把大波给砸了?” “嗯?谁?大波?这个泥人叫大波?” 李向东猛然听到大波二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李晓波『嗯』了一声,“它叫李大波,晓涛哥起的名字。” 李向东看著桌上的『李大波』极其无语,人才,都是人才啊,他们老李家还真是人才济济... ps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478章 兵马俑 “行不行呀三叔?你帮我偷偷把李大波藏起来好不好?” 李晓波本想说可以放在倒座房,最后一想如果倒座房安全,他今晚也就不会挨揍了。 “甭留了,你就没发现你捏的这个玩意看上去有点慎得慌?” 李向东摇头拒绝,眼前这个所谓的『李大波』確实不能留,模样太怪,放在哪里都不合適,他盯著看一会儿都会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甭说家里的其他人了。 “晓波,你没发现今晚你的两个姐姐,还有弟弟妹妹们都在屋里没出来?那你知道为什么不让他们出来吗?” “就是担心他们看到你捏的这个玩意后晚上做噩梦,晓波,你也不想嚇到你的姐姐和弟弟妹妹们吧?” 李向东说完这番话,咂摸了下嘴,这种茶里茶气的话说出来,他自己心里都有点膈应。 不过好在他的这套道德绑架还算好用,李晓波虽然还是心有不舍,但也没再说什么让他帮忙把泥人给藏起来的话。 “你知道兵马俑吗?” 小侄子有天分,李向东自然要往正道上引,他大概讲述了一番什么是兵马俑,並且表明兵马俑是泥人里最牛逼的存在。 李晓波不太懂兵马俑厉害在哪里,但他听到兵马俑比他捏的『李大波』还大时双眼冒光! “三叔,陕省在哪呀?” “在咱们京城的西边。” “远不远?” “还行吧,反正甭管远近,你也去不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那三叔你跟我说说唄,兵马俑是不是有很多?” “嗯,是挺多的。” 李向东点了点头,后世虽说已经挖掘出来了很多,但地底下究竟还埋著多少谁也不知道,反正按照后世的挖掘进度,全部挖出来需要700年左右。 这是官方给的数据,准不准的没必要纠结,毕竟科技一直在进步。 “三叔。” 李晓波扭捏上前两步,“我还没见过兵马俑呢,你不是说陕省挺多的嘛,你也去挖一个唄。” 李向东:“...” 真是孝顺侄子,嘴里喊著三叔,话里带著商量的语气,可说出来的话却是让他去送死... 兵马俑那玩意是谁都能去挖的吗? 有这个想法的估计不少,敢实施行动的也有几个,但最终都吃了枪子! 李向东大概给李晓波讲了讲什么叫《文物保护管理暂行条例》,至於为什么不是《文物保护法》,因为这部法律82年修订过后才会正式更名施行。 “挖一个就算了,三叔这两天给你找找以前的旧报纸,报纸上面有照片,你到时候看照片吧。” 陕省的兵马俑已经挖出来五年了,报纸上也报导过,侄子有想法,李向东支持。 但是侄子的想法太大胆,精神正常的李向东自然不会去犯傻,他觉得李晓波看著报纸上的图片练练手就行。 “行了,回屋去睡觉吧。” 李向东摆摆手打发李晓波回屋,不过他却没动,站在原地嘿嘿的笑了笑。 “好三叔,我想吃。” “乖侄子,叔想抽你。” 李晓波看到面无表情的李向东扬起巴掌,他急忙调头转身就跑,迈门槛的时候还不小心绊了个趔撅,身子往前俯衝了两米后直接趴在了地上。 李向东有点没眼看,他起身想要去扶李晓波,可李晓波见他过来后慌忙起身,身上的土也没拍,脚步飞快的直接窜进了自家屋里。 紧接著李二嫂的骂声就从屋里传了出来,同时传出来的还有李晓波求饶,李二哥劝阻的声音。 “呵。” 李向东笑了一声,折返回桌前单手抱著桌上的『李大波』,关灯关门后从正房客厅走了出来。 李老太说要把这个嚇人的玩意给砸了,李向东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的。 这次被嚇到的是李母,如果不赶紧物理处理了,下次谁会被嚇到就没准了。 泥人放在垃圾桶旁边,他走进东侧的倒座房,拉开灯绳后找出一把锤子。 手握铁锤的李向东,三两下把嚇人的泥人给砸成了几个碎块,他捡起地上的碎块,一块一块的往垃圾桶里扔著。 “嗯?” 看著手里的泥块,李向东忍不住笑出了声,刚才在屋里时谁也没去关注这个白脸红腮的泥人下半身,没想到这还是个五肢俱全的... “真细心啊,皮小子手是真巧,小玩意捏的活灵活现的。” 李向东笑著把手里的一块襠部泥块,『哐当』一声扔进了垃圾桶里。 大块的捡完,他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拿著扫把把地面上的碎土渣收拾乾净,锤子放回倒座房,又去水池边简单洗漱了一番,这才回到自家的西厢房屋里。 “晓梅,晓兰,你们俩快回屋去睡觉吧。” 李向东回屋看到李晓梅姐妹俩,还有李晓海和李小竹四人在炕上打闹,便出声让她们姐妹俩回屋去休息。 “不走~姐姐不走~” 李小竹死死抱著李晓兰,不让姐姐们回屋,被她给抱住的李晓兰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李小竹的骨头软容易脱臼,李晓兰担心自己不小心会伤到李小竹。 李晓兰和坐在炕头已经穿好鞋子的李晓梅,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她们俩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便目光齐齐的朝李向东看了过去。 “明天再让姐姐们陪你玩。” 李向东上前去抓李小竹的手,李小竹人不大,可攥著李晓兰衣服的小拳头力道却不小。 “不要~” “等会爹给你讲故事。” “不听~” “打小鬼子的故事你也不想听?” “不听~不听~要姐姐~” 李小竹坐在炕上,眼里泪珠滚动,一脸可怜巴巴样。 周玉琴看到李向东败下阵来,她抿嘴笑了笑。 “不好哄吧?她现在主意正著呢,你也甭跟她费劲了。” 她说著看向李晓梅和李晓兰,“妹妹捨不得你们俩,今晚咱们娘四个一起睡行不行?” “嗯嗯。” 李晓梅和李晓兰知道心疼人,而且她们俩也喜欢和李小竹在一起玩,毕竟家里只有她们三个女孩子。 第479章 父子独处 周玉琴开口让李晓梅姐妹俩今晚留下,李晓梅两姐妹应声答应,李小竹听到后高兴坏了! 她现场表演了一次什么叫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她咯咯乐著鬆开李晓兰的衣服,站起身趴在了李晓兰的后背上,脑袋还在李晓兰的脖子上蹭来蹭去的。 她此时的表现,与刚才可怜巴巴的样子反差极大! 不止是一岁多马上快两岁的李小竹,其实大部分的孩子到了这个年龄段,都已经知道该怎样去爭取自己想要的了。 耍无赖,装委屈,不行就扯著嗓子边哭边嚷嚷,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依仗著家长不会下手狠去揍,在他们的潜意识里,与大人们相处时只要稍不如意,便会使用这些手段。 当然这种情况也不是绝对的,像家庭条件困难吃不饱饭或者父母是狠人,捨得往死里打孩子的,这些家庭里的孩子少有敢闹人的。 但这种情况下长大的孩子,以后会有性格缺陷的可能性比较大。 “咱们先说好,姐姐们今晚陪你可以,但是你得老老实实的睡觉,你要是敢吵吵闹闹的影响姐姐们休息,明天我用剪子给你剪个大光头。” 李向东说著食指和中指比划了一个剪头髮的手势,他可以退一步,但也会给李小竹把规矩立起来。 两个侄女明天还要上学,李小竹要是搀著李晓梅姐妹俩不睡觉,从而影响到明天上学是绝对不行的! “听话~听话~我乖~” 李小竹最害怕的有两样,一是打针,二是剃光头。 听到李向东用这个嚇唬她,她双手捂著脑袋,躲在李晓兰的身后,缩著的身子探出个脑袋偷偷打量著李向东。 “希望如此。” 李向东抬手隔空点了点,警告完闺女,他看向李晓梅姐妹俩。 “等会早点睡觉,我去隔壁把你们俩的被子和枕头给抱过来,你们俩不用从炕上下来了。” 李向东说著卷巴卷巴自己的被子和枕头,夹在腋下,然后一把薅住李晓海。 “你今晚也跟我去隔壁屋里睡。” “我不去。” 李晓海挣扎著想要从他手下脱身,“娘我不想去。” 周玉琴听到儿子的求助,她没有理会,她觉得儿子跟著李向东去隔壁屋睡觉挺好的,她少看一个孩子,也能省点心。 “你最好乖乖的跟我走,你要是不去,家里的零嘴吃完以后我就不买了。” 李晓海贪吃,李向东就用这个拿捏他,命门被掐,李晓海不再反抗。 在他的心里,抽屉里的那些零嘴,在李向东和周玉琴不怎么吃,李小竹现在还吃不动的情况下,那都是他的! “去,爹,我去!你下次记得多买点驴打滚,我爱吃这个,还有桃酥我也爱吃,每次吃的时候,掉下来的渣渣吃著可香了!” 李向东上手拧了拧他的耳朵,“你还挑上了?我买什么你吃什么,你要是不听话,我就专门买那些你不爱吃的。” 李晓海甩著脑袋,重新获得自由后低声嘟囔道:“那我不爱吃驴打滚和桃酥。” 李向东乐道:“你说什么?你大点声再说一遍给我听听。” 李晓波垮著脸,很是从心的开口,“我说我知道了,爹,我会听话的。” “听话还不赶紧收拾你的被子和枕头。” 李向东逗完李晓海,看向凑在一起咯咯乐的李晓梅姐妹三个。 “晓梅晓兰,等会要睡觉了,三叔就不给你们俩拿零嘴吃了。” 他说著扭头对坐在炕头的周玉琴交代道:“明早你给她们俩多拿点吃的。” “三叔我们不吃。” “三叔,留著给晓海吃吧。” 李晓梅和李晓兰可以说是老李家最懂事的两个孩子,她们俩从来不主动找李向东和周玉琴要吃的。 即便是给她们俩吃,她们俩也会开口推辞,而不是像李晓涛几个一样,伸手就接,接到手就往嘴里塞。 “快点的,零嘴没了,我再买。” 李向东一看李晓海磨磨蹭蹭的样子,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抬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李小竹有样学样的爬到李晓海身后,也抬手朝他的屁股拍了过去。 “嘚嘚走~快走~” 李向东的巴掌,李晓海不敢回击,可换成李小竹打他屁股,他自然不会吃这个闷亏。 李晓海上手攥住李小竹脑袋上的冲天辫,不轻不重的来了个拔萝卜。 “啊~打你~” 李小竹脑袋上的小辫子可不是谁都能碰的,李晓海也包括在內,亲哥哥拽她的辫子,她也是不依的! 坐在炕头的周玉琴眼见他们兄妹俩又闹了起来,俯身趴在炕上,一人给了他们俩一巴掌。 “娘~娘~” 李小竹抬手摸了摸脑袋上被李晓海弄乱的头髮,掉著眼泪朝周玉琴爬了过去。 李晓梅和李晓兰也赶忙过去哄已经哭了的李小竹,李晓海知道自己惹事了以后,他也不再磨蹭了,抱著自己的被子和枕头,麻溜的爬下炕后从屋里跑了出去。 “不哭了,爹等会去帮你揍他。” “嗯嗯~打嘚嘚~” 李小竹听到李向东说会帮自己出气,她抬手抹了把眼泪,抽抽噎噎的慢慢不再哭了。 李向东笑著捏了捏她脸,转身出屋来到了隔壁屋里,侄女们的被子和枕头送过去,再次回来后他便开始铺床。 床铺好,李向东见李晓海趴在炕上正在掰著自己的手指头玩,便屈指弹了他个脑瓜蹦。 “以后和妹妹玩的时候,手上有点分寸,她打你屁股,你打她屁股不就得了?你拽她辫子干吗?” “我知道了爹,我刚才没用多大力气。” 李晓海揉了揉脑门,继续掰著指头玩。 “奶粉喝了没?” “喝了。” “那你想不想尿尿?” “不想。” “不想就闭上眼睛,盖好被子睡觉吧。” “哦。” “怎么著?你就这么不乐意跟你老子我单独在一个屋里睡?” “不是啊。” 李晓海那不情不愿的语气和神態,李向东又不是听不著看不到,他钻进被窝里,伸手把李晓海也给抓进了自己的被窝。 “痒痒,爹你快鬆开我,哎呀爹你不要揪我的小鸡鸡!” ps:今天除夕,祝愿各位书友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发財,发財,发大財! 第480章 泥人李 李向东单独留下李晓波说了什么,做为李晓波的父母,李二哥和李二嫂两口子好奇的同时,也很重视李向东在孩子教育问题上的建议。 因为李大哥和李大嫂就是听了李向东的建议,在对待李晓江时,做的对了给予肯定,做的不对,告诉他哪里不对,怎么做才会对。 现在李晓江可比以前懂事多了,不仅放学回家后知道学习,而且还会主动的帮家里干活。 以前的李晓江可不是这样的,不说学习,单说家里的活,如果酱油瓶子倒了,李晓江看见了会扶起来,但也仅限於此,至於撒地上的酱油,那就不好意思了,他没有看见... 有了李晓江这个九十度转弯的例子在,李二哥两口子自然想要知道李向东跟自家儿子说了什么。 只是当他们听到已经被李二嫂按著擦洗乾净,钻进被窝的李晓波说出来兵马俑这个陌生的词汇后,李二哥两口子满脑子的疑惑。 “兵马俑?兵马俑是什么?” “兵马俑就是兵马俑呀。” 在正房门口摔了一跤,回屋后又被自己老娘收拾了一顿的李晓波,早就把李向东给他解释的那些话,给忘的一乾二净了。 他只记得兵马俑很大! 躺在被窝里,已经脱的光溜溜的李晓波,两只手从被窝里伸出来后展开比划了一下。 “三叔说了,兵马俑比李大波还要大!” “李大波又是谁?” 李二嫂听到这个名字愣了愣神,这怎么跟她儿子的名字这么像? “李大波是我捏的泥人。” 李晓波说完面露不悦,他的『李大波』现在应该已经成碎渣渣了。 听到自家儿子给那个白脸红腮的泥人,起名字叫李大波,要不是下面还有话要问,李二嫂都恨不得把李晓波从被窝里拽出来,再使劲揍他一顿! “你三叔还说了別的没?” “我忘了。” 李晓波看了一眼面色不悦的李二嫂,双手缩进被窝,身子也往被窝里钻了钻,最后只剩下双眼睛露在被子外面。 看到自家儿子的德行,李二嫂深吸两口气,平復了一下情绪,开口吩咐李二哥。 “趁著老三现在还没睡,你过去问问兵马俑是什么。” “行,我这就去。” 李二哥没有犹豫的答应了下来,他就这么一个带把的儿子,虽然李晓波有些不爭气,但他这个当爹的还是想著儿子以后能比自己强的。 “披件外套再出去,外面风大。” 李二嫂见自家男人打算穿著短袖出屋门,皱眉指了指放在炕头的衣服。 李二哥穿戴好,走出屋来到西厢房门口,“东子。” “二哥,晓梅和晓兰在我屋里,他在隔壁屋睡呢。” 听到屋里周玉琴的声音,李二哥说了声知道了,便转身朝隔壁屋走去。 “二哥,有事进来说吧。” 李二哥的声音,李向东听到了,他在李二哥敲门前,打开屋门把李二哥迎进了屋。 “二伯。” “晓海啊,快睡吧,我和你爹说点事。” “知道了二伯。” 李二哥在桌前坐下,习惯性的从兜里掏出烟,李向东抬手按住了他要从烟盒里抽菸的手。 “忘了,瞧我这记性,我不抽了。” 烟揣回裤兜,李二哥开口道:“东子,兵马俑是个啥?” “二哥,你大晚上的不睡觉,过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这不问你侄子问不出来,你二嫂让我过来的嘛,不过我也挺好奇的。” “嗯,那我跟你说说。” 李向东又把跟李晓波说过的话,再次讲给李二哥听了一遍。 “咱们家晓波还是挺有天分的,他捏的那个泥人是有些嚇人,但咱们不得不承认,捏的是真不赖,二哥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对是对,但捏那玩意也不能当饭吃呀。” 李二哥急的直挠头,他有些不太能认同李向东刚才说的话。 “你侄子以后要是没出息,那不是还有我的工位嘛,可不能让他以后长大了去挖坟,那活儿多晦气呀!” 李向东被李二哥的话给顶了一下,他缓口气后无语道:“二哥,那不是挖坟,那是考古!再说你那工作...” “我的工作怎么了?” 李二哥说出这句话后一想也是,他那工作还真不是什么好活。 “二哥你別多想,我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 李向东见李二哥沉默不语,他急忙开口解释。 他刚才没把话说下去,是因为他差点顺嘴说出李二哥工作並不是什么铁饭碗,那家澡堂子以后也会关门歇业,可这话不能乱说,所以他才及时收住了话头。 “没事,我没多想。” 李二哥摆了摆手,隨即嘆了口气。 “我也想著你侄子以后能出息,不接我的班,大不了那份工作我转手卖了,可你侄子什么样,你也不是不清楚,他以后不接我的班,他还能干啥?” 李晓波今年才五岁多,李向东觉得李二哥这话说得绝对了。 就算是李晓波以后没出息,那不是还有他这个三叔给托底嘛。 当然这些话李向东也不会说出来,还是那句话,李晓波现在才五岁,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 “二哥,晓波成年以后做什么,咱们以后再说,我现在想跟你说的是,晓波以后想捏泥人玩了,你和我二嫂也別总是管著他不让玩,咱们试著培养培养,万一以后要是能成才呢,你说是不是?” “不成,这个绝对不成!咱们家绝对不能出挖別人坟的人,说出去都不够丟人的!” 李二哥咬死了不答应这件事,李向东换个角度,再次开口劝道:“二哥,这大晚上的,咱们哥俩就不聊什么挖坟了,津门的泥人张你知道不?” 李二哥点头道:“知道,泥人张我当然知道。” “二哥,你既然知道津门的泥人张,那咱们家就不能出个京城的泥人李?捏泥人有出息还是你澡堂子的工作有出息?” 李向东问哪个有出息,当然是捏泥人了,泥人张的名气很大的,而且传人也被很多领导接见过。 李二哥显然也是知道这一点的,他想也没想的回道:“当然是捏泥人有出息。” “这不就得了?晓波现在又不用去上学,咱们就让他尽情的玩唄,他要是真有这个天分,我到时候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把他送到泥人张那里当个学徒。” 李向东只是说想想办法,並没把话给说死,李晓波要是能成才,以后他想从事什么行业,全看他个人的选择。 “这...这...这行吗?” “行不行的,事在人为嘛。” 李二哥在李向东的一通忽悠下,脑袋晕晕的回到了自家屋里。 他站在炕头看著已经睡著,嘴角还流著口水的李晓波,心道,自己儿子这德行,真的行吗? 泥人李,听著是挺带劲的! 第481章 入冬 “真冷啊!” 车窗被侯三打开一条缝,刺骨的寒风吹进了他的衣领里,冷不丁在凉风刺激下,他直接打了个激灵,然后立马关上车窗,紧了紧身上的大衣领子。 “还是咱们京城的冬天够劲!” 今天是79年12月29號,周六,也是李向东自10月份开始跑闽省班次至今,第十一次从闽省回来的路上。 “时间差不多了,你去还是我去?” 缩在床铺上裹著被子的李向东,抬起手腕看了看手錶,不止侯三感觉冷,他也觉得冷! 这年头可不像后世一整个冬天都下不了两场雪,而且现在的火车也不像后世那般,车厢里热的都不需要穿外套。 干活的时候在车厢里来回走动还不觉得,可只要回休息车厢里待的时间长了,想暖和暖和只能钻进被窝里。 “我去,我去!” 侯三是个閒不住的,他从床铺上下来后小跑著从隔间里出去。 “东哥,烤好了,真香啊!” 从锅炉间回来的侯三手里拎著一个网兜,网兜里是他刚从锅炉间拿回来的烤红薯。 李向东也不嫌烫手,打开侯三放在小餐桌上的网兜,从里面拿起一个烤的乌漆麻黑的红薯,撕开红薯皮后尝了一口。 “不错,又香又甜。” 不甘落后的侯三学著李向东撕下红薯皮,咬了一口大的,烫的他嘴里不禁发出『嘶嘶哈哈』的声音。 “甜!还是红瓤的好吃!” 两人现在吃的红薯,是他们特意淘换的,现在京城市面上的红薯主要是白瓤,红瓤的很少,所以京城人称呼红薯为白薯。 白瓤的红薯不好吃,也没有什么甜味,只能当做果腹的粗粮,適合烤著吃的还得是红瓤的。 “侯三,这些烤红薯咱们俩也吃不了,再有一个多小时就要进站了,你吃完手里的红薯去给吴大爷送两个尝尝,剩下的我去给阿哲和成哥他们分一分。” “嗯嗯,好嘞。” 侯三现在对於给吴解放送吃的,早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抵抗情绪。 他在李向东的建议下,这段时间和吴解放的媳妇吴大娘相处的极好,半个月前甚至还差点成了吴大娘的乾儿子。 之所以认乾亲这事没成,那是因为吴解放对於侯三每趟从闽省回来,都会上门送点闽省的特產这件事很是提防! 吴解放一直怀疑侯三没憋什么好屁,因此死活不吐口,认乾亲这事最后才没成。 “东哥,你快给我倒点水!” 侯三吃的著急,往下吞咽红薯的时候顶到了嗓子眼。 李向东见他伸著脖子,双手捶胸,原地不停的蹦噠,急忙把自己的茶缸子递了过去。 他见侯三喝了几口水后缓过来,长出了口气,侯三要是不小心被红薯给噎死了,他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跟侯叔和侯婶解释... “你著急去娶媳妇呀?你以后吃东西的时候能不能別著急?小口的细嚼慢咽行不行?” “细嚼慢咽累腮帮子。” 侯三试图狡辩,只不过当他看到李向东直视著他的目光时,他訕訕的笑了两声,放下手里的茶缸子后话头一转。 “东哥,你先慢慢吃著,我去洗下手。” “去吧,记得漱漱口。” “知道了。” 烤红薯什么都好,就是吃完后嘴里,脸上和手上难免会脏。 侯三拿著烤红薯去找吴解放,李向东拎著网兜给魏成送过去两个后,来到了阿哲值班的车厢。 “趁著热乎赶紧吃。” 装著烤红薯的网兜递给阿哲,李向东也没著急回去,快进站了,他和侯三的工作已经做完,现在就是閒溜达。 而且从十二月开始,李向东他们已经减少了给陈族长他们的银元供应量,直到这次过去只带著一百块银元。 所以这趟去闽省不仅蛐蛐孙没有跟著,而且也不需要一直在休息车厢的隔间里守著麻袋,一百块银元换回来的钱不多,一直隨身带著。 李向东倚靠在车厢上,看著正在吃红薯的阿哲,笑著问道:“你爹有没有去找媒婆给你安排相亲?” 十月底的时候,阿哲远在异国他乡的老娘终於回信了,阿哲父子俩看完回信后两人谁也没再说出国的事情。 他们爷俩的情绪也还算稳定,毕竟阿哲的娘会再婚这事,他们爷俩心里早就有过预判。 “没有。” 阿哲咽下嘴里的烤红薯,面带羞赧的摇了摇头。 “那可得抓紧,你也老大不小了,你爹要是太忙顾不上你,我让我娘帮你去找一趟媒婆也行。” 李向东的话音刚落,给吴解放送烤红薯回来的侯三找过来时正好听到媒婆两字,“找媒婆?阿哲你要准备相亲?” “没有,我和东子閒聊天呢。” 听到阿哲否认,侯三的那双吊三角眼滴溜溜的转了转,李向东正好看到他转眼珠子,“侯三,你有什么想法?” “还是东哥了解我。” 侯三嘿嘿笑的跟个偷鸡贼一样,“阿哲,你不用去找媒婆,那个钱多冤枉啊,直接去找工会和妇联多好。” “咱们单位的这俩部门里那些大姐和婶子们最乐意保媒拉縴,现在也就是你还没有转正,等你转正了,你就是不过去找她们,她们都会主动过来找你的。” 主意是个好主意,但李向东知道侯三这货其实是想以后看阿哲的笑话呢。 这年头单位里的那些婶子大妈们,保媒拉縴成功后可不是甩手不再管了,讲究的是终身质保! 以后小两口之间但凡闹点家庭矛盾,女方除了回娘家搬救兵,还会去找当初帮忙牵线搭桥的婶子大妈。 这些婶子大妈们可没有一个简单的角色,她们一般都是领导的家属,在单位说话办事那是很管用的。 再加上她们本身的工作清閒,整天在办公室除了嗑瓜子就是打毛衣,真要是有这种售后工作找上门,她们比闹矛盾的小两口双方父母都积极! 也就是说,如果阿哲听了侯三的,真让这些婶子大妈帮忙介绍了一个本单位的媳妇,以后他要是在家和媳妇吵架了,说不得整个单位都会知道... 李向东能想到这些,阿哲自然也能想到,毕竟都已经上了好几个月班了,他就是没见过,还能没听说过? 两口子吵个架,闹的整个单位都知道,这事一点都不新鲜。 “侯三,我的笑话你能不能看到先不说,反正你的乐子我以后是瞧定了!” 阿哲的话,侯三丝毫不放在心上,他侯老三会和孔大妮吵架? 开玩笑! 一旁依靠在车厢上的李向东,觉得阿哲完全是想瞎了心,单位里谁不知道侯三在孔大妮的面前没脾气? 活了两辈子的李向东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在舔狗的心里,女神无论怎么做都是对的! ps:新年第一天,大吉大利! 我给各位兄弟姐妹们拜年了~ 第482章 下雪了 侯三抱著胳膊,耸了耸鼻子,眼神睥睨。 “我是不可能和大妮吵架的,大妮嫁给我以后,我什么都听她的,她让我干嘛我就干嘛,她不让我乾的,我一律碰都不会去碰。” 李向东和阿哲听的很糟心,因为有对比就会有伤害。 侯三和孔大妮结婚以后要是整天鞍前马后的,就像伺候自家的祖宗一样伺候著孔大妮,如果让周玉琴和阿哲未来的媳妇知道了,这两人会怎么想? 最后倒霉的一定是李向东和阿哲... 不过这是后话,现在侯三出的主意倒是给李向东打开了思路。 “阿哲,你也可以让你爹在他的学校里给你寻摸一个。” “老师啊?” 侯三的语气和表情有些耐人寻味,李向东斜愣了他一眼,“老师怎么了?职业加成懂不懂?” “职业加成是什么意思?是加分的意思吗?” 不仅侯三不懂,阿哲同样也不懂,两人以为老师这种职业是个好工作,对於相亲来说是个加分项的意思。 “聪明,就是这个意思。” 李向东抿嘴笑了笑,心里的真实想法他肯定不会说出来,说出来他老实人的人设就崩盘了。 “阿哲,你爹工作调动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以免两人多想,李向东主动换了个话题,这也是他一直在关注的事情。 “在走手续呢,我爹说这种事情不能急,大概得到年后了。” 阿哲觉得这事没什么好隱瞒的,大家都是朋友,李向东和侯三也肯定不会去坏他爹的事情。 “是不能急。” 这点李向东赞同,跨单位调动,尤其是往政府部门调动,真不是一两句就能搞定的,首先得有人举荐,然后还得有合適的岗位,两者之间缺一都有可能耽误一两年的时间。 “去向定了吗?” 阿哲想了想,看向李向东道:“好像是市委的政策研究室。” “好地方。” 李向东不是在奉承,他说的是实话。 政策研究室算是一个高压下有挑战和机遇的部门,这个部门主要负责研究政策,撰写政策分析报告。 尤其是在改革开放的背景下,市场经济的处於摸著石头过河的状態,政策研究室的含金量还是很高的! 京城市委政策研究室是正厅级单位,阿哲他爹回学校后是系里的副主任,级別按说应该是副处级,可上面有人帮忙说话,待遇上就给加了一级,算是人道洪流时期的遭遇补偿。 正处级调任到政府部门,就看阿哲他爹的老领导会帮忙使多大的劲了,正常调动的话基本都是降一级,或平调到政府部门,可要是有人帮忙使使劲,副厅也不是没可能。 “阿哲,你爹四十几了?” “四十七。” 阿哲不知道李向东为什么会突然问他爹的年纪,“你问这个干嘛?” “嘖嘖嘖~” 李向东羡慕的牙酸,四十七的正处级,虽然已经不算年轻,但阿哲他爹命好啊,改革开放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懂经济的干部在政府体系里很受重视。 阿哲他爹可以说和普通干部不一样,后劲十足! 再加上背后有一所大学的副校长当靠山,高了不敢说,退休前副部级大佬还是很有希望的。 “阿哲,同仁堂的虎骨酒,你爹这段时间有没有坚持喝?” “喝著呢,我爹现在每天晚上都会喝一小杯,他跟我说过虎骨酒挺管用的。” 说到这个,阿哲很感激李向东,因为去同仁堂买虎骨酒就是李向东之前告诉他的,说是对他爹的腿有效果,他爹喝完两瓶后感觉有用,现在每天晚上都会喝一杯。 “管用就行,千万別怕钱,记得让你爹坚持喝下去。” 李向东收声后俯在阿哲的耳边轻声道:“你爹调到政府部门后想往上走,他的身体就一定得过关,最起码以后阴雨天腿疼了,走路时也不能让別人看出来,懂吗?” “懂!” 阿哲郑重的点了点头,“东子,这事让你费心了。” 李向东摆摆手示意阿哲不用在意,三人閒聊著直到火车开始减速,李向东和侯三这才回休息车厢。 火车进站停稳。 坐在休息车厢床铺上閒到发呆的李向东和侯三,等车上的乘客们全都下车后,两人到火车站大楼的办公室和刘二蛋扯了会閒篇,约莫著时间,然后和阿哲在员工通道匯合。 “赶紧的吧,太冷了。” 李向东三人全都裹著一件单位发的蓝大衣,身上的挎布包有蓝大衣遮挡,从外面也看不出来他们背著包。 这样的打扮相对来说比较安全,他们也就没坐三轮车,挤著公交去蛐蛐孙家。 “下雪了。” 从公交车上下来,刚刚走进蛐蛐孙家所在的胡同,李向东感觉脸上一凉,抬头看到天上开始飘稀碎的小雪。 他揣著手,缩了缩脖子,招呼正在斗嘴的阿哲和侯三,快步朝蛐蛐孙家所在的大杂院走去。 “冻著了吧?” 蛐蛐孙正坐在煤炉子前烤火,吃著生米,看到李向东三人推门而入,他起身去给李向东三人每人倒了杯水。 “喝点热水暖和缓和,我都说了这次不用过来,也没多少钱,你们先在身上揣著唄,快坐下烤烤手。” 蛐蛐孙说著挑开煤炉上的铁盖,李向东三人全都把手伸到了上面。 “嚯~孙叔,您可真会享受,这还温著酒呢。” 李向东也没客气,自己给自己倒上一杯,一口闷下后又吃了几颗生米。 “我也来一杯暖暖身子。” 阿哲有样学样,喝完后烤著火剥生米吃,紧隨其后的侯三刚刚碰到酒杯,李向东便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 “东哥你放心,我不多喝。” 李向东呵呵一笑,“还是甭了,外面下著雪呢,你喝了酒还得我去送你,你体谅体谅我行不行?” 阿哲看了一眼不高兴的侯三,起身从屋里跑了出去,等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拿著一根筷子。 “侯三,你要是实在馋酒,你用筷子蘸一下咂摸咂摸味儿得了。” 侯三看著自己手里被阿哲塞过来的一只筷子,他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侮辱。 第483章 回家 “小阿哲,你居然嘲笑我,我跟你拼了!” 侯三脱下身上的蓝大衣,开始做热身运动,准备和阿哲一决高下。 阿哲嫌他磨磨嘰嘰的不动真格,不怕事大的勾了勾手指,语气十分挑衅的说道:“你过来啊~!” 李向东眼见两个不省心的傢伙又要开闹,起身挡在中间,“你们俩消停会儿行不行?” “小阿哲,你就是这个。” 侯三说著掰折手里的筷子,扔进了煤炉子里,阿哲笑著没说话。 一旁的蛐蛐孙看到筷子被侯三掰成了四段,他的心仿佛也成了四段,煤炉子里筷子燃烧起来的火苗,烧的蛐蛐孙心疼! “侯三,我家的筷子招你惹你了?你糟蹋我家的东西干嘛?” 侯三发泄完心里的不爽,现在也反应过来自己確实有点手欠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毛钱拍到了蛐蛐孙的手里。 “够了吧孙叔?这一毛钱您拿著再去买一双筷子,甭再絮叨了啊,瞧您那个小气吧啦的劲,不就是一只筷子嘛,我还以为谁把您的肋巴骨掰折了呢。” “我掰你大爷!你特么知道刚才那只筷子是什么材质的吗?那是紫檀的!我尼玛就那一双紫檀木的筷子!你的手怎么那么欠?” 蛐蛐孙喷完侯三,怒火又对准了阿哲,谁让筷子是他从小厨房拿过来的呢。 “筷子筒里有七八双筷子呢,你挺会拿呀?我特么平常自己吃饭的时候都捨不得用!” 阿哲悻悻的笑了笑,躲避著蛐蛐孙的目光,不敢与之对视。 大家相处的时间久了,他现在也慢慢明白什么是好玩意,为什么李向东和蛐蛐孙喜欢收集一些老物件了。 “孙叔,別生气了,烧都已经烧了,赶紧的废物利用吧。” 李向东掏出一根烟塞进嘴里,然后拿著火钳夹起燃烧著紫檀木筷子,引著火后美美的抽了一口。 “得劲~用紫檀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孙叔,要我说您再收集些紫檀木的废料,托关係点钱让街道办的火柴厂定做一批,这种紫檀的火柴拿出来又有面又上档次。” 蛐蛐孙没功夫搭理给他出损主意的李向东,实话实说,用紫檀木点菸,他活了大半辈子这还是第一次。 嗯,感觉是有点不一样,当然了,如果被祸祸的东西,不是他的那就更好了... 说说闹闹,身上的寒意消失,李向东把挎布包里的钱掏了出来,蛐蛐孙接过钱点了下数,然后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东子,这次过去和陈族长他们说清楚了吧?” “说清楚了。” 隨著李向东他们这段时间供应的银元数量减少,慢慢的陈族长他们来接货的人,数量也渐渐变成了只有阿哲的表哥陈波一人。 这次他们又专程跑了一趟阿哲大姨家的村子,就是为了当面和陈族长交割清楚。 藉口是他们的渠道已经榨乾了,以后每趟过来百八十块银元没问题,再多就没有了。 陈族长对此表示理解,双方也就终止了以后的交易,毕竟数量要是太少的话,利润都不够来回的拖拉机油钱。 “既然你们过来了,閒著也是閒著,咱们四个再对下帐。” 蛐蛐孙去隔壁屋里拿来一个本子,阿哲也从自己的挎布包里掏出一个本子。 第一次跑闽省赚了四千块钱,第二次跑闽省赚了四千五,第三次赚了四千三。 第四次去闽省的时候,暂停了一下,没有带银元,他们把钱归拢到一起,全都换成了黄金。 倒腾银元赚的一万两千八,加上一万五的本钱,还有蛐蛐孙垫的七千块钱,一共是三万四千八百块钱。 等他们第四趟从闽省回来,正好是11月2日,黄金如期涨价了,涨幅高达百分之三十! 但为了安全,黄金还是卖回给了那些专门倒腾黄金的二道贩子,利润最后只有百分之二十五。 三万四千八百块钱,变成了四万三千五百块钱! 从第五趟去闽南开始,他们供应的银元数量就开始刻意压缩减少,直到这趟从闽省回来,算上李向东刚刚给蛐蛐孙的四百多块钱,一共是五万九千八百七十二块六。 其中五万块钱早已被换成了银元,藏在蛐蛐孙隔壁的屋里。 “孙叔,支点钱唄?” 很久没分帐了,也就蛐蛐孙有老底,阿哲光杆一个工资够,李向东和侯三两人的兜里早乾净了。 “孙叔,您垫的那七千块钱收回去吧,剩下的两千多咱们分分帐。” “不用。” 蛐蛐孙摆摆手,打断了李向东的话。 “你和侯三没钱了,咱们可以先分点,我垫的钱之前说好了的,等咱们把银元全部出手以后再说,我又不要利息,不多要分成,这事你就甭再提了。” “行吧,那咱们分多少?” 蛐蛐孙笑著没说话,起身又去了一趟隔壁屋里,刚才他没想到会分帐,李向东三人这次带回来的钱,已经被他放到了隔壁屋里,等他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小沓钱。 “七十二块六的零头,剩下的九千八留著换银元。” “只分这么点?” 侯三有些嫌少,他还想著再多分点。 “你要那么多钱干嘛?人家东子有老婆孩子都没说话。” 蛐蛐孙有些不解,侯三占两成,这些钱他能分到手十五块钱呢,十五块钱他能三个月! 侯三嘿嘿笑道:“我准备去百货大楼买件呢子大衣。” “你不是有大衣穿吗?那个冤枉钱做什么?听叔的再忍忍。” 蛐蛐孙拒绝了侯三想要多分钱的提议,他为什么垫著七千块钱不往回拿,因为按照李向东之前说的,过不了多久他这七千块钱就能变成两万! 他占三成,因此能多分六千块钱呢,七千块钱存到银行吃利息一年才能有多少? 多好算的帐啊,现在把钱分出去,那不是傻嘛! “行了侯三,你又不是没有衣服穿,先这样吧,钱拿好,咱们回家。” 李向东把自己的那份揣进口袋里,便起身准备回家,外面的雪越下越大,这种天气跟蛐蛐孙三个大老爷们待在一起干嘛? 他还著急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呢... ps: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484章 侯三定律 “雪瞧著不小,这两天咱们就不去乡下了,路不好走,你们明后天在家歇著不用过来。” 外面太冷,蛐蛐孙的身子躲在屋里,脑袋探出门帘,说完这句话后迅速缩回脑袋,然后关上了屋门。 “孙叔可真是个妙人,这么冷的天也不戴个帽子。” “走了侯三。” 阿哲上手拽著侯三的胳膊跟上,快步去追赶已经朝大杂院外走去的李向东。 三人冒著风雪从胡同里出来,走上大路后侯三开口建议道:“东哥,阿哲,咱们仨甭去挤公交了,还是坐三轮车回吧。” 李向东和阿哲觉得他有毛病,脑子抽风,这种天气坐三轮车,到家的时候人都能冻僵。 两人谁也没接话茬,闷头朝最近的公交车站牌走去,只是当他们看到公交站牌下那乌泱泱的人群,李向东和阿哲两人齐齐看向了侯三。 此时侯三的大半张脸被大衣领子挡著,脸上的表情看不到,但他的语气里却流露著得瑟。 “我刚才说什么来著?你们瞧瞧这里多少人,全都是等著挤公交的,这些人两趟车都拉不走,咱们仨能挤的上去吗?还不如早早听我的呢。” “侯三,我发现你真是个乌鸦嘴。” 阿哲忍不住吐槽一句,李向东跟著笑了笑。 事实確如侯三所言,人太多了,除非他们三个不要脸,公交车来了后死命的往上挤,否则下趟车过来他们仨还真上不去。 “你们俩在这等著。” 李向东看到不远处停著一辆三轮,蹬三轮的师傅缩著脖子,揣著手坐在三轮车座子上等活儿。 “东哥我去吧。” 侯三很积极,他的这种行为让李向东和阿哲感觉有些意外。 阿哲看著朝三轮车快步走去的侯三,咂摸了下嘴,“东子,你说侯三这货是不是又没憋什么好屁?” “谁知道呢,我也看他有点不太正常,反正等会儿咱们俩多加点小心。” 不怪李向东和阿哲恶意揣测,主要是侯三这傢伙一旦行为反常,那就必会出么蛾子,这是李向东总结出来的侯三定律! “师傅,甭眯著了,来活了。” 侯三走到三轮车前停下脚步,抬手拍了下车把。 “去哪啊爷们?” 看到有活儿上门,蹬三轮的师傅瞬间来了精神头。 “我们仨人,俩人在建国门的船板胡同下,我去铁路家属院,地方你知道不?” 侯三交代清楚目的地,蹬三轮的师傅点点头,“知道,四九城我门清,咱乾的就是这个。” “车费多少?” “八毛,爷们甭嫌多,今儿的天气可不好,路滑道不好走。” 蹬三轮的师傅担心车费把人嚇跑,开口多解释了一句。 侯三压根没听他说什么,抬手比划了一下,“我给你一块!” “嗯?多少?” 蹬三轮的师傅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蹬了这么多年的三轮车,还是头一次遇到僱主自己往上抬价的。 “爷们,我说的是八毛。” “对啊,我说的是一块,怎么著?你嫌钱多不想赚?” “那不能够!” 蹬三轮的师傅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好不容易遇到个傻子,这趟活说什么他都要干,不干那他不是比傻子还傻嘛! “爷们上车,你说的那俩人在哪呢?” “先別急。” 侯三抬手下压,示意莫慌,“车费我说了多给你两毛钱对吧?” “是这么回事,没事爷们,你要是现在后悔了,车费还是八毛,刚才咱们就当是在逗闷子了。” 蹬三轮的师傅不明白侯三什么意思,便主动把话给说开了,以免侯三觉得他是在坑人。 “谁有功夫跟你逗闷子?这么冷的天我还著急回家呢!” 听到侯三说著急回家,蹬三轮的师傅偷偷瞥了他一眼后暗自腹誹,著急回家你还这么磨嘰,有这个功夫你麻溜的,咱们都已经上长安街了... “那什么,我多给你两毛钱车费是有要求的,路上你得听我的,我让你停你就停,我让你走你就走,能不能行?” 侯三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你放心,耽误不了你多长时间。” “行,听您的。” 蹬三轮的师傅也没多想,点头应了下来,侯三很满意,直接跳上了后车斗。 “爷们,咱们走著?” “稍等会儿!” 听到不让走,蹬三轮的师傅回头看了过去。 侯三此时正忙著呢,也没在意是不是被人看著,他抬手一拨帽檐,帽子四十五度向右歪,又解开蓝大衣的扣子,散著怀,最后从裤兜里掏出烟点上一根。 他一只脚踩在后车斗的挡板上,单手掐著腰,九十度仰望著灰濛濛的天空,任由雪飘落在脸上。 那只夹著菸头停在半空中的手,两根手指头往前方点了点。 “出发!” 侯三的这番做派,看的蹬三轮的师傅一愣一愣的,好在赚钱要紧,他听喝的脚上用力一踩脚蹬子,三轮车慢慢滑了出去。 “慢点慢点,看见那俩个跟我穿一个顏色大衣的没?停在他们俩的面前。” “得嘞。” 隨著慢慢行驶的三轮车渐渐靠近公交站牌,侯三清了清嗓子,大声朗诵道:“《沁园春·雪》,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显眼包侯三就这样大声朗诵著伟人的诗,站在三轮车的后车斗上慢慢从公交站牌前划过。 公交站牌前正在等车的几十號人,不管是冻的跺脚的,还是搓手取暖的,全都停下动作向侯三看了过去。 诗是好诗,只是站在三轮车后车斗上的侯三看似不是好人啊... 载著诗人侯三的三轮车,稳稳的停在了李向东和阿哲身前。 “...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朝你大爷!闭嘴!” “快闭嘴!” 李向东和阿哲发现公交车站牌前,正在等车的几十號人全都向他们看了过来,两人对视一眼后顿感头皮发麻! 他们俩赶忙竖起大衣领子遮挡住自己的脸,翻身爬上了三轮车的后车斗。 “师傅赶紧走!” “快走快走!” 李向东和阿哲一前一后开口催促,他们俩实在是受不了了,太尼玛臊得慌了! 蹬三轮的师傅没急著走人,那两毛钱的车费可不是白拿的,他只听侯三的。 他都没想到自己一个蹬三轮的,有一天拉活的时候也会被人万眾瞩目... 第485章 激情 “出发!” 保持著姿势没变的侯三,嘴里发出口令的同时,手上夹著的菸头弹了出去。 师傅听喝卖力的踩著脚蹬子,三轮车顶风冒雪很快拐上了长安街。 甭看现在的天气不好,长安街上依旧车水马龙,身穿蓝黄灰色衣的行人,或揣著手,脚步匆匆,或骑著自行车的身子缩著,眯眼收下巴,闷头向前骑行。 人越多,侯三来劲来,他故態復萌,迎风雪而上。 “啊~!” 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不仅嚇了李向东和阿哲一激灵,就连蹬三轮的师傅,还有和三轮车並行的路人,全都被他给嚇著了! 周围人的注视,侯三不在意,就连伸手去拽他衣服的李向东和阿哲,他也没搭理,他乾咳两声,清好嗓子,声情並茂的再次开始了表演。 “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嬈~” “好!” 侯三的话音刚落,行驶在李向东一侧的一辆自行车上,一位戴著帽和耳护,脖子上缠著毛线围脖,看上去文气十足的中年人,开口大声喝彩! “小同志,咱们重头再来一次怎么样?” 中年人盛情邀约,侯三欣然应声,没人配合的时候,他自己都能玩的尽兴,更別说现在有人搭梯子要合伙了。 “《沁园春·雪》,北国风光~” 侯三起了个头,中年人踩著点和声,“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一少一壮,两人旁若无人的尽情演绎著,尤其让李向东没想到的是,越来越多的路人跟著加入了进来。 李向东原本还感觉寒风刺骨,认为侯三是在出丑闹洋相,只是当他看到眼前的一幕后,他突然想到这不是后世,这是充满革命斗志的年代! 人们的激情还没有彻底消亡,赤色旗帜插遍世界依旧还是最高理想! 不仅是他,阿哲都已经学著侯三的模样,站在三轮车后车斗上,面色潮红,扯著嗓子大声的一起跟著眾人朗诵著伟人的诗! “师傅停车!” 侯三看到天安门上的照片,喊停了三轮车师傅。 三轮车一停,跟在三轮车左右的十几辆自行车也全都停了下来。 站在后车斗上的侯三,整理好衣帽,看向金水桥方向。 “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好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 侯三大声喊出这句话时,周围的眾人全都收声等在一旁,直到他再次朗诵起《沁园春·雪》时,眾人这才纷纷应声附和。 参与的路人越来越多,李向东只感觉他们的声音如洪钟,震撼心灵,不自觉地跟著附和了起来。 这年头,尤其是在京城,哪怕文化学歷不高,但伟人的诗,那也是张口就来的! 隨著参与的人越来越多,此时,站在人群外围的两名交警,看著被堵住的道路,两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后谁也没有上前去劝阻。 这种久违的革命斗志,让他们两人也感觉浑身的热血激盪! 直到诗歌朗诵结束,李向东拽了拽侯三,指著围在周围的群眾,还有守在不远处的两名交警,让他看了看。 “侯三,赶紧的让大家散了,你想想这是什么地方?再闹下去事情就大发了,你大爷来了也兜不住!” “对对对,侯三你听东子的赶紧让人散了!” 热血回涌过后,阿哲的脑袋也清醒了,因为亲身体验过发配大西南,所以没人比他更害怕! 侯三也不傻,他只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跟著响应,他抬手示意大家看向他。 “同志们,大家听我说一句,咱们国家饱经劫难,就犹如这风雪袭人一般,但我们要相信,暖人的阳光终將照在我们每一个人的身上!” “同志们,再会!” 侯三双手抱拳,然后凑在已经听傻的三轮车师傅耳边,急迫道:“快走,最快速度走人!” “哦哦哦。” 三轮车师傅已经被鼓动的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有力无处发的他,把力道全都发泄到了脚蹬子上,三轮车在他的身下飞速远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侯三一直关注著那些停在原地没有散去的路人,等他看到那群人慢慢被交警驱散后,他这才鬆了口气。 “哎呀妈呀,嚇死我了!” 侯三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三轮车的后车斗上,他不是不知道什么叫害怕,他刚才只是玩的上头了... 阿哲打量著挤在自己身边的侯三,满是疑惑的开口问道:“侯三,你这张嘴挺能说嘛,那些词你是从哪学的?” “东哥呀,我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东哥平时说过的,我悄悄给记下了。” 听到自己突然被点名,李向东愣了下神,自打他入职以后和侯三待在一起的时间比自家媳妇都多,他说的话多了,根本想不起来自己究竟说过什么。 不过他想了想刚才侯三的那番话,里面並没有什么过头的词语,便也就默认了下来。 李向东三人收声不再说话的时候,蹬三轮的师傅却开口了。 “爷们,你刚才说的那番话太好了,说的我心里暖烘烘的,车费我不多要你的,你还是给我八毛就行。” 李向东和阿哲不知道其中的道道,两人看向了侯三,侯三也没跟他们俩解释。 “该是多少就是多少,咱们说好了的,我还能差你那两毛钱不成?” “爷们,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会说,我就是觉得刚才你的话让我听著舒坦。” “舒坦你就蹬快点,我们仨还著急回家呢。” “得嘞爷们!” 三轮车师傅也不再和侯三纠缠那两毛钱的车费,而是更加卖力的蹬著身下的三轮车。 很快,三轮车停在了船板胡同口。 李向东下车活动了下快要冻僵的身子,“侯三,车费多少?” 侯三见他掏钱,摆了摆手,“东哥,你快跟阿哲回家吧,车费不用你出,东哥,阿哲,记得明天早上去单位领元旦的福利。” 他说完拍了下三轮车师傅的后背,“走了师傅。” 三轮车渐渐远去,李向东和阿哲转身走进了胡同里。 “扫把给我吧。” 李向东回家后看到李母拿著扫把在扫院子里的积雪,他上前把扫把接到了手里。 李母也没回屋,而是揣著手和刚回家的小儿子开始嘮家常。 被圈在屋里不准出屋的李小竹,听到院子里传来李向东的声音,她扒开厚厚的门帘,探出一个带著毛线帽子的小脑袋。 “爹~” “哎!” 李向东停下动作,向自家的西厢房屋门口看去。 “爹~爹~” 穿著衣的李小竹身子圆滚滚的,她从门帘里挤出来后迈过门槛就要去找李向东。 只是院里的青石板上面落了一层雪后有些滑,她步子走的急,吧唧一声摔在了地上... ps: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486章 爷爷~爷爷~ 李小竹不听话从屋里出去,周玉琴紧跟著从屋里出来抓人。 只是当她撩开门帘,看到摔在屋门口地上的李小竹不仅没从地上爬起来,居然还咕涌著身子在朝李向东的方向爬。 “好玩~好玩~” 爬了两下感觉爬不动了,李小竹甩动著自己的胳膊和腿原地扑腾了起来... 李向东抢先周玉琴一步把地上的『海豹』李小竹,拎著后衣领给提了起来。 “没事没事,衣服没脏。” 李向东发现气势汹汹的周玉琴面色不大好看,赶忙给李小竹拍了拍衣服上的雪。 好在李母还没清扫到西厢房的屋门口,李小竹的衣服也確实没脏,否则周玉琴非得发飆不可! “跟你说了不要出屋,不要出屋,你就是不听话是不是?” 周玉琴隔著厚厚的衣拍了李小竹两巴掌,李小竹丝毫没有在意周玉琴的態度,她挣扎著身子还想往地上爬。 “你给我老实点!” 周玉琴抬手又是两巴掌,她刚打完李小竹,戴著耳护的李晓海和戴著解放帽的李晓波两人走了过来。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爹,你累不累?” 李晓海说完这句,李晓波笑著打断接话道:“晓海,下句话换我来说。“ 李晓波捏著嗓子,模仿著李晓海的声音,“爹,你有没有给我带好吃的回来?” “噗嗤~” 李母没忍住笑出了声,周玉琴跟著一起乐,李向东也抿著嘴角,唯独李小竹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 至於李晓海,他红著脸转身跑进了李晓梅姐妹俩的屋里,刚才他们小哥俩就在屋里看连环画呢。 “你也给我进屋去,別再冻感冒了。” 李母开口把李晓波赶走,然后嘴角带著笑意的点了点李小竹,看向周玉琴道:“她不听话,你就给她后背上绑根棍子。” 李向东哥仨小时候下雨下雪天闹著要出屋,李母就是这样乾的,现在她把这种办法教给周玉琴,也算是传帮带了。 周玉琴觉得自家婆婆这个办法挺好,她还真从倒座房拿出来一根竹竿,她等会还要做晚饭没办法分神去看管李小竹,自家男人她压根没有指望。 “爹~玩~” 李小竹不情不愿的被周玉琴给拉著往屋里走,进屋时她攥著门帘不鬆手,看向李向东不停的喊叫。 李向东扭头没去看她,继续清扫著院里的积雪,闺女生气好哄,反而是周玉琴生气了,他的腰子就要受老罪了! 虎鞭酒虽好,但也不能贪杯... “跟我进屋!” 周玉琴抬手打了一下李小竹攥著门帘的手,直接把她拽进了屋里。 “娘,您回屋暖和会儿吧,您等会还得做晚饭呢。” “行,你也不用扫的太仔细,差不多就行了,我看这雪还得下一晚上呢。” “知道了。” 李母转身离开,李向东手拿扫把快速清扫著院子。 他只是扫出一条从大门口到各个屋门口的路,其它的地方没去管,就像李母说的那样,雪还在下,没必要费这个功夫。 活干完,李向东看到小黑和小黄两只狗子站在西侧倒座房的屋门口,眼巴巴的一直看著他。 “看什么呢?过来。” 李向东蹲下身子拍了一下手,两只狗子便快速跑到了他身边。 它们俩嘴里呜呜的低声叫著,鼻孔冒著白雾,不停的围著李向东身边转圈。 “狗狗~狗狗~” 撩开门帘,站在屋门口的李小竹看到李向东在揉巴著狗头玩,她也想去玩,只是身后绑著一根竹杆,她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还是没能从屋里出去。 气的她站在屋门口呲哇喊叫,李向东担心她把嗓子喊哑了,赶走两只狗子起身走到了她身边。 “你闹什么呢?怎么著非得从屋里出来不行啊?外面下著雪呢你知道不?冻感冒了还得吃药打针,你要是不怕,那我就让你出来。” 听到吃药打针,李小竹仰著的小脑袋摇了摇。 “不了~不了~” 她说著就要转身回屋,只是竹竿卡在屋门口让她进退不得,气的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李向东弯腰解开她身后绑著的竹竿,把她从地上拎起来后给她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这才打发她回屋。 “我娘说什么你还真听呀?” 跟著进屋的李向东隨手把竹竿扔在了地上,然后径直走到洗手架前洗了洗手。 坐在炕头,正在纳鞋底子的周玉琴白了他一眼,“你快过来把她抱走。” 李向东看到坐在周玉琴的脚上,双手抱著周玉琴的腿,不停来回晃悠的李小竹,笑著擦乾手后走了过去。 “不要~我要玩~” 李小竹紧紧抱著周玉琴的腿不鬆手,李向东把手伸进她的衣服里,挠了两下她的痒痒肉。 “咯咯咯咯~痒痒~” “痒痒你就鬆手,爹陪你玩,你別折腾你娘了。” 手从闺女的衣服里拿出来,李向东给她整理好衣服,抱著她坐在了炕上。 “你怎么不玩洋娃娃了?” “妹妹病了~” 李向东拿起炕上的洋娃娃,当他看到洋娃娃的腿那里明显被重新缝合过后,便明白了闺女说的病了是什么意思。 “没事,妹妹已经病好了,你已经可以陪你玩了” “不玩~不玩~妹妹病了~” 李小竹趴在李向东耳边叫喊,李向东被她吵的脑袋晕。 “行行行,你说病了就是病了,你甭嚷嚷了行不行?” 李向东给她脱了鞋子,打发她自己去炕上玩,她抱著洋娃娃,小心翼翼的把洋娃娃塞进了被窝里,只露出来一个脑袋。 “妹妹乖~睡觉觉~” 李小竹一边摸著洋娃娃的脑门,嘴里一边嘟囔著。 “几点了?” “快五点了。” “那你看著点闺女,我去做晚饭。” 周玉琴手里放针线的簸箩,塞到了李向东的手里。 “你去给放到衣柜的顶上,別让她摸到了。” 李向东点了点头,周玉琴起身从屋里出去,刚还在哄著洋娃娃睡觉的李小竹,爬过来伸手就要去簸箩里拿线球玩。 “不许伸手。” 李向东为了给她长个记性,把洋娃娃从被窝里掏出来,当著她的面,手里拿著针,直接扎进了洋娃娃的屁股里。 李小竹看到这一幕,嘴巴微张,瞪著的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惊恐,她连滚带爬的躲到了炕的最里面。 “爷爷~爷爷~” 在李小竹的心里,李父是家里最厉害的存在... 第487章 盪棉门帘 有些事情就是那么的巧,李小竹害怕被李向东按著扎针,嘴里大声喊著李父,而这段时间儼然已经成为李小竹靠山的李父呢,又恰巧这个时候下班回家走进院里。 “这么想爷爷呢,是不是想让爷爷过来陪你玩?” 李父笑呵呵的撩起门帘进屋,只是当他看到李小竹缩著身子,躲在炕角的一幕时,他明白小孙女这是又受委屈了。 至於罪魁祸首是谁? 想都不用想,必定是坐在炕头的李向东! “你回来閒著没事是吧?没事就去院子里扫雪去!” 李父耷拉著脸,训斥完李向东,看向李小竹的时候,脸色再次变回进屋时笑眯眯的模样,他拍著手,招呼躲在炕角的李小竹。 “爷爷在呢,你过来跟爷爷说说,你爹怎么欺负你了?爷爷帮你教训他。” 站在屋门口的李父笑著走向炕头,躲在炕角的李小竹也同时往炕头爬。 双向奔赴的两人,在李向东的面前胜利会师,站在炕头的李小竹,依偎在李父的怀里,抬手指著李向东。 “我乖~爹不乖~我不打针~” 李父的眼神扫到李向东手里的洋娃娃,还有扎在洋娃娃屁股上没来得及拔出来的针。 “你手是真欠!” 听到自己被骂,李向东呵呵乾笑两声,赶忙把洋娃娃屁股上的针拔出来,针插在线球上,洋娃娃隨手放在炕头,他拿著簸箩朝衣柜前走去。 “妹妹~” 李小竹挣扎著从李父得怀里出来,走到洋娃娃跟前蹲下身子,洋娃娃又被她给塞到了被窝里。 “睡觉觉~乖~不打针~” “爹,您快回屋去洗漱吧。” 李向东想把李父支走,李父瞥了他一眼,看向李小竹笑道:“爷爷先回屋了,等会再过来陪你玩。” “嗯嗯~” 李小竹点了点头,嘴里继续哄著洋娃娃。 李向东把李父送出去,给火炕添了点煤,打了个哈欠后脱鞋躺在了炕上。 “过来陪爹眯一会儿。” 李小竹回头『哼』了一声,李向东伸手把她给薅到了身边,强压著她在自己身边躺好。 出去几天又冷又累又困,屋里安静下来后再加上热乎乎的炕暖著后背,李向东很快就睡著了。 扣著鼻子自己玩的李小竹听到呼嚕声,她往下蹭著身子,从李向东的胳膊里逃脱了出来。 “臭~” 爬到李向东脚边,想要从那里下炕的李小竹闻到臭味后,她还凑到李向东的脚边又闻了闻,隨即她的小脸就拧巴了。 “呀~臭~臭爹~” 这也就是李向东睡著了没听到,否则他非得喊冤枉不行,这不是脚臭,这是单位发的皮鞋本身自带的味道。 皱著鼻子,从炕上爬下来的李小竹,踩上自己的鞋子后也不会穿,便躋拉著鞋往屋外走。 身上的衣厚重,鞋子又没穿好,李小竹刚走到屋门口,脚一崴差点摔在地上。 “好玩~好玩~” 顺手抱住门帘,从而没摔倒的李小竹发现了好玩的,她跟个树袋熊一样掛在了门帘上。 “哎呦~” 小跑著往屋里钻的李晓海,撞到了抱著门帘玩的李小竹,兄妹俩全都摔坐在了地上。 “你怎么不穿鞋子?” 李晓海拍拍屁股起身,把李小竹从地上抱了起来,还懂事的拍了拍李小竹身上的土,帮李小竹穿上了鞋子。 “嘚嘚~玩~” 穿好鞋子的李小竹,学著刚才的样子再次掛在了门帘上。 看到这一幕,李晓海的眼睛一亮,他走到李小竹的身后推了推,李小竹就跟盪鞦韆一样前后开始摇摆了起来。 “好玩~咯咯咯咯~好玩~” 李小竹乐坏了,笑声吵醒了躺在炕上睡觉的李向东。 李向东揉了揉眼睛,看到闺女把门帘当做鞦韆在玩,他也没在意。 门帘上缝著的布条,缠在门头的钉子上,这活儿是他干的,他当时缠的很结实,再加上李小竹的重量又轻,玩就玩唄,大不了门帘上的布头扯断后再重新缝一下掛上去。 而且抱著门帘的李小竹,离地面的高度还没炕头高呢,摔下来也摔不疼。 不过他想了想还是翻身从炕上下来,走到屋门口去给闺女护法,有他在一旁看著,周玉琴发现李小竹这样玩后也不至於会太生气。 事实也確实如此,在小厨房做饭的周玉琴,听到李小竹的笑声后放下菜刀,从小厨房里走了出来。 “玩会儿得了啊,別把屋里的热乎气全都放没了。” 周玉琴这句话是说给李向东听的,她说完转身又走进了小厨房里。 李晓江和李晓梅兄妹五个闻声过来,全都饶有兴趣的站在屋门口看著。 外面还下著雪,李向东把他们招呼进了屋里,李晓海趁著哥哥姐姐们进屋,他停手不再去推李小竹,因为他也想玩,想在哥哥姐姐们的面前显摆得瑟一下。 “嘚嘚~嘚嘚~” 掛在门帘上的李小竹,等了会儿后也没等到李晓海过来推她,她扭头看了过去。 “该换我玩了,我推了你好久了。” 李晓海想要李小竹从门帘上下来,可还没玩尽兴的李小竹不答应。 “你不下来,我就去隔壁屋玩,反正我不推你了。” “姐姐~姐姐~” 李小竹调转枪头,开始喊起了李晓梅姐妹俩,李晓海张开手拦著,不许人过去帮忙。 李晓梅和李晓兰姐妹俩,只能站在一旁笑呵呵的看著。 “爹~” 李小竹最后委屈巴巴的找上了李向东,李向东蹲下身子把她从门帘上抱了下来。 “你让哥哥玩一下唄?” 李小竹不高兴了,缩在李向东怀里不吭声。 “我来推你。” 李晓涛看到李晓海掛在门帘上,他不等李晓海开口,主动过去推著李晓海玩了起来。 “行了,行了,玩两下得了。” 李向东担心屋里的热乎气全都跑出去,开口把李晓海喊了下来。 没有了好玩的,孩子们全都从屋里走了出去,李晓涛这时看了眼自家的门帘。 “你们瞧我的!” 听到李晓涛在院子里兴奋的喊了一嗓子,屋里抱著闺女的李向东撩开门帘看了一眼。 在他的视线里,李晓涛小跑著钻进东厢房屋里,然后紧接著东厢房的门帘被他悠的一下盪到了半空中! 可是却並没有想像中的回落... 李晓涛抱著门帘,在眾人的视线下来了一招平沙落雁,吧唧一声落在了东厢房屋门口外两米远的地方。 西厢房门口抱著李小竹的李向东,瞧见了东厢房屋里的李大哥。 坐在煤炉子前烤火抽菸的李大哥,同时也看见了李向东。 哥俩的视线相聚,气氛有些微妙... ps: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488章 谢谢啊~ 李大哥很懵逼... 煤店一年里就属冬天的时候忙,而且冬天下雪的天气是最忙的! 他顶著风雪忙活到下班,回屋用热水擦洗乾净后恨不得抱著屋里的煤炉子取暖,他在煤炉子前坐好,想著儿子和闺女都没在屋,他便点上了根烟。 只是他嘴里的烟还没抽两口呢,李晓涛窜进了屋里,然后在他的注视下,抱著自家掛在屋门上的门帘一起飞了出去... 西北风夹杂著雪一起吹进了屋里,同时也把还处於愣神状態里的李大哥给吹醒了过来。 再加上刚才和李向东的眼神相碰,让原本守著煤炉子取暖的李大哥在尷尬和生气中体內气血翻涌,身上的寒意一消而散! “李晓涛!” 李大哥满含愤怒的一嗓子,响彻在了老李家,在屋里取暖,小厨房里做饭的老李家眾人,纷纷从各个屋里走了出来。 首当其衝的是李大嫂,她手里拿著炒菜勺子,快步朝怀里抱著门帘的李晓涛冲了过去。 “哎呀娘你別追了,我不是故意的!” 即便雪落在青石板砖上后比较滑,李晓涛怀里又抱著碍事的门帘,但他的步伐依旧灵活矫健,李大嫂压根抓不住他不说,还差点把自己给摔了。 自家媳妇出师不利,李大哥迈步从屋里出来走上了战场,两口子一前一后把李晓涛的求生路,堵的死死的! “娘我错了,真不能怪我,你要怪就怪我爹他干活不仔细,你看我三叔屋门口掛的门帘多结实!” 绕著院子已经跑了好几圈的李晓涛,呼哧呼哧喘著粗气。 他丰富的挨揍经验告诉他,李大哥的脚踹,与李大嫂的连掐带拧比起来差远了,他寧愿让李大哥多踹几脚,也不想被李大嫂掐一下! “你个小王八犊子,你看看这是什么?” 李大哥听到自家傻儿子往他的头上泼脏水,捡起掉在屋门口的钉子,让李大嫂和围著瞧热闹的李向东等人看了看。 “屋门头上的钉子都被你给拽下来了,你还说老子干活不仔细?你不想想自己是什么体格,门帘经得起你这么折腾吗?” 李晓涛哪里会管这个,他就是想把他娘的注意力转移到他爹身上。 “爹,刚才我们抱著三叔的门帘玩怎么没事?你钉钉子的时候多捶几锤子,钉子怎么可能会掉下来?” “你特娘的还有理了你!” 李大哥骂完狡辩的李晓涛,发现李大嫂的目光看向自己,气的他脸色涨红! “他缺心眼,你也缺心眼不成?他说什么你就信啊!” “我才不是缺心眼呢。” 李晓涛不服,李大嫂也对自家男人横眉怒目。 站在正房屋门口的李老太手中拐棍使劲点了点门槛,发出的『砰砰』声响,院里的眾人全都朝她看了过来。 “老大,孩子犯了错,你打归打,你下次再敢说这些有的没的,小心老太婆手里的拐棍敲你脑袋!” 家里的晚辈们,李老太虽说最偏疼李向东,但她不是不心疼重孙子。 再加上李晓涛是个什么情况,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可知道归知道,李大哥当著家里这么多人的面,大骂李晓涛是缺心眼,李老太听了心里不舒服。 当然了,如果换成是李二哥这样骂李晓波,或者是李向东骂李晓海是缺心眼,李老太也不会多想。 有些事,越是真的那就越不能说! 李晓涛原本脑子就不灵醒,现在心智也还没成熟,如果这样骂他,万一让他感觉到自己和別人確实不一样,从而钻了牛角尖,再想掰回来就不是简简单单的事了。 “奶奶,我知道了,外面冷,您快回屋歇著吧。” 李大哥没有李老太想的多,他是被李老太当眾训斥了几句,现在有点掛不上面。 “行了,走吧走吧,回屋去。” 背著手的李老头,催促了一句站在他身边的李老太,自己先转身回了正房东屋。 气氛被李老太搅散,李大哥也没了刚才想要把李晓涛打死的衝动。 他走到李晓涛的身边,一把抢过门帘后抬脚踹了李晓涛一个趔撅。 “老二,过来帮我搭把手。” 李大哥抱著门帘回屋,躲过一劫的李晓涛嘿嘿笑了一声,挪动著脚步站在了李向东的身边。 “大嫂,涛子我帮你抓住了,你还打不?” 单手抱著李小竹的李向东,一把按住了李晓涛的肩膀,然后看向李大嫂开口盛情邀约。 李大嫂听到他的话都被气笑了,她狠狠瞪了一眼脸露诧异的李晓涛,转身走进了小厨房。 “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李父开口,院里的眾人散去,周玉琴进小厨房前还顺手捶了李向东一拳头,顺带撂下一句话,“哪有你这样坑侄子的?” 李向东只当什么也没听到,抱著怀里的大宝贝蛋回屋,跟在他身后一起进屋的还有气呼呼的李晓涛。 “三叔,你坑我!” 李向东还没开口,隨后进屋的李晓江抬手拍了李晓涛一下。 “三叔那不是坑你,那是在帮你呢。” “帮我?按著我让咱娘揍我,也是在帮我?” 李晓涛一脸的不可置信,李晓江却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呀,三叔说完那句话后咱娘是不是没过来揍你?那咱娘刚才都没揍你,等会咱们回屋吃饭的时候就更不会揍你了,你好好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李晓涛皱著眉,脑子里乱如麻,一时也分辨不出自己大哥的话是真是假。 “想不通就甭想了,不信你问问三叔,三叔刚才肯定就是这样想的!” 李晓江说完这句话后看向了李向东,李晓涛这个脑子不灵醒的也抬头看了过去。 李向东在两个侄子的齐齐注视下,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了... 他明明是好久没看到李晓涛挨揍了,心里痒痒的刺挠,这怎么从李晓江的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呢? “你大哥说的对,我刚才就是这样想的!” 李向东昧著良心顺著李晓江的话说了一句,李晓江闻言一副智珠在握的表情看著李晓涛。 “听到了吧?三叔为你好,你还说三叔坑你,还不赶紧的给三叔道歉。” “额~三叔,对不起,我误会你了。” “没事,没事,咱们叔侄俩不说这个。” “三叔,谢谢啊~” 李向东真的很想对趴在他怀里的李小竹说一句,你看咱刚才差点坑了他,他还谢谢咱呢... 万幸他最后把这句话给生生的憋在了心里,否则他好三叔的人设得崩! 第489章 真的可以吗爹? “行了你俩別站著了,过来坐。” 李向东招呼李晓江和李晓涛坐在桌前,又把屋门口探头探脑的李晓梅姐妹俩,还有李晓波和李晓海给叫进了屋。 “吃吧,別去院子里玩了,真冻感冒了也是自己受罪。” 李向东从抽屉里拿出两个牛皮纸袋子,袋子里装的是生和瓜子。 有好吃的,李晓江几个谁也没再说话,屋里只剩下了嗑瓜子和掰生壳的声音。 “爹~吃~” 李小竹眼看著哥哥姐姐们凑在一起吃东西,她也嘴馋了,伸著手要。 可她年龄太小,吃生瓜子会对还未发育健全的牙齿造成伤害,而且吞咽的时候稍不注意也会把瓜子吸进气管里。 这么危险的事情,李向东当然不会同意! “你不能吃,你现在还小呢知道不?你要是吃了就会掉头髮变成大光头,爹还得每天带你去卫生所打针。” 说別的没用,道理也是白扯,李向东直接发大招。 李小竹听到自己最害怕的两样东西,只要吃了瓜子和生便会全都发生,嚇的她双手捂嘴,连连摇头。 “爹,你...” 李晓海话还没说完,李向东一巴掌抽在了他的脑袋上,李晓海想说什么,他心里门清,真要是让李晓海说出来了那还了得! “就你话多是不是?要不你別吃了,你想说什么,先给我嗑一百个瓜子再开口。” 李晓海听到威胁,揉了揉脑袋没接话,他还担心自己抢不过哥哥姐姐们呢,他才没时间给李向东嗑瓜子。 “呸呸呸!” 李晓海突然吃到个苦瓜子,苦的他脸都皱巴到了一起。 “啊~好苦!” 李晓海抱怨了一句,又呸呸的朝地上吐了好几口。 趴在炕头和李向东玩的李小竹,看到哥哥难受的样子,她拍著土炕咯咯笑道:“嘚嘚没头髮~没头髮~” 李晓海顾不上理会看他笑话的李小竹,他接过姐姐李晓梅递来的茶缸子漱了漱口,然后便把手里的瓜子扔到了桌子上,转头开始吃起了生。 “好吃著呢,才不会掉头髮。” 李晓海报復了一句,转过身当著李小竹的面吧唧著嘴,“真香!” “爹~嘚嘚不乖~打他~” 李小竹跪坐在炕头,气的脑袋上的冲天辫一甩一甩的。 “呦~全都在屋呢。” 李小竹嚷嚷让李向东去揍李晓海的时候,李父撩起门帘走了进来。 “爷爷,你快来尝尝三叔买的瓜子和生,吃著可香了。” 李晓江几个看到李父进来,招呼著李父一起过来吃生瓜子。 现在的生和瓜子还是稀罕物,李父自然想吃,可他还不至於跟自己的孙子孙女们抢吃的。 “你们自己吃,不用管我。” 李父摆摆手拒绝,他看向炕头独自生气的李小竹,“这是谁又欺负你了?是不是你爹?” “嘚嘚~嘚嘚不乖~” 听到李小竹打小报告,李父知道是小孙子把小孙女给惹生气了,並不是李向东这个当老子的,他的脸上立马换了顏色。 李父的变脸,坐在李小竹身边的李向东全都看在了眼里,要不是碍於中华传统美德里的孝道,他非得过去和李父好好掰扯掰扯不可! “哥哥那是逗你玩呢,咱们不理他,爷爷陪你玩行不行?” 李向东看著走过来的李父,笑的一脸褶子,他咬著后槽牙开口道:“爹,您不会又要陪她玩薅头髮吧?您就没发现您现在都已经有点天庭饱满了吗?头上的白髮没见少,黑头髮到是愈发的不多见了。” “一边去,老子乐意!” 李父自然听出来李向东语气里的揶揄,他抬手把李向东扒拉到了一旁,自己坐在了李小竹的身边。 李晓江看到走过来的李向东,起身让了个座位。 “懂事!” 李向东很是满意的坐下,陪著侄子侄女,还有好大儿一起嗑起了瓜子和生。 一斤瓜子和一斤生,也就半个小时就被他们给吃完了。 “三叔,还有没?” 李晓涛拍了拍手里的瓜子皮和粘在手上的生衣,他还没吃够,还想再吃点。 “你当这是窝窝头呢?差不多就得了,去拿扫把把地给扫扫。” 李向东起身也把粘在自己手上和衣服上的瓜子皮和生衣拍打干净,然后拿著李晓海面前的茶缸子去倒水喝。 李晓涛看到抢先一步的李晓梅姐妹俩,一个拿抹布擦桌子,一个拿扫把扫地,他的眼睛在屋里扫了一圈,发现煤炉子前的煤球不多了,他便跑出屋去倒座房里搬煤球。 嗯,李晓涛就是这种吃什么没够,但吃完也知道干活的孩子。 喝著水的李向东,还有坐在炕头陪李小竹玩的李父,看到李晓涛搬进来几块煤球后,李晓江几个也跟著他一起从屋里走了出去。 他们父子俩谁也没说不用干之类的话,搬几块煤球算什么? 甭看外面下著雪呢,生活在农村的孩子照样要在外面干活。 “行了,够了。” 放在屋里的煤球够烧几天就行,太多的话也碍事,李向东喊停了他们几个,指了指他提前在盆里倒好的热水。 “手洗乾净,你们也该回屋去吃饭了,別等著你们爹娘喊你们。” “知道了三叔。” “知道了爹。” 李晓江几个纷纷开口,李晓海也跟著喊了一句。 “你凑什么热闹呢你?你干活了吗?你等会再洗手,先让哥哥们洗。” 李晓海刚才只跟著李晓江他们屋里屋外的来回跑了,煤球他是碰都没碰。 排队洗乾净手,不用李向东再开口,李晓江几个纷纷打著招呼从屋里走了出去。 李晓梅拉著李晓波走在一起,李晓江和李晓兰,还有跟在后面的李晓涛走在一起,五人分成两队各回各家屋里。 李晓江和李晓兰前后脚进屋,李晓涛没进去,他站在自家屋门口伸手拽了拽重新被李大哥掛上的门帘。 从小厨房出来,手里端著炒白菜的李大嫂,看到儿子踮著脚站在屋门口,以为他又要闹什么么蛾子。 “你不进屋干嘛呢?” “不干嘛呀娘,我这是在替您检查呢,检查一下我爹这次有没有把钉子给钉结实。” 李晓涛的话音刚落,门帘从屋里被人撩开,显露出身形的李大哥开口道:“那要不要你再抱著门帘盪一下试试?” 李晓涛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吗爹?” ps: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490章 缠人 李晓涛反话正听的信以为真,表情看上去有些跃跃欲试,李大哥本想张嘴骂人,可当他看到站在西厢房屋门口的李父还有李向东,便放下门帘退回了屋里。 一手端著盛菜碗的李大嫂,上手拧著李晓涛的耳朵,在李晓涛的疑惑不解和喊疼声中,母子两人撩开门帘走进了东厢房。 “你笑什么呢?这么好笑吗?” 李父瞪著站在他身旁的李向东,对小儿子看热闹的行为表示出不满。 “没笑什么。” 李向东摇了摇头,真是乌鸦落在猪身上,看的见別人黑,看不见自己黑,他的嘴角还没李父翘的高呢! “爹,您快回屋吃饭吧,我娘出来喊您了。” 李向东指了指站在正房门口的李母,李父斜愣了他一眼,大步朝正房走去。 正房门口的门帘刚放下,李晓波从自家屋里走了出来,李向东看到他背身对著自己,脱下裤后掏出小鸡鸡滋到了东厢房门口旁的雪堆上。 “嘿~那小子,你干嘛呢?” 撒著尿的李晓波扭头嘿嘿笑了笑,“三叔。” “呀!晓波你屁股上有个大蜘蛛!” “啊?” “啊!” 第一声啊里充斥著惊讶和害怕,第二声是因为李晓波被嚇到后不小心尿到了自己的手上。 李向东成功坑到小侄子,他被李父懟差的心情瞬间美丽了,可反应过来的李晓波知道自己上当了。 “三叔,你骗我,冬天没有蜘蛛。” “没有吗?那就是我看错了,你赶紧回屋去吃饭吧,记得洗手。” “不用洗。” 李晓波穿好裤,弯腰从地上抓起一把雪搓了搓,他自感搓洗乾净后瞧了一眼自己刚刚尿出来的雪坑。 “三叔,你能给我点菊不?我上火了,刚才尿的尿老黄了。” “吃完饭过来找我。” 北方的冬天天乾物燥,菊是李向东之前去同仁堂买虎骨酒的时候,顺带手买的,他在家喝过两次,李晓波瞧见过,因此记到了脑子里。 “好嘞三叔,我回屋吃饭了。” “去吧,记得洗手。” “我洗乾净了。” 李晓波头也不回的撩起门帘,钻进了屋里。 周玉琴做好晚饭从小厨房出来,看到冒著雪站在院里,脸带笑意却皱著眉的李向东一脸纠结。 “你想什么呢?下这么大的雪不在屋,你站在外面干嘛呢?” “没事,你先进屋,我去拿馒头。” 李向东转身走到屋门口撩起门帘让周玉琴进屋,他去小厨房拿上装馒头的簸箩后这才回屋。 李晓海和李小竹兄妹俩已经安安静静的坐在凳子上,只等著周玉琴给他们俩盛好饭后开始乾饭。 “我也要~” 李小竹看到李晓海从李向东手里接过一个馒头,她也把手伸了过去。 “多了,她吃不下。” 周玉琴抢先接过手李向东掰的馒头,从上面撕下一块扔进自己嘴里,剩下的塞到了李小竹的手里。 李小竹现在已经有了比较的心思,她看到自己手里的馒头,没有李晓海手里的大,不乐意了。 “要大的~要大的~” “你先把手里的吃完,吃完我再给你拿。” 周玉琴没有满足李小竹的要求,她便转头看向了李向东。 “爹~” “乖乖听你娘的,爹手里剥的鸡蛋也是你的。” “哼~” 李小竹气呼呼的身子往后一靠,直接从凳子上出溜了下去。 “你去干嘛?” 李向东起身去抓她,正在给李晓道盛饭的周玉琴停下手上的动作,扭头看著一边挣扎一边叫嚷的李小竹。 “喊什么喊?回来吃饭!” “爷爷~爷爷~” 李小竹被李向东按在凳子上的时候,嘴里还在喊著李父。 “给你,给你,別喊了。” 从李向东手里接过整个馒头的李小竹果真不喊了,“爹~吃~” 有了大的,手里那小半块李小竹不要了,她看著大口吃馒头的李晓海,学著样子笑呵呵的张嘴啃了上去。 两个小的很快吃饱喝足从饭桌上下去,李向东看著手里被闺女转圈啃的七零八碎的馒头,他也没有嫌弃。 “嘚嘚~玩~” 李晓海吃完饭就想去隔壁屋里看连环画,李小竹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后面,想跟著一起去玩,只是李晓海不想带著她,她便攥著李晓海的衣服不让走。 “娘,妹妹不听话。” 外面下著雪呢,不让李小竹出屋是周玉琴的吩咐,李晓海现在被缠上,他只能找周玉琴。 “你先陪妹妹在屋里玩会儿,哥哥姐姐们还没吃完饭呢。” 隔壁屋里没动静,自然屋里没人,只是李晓海听到自己老子让他陪著妹妹玩,他有点发愁。 “你別拽著我了,我不出去。” “哦~” 李小竹听话的鬆开了手,然后兄妹俩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著对方。 “嘚嘚~玩~” “玩什么?” 李晓海挠了挠脑袋,他真不知道自己可以陪著李小竹玩什么,以前李小竹还小,走路都走不稳,一直都是周玉琴带著。 现在李小竹可以走稳了,也开始缠著他了,可他也是第一次当哥哥呀,之前他都是当弟弟的,一直以来都是李晓波和李晓涛两人带著他玩,冷不丁换成他带別人,他眼睛扫了一圈屋里,也想不起来可以玩什么。 “三叔~” 吃完饭的李晓波脑袋伸进屋,身子还在屋门外面。 李向东闻声看向屋门口,见小侄子撩起门帘要进屋,语气里带著嫌弃,“你回屋洗手了没?” 李晓波摇了摇头,“没有啊,我的手挺乾净的。” “回屋洗手去!要不別进来。” “哦。” 李晓波刚刚迈进屋的腿缩回去,放下手上的门帘后转身朝自家屋里跑去。 李向东见周玉琴一脸问號,便把饭前的事情讲述了一遍,当然,他把自己坑侄子的事情隱瞒了下来。 “三叔,我的手乾净了。” 回屋洗好手,再次过来的李晓波手里还拿著个茶缸子,他走到桌前伸出两只手让李向东看了看。 “等著。” 李向东拿著小侄子的茶缸子,起身走到抽屉前,打开后从里面的纸袋子里抓了点菊,给他冲了半茶缸子水。 李晓波接过茶缸子,便笑嘻嘻的招呼李晓海一起去隔壁屋看连环画,李晓海瞧著已经从屋里出去的李晓波,他也有些心急了。 “我知道玩什么了!” 第491章 装睡 与其说李晓海想到陪李小竹玩什么,倒不如说他想到如何摆脱缠著他的李小竹。 他说著话,上手捏住李小竹脑袋上那顶毛线帽子缀著的两个线球,双手用力往下一拉,帽子直接扣住了李小竹的大半张脸。 目的达成,李晓海鬆开抓著线球的手,转身快步从屋里跑了出去。 “啊~” 李小竹甩著脑袋,跟个没头的苍蝇一样,只是身子摆动的力道有些大了,没掌握好平衡,一屁墩坐在了地上。 她抬手扒拉开帽子,露出一只眼睛,四处看了看也没看到李晓海在哪。 “嘚嘚~嘚嘚~” 李小竹双手撑著地面,扭著身子,撅著屁股从地上站了起来。 周玉琴笑著给她整理好帽子,別的话也没多说,继续回到桌前和李向东一起吃饭。 李小竹以为李晓海在陪她玩藏猫猫,她也没闹脾气,迈著小短腿开始挨个角落在屋里转悠。 “嘚嘚~嘚嘚~” 李小竹站在衣柜前,抬手啪啪拍了两下,手指头开始扣衣柜门。 李向东担心她被夹到手,笑著开口提醒道:“哥哥没在里面。” 李小竹闻声扭头看向他,咯咯乐道:“爹~嘚嘚~” “你自己找吧,我不能告诉你。” 李向东说完继续吃李小竹啃剩下的馒头,李小竹自己在屋里这里瞧瞧,那里看看,最后晃悠到了屋角。 她站在尿罐子前,张口喊道:“嘚嘚~” “別伸手。” 周玉琴看到李小竹蹲下身子,准备扒拉尿罐子,急忙起身小跑著过去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娘~嘚嘚~” “你哥哥还能藏尿罐子里呀?” 周玉琴说著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抬手点了点李小竹的脑门。 “你乖乖的自己先在炕上玩会儿,等你爹吃完饭,让他带你去找哥哥。” 李小竹被周玉琴抱到炕头放下,李小竹反手攥住她的头髮,“娘~找嘚嘚~” “別攥我的头髮,等你爹吃完饭,鬆手听到没?” 小孩子的手没轻没重,周玉琴被拽疼,抬手打了一下李小竹薅著她头髮的手。 吃疼的李小竹鬆手后看著周玉琴,小脸气鼓鼓的,“找嘚嘚~找嘚嘚~” 周玉琴没搭理她,转身坐回桌前吃饭,一直坐在桌前的李向东也没搭腔。 明天是周日,家里上学的几个孩子习惯今天晚上写作业,这样明天好可以玩一整天。 现在把李小竹送过去,没有他们两口子看著,她肯定会折腾的李晓江和李晓梅几个没办法专心写作业。 “找嘚嘚~” 坐在炕上的李小竹都喊累了,发现李向东和周玉琴就是不理会她。 气的她抓著耷拉在两只耳朵边的线球,用力往下一拉,毛线帽子直接拉到了她的鼻子下面,她身子一歪,背身撅著屁股趴在炕上一动不再动弹。 直到李向东和周玉琴吃完晚饭,李小竹依旧保持著那个姿势,李向东走过去俯身趴在她的脑袋边听了听。 “睡著了?” 周玉琴走过来轻声问了一句,见李向东点头,她便准备给李小竹拿被子盖上。 谁知被毛线帽子裹著的脑袋突然扭了过来,装睡的李小竹咯咯笑著,抬手扒拉开帽子把眼睛露了出来。 “好玩~睡觉觉~” 李小竹说完再次把帽子拉下来后恢復刚才的姿势继续装睡玩。 站在炕前的李向东和周玉琴对视一眼,两人哑然一笑,李向东抬手指了指杯盘狼藉的桌子。 两人回到桌前摞好碗筷,周玉琴出屋后李向东擦好桌子后脚跟著从屋里走了出去。 “別动!” 李向东帮著周玉琴洗刷好锅碗瓢盆,他以为李小竹还在自己和自己玩装睡的游戏,谁知他进屋后看到李小竹正趴在炕上,脑袋顶著炕,弓著身子正在咕涌。 他快步上前把已经闷头爬到炕头,听话没有在乱爬的李小竹给抱了起来。 “以后不准这么玩了知道没?” 李向东嚇坏了,刚才就差那么一点,蒙著脑袋的李小竹就头朝地从炕上摔下去了。 “怎么了?怎么了?” 周玉琴听到动静,湿漉漉的手都没擦,著急忙慌的小跑著进屋。 李向东简单讲了讲刚才的事情,周玉琴上手拧著李小竹的耳朵,原本还在咯咯乐的李小竹,吃疼后眼泪立马流了下来。 “不了~不了~” 李小竹哭著连连说不,周玉琴这才鬆开拧著她耳朵的手。 “爷爷~爷爷~” “下次再敢这样,喊你太爷爷都没用!” 李向东板著脸嚇唬了她一句,拿著放在炕头的手绢给她擦了擦。 “去不去找哥哥了?” “爷爷~爷爷~” 听到闺女又再喊自己的靠山,李向东一寻思也没再说什么,就她现在又哭又闹的样子,去隔壁屋里也会吵到侄子侄女们学习。 “乖乖的自己玩吧。” 李向东鬆开怀里的李小竹,拍了她屁股两下,把她赶到了炕里面。 “我去倒热水,你泡下脚。” “行。” 李向东坐在炕头一边舒舒服服的泡脚,一边和坐在他身边做针线活儿的周玉琴,有一搭没一搭的閒聊著。 他们两口子聊著聊著发现身后的炕上没了动静,两人齐齐转头看了过去。 周玉琴嘴角带笑,“得,这是自己生闷气呢。” “嗯,气性还真大。” 李向东笑著附和了一句。 他们俩口中正在生闷气的主人公李小竹,此时正盘腿面朝炕角,被毛线帽子裹住的脑袋顶在墙上,怀里还抱著她的洋娃娃。 “好傢伙,这次是真的睡著了。” 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分钟左右,李向东铺好床铺,准备去哄哄气性大的李小竹时,发现她缩在墙角睡的正香,嘴角的口水都流了出来。 “睡著了就让她睡吧,你要是累了,你也早点睡。” 周玉琴轻声回了一句,李向东点点头把李小竹抱在怀里,拿下她搂著的洋娃娃,慢慢把她脑袋上的毛线帽子也给摘了下来。 李向东动作很轻柔的给李小竹脱掉衣,把她塞进了被窝里。 “我先睡了啊。” 钻进被窝的李向东打了个哈欠,眼睛一闭很快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ps: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感谢心宽体还胖的大神认证~ 第492章 转圈的显摆 雪下了一整晚,天亮后的京城银装素裹,千年古城配白雪,犹如埋藏几十年的老酒开封,韵味十足。 可大雪落下后美则美矣,只是清理积雪又成了首要任务! 这不天一亮,李向东就被周玉琴从炕上给拽了起来。 “爹和大哥他们已经开始干活了。” “我这就穿衣服。” 李向东跟车出去休息不好,一觉睡到现在还有些困,如果不是周玉琴过来喊他,院里的动静他都没听到。 这一点周玉琴也知道,她也心疼自家男人,可李向东既然在家,那就肯定不能家里人都忙的时候,李向东却躺在床上睡觉。 “那你快点的。” 周玉琴催促了一句,快步从屋里出去。 李向东穿好衣服,脸也没洗,抄起炕头的大衣披上,撩起门帘出屋。 “娘,你们去做饭吧,这些活交给我们就行。” 李向东从李母手里接过铁锹开始往三轮车的后车斗上铲雪。 三轮车是煤店的,现在时间还早,天刚亮,老李家借用三轮车只是打个时间差,等会儿三轮车还得还回去。 因为不仅街道办会组织集体扫雪,煤店也要扫雪,煤店的三轮车到时候都要徵用分派出去。 所以李父带著李大哥和李二哥,踩著梯子扫屋顶的雪时,李母等人也不会閒著,老李家的眾人分成两拨同时干活。 “行,那我们去做饭。” 李母招呼著三个儿媳妇一起去正房门口做饭,今天早上活多任务重,一家人一起吃饭省事省时间。 李老头和李老头年纪大了,这种扫雪的体力活他们俩干不了,不过干不了归干不了,他们俩也没在屋里躺著。 他们老两口操心操了一辈子,临了让他们不用操心,回屋去歇著,那不能够,就算是回屋他们俩也坐不住。 上年纪的老人几乎都是这样,有些活即便是因为自己年纪大了插不上手,那他们也要在一旁看著。 “这雪呀下的真不是时候,早不下,晚不下,非赶到今天。” 李老太嘆了口气,今天是礼拜天,她的儿子和孙子们好不容易能在家歇一天,可一场大雪下来,家里的雪扫完了,还有胡同和单位的呢,李父和李大哥三人最少要干一上午。 “你说什么呢?” 站在一旁,身上裹著一件军大衣的李老头闻言眉头皱起。 李老太闻言斜愣了他一眼,闭嘴不言,她知道有些话不能乱说。 “东子,你等会也去单位看看,集体的事情一定要上心。” “知道了爷爷。” 铲著雪的李向东应了一句,李老头不说,他也要去单位一趟,今天还得去领元旦福利呢。 “爷爷奶奶,你们俩回屋吧,別再冻感冒了。” “不用管我们俩,我和你奶奶穿的厚著呢。” 李向东听到自己爷爷这样说,也没再继续开口相劝。 李老太身上的衣是今年新做的,李老头今年倒是没做新的,不过他现在身上裹著一件军大衣。 军大衣是李向东在入冬前淘换回来的,一共两件,李老头和李父一人一件。 李老头现在是走哪穿哪,还逢人就夸自家的小孙子李向东知道心疼人,军大衣他不要都不行,非得钱给他买。 “爹~” 穿著厚重衣,行动笨拙的李小竹,悄默声的凑到了李向东身边。 “喊我干嘛呀?没看到爹在干活呢?谁让你出来的?快跟著姐姐们回屋。” “不要~” 听到让自己回屋,李小竹摇著脑袋转身就走,所有的小孩子会走路后都一样,他们最不乐意被大人们圈在屋里。 “三叔,我和姐姐会看好妹妹的。” 李晓兰说著转身去追李小竹,李晓梅也紧跟著过去。 “看著点她,別去屋檐下面!” 李向东看到李小竹要去找李父,便大声提醒两个侄女。 此时李父和李大哥一左一右的扶著梯子,李二哥踩在梯子上面,正在清扫东厢房屋顶的积雪。 屋顶是一层瓦片,万一李二哥没注意把屋顶的瓦片给扫下来,谁在屋檐下谁中奖... “太奶奶~” 李小竹被两个姐姐拦下,她也没生气,身子一扭直奔正房门口而去 只是身上的衣太厚,她站在台阶前,抬起的脚死活迈不上台阶,李晓梅见状把她抱到了李老头和李老太身前。 “太奶奶~” “哎!” 在李老太的心里,只要李小竹不闷头撞她,她还是很喜欢这个年龄最小的重孙女的。 “太奶奶~玩~” 仰著脑袋说话的李小竹话音一落,抬手抓著毛线帽子缀著的两个线球,用力往下一拉,帽檐被她拉到了鼻子下面。 “呦~这是谁呀?我们都看不到你了。” “可不是嘛,这是谁家的孩子呀?怎么来我们家了?” 李老太和李老头很配合,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逗著李小竹玩。 “是我呀~” 李小竹扒拉开帽子,露出眼睛后咯咯的笑了起来。 “奶奶~” 在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面前显摆完,李小竹又来到了正在做饭的李母身边。 她故技重施,等著被做饭的李母配合著夸奖了两句后得意坏了! 东厢房屋顶的雪扫完,李二哥从梯子上下来,李大哥搬著梯子往西厢房走,得空的李父蹲下身子,笑著看完李小竹的表演后把她揽在了怀里。 “你冷不冷?” “不~” 李小竹摇了摇脑袋,她的眼睛在院子里扫视一圈,该显摆的都显摆过了,她的目光停留在了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身上,她挣扎著从李父怀里出来,迈步朝西厢房前走去。 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也没著急干活,他们俩看到小侄女走过来,抿嘴笑著。 他们哥俩虽说都有闺女,可李晓梅和李晓兰打小就安安静静的和李小竹性格完全不同。 李大哥和李二哥心里正盘算著,等李小竹过来后怎么配合呢,谁知,李小竹走到半道想起了李大哥的鞋底子,她的脚步一停,眨巴著眼睛看了一眼李大哥和李二哥后,扭头又看了眼身后的李父。 最后方向一转,李小竹直接朝著小黑和小黄两只狗子走了过去。 第492章 各扫门前雪是不存在的 眼看著李小竹调转方向,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对视一眼后各自挠著脑袋,他们俩其实心里挺纳闷的,完全想不明白李小竹为什么会害怕他们。 “傻站著干嘛呢?赶紧干活。” 李父开口催著干活,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也没有功夫再多想。 东厢房屋顶的雪是李二哥清扫的,西厢房换成了李大哥,屋顶不能踩,只能站在梯子上,扫屋顶的雪全靠胳膊出力,这可不是一件轻鬆的事情。 “狗狗~” 小黑和小黄两只狗子,正跟在年龄还小,不用帮家里干活,此时正在堆雪人玩的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身边。 李小竹走过来一只手攥著一只狗耳朵,硬是把两只狗子的脑袋凑到了一起。 “狗狗~乖乖~” 李小竹按著小黑和小黄的脑袋,不准它们俩乱动,小黑和小黄也很配合,李小竹见此高兴的鬆开攥著狗耳朵的手,帽子往下一拉,挡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 小黑和小黄两只狗子,瞧著咯咯乐的李小竹有些懵逼。 它们俩不懂小主人这是在干嘛,便围著李小竹转了一圈后脑袋一顶,顶了李小竹一个屁墩。 “不乖~” 坐在地上的李小竹扒拉开帽子,撅著嘴不高兴。 一直跟在她身边的李晓梅姐妹俩,赶忙把她从地上抱起来,还给她拍了拍屁股上的雪。 “姐姐~狗狗不乖~” 李小竹找李晓梅和李晓兰告状,李晓梅姐妹俩笑了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戴著手套搓雪球的李晓波,走过来抬手揉了揉李小竹的脑袋。 “哥哥给你看个好玩的,你先戴我的帽子,哥哥用用你的帽子行不行?” 看到李小竹点头,李晓波便把她的毛线帽子摘了下来,然后反手拿下自己的解放帽,扣在了她的脑袋上。 “小黑,坐。” 听到口令的小黑,蹲坐在了李晓波的面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你们瞧好了。” 李晓波嘿嘿笑著,双手撑著毛线帽子,直接把手里的帽子扣到了小黑脑袋上,他趁著小黑没有反应过来,紧接著就是往下用力一拉。 “呜~呜~” 脑袋被束缚住的小黑呜咽叫著,不停的甩著脑袋,嚇得一旁的小黄掉头跑的远远的。 “好玩~” 李小竹眼睛一亮,拍著手喊好玩。 掐著腰站在一旁,得得瑟瑟的李晓波还没笑两声呢,推著三轮车去胡同里倾倒积雪的李向东进院后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走过去一脚踢在了李晓波的屁股上! “老三,给我使劲踹他!” 说话的是李二哥,这也就是他腾不出来手,否则他肯定会亲自出手! 李向东按著小黑,把它脑袋上的毛线帽子摘下,鬆开受惊的小黑,放它跑回西侧的倒座房,入冬后,狗窝挪到了那里。 他翻开帽子,看到帽子里面沾著不少狗毛,眼睛直接朝脚底抹油跑回李晓海身边,凑在一起堆雪人的李晓波身上瞪了过去。 “李晓波,你下次再敢这样玩,我让你娘把你的耳朵拧下来!” 李晓波缩著脑袋不敢吭声,偷偷瞄了一眼西厢房前扶著梯子的李二哥,当他看到黑著脸的李二哥后,脑袋更加恨不得缩进衣里。 “爹~” 李晓波的解放帽比较大,扣在李小竹的脑袋上后只要她动作稍微大点,帽檐就会挡住她的眼睛。 李向东看到闺女不停的扒拉帽檐,笑道:“不准摘啊,你的帽子脏了,先戴著你晓波哥哥的帽子凑合吧。” 李向东把毛线帽子放回屋里,从屋里出来后继续往三轮车上铲雪。 时间渐渐流逝,屋顶的雪扫完,腾出手的李父三人也过来帮忙,人多力量大,除了留给李晓波和李晓海堆雪人用的,院子里最后一堆雪也被铲到了三轮车的后车斗里。 “你们俩累不累?” “还行。” “不累。” 说还行的是李晓江,说不累的是李晓涛,他们小哥俩一人一把铁锹,一直跟在李向东身边干活。 “加油干,中午三叔给你们做点好吃的。” 李向东开口许诺,李晓江听到后还好,李晓涛兴奋了! “三叔,中午吃什么呀?” 李向东还没开口呢,一旁已经累的呼哧喘气的李大哥,放下手里的铁锹,一巴掌抽在了李晓涛的后脑勺上。 “你嘴怎么这么馋?” “又不是我主动要的,明明是三叔奖励给我们的。” 李晓涛低声嘟囔了一句,李向东拦下要发火的李大哥,“涛子说的没错,干活了嘛,孩子只要听话就有奖励。” 他说著看向李晓涛道:“奖励你们吃什么,中午再说。” 吃什么,那也得先看看单位会发什么福利。 “走了,跟我一起去把雪给倒了去。” 李向东招呼著李晓江和李晓波帮他推三轮车,叔侄三人推著三轮车刚从家里出去,一名看上去三十来岁,十分干练的妇女同志迈过门槛走进了院里。 “李叔在家呢。” “辛主任来了,我家马上去人。” 李父看到是居委会的妇女主任过来,自然明白人家上门的来意。 清扫胡同里的积雪,这是集体任务,可不是说你不想去就能不去的。 虽说真要是不去也不会有什么处罚,可讲究集体为先的年代,谁不把集体当回事,谁的思想就有问题。 各扫门前雪是不存在的,邻里街坊们的口水都能把人淹嘍! “李叔,咱们还是按照去年的安排,你们家谁得閒了都过去搭把手。” “好嘞,家里的活刚乾完,我们爷仨喝口水缓一缓就过去。” “行。” 辛主任笑著点了点头,快步朝院外走去,她还要去通知別的院子。 这场雪是今天入冬后的第一场雪,下的还大,从昨晚开始他们居委会就接到街道办的通知,24小时留人值班,以防有意外发生, “爹,您站在大门口乾嘛呢?” 推著三轮车回来的李向东开口询问,李父打发走李晓江和李晓涛回院。 “等你呢,刚才居委会的干部过来了,三轮车我得赶紧还回去。” “我去吧爹。” “不用,你快回屋垫吧两口,等会扫雪的时候你跟著我们一起,往年你不在家也就算了,今年你可得在街坊邻居们面前露露脸。” ps: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493章 除雪 “扫雪嘍~” 老李家西厢房屋里,李向东听到胡同里的喊声伴隨著铃鐺声响起,他放下手中的碗筷,走到炕前拿起单位发的蓝大衣穿好,帽子围脖和手套戴好。 同样跟著他一起往身上套衣的还有周玉琴,这年头街坊们协力清扫积雪,算是京城的老传统。 现在的京城环境卫生部门人数不多,再加上没有后世的专业除雪设备和融雪剂,大雪过后的清理工作,几乎全都要靠人力来干。 基本上是家家户户所有的劳动力齐上阵,几十万市民踊跃上街参加除雪大会战! 这种现象一直维持到94年,京城市政府发布了一项规章制度,落实了“门前三包”责任区,慢慢的各单位开始各扫门前雪,公共区域交给卫生部门。 扫雪也就从现在的个人自觉和集体荣誉,演变成了法定的应尽义务。 “三叔,三婶。” “晓梅来了,你在屋里看著弟弟和妹妹吃饭,等他们俩吃完了,你把他们俩送到你太爷爷太奶奶的屋里,桌上的碗筷你不用管啊。” 李向东交代好李晓梅,看向还在吃饭的儿子和闺女,“乖乖听你们姐姐的话,知道了没有?” “知道了爹。” 大口喝著粥的李晓海开口应声,双手捧著小木碗的李小竹跟著叫嚷,“知道了~知道了~” 李向东笑著点了点头,看向周玉琴道:“咱们俩走吧。” 从屋里出来,李向东顺手抄起墙根底下的铁锹,周玉琴拿扫帚,小两口跟在李父和李母,还有李大哥和李二哥两夫妻的身后往院外走去。 “三叔。” “恩,你俩等会干活的时候记得悠著点。” 李晓江和李晓涛两个半大的孩子也跟著一起去,李向东便叮嘱了他们两人一句。 “知道了三叔。” 听到喊声和铃鐺声后从家里出来的不止是老李家眾人,整个船板胡同的各个巷子里,家家户户纷纷有人出来。 “东子在家呢。” “东子身上的蓝大衣瞧著就是不一样啊。” 有人跟自己打招呼,李向东就笑著回应一句,然后递烟。 铃声不断响著,人也越来越多,独门独户的不提,那些大杂院才是最热闹,也是人最多的。 大人孩子们有拿扫帚的,有拿铁锹和簸箕的,也有手里拎著一块木头板子的,还有扁担挑竹筐的,大家都是说说笑笑从院子里出来,慢慢匯聚到了胡同里。 因为有往年的惯例在,居委会的干部们只需要维持好秩序就行,也不需要去指挥大家应该怎么干,街坊邻居们全都经验十足。 “大家静一静!听我说两句,我代表居委会感谢大家。” 居委会的主任,站在一辆三轮车的后车斗上,他大声喊完这句话后,抬手指著不远处正在打雪仗玩的几个孩子。 “老人家曾经说过,孩子就像祖国的朵一样,他们就是国家的未来,是我们的希望。” 原本吵吵闹闹的街道,在居委会主任说到老人家时,凑在一起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居委会主任对於大家的反应很满意,他继续大声喊道:“各家的孩子一定要看好嘍,千万不能让他们磕著碰著,言归正传啊,现在我宣布,除雪大会战正式开始!” 他喊完这句话,看了眼已经开始干活的眾人,乾咳两声清了清嗓子,对坐在三轮车座上的小青年吩咐道:“走吧小刘,咱们去隔壁胡同看一眼。” “主任,铁喇叭开开唄?” 槐子看到载著居委会主任的三轮车过来,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拄著铁锹把笑著开口。 “对呀主任,大会战怎么能让铁喇叭閒著?您得让它唱起来呀!” “主任,放电影《小》里的《绒》行不行?” 电影《小》可以说是今年最火的电影,歌曲《绒》做为这部电影的插曲,跟著火遍了大街小巷,演唱者就是后世春晚必备节目《难忘今宵》的女歌手。 “我还是觉得《祝酒歌》好听,美酒飘香啊歌声飞~” 想听《祝酒歌》的这位,还开口哼唱了一句。 居委会主任看到大家这么热情,笑著开口问道:“还有想听的没?” “有!《咱们工人有力量》!” “《南泥湾》!” “...” 铲雪的眾人纷纷开口,居委会主任笑著点头,“好,我都记下了,我这就去把铁喇叭给大家插上。” 居委会主任一离开,胡同里除了小孩子们嘰嘰喳喳的叫喊声,大人们全都埋头默契配合著清扫积雪,前头的铁锹铲完,后面的扫帚紧跟著就会扫过去。 大家要求的铁喇叭,在居委会主任离开十分钟后响了起来。 这年头的人容易满足,或者说心思简单,欲望不高,很小一件事就能乐半天。 有著歌声相伴,胡同里地上那层厚厚的积雪,很快就被撮成了一堆儿,一堆儿的。 扁担竹筐和三轮车,还有一辆不知道从哪徵用来的拖拉机,也到了该上场的时候。 挑著满满两筐雪的汉子,跟著传来的歌声哼著调子,脚步稳健的朝倾倒积雪的地方走去。 三轮车和拖拉机从胡同口开始慢慢驶向胡同尾,道路两旁站在雪堆旁的眾人纷纷用铁锹往车斗上扔雪。 “累不累?” 李向东看到李晓江和李晓涛额头冒汗,笑著问了一句。 他们老李家分派清扫积雪的地点,除了自家的大门口附近,还有大门口右手边不远处的一条窄巷子。 “別太死心眼啊,你俩累了就歇会儿,马上就干完了,甭著急再给抻著嘍。” “知道了三叔。” 李晓江点了点头,李晓涛抬起胳膊擦了擦额头的汗,“没事的三叔,我不累。” 可能是李向东答应中午做好吃的原因,李晓涛干劲十足! 时间转眼来到早上八点,除雪大会战结束。 手里铁锹上粘的积雪清理乾净,站在大门口的李向东使劲跺了跺脚,他抬起脚看了看鞋底,这才迈过门槛走进院里。 “东子,你爹他们呢?” “后面呢,奶奶,外面多冷啊,您不在屋里待著出来干嘛?” 李向东放下手里的铁锹,径直朝正房门口走去,拄著拐棍的李老太笑道:“我在家閒著也是閒著,煮了一锅驱寒的薑汤,你快去盛一碗。” 第494章 啪~ 李晓海在院子里堆雪人玩,李小竹有李晓梅姐妹俩帮忙照看著,难得享受清閒时光的李向东和周玉琴,围坐在自家屋里的煤炉子前。 “东哥!” 侯三这个意外来客突然登门,撩开门帘走了进来。 “嫂子好。” “侯三来了。” 周玉琴笑著回应了一句,李向东放下手里捧著的碗,满是疑惑的看向进屋后便开始摘帽子,摘手套,摘围脖的侯三。 “你怎么过来了?有事?” “没事啊。” 侯三把手里的保暖三件套,隨手扔在桌子上,身上的束缚解除,他凑到煤炉子前往李向东的碗里看了一眼。 “薑汤呀,嫂子还有没?给我也来一碗驱驱寒唄?” “有,我这就去给你盛。” 周玉琴笑著起身从屋里出去,李老太煮了一大锅的薑汤,还剩著不少呢。 “今天不是去单位领元旦福利吗?你过来找我干嘛?不会是在家闯祸了,来我这避灾的吧?” 李向东笑著开口,侯三摇了摇头,一屁股坐在周玉琴刚才的位置上。 “我可没闯祸,就是因为去单位领福利,所以我才过来找东哥你的呀,阿哲一会儿也会过来吧?我想著就是咱们三个一起去。” 真是閒的... 李向东暗自嘀咕了一句,抬头看到周玉琴端著一碗冒著热气的薑汤回屋。 “薑汤来了,你趁热喝,等阿哲过来咱们早点去单位看看,昨晚雪下的不小,咱们过去搭把手除除雪。” “用不上咱们。” 侯三回了李向东一句,笑嘻嘻的站起身从周玉琴手里接过薑汤,“谢谢嫂子。” “不用总是谢来谢去的,你们俩聊著。” 周玉琴拿著李小竹那顶被李晓波给弄脏的帽子出屋,准备去清洗,侯三接著刚才没说完的话继续。 “扫雪可是项体力活,单位领导体恤咱们这些跟车出去的员工,让咱们回来了就在家好好歇著,往年下完雪都是那些坐班岗的员工来干这活的。” 李向东闻言点点头表示明白,能不用干活自然最好,非要是过去表现自己反而不好,会得罪好多人呢。 两人结束这个话题,坐在煤炉子前喝著薑汤,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著閒话。 “师傅!” 李晓涛撩门帘进屋,快步走到侯三面前,他从周玉琴口中得知自己的师傅上门,心情颇为有些激动,上次侯三从闽省回来的时候,去什剎海溜冰还带著他一起来著。 “师傅,你是不是过来喊我去溜冰?” 侯三看著比他本人都壮实的徒弟,师傅的姿態摆的很足,他没急著回答,先是抿了一口薑汤,咽下去后这才开口。 “师傅等会有事,下次得空了我再带你去玩,对了乖徒弟,这都八点多了,你怎么没去上学?” “今天是礼拜天呀师傅,师傅你有事就忙,是不是干什么体力活呀?用不用我帮忙?” 李晓涛觉得即便是跟著侯三出去干活,也远比在家待著有意思,而且他觉得侯三这个师傅特別能理解他,两人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 “不用了涛子,我跟你三叔去单位领元旦福利,也没多少东西。” 侯三摆摆手,拒绝了来自乖徒弟李晓涛的好意。 “礼拜天单位有人上班?” “有呀,铁路系统和你爹上班的煤店性质不一样,全年都有人值班。” 侯三也没觉得不耐烦,李晓涛不懂开口问他,他这个当师傅的自然要解惑,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单位那些师傅带徒弟都是这样做的。 有了李晓涛这个话搭子,侯三边喝薑汤边唾沫横飞,李向东端著碗躲到了桌前,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李晓涛。 侯三坐在煤炉子前得瑟加显摆的说著李晓涛没听过,没见过的事情,李晓涛听的也很入迷,时不时的还会惊呼一声。 两人说到阿哲上门,这才意犹未尽的收声闭嘴。 “侯三,你可真是閒的。” 阿哲对於坐在煤炉子前的侯三,想法和李向东如出一辙,天这么冷,外面的道还不好走,绕一圈过来非要和他们俩结伴去单位,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走了侯三。” 李向东起身去戴手套帽子,李晓涛从侯三手里接过空碗,“师傅你不用管了,碗我等会去洗。” 围脖缠在脖子上,李向东开口道:“也不用你管,让你三婶洗就行。” “三婶忙著呢,三叔我能洗乾净。” “那行吧。” 两个碗也没什么好挣的,李晓涛有心想干活,李向东便不再多说。 他从屋里出来,看到院子里停著侯三的自行车,“你骑著自行车过来的?” 侯三点头,李向东看向阿哲,“那咱们俩骑一辆吧。” 三人推著两辆自行车从老李家出来,李晓涛站在大门口和侯三道別。 “师傅慢走,下次记得过来找我玩!” “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跨坐在自行车上的侯三,脚下猛的一踩,身下的自行车滑行了出去。 李向东载著阿哲跟在后面,自行车从胡同出来,上崇文门东大街,此时还有群眾正在道旁卖力的铲雪。 “你慢著点!” 李向东看著骑行在前方,速度不减,直接向单位大门口衝过去的侯三,喊了一嗓子后发现侯三根本不听劝。 “二爷爷,我来看你来了!” 没把李向东的话当回事,骑著自行车径直衝过去的侯三,左手握著车把,右手伸出去后准备去抓收发室,窗口处伸出来的一块木板,想著急停在收发室的窗外,耍个帅。 收发室內。 坐在窗口,嘴里叼著一根烟,正悠哉悠哉看著报纸的侯大爷,听到外面有人叫喊,他年纪大了,耳朵远没有年轻的时候好使。 再加上天气变冷以后收发室里哪哪都捂得严严实实的,不仅保暖,隔音效果也不错。 侯大爷还以为哪个倒霉蛋在大门口摔了呢,他乐滋滋的打开窗户把脑袋探了出去,准备好好瞧个乐子。 “啪!” 乐子没有,迎接侯大爷的是一只戴著手套的手。 错估高度的侯三,一巴掌抽在了侯大爷的脑门上,这一巴掌抽歪了侯大爷的老镜,抽掉了侯大爷嘴里叼著的烟... ps: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495章 瞧乐子~ 侯大爷有些懵逼,主要是这一巴掌来的有些意外… 他愣神的这一瞬间,最先反应过来的侯三,剎车停下后抓著脖子上的围脖往上提了提,然后调转车头,低著头准备开溜! 单位的福利侯三不打算领了,反正还有他爹呢,肯定少不了他的那一份。 脑袋依旧探在窗外的侯大爷,回神后扶了扶鼻樑上被抽歪的眼镜框,他眯著眼睛看向了正在调转车头的侯三。 侯三捂得太严实,侯大爷一时没瞧出来,只是当他看那双吊三角眼时,他瞬间暴怒! “老三!老三是不是你?!” 侯三不搭腔,侯大爷的怒火数值再次飆升。 隔著手套的巴掌抽在脑门上其实並不疼,但这一巴掌的效果不在物理上,心理上的无法接受才是至关重要的! 尤其是抽人的是孙子,挨抽的他是爷爷,孙子抽爷爷巴掌,这简直就是倒反天罡! “老三!你个小王八犊子,混帐东西!你给我跑一个试试?敢跑腿给你打断!” 侯三挨了骂后还是不吭声,他的二爷爷是个什么脾气,他心里清楚的很。 现在跑了,就算是过后被找上门,那也比傻站在原地等著处於暴怒状態的二爷爷等会儿出来收拾他强! 侯大爷看到两米外,扶著自行车和阿哲站在一起的李向东,他指著踩著脚蹬子要溜的侯三。 “你俩给我按住他!他要是跑了,別怪大爷我把气撒到你们俩的头上!” 李向东白了一眼身旁的阿哲,低声道:“我就说咱们別凑热闹,你丫不听,现在好了吧?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阿哲訕訕的笑了笑,也没回话,身下的脚步一挪,张开手把骑著自行车的侯三给拦了下来。 “阿哲,你赶紧给我让开!” 侯三急了,见阿哲不动,他抬了一下前车軲轆,准备从一旁绕过去。 “还跑什么跑?你跑了,我们俩怎么跟侯大爷交代?” 停好自行车后过来的李向东,一把按住了侯三身下的自行车后座。 “东哥!” 侯三焦急地语气里带著求饶,不过李向东压根不吃这一套,如果侯三刚才那巴掌抽的是外人,本著帮亲不帮理的原则,李向东不仅不会拦下侯三,还会帮他爭取逃跑的时间。 可侯三抽的是侯大爷呀,而且他还被侯大爷抓了壮丁,这种情况下,他只能牺牲侯三了。 孙子抽爷爷巴掌是倒反天罡,可爷爷打孙子,那是天经地义呀! 好吧,反正不管怎么说,李向东是不会承认自己想看乐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向东把侯三从自行车上拽下来,接过侯三自行车的阿哲,推著自行车停放到了一旁,然后走过来和李向东一起,架著还在不断挣扎的侯三走进了收发室。 李向东鬆开侯三的第一时间,他还十分贴心的顺手插上了屋门。 “侯大爷,人我们给您带来了。” “嗯。” 侯大爷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李向东见此想到了一句话,暴风雨前的寧静... 他悄悄碰了碰阿哲,阿哲扭头看到他往后退了几步,阿哲心思一转,鬆开侯三的胳膊,学著他,退后躲在了一旁。 “二爷爷,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侯三討好的笑著,侯大爷上前两步,伸出手道:“手套给我。” “您要我的手套干吗?” 侯三嘴上虽然这么问著,但他再傻也知道要手套是为了抽他。 “不给是吧?行。” 侯大爷没有强求,他弯腰抬脚开始脱鞋,侯三见此一幕,他的吊三角眼瞪得溜圆。 “我给!二爷爷我给,您甭脱鞋了!” 侯三刚忙摘下手套,递到了侯大爷的面前,生怕晚一秒钟,揍他的工具就会变成侯大爷脚上穿著的鞋。 弯著腰准备脱鞋的侯大爷瞄了一眼面前的手套,直起腰板,接过手套『啪啪』的在手里甩了两下。 侯三眯著眼睛,缩著脖子,肌肉紧绷的等著手套落在自己脸上。 “把帽子和围脖摘了。” 侯大爷没想著去抽侯三的脸,一是有李向东和阿哲在呢,他肯定会给侯三留面子,二是他刚才是脑门挨了一巴掌,他要抽也是抽侯三的脑门。 侯三这个倒霉孩子刚把帽子和围脖放到桌子上,他还没反应过来呢,他的两只手套在侯大爷被抡的虎虎生风,『啪啪啪』的一下接著一下,一下比一下力道重,全都精准无误的抽在了他的脑袋上。 刚开始那几下侯三没躲,可后面力道加重,他便有些受不了了,抱著脑袋开始躲。 “东子,给我点。” 站在一旁的阿哲,听到耳边嗑瓜子的声音,他憋著笑把手伸了过去。 李向东也没再从口袋里掏,他直接把手里的瓜子,塞到了阿哲的手里。 接过瓜子的阿哲,刚开始还悄摸的磕著瓜子,生怕声音太大被侯大爷和侯三给听到,可眼看著侯大爷和侯三爷孙两人的追逐大战愈发焦灼,他瞧得入迷了。 津津有味看热闹的阿哲,嘴里『嘎嘣嘎嘣』嗑瓜子的声音越嗑越大。 李向东也没开口提醒,慢慢移动著身子,离开阿哲一米远,一个乐子是瞧,两个乐子也是看,这叫快乐加倍! “你还敢躲?躲不躲了?” 侯大爷手里的手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丟在了地上,他按著侯三,直接上手开抽! 『啪!』 『嘎嘣~』 『啪!』 『嘎嘣』 听到嗑瓜子的声音,侯大爷停手朝阿哲看了过去。 阿哲和侯大爷对视一眼后这才从入戏状態中回过神来,他尷尬的抿嘴笑了笑,此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阿哲!我挨揍的时候,你居然嗑瓜子!” 侯三气坏了! “二爷爷你鬆开我!” 侯大爷瞧著被自己按著孙子侯三,想要过去和嗑瓜子瞧他们爷俩热闹的阿哲一较高下,他正好也出完气,打够了。 他的手一松,放开侯三后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第496章 苹果 刚刚挨完揍的侯三正憋著一肚子火气,阿哲磕著瓜子瞧他热闹,对他来说就是莫大的侮辱! 阿哲看到气势汹汹朝他扑来的侯三,一时没来得及躲开,便直接被侯三给扑到了地上。 两人你来我往,不是侯三占上风压倒阿哲,就是阿哲占上风压倒侯三。 收发室的面积不大,站在一旁的李向东差点被波及到,他一个小跳跃过在地上翻滚的两人,迈步来到了侯大爷身前。 “坐。” 侯大爷笑呵呵的招呼李向东在他对面坐下,他等李向东坐好,手伸到了李向东的面前。 “瞧什么呢?瓜子是你的吧?別摇头,你小子嘴上还有嗑完瓜子的黑印子呢。” “您老圣明。” 李向东也没狡辩,抬手在嘴上擦了擦,手伸到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把瓜子,放到了他和侯大爷面前的桌子上。 两人仿若无人的嗑著瓜子,看著在地上不停翻滚的侯三和阿哲。 “臥槽!侯三你特么能不能別使阴招?你再掏我的襠,我跟你急眼了啊!” “小阿哲,你当我侯老三的热闹是这么好看的?我就掏,我就掏,我掏掏掏!” 底线一旦打破,那必然便是两败俱伤的结果,互相在对方裤襠掏了一把的侯三和阿哲两人,互相不服的气势烟消云散。 他们俩涨红著脸,嘴里倒吸著凉气,各自弓著身子蜷缩在地上。 “侯三,你个狗东西手真黑啊!” “小阿哲,你甭说我,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两人都站不起来,嘴上还在不依不饶,坐在一旁桌前的侯大爷和李向东谁也没去管。 躺在地上,互相瞪著对方的侯三和阿哲两人,没有生死大仇,也不是小孩子,即便打闹的时候儘是用些下三路的招式,可也都悠著劲呢。 事实也確实如此,等李向东和侯大爷一起把桌上的瓜子嗑完后,侯三和阿哲两人相继从地上站了起来。 “真是不嫌埋汰。” 侯大爷起身拍了拍掉在身上的瓜子皮,拿起鸡毛掸子,赶著浑身是土的侯三和阿哲从收发室里出来。 “二爷爷您轻点!” “闭嘴!隔著大衣呢又不疼,你喊什么喊?” 侯大爷开口训斥完侯三,手上的力道愈发额加重了,他手里的鸡毛掸子敲完侯三,敲阿哲。 “你们是不是过来领元旦福利的?赶紧滚蛋吧,瞧著你们就心烦。” 阿哲拍打著帽子上的土,与侯三对视一眼后眼神便转向了別处,侯三『哼』了一声,白眼一翻,两看相厌的两人互不搭理。 站在收发室门口的李向东,上前一步迎上背著手朝他走来的侯大爷。 “侯大爷,我口袋里的瓜子都给您放桌子上了啊。” 侯大爷闻言笑了笑,“还是你小子看著顺眼,这段时间你来的可少了,以后没事多来找大爷我聊聊天。” 这段时间李向东一直忙著下乡收银元赚钱呢,確实没怎么过来好好陪侯大爷嘮一嘮嗑。 “得嘞,小子我记著了。” “记著就行,赶紧去领福利吧,领完了早点回家,下雪不冷化雪冷,甭一直在外面溜达,小心再给冻感冒嘍。” 侯大爷叮嘱完李向东,打开屋门走了进去。 “走吧,甭渗著了。” 李向东招呼侯三和阿哲,三人快步朝前面的办公楼走去,单位发福利,得先去后勤签字开条,然后再去仓库领东西。 ... ... 领取完元旦福利的李向东,站在仓库门口等著排在他后面的侯三和阿哲两人,他看著自己手里的十条带鱼,八个苹果,心里忍不住连连感嘆。 怪不得社会上称呼铁路系统为铁老大,福利是真好啊! 像李父和李大哥的煤店,还有李二哥工作的澡堂子,元旦节压根就没有福利,他们工作的单位和大多数工厂一样,只会在春节、劳动节、国庆、端午和中秋,这五大节日才会发东西。 当然,参加工作的妇女同志们每年会多领一次,那就是三八妇女节。 “这苹果可真小。” 领完福利从后勤仓库出来的侯三,看著网兜里又小又青的八个苹果,语气里满是嫌弃。 李向东听到他的牢骚,拉著他远离仓库门口,他们三个因为侯三的原因,仓库里发福利的后勤科同事,带鱼和苹果全都给他们仨挑的大的。 “你也不想想这是什么时候,咱们单位能给发苹果就不错了,还能由得你挑?而且咱们仨的苹果可不小,后勤的同事可是给咱们挑的大的。” 李向东说到这收声,衝著仓库门口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你刚才的话要是让仓库里的同事听到了,人家再会错了意,以为你是在抱怨人家,这就不好了。” “我明白里,东哥,我不说了。” 侯三点点头,手里拎的网兜塞到了李向东怀里。 “苹果你帮我转交给我涛子,让他当零嘴吃。” “这不好吧?” 李向东蹙眉,侯三却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没什么不好的,这苹果一看就是那种咬一口能酸到牙的,我不爱吃,再说这是我给我徒弟的,东哥,你別替我徒弟推辞。” “行吧。” 侯三这样说,李向东也不好再说什么,他只能等年前的时候,让大哥大嫂多给侯三准备些年礼了。 “走了东子。” 从仓库出来的阿哲,招呼著李向东回家,眼睛看都没看一旁的侯三,侯三也同样如此。 李向东早已经习惯了夹在两人中间,他也懒得去劝,反正过两天他们俩也会自己和好。 来到大门口和侯大爷告別,李向东载著阿哲,侯三自己骑著自行车,分道扬鑣各自回家。 “苹果!” 李向东推著自行车刚进院,看到苹果后双眼冒光的李晓海,也顾不上在雪堆前玩了,小跑著凑到了李向东的身边。 李晓江过来看了一眼掛在车把上的带鱼和苹果,“三叔,你们单位的福利真好!” 跟著凑过来的李晓涛,笑嘻嘻的挠著脑袋问道:“三叔,能给我吃个苹果不?” “这有什么不能的,这一兜都给你吃了。” 自行车停好,李向东直接把侯三让他帮忙转交的一兜苹果,塞到了李晓涛的手里。 “真的?三叔你真给我吃呀?我吃一个就行,不用给我这么多。” 李晓涛看著网兜里的八个苹果有些不知所措,他不明白李向东是不是在逗他玩。 “我没开玩笑,这是你师傅给你的。” “我师傅给的?” “嗯!” 李晓涛见李向东点头,拎著网兜转身便往正房跑去。 “太爷爷太奶奶,奶奶,吃苹果嘍~” ps: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497章 真,棉袄漏风 正房客厅。 “切几个尝尝得了,还能一人吃一个?” 对於李向东提出的,一人一个洗著吃了的提议,李母直接开口表示反对,她从两个网兜里各挑出来两个长的比较歪的。 “老三媳妇,东子发的这兜苹果剩下的你拿回屋,留著给咱们家的小丫头慢慢吃。” “涛子。” 李母吩咐完周玉琴,紧接著又把李晓涛叫到面前,“这是你师傅特意给你的,你也拿回去。” “我不要,奶奶咱们听三叔的吧。” 李晓涛双手背在身后,不仅没接李母递过来的网兜,身子还往后退了一步。 “老大媳妇,你儿子不拿你过来接著,还有老三媳妇,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呀?赶紧过来把苹果拎回去。” 孙子不听话也就罢了,两个儿媳妇也不动弹,李母对此是又生气又欣慰。 “行了,甭推来推去了,吃就吃了,想吃了过段时间咱们再买。” 从单位扫雪回来,坐在煤炉子前烤火的李父开口,李母眼睛瞪了过去,自家男人说的轻巧,冬天的苹果可不是大白菜。 “东子媳妇。” 李母的心思,李老太理解,洗几个尝尝,大人们跟著吃一口,剩下的也都是进李晓涛几个孩子的肚子里。 可都是当奶奶的,李母想著好吃的留给李晓江和李晓涛几个,李老太也想著寒冬腊月的能吃到苹果不易,她还想让李向东哥仨都跟著一人吃一个呢。 坐在煤炉子前的李父打了个冷战,狗日的世道,五十年前祸祸没了自己的爷爷奶奶... “哎~奶奶您说。” “跟你两个嫂子一起,去把这些苹果都给洗了。” “好嘞奶奶。” 周玉琴笑著点头,轻轻拧了拧踮著脚站在桌前,伸著手想要去扒拉网兜,却怎么也够不著的李小竹,然后拎著网兜和李大嫂还有李二嫂结伴出屋。 李小竹被拧了耳朵不高兴,噘著嘴朝李父走去,李老太瞧见她的小模样,手里的拐棍在她屁股上敲了一下。 “爷爷~爷爷~” 李小竹过来告状,李父好像没听到似的神游天外。 “来大伯这,大伯跟你玩。” 李小竹见李父不搭理她,本想转头去找李向东,可当她听到李大哥招呼自己,再一看李大哥笑眯眯的样子,她挪动著脚步躲到了李父身后。 她从李父身后探出脑袋,看著李大哥,皱著鼻子,张嘴露出一口小米牙,当著李大哥的面一张小嘴张张合合,狐假虎威的威胁著李大哥。 “嘿~” 李大哥不知道李小竹的心思,还以为小侄女是在跟自己玩,他咧著大嘴学著李小竹的样子咬了回去。 李小竹见此,迅速败退的又把脑袋缩了回去,她害怕了,只因李大哥的嘴太大! “別吃凉的,热水泡一下。” 周玉琴和两个嫂子进屋,李向东从盛放苹果的簸箩里拿出来三个,单位发的苹果个头不大,他把苹果放进茶缸子里,又往茶缸子里倒满了热水。 李老头和李老太年纪大了,冬天还是儘量不要吃凉的,剩下那个是给李小竹的,她还小,吃凉的肠胃受不了。 “东子,我和你爷爷吃一个就行。” 老李家一共十七口人,两兜苹果十六个,李老太见小孙子李向东把苹果全都分了出去,最后没给自己留,她有些心疼。 “你们吃吧,我不爱吃。” 李向东摆了摆手,他不是谦让,水果他喜欢吃西瓜、哈密瓜这种甜的,酸酸甜甜的他不爱吃。 “我真不爱吃,没假客套,你们吃你们的,不用管我,等会我吃我闺女剩下的。” 李向东一句话直接把屋里想开口的眾人堵死,招呼他们从簸箩里拿苹果吃。 挑大的给李父李母一人一个,周玉琴也拿了一个,李大哥两口子一人拿了一个最小的。 李晓江几个孩子也排队过来每人拿了一个,最后就剩下李二哥两口子。 他们夫妻俩有些不好意思,感觉自己纯是过来沾光的,闺女和儿子跟著吃也就吃了,可让他们俩伸手去拿,他们俩脸皮有些薄。 李二嫂给李二哥使了个眼色,坐在煤炉子前烤火的李二哥起身,“扫了一上午的雪,鞋湿了,那什么,爷爷奶奶,爹娘,我先回屋了啊。” “老二,你先別走。” 李老头开口,抬手推了推桌上的簸箩,“一家人你整这个,我都替你彆扭,你不是要回屋嘛,拿著回屋吃去吧。” 李二哥被点破小心思,尷尬的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晓梅。” 李晓梅听到李母喊自己,懂事的拿著剩下的两个苹果给李二哥两口子送到了手里。 “爹,你不是鞋湿了要回屋吗?” 李晓波嘴里吃著苹果,酸的他直流口水,不过当他看到自己老子又坐回了煤炉子前,他凑过去来了这么一句。 李二哥手里攥著还没来得及吃的苹果,恨不得按著李晓波捶他一顿! 李晓波看到李二哥看向自己的眼神不对劲,转身溜之大吉走到了李晓涛身边。 “晓涛哥,你的苹果酸不酸?” “酸!” 岂止是酸,李晓涛刚才咬了一口后,酸的他原地跳脚! 不过让他放下別吃,那也是不可能的,只要是吃的,苹果醋他都能一口气炫一瓶! “爹~吃~” 躲在李父身后的李小竹,手里攥著一把走了过来。 “你手里的哪来的?” 李向东一脸惊讶,坐在桌前的李老头和李母等人,看到李小竹手里的,也全都有些哑然。 李小竹面对眾人看向自己的目光,她也不怵,咯咯的乐著。 “爹,是妹妹从爷爷的袄里掏出来的。” 李晓海小口吃著苹果,没办法,酸的他直眯眼睛,他吸溜著口水把自己刚才看到的说了出来。 “什么?” 李父坐在煤炉子前正大口吃著苹果呢,听到小孙子的话,他反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背,当他摸到后背的补丁处露出个口子,他摇头笑著嘆了口气。 他刚才一直以为躲在他身后的李小竹在捅咕自己玩,没成想李小竹居然是在掏他袄里的。 李小竹这个小袄漏不漏风还有待考察,但他要是穿著身上的袄出屋,绝对漏风... 第498章 带鱼 “我瞧瞧。” 李母走到李父身后看了一眼,看到她给李父袄上打的补丁,让李小竹给拆了,她就忍不住有些想笑。 “没事,补丁破了,你回屋把袄脱了,我给你缝缝。” “娘。” 周玉琴拿著从李小竹手里抢过来的,李母接到手后跟著李父回屋。 “你个小丫头!” 周玉琴走到小人儿一个,被抢后气鼓鼓站在原地的李小竹面前,蹲下身子点了点她的脑门。 “啊~” 新玩具没了,李小竹不开心,叫嚷了一声后迈著步子就往屋外走。 “你去看看她要去干嘛。” 李小竹现在除了晚上睡觉,没个閒著的时候,周玉琴也只能整天跟在她屁股后面,现在李向东歇班在家,她也想偷个懒,让自己放鬆放鬆。 “行,你和嫂子们在屋里陪爷爷奶奶聊吧。” 李向东点头起身,手里端著一个热水泡著苹果的茶缸子,跟在李小竹的身后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见连小黑和小黄都不理会的李小竹闷头回屋,便拎著李小竹的后衣领,把李小竹抱在了怀里。 “你著急回屋干嘛呀?” “找妹妹~” 李小竹撅著嘴,用情绪告诉李向东,她现在不高兴。 李向东乐道:“还在生你娘的气呢?” “她不乖~” 李小竹抱著李向东的脖子,脑袋在他的脖子蹭了蹭。 “走走走!” 李向东赶走小黑和小黄,弯腰从地上捡起解放帽,扣在了李小竹的脑袋上。 父女俩回到自家的西厢房屋里,李向东放下手里的茶缸子,给李小竹脱掉鞋子后把她放到了炕上。 “妹妹~” 脚踩在炕上的李小竹直奔洋娃娃而去,然后抱著洋娃娃开始在炕上打滚。 “有事?” 李向东看向屋门口,脑袋隔著门帘已经伸进屋里,身子却还在屋外的李晓涛。 “你有事进来说,別把屋里的热乎气给放没了。” “三叔我没事。” 李晓涛缩回脑袋,站在西厢房屋门口,齜牙咧嘴的快速把手里的苹果啃完,吃剩下的苹果核隨手扔在了脚边。 狗子小黄抢先一步叼著地上的苹果核向倒座房跑去,小黑吐著舌头,仰著脑袋还在等待著投餵。 “没了。” 李晓涛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这才撩门帘进屋。 “你不是没事吗?怎么又过来了?” 李晓涛迎上李向东的目光,嘿嘿笑道:“三叔,我就是乐意跟你在一起待著。” “呵~” 李向东到现在也明白过来李晓涛来找自己的意图了,李晓涛这是来找自己兑现早上扫雪时的承诺呢。 不过家里的傻小子都会绕弯子了,李向东便想逗他玩玩。 “可我不乐意跟你在一起待著呀,你要是没事的话就该干嘛干嘛去,甭总是缠著我,你三叔我回家后就想清清静静的自己待著。” “哦。” 李晓涛颇有些失望的耸了耸鼻子,揣著手转身从屋里走了出去。 “你滚来滚去的晕不晕?” 苹果已经烫好,李向东把茶缸子里的水倒进洗脸盆,甩著苹果上的水渍走到炕前,他看著乱糟糟的炕,直接给满炕打滚玩的罪魁祸首李小竹按下了暂停键。 “好玩~爹~玩~” 李小竹被薅著后脖领子提溜起来,悬在半空中后咯咯乐著。 “等会再玩。” 李向东放下李小竹,让她在炕上坐好,“苹果你吃不吃?不吃爹吃了啊?” 李小竹没吃过苹果,刚才在正房的时候,她的心思全在掏,和被周玉琴抢走的上面。 她抱著洋娃娃,看著面前伸过来的苹果,目光中满是疑惑。 “吃。” 李向东当著她的面咬了一口,“嘶~” 一口咬下去,酸的李向东面露狰狞,他强忍著咽下,然后把苹果塞到了李小竹的手里。 李小竹好奇的上嘴啃了一下,隨即一张小脸便皱巴了起来,苹果被她隨手扔在炕上,她抱著洋娃娃站起身就往炕里面跑。 “不要~不要~” 单位发的苹果確实很酸,而且谁也不是李晓涛,闺女不吃,李向东也没强求,他捡起炕上的苹果放到了桌子上。 李晓海应该爱吃,李向东决定给好大儿留著当零嘴... “你先自己在炕上玩会儿,乖乖的別在炕上打滚了啊,小心从炕上摔下来。” 嘱咐了一通李小竹,李向东快步从屋里出来后来到了小厨房,然后拿著洗菜的盆,拎著单位发的十条带鱼回屋。 李向东打算今天中午做干炸带鱼,他刚往盆里兑好温水,李小竹趴在炕头,倒退著身子就要下炕。 “你又要下来干嘛?” 李向东快步走过去,按住下半身已经悬在炕外的李小竹。 “玩~” 李小竹抬手指了指地上的带鱼,挣扎著身子说什么都要下去。 “別乱动,我给你穿鞋。” 李向东拿她也没办法,抱著她穿好鞋子,这才把她放在地上。 “妹妹~” “知道了。” 李向东应声把炕头的洋娃娃放进李小竹的怀里,李小竹转身径直朝带鱼走了过去。 “不能上手摸,听到没?” 蹲在带鱼面前,跃跃欲试的李小竹,在李向东的目光下,最终还是把伸出去的手缩了回去。 “你乖乖的看著爹干活,中午给你吃带鱼。” 李向东拿起准备好的剪子,剪开捆著带鱼的绳子,正当他准备下一步的时候,大门外传来钱斌喊他的声音。 “来了,来了!” 剪子放到李小竹摸不到的地方,李向东小跑著来到大门外。 “门又没锁,你直接进来唄。” 钱斌看著李向东身后的小黑和小黄,“我可不想被狗咬。” “瞧你的那个胆子。” 李向东把身后已经长成型的两只狗子赶回院里,“说吧,找我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东子,你现在有点脱离群眾了呀!” 钱斌心情很好,或者说自打他儿子出生以来,他就没有哪一天心情不好过。 “你少跟我扯犊子,有屁抓紧放。” “粗俗!不过哥们不跟你一般见识,我是来通知你,明天中午去阿哲家,咱们哥几个聚一聚。” “有好东西?” “那自然是必须的,我预定了一副羊蝎子!” ... 西厢房屋里,李小竹伸手摸向了地上的带鱼... 第499章 鱼鱼~ 李向东在屋的时候,不让李小竹去摸带鱼,李小竹听话的没有去碰,抱著洋娃娃蹲在一旁好奇的看著。 现在李向东不在屋里,她便再也按耐不住了,“鱼鱼~” 她也不害怕,上手摸了摸了鱼脑袋,感觉冰冰凉凉的很是好玩,便攥著鱼尾巴把带鱼给提溜了起来。 “鱼鱼~鱼鱼~” 李小竹一手抱著洋娃娃,一手拖著一条带鱼的尾巴,满屋子转了个遍。 当她转到屋门口时,她撩起门帘,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没人,李小竹脑袋顶著门帘,从屋里爬了出来,她拖拽著带鱼,刚走到院子中间,小黑和小黄两只狗子便凑了过去。 “走~” 李小竹看到小黑和小黄围著自己身后的带鱼嗅来嗅去,她转过身子,扬起手,抽了两只狗子各一巴掌。 “打你~走~” 小黑和小黄两只狗子挨了一巴掌也不走,李小竹皱著眉头,鬆开手里的带鱼便去拽狗尾巴。 “呜~” 小黑被李小竹拽了一把,吃疼的呜咽一声,嗖的快步跑远,小黄见此夹著尾巴跟著远远躲开了李小竹。 赶走了不听话的狗子,李小竹很开心,咯咯乐著继续拖著带鱼在院子里玩。 有带鱼的腥味吊著,小黑和小黄两只狗子慢慢的又凑了过来,但它们俩担心再次被李小竹拽尾巴,便一直围著李小竹打转,也不靠近。 一旦李小竹朝它们俩走来,它们俩就后退躲开,来往反覆了两次,李小竹气呼呼的不想再陪它们俩玩了。 她迈著小短腿,爬上台阶走进了东厢房李二哥的屋里。 老李家几乎每一个角落都被李小竹给转遍了,李二哥屋里她也没少来,她熟悉的走到炕头,踩著放在炕前的小板凳,咕涌著身子爬到了炕上。 她坐在炕头,把脚上的鞋子蹬掉,然后抱著洋娃娃,拖著脏兮兮的带鱼,钻进了李晓波的被窝里。 “鱼鱼~睡觉觉~” ... ... “嗯?人呢?” 打发走钱斌,回屋准备接著收拾带鱼的李向东,发现李小竹没在屋里,他从屋里出来,快步来到了正房。 客厅里也没有,李向东看向周玉琴,“闺女有没有过来?” “没有啊。” 周玉琴听到李小竹不见了,焦急的反问道:“你不是跟她在一起吗?” 不止是周玉琴,李老头等人听到李小竹不见了,全都跟著开始面露急色。 李向东见此,赶忙开口道:“她肯定没从家里跑出去,我刚才在大门口和钱斌说话来著,我去晓梅屋里找找。”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人就已经从屋里跑了出去,这下屋里聊天的眾人哪还有心思再说什么閒话,全都急急忙忙的往屋外走。 “没在?” 周玉琴看到李向东皱著眉从屋里出来,“去倒座房看看。” 两间倒座房,李向东和周玉琴各朝一间快步走去。 家里就这几间屋子,李小竹没去正房,西厢房两间屋子李向东也找过了,只要李小竹没从家里跑出去,那就指定藏在倒座房和东厢房的屋里。 李大哥两口子和李二哥两口子各自回屋,李晓江几个也跟著自己爹娘往自家屋里跑。 “你去小厨房看看。” 李二哥抬手指了指自家屋门口的小厨房,撩开门帘走进了屋里。 此时正躲在李晓波被窝里的李小竹,听到李二哥进屋的动静后,她从被窝里探出脑袋看了过去。 “东子!弟妹,孩子在我屋里呢!” 李二哥看到小侄女,大声冲屋外喊了一句,然后笑呵呵的走到炕前,把李小竹从被窝里抱了出来。 “我乖~我乖~不打~” 李小竹缩著脖子,眯著眼睛,看都不敢去看李二哥。 “打你干嘛?別害怕啊,二伯不打你。” 李二哥笑呵呵的正想再套套话,为什么李小竹会这么害怕自己,周玉琴急匆匆的撩起门帘走了进来。 “我让你没事乱跑!” 周玉琴从李二哥手里接过李小竹,上手就开始抽她屁股! 李小竹没想到自己一直害怕的李二哥没打她,反而是周玉琴上来就动手。 虽然隔著厚衣,巴掌落在身上没多疼,可感觉委屈的李小竹挨了两巴掌后就开始掉起了眼泪。 “弟妹別打了,孩子又没从家里跑出去,要我说这事怪也应该去怪东子,孩子还小她懂什么。” 李二嫂这话有理,周玉琴停手看向了跟著进屋的李向东。 李向东訕訕笑著,一句话也不敢说,他现在要是敢狡辩,晚上周玉琴指定会收拾他! “孩子没事就好,也到点做午饭了,都散了吧。” 李老太很是贴心的给小孙子打了个圆场,自己带头从屋里走了出去。 “妹妹~” 屋里的眾人散去,被周玉琴抱在怀里的李小竹,现在又想起了自己的洋娃娃。 李二哥闻言看向自己儿子的被窝,伸手把脑袋露在外面的洋娃娃掏出来,塞到了李小竹的手里。 李小竹抱著洋娃娃,抬手抹著眼泪,“鱼鱼~鱼鱼~” “什么鱼?” 周玉琴听到鱼,这才闻到闺女手上的鱼腥味,她刚才回屋看了一眼,知道李向东准备收拾单位发的那些带鱼。 “你是不是摸带鱼玩了?你瞧瞧你身上的鱼腥味。” 周玉琴说著手指头使劲在李小竹的脑门上点了点,李二嫂见她又要发火,笑呵呵的打岔开口。 “我说屋里怎么有股鱼腥味呢,弟妹你也甭生气,小孩子就没一个知道乾净的,你瞧瞧我家晓波整天邋里邋遢的。” 李二嫂说著指了指炕上,“你就说晓波的这个被窝吧,以前我一天能给他叠五六次,现在我都懒得动了,咱们家丫头不就是摸个鱼嘛,你给她洗洗手不就得了?真没必要生气。” 李二嫂是个会劝人的,周玉琴听完她的这番话后想想也是,和家里的邋遢大王李晓波比起来,李小竹乾净多了。 “二嫂,你也做饭吧,我抱著孩子回屋了。” 周玉琴捡起地上的鞋子,抱著嘴里不断叫嚷『鱼鱼』的李小竹离开,李二嫂拦下要从屋里出去的李晓波,关上了屋门。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丟人?去把被子给我叠好,叠不好今天不许从屋里出去!”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500章 捏的真像! 李二嫂刚才当著妯娌周玉琴的面,谈论自家儿子乱糟糟的被窝时语气有多轻鬆,表现的有多不在乎。 此时,她心里便有多窝火,李晓波这个不爭气的,害的她在人前也要跟著丟人! “你听到了没有?还不赶紧去把被子叠好!” “听到了,我这就去。” 李晓波在自己老娘想要把他给吃了的目光下,老老实实的脱鞋上炕。 “你看著点他,我去做饭。” 到了做午饭的点,李二嫂也不可能在屋里一直盯著,她把监督的责任交代给李二哥,然后从屋里走了出去。 李晓波知道自己老子不管事,李二嫂不在屋,他便很是糊弄事的,隨意团巴了几下自己的被子,压根没有规规整整的叠好,只是把凌乱的被子推成一团,抬手在上面拍了两下。 “爹,被子我叠好了。” “嗯。” 吃完酸倒牙的苹果,李二哥正在掏牙,他听到自家儿子说被子叠好了,目光隨意瞥过去瞧了一眼,点点头没说什么。 李晓波的性子多少有点遗传李二哥,所以父子俩谁也没从心里把叠被子当回事。 “爹,我想出去玩。” 李晓波穿好鞋子,走到煤炉子前,看著面前的李二哥,语气里带著祈求。 “在屋待著唄,院子里多冷啊,不是我不让你出去玩,主要是你娘肚子里窝著火呢,我劝你最好不要在她眼皮子底下晃悠,想玩吃完午饭再玩。” 李二哥这番话纯是经验之谈,当然他为李晓波好的同时,也是在为自己考虑。 他可不想自家媳妇收拾不听话的儿子时,再把自己也给牵连进去,好不容易在家歇一天,他也想耳朵边清静清静。 “哦。” 李晓波极其不情不愿的回应一声,蔫头耷脑的蹲在煤炉子前,李二哥不让他出去玩,他便开始捅咕煤炉子下面的灰斗玩。 看到灰斗里有不少煤灰,李晓波『呸』的一声吐了口唾沫。 煤灰迅速吸收水分,李晓波上手扒拉两下,团成一个小团,然后当著李二哥满脸嫌弃的面,开始展示他的手艺活。 小小的煤灰团,在李晓波手里捏扁揉圆,不大一会儿,作品成型。 “爹,你看,像不像小黑拉的臭臭?” “臭臭?” 李二哥好似听过这个词,他一时想不起来家里谁说过。 不过他就算不知道所谓的臭臭是什么,但是李晓波捏出来的是什么玩意他还是能认出来的。 “屎就屎唄,臭臭?整的还挺文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二哥抬手把李晓波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推走,然后反手抽了李晓波后脑勺一巴掌, “你想捏泥人,你爹我又不拦著,可你能不能捏点正常的玩意?还有,咱家缺这点水吗?啊?你噁心不噁心?” “我自己的唾沫,我才不觉得噁心呢。” 李晓波低声嘟囔一句,抬头看向了屋门口。 “晓涛哥。” “二叔。” 撩起门帘进屋的李晓涛,嘴上打著招呼,脚步没停的来到李晓波身前蹲下。 “呀!晓波,你捏的可真像!” 李晓涛看到李晓波手里,那个小巧玲瓏的粑粑,语气里带著惊讶,如此逼真的小玩意,惊的他把自己过来的目的都给忘了。 “嘿嘿~” 李晓波挠著脑袋,谦虚的笑了笑。 李晓涛左瞧瞧右看看,小心翼翼的捏著李晓波手里的小玩意,放到自己手心后,360度旋转欣赏了一番。 “真像!就是有点小了,再大点就更像了!” 李晓涛提出自己的意见,李晓波虚心接受,他把拉出来的灰斗推回去,拿著火钳在在煤炉子的出灰口里捅咕了几下,等他再次把灰斗拉出来时,灰斗里的煤灰明显比刚才多了不少。 扬起来的煤灰呛人,坐在煤炉子前的李二哥只能站起身,这事放在以前,他绝对会开口骂人。 可自从和李向东深谈过一次之后,他也发现自己儿子確实在这方面天赋过人,真真是捏什么像什么,现在他也不管了,李晓波现在就是晚上搂著泥人睡觉,他都不会多说一句。 “水。” 李晓涛递过去茶缸子,李晓波接过后边慢慢倒水,边上手揉著煤灰团。 “给我,给我。” 李晓涛看到煤灰团揉好,很有眼色的接过茶缸子放回远处,等他再次过来蹲下身子时,大號的粑粑,已经被李晓波捏好了。 他一共捏了三个,一个卷的,一个长条,剩下的一个最考验技术,两个不规则的圆柱体中间还有些藕断丝连... “晓波,你捏的是小黑拉的粑粑对不对?你真是太厉害了!除了顏色不一样,简直就跟小黑拉的一模一样!” 看到这三个玩意,李晓涛一眼便认了出来,李向东不在家时,给家里两只狗子铲屎的活,他没少干。 至於李晓波为什么会捏的这么像,原因也很简单,因为艺术来源於生活... 老李家的孩子,要说哪个对小黑和小黄最上心,李晓涛也只能排第二,第一名非李晓波莫属! 半年前,李晓波这个夹在李晓江和李晓涛中间的墙头草,可没少指望小黑和小黄长大后给自己撑腰。 只是李晓江现在不跟他们俩玩了,李晓波不用再夹在两人中间为难,他也就渐渐歇了当初放狗咬哥哥的心思... “晓涛哥,你轻点。” “知道知道。” 李晓涛悠著力道把三个不同形状的粑粑,依次放到了煤炉上的铁盖子上面。 “等它们烤乾了,咱们再玩。” 李晓涛嘿嘿笑著,然后看著李二哥道:“二叔,你可不准把它们给扔了。” 李晓涛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李二哥,隨即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 “晓波,三叔说中午给咱们炸带鱼吃,现在正在屋里收拾呢,我要去三叔屋里,你去不去?” “去!” 听到有炸带鱼吃,李晓波来了兴质,“爹,我想去三叔屋里玩。” “去吧。” 李二哥这次没有阻拦,李晓波高高兴兴的跟在李晓涛身后从屋里跑了出去。 “嘖嘖~” 李二哥弯著腰低头看了看煤炉子上的三个玩意,有心趁著儿子没在屋给扔了,可他又担心自己扔了后李晓涛会没完没了的纠缠自己。 想了想后放弃这个心思的李二哥,提了提裤子,准备继续坐在煤炉子前烤火。 “他被子叠好了吗?怎么又...” 在小厨房做饭的李二嫂,隔著窗户看到李晓波跑进西厢房,她便回屋准备检查一下儿子有没有把被子叠好。 只是当她撩开门帘后正好看到李二哥在提裤子,还有煤炉子上面那三个形状不一的粑粑。 她剩下没说完的话噎在嘴里,进屋的动作停滯,林林总总,无比复杂的心情揉吧在一起后变成了那浓浓的嫌弃,和再也压制不下去的怒火! 她捏著鼻子,退到门外,嘶声怒吼道:“李卫民!好好的日子你是不是不想过了!?” 第501章 乌龙~ 西厢房屋里。 周玉琴蹲坐在洗菜盆前,带鱼被她挨个的清洗乾净,之后该怎么做她就不知道了。 这年头也就一些大型企业,会在过年的时候,採购一些带鱼当做福利发给自家企业里的员工。 周玉琴从小在农村长大,因为周家村靠近水库的原因,鲤鱼鯽鱼她吃过不少,也会收拾,可带鱼就不行了。 她也就嫁给李向东后有一年来城里过年,有幸吃到过一次,但也就仅仅那么一次,而且也是做好后端上桌的成品。 说实话,带鱼长什么样,她这也是第一次见到。 “你先別陪她玩了,赶紧过来收拾带鱼,要不都赶不上中午饭了。” 周玉琴甩了甩手上的水,站起身招呼坐在炕头陪闺女玩李向东。 “爹~抱抱~” 李小竹看到李向东要走,她也想跟著一起。 “不行,你娘不让你往跟前凑。” 李向东拍了拍李小竹脑袋上的解放帽,笑著开口拒绝。 “我乖~” 李小竹扒拉开挡住眼睛的帽子,伸著手要抱抱。 “那你听话啊,过去不准上手。” “嗯嗯~” 李向东见她点头,给她穿好鞋子,抱著她放到了地上。 “给我让让道。” 围成一圈,站在洗菜盆前的李晓江几个挪动身子,给李向东,还有跟在后面过来的李小竹让开条道。 带鱼好收拾,掐头去尾取內臟,肚子里的黑膜去掉,贴著鱼骨的血放乾净,最后鱼鰭反方向用力撕扯下来,带鱼也就算是收拾好了。 不过李向东想到这里,看向怀里抱著洋娃娃,站在最前面,眼睛一眨不眨的李小竹,这种略带血腥的场面好像不適合她观看。 “晓梅。” 李向东把看稀奇的李晓梅喊到身边,在她耳边轻声嘱咐几句,李晓梅点著头,抱著李小竹,喊上李晓兰,姐妹三个从屋里出去。 “姐姐~看鱼鱼~” 隔著门帘依旧能听到李小竹的叫喊声,同样李晓梅安抚的声音紧跟著传来。 “你跟姐姐去隔壁屋,姐姐给你编一个好看的小辫子。” “好好~” 小姐妹俩的声音消失,李向东专心开始收拾带鱼,他手上的动作很麻利,只是进程还没过半,李二嫂的怒吼声传来。 他停下动作,看向了刚刚过来没多久的李晓波,“你娘这是怎么了?” “我不知道啊。” 李晓波先摇头后点头,“三叔,应该是我爹又惹我娘生气了。” 李向东觉得自己多余问,李二嫂指名道姓的喊著他二哥的名字,他听到了。 “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周玉琴说著话从屋里出去,李向东的目光跟著她转动,直到门帘被放下。 “晓江,刚才我怎么做的你看明白了吧?你来弄吧,三叔出去帮你二伯敲敲边鼓。” 李向东好奇呀,很想知道李二哥做了什么,才会让李二嫂如此激动。 他把剪刀递给李晓江,李晓江突然被委以重任,他重重的点了点头。 “三叔,你放心,我已经看会了,你快去帮我二伯吧。” 孩子很懂事,李向东鼓励的拍了拍的肩膀,快步走出屋,站在李父身后,侧耳听著李二嫂满含愤怒和抱怨的讲述。 “你想哪去了!瞎说什么呢?那是你儿子用煤灰捏的!” 李二哥面红耳赤的辩解,他的声音大,语速快。 三十好几的人了,他都没想到有一天,自家媳妇会当著家里人的面说他在屋里拉了泡大的... 他记得李向东曾经说过一个词,他记得很清楚,羞先人啊! 为了更有说服力,李二哥急急忙忙的回屋,抄起放在煤炉子上的那三个,好大儿的杰作,再次来到了屋外。 “你们看看,眼色都不对!谁拉屎能拉出这个色儿的?” 李二哥说著直接把三个泥粑粑揉成了一团,“下次你弄清楚再喊,真是丟死个人!我又不是没长腿,拉屎我不会去公厕啊?我还能拉自家的煤炉子上?!” 『啪~』 煤灰团被拍在地上,没再继续解释的李二哥撩门帘回屋。 这下算是把李二嫂晾在院子里了,她刚才那一嗓子把李老头和李老太都给喊了出来,没成想最后是个乌龙。 李二嫂尷尬的扯著嘴角似笑非笑,此时恨不得原地消失。 李向东压下笑意,开口道:“还甭说,咱们家晓波真有这个天分,捏什么像什么。” 他这算是给李二嫂递过去一个梯子,李二嫂找到了矛盾的转移点,脸上的表情一变,快步朝西厢房走去。 “李晓波,你个死孩子整天没事找事!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西厢房屋门口的门帘放下,紧接著西厢房屋里便传来李晓波哭嘰尿嚎的求饶声。 “你就坑孩子吧你。” 看到周玉琴的白眼甩过来没,李向东乐了。 “那怎么著?二嫂刚才多尷尬呀,我这也是为了二哥和二嫂好,晓波受点委屈不打紧,等会我多让他吃两块炸带鱼就行。” 李向东这可不是在胡扯,刚才的乌龙,李二嫂尷尬,无缘无故被冤枉的李二哥更尷尬。 而且李二哥不仅尷尬,李二嫂当著家里人面那样说他,当眾出丑后的丟人和气愤,也是免不了的。 现在不是后世,大多数家庭的夫妻相处之道和后世也不同,这年头夫妻之间谁有错,即便自己心里清楚,那也抹不开面子承认。 李向东故意点出来李晓波,也是因为他知道让李二嫂去跟李二哥服软道歉,李二嫂肯定做不出来。 那他索性就帮他们夫妻俩找一个缓和点,他们夫妻俩有了一致的对外矛盾,內部矛盾也就会伴隨著李晓波挨揍而得到缓解... 事实也和李向东预想的差不多,李二嫂拽著李晓波回屋后,李二哥看著哭哭啼啼的儿子,他不仅没说什么,也没给李二嫂甩脸子。 “行了,甭哭了,你以后少捏那种玩意,听到了没有?” 看到李晓波点头,李二哥面无表情的转头看向李二嫂,“饭做好了没?” “没呢,我这就去做。” 李二嫂转身出屋,李二哥把抽抽噎噎的李晓波拉到身前。 “快甭哭了,这一分钱拿著买吃吧。” 李晓波收到一分钱后转哭为笑,李二哥见此鬆了口气,说到底这事也有他的责任,由於他的放纵不管,这才引发出刚才的事情。 不过让他承认自己的错误,那也是不可能的,刚才他多丟人啊,他心里还窝火呢! 第502章 有『蛇』~ 李向东回屋看到李晓江已经把所有带鱼全都用剪子剪成了一段一段的,他从盆里隨机拿出两段检查了一番。 “乾的不错,收拾的还挺乾净。” 李晓江受到表扬,嘿嘿笑了笑,“三叔,这些鱼头鱼尾还用吗?” “不用了,给小黑和小黄吃吧。” 李向东端著洗菜盆,李晓江几个跟在他身后从屋里出来。 来到院里的水池边,李晓江从倒座房拿出狗子吃饭的破碗,李向东从盆里挑拣鱼头鱼尾。 李晓海看到李晓涛上手从盆里捞出一个鱼头扔在地上,他踮著脚急道:“爹,给我也拿一个,我也要餵小黑和小黄!” 李向东抬脚踢了一下他的屁股,“喊什么喊?往后退,小心弄身上鱼腥味,回屋你娘收拾你。” 听到这个,李晓海可能是想起刚才李二嫂进屋揍李晓波时的场景,他也不嚷嚷了。 一旁的李晓涛还想上手,李向东瞪著眼睛朝他看了过去。 “回屋洗手去!” “嘿嘿,三叔我这就回屋洗手。” 眼看著带鱼已经收拾好,李晓涛还等著吃呢,他这时候自然不会说什么反对的话,乖乖的转身朝自家屋里走去。 李向东把盆里的鱼头鱼尾全都拣出来扔到了破碗里,李晓江端著碗,招呼围著水池子打转的两只狗子走向倒座房,李晓海屁顛屁顛的跟在两只狗子身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盆里的带鱼段清洗乾净,李向东端著盆走进自家小厨房,因为有在国营饭店当厨子的钱斌这个发小在,厨房里的各种调料齐全。 料酒没有,用的是散酒,单位发的这些带鱼个头不大,醃製半个小时入味后裹上鸡蛋麵粉。 带鱼段下油锅不出一分钟,满院飘香的味道让人口舌生津。 “真香!” 正在专心炸带鱼的李向东,听到李晓波的声音,转头向厨房门口看去。 “过来。” 听到招呼,端著一碗麵条的李晓波走进来,脚步停在了李向东身后。 “小心烫啊。” 李向东拿著筷子,夹起两块炸好的带鱼,放到了李晓波的碗里。 “咸淡怎么样?” “好吃三叔!不咸不淡。” “慢点小心刺。” 李向东打发走李晓波,蹲在屋门外的李晓海不乐意了。 “爹,我也要吃。” “等会儿,你著什么急?我那是让你晓波哥尝咸淡呢。” 周玉琴中午准备的也是麵条,李晓海想吃带鱼没如愿,他捧著自己的碗,面也不吃了,眼睛一直盯著李晓波。 “给你吃。” 李晓波分出一块,拨到李晓海的碗里,李晓海这才露出笑脸。 单位发的带鱼因为个头不大,炸好后其实也没多少,李向东把炸好的带鱼段分装进两个碗里,然后让李晓江和李晓涛送到了正房客厅。 自己给自己下了一碗麵条,从小厨房出来的李向东端著碗朝正房走去。 中午饭虽然还是各吃各的,但因为提前说好了大家一起吃带鱼,老李家眾人齐聚正房客厅。 “东子,赶紧坐。” 李大哥招呼进屋的李向东在他身边坐下,拿起桌上的一瓶老白乾,给李向东面前的空杯子倒上二两。 “老三,手艺不错,吃著味道还挺好。” 这句话是李父说的,他难得开口夸了李向东一句,也就是今天有酒有肉,他吃美喝美了。 “三叔做的確实好吃!” 李晓涛跟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三两口一段带鱼下肚,这个东西不用担心刺,吃著也放心。 “好吃!” 李晓涛再次吃下一块,他便不再吃了,他吃的快,但不代表他就会跟弟弟妹妹们抢吃的,他刚才吃的时候估摸著数呢。 “涛子,晓波,你俩过来。” 李向东把他们俩喊过来,手里的筷子夹起桌上的带鱼,给他们俩一人碗里又放了两块。 李晓涛是他早上答应的,李晓波嘛,这孩子刚才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耳朵被自己老娘都拧红了,这算是他变相的补偿吧。 “回去吃吧。” “谢谢三叔!” 李晓波高高兴兴的坐回小饭桌,李晓涛没走,他又把碗里的带鱼放了回去。 “三叔我吃不少了,这两块给我太奶奶吃吧,我就不吃了。” 李向东著实没想到李晓涛会有如此表现,到嘴的肉他还能再放回去。 “嘿嘿,三叔。” 李晓涛笑著凑到李向东身边,“三叔,你们单位过年还髮带鱼不?” 李向东抿嘴笑道:“应该会发吧,没事,就是不发也可以去百货大楼买,过年三叔再给你做。” “好嘞三叔。” 李晓涛心满意足的回小饭桌吃饭,李向东端起杯子和一脸无奈的李大哥碰了一杯。 “好不好吃?” 李向东放下酒杯,看向了坐在周玉琴怀里的李小竹。 “嗯嗯~香~” “呦,你也知道香了?” 李向东逗弄了闺女几句,没在打搅她吃午饭。 时间缓缓流逝,热热闹闹的午饭吃完,李向东帮著周玉琴收拾好碗筷,抱著在院子里玩的李小竹回屋。 下午的时光,在李向东满院子追李小竹中度过,吃完晚饭,洗漱乾净后身心疲惫的李向东,身子一横躺在了炕上。 天色渐晚,凑在李晓梅姐妹俩屋里看连环画的孩子们,也被各自的父母喊回了屋里。 “又弄一身,你天天干嘛了?在地上打滚吗?” 李二嫂压著脸黑手脏的李晓波洗漱,一盆乾乾净净的水变黑,李晓波这才擦洗乾净。 “睡觉!” 李晓波被李二嫂撵著脱鞋上炕,只不过上炕后的李晓波没急著脱衣服钻进被窝,直到收拾妥当,上炕准备睡觉的李二嫂一巴掌抽过去。 李晓波也不再玩了,麻溜的把自己脱光,拉开被子钻了进去。 “怎么这么大的腥味?” 李二嫂皱眉朝味道传来的方向,李晓波那里看了过去。 “睡吧,估计是小七那个丫头摸完带鱼,在晓波的被窝里蹭手来著。” 李二哥打了个哈欠,『吧嗒』伸手拉了下灯绳,屋里瞬间暗了下来。 躺在炕里面的李晓波,感觉自己的脚踩到一个东西,他也不知道是什么,钻进被窝上手一摸... “蛇!有蛇!” 摸到带鱼的李晓波,以为自己被窝里有蛇,他下意识的就把手里的『蛇』给扔了出去。 迷迷糊糊刚要睡著的李二哥被吵醒,听到儿子喊蛇,他瞬间头脑清醒,只是还没等他起身,一个又腥又臭的东西,落在了他的脸上。 曹! 李二哥打了个激灵后汗毛乍起,想尿尿...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503章 眼神不好的李父 北方人几乎都比较害怕蛇,看见就会觉得浑身毛毛的。 处於惊恐中的李二哥,压根顾不得去思考刚刚下过一场大雪的冬天,为什么屋里会有蛇这种让人看之就忍不住战慄的东西。 他胡乱的扒拉两下,脸上那条腥臭的东西甩在地上。 『吧嗒』 李二哥第一时间伸出颤抖的手,拉下灯绳后跪坐在炕上做出防御姿势。 炕的另一边,李二嫂抱著李晓波,缩在炕角的母子俩身上盖著条被子。 “嗯?” 屋顶的灯泡瓦数不大,昏暗的灯光下,李二哥看著地上那条软趴趴,不动的『蛇』。 “死的?” 不怪他没有认出来地上的是条带鱼,不是蛇。 实在是这条带鱼被李小竹拖拽著满屋满院的转悠,已经由亮眼的银白色,变成了土里土气,脏兮兮的样子。 而且吧,李向东从单位领回来的带鱼邦邦硬,地上这条带鱼呢,它在李晓波的被窝里闷了大半天,再加上热乎乎的土炕烘烤,此时软趴趴的被李二哥隨手甩在地上后还是个s型。 躲在炕里面的李二嫂挺了挺身子,装著担心瞧了一眼,隨即缩著脖子,抬脚朝李二哥踹了过去。 “活的死的呀?你找个东西捅咕一下,看看它动不动。” “你怎么说的这么轻巧?我用什么去捅咕?万一是活的再咬我一口怎么办?” 李二哥觉得自家媳妇的主意太损了,炕上又没有什么顺手的东西,再说他也不敢呀! “老二,晓波刚才喊什么呢?我怎么听著有蛇,你是不是又打孩子呢?你把门给我开开!” 李大哥站在屋外敲了下门,他刚才都准备睡觉了,听到李晓波叫喊著有蛇,可大冬天哪来的蛇?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听错了,估计是自己的那个二弟,还在因为白天的乌龙事件跟侄子李晓波算帐呢。 “赶紧给我开门!大晚上你没事打孩子干嘛?” “来了,来了。” 李二哥犹犹豫豫不敢下炕,胆颤的他回应时声音都有些发虚。 可他的这种带著情绪的声音,传进屋外后反而让李大哥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测! “快点的!” 李大哥再次开口催促,屋里炕上的李二嫂也推了一把坐在炕头的自家男人。 “赶紧去给大哥开口呀,正好大哥过来了,让大哥帮咱们把地上的那个东西弄出来,总不能咱们晚上不睡觉,一直盯著它吧?” “知道了,你別催啦。” 李二哥深吸口气,走走炕的另外一头,试探著从炕上下来后,鞋也没穿,眼睛一直盯著地上的『蛇』,与它保持著最远距离,绕行到了屋门口。 视线的转动,让李二哥发现了不对劲,他皱眉疑惑地同时,反手打开了插著的屋门。 “你磨磨嘰嘰的干什么呢?” 李大哥撩开门帘正准备进屋,他抬手拍了下背身站在屋门口的李二哥,视线朝屋里看去。 当他的余光看到地上有东西时,他的眼睛往下一瞥,正好对上地上那条带鱼的眼睛。 如果说李二哥对蛇的恐惧是七分,那李大哥就是九十一分! 他之前被蛇给嚇到过,在煤店干活搬煤球的时候,有条蛇盘臥在煤球上面,他没注意,抱著走了一路,直到那条蛇扬起脑袋衝著他吐信子。 双方大眼瞪小眼,一个冰冷无神,一个满是恐惧,侥倖逃过一劫,没有被咬的李大哥回家后连续做了一个星期的噩梦... “妈呀~蛇!” 李大哥不受控制的喊叫一声过后,原本就神经紧绷的李二哥一家三口,被他这一嗓子嚇坏了。 “啊!” “啊!” 躲在炕上的李二嫂和李晓波紧跟著叫喊,母子俩再次抱成一团。 一直盯著地上在瞧,心中已经產生怀疑的李二哥被李大哥这一嗓子,震的脑袋一懵,恍惚间他仿佛看见地上的东西动了一下。 “妈呀!” 李二哥转身想跑,可李大哥堵在屋门口,他下意识的跳进了李大哥怀里。 李向东哥仨个头都不矮,李二哥又常年在锅炉房里铲煤,一身腱子肉结实又厚重。 猛不丁受到重力压迫的李大哥,身子后退两步,从屋里出来后这才稳住身形。 听到叫喊声从西厢房出来的李向东,打著哈欠张著嘴,正好看到东厢房门口的一幕。 看著抱在一起的李大哥和李二哥吗,李向东心里忍不住发出感慨,年龄相当,从小一起长大,几乎没有分开过的哥俩感情就是好啊! 他远远不能及也.. “你们俩闹什么呢?大晚上不睡觉瞎喊什么呢!” “谁喊的有蛇?这天哪来的蛇?” 李父披著军大衣,板著脸站在正房门口,他嘴里质问著,脚步朝著东厢房走去。 他走到已经从李大哥怀里下来的李二哥身边,抬脚踹了过去。 “这么大的人了,有点正形没有?还当自己是孩子,俩人玩过家家呢?” 在李父的注视下,李二哥尷尬的扯了扯嘴角,抬手指著屋里道:“爹,我屋里真有蛇,不信你问我大哥,我大哥也看到了。” 李大哥回想起刚才的对视,他咽了口唾沫,点著头语气颤抖的说道:“爹,老二屋里真有蛇!” 李父见他们哥俩说的这么郑重,这下也不再疑惑了,至於大儿子为什么会害怕成这样,他心里清楚。 当时要不是他及时踹过去的一脚,让摔倒在地的大儿子躲过一劫,大儿子估计现在看见麻绳都会打哆嗦... “老二,你老婆孩子呢?” “在...在屋呢。” 面对李父的眼神,李二哥磕磕绊绊的回完话后自己都感觉丟人。 “狗东西!瞧你那点出息!” 李父嘴里骂著,抬脚又朝李二哥踹了过去,踹完不爭气的儿子,紧了紧身上披著的大衣,转身准备进屋。 “爹,你等我给你拿个傢伙什。” 李大哥小跑著走到倒座房前,抄起竖在墙根的铁锹,返身回来后递到了李父的手里。 东厢房屋门口。 李父手里拿著铁锹,抬起的脚伸出去后又缩了回来,他回头看向跟在身后的李向东,手里的铁锹递了过去。 “老三,爹现在眼神不大好,还是你替爹进去吧。” 李向东:“...” 第504 章 后续 李向东虽说对蛇这种冷著动物也有些害怕,但他害怕的是被咬,而不是像李大哥和李二哥这种看见就打哆嗦。 让他进屋处理一下没问题,关键是李父忽然晃这么一下子,让他觉得有点好笑。 害怕就害怕唄,他当儿子的还能笑话李父这个老子? 什么眼神不好,他要是信了李父的话,他就是个傻子! 李母做针线活的时候,只要李父在家,都是李父帮忙给穿针引线的,五十多岁的人了,眼睛一点不老。 怎么茬儿? 非得在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走一遭,这才算是眼神好? 李向东的心思急转而过,深深的打量了一眼李父,好在是晚上,李父通红的老脸在夜色下显现不出来,他后退一步,给身后的李向东让开门口。 屋里还有嫂子和侄子,接过铁锹的李向东没有犹豫,撩起门帘进屋。 “咦~” 进屋的李向东开口安抚好李二嫂和李晓波,手里的铁锹戳了戳地上的东西。 见没反应,李向东凑上去蹲下身子,仔细一打量,隨即笑了出来。 “不是蛇,二嫂,晓波,你们俩別害怕,地上的是带鱼。” “带鱼?” 炕上的李二嫂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在外,脑袋隔著门帘伸进屋里的李父,听到地上的玩意是带鱼,他也不害怕了。 他撩起门帘进屋,走到李向东身后开口问道:“哪来的带鱼?老三,你从单位领回来的带鱼不是已经很都吃了吗?” “东子,是不是小七那丫头放进晓波被窝里的?” 不再害怕的李二嫂,此时也是心中的疑惑尽解,她就说今天屋里怎么会一直有股淡淡的鱼腥味,这下她算是想明白了。 “这玩意在晓波的被窝里来著?” 李向东拎起地上脏兮兮,看不出原样的带鱼,忍不住笑出了声。 跟著李父进屋的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现在也不害怕了。 “我刚才已经看出来不对了,要不是大哥那一嗓子给嚇我一跳,我早认出来了。” 李二哥彻底確认李向东手里的东西是带鱼,他便开始嘴硬的给自己强行辩解挽尊。 “跟我有什么关係,好像我不过来你就不害怕一样。” 李大哥嘟囔了一句,一旁的李父听到两个儿子的对话,他本想骂一句没出息,可一想到刚才的自己,就把这句话给咽了回去。 “三叔,你手里的带鱼还能吃不?” 从炕上被窝里出来的李晓波,脚上踩著鞋子,身上光溜溜的站在李向东面前。 他眼睛盯著李向东手里的带鱼,脑子里已经开始回想中午的炸带鱼,香啊,他还想吃! 李向东拿著带鱼凑到鼻子下闻了闻,除了带鱼自身的腥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臭味。 不过不是带鱼的肉质发生了变化,李向东想到刚才刚才李二嫂的话,眼睛瞄向了李晓波的臭脚丫子。 “能吃,好好洗洗不耽误吃。” “能吃就好,三叔,这条带鱼一直在我被窝里来著,你还要不?” 李晓波嘿嘿笑著,一点没掩饰自己的小心思。 “不要了,给你吧。” 李向东嘴角勾起,抓著带鱼的头,朝李晓波的小鸡鸡懟了过去。 “呀呀呀!” 李晓波双手捂襠,后退时自己绊了下自己,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闹什么呢你!” 李父扶起李晓波,抬手抽了李向东后脑勺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的很丝滑,李向东怀疑李父蓄谋已久,他刚才即便不逗弄李晓波,李父也会找別的由头让这一巴掌落在自己脑袋上。 谁让他刚才在屋外时,瞧李父的眼神有些戏謔来著,他也没说什么,站起身把手里的带鱼塞到了李二哥手里。 “二哥,你拿著去洗洗,掛在院子里的晾衣绳上,明儿让我嫂子做著给晓波吃了吧。” 李向东拎著铁锹出屋,李父和李大哥两人也没多待,一条带鱼把他们给嚇成这样,两人著实有些害臊。 “爹,咱们明天炸著吃好不好?” 李二哥站在原地总觉得有件事他没想起来,直到他听到李晓波开口,目光和李晓波对上,总也想不起来的事情,忽然想到了。 “带鱼在你被窝来著?” 李晓波点头道:“对啊。” 李二哥咬牙切齿的看著笑嘻嘻的儿子,“你承认就好,你个小王八犊子自己害怕,你就往我脸上扔呀!你等我洗完手的!” ... ... “爹娘,你们怎么还起来了?” 李父迎上刚刚从正房出来的李老头和李老太,李老头衝著东厢房扬了扬下巴。 “怎么回事?” “没事。” 李父扭头看了一眼西厢房,见西厢房屋里的灯还没闭,他搀扶著李老太回屋的同时,笑著轻声开口讲述了一番刚才发生的事情。 “一条带鱼能把老大和老二给嚇的屋都不敢进,这俩也是个没出息的。” 说这句话的是李母,她看到李父三人走进正房东屋,跟著过来听了几句,她依靠在屋门的门框上,眼神里带著怀疑的看向李父。 “我记得你也害怕蛇来著,今晚你怎么胆子这么大?” “你这话说的,儿媳妇和孙子还在屋呢!害怕我也得上啊,我不顶上去还能指望谁?走走走,回屋睡觉了,明儿我还得上班呢。” 李父担心说多错多,终止话头,跟李老头和李老太打完招呼后,拽著李母朝西屋走去。 李老头站在屋门口,看著拉扯著李母急急忙忙回屋的李父,“你屁股后面长尾巴了不知道关门?” 李父脚步一顿,回头笑了笑,不过迎接他的却是,『砰』的一声被关上的东屋屋门。 “大晚上的你跟他发什么脾气?” 坐在炕头的李老太有些不解,李老头哼了一声,“瞧不惯他那得瑟样儿。” 李老太乐道:“儿子又没说什么,你说你一大把年纪了,脾气怎么这么怪?” “你还真信了他的鬼话了?” 李老头有些无语,自己儿子什么德行,他比谁都清楚,怎么说呢,李父一撅屁股,他就知道自己这个五十多岁的儿子要拉什么屎。 “他刚才说给咱们听的话,是在给他自己脸上贴金呢,他有哪个胆子?当初卫国被蛇嚇到的事情你还记得不?” “咱儿子把大孙子踹倒后,爷不说去看看大孙子有没有被蛇咬到,他自己特娘的倒是比兔子都跑得都快!” 第505 章 杀鸡儆猴 西厢房。 李向东站在屋门口得铁架子前,边洗手边给把东厢房发生的事情简单讲述了一遍。 躺在炕上的周玉琴听完后扭头看了一眼,抱著洋娃娃已经睡著,嘴角带笑,不知道在做著什么美梦的李小竹。 “你中午收拾带鱼的时候就没发现少了一条?” “活干到一半,我不是出去劝架了嘛,剩下的都是晓江乾的,等我回屋的时候,带鱼全都变成一段一段的了,我哪能知道少没少。” 李向东擦乾手上的水,脱鞋上炕后扒下身上的衣服,快速钻进了被窝里。 “什么劝架,你就是去瞧乐...” 周玉琴刚想对自家男人翻个白眼,谁知他闭了灯后就钻进了自己的被窝里。 “老老实实回你自己被窝睡觉去,钻我被窝里做什么?” 李向东反向操作,死死抱住周玉琴,笑道:“我冷。” 周玉琴拧了一下放在自己身上的手,“冷个屁,你刚才出去的时候,我又添了一次炕,哪里冷了?” “你不懂,我这是体寒,快让我好好抱抱取取暖,乖乖別反抗啊,闺女醒了可不好哄。” “...” ... ... 生命在於折腾,前天晚上折腾了一次,昨天早上睡醒后陪著儿子闺女玩了一上午,中午拎著两瓶好酒去阿哲家跟钱斌几个小小聚了一场。 没喝多,回家醒酒后继续满院子抓李小竹,单是狗窝和鸡窝,他就去了好几次... 晚上天一黑,李晓海和李小竹喝奶粉,李向东陪著他们共饮,一杯虎鞭酒下肚,小腹顿时暖洋洋的。 有放在衣柜上的两罈子虎鞭酒当底气,李向东觉得自己行了,晚上体寒发作后又钻进了周玉琴得被窝里。 “东子,你这是怎么了?” 去火车站大楼的路上,阿哲瞧著单手扶腰,走路姿势宛如孕妇的李向东,做为生瓜蛋子的他甚是不解。 “昨儿中午在你家喝晚酒,回家的路上摔了一跤,也是巧的很,正好扭到腰。” 李向东说著还嘆了口气,仿佛事情就是如此这般一样。 “你昨天不是没喝多吗?” “是没喝多,这不是点子背嘛,路上结冰没注意,脚打滑摔了一下。” 李向东胡扯的鬼话,阿哲没有怀疑,这两天是大晴天,白天路边的雪一化,晚上再一降温,可不就到处都是冰。 刚才他还看见一男的骑著自行车,没剎住车,车轮子打转后懟在了路边的电线桿子上呢。 “严重不?” “不严重。” “用不用我扶著你走?” “没事,不用。” “路上不少冰呢,你看著点脚下別再摔了。” “知道了。” 李向东和阿哲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著閒话,很快来到了火车站的站前广场。 这趟去闽省没带东西,蛐蛐孙也没跟著,侯三也就没在大楼外等著。 走进办公区,阿哲走进乘务组办公室,李向东则推开了他们组的办公室屋门。 “我去!” 办公室里烟雾繚绕,李向东直接被呛了出来,他虽然也抽菸,但这不代表他想吸別人的二手菸。 “东子,你开门干嘛?赶紧把门关上。” 两条腿翘在办公桌上,身子瘫坐在椅子上,嘴里叼著烟的陈建军,听到屋门打开的声音,他扭头看到是李向东后神情懒散的开口。 “不让开门,你倒是把窗户打开点呀?屋里跟著火了似的,等会儿刘组长来了,少不了要骂你。” 李向东进屋后反手关上屋门,径直走到窗前把窗户推开条缝。 “骂我干啥?抽菸的又不止我一个,有王叔和海叔,还有侯三和二拐子在,怎么著也轮不到我挨骂。” 吃不饱陈建军,今天早上估计是吃的太饱了,说话都不带脑子,他抬手指了指和他姿势一样,並且嘴里全都叼著一根烟的眾人。 李向东瞧他得得瑟瑟的,便直接关上了窗户,既然不相信,那就用事实来说话。 等会儿刘二蛋过来,指定不会对王叔和海叔说什么,二拐子又有海叔罩著,侯三这个小舅子不好惹。 最適合杀鸡儆猴的对象唯有一人,那就是和侯婶沾亲带故的陈建军。 只是这货早上应该吃的是麵条,现在还在晕碳水呢,压根没想到这一点。 “东哥。” 侯三从口袋里掏出盒牡丹,扔到桌上后示意李向东拿著抽。 李向东没接,他不想自己成为另外一只鸡,他拿起桌上的牡丹又给侯三扔了回去。 “王叔,海叔,你们歇著啊,我和侯三有点事先出去一趟。” 李向东把侯三从椅子上拽起来,拉著他走出办公室后长出口气。 “东哥,你有事?” 侯三不知道李向东拉他出来干嘛,现在还没到去火车上做准备工作的时间,便问出了心里得疑惑。 “没事,你跟我去乘务组待会。” 李向东摇了摇头,办公室里待不下去,他这才找理由出来的,他快走两步推开乘务组办公室的屋门,隨之关上后咂摸了下嘴。 两个办公室也就烟雾的浓郁程度不一样,反正都是仙境十足。 “东哥,你是不是因为办公室里太呛了这才出来的?” 侯三明白过来,李向东点头承认,“嗯,咱俩去大楼外面透口气吧。” 两人都穿著大衣,倒也没觉得外面有多冷,约摸著时间该登火车做准备工作的时候,刘二蛋来了。 “你俩不觉得冷嘛?不在办公室待著,在这站著干嘛呢?” 李向东喊了一声刘哥后只是笑著没解释,一旁的侯三替他开口道:“办公室里太呛人了,我俩没地方待。” “呛人?” 刘二蛋眉头蹙起,“谁又在办公室抽菸没开窗户?” 他说著拉开铁门,走进办公区域后快步朝办公室而去。 李向东和侯三紧隨其后,等他们俩走进办公室的时候,陈建军已经在挨骂了。 “我说多少次了?在办公室抽菸记得打开窗户,吃不饱你长没长耳朵?用不用我写纸上后给你贴脸上!?” 陈建军看到站在刘二蛋身后的李向东对他挤眼睛,他收回眼神,耷拉著脑袋,一声不敢吭。 他外號叫吃不饱,又不叫没脑子,刘二蛋在杀鸡儆猴他能看不出来? 他只是唯独没想到,自己会成为这只鸡罢了...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506章 大义凌然的吃不饱 尊重老同志,这一点几乎是所有政企单位的共识,毕竟谁都有年老,退居二线,边缘化的时候。 可谁也不想等以后自己年纪大了,便能隨便被后辈小年轻们指著鼻子骂娘。 即使是老同志们做的不对,那也要团结... 办公区域不是不可以抽菸,领导开会还人手一根烟呢,可在密闭的办公室里抽菸得开窗户,这也是单位的规章制度! 这事儿刘二蛋说过不止一次了,就是他手下这群老油条们谁也没当回事。 推开办公室屋门,差点被烟雾给熏个跟头的刘二蛋,憋著一肚子火,他的眼睛扫视一圈。 王叔和海叔两人和他老丈人侯建设是一个时期参加工作的老同志,他要是现在开口训斥,別的不提,单是侯建设如果听到这事都会第一时间把他喊过去骂一顿。 二拐子是海叔的乾儿子,海叔又是个老不羞,脸皮厚的堪比城墙,如果矛头指向二拐子的话,海叔肯定会插科打諢,最后可能立威没立成,反而虎头蛇尾不了了之,这对他以后的管理工作不利。 柿子捡软的捏,陈建军因此被刘二蛋单独点名揪了出来。 “傻了?还等著我骂你呢是不是?还不赶紧去把窗户打开!” 刘二蛋唾沫横飞,挨骂的陈建军主打一个低头认错,態度良好,从侯婶那算起,两人沾亲带故,他还得叫刘二蛋一声姐夫呢。 姐夫要拿他来立威,他不仅得支持,还得理解,事后更不能有情绪... 只是刘二蛋嘴里的话有些不中听,他便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思绪神游天外。 刘二蛋骂够了,让陈建军去开窗户,可陈建军此时脑子里正在想早上的打滷面呢,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小跑著过去开窗户的是二拐子,他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被刘二蛋给拉出来,更不想因为这事儿被刘二蛋给惦记上。 万一刘二蛋玩的是抗日时期敌后武工队对付汉奸那套,现在闹得欢,事后拉清单,写著他名字的小本本上全是黑点。 真要是这样,等海叔退休,他就惨了,小鞋他能在单位里穿到刘二蛋退休... 此时,王叔和海叔两人多多少少难免有些尷尬,虽然是指桑骂槐,可终是给他们俩留著脸面呢。 两人踩灭手上的菸头,喝茶的喝茶,看报的看报,不过要说他们俩有多心虚,那也是不存在的。 以前在办公室里抽菸开不开窗户没人管,也就隨著改革开放,单位的管理规章制度上也开始有所改革,也不知是出於什么考虑,多出来这么一条。 可现在屋里除了刘二蛋,都是天南海北跟车跑外地的,大家难得凑到一起,聊天聊嗨了,谁也没把开不开窗户当回事,即便李向东之前提醒过。 所以说政企单位的改革,好多老同志也是阻力的一部分。 通往站台的员工通道里,侯三歪著脑袋看著走在他身边的陈建军,一脸的贱笑。 “吃不饱,刚才爽不爽?” 陈建军斜愣一眼,没搭理侯三,不过侯三看到他的眼神后更来劲了。 “我东哥好心提醒你,你还不听,嘿嘿,这下吃亏了吧。” 陈建军瞧著幸灾乐祸的侯三,嘴里『哼』了一声。 “你懂个屁!在办公室抽菸要开窗,大姐夫说过好几次了,咱们组照样有很多人不放在心上,我刚才那是故意的,我是为了帮咱们大姐夫打开工作的局面。” “现在好了,等我挨骂的事传开,像王叔和海叔这些老傢伙们为了给自己留脸面,他们也会把这事给记在心里,有句话怎么说来著?革命总要有人流血牺牲,为了支持大姐夫的工作,那就请从我开始。” 陈建军说的大义凛然,好似他刚才真是如此这般想的一样。 李向东对能说出这番话的陈建军很佩服,甭管人家是不是在给自己脸上贴金,就冲这种心態,他也得给陈建军竖个大拇指! 倒是一旁的侯三被忽悠的一愣一愣的,他分辨不出陈建军的话是真是假,不过弄不清楚后他也没深究,因为他跳跃的思维,已经转换到了別的赛道上。 “大姐夫?吃不饱你能不能別叫的这么近乎?请你时刻记著一点,咱们两家的关係已经出五服了!” “隨你怎么说,只要我乐意喊,你就管不著。” 陈建军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身上的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把生,他嘴里嚼著生米,嘴里说出来的话接连不断的刺激著侯三。 “你们甭吵吵了!从办公室出来都吵一路了,还有完没完?” 眼看著快要上站台,李向东不想跟著不停斗嘴的两人,成为站台上来来往往乘客们的关注点。 “东子,你吃生不?” 陈建军乐呵呵的掏出一把生,递到了李向东面前。 “多谢了。” “谢啥谢呀,不用谢。” 陈建军的生,李向东接到手里,可刚才斗嘴时语言上稍占上风的侯三,却等了老大一会儿,直到上了站台也没等来陈建军的生。 “吃不饱!我的呢?” 侯三气急败坏的伸手索要,手里的生吃完,陈建军拍了拍手里沾著的生衣。 “咱俩啥关係啊?你吃我的生?” “一把生米的关係,你给不给吧?” 侯三的语气颇为理直气壮,陈建军也不再逗他,“给给给,你侯老三是大爷,我惹不起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侯三撑开大衣口袋,等陈建军把手里的生放进他的口袋里,他这才在鼓鼓囊囊的口袋上拍了两下,表情很是满意。 “得嘞,咱们就此別过,下次歇班的时候碰到了,咱们一起喝酒。” 陈建军和李向东两人不是一趟车,上了站台后要分开。 “行啊,到时候聚一聚。” 李向东笑著点头应下,揣著手的侯三跟著开口道:“看在刚才那一把生的份上,我到时候从家里拿一瓶好酒。” 陈建军乐道:“说好了啊,那我就等著我姨夫的好酒了。” “嗯,嗯?” 侯三耸著鼻子,吊三角眼直视陈建军。 “吃不饱,侯爷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在单位要称呼职务,公共场合甭姨夫姨夫的喊,你得叫侯科长!” 第507章 赵永生是谁? “侯三,你刚才真威风!” 听到阿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侯三回头眯眼缩脖的笑著。 “单位里有不成器的亲戚,我只能时不时的敲打敲打,我们侯家的名声可不能被这些人给败坏嘍。” “你说的亲戚是吃不饱?” 阿哲虽然和陈建军不熟,但他跟著李向东和侯三两人与陈建军打过几次交道,单独见面时也会互相打个招呼。 “吃不饱这人我虽然不熟,但他的为人我听其他同事们说过,他这人也就口袋里总是装著吃的,几乎走哪吃哪。” “他除了爱吃这一点,人不坏,在单位里口碑不错,是个能当朋友处的,侯三,你也没有必要去敲打人家吧?” 侯三脸上的笑意收敛,小眼睛一斜,抬手指著站台画了个圆。 “阿哲,你不会以为我家的那些七大姑八大姨,这些所谓的亲戚们,在咱们单位工作的只有吃不饱一个人吧?” 曹! 无形装逼杀伤力最大!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质壁分离,李向东和阿哲两人对视一眼,他们俩抬脚就走,现在一点都不想和侯三待在一起。 甭看外面那些回城的知青们此时想找份工作餬口都难,可在自成体系的小王国里,只要手中有权力,安排几个自家的亲戚真不算什么难办的事儿。 也不存在有没有岗位这一说法,不行就先干临时工唄,反正只要有关係在,转正那是早早晚晚的事情。 说帮不了的,其实大部分都是不想帮,懒得伸手,没把双方之间的亲情关係当回事而已... “东哥,阿哲,你们俩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啊!” 侯三小跑著跟上,紧紧贴在李向东和阿哲两人身后,嘴里小声的继续开始絮叨。 “吃不饱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知道,我当著外人的面总是说我们两家没什么关係,让他甭总是攀高枝,其实就是想通过敲打他传递一个信號。” “这样我家那些其他的亲戚们在单位里也会收敛点,不会总是打著我们家的旗號,尽做那些没屁眼子的事情,临到最后还得我爹给他们擦屁股。” “嗯?” 李向东停下脚步,回头朝侯三看了过去。 他承认侯三不傻,而且侯三除了惹祸捅娄子以外,在一些方面甚至还有些自己的小聪明。 可他不相信通过敲打陈建军来起到敲山震虎的主意,是侯三自己琢磨出来的。 “这是谁教你的?我侯叔还是我侯婶?” 侯三摇头笑道:“都不是,是我大姐夫让我这样做的。” “哦~原来是刘哥教的啊~” 李向东勾起的嘴角有些意味深长,侯三时不时当著外人的面,张口闭口的提醒著刘二蛋,回家后別跟他外甥外甥女抢吃的。 这种警示人的手段,李向东之前一直没想明白是谁教侯三的,现在他算是彻底弄清楚了。 侯三这货敢情是举一反三,刘二蛋的这一手,真真算的上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哎~ 想到这里,李向东看向侯三的眼神更尼玛佩服了! 侯三这货用在整治和坑自家人的那些心眼子,但凡分出来一半用到正途上,他也不会被单位的同事们戏称为没心没肺侯老三... 李向东能想到为什么刘二蛋让侯三来干这个活儿,而不是他自己直接上。 一是侯三的身份,女婿总是比儿子差上那么一点的。 二是侯三没心没肺嘛,在这种人设下,侯三说一些话的时候,既能把事情做到位,也不会伤了亲戚们之间的情分。 只是李向东还有一点想不明白,他看向侯三希望能得到个答案。 “陈建军这人还行,你敲打他的效果,可远没有直接敲打那些总爱惹事的亲戚们效果好,这点你大姐夫没跟你讲吗?” “我大姐夫说过。” 侯三嘿嘿笑了笑,隨即摇了摇头,“不过我没听,东哥你知道为什么不?” “不知道,你细说。” 李向东很配合,侯三挑挑眉。 “小时候我和吃不饱在一个学校上学来著,因为这个我没少挨揍。” 李向东突然想起陈建军之前说过,要让侯三吃不上月饼,“怎么著?是你在学校捅了娄子,吃不饱经常去你家找侯叔和侯婶打小报告?” “不是,是因为他学习比我好,回回考试都压我一头,我小时候每次考完试放假,两天后出分,我必定会挨一顿揍,这全都是因为吃不饱的原因,我现在想起来都恨的牙痒痒!” 侯三表情狰狞,李向东对此表示同情,难怪侯三和陈建军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不停斗嘴,侯三也总是不占便宜不罢休。 一切的根源原来在这里,李向东可怜陈建军三秒钟... 也就三秒钟,多了没有,因为李向东还得仔细回想一下自己有没有在哪方面得罪过侯三,主要是这货太记仇了,真的让他有种不得不防的感觉。 “东哥,我脸上有东西?” 侯三抬起胳膊在自己的脸上使劲胡乱蹭了蹭,“还有没?” 李向东看到侯三还要接著蹭,他摇头开口道:“甭蹭了,你脸上没有东西。” “那东哥你刚才看什么呢?” 侯三问出心里的疑惑不解,李向东没有打算实话实说。 他开口隨意应付道:“刚才阳光直射在你的脸上,我站在这个角度突然一瞧,你才怎么著?” “怎么著?” “我这个角度看你,发现你小子有点俊!” “嘿嘿~是吧!” 侯三把李向东的话当真了,他摘下帽子,抬手捋了捋脑袋上凌乱的头髮,然后帽子重新扣在了脑袋上。 “东哥,要不说你是我东哥呢!我在家照镜子的时候也发现了,尤其是我侧著脸看向右手边,就东哥你现在看向我的这个角度。” “哎呀!我自己看自己,都觉得自己跟赵永生特別像!他也就是比我白点,比我高点,比我的眼睛大点,脸上的肉比我多点,其他方面我跟他真的不差什么!” 李向东瞧著站在自己面前,踮著脚,瞪著眼睛,鼓著腮帮子的侯三,他从灵魂深处发出一句疑问。 “赵永生是谁?” 第508章 回家问自己老娘去! “赵永生是电影《小》的男主角,东子,这部电影你没有看过?” 站在一旁一直没有开口,掐著手指头憋笑的阿哲给李向东解答疑惑。 “对对对!阿哲说的对!这部电影老火了,东哥,等咱们从闽省回来,你真得去电影院看一看,看完你就会相信我刚才说的话了,我和赵永生真的很像!” 侯三猛点著头,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 李向东这个时候顾不上听侯三得瑟,他正在翻涌著脑海里前世的有关记忆。 《小》这部电影他上辈子看过,赵永生是谁演的来著? 哎~ 臥槽! 李向东想起来了,赵永生这个角色是尼玛国內第一代奶油小生唐果强扮演的! 侯三这个狗东西,真真是不知道脸是什么东西,李向东很想开口问问他,究竟是怎么说出口自己跟年轻版的唐果强很像的? 这都属於是没瓷硬碰了,给自己脸上贴金也不是这个贴法,纯纯是特么往自己个儿的脸上,镀了一层五厘米厚的金板! “小~” 侯三模仿著电影里唐果强的动作和表情,嘴里喊出一声女主角的名字。 人家电影里的这一幕,听之催人泪下,观之深受触动。 可侯三这货演绎出来的模样,看上去除了招笑,还特么是招笑! 这部电影里面有什么剧情,李向东都已经不记得了,在没有对比的情况下,他也只是觉得侯三此时有些搞笑,但他还能忍住没笑出来。 可前不久刚刚看过这部电影的阿哲,脑子里有相关的画面做比对,他是怎么也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 阿哲很是不在乎形象的肆意大声笑著,站台上来往走动的乘客们,听到他的笑声后齐齐朝他们三个看了过来。 这点阿哲也注意到了,可笑意他怎么也压制不下去,现在更是都不敢去看侯三,他真担心再把自己给乐死! “我不行了东子,笑的我肚子疼,我先干活去了,哈哈哈哈~” 已经笑的肚子疼的阿哲,擦了擦眼角的泪,弯著腰,小跑著登上火车后消失在了李向东和侯三两人的视线里。 “小阿哲!” 侯三看著阿哲消失在登车口,说著三个字的时候咬牙切齿,有种对阿哲恨不得食其肉,啖其骨,寢其皮的架势! “咳咳~侯三,你也甭生气,不是我替阿哲说话,他不是故意的,为什么这么说呢?主要是他刚才站在左手边,他要是跟我换一换位置,他肯定会认同你的。” 李向东昧著良心,安抚好隨时会爆发的侯三后,揽著他的肩膀,带著他朝登车口走去。 两人一路无话,来到列车员休息车厢,脱下身上的大衣放在床铺上,结伴来到工具间,拿起铁皮水壶开始干活。 “东哥。” 在锅炉间接满一壶热水,去往最近的保温桶加水的路上,侯三突然开口道:“东哥,你说的对,主要还是角度的问题,等发车了,咱们都閒下来,我会再给阿哲一次机会的。” 李向东闻言差点腿一软跪倒在地... “嗯嗯,这事你俩有时间慢慢討论,现在咱们在工作,我觉得工作的时候咱们应该做到心无旁騖,不能被这些繁杂的琐事给牵绊住,侯三,你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李向东是真不想再和侯三继续往下討论了,他便从工作態度的大义层面,强行终止了这个话题。 “好嘞东哥,我听你的。” 侯三也没多想,毕竟李向东是认可他的,没有像阿哲那样笑话他。 时间在李向东和侯三两人穿梭在各个车厢时缓缓流逝,站台上的哨声响起后,火车这个钢铁巨兽慢慢加速启动,渐渐的把京城火车站远远甩在了身后。 一年的绝大部分时间里,全国各地匯聚到京城的人多,从京城分散往各地的乘客较少。 李向东工作的这趟发往闽省的火车同样如此,虽然每次不论大站小站,火车停靠后都有乘客上车和下车,但总归还是下车的乘客比上车的乘客要多。 越往南走,火车上原本连下脚地方都没有的情况慢慢消失,就连没有座位的乘客数量都骤然减少了大半。 列车员休息车厢。 侯三再再再一次拦下了阿哲,阿哲看著站在车厢过道,踮脚、鼓腮和瞪眼,不停扭动身子调整角度的侯三。 他两天前的死咬著不服软態度,到现在经过不断被侯三纠缠骚扰,他终是不堪折磨,低下了头。 心中的无奈,愤懣,怨懟等等思绪付之一嘆后,阿哲笑著开口道:“侯三,你別动,对对对,就是这个角度,真像啊!” “真的,侯三,我说的绝对是真心话!之前是我没有理解到角度的不同,居然会有如此大的偏差,不过我现在终於知道了,侯三,不!你不该叫侯三,你应该叫侯国强,侯永生才对!” 侯三被恭维的面红耳赤,他摆了摆手,侧身给记著要去车厢里值班的阿哲让他条道。 坐在隔间里目睹著眼前一幕的李向东,心中毫无波澜,无它,只因这两天类似的情景著实有些见的多了。 “侯三,我怎么瞧著阿哲的表情有点不对劲,你们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魏成刚才站在车厢门口,因为侯三和阿哲两人堵著过道,他便从头到尾听了个齐全。 他走到侯三面前,扭头朝隔间里看了一眼,“东子,歇著呢?” “成哥,进来坐。” 躺在床铺上的李向东,起身招呼魏成坐下,魏成看著走回隔间,坐在他对面床铺上的侯三,满是好奇的再次开口。 “你和阿哲刚才在演样板戏?阿哲好好的怎么喊你侯国强,还有个侯什么来著,哦,侯永生,你们俩演的这是哪一出呀?” 侯三挺挺身子,侧著脸调整好角度,“成哥,你仔细看看我像谁?” 魏成脱口而出道:“还能是谁,当然是侯建设,侯科长了!” “不对,成哥,你再仔细看看。” 魏成听到侯三否认,愣了一下... 不像侯建设? 可他该说谁? 魏成很麻爪,他和侯三那双斜著看过来的吊三角眼对视上后,心里忍不住开始腹誹。 你丫像谁,我特么怎么会知道,回家问你娘去!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509章 好玩的地方 “唐果强啊?” 在李向东的好心提醒下,魏成这才知道是他想歪了,他现在弄清楚侯三的意图是想听好话,接受別人的恭维,他为了抱紧侯三这条大腿也是拼了。 “哎~你甭说嘿,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確实有那么点意思,不过侯三,不是我这人说话虚,我认为外表还是次要的,你们俩之间主要是有股神韵看上去特別的像!” “侯三,不是我夸你,哥们我恍惚之间都以为坐在对面的是赵永生呢!我...” “成哥,你挪下位置,我想去上趟厕所。” 李向东打断了魏成的话,他听不下去了。 他真是小看了魏成,有些人一旦为了想达成某种目的,还真什么都能豁的出去。 李向东想借著尿遁赶紧逃离此地,再听下去万一侯三当真了开口向他確认怎么办? 或是魏成要拉他背书,夯实自己刚才瞎扯的鬼话怎么办? 昧著良心承认,念头不通达,说实话吧,三人都下不来台。 李向东认为自己还是不掺和为好,三十六计走为上,他从隔间出来,上完厕所,洗漱后径直前往餐车车厢。 估摸著时间,等火车快要驶进福州站时,他这才懒散的迈著悠閒步伐回到休息车厢。 此时魏成已经离开,隔间里只剩下侯三独自坐在床铺上,目光看向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有点孤芳自赏的意思。 侯三听到身后的动静,回神扭头看了过去,“东哥,你怎么现在才回来?肚子不舒服?” 面对侯三的关心,李向东很想说自己之所以现在才回来,不是肚子不舒服,他是担心魏成那些话自己再听下去胃会不舒服。 不过这些心里话不利於团结,他笑著摇了摇头,“没事,我就是早饭没吃饱,刚才去餐车车厢找赵大姐弄了点吃的。” 侯三还是很纯真的,对於李向东的解释,他选择了无条件相信。 “东哥,有件事我跟你说下。” 侯三起身走到隔间门口,左右张望了一眼,然后回来坐在李向东身边,轻声开口道:“成哥说等到了福州,带咱们去个好玩的地方。” “什么好玩的地方?” 李向东眼神闪烁,大老爷们之间说好玩的地方,这话听上去很有歧义啊! “小集市。” 侯三说出来的这三个字,让李向东鬆了口气的同时,隨即皱眉反问。 “走私的小集市?” 李向东见侯三点头,暗道果然如此,合法的集市有什么好玩的?不合法的才配称得上好玩! “东哥,咱们跟著过去看看?成哥说安全上没问题。” 李向东在侯三期盼的目光下点了点头,说实话他对这些地方也挺好奇的。 现在已经不是前段时间了,隨著隔海两地的交流,沿海地区的走私乱象已起,在一些看不著的地方,走私市场如同雨后春笋般涌出,数量多如牛毛。 但这个时间段去这种地方,只要不是摆摊售卖走私货品,就是简单的逛一逛,买点小玩意什么的,安全上確实不会有问题。 只有等到国家感受到蚀骨之痛,开始下令严打后这些地方才不再安全,届时谁还管你是买的卖的,只要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那就一起抓! 被抓后还会享受来自国家机关的银手銬,罚款加单位通报一条龙服务,至於会不会蹲笆篱子,全看参与程度和涉事性质来判定。 “侯三,去那种地方,你绝对不能离开我一米远,到时不该说的话不要说,不该瞧得热闹不要瞧,你能不能做到?” 走私市场摆摊的或许会有二道贩子,但看守小市场的人,绝对都是亡命之徒,侯三这个不安全因素,如果不给李向东一个肯定的交代,李向东可不敢带他过去。 “你放心东哥,我全都听你的,不说话,不伸手,我就当自己是个木头人。” 侯三生怕自己但凡犹豫一下,李向东便会立马反悔,他说话的语速极快,態度也非常诚恳。 可即便如此,李向东依旧没有放鬆,对於侯三的耳提面命,直到火车减速后驶进福州站这才停止。 李向东说的口乾舌燥,拿起自己的军用水壶灌水,侯三听的头晕目眩,心中那点对走私小市场的兴趣差点消失殆尽。 “李向东。” “到!” “侯全。” “到!” “...” 火车上的收尾工作做完,站台上吴解放点名过后所有人结伴前往招待所。 走在前面的魏成放缓脚步,凑到了李向东三人身边。 “侯三,你跟东子和阿哲说了没?” “什么?” 完全不知情的阿哲眼带好奇,李向东俯在他耳边轻声讲述了一遍魏成想要带他们三个去见见世面的事情。 “不会出事吧?” 阿哲有些不放心,第一次去津门的时候,那两名被抓的同事现在可还在监狱里吃窝窝头呢。 “没事,咱们只是去看看,你不用担心。” 李向东说罢,魏成笑著轻声开口。 “东子还是太小心了,甭说是过去看看,就是拎著包去买东西那也没事,过去买东西的当地百姓多了,放宽心吧,我都去过好几次了。” 魏成毫无隱瞒的直接把话说破,再加上李向东也说了没事,阿哲便不再担心。 来到招待所,分配好休息的房间,眼看著过不了多久就该吃中午饭,约定好下午出发的时间,魏成离开李向东三人的屋里,返回他分配的房间去做准备工作。 “东子,侯三,魏成好好的带咱们三个去那种地方干嘛?还有他在路上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说自己去过好几次了,这不是在告诉咱们他倒腾的东西是从哪来的吗?他这人这么实诚?” 阿哲打开屋门,確定魏成已经离开,这才关上门后轻声开口询问自己心里的疑惑。 侯三摇了摇头,他压根没往这方面想,反正魏成不会坑他,这点他还是清楚的。 李向东耸了耸肩,“实诚不实诚另说,他这么干无非就是想和咱们拉近关係罢了。” 第510章 开眼了 可以跟车去外地的列车员,少不了每趟出去要捎带些东西回来,有吃的喝的,有日用轻工业品,也有抢手的电子设备等等。 尤其是京城这种可以辐射全国的铁路枢纽地区,不管是天南还是海北,只要找对了人,几乎什么地方的东西都能带回京城。 这些被倒腾回去的东西,好多京城也是有的,只是这些东西在京城购买需要票据,出示购买资格。 而这些东西在外地,如果只要有门路的话,不仅不要票据,单纯的价格上也比京城能便宜不少。 面对这种只要费点功夫,冒点风险就能因此获得不菲利润,从而让自家日子过好的操作,诱惑力很大,少有人能保持住本心。 眾人说好听点八仙过海各显神通,难听点就是猫有猫道鼠有鼠道,各行其是。 但有一点心照不宣,那就是各凭本事,互不打听,谁也不会把自己的发財道告诉外人,即便是关係再好那也不行! 阿哲好歹也入职半年多了,这点单位里的潜规则他还是知道的,所以他才会对魏成的操作心里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下血本啊这是。” 阿哲听到李向东的话后抿嘴笑了笑,魏成为什么和他们三个凑的这么近,他对此心知肚明,他就是没想到魏成会如此的捨得下本钱,连自己倒腾东西的门道都能分享出来。 “阿哲,魏成这还真不是下什么血本。” 躺在床铺上,身子倚靠著被子的李向东,笑著摆了摆手。 以前走私规模小,交易也都是偷偷摸摸的选择在夜深人静时,没有熟人帮忙引路搭桥介绍,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这些。 可现在的形式已经开始不一样了,虽然干走私的这帮人依旧会遮掩一下,但確实给人一种掩耳盗铃的感觉。 走私干成了京城的鸽子市模样,更过分的是,这帮人大白天就堂而皇之的摆摊售卖各种逃税违禁品,几乎就是在打明牌。 魏成即便现在不带他们三个过去,口口相传之下,李向东三人早晚也会知道这些小集市的所在地。 听完李向东的解释,侯三和阿哲得知不用欠魏成太大的人情,两人便放下心来。 火车上休息不好,三人閒聊几句后便都不再开口,各自躺在自己的床铺上闭目养神。 时间缓缓流逝,李向东看了眼手錶上的时间,已经中午十二点,他翻身下床喊醒阿哲,又走到正在打著呼嚕的侯三床前伸手推了推。 “醒醒,该去吃午饭了。” “嗯?东哥,我这就起。” 睡懵的侯三迷迷糊糊下床,洗了把冷水脸后这才清醒过来。 三人去食堂吃完午饭,回到房间后开始换身上穿著的制服,一切收拾妥当,他们背好挎布包,静待魏成过来。 “走了。” 屋门从外面推开,手里提著一个大號手提包的魏成,半边身子探进屋里,他见起身朝他走来的李向东三人只是各自背著一个挎布包。 “你们仨之前一直带著的麻袋呢?拿上呀。” “不用了成哥,我们就是跟著你过去长长眼,没打算买什么东西。” 听到李向东的解释,魏成有些纳闷,他是打算带著李向东三人过去赚外快的。 可李向东三人却好似没有这个心思,他想不明白,不过这种事情全凭自愿,他也不好死揪著不放,非要问个所以然出来。 其实事实是李向东会这样说,完全是因为兜里没钱,他们的钱全在银元上压著呢,侯三和阿哲他不清楚,反正他自己翻遍身上的口袋,他也凑不出来五块钱。 房门锁好,四人说笑间从招待所出来,倒了两趟公交,下车后左拐右拐来到一条地理位置较为偏僻的巷子前。 除了李向东一行四人,同时还有几波路人在他们的视线下走进巷子里。 巷口蹲著三名梳著中分头的青年,一人嘴里叼著一根烟,倚靠在墙上,另外蹲坐在一起的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笑嘻嘻的表情甚是猥琐。 这三人看到李向东四人过来,目光在李向东四人身上打量了一番,没有开口,没有阻拦,和前几波人的待遇一样,任由李向东他们走进了巷子里。 这条l型的巷子,拐弯后变得宽敞很多,大概三米,巷子两边全是摊位,一个挨著一个,而且巷子很长,人头攒动下有种一眼望不到头的感觉。 此地的货物繁多,大件的有自行车,电视机,电动缝纫机,电风扇和录音录像机等。 小件的手电筒,尼龙摺叠伞,各种色的涤纶布,售卖各种牌子香菸、果和巧克力的摊位更是一个挨著一个。 真真是让李向东开了眼了,他重生回来后的这段时间,也就在京城的百货大楼见到过类似场景。 眼前的这个小集市就已经如此这般,他都不敢想像下半年开始,那些明目张胆的露天走私交易广场会是什么样的景象! “东子,侯三,阿哲,你们三个既然过来没有打算买东西,那你们仨就跟著我吧。” “行。” “听你的成哥。” 李向东和阿哲开口,侯三点了点头,他还记得自己在火车上做出的保证,跟著过来后闭嘴一句话不说。 见他们三个同意,魏成便开始一个摊位一个摊位的问价,交谈。 从头走到尾,了足足一个小时,倒不是说巷子真有这么长,时间主要费在了魏成身上。 魏成拎过来的包此时已经装满,全都跟在他身后的李向东三人,对他买的东西一清二楚。 “嚯~这是闽江?” “嗯,就是闽江。” 李向东问,魏成答,他们四人顺著人流从巷子的另外一头出来后入眼便是一条大河。 这里的巷子口也有人把守,李向东他们也没有多停留,上前走到江边,憋了好久没说话的侯三,回头往巷子口看了一眼。 “这些人的胆子真特么大啊!” 李向东闻言笑了笑,对第一次接触这些的侯三来说可能衝击力不小,但他见过后世的报导,心里清楚组织起巷子里这个走私交易点的领头人顶多算个小卡拉米。 军-舰-走私了解一下... 第511章 侯三要送礼 一点不夸张,隨著时间的推移,这帮人越往后越疯狂,扛枪的都下场了,毕竟是吃肉嘛,没人觉得寒磣... 所以刚才那条巷子,规模和后面比起来真的只算是小打小闹。 不过李向东知道这些都是国家对外开放的阵痛,这种乱象早晚会消弭在歷史的洪流中。 他做为一个小民,顶多隨著歷史的发展轨跡,顺风喝口肉汤而已,喝完后他还得把嘴擦乾净,再嚼上两瓣蒜。 嘴唇上没有油,嘴巴里没有肉味,这样那些不相干的外人,才不会发现他曾经偷摸的喝过肉汤... 嗯,主打一个谨慎! “咱们再回去一趟唄?” 侯三笑嘻嘻再次的开口,李向东不知道他想干嘛,但心里还是拉响了警报,狗东西要是真敢去巷子里玩的,他一点能把侯三活著带回京城的把握都没有。 “你想干嘛?” 不止李向东,阿哲和魏成也齐齐向侯三看去,真出事了,这个责任他们谁也担不起。 侯三在他们三个的目光下,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买东西呀,刚才只顾著瞧热闹了,我想买的东西还没买呢。” “买东西?” 李向东终於明白在火车上时,侯三的眼睛为什么满是期盼了,感情心里打著小算盘呢。 “嘿嘿~大妮跟我说他爹过几天要过四十六岁大寿,让我去她家吃饭,我这不就寻思著给孔叔买点礼物嘛。” 侯三的话,李向东三人闻之无语,上门做客想带点稀罕玩意可以理解,关键是谁家管四十六岁的生日叫过大寿? “等等!” 李向东双眼紧盯侯三,脚下的步伐上前两步。 “你身上有钱?” “有啊,我大姐和二姐给的。” 侯三说著对李向东挤了挤眼睛,有魏成在一旁,有些话不好直说。 李向东心思通透,猜出侯三身上的钱应该跟前段时间黄金涨价有关,因此他没继续问下去,並且还偷偷眼神示意想要开口的阿哲闭嘴。 “你打算买点什么?” “酒。” 听到侯三说要买酒,李向东赞同的点了点头,投其所好嘛,就像半个月前李母过生日,他送给李母的东西,李母就很满意。 这年头妇女同志们把为家庭製作实物的编织、缝纫和刺绣当成了喜好,李向东就送给李母十斤票,差点把李母给乐的找不著北。 “我上次过来的时候看到过里面有卖红酒的,不过我刚才没有注意到。” “咱们再回去找找唄,不能让侯三在这事上丟了面子。” 魏成和阿哲一人一句开口,未来老丈人过生日,侯三这个未来女婿想表表心意,这是正经事。 四人原路返回,再次走进巷子里,他们两人一组,分別盯著左右两边的摊位。 “侯三,我找到了,跟我走。” 阿哲看到一个摊位上有红酒,小跑著把走在前面的侯三和李向东两人喊了回去。 “葵牌的苦艾酒。” 李向东拿起摊位上的红酒看了看,好东西,中国粮油食品进出口公司对外出口的葡萄酒。 这玩意的地位不低,可以类比茅台与汾酒,家里没点身份的还真喝不著,毕竟这款酒是用来出口的。 只不过他心里刚刚感慨完,余光就看到一旁的侯三轻轻摇了摇头。 李向东一想也对,以侯三的家庭,这酒对他来说自然没有什么稀奇,他也没问摊主价格,放下手里的酒,起身跟著侯三继续去別的摊位寻找。 “这还不行?” 阿哲忍不住嘀咕一句,魏成听到后笑道:“没看上,他估计是想买那种外国牌子的酒,也不知道他带的钱够不够,外国酒可不便宜。” 侯三身上带的钱够不够买一瓶外国洋酒,李向东三人不知道,因为所有的摊位全都找过一遍后,也没给侯三掏钱的机会。 没有一个摊位卖洋酒,这一点很让人感到意外,从最开始来的那个巷子口出来,侯三很是失望的嘆了口气。 “回京城再想办法吧,不行你找关係托人去友谊商店买。” 李向东给侯三提供了一个思路,为什么让侯三托人找关係,因为友谊商店只服务外国人,外交官和政府官员,侯三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 侯三闻言皱眉沉思后开口,“谢谢了东哥,我再想想吧。” “行,你再想想。” 李向东闭嘴没在多言,因为友谊商店的大门他也进不去呀! 一行四人坐公交回到招待所,魏成打招呼后与李向东三人分开。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来到第二天的晚上,返回京城的火车已经发车大半天,各个车厢挨个巡查一遍过后,李向东和侯三两人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了休息车厢隔间里。 侯三这趟来闽省的目的没达成,他打从昨天开始情绪便有些不佳,不跟阿哲斗嘴了,也不嘻嘻哈哈了,整个人看上去蔫蔫的。 “来,侯三你坐。” 李向东招呼侯三坐下,各自坐在自己床铺上的两人中间隔著一个小餐桌。 “非得买外国的洋酒吗?咱们国內的牌子行不行?” “孔叔过大寿那天,去的人肯定不少,我这不是想给大妮涨涨脸嘛。” 侯三还要继续解释,李向东打断道:“从六十岁开始才算是大寿,孔叔才四十六,你別乱说。” 侯三訕訕的笑了笑,“我知道了东哥。” “嗯。” 李向东手指敲打著身前的小餐桌,脑子急速转动。 敲打声停下,静静的隔间里现在只剩下火车撞击铁轨的声音。 “侯三,你刚才说那天去的人会很多对吧?” “对!” “去的人多,那喝的酒也多,你就算是大价钱买上两瓶外国的洋酒,能不能一人分上一杯都难说的很,我有个主意,你听下想想行不行。” “东哥你说。” 侯三来了精神,李向东也没拿捏。 “咱们从另外一个角度考虑嘛,五粮液这款白酒你肯定知道,那你知道除了五粮液,还有一粮液,二粮液…十粮液吗?” “你可以各买上一瓶当礼物,从一到十,十全十美吉利,量大管够实惠,侯三,你觉得我这个主意怎么样?”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512章 我不急 什么什么粮液酒的名號,最开始可不是五粮液酒的专属。 单纯数字名称的粮液酒,从一到十的生產厂家也不止一个,比如名气最大的五粮液酒,现在有名气的產地就有三个。 听著感觉像是在胡扯,但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甚至有的建厂时间比五粮液还早,比如陕省的三粮液。 这年头,这些酒厂的性质还没改变,全都无一例外归属於国家资產,再加上地方政府的支持和保护,一个个还活的好好的。 可隨著市场化改革的步伐加大,乘风起航的只有川省宜宾的五粮液,其它的就像是没了娘的孩子一般。 要不破產,彻底消失在歷史的长河里,比如数字粮液酒里生產厂家最多的四粮液酒。 要不萎缩一隅,比如七粮液和九粮液,后世也就还在甘省略有点名气。 还有的直接被收购,比如河南/北两省的五粮液酒厂,先后被川省的五粮液集团直接拿下,以防止自家品牌流量被蹭。 虽说这些酒厂会隨著时间的往后推移而慢慢凋零,可这都是后话,现在想凑齐这十款酒,其实压根不需要费多大的功夫。 即便京城的百货大楼凑不齐,那也无非是费点腿,多跑一趟东风市场和天桥百货商场罢了。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洋酒这种稀罕玩意是能长脸,不过我想孔叔他们活了半辈子,咱们国內白酒的口味都已经喝习惯了,他们那个年纪的人也不一定会喜欢洋酒的味道。” “这十瓶酒连票带钱也不便宜,真的全都买下来,你一个月的工资都打不住,还有一点,在长辈们的心里,钱不一定比心意重要,你费了心思,孔叔他们看到了,这就行了。” 李向东瞧著眼神直视著一个方向,还在考虑的侯三。 果然和孔大妮沾边的事情,侯三就会格外的重视,媳妇比天大被侯三詮释的淋漓尽致。 “实在不行,你再拎点吃的喝的,孔大妮不是还有弟弟妹妹吗?不要小看这些小屁孩,你把他们哄高兴了,认可了你,这比你给孔叔买十瓶洋酒都管用!” “办法呢我也给你想了,你自己琢磨琢磨吧,结果也不用再跟我说,不行你就托人去买洋酒。” 不管侯三接受不接受,李向东反正是尽力了,剩下的他不想再继续掺和,万一粘锅了怎么办? 收拾整理好床铺,李向东钻进被窝开始睡觉。 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侯三有些拿不定主意,这是他第一次去孔大妮的亲朋好友们正式亮相,他必须把这次的登门做到万无一失才行! 他看著侧身已经睡著的李向东,有心想把李向东给喊醒,只是犹豫一番后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侯三,这个点你还不睡觉,坐著发什么呆呢?” 打著哈欠,准备去上厕所的阿哲,路过时注意到侯三坐在床铺前一动不动,侧著的脑袋看向窗外,他停下脚步,轻声问著话走进了隔间里。 侯三见阿哲进来,他的眼睛一亮,拉著阿哲坐下后低声把李向东给他出的主意转述了一遍。 阿哲闻之略有些惊讶,一到十粮液酒,他也是第一次听到。 “听东子的呀!” 阿哲考虑都不带考虑的,“你也没少去东子家,东子的媳妇,就是咱们嫂子,你感觉怎么样?” 听到阿哲突然说起周玉琴,侯三愣神一下后点点头,“嫂子人挺好的呀,阿哲你问这个干吗?” 阿哲起身瞧了一眼正在睡觉的李向东,坐回侯三身边,“我和东子是从小光屁股长大的,除了我...” 侯三小眼一翻,打断道:“这个我知道,你不用跟我显摆。” “我显摆什么了?这有什么好显摆的,你听我把话说完。” 阿哲有些无语,侯三这货也不知道是出於什么心理,什么都想压他一头,就连两人和李向东之间谁更亲近一些,侯三都要跟他比较一下。 不过他知道侯三这纯是小孩子心性,便也就没在这件事上没完没了的掰扯下去。 “你听我说,不准打岔,你要是再打断我说话,我就不管了啊,我还著急去上厕所呢。” “行,我知道了,你说。” 侯三抬手食指在嘴上划了一下,表示自己不再多嘴,阿哲这才接上刚才没说完的话继续。 “除了我以外,跟我和东子一起长大的还有三个发小,把东子拋出在外,我们四个之间有一个共识,那就是东子能把嫂子娶到手,丫绝对烧高香了!” 阿哲说的这个观点,侯三没有开口评论,在他的印象里周玉琴人很好,他从小没少被同龄人欺负,因此在有些方面比较敏感。 比如好多人第一次见到他时看过来的眼神,就会让他很不舒服。 可他第一次登门去李向东家里的时候,第一次见到他的周玉琴,却並没有让他產生这种感觉。 还有李晓涛,他当初会答应收下李晓涛当徒弟,也不排除有这个因素在。 不过他东哥也不差啊! 他虽然和李向东认识的晚,可他东哥在自己的心里,形象还是很光辉正面的。 “阿哲,我是让你帮我参考的,你说这些不相干的做什么?” “怎么不相干?关联大了!” 著急上厕所的阿哲夹著腿,也不再囉嗦,笑嘻嘻的直奔主题。 “东子下乡的时候,在农村割了好几年的猪草,丫连锄头把都没摸过几次,回城后的样子比下乡前还白胖了点。” “开动你的大脑好好想想,农村割猪草的都是什么人?妇女和孩子呀!你说就这样东子都能娶到个好媳妇,他脑子里的道道多著呢,你听他的准没错!” 阿哲在侯三震惊的目光中,感觉自己的尿意有些憋不住了,他起身弓著腰就要往隔间外跑。 只是当他的一只脚刚从隔间里迈出去,后衣领便被突然伸过来的一只手给攥住了,他以为身后的人是侯三。 “你快鬆开我!” “你著急去干嘛呀?” “上厕...” 熟悉的声音传来,回头的阿哲看到李向东,尷尬的扯了扯嘴角。 “东子,你睡醒了,呵呵,你先鬆开我唄?我著急去上厕所呢。” “我不急,你也先甭著急。” 第513章 破防! 李向东早就醒了,阿哲刚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 他因为不想继续掺合侯三的事情,所以一直在装睡,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阿哲会在侯三面前编排自己。 他这几个发小,没少说过他娶了个好媳妇,这点他早都已经习惯,不在乎也不放在心上,反正媳妇是他自己的,他只当阿哲他们是在羡慕。 可狗东西阿哲居然用著俏皮的语气,跟侯三说他下乡那几年的激盪岁月,这他就不能忍了! 李向东的目光死死盯著阿哲,心中的怒火喷涌! “你先甭著急去上厕所,你跟我说说,割猪草怎么了?”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农村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等咱们这趟回到京城,歇班的时候你去我下乡插队的王家沟子村问问,那几年村集体上交给国家的猪,哪个没有吃过我挥洒汗水后割下来的猪草?” “我对国家那也是有贡献的!” “你个狗东西,还说我没摸过几次锄头把!我再怎么著,也积极响应了国家的號召,比那些装病逃避国家政策,不想接受再教育的人强多了!” 李向东把阿哲拽回隔间,按在自己的床铺上后嘴里的连环炮,一句接著一句。 不过他说这些话时声音不大,他担心被车厢里其他正在休息的同事给听到! 从来单位报到的那天开始,李向东没有跟单位里的任何人说过自己以前的事情。 包括侯三在內,谁都不知道他还是王家沟子割草先锋排的排长! 可现在他在农村割猪草的事情被阿哲捅出来,让侯三给知道了。 单位里面没秘密啊! 万一侯三哪天给顺嘴说了出去,他一直想要甩脱李大喇叭这个名號的心思,很有可能会因为这件事情达成所愿。 李向东想到这一点便开始忍不住打哆嗦,他要是脑袋上再被扣上什么奇奇怪怪的称呼,他就真没脸在单位里继续混下去了! “阿哲!你是恨我不死啊!” 咬牙切齿的李向东,嘴里的话音还没落下,紧握的双拳,一拳接著一拳落在了阿哲的身上。 “哎呀~东子我错了,我快要憋不住了,你別再打了,再打我就尿你床上了!” 阿哲挤巴著一张脸,不停的开口求饶,一旁的侯三好好瞧了会乐子,心满意足后开口也帮著阿哲说了几句好话。 “赶紧滚蛋!” 李向东把阿哲从自己的床铺上拽起来,抬脚朝阿哲的屁股上踹了过去。 屁股上挨了一脚的阿哲,借著这个力道脚底抹油,飞速从隔间里跑了出去。 “侯三~嘿嘿~” 李向东脸上的表情一换,笑眯眯的拉著侯三坐下。 “东哥,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我害怕。” 侯三缩了缩脖子,起身想回自己的床铺,可李向东攥著他胳膊的手力道太大,他挣脱不开。 “东哥,刚才的话都是阿哲自己主动说出来的,跟我没有关係,你要是还生气的话,等会阿哲从厕所回来,我帮你按著他,你再捶他一顿出出气行不?东哥,我困了,我想睡觉了。” 李向东收敛自己的表情,无比郑重的开口。 “阿哲说的没错,我下乡插队那几年確实一直在割猪草,你现在既然知道这件事,我希望到你这里能打住,你別跟任何人说,就算是孔大妮也不行,这事你能答应我不?” “没问题东哥,我保证不会跟任何人说的。” “侯三,不是我不放心,主要是这件事情事关你东哥我在单位里的声誉,所以你明白?” “明白!” 侯三点点头,“我发誓,我要是乱说的话,这辈子娶不上媳妇。” 踏实了... 李向东长出了口气,鬆开侯三后起身站到了隔间的门口。 侯三这里解决了,可还有阿哲这个不稳定因素呢,今晚不把这件事情的收尾处理乾净,他连睡觉的心思都没有! “东子。” 上完厕所的阿哲,推门走进车厢里后看到李向东站在过道,他哪里还能不明白,李向东这是在等著自己呢。 “咱们进来说。” 李向东抬手往隔间里指了指,咽了口唾沫的阿哲,乖乖跟在他身后前后脚走了进去。 “东子,你要是还生气,那你就接著再捶我一顿解解气吧。” “你先坐下。” 坐在自己床铺上的李向东,指了指对面侯三的床铺,他等阿哲坐好,很正式的把那番和侯三说过的话再次复述了一遍。 阿哲越听表情越尷尬,他刚才和侯三讲李向东在乡下割猪草时也没什么坏心思,更没有往其他方面去想。 现在一听李向东说的,他便有些惭愧,不说这事传出去后李向东会不会因此得个奇怪的外號,单是这件事儿,绝对会被那帮閒著没事干的同事们当成乐子见人就说。 “抱歉啊东子,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跟任何人说这件事。” 一旁揣著手,盘腿坐在床铺上,身子倚靠在车厢上的侯三耸了耸鼻子。 “阿哲,你这事確实做的不对,还好你是跟我说的,我也不会背地里说东哥的坏话,不会把这事传出去,否则东哥的名声就坏了。” 阿哲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嘴,“是是是,我道歉。” “行了,行了,回去睡觉吧。” 李向东摆摆手把阿哲打发走,他和阿哲从小一起长大,知道他这人没坏心眼,就是说话办事欠考虑,不周全。 都是哥们儿,这事说开了就好,只要阿哲以后闭嘴不再外人面前胡咧咧,他也没必要死揪著不放,非让阿哲怎么著才行? 看著面带歉意的阿哲离开,李向东脱下鞋子重新躺回了被窝里。 对面床铺上的侯三,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然后灵光一闪,『噗嗤』一声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瞧著躺在自己对面的李向东,嘴里不自觉的嘟囔道:“嘿嘿,李猪草。” 侯三嘴里说出来的这三个字,没有被火车所发出的噪声给淹没,而是在安静的隔间里传开,並且传进了还没睡著的李向东耳朵里。 然后,李向东破防了! 第514章 1980年1月7日 京城。 蛐蛐孙家所在的胡同里。 “东哥,我错了!” “东哥,你原谅我好不好?” “东哥,你再不搭理我,今天我可就跟著你回家了啊!” 上窜下跳,围著李向东不停打转的侯三后老悔了,自打前天晚上从他嘴里说出『李猪草』三个字后,李向东直到现在都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不是李向东心眼小,他是故意晒著侯三呢,之前侯三用娶不上媳妇做保证,他还能放心。 可当『李猪草』三个字一出来,李向东脑子里的警报瞬间拉爆! 娶不娶的上媳妇,这个保证作用不大了,侯三清醒状態下可能没问题,可这货的酒量不行啊,他要是哪天抿上一口,真保不准会说出什么话来。 “侯三,你怎么惹到东子的?” 阿哲对两人的表现很好奇,这两天一直是他在中间帮著李向东和侯三来回传话来著。 只是让他感觉可惜的是,这两人谁也不跟他说究竟是因为什么。 “你还有脸问,还不都是因为怪你!” 侯三气冲冲的懟了阿哲一句,阿哲更懵逼了。 他觉得自己很冤枉,李向东不搭理侯三跟他掛不上关係。 “侯三,这两天你除了说怪我,你还会说点別的不?东子不搭理你,跟我可没关係。” “跟你没关係?这事就是因为你起的头!” 听到侯三的话,阿哲好像明白了,可又不是太明白。 他猜测应该跟他说李向东割猪草的事情有关,不过他就是想不通为什么。 “东哥,你抽菸不?喝水不喝?饿不饿?我包里有馒头,对了,吃不饱给我的生我还没吃呢。” 侯三把他已经遗忘在大衣口袋里的生,掏出来递到了李向东面前。 “生我就不吃了,那三个字你能忘了不?” “能忘,能忘!我已经忘了!” 侯三听到李向东终於开口跟自己说话,他手举在胸前,嘴里连连保证。 “那这事咱们就翻篇了,侯三,我可记住你刚才的话了。” 李向东本想再抻一抻侯三,可眼看就要到蛐蛐孙家了,他不能再和侯三纠缠下去。 三人默默无声,脚下的步伐加快,唯有阿哲还在暗自嘀咕是哪三个字。 “来了。” 蛐蛐孙今天都没出门,他掐著日子,一直在家等著李向东三人过来。 “先坐。” 四人搬著凳子,围坐在煤炉子前,蛐蛐孙搓著伸在炉子上的手,笑呵呵的开口问道:“价格打听了没?” “涨了,孙叔你不知道,袁大头现在价格都快涨到七块钱了!” 没心没肺的侯三,此时已经把刚才在胡同里的事情给忘乾净了,回答蛐蛐孙的语气带著兴奋。 “是吗?挺好挺好。” 蛐蛐孙见李向东和阿哲齐齐点头,笑的眯上了眼睛。 阳历年刚过去几天,价格就涨了这么多,蛐蛐孙感觉等那些囤积的银元全部出手,下半辈子的养老钱他就算是提前挣出来了。 “咱们还有九千八百块钱没动呢,趁著这两天你们歇班,咱们再去乡下转转,快过年了,用钱的地方多,银元也能多收一些。” “我去不了。” 后天要登门去孔家,侯三已经想好了听从李向东的建议,他明天还得去凑那十款酒呢,他这两天没办法跟著去下乡。 “孙叔,咱们都別去了,那钱直接用您的门路消化掉得了。” 李向东不太想去,主要是天太冷了,交通不便,天亮出发天黑回,一出去就是一整天,挨冻不说,吃不好喝不好的纯是找罪受。 阿哲也是同样的想法,冬天的早上睡醒后赖在被窝里多舒服,现在银元涨价这么猛,一两毛钱的差价,他赚的没有动力。 “你们啊,不想去就算了。” 蛐蛐孙无奈的笑著摇了摇头,隨即便在心里默默盘算,自己认识里遗老遗少们,哪家还没去过,去几家才能换到如数的银元。 想好登哪个门,蛐蛐孙站起身。 “那这事就甭往后推了,明后天你们仨在家好好休息,趁著现在没事,咱们直接去把银元换回来,你们仨谁跟著我去?” “侯三。” “阿哲。” “东子。” 李向东三人各自推荐著对方,谁也没自告奋勇,主要是他们心里清楚,跟著蛐蛐孙一起去的作用,只是单纯的当力工。 他们仨对於那些遗老遗少们的来说是生脸,人家连话都不会跟他们多说一句,过去也是跟一个木头桩子似的站著,那还不如烤著火在蛐蛐孙家里等著呢。 “你们仨玩呢?快点的谁去?” “我和您一起去吧。” 站起身的李向东抬手指了指自己穿著的蓝大衣,“孙叔,我记得您还有一件灰布的破袄来著,麻烦您拿来我换下衣服。” “跟我走吧,在隔壁屋呢。” 快步走向屋外的蛐蛐孙,临出屋时回头看向阿哲和侯三两人。 “你俩在家也甭閒著,帮我干点活,往屋里搬些煤球。” 李向东闻言笑了笑,他知道蛐蛐孙是故意的。 跟在蛐蛐孙身后从屋里出来,换好衣服,提著两个空木头箱子,蛐蛐孙和李向东两人共乘一辆自行车出发。 登了两家的门,寒暄和交易,加上来迴路上耗费的时间,三个小时后,赶在下午四点半前,两人终於赶了回来。 装银元的箱子搬进蛐蛐孙睡觉的那间屋子,李向东便被蛐蛐孙从屋里赶了出去。 屋里有秘密,李向东很识趣的去隔壁屋里等著,直到藏好东西的蛐蛐孙过来,李向东三人这才离开。 “东子,明儿你有事没?没事咱们凑一块再喝点。” 离开蛐蛐孙家后去往公交站牌的路上,阿哲开口邀约,李向东摇了摇头。 “不了,明后天我都有安排。” 今天是1980年1月7日,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悄然进入了八十年代。 李向东不是在感慨,他確实是有正事要忙,猴票好像发售日期是下个月,只是具体哪天不清楚。 他得去找通过当经济警察的韩鹏,认识的那两位在邮电局工作的朋友打听打听。 还有京城玉器厂的废料坑,之前一直没有时间,他也打算后天过去瞜一眼瞧瞧。 ps:今天是元宵节,祝愿所有书友节日快乐,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万事顺遂~捎带著求下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515章 胆大 乘坐著人挤人的公交,李向东和阿哲两人在离家最近的站点下车,告別侯三后步行走进两家所在的船板胡同。 打从公交车上下来开始,阿哲嘴里便一直絮絮叨叨的说著自己老子,如何如何安排他相亲的事情。 並行的李向东全当是在听乐子,脸上笑眯眯的一言不发。 现在不流行自由恋爱,男女双方结合主流还是相亲。 大小伙子到年龄后肯定会想娶媳妇,只是一旦相亲真的来临,心里就会忍不住既期盼憧憬,又彷徨不安。 担心相亲对象不如意,自己白白期待,又担心自己看上了,可相亲对象却瞧不上自己。 同时还难免会抱有侥倖心理,见面后双方一拍即合,然后小心臟砰砰跳的想著以后的亲密接触。 “东子,你倒是说句话呀?” 李向东看到阿哲脸上的表情复杂,笑著反问道:“你让我说什么?想结婚就听安排唄。” 阿哲不好意思的搓著手,挤挤眼睛,“你不是有经验嘛,你快给我支两招,教教我到时候应该怎么做。” “教不了,哥们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是全靠自己这张脸取胜的,你找我支招没用,咱俩情况不一样。” 李向东大言不惭的说完这番话,也不管阿哲看向自己的眼神如何,他抬手拍了拍阿哲的肩膀,看似是在安慰,语气里却带著得瑟的又补上一句。 “你呀,也甭想太多,水到自然渠成。” 阿哲挪动脚步,躲开李向东的手,心里暗『呸』一声,闭嘴不再多言。 两人顺著胡同往里走,遇到街坊邻居们便开口打声招呼,走走停停很快来到老李家大门口。 李向东伸手拦下阿哲,好心提醒道:“能抓紧就甭磨嘰,爭取早点结婚,早点生孩子,你的眼光也別太高,对方是个踏实过日子的就行,反正晚上关了灯都一样。” 阿哲知道李向东是在提醒自己计/划生育的事情,可他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说的轻巧,晚上能关灯,那白天呢?我还能不让太阳出来?怎么著我也得找个顺眼的。” “嘖~心里有想法,那你还问我干嘛?回了,你也回吧。” 李向东摆摆手,转身踩台阶,迈门槛,推开紧闭著的大门。 赶走闻声而来的两只狗子,李向东的目光看向了站在影壁前的李晓涛。 大门反手关上,快走两步来到李晓涛身前,他抬手托起李晓涛耷拉著的脑袋,叔侄两人目光对视。 李向东忍不住嘴角勾起,“你这是在用自己的行动展示,如何守好咱们家的大门?” 李晓涛听的一头雾水,他不明白李向东是在拐著弯的揶揄自己,憨直的开口道:“三叔,我不是在守大门,我这是被我娘罚站呢。” “因为什么?跟三叔说说你又捅什么娄子了?” 侯三给的生此时派上了用场,李向东嘴里问著话,手伸进大衣口袋掏出一把生。 “我没捅娄子,我就是考试没考好。” 李晓涛说到这里不说了,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不停往嘴里扔生米的李向东。 “三叔,香不香?” “香。” 手里的生,李向东分给李晓涛一半,“期末考试的成绩出来了?” “嗯。” 李晓涛点点头,剥开一个生先吃为敬。 “別只是嗯啊,你快跟三叔说说考了多少分。” 李向东脸上满是好奇,李晓涛也没想著隱瞒,他嘴里嚼著生米,咽下后吐出两个字。 “两百。” “两百不少呀!哎,不对!你们期末考试考了几门?一共多少分?” “嘿嘿。” 李晓涛尷尬的笑著挠了挠头。 “五门,除了语文和数学,还有思想品德、歷史和自然,五张卷子总分是五百。” “哦~继续守著咱们家的大门吧。” 听完李晓涛的解释,李向东也没什么好说的,五张卷子考出来两百分,罚站一点都不冤枉。 李向东捏著李晓涛的手,抢回自己的生,走进院里后正好看到怀里抱著一只老母鸡,偷偷摸摸从鸡圈里出来的李小竹。 “爹~” 神情错愕的李向东还没反应过来,李小竹掐著老母鸡的脖子,丝毫不顾及扇著翅膀挣扎的老母鸡是什么感受,拖著老母鸡快步朝李向东走去。 “你快把老母鸡鬆开!” 李向东小跑著迎上李小竹,正在做饭的李母看到这一幕后嘴里接连喊著『小祖宗』。 她饭也不做了,放下手里的铁勺,跑到李小竹身边的速度只比李向东慢一步。 “爹~吃小鸡~” 李小竹看著差点在她手上丧命的老母鸡,被李向东抢过去后转交到了李母的手里,她踮著脚伸手又去抓。 “家里的老母鸡可不能给你吃,这是留著下蛋的。” 李母检查过后发现老母鸡除了有些蔫吧,没有別的问题,她撂下嘴里的话,抱著老母鸡转身就走。 “给我~给我~” 李小竹见李母走人,迈著小短腿就去追,她跟在李母的身后,看著老母鸡被放回鸡圈,李母用一根铁丝彻底把鸡圈的门锁死。 她等李母离开,脑袋在门上使劲顶了顶,然后却发现鸡圈的门並没有如往常那般被自己顶开。 “再用点力,门就要开了。” 李晓海笑嘻嘻的拍著手,给脑袋顶门的李小竹加油助威。 李向东抬脚踢了一下李晓海的屁股,“你裹乱是不是?” 李晓海屁股上挨了一下,换平时李小竹看到后一定会咯咯的乐,可她现在痛失老母鸡,此时正在生气呢,也没心思去笑话李晓海。 她气呼呼径直走向枣树底下,蹲在石桌下面后小人一个缩成了一团。 “谁让你从屋里出来的?” 走过来的周玉琴伸手把李小竹从石桌底下薅出来,一点没有给李小竹反应的机会,按在石墩子上就开始打她屁股。 “你现在胆子真大!老母鸡都敢伸手去抓,你也不怕被老母鸡给啄到眼睛!” 周玉琴边揍人边开口训斥,李向东也没閒著,他正在嘱咐李母,以后鸡圈的门时常得用铁丝拧上。 李小竹现在正处於胆子最大的阶段,一般的东西根本不会害怕,甭说是只老母鸡了,地上有条蛇,她都敢伸手。 ps:今天只有这一章了,抱歉,身体不舒服,头晕脑胀的没办法集中精力,半天时间硬挤出来这么一点… 第516章 放寒假 “爹~吃小鸡~” 周玉琴教训完李小竹后接著去做晚饭,她把看孩子的任务交给了李向东。 只是他们父女俩刚回屋,李小竹仰著脑袋,看著坐在桌前的李向东,又开始嚷嚷著想要把刚才那只老母鸡给物理消灭掉。 “那不是小鸡,是老母鸡!” 跟著进屋的李晓海开口纠正,李小竹压根不听,“小鸡~是小鸡~” “就是老母鸡,小鸡是小小的,我见过小鸡,你没见过!” “是小鸡~你不乖~” 兄妹俩因为称呼,开始在屋里吵吵了起来。 李向东坐在一旁笑呵呵的看著,一点想要去管的意思都没有。 李小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了和哥哥李晓海的爭辩上,家里的老母鸡因此躲过一劫,李母知道后必定会开心不已。 “三叔,你回来了。” 李晓江撩开门帘进屋,瞧了一眼还在吵架的弟弟妹妹,径直走到李向东面前站好,然后把手里的奖状递了过去。 这张奖状是他努力了一个学期换来的,他拿著过来就是想让自己三叔看看,心里自然也是期盼著能从自己的三叔嘴里听到对自己的肯定。 “三好学生,不错,很不错!” 李向东展开手里的奖状,瞧了一眼后不吝夸奖。 李晓江再如何转变,毕竟还是个孩子,李向东一眼就从他的神情和目光中,看出来他心里是如何想的,所以嘴里接连说了好几句勉励的话。 “戒骄戒躁啊,三叔希望你能继续保持下去,咱们这次是学校的三好学生,下学期爭取更进一步!” “另外三叔再说一点,你现在可是咱们家下一代的领头羊,空余的时间好好带带弟弟妹妹们,一个好不是好,都好才叫好嘛。” 希望能得到表扬的李晓江,不仅在李向东这里听到自己想听的,而且在听到自己是家里下一代领头羊的称呼后,他呼吸都急促了一些。 “三叔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尽力就行。” 李向东笑著拍了下李晓江的肩膀,他只是想想让李晓江起个带头的作用,树立一下老李家下一代的学习氛围。 並非是想按著李晓江的脑袋,让他必须把自己的弟弟妹妹们全都教好才行。 学习方面,旁人的督促,远低於自觉。 老李家现在四个孩子上学,除了李晓江,剩下的三个孩子里李晓梅和李晓兰,李晓江多上点心还能拉一把,李晓涛就算了。 学习方面,李晓江在李晓涛的身上付出越多,沉没成本只会越大,收穫绝对远低於预期。 这是李向东两辈子总结过后对李晓涛的评价,不以人的意志力为转移,李晓涛的脑子压根就不是学习的料。 “你俩过来。” 李向东把还在顶牛斗鸡的儿子闺女喊到身边,让他们俩看了看李晓江的三好学生奖状,又给他们俩讲了讲这是什么荣誉。 李晓海似懂非懂,不过他对奖状很好奇,想要,因此他看见李晓江拿著奖状回家,李老头等人全都夸过李晓江。 尤其是李老头最高兴,这张奖状可是老李家的头一份,要不是李父和李大哥两人因为加班还没回家,这张奖状早不在李晓江手里,而是贴在了正房客厅的墙上! “爹~给我~” 李小竹压根没听李向东说的什么,她只想从李向东手里要过来奖状,然后撕著玩。 “三叔,不能给!” 李晓江嚇坏了,眼前这个最小的妹妹有前科,撕过李晓涛的作业本,自己的奖状落她手里绝对没好,真要是被扯著玩了,自己能哭死! 这一点李向东心里也有数,他卷好奖状还给李晓江。 “你先把奖状放回屋,然后把涛子和晓梅晓兰都喊过来,我问你们点事情。” “好嘞三叔。” 李晓江接过自己的奖状就跑,李小竹还想去追,李向东起身拦下想要出屋的李小竹,他站在屋门口,居高临下的看著自家闺女。 “小鸡还是老母鸡?” 李小竹一愣神,奖状被她拋之脑后,顺嘴回道:“爹~小鸡~吃小鸡~” 李向东没有回应她,反而是问向李晓海,“你妹妹说的对不对?” 李晓海不知道自己老子再给他下套,摇著脑袋回道:“不对!不是小鸡,是老母鸡。” “小鸡~小鸡~” “老母鸡,就是老母鸡!” 李小竹转身走到哥哥李晓梅面前,扯著嗓子又开始不依不饶了起来。 目的达成,李向东继续坐回桌前,等著侄子侄女们过来的空档,笑眯眯的看著儿子和闺女顶牛。 “三叔。” “三叔。” 过来的不止李晓江几个,还有凑热闹的李晓波。 一旁和李小竹斗嘴的李晓海看见哥哥姐姐们全都过来,他甩开缠人的李小竹,站在了李向东身边。 “爹~” 跟著前后脚挤到李向东身边的李小竹,抱著他的大腿,屁股坐在他的脚上。 “別吵吵,安静会儿。” 李向东开口,李小竹眨著眼睛没吭声,不过她倒也不再喊叫了,只是抱著李向东的大腿摇晃著玩了起来。 “我喊你们过来,是想问问是不是放寒假了,放多久。” 李向东没去管李小竹,看向面前站成一排的李晓江几人,开口把自己想要问的说了出来。 “对啊三叔,我们从明天开始就放寒假了。” 回话的是李晓涛,他被李晓江从影壁前喊过来的,进屋后一直不停的搓手跺脚。 不过他此时的表情很兴奋,放寒假对他来说是暑假过后听到的最好消息! “三叔,我是正月十六开学。” 李晓江接话,他的话音一落,李晓梅也跟著开口道:“三叔,我们是正月十八。” 李晓江是初中生,李晓梅三个小学生,所以她说完后李晓兰和李晓涛齐齐点头。 李向东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抱起坐在自己脚上的李小竹,起身走到掛在墙上的日历前,翻著单位发的1980年日历。 正月十六是阳历三月二日,十八是四日,今天是一月7日。 足足两个月的假期! 第517章 学雷锋 李向东此时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便是这个时代的学生真幸福! 现在虽说没有手机电脑和网络,但不需要补课,写完寒假作业后可以尽情的玩,扇纸盒、拍画片、推铁环,甚至两根木头棍都能乐一天! 不过隨即他的第二个想法从脑海里跃出,那就是他上学的时候,其实对一部分学生来说更加的幸福! 当时学校都不用去,即便是后来复课,也是半天上课,半天劳动,关键是上课的时候老师不敢管,真真是想干嘛干嘛。 这对不爱学习的来说,简直就是一辈子里最难以忘怀的时光。 嗯,李向东这个不爱学习的,当然也在其中,只是他还没有享受多长时间,便下乡战天斗地去了... 『撕拉』一声,李小竹这个大宝贝蛋,在李向东怀里一点都不老实,她直接上手扯下一页日历。 正在追忆往昔的李向东思绪被打断,『啪』的抬手打了一下,李小竹再次朝日历伸过去的罪恶之手。 从她手里抢过那大半张被扯下来的日历,李向东隨手按在了掛日历的钉子上。 手背上挨了一下,李小竹撅嘴皱眉,她刚想开口叫嚷,见李向东板著脸,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她。 她抬手一拉毛线帽子上缀著的线球,躲避开李向东的目光,缩著脖子一动不动开始装睡。 李向东见此也没开口戳破,顺势脱掉她的鞋子,把她放到了炕上。 炕是热的,也不怕著凉,李小竹侧著身子趴在炕上掩耳盗铃,李向东笑著摇头走回桌前坐下。 “三叔,咱们是不是要去太姥姥家了?” 李晓江年龄最大,他还记得半年前李向东说过的话,再一结合李向东刚才问的问题,他便立马想到李向东喊他们几个过来的目的。 “嗯。” 李向东笑著点头,孩子们欢呼雀跃。 从李晓海到李晓江,他们没有一个不激动的,就连平时文文静静的李晓梅和李晓兰姐妹俩,在看到李向东点头后,也忍不住开始拍著手叫好。 正在装睡的李小竹,听到哥哥姐姐们高兴的声音,她扒开遮挡著眼睛的帽子,扭头偷偷瞧了一眼。 只是当她和李向东的眼睛对视上后,她赶忙拉下帽檐,又恢復成原来的样子。 “三叔,咱们什么时候去太姥姥家呀?” 李晓波脸色涨红,听到要去太姥姥家后他才是最兴奋的那个,此时他恨不得明天就能出发。 坐火车去外地,对於从没出过四九城的李晓波来说,诱惑力不亚於自己舅舅一家搬到內蒙古! “等我和你们爷爷奶奶,还有爹娘商量好再说。” 李向东没有给出准確答案,这年头出远门不是简简单单的说说就行,即便这件事情家里人早就达成了共识,但还是需要一家人坐下来好好协商一下,比如需要请多长时间的假。 “三叔,有件事我得先跟你说一下。” 兴奋劲头过去的李晓江,让弟弟妹妹们安静下来后,他继续开口道:“明天我们学校有学雷/锋的组织活动,活动结束后会以班集体为单位成立学雷/锋小组。” “我们老师说这是咱们建国门街道辖区內所有的学校,联合展开的一场学雷/锋做好事活动。” “说是快要过年了,让我们为街道辖区內所有的军烈属,还有孤寡老人五保户家庭打扫下卫生,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一旁的李晓涛等著李晓江说完,他补充道:“还有去擦街道的邮筒和果皮箱呢。” 李向东闻言点了点头,学雷/锋活动不是一年两年了,这场活动直到后世都没停止。 只不过后世有些地方把这场好好的活动变了味道,学生还得给学校上交盖著公章的表扬信。 不说別的,孤寡老人哪来的公章? 当然,这是个別现象,整体来说这种活动对孩子们的正向引导意义很大! “这事我知道了,没別的你们就各回各屋去吃晚饭吧。” 李向东看了眼时间,打发走李晓江几个。 “睡醒了?” 李向东站在炕前,看著已经不再装睡,扣著脚丫子,嘴里吐著泡泡自己玩的李小竹,重新给她整理了下头上的帽子。 李小竹站在炕头拍著肚子,“爹~饿了~吃饭~” “饭快好了,我给你穿好鞋子,你在屋里玩跟哥哥一起玩,不准出去乱跑行不行?” “嗯嗯~” 李小竹乖乖的坐在炕头,两只脚伸到了炕外,李向东给她穿好鞋子,抱著她放到地上,交代好李晓海,然后走出屋,来到了自家的小厨房。 “饭已经好了,你先端进屋给孩子们盛饭,我再切点咸菜丝。” 周玉琴见他进来,抬手指了指灶台。 晚饭是红枣小米粥,猪肉渣炒白菜,鸡蛋炒胡萝卜,一碟拌过香油的咸菜丝,还有纯白面的馒头。 晚饭吃完,李向东拉著李小竹准备去院里消消食。 他本想一只手拉著闺女,一只手拉著儿子,好好拉升下自己这个老父亲和孩子们的关係。 谁知李晓海根本不给面子,躲开他伸过去的手,扭头从屋里跑出去后钻进了隔壁李晓梅姐妹俩的屋里。 天大地大,没有他看连环画大! 从屋里出来,站在自家小厨房的灯门前。 李向东停下脚步,看著李小竹手里没吃完的馒头,“玩够了没?给我吧。” “不给~” 李小竹攥著馒头的手,背在身后。 “不给什么不给?馒头是吃的,可不是让你拿著玩的,快点听话给我。” “不要~给狗狗吃~” 李小竹见过哥哥李晓海偷偷拿著馒头餵小黑和小黄,她也想把自己没吃完的馒头餵给两只狗子。 “千万別!” 一道声音从大门口拐角处的影壁前传来,正在对峙的李向东父女俩齐齐扭头看了过去。 李向东看到说话的是李晓涛,他忍不住乐道:“你怎么还在那站著呢?晚饭吃了没?” “嘿嘿,没呢三叔,我娘说我爹什么时候加班回来,我什么时候吃饭,三叔,妹妹手里吃剩的馒头我不嫌弃,给我吃,別餵狗行不行?” ps:明天恢復三更,抱歉抱歉。 第518章 晕~ “咱们把馒头给哥哥好不好?” “好~” 听到闺女答应,李向东拉著她慢慢向影壁前走去。 李大嫂下令的罚站还没结束,李晓涛不想被自己老娘连掐带拧,所以他不敢明晃晃的去往院里走,只敢在影壁前的拐角这里,小范围的偷偷活动一下,以免手脚被冻僵。 李小竹伸手递馒头,“嘚嘚~吃~” “妹妹真乖。” 又冷又饿的滋味可不好受,李晓涛乐呵呵的接过馒头后便开始大口啃著吃,狼吞虎咽的模样,看上去好似几天没有吃过饭一般。 “慢点吃,没人跟...” “额~” 李向东的话还没说完,李晓涛下咽的馒头粘在了嗓子眼,他梗著脖子,捶胸,原地跳脚,自己把自己折腾的差点闭过气去,都翻白眼了... “你別动!” 李向东『砰砰』用力在李晓涛的后背拍了几下,他不小心卡在嗓子眼的馒头这才顺下去。 “呼~” 李晓涛长出口气,李向东也跟著鬆了口气,两人都有些后怕,唯独自己站在一旁的李小竹,倒是看的非常入迷。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李晓涛是在逗她玩呢。 “你没事了吧?” 李向东脚痒痒,想踹人。 “三叔,我没事了。” 李晓涛挨揍经验丰富,感觉不对急忙后撤两步,直接跳出李向东的可攻击范围。 “长点记性吧你!你刚才要是被那一口馒头给噎死,咱们家就跟著你出大名了!” 听到李向东揶揄自己,李晓涛嘿嘿笑了笑没吭声。 “还吃不吃了?用不用我再去给你拿一个馒头过来?” “不用了三叔,我等我爹回来再吃。” 李晓涛担心李向东趁机揍他,摆著手走回影壁前,揣著手,缩著脖子站好。 “不省心的东西。” 李向东嘴里嘟囔一句,经过刚才的事情,他也没了陪著李小竹继续在院子里溜达的心思,牵著李小竹的手准备回屋。 “嘚嘚~” 李小竹觉得李晓涛捶胸顿足的样子特別好玩,她还没看够呢。 “走了,回屋。” 李向东不由分说,拉著李小竹就走,只是李小竹表现的很是不舍,从影壁前到西厢房屋门口的这一小段距离,她足足回头瞧了李晓涛五六次。 撩起门帘,李向东让李小竹先进屋,李小竹没动,还在回头向影壁前的方向看去。 “不想回屋?怎么著,你还想过去陪著哥哥一起罚站?” 李向东弯腰拍了下李小竹的脑袋,李小竹顺势点点头,应声道:“好~” 她说著就转身,李向东直接拎著她的后衣领迈步屋里。 被提溜在半空中,李小竹也不挣扎,她耷拉著脑袋,双手双脚垂直,一副认命的姿態。 她觉得这样好玩,李晓涛已经被她忘到脑后,眼睛盯著地面滴溜溜转,咯咯乐的笑声清脆又响亮。 “你下次別再这样拎她了。” 正在铺床的周玉琴看到自家男人就像拎著一只小狗崽子一样,拎著闺女进屋,她没好气的甩过去一记飞眼。 家里的话事人发话,李向东快步走到炕前,鬆手让李小竹在炕头坐好,脱掉她的鞋子后赶她去炕上玩。 可李小竹重获自由后却並不高兴,她还想像刚才那样被李向东拎著,“爹~飞飞~” “飞什么飞?你娘不让飞,去抱著洋娃娃玩吧。” 李向东不配合,李小竹开始叫嚷,还在铺床的周玉琴,此时恨不得把她的嘴给堵上。 “別喊了!找你爹玩去吧!” 目的达成,李小竹收声闭嘴,她等周玉琴帮忙给穿上鞋子,从炕上下来后走到了坐在桌前的李向东身前。 “爹~” 她喊了一声李向东,反手去抓自己的后衣领,只是身上的衣太厚,胳膊死活掰不过去,她较著劲猛一用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自己起来。” “不要~爹~抱抱~” “想让我陪你玩就自己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 对於耍赖皮坐在地上不肯起来的李小竹,李向东没有伸手去拉她,也阻拦周玉琴过来抱她,开口在答应陪她玩的前面,放置了一个前提条件。 “抱抱~抱抱~” 李向东的话,李小竹充耳不闻,伸著手,两条腿蹬来蹬去的依旧赖在地上。 这次不管她怎么喊,李向东和周玉琴默契的谁也没有出声,甚至都不去看她。 过了两分钟,李小竹发现自己这招不管用,便双手撑地,撅著屁股从地上爬了起来。 “爹~飞飞~” “屁股上的土拍乾净了没?” 听到自己老子的话,李小竹敷衍了事的拍了一下,然后便抱著李向东的大腿,坐在了他的脚上。 “飞飞~飞飞~ “磨人精。” 李向东吐槽一句,先给李小竹拍打干净身上的土,然后拎著她的后衣领,开始慢慢在屋里打转。 “咯咯咯咯~好玩~” 李小竹还是之前的那个姿势,她喜欢这种悬空的感觉。 在屋里绕了两圈,李向东想把她放下来,可她还没玩够呢,说什么都不行。 这种玩法很考验臂力,李向东寻思著他在家的时候还好,不在家的话,周玉琴可应付不来,不如索性这次直接让闺女玩过癮。 第五圈,“咯咯咯咯~飞飞~” 第六圈,“飞飞~飞飞~好玩~” 第七圈,“好玩~” 第八圈,李小竹不吭声了,屋里的面积不大,她一直耷拉著脑袋,眼睛盯著地面,八圈下来已经开始晕了。 李向东憋著笑把她放在地上,让她站好,“还玩不玩了?” “不玩了~睡觉觉~” 李小竹苦著小脸,摇了摇脑袋,转身朝炕前走去。 李向东一直紧紧盯著她,眼看著她走出去两步后身子就歪向了一边,脚下的第三步还没落地,人就彻底站不稳了。 还好李向东一直注意著,赶忙上手把李小竹接到了怀里。 李小竹小人儿一个,压根不知道自己这是转晕了,她还以为是生病了呢,嘴一咧,眼圈一红,眼泪噼里叭啦往下掉。 “爹~不打针~疼~” “好好好,咱们不打针。” “不吃药~我乖~” “噗~” ps:还在写,先发一章。 第519章 呼嚕嚕~ “爹再拎著你转几圈吧,好不好?” “不了~不了~” “那你这是玩够了?” “嗯嗯~” “可你爹我还没玩够呢,这怎么办?” “找嘚嘚~去找嘚嘚~” 吃了一个大亏的李小竹,无论李向东怎么下套,她都都摇著脑袋不答应,最后甚至还把李晓海给推了出来。 “你別逗她了,热水我倒好了,你抱著她过来擦擦脸。” 站在洗漱架前的周玉琴,放下手里的暖水瓶,摸了摸水温,又往洗脸盆里兑了些凉水。 李小竹这会也不晕了,不过她也暂时老实了下来,任由李向东摆布的擦脸洗手,直到一双小脚丫子也被洗乾净。 她抱著洋娃娃,走到炕角,嘀嘀咕咕的跟洋娃娃开始说起了悄悄话。 “爹和大哥回来了。” 听到院门的动静,李向东撩开门帘往院里看了一眼,加班回来的李父走在前面,他的身后跟著蔫头耷脑的李晓涛,还有走两步就会踹李晓涛一脚的李大哥。 他放下门帘,回头看向周玉琴。 “我去找爹和大哥他们商量点事,你也跟著一起过去吧,我先去隔壁屋喊晓梅和晓兰过来。” 李向东说著从屋里出去,交代好李晓梅姐妹俩帮忙看著李小竹,然后又去东厢房喊上李大哥和李二哥两口子。 除了李大嫂在给自家男人和儿子盛饭,老李家的成年人一起结伴走进了正房客厅。 李父此时正坐在桌前,桌上已经摆放好的晚饭也没顾得上吃。 他借著屋顶昏暗的灯光,看著自己大孙子李晓江的三好学生奖状,笑的一脸褶子。 “你们怎么一起过来了?是不是过来看这个的?” 李父指了指自己手里的状態,与有荣焉。 奖状家里人现在只有刚加班回来的李父和李大哥没见过,在家的早就已经看过了。 不过眾人都知道李父现在心情好,也就嘴里不断说著李晓江懂事了之类的好听话。 刚迈进家门,便得知李晓涛是因为考试考了二百分而被自家媳妇罚站的李大哥,从李父手里接过奖状后脸上终於露出了笑模样。 “不容易啊,好歹算是出了个知道爭气的,否则非得愁死我不行。” 李大哥嘆口气后卷好手里的奖状,起身准备回屋先回一趟自家屋里。 “东西放下!你准备拿哪去啊?” 说话的是李老头,李大哥的小动作和小心思,没有瞒过他。 “那什么爷爷,我准备拿回屋贴墙上。” 坐在桌前喝著茶的李老头,抬手往身后一指,“这不就是墙吗?” “呵呵~” 李大哥知道糊弄不过了,便放下手里的奖状,看向李向东道:“你喊我们过来不是有事要说吗?” “先不急,等大嫂过来再说。” “什么事呀?是不是晓江刚才吃饭时说的,咱们一家去看望姥姥的事情。” 回应李向东的是手里端著碗进屋的李大嫂,她身后跟著李晓江和李晓涛兄弟俩。 李晓涛端著的是他的晚饭,李晓江手里是自己老子和弟弟的馒头咸菜。 “大嫂说的没错,是这件事儿,爹,大哥,你们吃你们的,听我说就行。” 李向东环视一圈屋內的眾人,目光在神情最为激动的李母身上多停留了会儿。 “下午我问过晓江他们了...” “呼嚕嚕~” 李向东收声,瞥了一眼端著碗,嘴贴在碗边,转圈吸溜著喝棒子麵的李晓涛。 “学校组织的学雷/锋活动...” “呼嚕嚕~” 声音再次传来,李向东不说话,他的眼睛直勾勾看过去,专心乾饭的李晓涛感觉有人在看自己,抬头和李向东对视了一眼。 李向东狠狠瞪了李晓涛一眼,看到李晓涛訕訕的笑了笑,他以为不明所以的李晓涛明白了。 “活动呢,大概需要...” “呼嚕嚕~” “李晓涛!你能不能小点声吸溜!” 这次不止是李向东受不了了,屋里的眾人,目光也全都朝李晓涛看了过去。 “涛子,要不你回屋吃去吧。” 去外地探亲是李母好些年的心愿,半年前李向东应承下这件事后,她一直在掐著指头算日子,现在好不容易熬到全家商量出发的时间了。 李晓涛这个不省心的孙子,喝个棒子麵粥跟猪吃食一样,纯纯就是在搞她的心態! “赶紧端著碗滚蛋!” 开口骂人的是李大哥,李晓涛就是文文静静的吃饭,他看见这个两百分的儿子也忍不住来气! 奶奶让回屋,爹张嘴骂人,其余的眾人谁也没说话。 李晓涛再傻他也知道自己这是惹了眾怒,他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耸耸鼻子,往碗里夹了一筷子咸菜,端碗拿馒头,脚步飞快的从屋里走了出去。 “老三,你继续说。” 李母开口催促,李向东点点头,看向李晓江,“学雷锋活动需要一个星期,对吧?” “没错三叔。” “嗯。” 孩子们的时间確认好,李向东继续往下引导话题。 “我下趟从闽省回来,差不多和晓江他们的时间碰上,爹,大哥,二哥,你们三个记得早点跟单位请假。” 李二哥的工作还好,跟同事调班就行,李父和李大哥工作的煤店麻烦一些,尤其是现在是冬天,煤店最忙的时候,越早请假越好。 “你们上班你们就找领导提前说好,別到时候弄的不好看。” 李老头提醒儿子孙子,李父三人点头应声。 “今天是7號,我下趟从闽省回来是15號,咱们买第二天的火车票,大家没有意见吧?” 只有先把时间定好,李向东才好托侯三帮忙买票,所以他这话问的是李父三人。 李母她们不上班,听安排提前收拾准备好出远门的东西就成,时间上不用徵求她们的意见。 “就那一天吧。” “16號,行,我记住了。” 李父三人没有意见,心里记好时间,明天请假时用的著。 “出去的费怎么算?” 时间说好了,剩下的只有钱了,一直坐在桌前没有出声的李老太,担心小孙子会大包大揽,便直接点出了这个问题。 这不是她偏心,住在外地的是李向东哥仨的姥姥,不是李向东一个人的姥姥。 ps:还有一章,会晚点。 第520章 相看两相厌 “我出一半,剩下的那一半你们俩拿。” “大哥,我觉得还是咱们哥仨平摊的好。” 李大哥觉得自己是长子,费理应他多出一些,李二哥提议的却是三兄弟出一样的钱。 他们哥俩说的虽有不同,但一致的是谁也没想著要把所有费,全都推到李向东头上。 自打参加工作开始,他们哥俩的工资除了给家里上交伙食费,剩下的全都一直握在自己手里。 没有像许多邻里街坊家的那般,自家孩子的工资全部上交,所以他们哥俩有钱。 有钱却不出,那就不像话了,毕竟他们哥仨都成了家,有了自己的小家庭,不能因为这点事再起了齷齪。 还有一点就是李晓江可站在一旁竖著耳朵听呢,他们哥俩就是单单为了在家里下一辈的面前,起到一个好的示范作用,这钱他们都得出! 那还没开口发表自己意见的李向东能说什么? 他只能点头道:“大哥,二哥说的对!” “就按照老二说的来。” 李老头一锤定音,李父跟著点头。 这一趟去外地探亲的费,李父没想著掏一分钱。 一是他没攒下多少钱,二是他的钱还得给李向东留著呢,之前应承过,李向东搬出去住时,他给掏钱赞助一些。 “大概得需要多少钱呀?” 李二嫂开口,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朝李向东看了过去,路费是大头,在座的也就只有李向东能说出个大概来。 “李晓波三个不用买票,李晓江四个半票,算下来也就是需要买十张成人票,来回一千路费就按照一千块钱算吧。” 李向东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我说的价格是硬座,硬臥...” “硬座就成!” 李母没给李向东说下去的机会,她心里已经开始动摇,她之前觉得所有的费算在一起顶天上大几百。 谁曾想来回火车票就要一千块钱左右,再加上別的费,凑一起都能买一个工作岗位了! “老三,要不还是你们哥仨跟我去吧,其他人就別去了。” 李母这话一出口,最急的就是李晓江,不过他没吭声,自己老子一个月挣多少钱他还是知道的。 这段时间李晓江已经长进很多,要是换成半年前,他绝对不会把想说的话给憋回去。 “都去,都去,咱们就按一千五算,他们哥仨一人五百,一年半的工资,这钱的值当!” 李老太说到这里,看向李母,“你娘岁数可不小了。” 剩下的话,李老太没说,但大家都心里清楚,李母抹著眼泪,屋里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娘,听我奶奶的都去吧,家里的孩子们眼巴巴等半年了,现在不让他们去,他们还不得闹翻天?估计过年的时候都笑不出来,是不是啊晓江?” 听到李向东突然点自己的名字,李晓江『啊?』了一声,然后嘿嘿笑了笑,既没承认,也没否认,但就是那个意思。 “甭啊了,下面的话,你不適合听,出去吧。” 李向东抬手指了指屋外,李晓江一步三回头的走出屋。 李向东回头看了一眼,確定李晓江已经走远,他这才压著声音开口。 “大哥,二哥,我现在手头上没多少钱,这钱你们俩先帮我垫著,等年前的时候咱们哥仨再对帐行不行?” 他的话没说透,但屋里人都懂了,李大哥和李二哥也先后开口,让他不用担心,什么时候有钱了,他们哥仨再把帐算一下就行。 天色渐晚,老李家年前最重要的事情商定好,周玉琴和两位嫂子留下宽慰李母,李向东哥仨跟爷爷奶奶打完招呼,前后脚走出正房。 “东子,钱都在银元上压著呢?” 李二哥还是没忍住,轻声开口问了一句,李向东大大方方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李大哥本想开口多问两句,仔细一想,压下心中的担忧,嘆口气什么也没说,径直朝东厢房自家屋里走去。 “没事二哥,我心里有数。” “你有数就行。” 李二哥对银元这种东西不懂,不过既然李向东说心里有数,他剩下没说出口的话便咽了下去。 哥俩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你干嘛呢?” 进屋的李向东,看到李晓涛正站在炕头表演自己吃馒头噎到时的样子。 李小竹和李晓海几个,看著他踮脚捶胸,翻白眼,一个个全都乐坏了。 李向东走过去抬脚踢了下他的屁股,“你能教点好的不?” “三叔,我逗弟弟妹妹们玩呢。” 李晓涛对自己的行为,丝毫不以为耻,反而还有种自夸的架势。 “行了,甭玩了,都回屋睡觉去。” 李向东赶走李晓涛几个,看著趴在炕上,笑的小脸通红的李小竹。 “瞧给你高兴的。” 李向东揉了揉她的脑袋,提著暖水瓶开始给儿子闺女泡奶粉。 李晓海先喝完,李向东给他准备洗脚水。 站在炕头的李小竹看到周玉琴回屋,手里捧著茶缸子喊道:“娘~喝完了~” 周玉琴上去接过茶缸子,正准备拿著放到桌子上,也不知道李小竹是怎么想的。 她突然当著周玉琴的面,开始学李晓涛刚才的样子,两只手胡乱捶著自己的胸口,双眼往上一翻,嘴里呼哧呼哧急喘。 坐在椅子上的李晓海,还有蹲在李晓海身前,正在给他洗脚的李向东,两人看到李小竹的模样后乐出了声。 唯独周玉琴不知道李小竹是在模仿李晓涛,因此被嚇得三魂丟了七魄! “怎么了?怎么了?” 周玉琴把她紧紧抱在怀里,都快急哭了,“快跟娘说说你哪不舒服?娘这就带你去卫生所。” 听到卫生所三个字,刚想咯咯乐的李小竹笑不出来了,她挣扎著想要逃离周玉琴。 “不要~不要~” 刚才看著还是一副隨时都要不行了的样子,现在却又变得生龙活虎的李小竹,周玉琴有点懵。 “娘,妹妹她是装的。” 李晓海戳破了李小竹的表演,李向东笑著把事情说了一遍,周玉琴心里的火『嗖』一下窜到脑门! “你个小丫头片子居然敢嚇唬我!” 周玉琴按著还在不断挣扎的李小竹,扒下她的裤,巴掌落了下去。 李小竹屁股被打红,趴在炕上抽抽噎噎掉眼泪,周玉琴出完气后自己坐在炕头生闷气。 母女俩顿时有种相看两相厌的感觉。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521章 曾经的承诺 “三叔~” 李向东刚把老婆孩子哄好,正准备自己洗漱一下上床睡觉的时候,李晓涛鬼鬼祟祟的撩起门帘大步走了进来。 “有事?” 李向东放下手里的暖水瓶,朝屋门口的方向看去,李晓涛笑嘻嘻的搓著手。 “三叔,我是有点事想跟你说,你跟我出去一趟不?咱们去院子里说行不行?” “什么事不能直接说,还非得我跟你出去?” 李向东想不明白,这么晚了李晓涛不回屋去睡觉,过来找他,並且说话含糊其辞的究竟是在打什么小算盘。 “跟你出去可以,不过你要是没有正事,纯是过来找我消遣玩的,那你就別怪三叔我收拾你了。” 李向东走到李晓涛身边,抬手拍了下他的肩膀,叔侄俩转身往屋外走,周玉琴开口喊停了李晓涛。 “怎么了三婶?” “涛子,你...算了,没事,你不是找你三叔有事嘛,你们俩出去吧。” 周玉琴本想说的是,提醒下李晓涛以后在弟弟妹妹们面前注意著点。 但她话到嘴边,仔细一想,李晓涛的行为只是单纯在逗弟弟妹妹们玩,並不是在教坏的。 就像李晓海吧,他也觉得哥哥李晓涛刚才的样子很可乐,但他就没有在周玉琴的面前模仿,因为他知道自己如果这样做的话,很有可能会挨揍。 可李小竹还没有这个意识,压根不懂有些行为会引发出不好的误会,只因她这个年龄正是处於对外界所有事物好奇的阶段。 李小竹觉得好玩,然后在周玉琴面前模仿,最后换来一顿收拾。 整件事情不能说跟李晓涛没有一点关係,可关係也不大。 “走吧。” 李向东看出了周玉琴的犹豫,心里明白自家媳妇想的什么,他觉得这事还是要跟李晓涛讲明的。 他揽著李晓涛的肩膀,从屋里出来后讲了讲李小竹挨揍的事情。 “你妹妹现在年龄还小,你做什么,她看见了觉得好玩,她也会跟著你学,这样吧,三叔给你举个例子。” “咱们家倒座房里不是有麻绳嘛,你要是哪天心血来潮了,拿著麻绳掛树上后假装上吊玩,你妹妹看见了觉得好玩,她也会学的。” “三叔。” “嗯,怎么了?” “你举的这个例子不好。” “...那你就只当我没说,但是道理你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是明白了,就是吧三叔,我得再次跟你说一下,拿著麻绳掛树上假装上吊玩,这种事情傻子才会去干呢,我不傻,所以我不会这样做的。” “咳咳~我说的你明白就好,別的咱们俩就不討论了。” 李向东乾咳两声,转移话题,“你过来找我干嘛?现在可以说了吧?” 想到自己过来的正事,李晓涛之前还无比郑重地表情,转换成了满脸堆笑。 “三叔,我大哥的奖状你看见了吧?” “看见了啊,现在估计已经被你爷爷给掛在正房客厅的墙上了,你跟我说这个干嘛?” “三叔~” 李晓涛扭扭捏捏一阵,见李向东还是没有反应过来,他双手击掌。 “三叔,你怎么能把自己说的话给忘了呢? 李向东现在更纳闷了,“我说什么了?我说过的话多了。” “奖状换好吃的呀!” 靠! 还別说,李向东真把这个承诺给忘了。 因为他上辈子的记忆很清晰,家里李晓江这一辈儿的孩子们,直到长大后进入社会,也没有谁往家里拿回来过一张奖状。 所以他当时做出这个承诺的时候,根本没有想到真的会有这一天。 看来老李家在他的这个蝴蝶翅膀扇动下,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欣慰! “三叔你说话呀,你不说话,直愣愣的看著我干嘛?” 李晓涛以为李向东不说话是因为想赖帐,心情跟著瞬间跌落了不少。 回神的李向东抱著胳膊,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侄子,“涛子,奖状上写的谁的名字?” “我大哥呀!” 李晓涛脱口而出,李向东点了点头,带著一副原来如此的语气,继续开口。 “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奖状上面的名字是你李晓涛呢,你现在跟我说这件事,那我当时有没有说过,谁得了奖状,谁过来找我?” 李晓涛挠了挠脑袋,反问道:“三叔,这句话你说过?” “我说过。” 李向东很肯定,李晓涛这下为难了,他过来之前找过李晓江,不过无论他怎么说,李晓江都不答应过来找李向东。 这是他自作主张过来的,主要是他那位东北籍的同学,跟他说过的杀猪菜,他已经惦记很久了! “不早了,赶紧回屋睡觉吧,小心你爹娘过来抓你。” 叔侄两人话说到这里,李向东便准备终止话题了,承诺归承诺,原则还是要讲的,该是怎么回事,就是怎么回事。 奖状上的名字既然是李晓江,那用奖状换好吃的这件事,他也就跟李晓涛说不著。 “那行吧,三叔,我回屋睡觉了。” 李晓涛没有纠缠,转身朝东厢房走去。 他认为从西厢房出来后,李向东跟他说过的话,除了拿著麻绳掛树上假装上吊以外,其他的全都有道理。 奖状上写的名字不是自己,想换好吃的只能让大哥李晓江过来开口。 自己期末考试考了两百分,爹娘正憋著一肚子火没出发呢,他到现在还没有享受到男女混合双打,全靠大哥李晓江拿回来的奖状。 现在已经不早了,他不能给爹娘收拾自己的机会,必须赶紧回屋去睡觉,他想著想著脚下的步伐加快,小跑著撩开门帘钻进自家屋里。 “这么晚你不在屋里,又出去干嘛了?” 东厢房里李大哥的声音,在安静院里格外清晰,正准备回屋的李向东,调转身子朝对面的东厢房走了过去。 “我去找三叔了。” 回话的李晓涛声音越来越低,与之相对的李大哥调门再次拔高了不少。 “你不睡觉,你也不让你三叔睡觉是不是?学习不知道学习,人事儿也一点不懂,我看你特娘的就是欠收拾!” 第522章 再见韩鹏 李向东走到东厢房屋门外的时候,屋里的李大哥已经开始下手教训两百分好大儿。 听著李晓涛的呲哇惨叫声,李向东嘴里忍不住『嘖嘖』了两下。 他撩起门帘,敲了敲关著的屋门。 “东子,你怎么过来了?” 开门的是李大嫂,她见李向东过来,便招呼李向东进屋。 “大嫂,屋我就不进了,我就说几句话。” 李向东站在屋门口,上半身探进屋里,看到李晓涛趴在炕头,手里拿著一只鞋的李大哥站在炕前。 “大哥。” 一肚子火刚发到一半的李大哥,面色不太好看,“怎么著老三?你是过来给他求情的?” 李向东摆摆手,“不是大哥的,你別误会,孩子不知道学习,该教训还是要教训的,就是现在挺晚了,我觉得大哥你不能因为揍涛子,吵到咱们爷爷奶奶休息,大哥你说是不是?” 李大哥皱眉沉思稍许,看向屋门口的目光微微一转,瞄向了放在屋门口的铁架子。、 李向东顺著李大哥的目光一瞧,嘿~毛巾! “那什么大哥,大嫂,我回屋睡了,大哥你继续。” 然后李向东在李晓涛期盼的眼神下,身子一转,消失在了屋门口。 关上屋门的李大嫂,按照李大哥的要求,拿著擦脸毛巾朝炕前走了过去。 站在西厢房屋门口的李向东,侧著耳朵仔细听了会儿,冬天寂静的夜晚安静异常,他撩起门帘走进了屋里。 ... ... 翌日。 “嘶~” 睡梦中的李向东疼醒,他睁开眼睛后看到李小竹盘腿坐在自己枕边,手里攥著一根自己的头髮。 “你是真坑爹啊!” 李向东忍不住吐槽一句,李小竹笑呵呵的没回话。 她展开手掌,看著手心里刚刚薅下来的黑头髮,使劲用力吹了口气。 “爹~没有了~” 李小竹说著身子探向前,两只手又朝李向东脑袋上摸了过去。 李向东不是李父,不会为了陪李小竹玩,就下这么大的本钱,把自己的头髮贡献出来! 他上手攥住李小竹的手,起身按著李小竹打了两下屁股,然后穿好衣服下炕,不再给李小竹一丝一毫的机会。 “爹~玩~” “我可不陪你玩这个。” 周玉琴估计在做早饭,李晓海也没有在屋,李向东给李小竹穿好鞋子,抱著她从屋里走了出来。 “咱们去找你爷爷,让你爷爷陪你玩,他可喜欢跟你玩薅头髮了。” “爷爷~爷爷~” 李小竹听到这个眼睛一亮,被李向东抱著走进正房,看到老神在在坐在客厅桌前的李父时,眼睛更亮了! “爹,劳烦您帮我看下孩子,我去上趟厕所。” 怀里的李小竹交给李父,李向东转身就走。 “三叔。” 李晓江站在院子中间,拦下了从正房出来的李向东。 李向东看著脸色微微发红的李晓江,还有躲在李晓梅姐妹俩屋门口,探著脑袋看向自己的李晓涛和李晓波,李晓海三个。 “说吧,想用奖状换什么好吃的。” “三叔,你看著做就好。” 李晓江有些尷尬,他要不是被三个弟弟给缠的实在是不耐烦了,他都抹不开面找李向东用奖状换吃的。 “大哥,咱们不是说好了吗?杀猪菜啊!” “晓涛哥说的对,大哥,我想吃杀猪菜。” “我也想吃。” 偷偷观察的李晓涛三个,听到李晓江说什么都行,三人立马不干了! 尤其是李晓涛,他为了让李晓波和李晓海跟自己统一战线,可是出了血的,他把自己偷摸藏在枕头里的两分钱都拿了出来。 “三叔,杀猪菜行不?” “行啊,你也甭不好意思,这事是你三叔我之前答应好的,不过咱们先说好啊,今天中午我有事,杀猪菜下午回来再给你们做。” “嗯嗯,没事的三叔,你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做就行。” “那就甭拦著路了,让让吧。” 李向东確实是著急去上厕所,他刚才不纯是为了摆托李小竹。 吃完早饭。 李向东跟周玉琴交代清楚自己要去干嘛,然后赶著京城百货大楼开门营业的时间,坐公交先去买了四瓶好酒,再坐公交拎著酒来到了韩鹏工作的地方。 “好傢伙!东子,你拎这么多酒过来干吗?该不会是来给我送礼的吧?” 穿著一身警服的韩鹏,看到李向东手里那捆用绳子绑在一起的四瓶汾酒,口舌生津。 当兵的少有不爱喝酒的,而且喝的很生猛,端著茶缸子直接往嘴里灌,菜都不吃,东北话讲干喇。 “韩哥一身正气,我这四瓶酒可腐蚀不了你,我这不是今天歇班嘛,韩哥,咱们叫上王哥和陈哥一起去冯哥哪里聚一聚?” 李向东喊哥不是恭维,他的年龄確实是最小的。 “行啊,你等著。” 韩鹏小跑著消失,约莫十来分钟过去,回来时他身上的警服已经换成便装,手里还拿著一把钥匙。 李向东从认识韩鹏,再到融入以韩鹏为首的四人战友小圈子。 期间大家凑在一起聚过两次,每次聚会的时候,韩鹏都是骑著单位的这辆挎子。 “韩哥,你现在的领导是你家亲戚,还是你在部队时的领导?” “部队的领导,我和你王哥三个都是跟著领导一起转业的,因为我在领导身边干过一年通信员,所以才会被领导带在身边,没有像你王哥他们分配到邮电局和铁路系统。” 这没有什么好隱瞒的,韩鹏嘴里解释著,身下的挎子也点著了火。 李向东闻言竖起一个大拇指! 后世很多人都知道85年的百万大裁军,却少有人知道今年,也就是80年,即將进行建国以来的第六次大规模裁军,裁军人数约150万! 李向东记得之前和韩鹏他们在一起聚会喝酒的时候,听他们说过自己转业到地方的时间还不到一年。 这么看来,韩鹏嘴里的这位领导很有意思。 不是上面有人,就是本人非常的有远见卓识,否则怎么可能卡著时间,带著自己的身边人一起转业? 第523章 高兴 千万不要小看这不到一年的时间,提前转业还能有选择的安排工作。 可要是等到今年的大裁军后『被』转业,那个时候能有岗位安排就不错了,还想选择? 想都不要想! 上面的政策一直在推进回城知青的就业安置,地方上的压力原本就大,到现在好多的回城知青还在家无事可做呢。 这下倒好,突然又多出来一大批的转业军人和退伍士兵,社会上的岗位根本就容纳不下这么多人! 举个例子,去年转业还能安排在公安局里干刑警,大裁军开始后能去派出所巡逻都是好的。 嫌弃岗位不好,不想干,想再等等,但凡有这个心思,转身从安置办出来的,下一秒这个岗位就可能会被身后排队的其他人给占上! 其实吧,转业军人,尤其是城市户口的转业军人,再怎么著还是好的。 那些农村户口的退伍兵才是最倒霉的,好多本有机会逃离面朝黄土背朝天,混上铁饭碗的,临了还是再次没有选择的回到了农村。 “东子,坐稳了没?” “坐稳了。” 抱著酒坐进车斗里的李向东开口,韩鹏启动身下的挎子。 一路吹著冷风,冻的李向东瑟瑟发抖,京城的冬天还是很冷的,穿著大衣也不怎么顶事。 等挎子停下的时候,李向东的脸都被冷风给吹麻了。 “王哥,来来来。” 李向东不由分说的,拉著在邮电局安全保卫部门工作的王哥,让他坐进了挎子里,並且把自己手里的酒也塞给了他。 “韩哥,挎子速度快,你和王哥先走,我和陈哥骑著自行车在后面慢慢跟著。” “別別別!不著急啊,老韩你慢著点,咱们一起过去。” 李向东刚才从车斗里下来是什么样子,王哥不瞎,他全都看在了眼里,他可不想被冷风给吹一路。 四人磨了阵牙,说说笑笑的一辆挎子,两辆自行车,朝著一个方向驶去。 他们四人的目的地是伤残转业,安排在铁路系统机务段,看管油库的冯哥宿舍。 今天不是礼拜天,李向东歇班,韩鹏三人全都是临时请的假。 因为满岗满编的原因人事臃肿,请假很好请,找当值领导打声招呼就行,隨时可以找到替班的人。 后世定员定岗后,像韩鹏他们三人的工作,因为岗位性质的原因,临时请假就没这么简单方便了。 领导签字批条,岗位协调,很麻烦,不是重要的事情,只是哥们几个想出去喝顿酒,这种理由要是让领导知道了,印象分直接拉爆,以后在单位里等著穿小鞋吧。 “老韩,老冯那里估计没有下酒的东西,我这有点肉票,咱们顺道再买点熟食带过去。” 骑著自行车的陈哥开口,缩著脖子坐在挎子车斗里的王哥接上话头。 “老陈说的这个可以,我再下厨炒个大白菜,土豆丝啥的,有酒有肉还有菜,比咱们在部队的时候,一人七八粒生米下酒可强太多了!” 王哥话里说到了部队,韩鹏和陈哥两人便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的回忆起了往事。 从部队出来的似乎都这样,平时不能提部队的事情,只要一提便会有说不完的话,特別是曾经的战友聚在一起时。 一旁骑行的李向东没有插话,全程听著韩鹏三人聊天,他听的很认真,没有参军入伍的经歷,对部队的事情很好奇。 韩鹏三人也没一直聊部队的事情,他们四个在一起,总要给李向东说话的机会。 两斤熟食,陈哥掏肉票,王哥掏钱,韩鹏又拐到一处国营饭店前停下,进去买了一斤炒生米。 铁路系统机务段的油库,进去前还得先在门卫处填写访客记录,这还是因为韩鹏他们经常过来,和门卫都混的脸熟了,否则必须得有人来接。 他们四个也没全都进去,只有韩鹏开著挎子进去把冯哥接了出来。 “你们可真行啊,四瓶酒,喝完下午还上不上班了?” 单手撑著车斗,冯哥从挎子上面下来,他是伤残转业,一条胳膊落在了战场上。 铁路系统的领导给他安排了这份看守油库的工作,轻鬆不累人,接触的人少,也不用承受来自外人的异样目光。 “东子,你买这么多酒过来,看来是上次没有让你喝过癮呀。” 冯哥心態还是很好的,並没有自暴自弃什么的,他得知四瓶汾酒全都是李向东带来的,还笑著开口打趣了起来。 “冯哥,咱们不劝酒啊,我的酒量没有你们大,我买四瓶过来是担心你们喝不过癮。” 冯哥住的宿舍没多远,而且现在时间还早,只有韩鹏载著王哥骑著挎子先走一步,李向东三人推著自行车,一路步行閒聊著,慢悠悠走到冯哥住的地方。 一处不到二十平米的单间,门外有灶台,可以生火做饭,李向东三人过来时,王哥已经蹲在灶前把火都给引著了。 ... ... “韩哥,喝口水再走吧。” 老李家大门口,脸色通红的李向东,开口招呼著同样红著脸,坐在挎子上的韩鹏。 “不用了东子,我没喝多,我先回了啊,咱们下次再聚。” 韩鹏嘴里叼著烟,一踩油门,身下的挎子窜了出去。 这年头不像后世,甭说酒后驾驶机动车辆,就是骑辆自行车上路,那也是属於违反交通安全法规。 如果被交警叔叔给逮到了,是会被警告或处以5-50元罚款。 “爹,你出去喝酒了?” 在院子里玩的李晓海,看到李向东走路姿势有点摇晃,小跑著凑过来后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 “你自己去玩吧。” 李向东赶走李晓海,回屋后洗了把脸,接过周玉琴递来的茶缸子一口气灌下,然后打个嗝。 周玉琴捏著鼻子,从他手里接过空茶缸子,“你是不是喝醉了?乐呵呵的笑什么呢?” “好事!高兴!” 李向东可不是喝酒喝美了,而是因为在邮电局上班的王哥和陈哥两人,不仅答应他猴票发售时会第一时间通知他。 还答应了他另外一件事,那就是帮他淘换一些前些年发行的邮票。 虽说等这些邮票升值的时候,他估计也不差钱了,不过有句话他觉得非常有道理。 那就是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524章 你高兴什么? “什么好事能把你给高兴成这样?” 周玉琴对此有些费解,自己男人为什么出去喝酒回来会如此高兴,她想不明白。 她皱眉思索后突然灵光一闪,目光炯炯的直视著李向东。 “你是不是又涨工资了?” “呃?” 李向东喝完酒后脑子有点反应迟缓,当他听到周玉琴的话后心里咯噔一下! 这都哪跟哪啊? 他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周玉琴会突然这样问,但他敢保证自己没在家说过涨工资的事情! “没有的事儿。” 李向东故作镇定的摆了摆手,可是他刚才脸上流露出来的表情虽稍纵即逝,不过依旧没有逃过周玉琴的眼睛。 “你还想骗我?赶紧给我老实交代!” 周玉琴恶狠狠的上手掐著李向东的胳膊,疼的李向东嘴里倒吸凉气。 “你快鬆手!我说,我交代!” 周玉琴鬆手,李向东臊眉搭眼的把很早之前自己在火车上抓人贩子的事情,简单给她讲述了一遍。 其中的危险他没说,他只是说自己给乘警帮了个忙。 李向东討好的笑著,“媳妇,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想到涨工资的?” “我就是隨口诈一下你,你上次涨工资的事情就藏著掖著没跟我说,要不是你在我们周家村的村里人面前瞎得瑟,自己说漏嘴了,我还蒙在鼓里呢!你甭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周玉琴给了他个白眼,嘴了『哼』了一声后手一伸,“拿来吧。” “拿来什么?” “还跟我装傻是不是?我记得很清楚,你上次涨完工资是23块,现在又涨了,应该是27才对,钱给我,这个月的零钱我可是已经给过你了。” “下个月才是27块,公示期还没过呢。” 李向东说的是实话,上次抓住人贩子后的奖励,刘二蛋跟他说过是年后涨一级工资,並且帮他申报单位里的先进个人。 先进个人还在走流程,但是工资已经涨了,只是还在公示期。 这年头涨工资和后世可不一样,谁涨工资,涨了多少,全都是透明的。 此时他的名字,还有侯三和阿哲两人的名字,全都在单位的宣传栏里。 没错,名单里果然和他想的那般,侯三的名字也在其中... 涨工资的公示流程,后世也就政府单位还保留著,那些私企不说,国企都已经取消了这个环节。 单位里的领导看谁顺眼,觉得谁贴心,说给涨多少,下个月工资到银行帐户后就会多出来多少,而且严禁单位里的同事之间,互相打听对方的工资。 保障公眾的知情权,参与权和监督权,这三点已经直接跳过... “媳妇儿,再帮我倒杯水。” 小金库没了,李向东此时的感觉如同刚办完事后那般索然无味,他揉了揉刚才被掐的地方,瘫坐在了桌前的椅子上。 他倒也不是说私藏小金库是为了做什么坏事,涨工资这事要是没漏,他一个月也就能只是偷摸的私藏四块钱。 虽说钱不多,可这种事情只有成了家的男人才懂。 自己不偷摸藏点钱,那出门和哥们朋友喝点小酒,总不能次次不掏钱吧?不然就得找媳妇报备要钱。 “给你,暖水瓶也给你放这了,你多喝点水。” 手里倒满水的茶缸子递给李向东,周玉琴把另一只手里拎著的暖水瓶也放到了桌子上。 李向东小口抿著水,一口接一口连续喝了好几杯,往胡同里的厕所跑了三四趟,晕乎乎的脑袋这才慢慢清醒过来。 “晚上咱们家一起吃吗?” 周玉琴看到李向东从衣柜里掏出家里放钱的小木盒,正在从里面挑拣肉票和钱,便知道他这是准备做杀猪菜。 这件事经过早上李向东和李晓江在院子里的对话,家里人已经都知道了。 东北杀猪菜,老李家没有人吃过,只是听李晓涛转述了番他自己那位东北籍同学的评价,然后老李家的眾人全都挺期待的。 “一起吃,我多做点大家都尝尝。” 李向东把肉票和钱塞进口袋,刚把小木盒放回原处,李小竹在正房听完李母讲的打鬼子故事,抱著洋娃娃的撩起门帘,从一旁的缝隙中挤了屋里。 “爹~” 李小竹直奔李向东而去,“陪我玩~” 李向东看向周玉琴,周玉琴回了他个无奈的眼神,示意他自己想办法。 “我有事得出去一趟,回来再陪你玩好不好?” “不好~” 李小竹摇了摇脑袋,早上她就想让李向东陪她玩来著,李向东偷偷溜了。 现在她说什么也不会再放过李向东,她死死的抱著李向东的大腿。 “陪我玩~陪我玩~” “行,我陪你玩,咱们玩飞飞?” 李向东不怀好意的笑了笑,李小竹听到『飞飞』,她仰著脑袋,瞪著眼睛看了一眼李向东,然后垂头缩著脖子不吭声。 “不玩飞飞?不玩那你鬆开我吧。” “不要~你不乖~” “爹真有事,等我回来陪你玩骑大马行不行?” “不行~” 李小竹否定完李向东的提议,后面无论李向东说什么,她都不再吭声了。 “要不我带著她一起出去?” 这句话是李向东对周玉琴说的,粘人的闺女这个態度,他也不忍心再像早上时那样趁著闺女不注意,偷偷从家里溜出去。 两个孩子,儿子李晓海在这个年龄的时候,每一天的成长他都没有错过。 可闺女李小竹不一样,回城工作后他经常不在家。 有时候仔细想想,李小竹什么时候走路走稳的,什么时候说话不再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他都想不起来。 “用床单把她绑我身上,外面裹著单位发的大衣住,再给她戴上围脖,不会把她给冻著的。” 李向东说出自己的打算,周玉琴想了想,开口道:“她那个帽子不行。” “让她戴晓波的解放帽。” 这下周玉琴挑不出刺了,只能点头答应,“行吧。” “听到了没?你娘答应了,你跟我一起出门玩好不好?” 李向东拎起抱著自己大腿的李小竹,抱在怀里顶了顶她的脑袋。 第525章 哥嘚 “臭~” 李向东虽然喝了不少水,上了几趟厕所后已经没有了醉意,可他身上的酒味並没有消散。 尤其是他开口说话,头碰头凑到李小竹面前时,浓浓的酒味呛的李小竹直皱眉。 “爹这就去刷牙。” 李向东笑了笑,放她在地上,走到洗漱的铁架子前,兑好温水开始刷牙。 李小竹抱著洋娃娃一直寸步不离,他刷牙,李小竹就站在一旁看著,生怕李向东再次玩消失。 洗脸刷牙收拾好,李向东又拿起周玉琴的雪膏擦了擦脸和脖子。 “来,你再闻闻爹臭不臭了。” 李向东抱起眼睛眨也不眨,一直站在他身边盯著的李小竹,让他在自己身上闻了闻。 李小竹脑袋搭在李向东的肩膀上,“香~不臭~” “那你跟爹出去玩好不好?” 李向东再次开口询问,李小竹这次咯咯乐著非常高兴,“好~” “咱们先说好啊,出门你可得乖乖听话。” “我乖~我听话~” “那行,你现在屋里等著,爹去找你晓波哥哥借帽子。” 李向东放李小竹下来,快步朝屋外走去,李小竹抱著洋娃娃紧紧跟在后面,她没从屋里出去,只是脑袋挤出门帘,眼睛盯著院子里的李向东。 “给你三叔。” 正在院子里玩的李晓波,听到自己三叔来找他借帽子,他很大方的摘下帽子递了过去。 一旁的李晓海不知道自己老子要干嘛,他见李向东拿著帽子回屋,便跟在后面走进了自家屋里。 他进屋看到周玉琴拿著床单,正在把李小竹往李向东的胸前捆,心里立马明白李向东这是要带著妹妹出门。 “爹,你和妹妹要去哪?我也要跟著一起去!” 李晓海不干了,扯著嗓子大声喊了一句,大有一副不带他一起,大家今天谁也別想从屋里出去的气势。 “去什么去?老老实实在家待著!” 周玉琴抢先开口,李小竹跟著喊道:“嘚嘚不乖~” 李晓海不敢去看周玉琴,躲闪的眼神瞄向了李小竹,“什么嘚嘚?是哥哥!” “嘚嘚~” 李小竹不改口,李晓海重申道:“是哥哥!” “哥嘚~” 李小竹说完这个怪异的称呼,自己先忍不住咯咯乐了起来。 可李晓海不喜欢这个称呼,他皱著眉,“哥嘚?还疙瘩呢,你真笨,说话都说不清楚。” “我不笨~我聪明~哥嘚笨~” 已经被床单死死绑在李向东胸前的李小竹,听到李晓海说自己笨,气呼呼的挣扎著身子,想要下地去找李晓海。 “笨蛋才说话说不清楚呢。” 李晓海声音不大的嘟囔了一句,李向东和周玉琴听到后也没打算管,兄妹俩斗嘴也不是大事,小孩子打打闹闹关係才好。 不过他们俩忽略了李小竹的感受,“爹~哥嘚不乖~去打他~” 李向东笑出了声,“他不乖,你乖不乖?” “我乖~” “你乖就不要喊了,在喊你就在家待著,我不带你出门了。” 李小竹一听这个,两只手赶忙捂住了嘴。 “爹,我也要去。” 李晓海上前几步,站在李向东面前,说的是要,而不是想。 李向东抬手示意周玉琴別开口,然后看著李晓海。 “行,我可以带你一起去,但你身上得捆绳子,你要是想去,就去倒座房拿麻绳。” 李晓海得偿所愿,乐的屁顛屁顛往屋外跑。 “拿细的!” “知道了爹!” 很快,李晓海拿著细麻绳回屋,只不过身边又多了个人。 “三叔。” 李晓波挠著脑袋,李向东瞧他的样子,就知道他下面要说什么。 “你的帽子不是借给妹妹戴了嘛,没帽子可不能出门,万一把你给冻著了,你爹娘还不得找我算帐呀。” 李向东变相开口拒绝,李晓波没答话,转身从屋里跑了出去,然后脑袋上扣著一个狗皮帽子的李晓波,再次站在了李向东面前。 “三叔,我有帽子了。” “有帽子也不行,你娘不会答应让你出门的。” 李向东又换了个藉口,李晓波听后摇了摇脑袋,“三叔,我娘已经答应了。” “已经答应了?什么意思?你跟你娘说了?” “对呀,我娘说三叔你带我出门玩,她放心。” “...” 李向东很无语,为了出门,李晓波都跟李二嫂玩上话术了。 一旁乐不可支的周玉琴打圆场道:“一只羊是放,两只羊也是放,实在不行你把晓波也带上吧。” 李向东瞧著都不用他发话,已经拿著麻绳开始往自己身上捆的李晓波,他还能说什么? 话都让李晓波给说完了! 一根长长的细麻绳,一头捆著李晓海和李晓波两人,一头捆在了李向东腰间。 叔侄三人此时的模样看上去,与古代那些发配边疆的朝廷要犯也就差个枷锁。 “坐好了没?” 老李家大门口,李向东跨坐在了自行车车座上。 “好了三叔。” “好了爹。” 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坐在车后座上,李晓海夹在李向东和李晓波中间。 “晓波,抓著我的衣服,路上別鬆手。” “好嘞三叔。” 脚下发力,身下的自行车向前行驶,车上载著的四人全副武装,一个个全都包裹的严严实实。 躲在李向东大衣里的李小竹,也被围脖挡住了脸,露在外面的只有一双大眼睛。 “爹~” 对外界充满好奇的李小竹,眼睛看到走在路边,留著马尾辫的姑娘。 “姐姐~” 正在卖力蹬自行车的李向东,闻言乐道:“你认识人家嘛你?你就喊人家姐姐。” “爹~小鸟~飞飞~” 李向东抬头看天,伴隨著一阵鸽鸣声,他开口解释道:“那不是小鸟,那是鸽子!” 李小竹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她咯咯笑道:“哥嘚~飞飞” “鸽子。” 李向东帮她纠正,李小竹就是不改口,“哥嘚~” 戴著耳护的李晓海,听到妹妹喊自己,他大声回应道:“你喊我干嘛?我在爹身后呢,你个笨蛋,我跟你说好几遍了,是哥哥,不是哥嘚!” 第526章 儿子还是闺女? 计划经济时代,菜类和蛋类,还有肉製品等副食品,主要由国营菜市场供应。 京城的四大菜市场分別在东单、西单、朝內和崇文门。 其中建於1976年的崇文门菜市场规模和体量最大,穹顶式的建筑,从外面远远的看去像个弧形的大棚。 这年头没有快递和网购,也没有网上的交易平台,酸菜和血肠这类的东西,李向东不確定崇文门菜市场內有没有售卖。 但要是这里都没有的话,京城的其它地方就不用再去了,他只能用別的东西替代,做一道阉割版的东北杀猪菜。 反正家里人也没吃过,他说是就是,解释权在他手里... “哥哥!” “哥嘚~” 眼看著到达目的地,李晓海和李小竹兄妹俩因为一个称呼,即便两人不是面对面,只能听到对方的声音,但依旧不妨碍他们俩互相斗嘴。 “你们俩甭吵吵了行不行?跟你们晓波哥哥学习学习不好吗?你们晓波哥哥一路上一声不吭,要不是他拽著我的衣服,我还以为他早就从车上掉下去了呢。” “我在呢三叔,我没有从车上掉下去。” 李晓波不是不想参与,他是担心自己跟著吵吵,会被李向东给送回家,好不容易出一趟门,他极其特別的珍惜。 “打个比方,你不用解释。” 李晓波戴著毛线织的耳护,脑袋上还扣著个大號的狗皮帽子,李向东的话,他听的不是很清楚。 “三叔你要打谁?你要是打不过,可以让我爹帮忙,我爹打人老疼了。” “...” 侄子真贴心,只是李向东有些不太想说话。 自行车上安静了不到两分钟,这趟出门的目的地到了。 崇文门菜市场距离老李家所在的船板胡同不远,从胡同出来上崇文门大街,顺著马路往南走没多远便是,骑自行车过来也就只需要费十分钟左右。 自行车在外面停好,交给专门看守的工作人员两分钱,接过一个小小的,写著编號的木头牌子。 李向东一只手拉著李晓海,一只手拉著李晓波,隨著人流从大门口走了进去。 里面买菜的人不少,但此时並不是高峰期,如果换成是早上过来,那才能看到什么叫人挤人,体会到沸反盈天是什么感觉。 顺著摊位一路看,一路打听,还好没有让他失望,酸菜找到了,血肠也有,不过血肠不是新鲜的,冻的邦邦硬。 杀猪菜里关键的两样东西找到,剩下的猪骨头,五肉和下水就不是问题了,这里齐全的很,骨头都分带肉和不带肉的。 李向东不差这点钱和票,自然是要的带肉的。 麻绳捆孩子这种带娃形式,现在可不多见,或者说压根没人这样,打他们走进菜市场开始就没少接受旁人的注视。 李向东没在意,李晓海和李晓波两人同样如此,他们俩此时的心思全都在两边的摊位上。 入冬以后,家里吃的基本就是三样,大白菜,萝卜和土豆,现在两人看到摊位上有这么多菜,要不是个头矮够不著,又有李向东跟著,他们早就上手去摸了。 “甭看了,结帐回家,你们俩还想不想吃杀猪菜了?” 李向东此时两只手拎著东西,李晓海和李晓波两人稍微得到点自由,但也限於麻绳的长度,他们俩的活动范围有限。 不过走走停停,站脚不动,他们俩还是能做到的,李向东要不是担心拉他们俩一个趔撅,直接拖著他们俩就走了。 “哎呦喂!” 李向东对面,正在扒拉著算盘,结帐的中年妇女同志,抬头时与躲在李向东大衣里的李小竹对视了一眼。 她瞧著李小竹一双大黑眼珠,眨也不眨的盯著自己的算盘,惊呼一声后紧接著笑问。 “同志,你怀里的是儿子还是闺女?这双黑眼珠可真漂亮!” “闺女。” 有人夸自己闺女,李向东自然高兴。 “闺女呀?闺女好,闺女贴心。” 听到是闺女,中年妇女同志说话的语气里明显有了变化。 “是是是。” 李向东也听了出来,他应付的点点头,別的也不想多说什么。 此时重男轻女的思想还很严重,他管不了別人,当然也没想著去管。 这种思想的由来因素很多,有自古以来的农耕社会需求,有家族和宗族下的传宗接代观念等等等等,是此时整个社会的普遍问题。 即便到了后世,温饱问题基本解决,很多家庭的生活水平达到了小康,国家也在不断的宣传生男生女都一样,可依旧存在生长这种思想的土壤。 “走了,甭看了。” 结完帐,付完钱票,李向东拽了拽腰间捆著的细麻绳,李晓海和李晓波两人乖乖的不再四处东张西望,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向外面走去。 取回自行车,布兜和网兜左右车把各掛著一个。 来时那般坐好,李向东踩著脚下的车蹬子,快速向家的方向驶去。 “下车。” 老李家大门口,李向东先把自己腰间的麻绳解开,然后便把李晓波和李晓海撵回了家。 抬著自行车迈过门槛,李向东看著跑过来的小黑和小黄,“关门。” 两只狗子很有灵性,听到李向东的口令后它们用爪子和脑袋,关上了家里的大门。 “东子,买了这么多东西呀。” 说话的是李二嫂,她等李向东停好自行车后顺手从车把上接过一个网兜,“了多少钱?” “没多少,甭问了。” 李向东知道李二嫂是什么意思,没再给她开口的机会,手里拎著的布兜也递了过去。 “二嫂,这些肉和菜还得好好洗洗,你先帮我干著,我把闺女送回屋。” “行,这事交给我,你不用管了,等会儿大嫂也会过来帮忙,洗好了我喊你。” 李向东点头进屋,让嫂子们帮忙干点活儿也好,省得李大嫂和李二嫂两人觉得不出钱,跟著吃会不好意思。 “冷不冷?以后还出去不出去了?” 屋里,煤炉子前,李向东搓著手烤火,已经解除床单束缚的李小竹,依偎在他身上蹭来蹭去的跟只小猫一样。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527章 「同志们那么,荷嘿! 坐在煤炉子前烤了会儿火,李向东转身拖著一条行动不便的腿,慢慢向桌前走去打算倒杯水喝。 树袋熊一样掛在李向东腿上的李小竹,觉得甚是好玩,正自顾自的咯咯乐著。 水倒好,李向东喝了两口后端著茶缸子,目光看向自己身下。 “你娘天天给你吃的什么?你现在的分量可真重。” 李小竹闻声扬起脑袋,衝著他眯眼笑了笑。 “你还乐呢,跟个猪羔子一样都快胖成个球了。” 李小竹虽然不知道猪羔子是什么,也不清楚李向东说的什么意思,可能是来自於本能,她听完这句话后不乐意了,尤其是当她听到胖字后。 “不胖~” 李小竹大声叫嚷,李向东故意逗她,“胖就是胖,你不要连自己都骗。” “不胖~不胖~” 李小竹急坏了,李向东却加码道:“李小竹是个小胖妞。” “啊~咬你~” 李小竹张嘴在李向东的裤上啃了会儿,直到李向东喝完茶缸子里的水。 “不疼唉,小胖妞你是不是没用力?再使点劲。” 腮帮子都啃累了,可只在裤上留下一片水印的李小竹,再次听到小胖妞这个称呼,她看了一眼笑眯眯的李向东,她不想玩了。 李小竹紧紧抱著大腿的手一松,屁股坐在李向东的脚上,然后站起身子扭头就走。 “你要去干嘛?” 李小竹没有理会,头也不回的走到炕前,踮著脚,扒拉著炕头想要上去。 李向东知道她想去干嘛,走过去俯身从炕上拿起洋娃娃,让她看了一眼。 “给我~妹妹~” 现在换成李向东不吭声了,他故意把洋娃娃放到李小竹能看到,却够不著的地方,然后翘著二郎腿坐在炕头。 “啊~” 李小竹继续扒拉著想要拿到洋娃娃,可她吃奶的劲都用上了,可怎么也够不著。 “同志们那么,荷嘿!加把劲那么,荷嘿!” 李向东助威的哼唱著劳动號子,可並没有给李小竹带来加成的效果,她拼尽全力的最后一搏,扒在炕头上的手与洋娃娃还是差著一点点。 李小竹这下生气了,她选择放弃后弯腰,脑袋顶著炕头,好似要与土炕同归於尽,最后因为用力过猛,脚下一滑直接趴在了地上。 “你们不乖~你们不乖~” 李小竹趴在地上也不起来,嘴里嘟嘟囔囔的,抓著毛线帽子上的线球一拉,然后蜷缩著身子继续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再动了。 李向东看到这一幕,起身把李小竹从地上抱起来。 “不能在地上躺著,瞧你身上的土,你娘看见了可是要骂人的。” 李小竹嘟著嘴,气鼓鼓的不说话,她等李向东拍打干净自己身上的土,闷头又朝炕头走去,还是刚才的样子,脑袋顶著土炕。 李向东笑呵呵的走过去,趁著低头没注意,拿著放在炕上的洋娃娃,走到桌前坐下后手里的洋娃娃被他放到了桌子上。 “妹妹~妹妹不见了~” 李小竹脑袋顶了会儿土炕,累了,她站起身往炕上一看,洋娃娃没了,表情焦急的踮脚扒著炕头瞧了一眼,炕上没有。 她鬆手一回头,看到洋娃娃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到了桌子上。 “妹妹~” 李小竹迈步走到桌前,站著没动,土炕不高,她踮著脚还能够到,可桌子太高了! “洋娃娃想不想要?想要你跟爹说一声,爹拿给你。” “不理你~你不乖~” 李小竹不服软,她绕著桌子转了一圈,最后瞄上了桌子腿。 屋里的桌子材质是红木,远比一般的木头要重,李小竹抱著桌子腿咿咿呀呀的喊了老大一阵,桌子依旧纹丝不动。 李向东瞧她累的小脸通红,也就不再逗她,拿著洋娃娃塞到了她的手里。 李小竹接过洋娃娃,鬆开桌子腿,钻到了桌子底下,背著身,抱著洋娃娃开始嘀嘀咕咕了起来。 “你说什么呢?是不是在说爹的坏话,你大点声让我也听听。” 李小竹回头与蹲在桌前的李向东对视一眼,转回头继续嘀咕。 “三叔。” 李晓波慌里慌张的撩门帘进屋,看到屋里的一幕后他挠著脑袋问道:“三叔,你和妹妹玩什么呢?” “没玩什么。” 李向东起身看向李晓波,“你著急忙慌的过来干嘛?找我有事?” “三叔,不是我有事,是我娘让我过来喊你的。” 李晓波解释了一句,不过他没说自己因为想早点吃上杀猪菜,所以才著急的。 “行,我知道了,帽子还你。” 李向东点点头,拿起解放帽还给李晓波。 “三叔你快点啊。” 李晓波拿著帽子跑出屋,李向东伸手把李小竹从桌子底下薅了出来。 周玉琴和李母没在家,李晓梅姐妹俩也没在,李老头和李老太倒是能帮忙看著李小竹,但李向东不想让她去祸祸自己爷爷奶奶。 屋里有煤炉子,李向东不放心她自己待在屋里,便打算让她去院子里玩,小厨房有窗户,还是把她放在自己视线下比较稳妥。 “咱们去院子里找哥哥们玩好不好?” 李向东也不管她是不是乐意,抱著她从屋里走了出来。 枣树底下,李晓波不觉得冻手,兴致颇高的正在捏泥人玩,站在一旁的李晓海却不敢上手。 李二哥和李二嫂对李晓波捏泥人玩,已经放纵不管,可周玉琴不一样,李晓海被收拾了好几次后已经老实。 “狗狗~” 李小竹抬手指著石桌上的泥人喊了一声,小黑和小黄开始围著李向东的脚步打转。 “不错,不错,再弄点煤水染染色会更像。” 李向东点评了一句,放下李小竹,抬手拍了下李晓海的脑袋。 “我去给你们做杀猪菜,你帮我看著点妹妹。” “知道了爹,我会看好妹妹的。” 李晓海听到李向东要去做好吃的,大包大揽的答应下来。 “东子,你买回来的东西洗好了。” 迈步朝枣树底下走过来的李二嫂,抬手指了指西厢房门前的小厨房。 跟著过来的李大嫂笑问道:“用我们帮你搭把手不?” 李向东想了想,“大嫂,二嫂,你们蒸点馒头吧,晚饭咱们一起吃。” 第528章 爷爷乖~ 这年头每家每户的粮食都是定量的,可李大嫂和李二嫂面对李向东送过来的白面,她们还是给推了回去。 两妯娌觉得李向东买回来的肉不少,要是再让李向东出白面,她们俩有些过意不去。 “我们的粮食够吃,你快拿回去吧。” 李大嫂坚辞不受,李向东无可奈何后转身离开。 家里分开吃饭后除了在李向东的要求下,周玉琴每次蒸馒头都是蒸的纯白面。 可像李母和李大嫂她们依旧是吃的二和面馒头,也就李老头和李老太例外,李母每次会给他们蒸几个纯白面的。 李向东拎著白面过来,想的就是大家既然一起吃,那就吃点好的。 两个嫂子说什么都不要,那他就没办法了,这事他也不能明著说出来,说出来好像他们一家四口很娇惯一样。 “晓海!” 李晓海回头,只见李向东大步朝自己走来,“怎么了爹?” “你说怎么了?” 李向东指著已经满手满脸的泥,还在咧著嘴咯咯乐的李小竹。 “你就是这样看著妹妹的?” “跟我没关係,我说了她不听,她还要咬我呢。” 李晓海觉得自己委屈,他如果不是为了好吃的,他才不想看著李小竹呢,不能打不能骂,惹哭了自己还得挨收拾。 最关键的是李小竹特別喜欢和他顶嘴,说不过自己后不是张嘴咬人,就是闷著头顶自己的肚子。 “她不听话你不会喊我过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李向东说了李晓海一句,转头看向蹲在地上,还在往自己脸上抹泥巴的李小竹,拎著她后衣领就往屋里走。 李小竹还没玩够呢,不情不愿的挣扎著身子,嘴里又是喊又是叫。 “你给我老实点!你娘等会儿就回来了,她要是看到你这样准揍你!” 李小竹听到周玉琴三个字,瞬间老实。 “瞧你给脏的!” 李向东换了一盆水后还没给李小竹擦洗乾净,他现在也有点著急了,闺女在他手里变成这样,周玉琴也不会放过他的。 “闭上眼睛,你配合著点!” 洗脸盆的水换了三次,脏兮兮的李小竹总算是恢復成了原样。 再给她换下身上满是泥点子的外套和裤子,李向东这才鬆了口气。 李向东拎著马扎,抱著李小竹,从屋里出来后又去倒座房拿出之前用过的细麻绳。 一头系在屋门的门把手上,一头系在李小竹的身上。 “这下我看你还怎么调皮捣蛋。” 李向东欣赏了下自己的杰作,麻绳的长度有限,李小竹被束缚之后想跑,又被拉了回来,想回屋,进屋后她也摸不到煤炉子。 麻绳的长度范围內,也没有不安全因素,李向东这下放心了,他见李小竹老实下来后两只手不停抠著身上的麻绳结。 “別费劲了,乖乖坐著。” 马扎放到李小竹身边,李向东转身走进小厨房。 很快,肉香味从小厨房飘出来。 李晓海和李晓波也不玩泥人了,他们俩守在小厨房门口,眼巴巴的看著。 至於李小竹,她此时玩的正嗨,身上的麻绳紧绷,屋门已经被她给拽的关上。 身子前倾的李小竹展著双臂,嘴里不停喊著飞飞,玩累了腿一软,坐在地上歇会儿,歇够了撅著屁股站起身继续。 在小厨房里做饭的李向东看见后也没管,摔不著碰不到的,他也就任由李小竹尽情的玩了。 “娘~飞飞~” 李小竹看到跟著李母一起前后脚进院的周玉琴,高兴的显摆著。 “你哪是个丫头,你就是个小子。” 手里拎著一个包袱皮的李母,走过来给她戴好帽子,掏出手绢给她擦了擦额头的汗。 “奶奶~飞飞~” “飞吧飞吧,瞧给你高兴的。” 李母笑著回应一句,从周玉琴手里接过另外一个包袱皮,“你抱著她回屋落落汗,別再感冒了。” 李母说著朝正房走去,周玉琴蹲下身子开始给李小竹解身上的麻绳。 “娘~爹不乖~” 李小竹重新获得自由,第一时间打起了李向东的小报告。 “嗯,你爹不乖,咱们家就你最乖。” 周玉琴抬手在李小竹的脑门上点了点,李小竹乐呵呵的应声道:“嗯嗯~我乖~” “你乖就跟我回屋。” “不要~” 李小竹转身朝枣树底下走去,边走嘴里边喊,“妹妹~妹妹~” 洋娃娃在她玩泥巴的时候,李晓海担心被她弄脏,放到了石桌上。 跟在她身后的周玉琴拿起洋娃娃塞到了她怀里,“现在能跟我回屋了吧?” “嗯嗯~回屋睡觉觉~” 李小竹伸出手让周玉琴拉著,母女俩径直走进自家屋里。 “妹妹睡觉觉~” 脱鞋上炕的李小竹,蹲在被她给塞进被窝里的洋娃娃身边,学著周玉琴哄她睡觉时的样子,轻轻拍打著洋娃娃身上的被子。 时间缓缓流逝,玩累了的李小竹哄洋娃娃睡觉时,不知道何时把自己也给哄睡著了。 直到快要吃晚饭,周玉琴这才把她喊醒,等她不再迷糊后抱著她走进了正房客厅。 “呦~睡醒了?” 手里拿著碗,正在给李晓江几个盛杀猪菜的李向东,看向李小竹挑了挑眉。 李小竹还在记仇,没有理会自己老子,她看向周玉琴,拍著肚子喊道:“娘~我饿了~” 今晚只有一道杀猪菜,李向东做的分量很多,一人一碗后还剩下不少,吃著好吃,油水又足,再配上馒头,简直香掉舌头。 “不吃饭你看什么呢?” 周玉琴捏了捏坐在她怀里的李小竹,李小竹指著对面坐在小饭桌上的李晓海。 “我要~” 周玉琴的视线看过去,只见李晓海正在抱著一个大骨头啃,她收回目光,“你咬不动,眼馋也没有用。” “有用~有用~给我~” 李小竹咕涌著身子,想要从周玉琴怀里站起来。 “別闹,不听话小心我揍你啊。” 面对周玉琴的恐嚇,李小竹动是不敢再动了,但她噘著嘴巴,用不吃饭来表示抗爭。 李父这段时间和李小竹相处的极好,他现在见不得小孙女这样。 他站起身从剩下的一盆杀猪菜里挑出一根骨头,骨头埋在菜的下面,有点烫,他找还没来得及吃的李晓波换了一下。 “拿著吃吧。” “爷爷乖~” 李小竹接过骨头后美坏了,夸完李父后抱著骨头开始啃。 第529章 奶奶腿~好玩~ 骨头在別人手里是啃著吃,在李小竹手里顶多就是咂摸下味道。 她咬不动,选择放弃后手里那根被她舔了个遍,掛满口水的骨头,让她给放到了李向东的碗里。 “爹~吃~” “现在倒是想起我了,你不是不和我说话吗?” 李小竹好似没听到,她从周玉琴手里接过自己的小木碗,上手抓著碗里的五肉往嘴里塞。 李向东见她开始好好吃饭,也就没有继续去逗她,拿起碗里闺女吃剩下的骨头,朝著骨头上的脆骨下嘴咬上去后嘎嘣嘎嘣作响。 菜是好菜,那自然就要有酒,李父的老白乾又贡献出来一瓶,他自己就喝了两杯。 李小竹饭量小,她最先吃完,李向东带她回屋擦洗乾净,然后抱著她回来,放她在地上玩,自己坐回位置上继续吃饭。 饭后李母带著周玉琴三个儿媳妇去洗漱碗筷,李向东哥仨陪著李老头和李老太坐在桌前閒聊。 “爷爷~爷爷~” 李小竹见李父回屋,跟在李父的身后走进西屋。 “过来找爷爷玩呀,爷爷帮你把鞋脱了,咱们在炕上玩好不好?” “好~” 李小竹上炕后直奔倚靠著墙休息的李父身边,上手就去扒拉他的头髮。 李父刚喝了两杯酒,脑子有点晕,再加上今天可能是干活累到了,不知不觉中闭眼睡了过去。 “爷爷~头髮~” 李小竹手伸到李父面前,展开后想让李父看一眼,可李父睡著了没听到。 没人配合,李小竹很快对薅头髮游戏没有了兴趣,她走到叠好的被子前,拉著被子在炕上玩了会儿,然后注意到了炕上的两个包袱皮。 她走过去蹲下身子,抬手拍了拍,感觉软绵绵的很是好奇,小手扒拉著伸进包袱皮里抓了一把。 “~” 李小竹看到手里的,很高兴! 她之前掏过一次李父的袄,这种东西她还记得,这下她终於是找到好玩的。 “~好玩~” 李小竹看了眼手里,又看了眼面前的包袱皮,被她隨手扔在炕上,她的手又伸进了包袱皮里。 “我的老天爷哎!” 李母刚刚和三个儿媳妇一起洗刷好碗筷,回屋后看到炕上哪哪都是的团,差点没晕过去。 是她生日的时候,李向东给的票,今天下午刚和周玉琴一起从百货大楼买回来。 她想的是自己老娘常年生活在外地,她这个当女儿的也没有床前尽过孝,便想趁著出发探亲前给自己老娘做一身新衣。 足足十斤的,衣用不了多少,剩下的,她也打算全都给带过去。 虽说有些多,一路拎过去不是件轻鬆的事儿,但票据是京城的本地票,拿著票过去也没用。 走邮电局邮寄这个办法,李母稍稍考虑后选择了放弃,她捨不得这个钱。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她就是一会儿功夫没看著,满满两个包袱皮的,已经被李小竹给祸祸了一个。 “你给我过来!” 站在炕头的李母开口,趴在包袱皮上,手还在不停往外掏的李小竹,闻声回头看向她,咧著嘴咯咯笑了笑。 “奶奶~好玩~” “好玩你奶奶个腿!” 气昏头的李母,顺嘴骂出口后自己先愣了下。 “奶奶腿~好玩~” 李小竹鸚鵡学舌的跟著喊了一句,然后继续干著自己的掏大业! “好玩~好玩~奶奶腿~好玩~” 听著李小竹嘴里不停嘚不嘚说出来的话,李母要气疯了! 她脱鞋上炕就去抓李小竹,李小竹当然不会束手待擒,她在炕上又是躲,又是打滚的,炕上的团都被她给扬起来不少。 “你们这是干嘛呢?” “嚯!好傢伙!” 第一句是被吵醒的李父问的,第二句是坐在客厅的李向东,进屋后看到眼前一幕时发出的感慨。 “爹~好玩~奶奶腿~” 李向东听到闺女开口暴击,再一瞧她浑身沾满了,便看向李母道:“娘,您看著揍。”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人已经转身从屋里走了出去,不走不行啊,他感觉自己再待下去,很有可能也会被李母给捎带上。 李小竹挨收拾了,下手教训她的不止李母,还有听到动静后过来的周玉琴。 另外挨收拾的也不止李小竹一个,李父很不幸的刚睡醒就被李母给抽了几巴掌。 李小竹挨揍的原因很简单,糟蹋。 至於李父嘛,李母本就不喜他喝酒,再加上没有看好李小竹,这两个理由已经足够。 “爹~爹~回屋~睡觉觉~” 李向东看到李小竹边走边哭从西屋出来,帽子上还沾著点没摘乾净,他没忍住笑出了声。 李小竹听到笑声,站在他面前,一只手指著他,一只手抹著眼泪,“你不乖~” “你都说我不乖了,那你还找我干嘛?” 李向东笑著帮她调转方向,等她面朝西屋时,还拍著她的屁股赶了赶。 “你娘还没出来呢,你快去找她吧。” 李小竹很是抗拒的身子倒退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要回屋~我要睡觉觉~” 从地上爬起来,李小竹谁也不找了,抽抽噎噎的就往屋外走。 李老太手里的拐棍敲了敲李向东,“你没事逗她干嘛?赶紧陪孩子回屋,你娘 和你媳妇也是的,下手那么狠干嘛,她这么大点的孩子知道什么。” 李向东笑了笑,没接话,她认为此时保持沉默是最好的选择。 “来,爹抱著你回屋。” 李向东弯腰把正在爬门槛的李小竹抱起来,从正房出来后大步朝西厢房走去。 李小竹脚上的鞋子刚被脱下,她抱著洋娃娃便钻进了被窝里。 她躲在被子里缩成一团,李向东如何哄她都不从里面出来。 李向东撩起被子的一角,“你不觉得闷吗?快出来,你再不出来我往被子里放屁了啊。” “啊~不要~不要~” 李小竹嚇坏了,洋娃娃都没顾得上,以最快的速度从被窝里爬了出来。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530章 个人爱好 翌日。 “刘哥,不用送了。” 李向东骑著自行车,赶大早趁著没到上班的时间,驮著十斤咸鱼干,来到在京城玉器厂上班的刘志峰家走动了走动。 今年他可是打算买房的,买完房子不得在屋里放点摆件? 刘志峰有门路能弄到价格便宜,工艺好的,而且人家本身就是个手艺人,再加上人家那个手艺更牛的师傅,以后淘换到好料子,少不得会麻烦人家。 平时不把关係处好了,临时抱佛脚,他的人情能用几次? “小宝,在家记得听话,不要一个人出去玩知道了没?” 李向东好心提醒,现在外面乱,街面上什么人都有,站在自己眼前的这个孩子已经被拐走过一次,万一点子背再遇到人贩子,天知道他有没有二拐子的好命... “李叔叔我知道了。” 刘小宝,也就是那个在火车上差点被人贩子拐走的小男孩,乖巧了应了一声。 “嫂子,我儿子可是在家念叨小宝好几次了,你閒了记得带小宝去我家玩。” 李向东看向站在一旁的刘志峰媳妇,也就是刘嫂。 “李叔叔,我也想晓海了。” 刘嫂还没开口,刘小宝抢先回话。 他独苗苗一个,堂兄弟也全都在老家,他想李晓海这个年龄相当的玩伴是真,想李晓海那一堆连环画也是真。 小孩子嘛,玩伴和玩具都想要! “想了,就让你娘带你去。” 刘小宝对李向东点点头,转头看向自家老娘,“娘。” “知道了,得閒了我就带你过去。” 刘嫂笑著答应下来,两家因为自家儿子的原因有了牵扯,这段时间也互相登门拜访过。 她知道李向东还有个小闺女,正是不好带的年龄,周玉琴领著俩孩子来他们家,没有她带著儿子过去方便。 “东子,你还没有跟你媳妇说实话?” 李向东衝著刘嫂摇了摇头,他明白刘嫂问的是什么。 抓人贩子这事,他也就是昨天为了解释涨工资的原因,才和周玉琴简单讲了讲,还刻意淡化了自己在这件事里的参与程度。 人贩子可没有善茬,他这种报喜不报忧的做法,也是为了不让家里人在他出门的时候担心。 “我还想让小宝跟你家晓海当干兄弟呢,你不跟玉琴老实交代,我们反倒不好开口了。” 刘嫂心里也有些无奈,他们一家三口带著礼物第一次上门拜访的时候,还没进院门呢,便被正好在家的李向东给拦在了门外。 连连叮嘱他们不能说人贩子的事情,只说是在火车上帮了他们家一个小忙,否则连门都不让进。 “慢慢来嘛嫂子,孩子们还小,等他们再大一点,咱们也要听听他们小哥俩的意见。” 刘志峰觉得李向东说的话有道理,“东子说的对,咱们两家以后慢慢处。” 站在院子里閒聊几句,李向东再次开口告別。 “刘哥,都说別送了,你快回吧。” “没事,正好我也要去上班,顺道。” 刘志峰跟自己媳妇儿子说了一声,拎著包跟在推著自行车的李向东身边,两人前后脚往外走。 从狭窄的胡同里出来,李向东招呼道:“刘哥上车,我送你一段。” “没有多远,我走十来分就到了,你快回吧,好不容易歇班在家,有时间多陪陪媳妇孩子,不用在我身上耗费时间。” 刘志峰摆手拒绝,他工作的京城玉器厂和李向东回家的方向不一样,他不想麻烦人。 李向东笑了笑,“上车吧刘哥,你送我是顺道,我送你也是顺道。” “顺道?” 刘志峰有些纳闷,李向东开口解惑。 “刘哥你忘了?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不是跟你说过嘛,想去你们厂子倾倒废料的地方,捡一些好看的废料拉回家砌坛。” “哦,对对对,你是说过这个。” 刘志峰迴想起之前的记忆,面带笑意的问道:“东子,你来真的呀?我还以为你当时是说著玩呢。” “没开玩笑,我这个人喜欢养一些草草。” 启动身下的自行车,李向东等刘志峰小跑两步跳上后座坐稳后,他接上刚才没说完的话。 “之前回城后工作没有落实,这个爱好就搁置了下来,现在我参加工作了,挣的也不少,就想著再把这个爱好给重新捡起来。” “是这么个理儿。” 刘志峰对於这个解释信以为真。 没有工作,在家摆弄草草,这叫不务正业,传出去坏名声,不好听。 可有了铁饭碗以后再摆弄一些草草,外人知道了也会觉得这是閒情逸致,陶冶情操。 两者的前后顺序不对,给人的印象天差地別。 “东子,你家有地方砌坛?” 刘志峰可是去过李向东家的,虽说一大家子人独占一座院子,他也很是羡慕不已。 可老李家的院子並不是很大,砌坛有点不现实。 就像他之前听完李向东想要用废料砌坛这个的主意后,他也想给爱养的媳妇砌一个来著。 可他家的院子更小,他只能等厂里重新给他们家换房以后再弄。 “砌不了坛,可以先用废料拼几个盆嘛,盆里再养上君子兰,刘哥你想想,一进屋,屋角和桌上要是放上这么几盆,是不是还挺舒心的?” 李向东话里的深意,刘志峰不是重生人士,他没有听出来,但是作为一名玉器雕刻师,艺术修养他还是有的。 他听完李向东的话后,脑子里便有了画面,甚至连砌盆用什么顏色的废料都已经构想好了。 “东子,你说的这个想法很好!自己动手用废料做盆,想做什么样式全看自己的心意,这可比买现成的有意思多了!” “可不是嘛刘哥,想想就感觉老有意思了。” 一个脚踩著自行车车蹬子,满脑子都是钱,一个坐在自行车车后座上,满脑子都是艺术的两人。 以君子兰为主题,从废料的顏色搭配,到盆的大小和样式,无所不聊,越说越投入。 真真是奇妙的紧... 第531章 真呀么真高兴~ “哎呀,只顾得高兴了!” 刘志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东子,咱们这个想法好是好,但是还得再等等,现在可干不了。” “为什么?刘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向东一句两问,刘志峰开口解释。 “前些天不是下过一场大雪嘛,当时除雪的时候不止我们厂,附近住户自家的积雪,还有居委会和街道办组织的除雪大会战,已经把那个废料坑给填满了。” “也就是这些天的天气好,当时堆出来的那个大雪包高度降下去一些,刚开始远远的看去跟座小山一样,捡废料砌盆这事,怎么著也得到开春天气暖和以后再说。” “是嘛?” 李向东下意识的嘟囔一句,刘志峰听到后语气非常肯定的接话道:“你刘哥我还能骗你这个?等会儿我带你过去看看,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刘哥,我没不信,我就是没想到。” “我还是跟你一起过去看看吧,前面右拐,顺著土路直走別拐弯。” 京城玉器厂厂房后面。 自行车停在一旁,李向东和刘志峰並排站在一起。 “嘖嘖~” 李向东看著眼前比自己还高的超大號雪堆,忍不住摇了摇头。 “我听收音机里说,过几天咱们京城还要下一场大雪呢。” 刘志峰说话间拍了拍李向东的肩膀。 “东子,废料砌盆这事先放放,它就是个打发时间的消遣,咱们哥俩总不能拿著铁锹过来刨雪吧?” “那不能,咱们俩一个姓李,一个姓刘,名字又不叫愚公。” 李向东觉得眼前的大雪堆,还是交给老天爷来处理比较好,他就不过来瞎掺和了。 “哎,不对呀刘哥,那你们厂子这段时间的废料丟哪了?” 李向东目光目光炯炯的看向刘志峰,刘志峰摇了摇头,“具体位置我不知道,反正就这个大雪堆,咱们绕著转一圈应该能找到。” “不用绕。” 李向东听到废料还是倾倒在附近,心里便有了大概范围。 他推著自行车,喊上刘志峰朝不远处的厂子后门处走去。 废料被工人从厂子里推出来,肯定是就近处理,倒哪都是倒,没有人会费劲巴拉的多出力。 “你小子脑子真好使!” 刘志峰看到眼前的废料堆,上前蹲下身子开始挑拣。 李向东见此生怕落后一步,自行车停好后赶忙蹲到了废料堆的另外一侧。 “刘哥,这是块什么料子?” 李向东对玉石不是很了解,再加上眼前都是零零碎碎的废料,更加不好辨认。 刘志峰抬头隨意瞟了一眼,“岫玉。” 一听是岫玉。 李向东手里的废料隨手一扔,玉石种类他或许分不清楚,但什么种类的玉石值钱他心里还是有数的。 他再次捡起一块,“这个呢?” “碧璽,你手里另外一块是贵翠。” “什么玩意?” 李向东看了眼他挑出来的翡翠废料,他第一次听到贵翠,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刘哥,我手里这块不是翡翠?” “不是。” 刘志峰耐心地解释道:“贵翠是咱们国家五十年代的时候,在贵州发现的新玉种。” “因为它的顏色艷丽,玉质温润,硬度又和翡翠差不多,所以被称为贵州翡翠,贵翠的称呼就是这样来的。” 涨知识了,李向东吸收完,紧跟著开口,“贵翠的价值和翡翠差多少?” “差远了,它和你刚才捡的那块岫玉差不多。” “哦。” 李向东再次隨手一扔,然后继续挑选。 “东子,你喜欢翡翠?” “嗯,我不止喜欢翡翠,我还喜欢玛瑙、和田玉和鸡血石。” “...” 合著就是只喜欢值钱的唄? 这句话刘志峰好悬没忍住说出口。 “东子,你不是喜欢翡翠嘛,这块就是,还是冰种的呢,好好的一块料子可惜了。” 刘志峰轻轻拋过去一块成人巴掌大小,厚度和烟盒差不多的废料。 李向东捡起一看,好傢伙,刘志峰这是给他扔过来一个宝贝啊! 他拿著废料,从一旁抓起把雪,搓洗乾净后装进了口袋里。 刘志峰对他的行为感到不解,那块翡翠废料种水好是好,可料子里满是斑斑点点的,这种废料至於如此小心对待? 这不都是垫桌子角的东西吗? 李向东迎上他的目光,抿嘴笑了笑,什么也没说,现在没有人瞧得上,並不代表以后也没有人能瞧得上。 审美是会隨著时间的推移,而慢慢发生改变的。 2004年的时候,翡翠玉雕师杨树明用一百块钱购买的废料,根据唐朝刘长卿的名诗《宿芙蓉山主人》,雕刻出一块风雪夜归人的作品。 几经流转过后,这件翡翠作品最后上拍卖出360万! 它究竟值不值这个价先不討论,但因为这件事,使得翡翠里极其让人生厌的,获得了一个雪的雅称。 而有雪的料子也越来越受到市场认可,价值开始水涨船高。 李向东装进口袋里的废料,以后不说雕刻成一件风雪夜归人的摆件价值会有多少,它就是加工成手鐲和无事牌也能值不少钱呢! “东子,你自己慢慢挑吧,我得去上班了,你也记得早点回家。” 十来分钟过去,刘志峰平时工作时见的好料子太多,导致他蹲在废料堆前挑挑拣拣,最终也没有一块入眼。 他拍了拍手,拿起一旁放在地上的包,跟李向东打完招呼后转身走进身后的铁门。 “不错,没白来。” 李向东看著手里的另外两块废料,乐的牙子都露了出来。 除了那块满是点的废料,他自己也从废料堆里挑出来两块,剩下的不是没有,只是那些都是真正的废料,连他都看不上眼。 “咱们老百姓今个儿真高兴,真呀么真高兴吶~” 李向东哼著小曲儿,跨坐上自行车准备回家,他这趟过来就是探探路。 不管是砌坛,还是砌盆,都得等他买了自家对面的房子再说。 第532章 高人指点 “你不是去刘家送咸鱼干了吗?这三块石头是你从哪捡回来的?” “哎~你別什么东西都往衣柜顶上放呀,你怎么什么都往家里倒腾?” 周玉琴气坏了,衣柜顶上全都是李向东放的东西。 一瓶看上去脏兮兮的酒,她说过让李向东抓紧时间喝了,可李向东不仅不喝,还非说要留个几十年,到时候卖了给孙子买房。 她当时听完脑子都懵了... 后来李向东又拿回来三个盘子,两个瓶子,说是什么古董,放衣柜顶上后是既不让碰,也不让用,这么长时间都落了一层的灰。 不过这些东西,好歹还有使用价值,她也就忍了,可三块破石头有什么用? “你往家里捡石头干吗?你要攒著盖房呀?” “嗯?” 李向东踮著脚把三块翡翠废料放好,转身看向气呼呼的周玉琴,真想竖个大拇指! 翡翠废料砌房子,自家的媳妇不简单啊,有点改革开放背景下新时代妇女典范的意思,比他都敢想! “你盯著我看做什么?老实交代你往家里捡石头干吗?” “嘘!你小点声。” 李向东比划一个噤声的手势,推著周玉琴让她在炕头坐好,然后故作神秘的走到屋门口撩开门帘往院子里看了看。 “那三块石头不是普通的石头,那是翡翠的废料,我从京城玉器厂的废料坑里捡的。” 已经紧挨著周玉琴身边坐下的李向东,话还没说完便被周玉琴出声打断。 “你捡这个干嘛?” “別插嘴,听我说。” 周玉琴见自家男人表情郑重,顿时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好好好,你快点说。” “咳咳~我捡这三块石头是有说法的,我从刘家回来的路上,顺道去拜访了一位高人,让那位高人给我解了解惑。” “我在高人的指点下,又专门去了一趟京城玉器厂,特意从废料坑里挑出来的这三块石头。” 李向东感觉自己拿回来的三块翡翠废料,要是没个说法,周玉琴真能给他扔了。 可这些东西他准备当小金库的,所以就没有打算跟周玉琴说实话。 再者说了,这实话它说出来周玉琴也不会信啊! 人家堂堂国营大厂,国內数一数二的玉器厂都不要的废料,当垃圾一样扔出去的东西。 他说几十年后会值钱,周玉琴听完后保准把他当神经病! “高人?你偷摸去找人算卦了?算的什么?人家怎么说的?怎么还会跟石头扯上关係?” 周玉琴听到石头是在高人的指点下捡的,她也不再说什么破石头了,嘴里的问题一个接著一个。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李向东见她上套,憋著笑继续胡扯。 “没算什么,只是让高人帮忙给看看咱们屋里的风水,跟石头扯上关係,是因为石头寓意的是吉祥和稳重,有挡煞驱邪的效果。” “石头进家门,时来运转嘛,还有就是玉器厂的废料,再废它也是玉,玉是好东西,放在屋里能吸福,给家里添福气。” “高人还说了,家里要是地方大,可以用这些废料在院子里砌个坛呢,这样咱们家会更有福气,现在你明白了吧?” “嗯。” 周玉琴一边听,一边点头,临了又开口问道:“坛就甭想了,咱们家没有地方,可是那三块石头,你隨便放屋里哪不行?你放衣柜顶上干嘛?” 刚刚提前给周玉琴打完预防针的李向东,故作气愤的一拍大腿。 “有些话不要乱说,这都是有讲究的,像什么方位啊,高度啊,都是高人特意交代好的,咱们屋里只有衣柜顶上的位置符合要求,我不放那我放哪?” 周玉琴明显被忽悠住了,她从小在农村长大,虽说建国后一直在破除封建迷信,可很多人依旧对这些深信不疑。 “高人住在哪?你把地址告诉我,我到时候带著咱娘再去一趟,给家里的孩子们也算算。” “呃~” 李向东头脑风暴过后摆了摆手,“高人算一卦五块钱呢,你捨得?” “多少钱?!” 周玉琴炸毛了,逮著李向东一顿捶。 虽然拳头落在身上有些疼,但李向东却暗自鬆了口气。 他就知道周玉琴这个財迷,听到五块钱后会绝了去找那个不存在的高人,再算卦的心思。 “什么高人会算一卦五块钱?你是不是让人给骗了?” 周玉琴鬆开拧著李向东胳膊的手,“对了,你刚才说看的是屋里的风水,谁家看风水不是上门来看的?你个傻子!你绝对是让人给骗了!” 周玉琴越想越感觉不对劲,拉起李向东便往屋外走。 “你这是干嘛?” “咱们去把钱要回来!那不是五分钱,那是五块钱啊!” “你別闹了,人家没有骗我。” 李向东安抚好周玉琴,等她不再激动。 “我都说人家是高人了,人家自然是有本事的,我只是在纸上画了个咱们家的草图,说了下家里的方位,高人一看就明白了。” “我知道我这次的钱有点多,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去了,你可不能去上门闹,这事要是传开了,公安肯定会来找我的。” “你~你~你!” 周玉琴手握拳,使劲捶了李向东一拳,转身从屋里走了出去。 “呼~” 李向东长出口气,感觉好累。 他端起茶缸子倒了杯水,坐在桌前润著嗓子,回想刚才自己说的话里有没有漏洞。 “爹~” 在院子里玩的李小竹,进屋后朝李向东身前走来。 “讲故事~打鬼子~” 李向东抱起李小竹,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想听打小鬼子的故事?” “嗯嗯~” 李小竹点头,李向东乐道:“讲这种故事,还是你奶奶最擅长,你想听让你奶奶给你讲。” “不去~奶奶打我~” 李小竹还记得昨晚挨揍的事情,从早上睡醒到现在都没去过正房。 “行,爹给你讲。” 李向东一讲就是一小天,直到下午三点多时侯三登门,他这才得到解脱。 “侯三,你过来找我干嘛?” “给你送个好玩的。” 侯三嘿嘿笑著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只猫,小小的一只...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533章 成双成对 “哪来的?” 李向东很好奇,不过他的话音刚落,还没等侯三解释,便再次开口道:“不会是从孔大妮家拿来的吧?” “东哥,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侯三把手里的小猫放到桌上,与李向东隔著桌子对坐。 “大妮家的猫產崽了,五只呢,大妮说五只小猫家里最多留一只,孔婶也说太多了他们家养不了,我这不就想到东哥你了嘛,怎么样东哥?我侯老三够义气吧?” 李向东知道自己在侯三的心里,位置肯定没有孔大妮高。 所以侯三不是在跟他讲义气,这货就是在討好孔大妮和孔婶两人。 但眼前这只小橘猫看上去挺可爱,他不拒绝家里养上一只。 猫不是狗,除了发情期,不听话也不会大半夜乱叫,影响不到因为年纪大而睡觉浅的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 “侯三,够意思!” “不过不是我挑你的理,大妮家既然养不了那么多,你应该再多上点心啊,狗你都给我送过来两只,一只猫是不是有点少了?怎么也得成双成对才是。” 李向东本意是在打趣侯三,却没想到侯三瞪著一双吊三角眼,面露惊讶过后反手伸进了大衣的另外一个口袋。 是的,侯三又掏出来一只小橘猫放到了桌子上... “咳咳~” 李向东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 侯三面露不解,“东哥,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 李向东摆了摆手,指著桌上两只因为陌生环境而胆怯,身子不断颤抖的小橘猫。 “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啊,我从大妮家带回两只,想的是给东哥你送一只,剩下一只我带回家。” 侯三说到这里,揉搓著下巴,继续开口。 “我现在不这么想了,东哥你刚才说的对,大妮家的事我得多上上心才是,既然东哥你想要两只,那这两只就都你给吧。” “等会我再去一趟大妮家抓两只,一只给阿哲送过去,一只我带回家,这样大妮和孔婶就不用再因为想著家里的猫送给谁发愁了。” 李向东闻言嘴角勾起,他真的很想笑,侯三这货对孔家是真贴心,连阿哲都算计上了。 人家阿哲父子两人,一个跟他们一样跟车经常跑外地不在家。 一个整天从早忙到晚,饭都在学校的食堂解决,他们爷俩就算是歇班在家,那也不怎么开火。 侯三要是真这样干,那他不是送猫,他是给阿哲家送过去个祖宗... “这两只猫,我只当帮你忙,我收下了,阿哲你就放过他吧,人家爷俩没时间照顾,你问问你大姐和二姐家谁想养,你可以给她们送过去。” 对於李向东的好心提醒,侯三接受了他的提议。 “你还有事没?” 李向东看向侯三,侯三摇了摇头。 “没事我就不留你了,你不是说还要再去一趟孔大妮家嘛,你抓紧时间去吧。” 侯三听出来李向东是在赶他走,他抱著胳膊翻了个白眼。 “东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去大妮家,你怎么就不好奇呢?你倒是多少问一句呀?” “你打进屋脸上的笑意就没有收敛,你不说我也看出来了。” 李向东好奇吗? 他当然好奇! 忍住没有询问,是李向东心里清楚,不论男女,朋友相处之间最好不要去掺和对方的感情生活。 参与的越多,到头来越容易討不到好,最后指不定两人之间的关係都得崩。 可李向东不想听,候三却没有想著放过,因为这事他能显摆的人不多,李向东算是其中一个。 所以李向东的回答,他只当自己没有听到。 “东哥,我侯老三今天也算是正式的登堂入室了,这事我得感谢你!感谢你帮我的出主意。” “一粮液到十粮液,嘖嘖~我拎著这十瓶酒过去的时候,当真是出了次好大的风头。” “孔叔和他的那些朋友同事,不知道的惊讶,知道的也是第一见,不过没有一个例外的全都开口夸我。” “东哥,你知道吗?一直没有给过我笑脸的孔叔,今天拍著我的肩膀连说了两个好,他还说我用心了。” 侯三神情亢奋,越说越激动,当然,语气里也少不了得瑟。 不想掺合,担心粘锅的李向东,没听之前是一个態度,听后当然要是另外一个態度。 他既然没办法堵住侯三的嘴,那他听完后肯定要十分配合的给予侯三情绪上的价值。 “不错,不错,胜利在望啊侯三,你再努力加把劲,爭取早点让孔大妮变成侯孔氏。” “侯孔氏?” 原本咧著嘴笑的侯三,听到这三个字后脑子有点懵。 他那八成九水分的高中文凭,只能让他浅薄的理解为,这三个字是孔大妮变成自己媳妇的意思,至於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称呼,他不知道。 李向东简单跟他普及了一下这方面的知识点,侯三听后乐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妇冠夫姓,嗯~有意思,有意思,侯孔氏,嘿嘿嘿~” 因为三个字,侯三这货颅內高潮了,坐在椅子上的他面色红润,眼神迷离,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喂!” 李向东双手击掌,打断了神游天外的侯三,他感觉再给侯三两分钟时间,这货估计连自己孙子的名字都起好了! 回神的侯三抬手挠头,想用这个动作来掩饰自己的尷尬。 “对了东哥,邮票和玉石废料的事情怎么样了?” 这两个盘子装的肉分量不少,李向东一个人吃不完,他是准备带著自己人一起吃的。 侯三是自己人,他清楚李向东这两天时间在家忙的什么,所以才会问出这个问题。 “邮票的事情有进展,到时候怎么做你听安排,废料明年开春再说,那个废料坑现在已经被雪给填满了。” 李向东说到这里,看向侯三。 “邮票好说,隨便塞个犄角旮旯,別受潮,別让老鼠啃了就行,可那些废料你得提前想好回家怎么交代,咱们要是把那个废料坑翻一遍,淘出来的可不是一块两块。” ps:今天杂事较多,先更一章,后面再写... 第534章 取而代之 京城玉器厂成立至今已经二十二年,它一直担负著国家出口创匯的重任,每年不知道要出口多少件玉器,相应的废料更是可想而知也不是个小数。 李向东他们就算是只挑好的,后世能卖上价的,那也不是一两个麻袋便能装的下。 想要变现需要的年头久,弄回来后肯定要有妥当安置的地方。 一堆现在没人要垃圾,不找个能搪塞家里人的理由,根本不现实! 侯三清澈单纯的眼睛,眨呀眨的,“东哥,你打算怎么跟家里人说?” 李向东招招手,两人身子前倾,头碰头凑到一起,他轻声把自己糊弄周玉琴的藉口说了一遍。 侯三听后眼睛一亮,“东哥,我也用你这个办法。” “別,千万別!” 李向东赶忙出声打断,他想想便感觉后患无穷。 鬼知道侯建设听到这个藉口后是个什么態度,会不会顺藤摸瓜把他给薅出来。 “咱们两家的情况不一样,我的办法你最好不要用。” “可我想不到好藉口呀,东哥,要不你帮我想吧。” 侯三皱巴著脸,把这事又推回给了李向东。 “我一时也没有什么好主意,反正距离开春的时间还早,咱们慢慢想吧,办法总会想到的。” 李向东逗弄著桌上的两只小橘猫,安静下来的屋里,只有两只小猫时不时奶声奶气的喵喵叫声。 突然,拍了下自己脑门的侯三开口,“东哥,咱们俩是不是想的复杂了?直接说喜欢不就行了吗?” “喜欢?” 李向东明白侯三说的是什么意思,爱好嘛,这是个藉口,但绝对不是个好藉口! 爱好是什么? 是长期对某种事物具有浓烈的兴趣,持续的积极做某件事,这才叫爱好。 这个藉口糊弄糊弄外人还行,就像他糊弄刘志峰。 可糊弄家里人,尤其是枕边人,完全不靠谱。 爱好可不是说说的,只要说出来,装也得装下去! 玉器废料重新焕发价值最少还要二十年时间,李向东只是想想就感觉心累... 衣柜上的老酒和古董瓷器,李向东拿回家后都没有上过心,一堆说到底就是个带顏色的石头。 让他去上心,往后的日子,在家里人面前演戏,那他寧愿放弃这个私藏小金库的想法。 两辈子都没有个爱好的李向东,感觉自己三个月都装不下去... 另外还有一个很关键的原因,现在才刚刚改革开放,老百姓们的思想和价值观,与后世有很大的区別。 几十年后什么都能当爱好... 现在不行! 想想那些收藏大佬们,这年头做事几乎都是藏著掖著,也有这方面的因素。 玉器废料,这年头普遍的认识就是垃圾! 人家收藏古董家具都躲躲藏藏的,李向东却跟家里人说这是自己的爱好... 那老李家的眾人肯定会认为他故態萌发,又开始不务正业,做起了荒唐事。 他就是不为自己的名声考虑,他也得为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想想,老两口颐养天年的年纪,不能再让他们操自己的心。 所以,李向东才会跟周玉琴说是高人指点,这样最省心! 砌盆、砌坛、铺地面... 要是还有没用完的,也不是不可以按照周玉琴说的,砌个房子出来。 为了家里人好的藉口,怎么做都不过分! 等到二十年后废料焕发第二春,李向东便可以去北影厂门口,一百块钱找个群演。 废料换成大理石,也就是『高人』一句话的事,简单的很。 说不定还能遇到在北影厂门口当群演的王宝强,一百块钱让他来演个神棍,等他成名后说不定还得谢谢李向东帮他打开戏路呢... “东哥,您记得帮我想个好藉口,这事你一定要上心!” 侯三走了,他过来就俩目的,一个是送猫,一个是显摆。 这两件事全都超额完成,喝完一杯水,閒聊几句后他也就没必要在李向东家耗费时间,他还得抓紧再去一趟孔大妮家呢。 “你们三个干嘛呢?” 李向东把侯三送到大门口,折返回屋后看到眼前的一幕,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两只原本在桌子上的小橘猫,此时已经在地上。 李晓波和李晓海,还有抱著洋娃娃的李小竹三人凑在一起,你一下,我一下的上手摸著,丝毫不知道轻重,已经快要把两只小橘猫给嚇破胆了。 李向东上前几步,赏了李晓波和李晓海一人后脑勺一巴掌,又弹了李小竹一个脑瓜蹦。 “你们瞧瞧这两只小猫嚇成什么样了?往后退,离远点不许靠近,不许上手摸。” 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听到不让摸著玩,他们俩后退两步蹲下身子,远远的瞧著,倒也算是听话。 可李小竹还处於不懂事的年龄,她才不管李向东说的什么,隨手扔下怀里的洋娃娃,伸手便去抓,她想要像抱洋娃娃一样,把两只小橘猫抱在怀里。 “我说了,不许上手。” 李向东抬手打了一下她的手,李小竹急道:“爹~喵喵~我要玩~” “你想抱著玩,等过两天再说,它们俩刚来咱们家,还和你不认识呢,等你们认识了才可以一起玩,知道了没有?” 李向东试图用最简单的语言,给李小竹讲明白不让她抱著玩的原因。 他指著瑟瑟发抖的两只小橘猫,“你看看,它们是不是被你给嚇到了?” “喵喵~不怕~” 李小竹看到身子抖个不停的小橘猫,她也不上手去抓了,一屁股坐在两只小橘猫面前,歪著脑袋盯著猫眼睛看。 两只小橘猫好似知道老李家的一霸是谁,很懂事的过去討好李小竹,走到李小竹腿边蹲下,喵喵叫著与李小竹开始对视。 直到两只小橘猫不再发抖,它们俩居然扒拉著李小竹的腿,开始爬来爬去的玩了起来。 “爹~你看~” “嗯,看到了,不许上手抓啊,让它们俩自己玩。” “嗯嗯~” 李小竹乐坏了,一旁远远看著的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却高兴不起来。 他们兄弟俩想不明白,家里的小黑和小黄整天不是被李小竹抓耳朵和拽尾巴,就是死死的抱著狗头。 可两只狗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还是最喜欢往李小竹身边凑也就算了。 眼前刚到家的两只小猫也是这样,他们小哥俩就这么不討喜嘛? 真是恨不得取而代之! 第535章 猫猫~ 因为两只小橘猫的出现,李晓波和李晓海忘记了去看连环画,李小竹忘记了平时走哪抱哪的洋娃娃。 李向东从地上捡起,拍打干净后的洋娃娃扔到了炕上。 “我再跟你们说一遍啊,不准上手抓著玩。” 李向东不放心的又叮嘱一句,然后快步从屋里走了出去。 狗有窝,猫肯定也要有。 鑑於两只小橘猫刚断奶,他打算先把猫窝安置在自己屋里。 不用像狗窝似的用木板现做一个,李向东之前让周玉琴废物利用,把他的破裤改成了几个坐垫。 之前还没入冬的时候,一直放在院里枣树底下的石墩子上。 入冬后坐垫就被李母给收了起来,现在可以直接拿一个用。 等过完年天气变暖,有需要的话再重新做一个就是。 正房西屋。 李母正带著自己的三个儿媳妇,一起给自己的老娘赶製衣和裤。 “咱们家哪来的猫?” 周玉琴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站在屋门口的李向东。 “侯三刚送过来的,两只小橘猫。” 第一次听到橘猫这个称呼的李二嫂,开口问道:“东子,橘猫是个什么猫?洋猫?老外养的猫?” 跟李二嫂一般想的还有李母等人,她们知道侯三的家庭背景不简单,真要是从国外弄两只猫回来,她们也不惊讶。 “二嫂,不是外国猫,是家猫。” 李向东笑著解释了一句,现在还没有橘猫这种叫法,李二嫂等人感到奇怪也不稀奇。 “我看它们的毛色像橘子,觉得叫橘猫更贴合一点。” 李母闻言甩给他一个白眼,认为自己这个小儿子就是閒的,“你不在屋里看著孩子,你过来干嘛?” “找您拿个坐垫使使,那两只小猫还缺个窝呢。” “你这不是糟蹋东西嘛!” 听到李向东过来是找她要坐垫当猫窝用的,李母不乐意了,她心疼,不捨得。 李向东討好的走到坐在炕头的李母身边,给她揉著肩膀。 “坐垫是用我的旧裤改的,那件裤我都穿五六年了。” “再说咱们家也没有碎布头什么的,您老行行好给我拿一个吧,行不行?” 李母根本不吃这一套,李大嫂笑著开口道:“东子,倒座房有破麻袋,你用那个。” “太脏了。” 李向东衝著李大嫂摇了摇头,他见李母想说什么,赶忙抢先一步开口解释。 “就我那个闺女,她肯定以后走哪都要把猫给抱到哪,倒座房那俩破麻袋真的太脏了。” “您好好想想,过两天自己炕上出现两只浑身上下脏兮兮的猫,您心里膈应不膈应?猫把床单蹭脏了,是不是还得您来洗?” 李母一听这个,原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一旁的李二嫂对此最有感触,如果真要是出现李向东说的这种情况,那李母需要洗的就不止是床单了,被罩估计也得洗。 猫算什么? 她儿子的被窝里之前还出现过一条带鱼呢... 第二天她可是床单被罩,里里外外全都洗了一遍! 李二嫂不想自己曾经经歷过的事情,再让自家的婆婆也经歷一遍。 “娘,我觉得你还是听东子的吧。” “等著。” 李母想了想觉得也是,为了自己以后能少干点活,她现在也顾不得什么心疼不心疼了。 坐垫到手,李向东又给两只小橘猫找了个吃饭喝水的碗,然后拿著东西回屋。 “不要~猫猫怕~” 李小竹看到李向东拎起一只小猫,张嘴便开始嚷嚷。 “瞧给你急的,爹不是抓著它玩,我是看看小猫的身上有没有跳蚤。” 李向东可不想因为两只猫,到时候家里的炕上满是跳蚤,该有的检查一定要有。 他按著小橘猫固定好,动作轻柔的仔细检查同时,扭头看了一眼李小竹。 “刚才我还听你喵喵的喊,怎么又改成猫猫了?” “猫猫~小猫猫~” 李小竹乐呵呵的看著挤在她身边的另外一只小橘猫,压根没想著跟李向东解释。 “爹,是我教妹妹说的。” 凑过来的李晓海有点手痒痒,他也想像自己老子似的抓著一只小猫玩。 李向东笑问道:“猫猫你都能教会,你就不会教她喊你哥哥?” “她会喊哥哥,她就是故意不喊。” 李晓海提起这件事情就来气, 妹妹李小竹之前喊他嘚嘚也就算了,可从昨天开始嘚嘚变成了哥嘚。 他不喜欢这两个字! “你小小年纪別总是拧著个眉头生气,你妹妹她还小,她以后会喊你哥哥的。” 李向东笑了笑,没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 他没想著去纠正,等李小竹再长大一点,她自然会改口老老实实的叫李晓海哥哥。 平时她喊李晓梅姐妹俩时,姐姐姐姐的嘴也甜的很。 其实哥哥姐姐这种称呼,当弟弟妹妹的,喊是尊重,不喊也不是什么大是大非的问题。 好多人家里当弟弟妹妹的,也不是整天喊著哥哥姐姐,可这难道就能说明人家兄弟姐妹之间的关係不好? 不见得。 好与不好,不在於一个称呼,有没有把兄弟姐妹之间的情分放在心里才是最重要的! 更何况李小竹也不是没喊,她只是喊的嘚嘚和哥嘚而已。 “別在地上坐著了。” 两只小猫全都检查了一遍,身上並没有发现跳蚤,李向东抱起坐在地上的李小竹,给她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猫猫~” 李小竹见两只小猫被李向东抱走,她迈著一双小短腿紧紧跟在后面。 坐垫放在衣柜旁的屋角,两只小橘猫放到坐垫上,让它们俩熟悉下自己以后的窝,李向东给碗里倒上些温水。 “你们俩別往跟前凑了。” 李向东打发李晓波和李晓海兄弟俩去隔壁屋看连环画,然后拎著蹲在猫窝前的李小竹抱在怀里。 “猫猫~猫猫~” “你让小猫自己安静的待会儿好不好?你要是不听话,小猫我送给別人了啊,咱们家不养了。” “不要~我听话~我乖~” 李小竹听到要把两只小橘猫送走,说哭就哭,眼圈一下就红了。 ps:更新晚了,但还是昨天的第三章,不算在今天的更新內。 第536章 哥哥不生气 “都散了,回屋吃饭去。” 端著饭菜进屋的李向东开口赶人,站在猫窝前的侄子侄女们一个个连吃饭的心思都没有。 两只刚断奶的小猫,一只毛髮全是橘色,一只白橘相间,看上去很可爱。 李晓江几个结束今天的学雷/锋活动,回家后听到李晓波和李晓海说家里多了两只猫,屋都没回,跑进西厢房后全都挤在猫窝前面瞧稀奇。 “吃饭~吃饭~” 李小竹把两只小猫当成了自己的私有物品,一直站在猫窝前面,不让哥哥姐姐们靠近,生怕两只小猫被嚇到。 “三叔,这两只小猫起名字了没?” 回屋吃饭的李晓涛,路过李向东身边时停下脚步询问。 李晓江几个听到的他开口,齐齐向李向东看去,李晓海兴奋的抱著李向东的大腿。 “爹,咱们还没有给小猫起名字呢!” 李向东突然想起之前李晓波捏的那个大號泥人,乐道:“猫的名字我已经想好了,一个叫李大涛,一个叫李大海。” 泥人『李大波』的威名,家里的孩子们至今没忘,听到李大涛和李大海两个名字,李晓江几个笑呵呵的前后脚回屋。 “李大涛,那它不是成我哥了吗?” 李晓涛的脑迴路比较奇特,总能想到別人想不到的点。 “嘀咕什么呢?赶紧回屋吃饭去。” 李向东赶走赖著不动的李晓涛,迈步来到依旧坚守在猫窝前的李小竹。 “你在这站岗呢?” 李小竹还没反应过来,她人就悬空了,等她再次脚踏实地时已经来到桌前,然后紧接著被李向东抱著放到了椅子上。 “坐好,不许动。” 李小竹点点头,李向东转身出屋去帮还在小厨房里忙活的周玉琴拿碗筷。 “哥嘚不乖~” 李晓海刚想趁著自己妹妹没有在猫窝前守著,李向东又没在屋的空档去擼一把猫。 谁知他刚从椅子上出溜下去,李小竹的目光便瞄上了他。 “坐好~坐好~” 李小竹拍著自己的腿,大声嚷嚷著让李晓海回来。 “你喊的是哥嘚,又不是我,我才不会听你的。” 李晓海抬腿向衣柜旁的猫窝方向跑去,李小竹扭头衝著门外喊道:“爹~爹~哥嘚不乖~不听话~” “怎么了?怎么了?” 李向东听到喊声回屋,撩起门帘后目光向李晓海看去。 “你干嘛呢?回来坐好等著吃饭!” “哦。” 蹲在猫窝前的李晓海,起身的时候又顺手擼了一下猫头,然后在门外李向东的注视下,目光躲闪的回到桌前坐下。 门帘被放下。 李晓海侧著身子靠近李小竹,伸手攥住李小竹帽子上的线球用力往下一拉,他看著眼前自己的杰作,摆正身子后嘿嘿笑了起来。 大半张脸被毛线帽子扣住的李小竹没有反抗,没有嚷嚷著叫喊,她盘腿坐在椅子上,抱著胳膊,耷拉著脑袋一动也不动。 “怎么了这是?” 走在前面回屋的周玉琴,看到闺女的模样,也不知道她这是在玩哪一出。 李向东放下手里的碗筷,帮李小竹整理好帽子后瞧她噘著嘴,扭头看向一旁幸灾乐祸的李晓海。 “是不是你欺负她,把她给惹生气了?” “我没有欺负她,爹,我拉她的帽子是在跟她玩呢。” 李晓海啃著馒头,主动承认李小竹的帽子是他给拉下来的。 “听到没?” 李向东捏了捏李小竹的脸,“哥哥说他是在跟你玩呢,你要是这样以后哥哥姐姐们谁还敢和你玩?” “不了~不了~吃饭饭~” 李小竹喜欢和姐姐们待在一起,她听到自己这样以后姐姐们就不会再陪她玩,她摇了摇脑袋后伸手找周玉琴要馒头。 “大的~” “给你。” 周玉琴收回手里的半块馒头,递过去一个整的。 李向东瞧著李小竹已经开始专心乾饭,他走到李晓海身后屈指弹了他后脑勺一下。 正在啃著馒头吃的李晓海,回头看到李向东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他抬手揉了揉脑袋,什么话也没敢说,继续埋头啃馒头。 “你坐著吃吧,我去餵那两只猫。” 这年头养猫的比养狗的多,猫吃的少,还能帮家里逮老鼠,性价比高。 周玉琴虽说在农村长大,但刚断奶的小猫能吃什么,她还是知道的。 她提前给两只小猫准备了半碗放凉的小米粥,小米粥里还泡著掰成细碎小粒的馒头。 “吃的比我爹娘都好。” 蹲在猫窝前,看著脑袋挤在一起吃饭的两只小橘猫,周玉琴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嘆。 她的话,坐在桌前吃饭的李向东听到了。 “你要是捨不得,以后可以每天煮点棒子麵粥给它们喝。” 回到桌前的周玉琴,摆摆手坐下。 “算了吧,两只小不点也吃不了多少,等它们大一点再说。” “坐好吃饭。” 周玉琴说著掰正侧身,目光盯著两只小橘猫看的李小竹。 “吃完饭你在屋角垫些煤球渣。” 猫窝在屋里,卫生一定得做好,否则屋里就没有办法待了。 “行,我知道了。” 李向东衝著对面的李小竹扬了扬下巴,周玉琴扭头看到她又没有老老实实吃饭,馒头放在嘴边不动,心思全在猫身上。 “你明天把那两只猫送人吧。” “不用明天,吃完饭我就去。” 周玉琴和李向东一唱一和,李晓海和李小竹兄妹俩信以为真。 “爹,娘,不要送人,我想养著。” “不要~不要~” 正在吃饭的李晓海闻言面露不舍,李小竹跟著张嘴嚷嚷。 “有了猫,饭都不吃了,那还养它们干嘛?” 周玉琴的话音一落,李晓海明白是因为什么,爹娘不让养猫的原因后,看向坐在他身边的李小竹。 “你能不能乖乖吃饭?你再这样以后我不理你了!” “我乖~我乖~哥哥不生气~” 李小竹摆正身子坐好,李晓海掏了掏耳朵,“你刚才喊我什么?你是不是喊我哥哥来著?” 李小竹压根不搭理他,手里馒头塞给周玉琴,“娘~喝粥~” 第537章 故意的 “爹,娘,你们听到没有?我就说她会喊哥哥!她就是故意的” 李晓海气坏了,之前有一次李小竹喊李晓江哥哥被他无意间听到了,从那次以后他就知李小竹不是不会喊哥哥,只是不对他喊而已。 整天不是嘚嘚就是哥嘚,他听著像极了疙瘩,可他又不是疙瘩汤! “你就坏吧你。” 周玉琴也是第一次听到闺女喊哥哥,她抬手点了点李小竹的脑门,换来的只有李小竹的嘿嘿笑声。 “人不大,鬼心眼子不少,以后喊哥哥知道了没?別的不要再喊了。” “吃饭饭~吃饭饭~” 李小竹咯咯乐著,躲开周玉琴的手指头,双手捧著碗,大口大口喝著已经不烫的粥,一双乐眯的眼睛,左瞧瞧右看看的来回乱瞟。 周玉琴见此把手收了回来,粥要是撒了,清理的活儿还得她来做。 “你也抓紧吃饭吧” 李向东笑呵呵的,看著还在生气的李晓海。 “你妹妹是跟你玩呢,瞧给你气的,她刚才不是喊你哥哥了嘛,总不能只许你拽妹妹的帽子玩吧?” “妹妹反过来跟你玩,你就生气?没这个道理是不是?你当哥哥的要是这样,那你觉得自己是不是在欺负妹妹?” “哦。” 李晓海才三岁,在李向东一通大道理下,他被绕晕后也不再揪著李小竹喊不喊哥哥这件事了,继续开始自己的乾饭事业。 “饱了~吃饱了~” 李小竹一只手拿著空碗伸到周玉琴面前,一只手在自己的肚子上拍了两下。 她等周玉琴接过自己手里的碗,扭著身子趴在椅子上慢慢蹭了下去,她的脚一沾地,转身就向猫窝跑去。 “你给我站起来!” 周玉琴突然喊出来的一嗓子,正在吃饭的李向东父子俩齐齐打了个激灵。 猫窝前,坐在地上的李小竹,回头看到周玉琴板著脸,眼神紧紧盯著自己,她赶忙从地上起来,背著手,背身站好不敢再回头。 “吃饭,吃饭。” 李向东拍了拍周玉琴的胳膊,示意她不要生气,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周玉琴长出口气,衝著李向东点了点头,她也不是无缘无故生气,李小竹比李晓海不好带多了。 比如说李晓海在这个年龄的时候,看到水坑后会想著踩水玩,可要是换成李小竹,她能趴在水坑里打滚。 周玉琴有时候想想都头疼,自己这个闺女精力旺盛的过头,每天睡醒后就开始满院子溜达,玩累了就原地一坐或者一躺,歇够了起来继续。 她这段时间经常看到李小竹不是趴在院子里,就是抱著两只狗子的脑袋,瘫坐在墙根,反正每次看到都是一身土。 “我吃饱了,我去隔壁屋玩了。” 小孩子心思敏感,屋里的气氛沉闷下来后李晓海三两口喝完碗里的粥,打完招呼,拿著没吃完的馒头,便从屋里跑了出去。 “你瞧你给他嚇的。” 听到李向东的调侃,周玉琴回敬他一个白眼。 晚饭吃完。 李向东帮著周玉琴洗漱好锅碗瓢盆,回屋擦乾净桌子,他去正房找了一趟李母,等他再回屋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坐垫。 刚才被吼的事情,李小竹已经忘记,她此时正蹲在猫窝前看两只小橘猫打滚。 “坐这个上面。” 李向东手里的坐垫,放在了李小竹的屁股底下。 李小竹顺势坐下后开始学著小橘猫,在坐垫上翻滚,“好玩~好玩~” “不许打滚,你再这样我生气了啊。” 李向东开口,李小竹冲他眨了眨眼睛,躺在坐垫上的身子缩成一团。 “你最好乖乖的,惹急了你娘,小心她揍你。” 李向东撂下一句满含威胁的话,从屋里出来,喊上吃完晚饭的李二哥,兄弟俩来到了李大哥的屋里。 “这是六百块钱。” 李大哥知道他们俩为什么过来,直接从被子底下掏出他今天专门从银行取出来的钱,点出六百,剩下的又塞回被子里。 “你再过过数。” 钱接到手的李向东一张张数完,“不多不少正好,大哥你歇著吧,我回屋了。” 李向东过来只是找李大哥拿钱,他也没別的事。 这年头大家晚上睡的早,吃完晚饭洗漱好后睡不睡的都会去炕上躺著。 再加上煤店这段时间比较忙,工作累人,他也就没想著扯閒篇耽误李大哥休息。 “东子,过来找大哥拿个钱你喊我干嘛?我还以为你有什么话要跟我们哥俩说呢。” 李二哥明白李向东喊他过来的意思,只是他觉得没必要这样,又不是从外人手里拿钱,还得找个第三方作证。 “哎对了,二哥你要不说,我还没想起来,我確实有个事要跟你说一下。” 李向东拦下准备回屋的李二哥,“咱们出发前都去澡堂子洗洗,毕竟是出门探亲,得收拾的乾乾净净的。” “行,这事交给我。” 李二哥点头应承,这事对他来说好办的很。 他在澡堂子上班別的福利不敢说有多好,可家里人去洗澡那是真的很方便。 在澡堂子工作的员工有些隱形福利,比如说他们发的澡票多,这些票能偷摸的找人兑换,因为职工家属去洗澡不要票。 单独给职工家属们,提前一个半个小时开门营业,早上的水最乾净。 还有就是过年过节,尤其是过年前,澡堂子里的人就跟下饺子一样。 片区內的住户都是算著时间去泡澡,生怕自己过去的时候水池太脏不说,人挤人还没个下脚的地方。 可做为职工家属,根本不用操这些心,因为约定俗成的年前某一天晚上,澡堂子晚上下班后重新换水,就是为了单独招待本单位的职工家属们。 “你不是刚才大哥手里拿了六百吗?你还拿钱干嘛?” 周玉琴看到李向东从藏钱的小木盒里数出五十块钱,她想知道李向东拿钱是要做什么。 “福州有小市场,我打算买点东西。” 听到李向东的回答,周玉琴明白他这是在给探亲做准备,也就没再说什么。 明天跟车闽省,李向东把出门的东西准备好,看了眼时间,走到猫窝前把李小竹拎到了炕头。 “爹~猫猫~” “猫什么猫?洗脚睡觉。” 第538章 睡的正香~ 李向东拿著湿毛巾给李小竹擦乾净脸和手,然后让她坐在小马扎上,开始给她洗脚。 “你记得提前去奶站跟人家工作人员说好,咱们家订的牛奶,探亲的那段时间先停下。” 周玉琴正坐在炕头给李小竹补裤子,她听到李向东的安排后嘴里『嗯』了一声。 “去的时候叫上大嫂和二嫂。” “我知道了,你操这么多心,你不累吗?” 周玉琴忍不住笑了笑,蹲著身子给李小竹搓脚丫子的李向东,心道,他也不想操心,想当甩手掌柜,这不是重生回来后已经习惯了嘛。 “痒痒~咯咯咯~” 李向东一走神,不小心挠到了李小竹的痒痒肉,乐的李小竹身子后仰,甩著两只脚不让碰。 “你洗脚水甩我脸上了,老实点。” 李向东抬起胳膊蹭了蹭脸,加快速度给李小竹洗好,擦乾后抱著放到了炕上。 “小鸭子~嘎嘎嘎~小狗狗~汪汪汪~小猫猫~喵喵喵~” 精力旺盛的李小竹怀里抱著洋娃娃,一双小短腿不停的在炕上绕著转圈。 “晓兰教的。” 周玉琴看到李向东满是疑惑的目光,开口解释了一句。 “我说呢。” 李向东走到煤炉子前,换好煤球封好火,火钳夹著块烧完的,在院子里用铁锹拍成碎渣,铲进屋铺在了猫窝的旁边。 “我不在家的时候,这两只猫要是大小便,你看到了记得...算了,这事你甭管了。” 李向东话说一半,想到周玉琴每天只做饭和看著李小竹就挺累的,便打算把这件事交代给李晓海。 反正李晓海一天天的也没什么事,除了吃喝拉撒就是玩。 李向东也不担心李晓海不上心,做不好就把零嘴给他停了。 “我知道了爹,从明天开始我就在屋里守著。” 李晓海正在隔壁屋里看连环画呢,李向东过来后让他盯著两只小猫拉屎撒尿,他不想干。 可当他听到不乾的话,以后就没有桃酥和驴打滚吃了,他瞬间从心的答应了下来。 “三叔,你放心吧,还有我呢。” 李晓波主动开口帮忙,李向东自然不会让小侄子白出力。 “行,这事我就交给你和晓海,办好了,李晓海的零嘴也有你一份。” “谢谢三叔!” 李晓波咧著个大嘴美坏了,他说帮忙,其实是想名正言顺的跟小猫玩,都没想到还能有意外之喜。 一旁李晓涛耸耸鼻子,有些心不在焉,他也想吃驴打滚和桃酥,可他没时间呀,他白天还得去马路上扶老奶奶呢。 不过他有点不甘心,“三叔,用我干点什么不?” 李向东想了想,还真有件事需要年龄大的李晓涛来做,“煤灰你每天帮著换新的。” “好嘞三叔。” 李晓涛拍的胸脯砰砰响,可当他看到李向东点点头,转身就准备走人。 “三叔。” 停下脚步的李向东装傻充愣道:“怎么了?” “三叔,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李晓涛嘿嘿笑著,李向东反问道:“我忘什么了?” 他在李晓涛期待的目光中,抬手拍了下自己的脑门,“瞧我这记性,家里的大门还没上锁呢。” “噗~” 一旁的李晓江没憋住笑出了声,听到笑声李晓涛反应过来,想明白李向东是在拿自己寻开心。 “三叔~” “好好说话。” 李向东被李晓涛忧怨的喊声,喊出一身鸡皮疙瘩! “三叔屋里的抽屉里,还有不少李晓海一直捨不得吃的存货呢,你们几个到时候分了吧。” 他这话不止是对李晓波和李晓涛说的,还有李晓江和李晓梅姐妹俩。 “爹~” 拿出来一部分分给哥哥姐姐们吃,李晓海没意见,可全都分了,他不捨得。 “甭喊,吃就吃了,等咱们从你太姥姥家回来也快过年了,我再给你把抽屉装满。” “嗯嗯嗯!” 李晓海没意见了,美滋滋的低头继续看连环画。 “別太晚了,等会都早点回屋睡觉。” “知道了爹。” “知道了三叔。” ... ... “闭眼睡觉。” 晚上八点多,周玉琴便开始催著刚刚喝完奶粉的李晓海和李小竹睡觉。 明天李向东跟车去外地,今晚得早点睡,不能由著他们俩的性子来。 “娘~要猫猫~” 躺进被窝的李小竹想要抱著小猫睡觉。 周玉琴盯著她不说话,李小竹有些害怕的慢慢咕涌著身子钻进了被窝里。 全都已经躺好,李向东伸手拉下灯绳,屋里顿时漆黑一片。 夜半时分。 睡梦中的李向东被周玉琴给推醒,他嘴里喃喃道:“干嘛?” “闺女是不是在你被窝呢?” 李向东没吭声,手在被窝里摸了摸,昏沉沉的脑子立马清醒! “我被窝里没有。” 李向东说著拉下灯绳,眯著眼睛適应刺眼的灯光,他坐起身,撩起被子看了看,又在炕上扫视了一圈。 “哎~她去哪了?” 李向东心里正突突呢,只听周玉琴咬牙切齿的低声骂道:“臭丫头真是欠收拾!” “嘿~” 李向东顺著周玉琴的视线看去,衣柜旁的屋角处猫窝,李小竹不知道什么时候偷摸跑到了那里。 此时她正缩成一团,怀里抱著两只小猫,呼呼睡的正香...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539章 教训 周玉琴轻手轻脚的抱起李小竹,回到炕上后把她塞进了被窝里。 被子掖好,周玉琴捋了捋李小竹额前的头髮,看著即使是睡著了,嘴角还带笑的李小竹,周玉琴无奈的摇了摇头。 “睡吧,等她睡醒了再教育。” 周玉琴也没吭声,钻进被窝躺好,李向东打著哈欠关灯闭眼睡觉。 晚上虽然有个小插曲,睡到半途还起床找了一次闺女,不过昨晚睡的早,天亮时,睡醒的李向东依旧精神抖擞。 平常醒的早,今天却是最后一个起床的李小竹,揉著眼睛坐起身。 慢慢清醒的李小竹有些茫然,她明明记得昨晚是和两只小猫一起睡的,她听著两只小猫发出的咕嚕咕嚕声,睡的可香了。 可是自己怎么在炕上? 李小竹想不明白,她看向站在铁架子前洗漱的李向东。 “爹~” “睡醒了,我这就给你穿衣服。” 李向东抓紧洗好脸,擦脸的毛巾被他搭在了铁架子上。 “我看你是真想挨揍了,晚上不老实在被窝里睡觉,还敢偷偷跑到猫窝那里。” “你也不怕著凉,为了和猫玩,你是连打针和吃药都不怕了,以后不许这样了知道没?” 李向东给李小竹穿著衣,嘴里的话一句接著一句,李小竹一声不吭的任由著他摆布。 “你还跟我玩死不承认这一套呢?等你娘她空出手,你少不了一顿揍,一会儿別哭知道没?” “爹~拉臭臭~” “呵~等著。” ... ... 孩子不听话教训归教训,早饭是不能耽误的。 毕竟教训李小竹的目的是想让她认识到错误,从而改正自身的问题,不是单纯的为了整治。 李向东和周玉琴有分工,在李小竹面前,李向东扮演的是红脸,所以他吃完早饭后借著洗刷碗筷的由头从屋里走了出去。 “站好了!” 李小竹屁股上挨了几巴掌,倚靠著土炕,坐在地上哭哭啼啼的,周玉琴拽著她的胳膊让她站了起来。 “以后还敢不敢了?” “敢不敢了?” 周玉琴出声质问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李小竹,吃完早饭后没有著急跑出屋去玩的李晓海,起鬨架秧子的跟著附和一声。 周玉琴扭头看向李晓海,母子两人的目光对视后,李晓海訕訕的笑了笑,身子后退一步,背著手站在一旁继续看妹妹被老娘教训。 “说话,还敢不敢了?” 板著脸的周玉琴,让李小竹感到害怕,她摇了摇头,抬手抹著眼泪。 “不敢了~不敢了~” “只有这一次,下次你要是再敢晚上偷偷跑到猫窝那里睡觉,猫送走,你以后就自己在那里睡,不准再上炕,记住了没有?” “嗯嗯~知道了~” 李小竹看著周玉琴伸在自己面前的手指一点一点的,她缩著脖子,想后退几步躲开,可身后是土炕,她躲无可躲只能神情怯怯的眯著眼睛。 一旁的李晓海现在才知道妹妹挨揍的原因,他听到妹妹李小竹昨晚居然是在猫窝睡的,眼睛一亮,他也想... 只是他又一想,妹妹因为这样屁股上挨了好几巴掌,如果换成是他,估计会被打的更惨,隨即便放弃了这个大胆且危险的想法。 李小竹得到了教训,周玉琴也没死盯著不放。 天底下所有正常的小孩子都是今天犯错,今天挨揍,明天接著再犯错再挨揍,就没有哪个会因为挨顿揍就变乖的。 真有的话,家长就得去庙里烧高香,因为家里的孩子不是来討债的,这是来报恩的... 可都说孩子是討债鬼,还没有谁说过孩子是报恩神的。 所以嘛,不听话,调皮捣蛋,才是小孩子这个年龄的正常表现。 “站好不许动。” 周玉琴刚从屋里出去,李晓海接棒按下想跑的李小竹。 “你昨晚搂著小猫睡觉来著?” 李小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扭动著身子想要从他手下脱身。 “你不乖~你不乖~” 李小竹比李晓海小两岁,不是对手,挣脱不了后便张嘴去咬李晓海按著自己的手。 只是李小竹想咬人也没咬到,气的她眼圈又红了,泪珠隨时会下来。 “別哭,別哭,我给你吃。” 李晓海只是好奇问问,不是想把妹妹弄哭,他赶忙把自己装在口袋里捨不得吃的给掏了出来。 他剥开纸,让李小竹舔了舔,“甜不甜?” “甜~” 李小竹张著嘴还想舔一下,李晓海缩回捏著的手,“你还想吃?” “想吃~” “你昨晚搂著小猫睡觉来著?” 有果的诱惑,李晓海再次询问,李小竹点著脑袋『嗯嗯』了一声。 李晓海得到满意的答应,他又让李小竹舔了一下手里的。 “只能舔一下,你要是还想吃,你叫声我一声哥哥,我把这块都给你吃。” 李小竹嘿嘿笑著,“哥~嘚~” “是哥哥!” “哥嘚~哥嘚~哥嘚~” 李小竹小嘴巴不停的嚷嚷著,也不吃了,转身朝猫窝前走去。 “哼,不喊我哥哥,我也不给你吃。” 李晓海小心翼翼的用纸,重新包裹好手里的块,塞进口袋里后还拍了一下。 第540章 请假 “施叔叔好。” “嗯,好好好。” 上门过来喊李向东一起去上班的阿哲,看著眼前两只抱著打滚玩的小猫,觉得还挺有意思。 “东子,你从哪淘换回来的这俩小玩意?” “侯叔叔给的。” 李晓海抢先答话,扣著大衣扣子的李向东补充道:“昨天侯三送过来的,他从孔大妮家抓的。” 扣子扣好,李向东抬手指了指屋外,阿哲点点头没吭声,转身快步跟上李向东一起往屋外走。 两人想趁著李小竹没注意,偷偷溜走,可还是被李小竹给看到了。 她翻身撅著屁股从坐垫上站起身,走到屋门口脑袋挤出门帘外。 “爹~” 还没从院里出去的李向东闻声脚步一顿,隨即拉著阿哲就跑。 “爹~爹~” 李小竹看到李向东从自己眼前消失,而且她喊人李向东也没回话,便开始著急了,扒著门框从屋里挤了出来。 “回屋去。” 周玉琴打掩护想把李小竹赶回屋,可李小竹现在哪里会听她的。 “不要~” 李小竹绕开身前的周玉琴,迈著小短腿想要去追赶李向东。 “你不再屋里看著小猫,找你爹干嘛?你非要去是不是?那你去吧,我管不了你,我去把那两只小猫送给別人家,咱家不养了。” 听到周玉琴的话,李小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皱巴著小脸,“不要~” “你这也不要,那也不要,你跟我说你想干嘛?” “爹~猫猫~” 陷入两难的李小竹一屁股坐在地上,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 ... ... “来了东哥。” “嗯。” 李向东摘下身上的挎布包,走到屋门口的木架子前,拿起写著自己名字的茶缸子。 放在办公室的茶缸子不经常用,他倒了点水清洗乾净。 然后端著满满一茶缸子水,坐到侯三身边,手里的茶缸子放到了身前的大办公桌上。 此时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俩,瘫坐在椅子上的侯三,打了个哈欠后开口问道:“东哥,我给你送过去的那两只小猫怎么样了?” “挺好,吃的好,喝的好,睡的香。” “嗯,那我就放心了。” 侯三对这件事很重视,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帮孔大妮办事。 万一事后孔大妮哪天想起来问他,李向东不上心把猫给养死了,他都不知道怎么如何回话。 “心放肚子里。” 李向东端起茶缸子抿了一口,侯三的那点小心思,他不用猜就知道。 两人也没什么可聊的,结束这个话题后谁也没再开口,直到组长刘二蛋过来,李向东起身迎上。 “有事?” “想跟您请个假。” 李向东把自家准备去探亲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刘二蛋听完点了点头。 “请多少时间?” “半个月,这一趟从闽省回来,后面两趟班次还得麻烦刘哥找个替班的,先替我跑两趟。” 刘二蛋笑著拍了拍李向东的肩膀,“你写条子,我签字,这事一点都不麻烦,闽省可是好地方。” “一个萝卜一个坑,多少人想去还没机会呢,你甭说请半个月的假期,你就是请半年,我都不用发愁帮你找替班的人。” 刘二蛋这话没作假,李向东跑的闽南,是数得著的好线路! 他即便一直守在京城,那也不妨碍他知道沿海地区的走私风气已经开始大幅度蔓延。 去年想买点走私货还得有门路,有介绍人,不熟悉这趟线路的员工,过去了也是两眼一抹黑。 现在呢,沿海城市的边边角角走私小市场多的是,哪怕是个新入职的,只要会写字会说话,但凡眼皮子活泛点,带著钱过去就能买到走私货。 “还得麻烦您一件事。” 李向东快步走回桌前,从挎布包里掏出李大哥给的六百块钱。 “刘哥,这是六百,麻烦嫂子帮忙买下票。” 李向东之前是想找侯三来著,后来担心侯三整出岔子,再加上他还得找刘二蛋请假,便没再想让侯三插手。 “多少?六百?” 刘二蛋接过李向东递来的钱,他面色有些惊讶。 “东子,你要去哪探亲?几个人去啊用这么多钱?” “去我姥姥家,川省的攀枝,麻烦您帮我买这个月16號的票,八张成人票,四张儿童票。” 刘二蛋闻言咽了口唾沫,一旁坐在椅子上,侧著耳朵听的侯三也是神情一震! 好傢伙! 出门探亲的他们见多了,可这么多人,一大家子全都去的,还真是不多见! “咱们京城没有直达攀枝的火车,票只能买到成都,你们到成都转车坐成昆线会路过攀枝。” 刘二蛋把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李向东开口感谢了两句。 “京城到成都的票多少钱,我也不清楚,钱我就先收下了,等你这趟从闽省回来,你来找我,票钱多退少补。” 甭看刘二蛋是老员工,自家媳妇还是售票员,但他还真不知道票价。 这年头火车票价格年年都在变动,今年涨,明年降的情况时有发生。 比如说京城去往某地的火车,前年票价是十块,去年变成二十,今年再回落到十五,这种现象太常见了,不是售票员根本说不清楚。 ps:就像文中所写京城到成都的票价,查到最近的资料显示,81年硬座票价54.7元,80年的没有找到,有书友知道吗?没有我就按照81的票价写了。 第541章 十米少一米 “你们俩没事早点去车上干活,小心去晚了吴大爷骂人。” 刘二蛋点清楚手里的钱,没问题后塞进口袋,转身从办公室走了出去。 “侯三,咱们听你姐夫的赶紧过去吧。” 李向东看了眼手錶,一口气喝完茶缸子里的水,背上挎布包,从办公室出来时顺手把茶缸子放到门口旁的木架子上。 “东哥,你要去探亲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去往站台的员工通道,侯三满含抱怨的开口,李向东笑著回话。 “怎么著?这事我还得先跟你报备?” 侯三嘿嘿笑道:“报备倒是不用,可咱们俩是搭档,你要请假应该早早通知我的,我也好做个准备。” “行行行,我的错,以后我请假肯定先提前告诉你,不过我请假,你准备什么?” “我也准备请假啊!” “...” 李向东咂摸下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东哥,攀枝好玩不?” 侯三说著话往李向东身边凑了凑,李向东心中的警报瞬间拉响。 “不知道,没去过,但我认为不好玩。” 侯三的吊三角眼滴溜溜转,“东哥,用不用我陪你一起去?” “別!千万別!” 李向东可不想出门探亲,身边还带这个不稳定因素。 “你和孔大妮原本见面的机会就不多,你要是跟我去探亲,最少半个月见到孔大妮,你捨得?你放心?” 刚才还蠢蠢欲动,想著去找自己姐夫请假的侯三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他东哥说的对啊! 半月个见不到孔大妮,他估计晚上都睡不著觉! “东哥,你不用带我去了,我捨不得孔大妮。” 侯三连连摇头,与他並行的李向东很想啐他一口,这话说的好像是他在主动发出邀请似的! “干活干活。” 身上的大衣脱下后放到休息车厢的隔间里,李向东和侯三拎著铁皮水壶径直走向锅炉间。 干活途中,列车长吴解放喊人到站台点名,点名过后返回车上继续干活。 时间在不经意间流过,李向东三人双脚再次踩在闽省福州的土地上。 去往招待所的路上,李向东轻声对身边的侯三的阿哲两人说道:“吃完午饭,我准备去上次的那个小市场买点东西,你们去不去?” “探亲用?” 路上閒聊时,阿哲已经从李向东口中得知他要去探亲的事情,“我跟你一起,东子,你准备买什么?” “涤纶布或者的確良,过去看看再说。” 听到李向东的回答,侯三插话道:“东哥,我也跟你一起去,你听我的买的確良,送出去保准有面儿。” “嘘~” 李向东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三人不再討论,跟在队伍的后面来到招待所。 “东子。” 魏成喊停准备进屋的李向东,快走两步来到李向东身边,挤了挤眼睛。 “下午有事没?一起?” “一起。” 两人打完哑谜,各自回屋休息。 换好衣服,躺在床铺上休息到吃午饭的时间,吃完饭后四人结伴坐公交再次来到那个卖走私货的小巷子里。 进来后四人分开,魏成找到想买的货品,与摊主你来我往的谈价。 李向东带著侯三和阿哲两人,挨个把所有卖涤纶布和的確良的摊位转了一遍。 从巷子里出来,他们三人看著眼前的闽江,阿哲手里拿著本子,上面是他刚才记录下来的价格。 “东子,涤纶布青色的最低价是每米15块钱,摊位是巷子口那个。红色的最低价是11块,摊位是咱们最后问价的那个。” “蓝色和其他顏色的最低价8元,摊主戴著个眼镜,嗯,他的摊位上,卖的確良也最便宜,灰色,青色和栗壳色的都是每米七块五。” 阿哲报完价,並准確说出是哪个摊位后合上本子,看向李向东。 “你算算身上的钱买什么合適,也別听侯三的非买的確良不可,那玩意不吸汗。” 他这话,侯三不乐意听了,“不吸汗怎么了?穿著有面就行唄。” “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东子是去自己姥姥家,他又不是要给领导送礼。” “可东哥是第一次去!” “你们俩別吵了,让我想想行不行?” 李向东看著眼前的闽江,想好买什么后招呼著阿哲和侯三返回了巷子里。 刚才阿哲和侯三的爭吵,他全都听进了心里,两人说的都有道理。 他便走到那位戴著眼镜的摊主摊位前,先买了两米的確良了十五块,又买了五米的蓝色涤纶布,了四十块钱。 从家里拿的五十完了不说,还把他现在身上所有的钱全都贴了进去。 钱货两讫,买到手的布叠好放进挎布包,李向东三人找到魏成后继续在巷子里转悠。 半个小时后,魏成拎著的包装满,四人打道回府从巷子里走了出来。 去往坐公交站牌的路上,魏成开口问道:“东子,刚才没来的及问,你买的什么?” “5米涤纶布,2米的確良。” “这是你算好的尺寸?有没有打富裕量?” “成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李向东没有听明白,魏成笑著解释道:“巷子里摆摊的那些人,手里的尺子没一个准的,你要是提前算好的尺寸,那肯定不够数,你买的布给我看看。” 魏成已经解释的再清楚不过,李向东听明白了,他掏出买的两块布递了过去。 魏成没少倒腾布,李向东递过来的两块布,他一过手就知道短缺了多少。 “还行,没吃太大的亏,五米涤纶大概少半尺,两米的的確良缺两寸,也就是说你被坑了差不多一块五。” “靠!居然骗人,找他去!” 侯三转身就要往回走,魏成被他一惊一乍的给嚇了一跳,他拽著侯三的胳膊。 “侯三,这可不能去闹,卖走私货的几乎都这样,我第一次跟这些人打交道的时候,那才叫被坑的惨呢,十米布回家一量足足少了一米!” 刚还在心疼被坑一块五毛钱的李向东,现在一听魏成的话,心里瞬间好受多了...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哪位书友知道81年北京到成都的火车票价格,请留言...多谢...我只查到81年的54.7块钱。 第542章 不对劲 买卖走私物品本就是见不得光的事情,如果当场发现缺斤少两,这事还有的说,可一旦人离开摊位,事情就掰扯不清楚了。 其实如果只是回去找坑人的摊主掰扯两句,即便损失索要不回来,骂两句出出气也好。 怕就怕因为爭执而引起骚乱,影响了小市场里其它摊位的买卖交易。 这些小市场可以说是走私货物的二级市场,影响了人家的出货,鬼知道那些干走私的会不会出手,这些亡命之徒可是什么都敢做的! 因此魏成才会拦下侯三,生怕他过去后闹出什么事端来。 李向东也想到了这一点,“咱们回了侯三。” 他上前揽住侯三的另外一条胳膊,与魏成一起架著侯三往公交站牌走去。 “东哥,是你被坑了呀?你就不生气吗?” 侯三想不明白,他这明明是在帮李向东打抱不平,李向东怎么还和魏成站到了一起? “没什么好生气的。” 李向东摇了摇头,他买的本就是低价便宜货,被坑一块五真不算什么损失。 否则就凭那帮人的这些手段,小市场里的生意不应该火爆才对。 可为什么去买东西的人还是那么多? 一是里面好多走私物品,国內的供销社和商店没有,不在那里买,別的地方买不到。 二是哪怕被坑,买到手的东西缺斤少两,综合算下来的价格也远低於去正常渠道购买,这叫物有所值。 只是这些事情,不和侯三讲透说明白,侯三的脑子想不到这些。 李向东看著依旧气呼呼的侯三笑了笑。 “我十五块钱买了两米的確良,虽说不够数少了两寸,可你换个角度想想,的確良在咱们京城是什么价格?再把票也算上,我这钱也就够买一米的。” “咱们回去闹,人家不承认咱们没招,而且人家就算是承认了,也不会补差价的,只会退钱后把东西要回去,因为这些东西不愁卖,多的是人不在乎。” 一旁的魏成赞同道:“东子说的对,就是因为这样,那帮人根本不怕事情败露后被人找上门,谁让咱们买的是走私过来的便宜货呢。” 他说著眼睛看向阿哲,“刚才是你谈的价格吧?” “对啊,怎么了成哥?” 阿哲被他突然这样问,有些摸不著头脑。 “是你就说通了,我就说嘛,东子被坑的不多,这事估计和你会说福州话有关係,摊主以为你是本地人,下手就温柔了一些。” 魏成点点头,乐呵呵的解释道:“咱们这些外地人在他们眼里就是肥羊,换成本地人,他们下手就会有分寸,怕遇到斤斤计较的本地人影响他们求財。” 话说的很直白,侯三听懂了,也想明白了里面的弯弯绕。 “东哥,成哥,你们俩鬆开我吧,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你们俩这样,路边好多人都瞧咱们乐子呢。” 李向东和魏成闻言齐齐鬆手,四人快步走到站牌底下,等著公交车过来谁也没再说话。 倒两趟公交,回到招待所后魏成拎著包离开,李向东三人却再次走出了招待所。 他们还要去打听一下银元现在的价格,刚才有魏成在,不好半路把他甩开。 来回折腾一个多小时,银元的价格询问清楚后李向东三人回到了招待所。 “你们俩中邪了!?” 李向东发现阿哲和侯三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从得知银元的价格后,他们俩在回来的公交车上,头碰头的嘀咕了一阵,然后下车后就跟丟了魂儿似的。 从公交车上下来到招待所这段路上,侯三更是差点钻到一辆小轿车的底下! 要不是李向东当时反应快拉了侯三一把,这货估计此时已经在排队投胎了... 事情过后嚇的李向东出了一身冷汗,可一旁的阿哲就好像没有看到侯三差点被车撞到一样。 这两人一个个表现的很不正常! “说话呀?” 李向东见阿哲和侯三两人坐在床铺上,还在愣神发呆,他也没客气,过去赏了他们俩一人一巴掌! 后背吃痛,阿哲和侯三慢慢回过神来,此时两人脸上涨红,鼻子里喘著粗气。 “东...东哥,现在银元的价格是多少来著?” 李向东闻言看向侯三,“你不是知道吗?袁大头是九块五。” “九块五,阿哲...阿哲!咱们现在攒了多少银元?你再跟我说一遍!” 侯三双眼冒红光,阿哲同样如此,“一万零两百。” “也就是说...就是说咱们这些银元现在能换十万块钱,我算的对不对东哥?东哥!我算的对不对!?” 侯三越说越激动,李向东赶忙上前捂住了他的嘴。 “你喊什么喊?给我闭嘴!” 李向东双眼狠狠瞪著侯三,侯三在他的注视下慢慢冷静了下来。 李向东见他老实,鬆开捂著他嘴的手,快速朝屋门口跑去,打开屋门朝走廊里左右看了看,確定走廊里没人后这才鬆了口气! 关上屋门,李向东回头看向坐在床铺上的阿哲和侯三两人。 他现在算是明白这俩玩意儿刚才为什么是那副德行了,两人在公交车上时合计出了银元的价值,脑子受到了衝击... 第543章 恭喜发財 阿哲和侯三在银元的生意里,两人各占两成份额,也就是现在只要把银元全部出手,他们俩就成了两万元户! 万元户啊,九十年代好多家庭里还拿不出一千块钱呢,更何况现在才是1980年,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李向东不激动吗? 当他从收购银元的二道贩子嘴里,听到银元的价格现在已经涨到九块五时也激动! 他占三成份额,相当於三万呢! 但他能控制住,毕竟他是重生回来的,后世的钱虽说毛了,可他还是难免会拿出来做对比。 经过不对等的对比,想到三万块钱后世进厂打螺丝一年也能赚到,他就激动不起来了... 侯三和阿哲两人不一样,他们俩连百元钞票都没有见过,在他们俩的心里十块钱就是大钱! 之前银元涨到七块钱的时候,他们俩还能克制。 因为前面那段时间他们俩压根没有閒著的时候,不是顶风冒雨,忍飢挨饿的去下乡收购银元,就是京城和闽省之间来回倒腾。 付出了努力,得到了丰厚的回报,他们俩还能藉此来说服自己,这完全都是应该的! 可这段时间真的什么也没干,然后银元的价格就窜到九块五。 而且看架势还真能如李向东说的那般,银元的价格会一鼓作气涨到十几块,这种情况下他们俩要是还能坐的住,那他们俩就成圣人了! “东子,外面没人吧?” 缓过劲来的阿哲,现在也知道担心了,刚才侯三喊的那嗓子声音可不小,万一被人给听到了,很有可能会坏菜! 李向东瞥了他一眼,“走廊里没人,可是咱们住的屋子隔音不好,谁知道有没有被隔壁屋里的同事给听到。” “这怎么办?” 阿哲急了,侯三更是羞愧难当,他耷拉著脑袋一句话也没说,坐在床铺上大气都不敢喘。 “行了,行了,问题不大,以后你们把嘴给我闭严实就行。” 李向东其实是在嚇唬他们俩,刚才侯三激动的嚷嚷时,情绪是递进的。 他那番话里也就最后两句『我算得对不对』声音比较大,前面那句『银元能换十万块钱』只是正常的说话声音。 也就是阿哲和侯三两人,刚才的心思有些乱,谁也没注意到。 “真没事?” 阿哲搓著手,现在有种想按著侯三死捶一顿的衝动。 “没事。” 李向东走到阿哲面前,抬起手腕让他看了看时间。 “这个点估计都去食堂吃下午饭了,你们俩要是不放心,可以去敲下左右隔壁的屋门。” “我这就去!” 阿哲起身就往屋外走,侯三偷偷瞄了一眼李向东,一声不吭的跟在阿哲身后。 时间不长,很快两人笑呵呵的前后脚走了回来。 “东子,你说的对,確实没人。” “嗯嗯嗯!屋门都缩著呢,刚才嚇死我了,幸好没人,没人好啊!” 阿哲还好,娄子不是捅的,侯三確定自己大声嚷嚷出来的话没有被外人听到后,他不再像刚才那般模样,整个人有得瑟了起来。 他嬉皮笑脸的双手抱拳,“阿哲,恭喜恭喜。” 阿哲知道侯三在恭喜自己什么,他也美滋滋的有样学样的回道:“同喜,同喜嘛。” 侯三挑挑眉,“恭喜你发財啊,施万元。” 阿哲碰了下他的肩膀,“侯万元,我也恭喜你发財。” “嘿嘿嘿~” “嘿嘿嘿~” 靠! 两个神经病! 李向东有些没眼看,他大步径直朝屋外走去。 “东子,你去干嘛?” “东哥!你干嘛去呀?” 阿哲和侯三齐齐开口,李向东停下脚步,回头看著两人。 “你们俩的脑子瓦特了?我能去干嘛?当然是去吃饭呀!” 他说著拉开屋门走了出去,阿哲和侯三两人反应过来后也感到了腹部的飢饿感。 两人锁好屋门,小跑著追上了李向东,对所有新鲜事情充满好奇的侯三开口询问。 “东哥,你刚才说的瓦特了是什么意思?” “沪上方言,坏了的意思。” “哦,这个意思啊,瓦特了,坏了,脑子瓦特...” 侯三自言自语的话说一半,闭嘴不再言语... 来的晚,打饭时不用排队,李向东三人找了个没人的桌子坐下。 正吃饭时,列车长吴解放端著饭盒走过来,在他们三人的桌前坐下。 “吴大爷好。” “列车长好。” “嗯,吃饭吧。” 吴解放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客套,然后一声不吭,闷头自己先大口吃了起来。 有领导在身边坐著,李向东三人感觉不自在,他们吃饭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不少,可吴解放吃饭更快,四人几乎是同时撂下筷子。 “十分钟后来我屋里一趟。” 吴解放没有给他们发问的机会,转身走向窗口去归还饭盒。 从食堂里出来,看著走在前面的吴解放拐弯后身影消失,侯三挠著脑袋心里满是疑惑。 “东哥,不会是咱们的事露了吧?” 原本没多想的阿哲,一听他说这个顿时来气了。 “露了也是从你这里露的!” 阿哲懟完侯三,看向李向东道:“东子,侯三在屋里嚷嚷的时候,你不是去走廊里看了一眼吗?” “没人。” 李向东很肯定,他虽然不知道吴解放喊他们三个干嘛,但应该和他们倒腾银元的事情没关係。 “走吧,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躲不过去的。” 第544章 欲言又止的侯三 李向东看著面前桌子上已经摆好的棋盘,暗自鬆了口气。 他看了眼坐在桌前的吴解放,心里不断腹誹,说话也不知道说清楚! 吴解放不知道自己话引出了误会,他笑呵呵的指了指面前的棋盘。 “前段时间我和老高玩的时候,他可没少在我面前嘀咕,夸你们仨的水平不错。” “我瞧你们这两趟来闽省,咸鱼干也不往京城带了,心里不用装事儿,閒著也是閒著,咱们杀两盘,你们谁先来?” 李向东听出来吴解放话里有话,不过吴解放没有点明,他也就彻底放下心来。 只是误以为他们三个和其他同事一样,在往京城倒腾东西,这种误会不打紧。 他们这趟车上的同事,只要是个明眼人就能看的出来。 正经人谁每次带两麻袋咸鱼干回京城? 肯定是內有乾坤嘛! “吴大爷,我来吧。” 侯三没有想那么多,他此时肚子里正憋著火呢! 没进屋前,他以为由於自己的原因,吴解放发现了他们倒腾银元的事情,特意把他们三个喊过来是要跟他们谈话。 谁曾想喊他们过来纯粹是当陪玩的,这他侯老三能忍? 老高就是高新民嘛,那就是个臭棋篓子! 吴解放能和他玩到一起,水平估计也是半斤八两。 侯三觉得吴解放和高新民一个德行,就是想在他们三个的身上找存在感。 可他侯老三生气了,这次不打算配合! 他直接大大咧咧的在吴解放对面坐下,“吴大爷,你先。” “行。” 吴解放拿起棋子,拱卒。 侯三一瞧还真跟高新民是一个套路,他心里忍不住一乐,火气霎时消散大半。 他想到自己还要在吴解放手下工作,便决定只使出三分功力。 这样自己既贏了棋,又出了气,吴解放还不会输的太难看,今儿这事也就算翻篇了,他侯老三为人还是很大度的! “跳马!” “將军!將军!还是將军!” 隨著棋局的推进,侯三看著自己被吴解放给逼到死角的老將,他的脸色连连变幻。 大意了! “吴大爷,咱们俩再来一局,接下来我可动真格了啊。” “合著你刚才还存著让我的心思呢?” 吴解放笑眯眯的重新摆盘,一旁的阿哲开口提醒侯三道:“咱们列车长的水平很高,侯三,你想贏得用心。” 侯三点点头,重视起了吴解放这个对手。 不过他心里再怎么重视也没用,技不如人是事实,时间还没过去十分钟,隨著吴解放手里的棋子落下。 “將军!” “我输了。” 侯三脸色一红,手里紧紧攥著的一枚棋子扔到了桌子上。 “呵呵,你小子的水平还行。” 吴解放点评了下侯三的技术,手一指,盯上了阿哲。 阿哲等侯三起身后在他的位置坐下,经过刚才的两局对弈,他已经清楚吴解放很厉害,可他还是败的很快,很彻底! “你比侯三强点,不错。” 得到吴解放点评的阿哲,起身示意李向东过来接替自己,不过全程看在眼里的李向东想走人... 时间缓缓流逝,晚上八点,头晕脑胀的三人从吴解放屋里走了出来。 侯三还行,阿哲不错,李向东有点意思... 在吴解放的面前,李向东三人单对单谁也不是对手。 玩到后面他们仨齐上阵,也就才能跟吴解放杀个有来有往。 回到屋里,侯三一屁股坐在床铺上后揉著发胀的脑袋。 “我算是弄明白了,怪不得我爹不乐意跟吴大爷玩呢。” 李向东和阿哲:“...” “可我就纳了闷了,你们说老高他是不是有病?他什么水平他自己心里不清楚?他是怎么有脸和吴大爷一起玩的?” 侯三嘴里嘀嘀咕咕的继续吐槽,李向东和阿哲两人依旧一句话没说。 背后编排领导可是大忌! 尤其是周边的屋里全都是同事,万一谁背后使坏,听到他们的话后在单位里散播出去怎么办? 洗漱睡觉。 一夜无话,因为没事干,李向东三个直接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如果不是肚子饿了,他们仨还赖在床上不想起呢。 填饱肚子,结伴前往火车站的路上,李向东和魏成走在一起。 落后两人几步的阿哲和侯三结伴,他们俩嘀嘀咕咕一阵,然后嘿嘿笑个不停。 李向东回头看了他们俩一眼,什么话也没说,直到登车后拎著铁皮水壶去锅炉房接水。 “你和阿哲路上聊什么呢笑了一路?” 侯三往李向东身边凑了凑,轻声道:“我们俩算了算,咱们的工资想赚到两万块钱,得工作六十年,六十年后我都快八十了!” 李向东有些无语,“你確定你以后不涨工资了?” “涨工资又怎么了?它还能有银元的价格涨的快?” “有道理!” 李向东懒得因为这个和侯三爭辩,直接认同了他的话。 自己的观点得到別人认可,侯三很开心,他嘴里哼著小曲儿,脚步雀跃的跟在李向东身后。 两人忙忙碌碌干完准备工作,隨著火车启动,躺在休息车厢床铺上的侯三,问出了他憋好久的话。 “东哥,还会再涨是吗?” 李向东听到他没头没尾的话,还愣了下神,想到他问的是什么后便点了点头。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侯三起身坐到李向东身边,揽著李向东的肩膀。 “东哥,咱们发了!” 李向东很是敷衍的回道:“我知道。” “那我怎么看你不是太高兴?” “瞎扯,我高兴著呢。” “高兴就好。” 侯三盯著李向东的眼睛,有些欲言又止。 “东哥~” 李向东想清清静静的待会,他实在是被侯三给弄的不耐烦了。 “你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听的我心急!” 侯三揉著鼻子,吊三角眼转了转。 “东哥,我就是想跟你商量商量,你说咱们都发財了,那咱们还上班干嘛?咱们钱找人开个病假单,先在家歇上半年怎么样?” 李向东:“...”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545章 得瑟 这年头绝大多数家庭都是好几个孩子,龙生九子还各有不同呢,家里出个不上进的也很正常。 类似侯三的这种铁三代们,除了一部分奋发图强想干出点事业的,混吃等死的也不少。 人道洪流结束后,人们的思想已经在悄然改变,这是不用爭议的事实。 即便这些年,建设国家为己任还是主流思想,但已经开始拖后腿的也大有人在! 只是在依旧蓬勃上进的大环境下,这些人藏的比较严实,不露头而已。 有规则就会有漏洞,怎样合理合规的钻规则空子,对於有背景的来说就如同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今天头疼,明天肚子不舒服,入职后以各种理由请假,短则一两天,长则一个星期甚至更久,占著岗位却经常不来上班的铁二代,铁三代们也不是一个两个。 李向东之前一直认为侯三很单纯,就有这方面的原因。 侯三这货工作態度认真,自己的活从来不偷懒,打入职到现在的半年时间里连一次事假都没有请过... 这货压根就不像个有背景的铁三代! 可李向东现在觉得侯三飘了,因为即將到手的巨额財富,让侯三生出了以往不曾有的小心思。 李向东准备把侯三心里这个刚刚发芽,还没成长起来的危险想法给直接掐死! 万一侯三真的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他就不敢再和侯三走的这么近了。 单纯的铁三代,那才是好三代! “侯三。” “怎么了东哥?我的主意不错吧?” 听到李向东突然喊自己,侯三以为他想通了。 李向东摇了摇头,他也反手揽住了侯三的肩膀。 “我觉得请半年的假没意思,你完全可以做的更彻底一点!” “怎么彻底?” 侯三求知慾满满,李向东抿嘴笑了笑。 “你听我说啊,外面好多人没有工作呢,你不如直接把自己的岗位卖了得了!” “反正你也说钱挣够了,那还歇半年干吗?每天在家躺著多舒服,是不是?” 侯三闻言眼皮子跳了跳,他想歇班是有原因的。 他和孔大妮都要跟车去外地,经常碰不到面,他是打算用半年的时间多陪陪孔大妮,好爭取早点把孔大妮给娶回家。 他认为只要回家和自己的老子娘说清楚,他会得到家里人的支持,这个不是问题。 拉著李向东一起,也只是想有个人陪他作伴,孔大妮跟车去外地的时候,他也不会自己在家閒的心发慌。 可卖岗位他不敢啊! 这年头岗位是铁饭碗,它代表的不仅是生活保障,还有社会地位呢。 卖岗位这种事情別说他不敢,他认识的那些整天不干正事的三代们也没有人敢! 平时不上进,偷懒耍滑,家里的长辈们还能以思想不成熟,以后会改好来说服自己。 可要是谁敢把立身之本给卖了,回家后肯定会被长辈们打断腿! “嘿嘿,我说著玩呢东哥,你別当真。” 侯三赶忙起身坐回自己的床铺,他觉得李向东的想法太危险,他侯老三可是个好孩子,他绝对不会受到李向东的蛊惑! 下意识摸了摸自己两条腿的侯三,脱掉鞋子躺在了床铺上... 李向东耳边清静了,从他跟侯三说完卖岗位,侯三再也没跟他聊过请假歇班的事情。 不过侯三这货依旧漂在半空中,暴富后的兴奋劲头还没有过去。 列车长办公车厢。 侯三和李向东工作閒暇被吴解放拉来下棋,侯三眼睛盯著自己手里捏著的一枚已经开裂的木质棋子,又瞧了一眼面前有些脏的布制棋盘,他嘆口气摇了摇头。 “吴大爷,你这下棋的傢伙什不行啊。” 他的这句话一出口,吴解放以为他这是在为自己输棋找藉口。 “水平怎么样和这些东西没关係,我就算是把棋盘换成金的,棋子换成玉的,你该输还是得输,技不如人就甭找藉口。” 吴解放这番话,侯三別的没有听进心里,他只听到了金棋盘和玉棋子。 “吴大爷,你喜欢金棋盘和玉棋子?” “嗯?” 吴解放有些不適应侯三的跳脱思维,顺著他的话反问道:“好东西谁不喜欢?” “喜欢就行,等过段时间我整一副。” 侯三一副十足的土豪气质,很是得瑟的摆了摆手。 看著目瞪口呆的吴解放,他此时的心情畅快极了! “吴大爷,我的话您可別误解,我不是要给您送礼,我这个差点当了您乾儿子的晚辈,只是为了满足您的心愿。” “金棋盘和玉棋子这些东西对我来说不算什么,等我弄到手了,到时候咱们爷俩好好杀两盘,我让您过足了手癮。” 吴解放听的心中滋味莫名,一旁的观棋的李向东双拳紧握! 狗东西,真特么能得瑟! “你们俩去工作吧。” 吴解放听不下去了,他眼神怪异的上下打量了一眼侯三,开口打发两人的同时,自己慢慢收拾著桌上的棋盘。 “东哥,你干吗?” 从列车长办公车厢里出来,李向东拽著侯三走到一处没人的地方。 “你丫得瑟什么呢?你是不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有钱了?!” “嘿嘿~” 侯三缩著脖子笑了笑,见李向东表情郑重,他举手保证道:“我不说了,东哥你放心,我不会再在外人面前得瑟了。” “希望你说到做到!走了,干活去!” 第546章 敲打 夜深。 结束工作的李向东躺在床铺上准备睡觉,侯三和阿哲两人结伴走进了隔间里。 他们俩笑嘻嘻的並排站在李向东的床铺前,抱著胳膊,抖胯部,模样看上去活脱脱就是两个小流氓。 “东哥,醒醒。” “东子,別睡了。” 李向东睁开眼睛后又闭上,隨即嘆了口气。 他感觉眼前的这俩玩意,好像真的被还没到手的钱给刺激了... “东哥,你怎么又闭上眼睛了?” “东子,好好的你嘆什么气呀?” 侯三和阿哲一人拉著李向东一条胳膊,用力把李向东拽起来后,一左一右的坐在李向东身边。 “东哥,咱们能发...” 李向东直接打断了侯三的话,“小点声!” “哦。” 侯三把自己的声音,压低到只能他们三个人听到。 “我和阿哲能发財,全都是因为东哥你,刚才我们俩商量了一下,我们俩准备等钱到手后你买点东西,也算是我们俩的一份心意,东哥,你喜欢什么?直接说!“ 侯三表完態,阿哲跟著拍胸脯开口。 “对呀东子,你看看家里还缺什么,你只管开口,我和侯三保证连磕绊都不打一下,电视机行不行?我们俩给你买个最大尺寸的。” 李向东左瞧瞧侯三,右看看阿哲。 “我家缺俩飞弹,你们凑凑份子给我买两个吧。” 李向东见他们俩不说话,乐道:“怎么了?不捨得?” “东子,你別闹,这是钱的事吗?” “就是啊东哥,你换成枪和手榴弹,我和阿哲都不会说什么,还飞弹?东哥,你不如说自己家缺个东方红一號!” “东子,你说点实际的,飞弹超出我们俩的能力范围了。” 侯三和阿哲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嘴里絮絮叨叨的没完没了。 “闭嘴!” 李向东指了指对面侯三的床铺,“你们俩坐过去。” 李向东对於侯三和阿哲两人,在知道自己即將因为银元而发財后还能想到他,他心里暖暖的。 可银元的价格还在涨呢,九块五的价格,侯三和阿哲就开始飘的有些不把钱当钱了,那等到银元涨到十几块时,他们俩还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他必须得好好敲打敲打两人! “咱们的生意里你们俩各占两成份额,那我占几成?” 如同小学生一般坐在一起的侯三和阿哲,齐齐开口道:“三成。” “你们还知道呀?那我有没有像你们两个一样?” “没有。” 侯三和阿哲尷尬的摇了摇头。 “有些话,今晚咱们三个好好聊聊,爭取聊透了。” 李向东掏出烟,给他们俩递过去两根,然后起身打开车窗。 “接下来我说,你们俩別打断,有什么疑惑想问的,等我说完你们俩再问,行不行?” 头碰头,一根火柴点上两根烟的侯三和阿哲两人点头应声,“行。” “价格还在涨,等咱们的东西出手,分到的钱肯定会比这个数还多。” 李向东比划了个二的手势,放下后继续开口道:“这些钱真的很多吗?你们也跟孙叔去过一些遗老遗少们的家里。” “咱们这点钱在那些人面前算什么?好,就算这些人都是家里几辈人攒下来的基业,咱们不和他们比。” “文艺工作者,玩笔桿子写书的文化人,一些够级別的领导,这些人哪个挣的少?人家几年就能挣到这些钱。” “还有孙叔,咱们生意里的本钱,孙叔拿出来五千,后面又垫来七千,咱们京城有钱人多了。” “你们俩沉下心別飘了行不行?万元户这个词针对的是普通老百姓,这事我只跟你们俩说一次,以后別逼我骂人。” 李向东一口气把自己想说的说完,然后看向侯三和阿哲。 “话我说完了,你们俩说说现在心里的想法,或者说认为我哪说的不对,你们俩也可以说出来。” “东子,你说的对,我之前的心態是有点不对。” 阿哲脸色有些发红,心里暗骂自己眼皮子浅。 虽说他没占到多少当资本家外公的便宜,还因此跟著吃了不少瓜落儿,可他小时候怎么说也是听过见过的。 现在却因为还没到手的钱,就开始飘飘然不知所谓,著实有些让他在李向东面前抬不起头。 “侯三,你呢?” 李向东见侯三不吭声,看向他开口询问。 侯三支支吾吾道:“东哥,我错了,我改。” 李向东见他们俩態度诚恳,笑著缓和了下气氛。 “钱到手一些买点东西,像阿哲刚才说的电视机,我也有这个打算的,这种事情我不会拦著,有钱了改善生活,这是人之常情。” “但你们俩要有个度,千万別冒头了,我后面还有安排,这些钱我都担心不够用,所以你们俩別飘,也別得瑟,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侯三和阿哲一听李向东后面还有安排,两人顿时来了精神。 “东子,后面什么安排,你能不能先和我们俩透透底?” “是呀东哥,你先跟我们俩说说,我们俩保证听你的。” 李向东想想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便在两人殷切的目光下和盘托出。 “钱到手后除了留一点放在家里备用,剩下的我打算一部分用来买古董家具,一部分用来买房。” 第547章 想要当邻居 现在房子还不可以私下买卖交易,但就像前文所说,任何制度下都有漏洞。 房屋不可以买卖,那就用借款合同逾期不还,房屋抵押的合约来达成私下交易。 只要买卖双方签字画押,再让双方家中的小辈跟著一起写上名字,钥匙一交,这事也就算是成了。 即便房屋所在地的居委会和街道办,对这种手段心知肚明。 可在白纸黑字下,绝大多数的领导都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对於类似的这种潜规则,没有人会真的去较真。 而且为了以防后面因为房屋的事情牵扯不清,这样做的都会把借款额度写的很大。 后悔了,想要回房子,那就先还钱! 当然以上说的不是公房,公家的房子分配到个人后,个人只有居住使用权。 李向东看上的胡同对面那家二进院子,是私人住房,他也是打算用借款合同的方法与对方交易。 但他看上的这齣房產没有隱患,因为户主一家要出国,再加上不过了多久,今年年中时国家会发布一项政策。 《全国基本建设工作会议匯报提纲》,这项政策里中会明確提出准许私人建房,私人买房,准许私人拥有自己的住房。 住房商品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大幕彻底拉开。 李向东只要等到这项政策发布,房子就彻底安安稳稳的落在了他的名下。 “古董家具的我不再多说,买房的事情,我之前也和你们说过,翻遍歷史,但凡一个国家的首都,它的房价就没有低的,而且住房条件也会越来越紧张。” “阿哲,你想想咱们胡同里那些大杂院的住房情况,钱握在手里是纸,买了房那就变成了硬通货,你们俩不要因为单位会分房,就不当回事,好好想想吧。” 李向东说完这些,扔掉手里的菸头,躺好准备睡觉。 该说的他都说了,而且房子的事情,他说的也不止一次,两人要是不听,他也不会生拉硬拽。 “东子,我听你的,等咱们回去了,我也开始寻摸房子。” 阿哲开口,李向东瞥了他一眼,心道,小子,跟著我买房你不亏,你这路走宽了。 可他该提醒的还是要提醒,他可不想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我家对门的那座院子,我早就看上了,你记得绕开那一家。” 阿哲听到李向东的话,这下心里更加坚定要跟著李向东一起买房的心思了! “好嘞东子,我知道了,侯三,我回去休息了。” 阿哲打完招呼,走出隔间。 侯三笑嘻嘻的坐在李向东身边,低声问道:“东哥,我在你家附近买个院子,咱们俩当邻居怎么样?” 李向东想了想,他看上的那座院子左右邻居好像没人卖房。 不过这事不好说啊,只要钱给到位,没卖房子的心思,也是可以有的嘛。 “等咱们分钱了再说,到时候咱们坐在一起商量商量这事怎么弄。” “好嘞东哥。” 侯三听到李向东没有拒绝和自己当邻居,他乐出了声。 “早点睡吧,明天还得早点起来干活呢。” “嗯嗯。” ... ... 火车由南往北开,距离京城越近天气也越冷。 李向东和侯三坐在休息车厢,各自喝著热水,直到火车驶进京城站停稳。 趁著车上的乘客们依次下车这会空档,两人站起身活动了下身体,然后找到在车厢里打扫卫生的阿哲。 三人凑在一起,李向东轻声开口道:“阿哲,你忙完了去孙叔家一趟,过去跟他说一声银元的价格,我就不跟著一起去了。” “我请假这段时间,银元的价格你们俩每次到闽省的时候,记得过去问问,回来也跟孙叔说一声。” 阿哲点头道:“行,东子你放心吧,我记住了。” 李向东交代好阿哲,看向侯三道:“你记得多听阿哲的。” 侯三不是很情愿的『哦』了一声,李向东看到站台上的人流消失,他招呼著侯三下车。 两人紧了紧身上的大衣,揣著手快步朝员工通道走去。 “回来了。” 办公室里,正在和同事们閒聊的刘二蛋,看到推门而入的李向东和侯三。 他没等李向东开口,起身打手势示意有话出去聊。 侯三知道两人有事,没有跟著,李向东笑著与办公室里的同事互相问好后,跟在刘二蛋的身后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看看对不对。” 刘二蛋知道李向东是今天回来,火车票和钱他一直装在口袋里。 “对的,没问题。” 李向东看了看火车票,八张成人,四张儿童。 刘二蛋见他钱还没数,就要往口袋里揣,开口道:“钱也点点,一是一,二是二,这事要当面弄清楚。” 李向东笑著一张一张查好数,然后点头道:“没问题刘哥,对著呢。” “没问题就好,明天早点过来,我带你去见见这趟车上的列车长,从咱们京城到成都四十多个小时呢。” “路上要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事,大事可以去找列车长,小事直接找咱们组的同事。” 刘二蛋抬手拍了拍李向东的肩膀,见李向东要开口,他抢先笑道:“別说谢,都是自己人。” “你明天出远门,早点回家吧,外面怪冷的,我也回办公室了。” 刘二蛋说著转身离开,他人还没走进办公室,还是听到了李向东一句感谢的话。 从火车站大楼出来,李向东脚下的步伐加快,明天就要出远门去探亲,回家后事情还多著呢。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548章 去还是不去? 老李家。 明天要出门去探亲,去的人多,需要准备的东西自然也不会少。 此时,老李家的成年人全都在忙活,李晓江几个大点的孩子,也被指挥的团团转。 就连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个平时只知道玩的皮小子,现在也各自跟在自己老娘身边。 他们俩帮不上什么忙,但他们俩因为能坐火车去外地而非常激动,纯纯就是他们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心態,以为这样自己就有参与感。 整个老李家唯有一人现在处於绝对自由状態,那就是李小竹。 周玉琴为了以防她过来捣乱,影响自己收拾行李,还特意把她赶到了院子里,让她自己在院子里玩。 “啊~” 李小竹因为用力过猛,张著的嘴巴露出一口小米牙。 她正在抱著小黑玩摔跤... 可已经几乎长成型的小黑,哪里是她能搬的动的。 “你不乖~躺下~” 李小竹不想玩了,她抬手指著小黑开口,听到命令躺下的不止小黑,还有游走一旁的小黄。 看到两只狗子伸著腿,並排躺在一起,李小竹捡起被她扔在地上的洋娃娃,学著小黑和小黄的样子,跟著躺在了地上。 “睡觉觉~真好玩~” 李小竹咯咯乐著,她的笑声引起了正在西厢房屋门口打闹的两只小橘猫,两只小橘猫『喵喵』叫著走过来凑热闹,然后挤在了李小竹的怀里。 李向东出去的这几天,两只小橘猫早已熟悉了老李家的环境,並且没少被李小竹抱著一起和两只狗子玩。 有李小竹这个大魔王在,再加上小黑和小黄比较有灵性,知道小橘猫是『自己人』,两只猫和两只狗相处的很和谐。 “好傢伙!” 回家的李向东,看到院子里的一幕,牙疼! “干嘛呢?赶紧从地上起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爹~” 李小竹快速起身,就像个小炮弹一样闷头朝刚进院的李向东冲了过去。 这种情况下李向东还不能躲,只能赶忙弯腰伸手提前接住李小竹。 “瞧你这一身土,你怎又在院子里躺著?前些天你娘跟你说的话忘了?是不是又想挨揍了?” 李向东边说边给她拍打著身上的土,李小竹咯咯笑著不说话,就是憋著劲的想要往李向东怀里扑。 “老实点,不要乱动。” 李向东拍了她屁股两下,她这才乖乖站好不再挣扎。 “回来了?” 周玉琴听到动静,撩开门帘屋里出来。 “嗯,东西收拾好了吗?” “没呢,你刚才跟闺女说什么呢?” “没说什么,闺女想我了,见到我瞎嚷嚷呢。” 李向东笑了笑,抱起李小竹准备回屋,还好他刚才手快,李小竹身上的土已经被他给拍打干净,否则周玉琴少不了又要发火。 “爹。” 李晓海笑嘻嘻的开口,然后眼睛盯著他的挎布包,径直向刚进屋的李向东走了过去。 “我不累,包里没吃的。” 这个流程太熟了,李向东都不用等李晓海再次开口,他放下怀里的李小竹,直接把答案说了出来。 “你又出去干嘛?” 李向东一把拉住李小竹,李小竹甩著身子,“猫猫~狗狗~我要去玩~” “你让她出去吧,她在屋里也不老实,我打好的包袱皮,她都能想著法的给我往外掏东西。” 听到自家媳妇的话,李向东捏了捏李小竹的脸,乐道:“你这是掏了一回你奶奶的,然后掏东西掏上癮了?” “晓海。” “怎么了爹?” “你带著妹妹一起去院里玩,看著点她。” “去吧。” 李向东鬆开闺女,又对儿子摆了摆手,看著儿女前后脚从屋里出去,他这才把身上的挎布包放到桌上。 “你不说的事,我还没想起来问你呢,渡口市不是在川省吗?你之前可是说过那里的冬天也挺暖和的,还让我们记得带上春秋天的衣服,那咱娘做的衣穿的上吗?” 李向东听到周玉琴的这个疑问,无奈的笑了笑。 “这事我说过,咱娘她不听呀,我也没办法,她想做就做唄,穿不上也可以拆了,反正东西又不会浪费,无非就是你们娘几个白费点功夫。” 周玉琴闻言有些纳闷,“也不知道咱娘她是怎么想的。” “哎。” 李向东勾起嘴角乐道:“你要说咱娘是怎么想的,那我应该能猜出来。” 周玉琴挺好奇的,“你跟我说说。” “应该是弥补的心態。” 李向东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在桌前坐下。 “你换位思考一下,你要是我娘,啊呸!” 李向东拍了下自己的嘴,周玉琴忍不住乐出了声。 “甭笑了,我刚才是口误,你还听不听了?不听我不说了啊。” 周玉琴深吸口气,笑意憋了回去,“我听,我不笑了,你接著说吧。” 李向东端起茶缸子喝口水,掩饰了下自己的尷尬,放下茶缸子后再次开口。 “我爹之前跟我们三兄弟说过,我姥姥一家不像有些人家似的,有那种闺女早晚是外人,重男轻女什么的想法。” “我娘打小在父母身边享受到的是亲情,不是尖酸刻薄和打骂虐待,她也没像个丫鬟和老妈子似的从早到晚伺候一家子。” “在这种情况下,我姥姥一家跟著舅舅他们搬到了川省,等咱们姥爷生病不行的时候,舅舅的信到了,可咱娘东西还没收拾好呢,加急报丧的电报又来了。” 李向东说到这里,不由得嘆了口气,她看向周玉琴问道:“你说咱娘她行李都收拾好了,她去还是不去?” ps:渡口市就是攀枝,现在还没改名字,之前的已经纠正。 第549章 晕了 周玉琴被问住了,李向东也没想著真的让周玉琴说出个答案来。 他端起茶缸子抿了口水后,继续开口道:“我娘没去。” “其实我挺理解的,咱们家一大家子老的老,小的小,再加上距离这么远,来迴路费也不是个小数。” “就算过去了又能怎么样?估计我娘她人还在半路上的时候,我姥爷都已经下葬了。” “自己父亲从生病到离世都没在床前尽过一天孝道,只是为了过去哭下坟?” “人总还是要先为还活著的考虑,有这个钱还不如寄给咱们姥姥呢。” “现在呢,咱们明天就要出发去探亲了,可是姥姥毕竟年纪大了,这次见过后谁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 “你换位思考一下,你要是处在我娘的位置上,你会怎么做?” 李向东话说到这里,便收声不打算再说下去。 他专心的小口小口喝著茶缸子里的水,其实也是在平復自己的心情。 一旁的周玉琴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他们一家之前生活在乡下。 也就过年过节的时候一家人才会回城团聚,李母的事情她自然不知道。 等回城后吧,家里人谁也没主动说过这些。 现在如果不是李向东跟她讲,她其实也不是很清楚。 可等她了解了这些事情,她也就明白了李母的心思。 就像她男人刚才说的,如果她和李母换下位置,从李母的角度去考虑。 甭说是能不能穿的上的衣,被她都会提前做好带过去! 还肯定是家里有多少,就会用多少! 这就不是能不能用上的事情,这是不想再留下一丝丝遗憾,哪怕这个东西可能压根都用不著... “我就是让你换位想想,你怎么眼圈还红了?” 李向东上手从周玉琴的口袋里掏出手绢,正准备帮周玉琴擦一下的时候。 冒冒失失的李晓海,撩开门帘钻进了屋里。 “爹,娘,你们快去管管妹妹吧,她太不听话了!” 听到李晓海过来打小报告,李向东把手绢塞进了周玉琴手里。 “我出去看看。”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他说著,大手按在了李晓海的脑袋上,按著李晓海原地转了一百八十度。 “看什么呢?你娘眯眼了。” “哦。” 李向东忽悠住李晓海,跟在他身后从屋里走了出去。 “你干嘛呢?” 从屋里出来的李向东,看到李小竹正按著一只小橘猫的脑袋,在往小黄的肚子底下塞。 李小竹扬起脑袋,看著李向东解释道:“猫猫饿了~吃奶奶~” 李向东听的一头黑线,尤其是当他看到小黄那双生无可恋的眼神时,他心里更加麻爪了! “真是閒的你,赶紧把小猫鬆开。” 李向东赶走躺在地上不敢动的小黄,抬手打了一下李小竹抱著小橘猫的两只手。 “鬆开!” “猫猫饿了~” 李小竹还想据理力爭,李向东哪里会听她的。 不管小橘猫是不是真的饿了,小黄它也没奶水可喂! 没理会跟在自己屁股后面,不停嚷嚷小橘猫饿了的李小竹,李向东一手托著一只小橘猫回屋。 “小猫饿了,它们吃这个就行。” 李向东走到猫窝前,把两只小猫放到了猫窝前的碗边。 只是两只小橘猫根本没有在碗边停留,它们走到坐垫上一个趴著不动,一个打著滚玩。 李向东指著两只小猫,对一旁的李小竹说到:“你看,小猫是不是不吃?人家压根就不饿,你以后不许再那样做了知道没有?” “说话,知道了没有?” 李向东语气加重,李小竹噘著嘴,“知道了~” 她的话音还没有落下,一拉帽子上的线球,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整天就知道调皮捣蛋,你娘打你一点都不冤枉。” 李向东抬手拍了下她的屁股,起身走到炕前,询问周玉琴都准备的什么东西,有没有落下什么。 跟著进屋的李晓海,伸著手让小橘猫舔了两下,揉著小猫玩了会儿后,看到妹妹李小竹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他嘿嘿笑著起身,双手搭在李小竹的肩膀上,按著她开始原地转圈。 “咯咯咯咯~好玩~” 李小竹知道哥哥这是在跟她玩,她乐坏了,不仅不反抗,还十分配合的原地转著。 炕前的李向东看到这一幕,走过来轻轻拍了下李晓海的后脑勺。 “別再转了,再转就把你妹妹给转晕了。” “哦。” 李晓海揉著后脑勺站到一边,李向东攥著李小竹的一只胳膊,给她整理好帽子,然后伸出一个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 “晕不晕?” 李小竹眯著眼睛,咯咯乐著不说话。 之前有过一次转晕的经歷后,她已经知道自己这样不会吃药打针。 所以她现在一点都不像第一次时那般害怕,反而还觉得很好玩。 李向东见她不吭声,试探著一鬆手,然后李小竹的身子一歪就要摔。 “爹,妹妹真的晕了?她怎么会晕呢?” 李晓海瞪著眼睛凑上前,有些不解。 李向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抱著李小竹放到炕上后,这才把他喊到身边。 “弯腰,左手捏著鼻子,你刚才按著妹妹转了几圈,你也转几圈试试。” 李向东给李晓海纠正好大象鼻子转圈的姿势,李晓海跃跃欲试的转了起来。 “唉唉唉~” 快速转了七八圈的李晓海,嘴里叫喊著,身子衝著屋门的方向就栽了过去。 第550章 碰瓷? 一直站在一旁盯著的李向东,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李晓海。 没栽倒在地上的李晓海,此时也腿软的站不住脚,屁股坐在了地上。 李向东笑呵呵的开口问道:“感觉怎么样?晕不晕?” “晕。” “你以后还按著妹妹转圈玩吗?” “不了。” 李晓海嘴里吐出两个字后,闭嘴闭眼不再说话。 李向东把他抱起,给他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然后把他並排放到了躺在炕上,还在头晕的李小竹身边。 头晕的兄妹俩一个咧著嘴傻乐,一个闭著眼不吭声... 周玉琴笑著捏了李向东一把,捏完后她又瞧了一眼躺在炕上的儿子闺女,然后自己个儿坐在炕头笑了起来。 胳膊上挨了一下的李向东,觉得自己挺冤。 他刚才让李晓海转圈,可不是想著坑儿子玩,他是为了让李晓海亲身体会一下头晕的感觉。 没挨过巴掌,不知道巴掌疼。 李晓海这个年龄的小孩子,玩上头了,可不知道什么叫轻重。 而且李小竹这个活泼爱闹的还会配合,他刚才要是只对李晓海说教两句,李晓海过两天转头一忘。 那这种转到头晕的游戏,他们兄妹俩保准会给玩成日常... 这样的游戏玩多了,先不说对李小竹的身体有没有坏处。 总不能等李小竹以后长大了,一回想小时候的自己,脑子里只剩下原地转圈和头晕的感觉,別的什么也不记得吧? “老三。” 门帘撩起,李母走进屋,她满是疑惑的看了看炕上的孙子孙女,又看了看笑个没完的周玉琴。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李向东身上,“怎么回事这是?” 李向东抿著嘴,脸上的笑意也有些藏不住,“没事,他们俩刚才玩转圈,自己把自己给转晕了。”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们俩大人都在屋呢,也不说看著点。” 李母不知道笑点在哪里,她说教完李向东小两口,继续开口道:“票买好了没?” “买好了。” 李向东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大衣,从口袋里掏出一叠车票。 李母接过手一看,票价五十二,还只是到成都的,她心臟突突跳了几下。 她之前虽然对票价有过预想,可真看到车票上印著的黑色数字时,还是忍不住有些咂舌! 周玉琴走过来也探头看了一眼,看的她嘴角都咧了起来,“还得到成都再转车?” “嗯。” 李向东点了点头,李母紧跟著问道:“那成都到渡口的车票是多少?” “应该是十来块钱吧。” 李向东只知道成都到昆明全程票价是十五块钱,到渡口市多少他不清楚。 但渡口市的位置,大概是处於成昆线路三分之二的点,所以他才会说成都到渡口的票价是十块钱左右。 “还好,还好。” 有五十块钱做对比,李母听到十块钱后没有刚才那般难以接受。 “票还是给我拿著吧。” 李向东知道李母现在心里装的事多,生怕她放好车票后转头忘记,然后心急火燎的四处翻找。 “您的东西收拾好没?您再回屋自己想想有没有落下什么,票钱的事您就別再想了。” 李向东接过车票放好,双手搭在李母的肩上,推著她从屋里出来。 “知道您心疼钱,这次咱们一大家子去,往后我们兄弟三轮替著陪您去,不会再像这次一样这么多钱了。” 李向东说这些话,也是在让李母放宽心,探亲不会只有这一次。 “咱们明天出发,路上还得两三天,您一直让自己紧绷著可不行,万一身体吃不消再倒在半路上,那咱们这次过去探亲就很有可能提前结束。” “我不乱想,我知道了。” 李母笑著点了点头,小儿子话说的这么直白,她肯定不会听不懂。 “不乱想就好,要带的东西,您回屋慢慢收拾,不要著急,晚上早点睡,把精神头养足了。” “嗯嗯,我心里有数,你也回屋吧,累了就歇会。” 李向东看著李母走进正房,这才转身回屋。 “头还晕不晕了?” 李小竹笑眯眯的摇了摇脑袋,李晓海从炕上下来后开口道:“我也不晕了。” 他说著快步向屋门口的方向跑去,他在周玉琴一句去干嘛的询问声中,撩开门帘跑出了屋。 “去干嘛?去找晓波了唄,转圈转到头晕这种好玩的事情,他不在晓波面前显摆显摆,他就不是李晓海。” 周玉琴听到李向东这样说,走到窗前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她没看到李晓海的身影,却看到了小黑和小黄正站在东厢房李二哥的屋门口。 见此一幕,她心里就明白,还真让自家男人给说中了。 “儿子的性子,你倒是摸的准。” ... ...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到了该做晚饭的时间。 李向东准备去小厨房,他走到屋门口刚要撩门帘,便和闷头往屋里跑的李晓波撞了个满怀。 “哎呦呦~” 李晓波叫了一声,然后抱著脑袋蹲在地上。 李向东认为这小子是在碰瓷,“甭装啊,你撞我裤上了,又不是撞墙上了,有这么疼吗?” “爹,晓波哥哥真的撞墙上了。” 后脚跑过来的李晓海笑嘻嘻的,连说带比划的解释。 “我和晓波哥哥刚才捏著鼻子转圈玩的时候,他转的可快了,就是吧,嘿嘿嘿~晓波哥哥没有停下来,他衝著墙就撞了上去,老惨了,他脑门上还有个包呢。” 李向东:“...”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551章 吃糖 “站起来,我看看。” 李向东拉起蹲在自己身前的李晓波,扒拉开他捂著的脑门看了一眼。 额头中间的確有一片红肿,不过问题不大,三两天也就能消下去。 如果说后世的孩子是宝,那现在的孩子就是草,摔摔打打,磕磕碰碰如同家常便饭。 好多这个年头长大的孩子,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疤痕,无一例外都是小时候摔的,最常见的就是从树上掉下来... “吃一堑长一智,以后玩什么都要悠著点,记住了没有?” 听到李向东的话,眼泪汪汪的李晓波点了点头,“知道了三叔。” 说教完侄子,李向东上手揪著李晓海的耳朵拧了拧。 “你还笑呢,你知道转圈会头晕,你有没有跟你哥哥说?” 拧耳朵的力道不大,李晓海嘿嘿笑著没吭声。 李向东见此,心里便明白李晓海是故意的,估计就是想看哥哥李晓波出丑。 他鬆开拧著李晓海耳朵的手,顺手伸进了李晓海的衣兜里。 “爹!” 李晓海被摸兜,损失一块,他著急了。 “喊什么喊?” 李向东剥开纸,手里的块塞进了李晓波嘴里。 “这是对你的惩罚,下次再耍心眼坑人,以后一个星期的两块变成一块。” 没收李晓海捨不得吃的,是李向东对他的小惩大诫。 万幸李晓波是撞到了墙上,只是脑门有些红肿,还不算严重。 可要是撞到墙角,磕的头破血流怎么办? 小孩子之间玩闹可以,但也要给他们的脑子里上根弦! “你们俩著急跑过来干嘛?” 事情翻篇,李向东没有攥著不放。 “三叔,我娘不让我在屋里,我想过来和小猫玩。” “去吧。” 李向东侧身让开,李晓波和李晓海向猫窝前径直走去。 “晓波哥,我的甜不甜?” 正要出屋的李向东,听到儿子的话,他停下脚步,转身看了过去。 “你一个星期可以吃两块,甜不甜你不知道?” 李晓波反问一句,蹲下身子开始逗两只小橘猫玩。 李晓海双眼盯著他鼓起来的腮帮子,“你嘴里这块我还没来得及吃呢,我不知道呀。” “...” 李晓波吸溜了下鼻子,嘴里的块吐到手里,然后伸到了李晓海面前。 李晓海上手就要去抓,李向东看不下去了。 “晓波,自己的自己吃。” “哦。” 李晓波应了一声,紧接著手磕嘴,块又回到了他自己嘴里。 李向东从抽屉里拿出一块,走过去塞到了李晓海手里。 “你们俩听好嘍!以后不许再一块互相舔著吃!” 不是李向东矫情,习惯都是从小养成的,自家的孩子,李向东有前世的记忆,知道他们的身体都是健健康康的。 可外人就不好说了,尤其是李晓波过完年六岁,也快要到上学的年龄,这个毛病必须得改! 现在好多家庭对这些不重视,脑子里压根没有卫生意识。 再加上国家的卫生条件落后,导致一些病毒传播起来速度迅猛的很! 例如b肝,后世新生儿免费接种的疫苗,现在还没有,但国內的形势此时已经非常严峻。 七十年代初期,国內b肝表面抗原阳性的人数,经估算占到了全国总人口的百分之十! 这个数字很恐怖的! 为了遏制b肝的继续蔓延,国家早就开始著手研发b肝疫苗,可直到75年才研製出第一代疫苗。 然后,国內没有大猩猩用来做动物实验... 再然后,科研人员把还无法確定安全性的疫苗打在了自己体內... 万幸中的万幸没有不良反应,但不得不承认,许许多多默默无闻的科研工作者们,真的把为人民服务这五个字刻进了骨子里! “三叔,我听你的,以后不再这样了。” 李晓波看到李向东的表情,不像是在跟他说著玩,他便开口承诺下来。 “你呢?” 李向东看向李晓海,李晓海『嗯嗯』一声,点著头的同时,手还在小猫身上摸著。 李向东没再搭理他,走到周玉琴身边,故意大声说道:“我经常不在家,你以后多注意著点,看见李晓海再从別人嘴里要吃的,你直接大耳瓜子抽他!” 周玉琴配合的回道:“你放心,一巴掌不行,我就抽他两巴掌。” 李小竹站在炕上,抬手指著猫窝的方向,跟著嚷嚷道:“抽他~抽他~” 擼著猫玩的李晓海,打了个哆嗦... “抽哥嘚~抽...” 李小竹看到周玉琴的巴掌扬起,嚇得她捂著嘴往炕上一趴。 她偷偷瞄了一眼,发现威胁解除后,她跪坐在炕上,对李向东喊道:“爹~吃~我要吃~” “別找我,找你娘。” 李向东说完快步出屋,李小竹扭头看向周玉琴,咧嘴笑著就朝她爬了过去。 “娘~我要吃~” 周玉琴没吭声,李小竹不干了,她打著滚开始嚷嚷。 “我要吃~哥嘚不乖~我乖~” “你乖个屁!老实点!” 被吵的心烦意乱的周玉琴一嗓子喊出来,李小竹瞬间安静,她慢慢蹭到包袱皮边,一只手伸进了包袱皮里。 “別动!手拿出来,你个磨人精!我这就去给你拿吃。” 听到有吃了,李小竹缩回手,眯著眼睛咯咯笑了起来。 第552章 川省特產 “我吃饱了。” 李晓海放下碗筷,从椅子上下去后就往屋外跑。 李小竹的眼睛一直盯著他,直到门帘被放下。 “吃饱了~吃饱了~” 李小竹想跟著哥哥一起去玩,只是她刚把手里的小木碗递到周玉琴面前,便看到一双筷子朝自己敲过来。 她赶忙闭上眼睛,“没有~没有~吃饭饭~我乖~” 李小竹攥著木勺的手,舀一了勺小米粥后急忙塞进嘴里,“好吃~香~” 周玉琴都被气笑了,收回停在半空中的筷子,夹了一根青菜递到李小竹嘴边。 “张嘴。” 李小竹脑袋后仰,“不要~” “把它吃了,不听话明天不带你出门。” 李小竹拧著眉头,张开嘴,咬住青菜后很是不情愿的嚼了起来。 “我买这么贵的菜给你们吃,好像是我在害你一样,不许皱眉!” 周玉琴不是为了说教而说教,青菜確实很贵,她也就买了一斤,炒好后留下一半给儿子闺女吃,另外一半送到了正房。 “你也吃,別不捨得。” 李向东给周玉琴也夹了一筷子。 国內58年就已经有聚乙烯薄膜搭建的蔬菜棚,到今年为止全国大中小蔬菜棚面积约6667公顷。 所以说这年头,北方的冬天不是只有萝卜白菜和土豆,反季节蔬菜也是有的。 只是供应给城內的数量不多,对外销售价格昂贵,普通老百姓很少会有人去购买而已。 因为在大家的观念里还没有膳食均衡这个词,冬天的青菜,在普通老百姓看来只是个稀奇。 这玩意夏天能隨便吃,为什么要冬天大价钱去买? 有这个钱不如直接买肉和鸡蛋! “爹,娘,我能不能带著连环画去太姥姥家?” 回屋的李晓海抱著一摞连环画,跟在他身后的李晓波同样如此。 “从哪拿的放回哪去,这些东西不许带。” 李向东拦下周玉琴,看向站在桌前的小哥俩。 “一人只许带一本,路上自己拿著,丟了別哭也別闹,行就这样,不行该干嘛干嘛去。” 李向东在这种事情上態度一向很宽鬆,允许他们拿一本连环画,其实也是想让他们俩养成良好的习惯。 培养物权意识,自己的东西自己管理,有助於提升孩子的责任感和独立性。 “我带这一本。” “这本我带著,你带別的。” “晓波哥哥,这本我还没看够呢,我想带这个。” “我带著你也可以看呀。” 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吵吵嚷嚷的,蹲在屋门口挑选著自己要带哪本连环画。 他们俩的动静,引的李小竹一直探著脑袋频频观望,手里的木勺都懟在自己脸上两次。 周玉琴拿著手绢给李小竹擦乾净脸,看向屋门口,“晓波。” “怎么了三婶?” “你带著弟弟去隔壁屋吧,你们俩在这,你妹妹都不知道吃饭了。” “好嘞三婶。” 李晓波捡起地上的连环画,带著李晓海从屋里走了出去。 没有热闹可瞧,李小竹又把心思放回了吃饭上。 “饱了~” 李小竹这次是真的吃饱了,她说话的时候还打个嗝。 “娘~我要吃~” 周玉琴接过闺女手里的空碗,把她从椅子上抱了下去,“等会再让你吃,自己去玩吧。” “嗯嗯~” 李小竹语气里带著高兴。 李向东看了一眼走向两只小橘猫的李小竹,他收回目光看向周玉琴。 “你答应给她吃干嘛?我去做饭的时候,在小厨房里听到你已经给她吃过一块了。” 周玉琴闻言笑著摇了摇头,“没有给她吃一块,我只是拿著让她舔了两下。” “哦,是这样啊。” 李向东不再言语,专心乾饭。 饭后。 周玉琴知道李向东等会还有事要出门,没让他帮忙洗刷碗筷。 “我要出门,你去不去?” 李向东抬脚轻轻踢了踢,蹲在猫窝前的李小竹屁股一下。 李小竹听到可以出门玩,她站起身把手递了过去。 父女俩从屋里出来,李向东听到李晓梅姐妹俩屋里嘰嘰喳喳的声音,他扭头看了一眼后拉著李小竹慢慢朝院外走去。 饭后溜达这种提升父子情感的活动,李晓海一向不喜欢参加。 “你看什么呢?好好看路。” “我要玩~” 李小竹对李向东手里的手电筒很好奇,伸著手想要去抓。 “听话,回家给你玩,不听话,我现在带你回家,你选吧。” 刚从家里出来,李小竹此时正兴奋呢,她不想现在就回去,便没有再开口索要手电筒。 明天出门探亲,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看家,他们老两口年纪大了,家里人谁也不是很放心。 李大嫂和李二嫂娘家都在城里,她们俩前几天专门回去过一趟。 除了告知一声即將要出远门,也说过让自家的爹娘兄弟没事勤过来看望下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 周玉琴娘家在农村,这事她帮不上忙,不过李向东的几个发小都住在附近,比李大嫂和李二嫂的娘家人过来还要更加方便一些。 今天不是礼拜天,钱斌他们白天还要上班,所以李向东才会在吃完饭后带著李小竹出门。 “东子你放心,你爷爷奶奶就是我爷爷奶奶,这事你都不用再去跟钱斌几个说了,我自己就能干。” 李向东先找的向林,向林这小子拍著胸脯大包大揽,连早上过去帮忙倒尿盆的活儿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东子,你刚才说要去哪来著?” “川省渡口市。” “嘖嘖嘖~” 向林对自己发小能出远门很是羡慕,“你回来的时候可不能空著手,记得给我带点川省的特產。” “行啊,没问题。” 李向东笑著点头应下,“这段时间,你抓紧在家里腾出来一块地方,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两只大熊猫。” 第553章 防身 后世大熊猫家喻户晓,那是因为1990年亚运会结束后大熊猫被定为了国宝。 也是从那一年开始,国家层面才大力推广大熊猫。 而此时,大熊猫还只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全国各地不知道大熊猫是何物的老百姓多了去了。 不过,向林不在此列,他知道大熊猫是什么! 因为1978年的时候,世界上第一只人工受精繁殖的大熊猫在京城动物园诞生。 当时的宣传力度很大,尤其是京城地区,报纸新闻和广播里没少提大熊猫这三个字。 那段时间京城动物园都被好奇的游客给挤满了,全都是去看大熊猫的。 虽然那个时候向林还在乡下插队,可他回城后没少从自家侄子的口中听到大熊猫。 为了安抚吵著闹著非要去动物园里看大熊猫的两个儿子,向林咬著牙专程带著孩子去过一次。 刚回城的向林身上钱本就不多,所以黑白两色的大熊猫,给他留下的印象很深刻! “东子,你丫当我傻呢?大熊猫是咱们平头老百姓能养的吗?” 向林回敬李向东一个白眼。 “你敢给我送,我都不敢要!虽说在哪都是吃窝窝头,可我家的窝窝头是棒子麵做的,笆篱子里的窝窝头那是高粱面!” 李向东上下打量著向林,笑道:“你小子知道的真多,连监狱里吃的窝窝头是什么做的都知道,你该不会进去过吧?” “放屁,我可是老实人,这都是我听別人说的。” 向林弯腰捏了捏李小竹的脸,挺起身子看向李向东。 “你还有事没?明儿不是要出远门吗?没事赶紧回吧。” “嗯,我爷爷奶奶的事儿,就拜託你了啊。” “放心放心。” 向林转身回屋,李向东拉著李小竹去下一家。 大半个小时过后。 几个发小家,李向东已经挨个登门,回家的路上,李小竹走累了。 她站在原地不动,伸出两条胳膊,“爹~抱抱~” 李向东托著她抱在怀里,“冷不冷?” 李小竹摇摇头打了个哈欠,李向东担心她在半路上睡著,便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回来了。” 李向东进屋后迎上周玉琴的目光。 “跟向林他们交代好了,咱们出门的这段时间,他们都会时不时过来看看的,放心吧。” 他跟周玉琴说话时,手也没閒著,给李小竹脱掉鞋子后把她放到了炕上。 “我要玩~” 李小竹又不困了,她抱著手电筒不撒手。 “你先鬆开,我告诉你怎么玩。” 李向东当著她的面,演示了一遍如何开关手电筒,然后递给她,让她自己拿著玩。 “不能对著眼睛,手电筒对著墙,哎对嘍,就这样玩。” “好玩~好玩~” 李小竹手指吧嗒吧嗒的扣著手电筒上的按钮,然后看著墙面上一明一暗的灯光,她乐坏了! 什么小猫,什么洋娃娃,全被她拋在了脑后,她现在脑子里只有好玩的手电筒! 李向东给她玩手电筒,也是故意转移她的注意力。 屋里的两只小橘猫,他趁著李小竹玩的正嗨,悄悄抱著送到了正房李老头屋里。 连带著当做猫窝的坐垫,还有两只小橘猫平时喝水吃食的碗。 两只小猫重新安置好,李向东又给它们准备好煤球渣,这才坐在炕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物件,递到了李老头手里。 “东子,你给我枪干嘛?” “防身,现在街面上街溜子不少,这个您拿著,我在外面也放心。” 李向东解释两句,笑问道:“用不用我教教您怎么用?” “迫击炮我都知道怎么打,我还用你教?” 李老头卸下弹夹,然后打开保险,当著李向东的面枪上膛,空击了一枪。 “放心了吧?” 李向东奉承的竖起大拇指,“厉害!” “放枕头底下收好。” 一旁的李老太催促了一句,她看著李老头把手枪压在枕头底下后,转头开始叮嘱李向东。 “出远门安全第一,让你媳妇和孩子都穿上带补丁的衣服,到地方了再换好的,你不用穿,你就穿你那身单位的工作服。” “现在外面的小偷多著呢,那些不安好心的人,看到你身上的衣服,他们下手前也会掂量掂量。” 李老太拉著李向东叮嘱了好大一会功夫,等李向东从东屋出来时,正好与走进正房的李母相遇。 李母怀里抱著一个簸箩,簸箩里是刚出锅的窝窝头。 “娘,这是咱们带著在路上吃的?” “嗯,去的时候路上吃,路费那么贵,能省点是点,我还准备了一小罐子咸菜呢。” 李母说著话,簸箩放到了客厅的桌上。 “甭看了,没有蒸馒头,全都是棒子麵的窝窝头,这是你奶奶特意交代的。” “明白。” 李向东点点头,从正房走了出去。 这年头出远门,尤其是坐长途火车,只有不起眼,才不会被小偷给盯上。 穿带补丁的衣服如此,吃窝窝头和咸菜同样如此。 要是全都反著来,穿的好,吃的好,这对小偷来说完全就是赤果果的挑衅! 小偷们要是不盯著他们一家下手,从职业道德上都说不过去...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明天上火车...嘿嘿嘿~ 第554章 吃奶奶~ 西厢房。 此时夜色已深。 李晓海捧著茶缸子,喝完冲泡好的奶粉。 他快步走到炕前,眼巴巴的看向盘腿坐在炕上,还在小口小口喝奶粉的妹妹李小竹。 “你喝完了没有?” “没有~” 李小竹一点不著急,她边喝边玩怀里的手电筒。 “別玩了行不行?你先喝奶粉。” 对於李晓海的催促,李小竹置若罔闻,她依旧慢吞吞的,直到五分钟后才把茶缸子里的奶粉喝完。 “给我,给我。” 李晓海上半身趴在炕头上,伸手接过李小竹的空茶缸。 他美滋滋的从炕头上出溜下来,走到屋门口洗漱的铁架子前。 两个空茶缸子放地上,他拎起一旁的暖水瓶,想要往茶缸子里倒水。 “小心烫到你,放下我来。” 周玉琴走过来后接过暖水瓶,往其中一个茶缸子里倒了些水。 倒的不多,睡觉前不能喝太多的水,李晓海要是半夜尿床,这也是在给她自己找活干。 “娘,多倒点水。” “不少了。” 周玉琴摇晃几下手里的茶缸子,水倒进另外一个茶缸子里,同样的操作过后,茶缸子被她塞进了李晓海手里。 “喝吧,小心烫。” “嗯嗯。” 李晓海低著头在屋里打转,他嘴里呼呼的吹著气,想让水凉的快些。 “小猫呢?小猫怎么不见了?” 李晓海到现在才发现屋里的两只小橘猫不见了,正在玩手电筒的李小竹,听到他的话后站起身,看到衣柜前只剩下一堆煤球渣。 “猫猫~猫猫~” 李小竹焦急的喊了两嗓子,走到炕头趴下,撅著屁股,身子倒推下炕。 周玉琴按住她打了两下屁股,“脚都洗乾净了,不许下去。” 坐在桌前的李向东,合上手里的《**东选集》。 “两只小猫被我送到你们太爷爷太奶奶屋里了,谁再因为这个吵吵,谁在家待著餵猫,明天不用跟著我们一起去太姥姥家。” 李晓海一听这个,低头继续呼呼吹气,他可太想去太姥姥家了! 李小竹想不明白这些,她不再嚷嚷是因为有周玉琴的武力威胁,还有就是手电筒她还没玩够呢,两只小橘猫此时在她心里的比重不大。 “娘,你忘了带奶粉,妹妹每天还得喝奶粉呢。” “我看是你想喝吧?从你太姥姥家回来再喝” 周玉琴接过李晓海递过来的空茶缸子,放到桌上。 儿子什么心思周玉琴清楚,他就是自己嘴馋,闺女李小竹对於每天晚上有没有奶粉喝一点都不在乎,有时候还得强迫著让李小竹喝。 再说明天是去探亲,又不是去显摆,她否决了李晓海后,便拉著李晓海去洗漱。 “你也別看了,抓紧洗漱睡觉。” “好嘞好嘞。” 书收好,李向东在周玉琴的眼神注视下,一口闷下两钱虎鞭酒。 带著一大家子出远门,不方便,还得注意影响,有些事在出门前就得先处理好... “爹,你喝的什么呀?能不能让我尝尝?” 只要是吃的喝的,就没有李晓海不馋的! “酒,想喝等你以后长大娶媳妇了再说。” 李向东摆摆手,隨即一想,跟他说话的可是亲儿子。 他真心祝愿道:“不是什么好东西,能不喝还是最好不要喝,你爹我其实也不想喝,苦不拉嘰的,还是自己有真本事的好!” 正在给李晓海洗脚的周玉琴,起身快步上前,趁著李向东没注意,上手捏著他的脸使劲掐了一把。 “呸呸呸!” 周玉琴湿乎乎的手拧在自己脸上,李向东感觉有水珠滴到了嘴里。 他躲开周玉琴的手,捂著腮帮子连呸三口。 “你手上的洗脚水弄我嘴里了!” “活该!让你什么话都说,正好给你洗洗嘴。” “我说的什么他又听不懂。” 李向东嘟囔一句,走到镜子前侧著脑袋仔细看了看,还好只是个红印子,否则明天就没办法见人了。 周玉琴给李晓海擦乾脚,把他抱到了炕上,白眼衝著李向东甩过去。 “去把洗脚水倒了,你也赶紧洗漱睡觉!別再让我催你第三次!” “你看,你又急。” 李向东笑著打趣一句,端著洗脚水从屋里走了出去。 回屋后洗漱乾净,钻进被窝后李向东第一时间熄灯。 精神头十足的李小竹还没有睡意,她躺在被窝里还在吧嗒吧嗒的玩著手电筒。 “给我。” 李向东伸手,李小竹赶忙把手电筒抱在怀里,“不玩了~睡觉觉~” 她说著闭上眼睛,抱著手电筒一动不再乱动。 屋里瞬间安静,李向东双手压在脑后,他在等,等儿子闺女睡觉... 十分钟过去,李向东坐起身,胳膊越过周玉琴,在儿子闺女面前晃了晃。 放下心来的李向东,钻进了旁边的被窝里。 一阵窸窸窣窣。 正在全身心投入的李向东,只听吧嗒一声,一道十分熟悉的按钮拨动声入耳。 紧接著一束橘黄色的灯光,直接打在了自己的脸上。 “吃奶奶~我也要吃奶奶~” 我靠! 第555章 你不乖~ 让孩子当场抓包的心情,任何语言都难以形容... 李向东活了两辈子,他还是第一次对某种东西產生极其厌恶的心態。 手电筒这三个字,现在想都不能想! “吃奶奶~” “吃奶奶~” 李小竹盘腿坐在炕上,一只手依旧攥著手电筒,另外一只手拍著腿,嘴里不停的嚷嚷著。 周玉琴快速整理好衣服,上手从李小竹的手里抢过手电筒,关掉后手电筒被她直接扔到了炕角。 手电筒没了,李小竹也不在意,她现在只想吃奶,手脚並用的就往周玉琴身上爬。 周玉琴知道安抚李小竹的最简单解决办法,就是哄著李小竹吃两口奶,然后让她赶紧去睡觉。 可刚被自己男人吃过,现在再让闺女接茬吃,这种事情她真的做不到! “我要~吃奶奶~” 李小竹上手扒拉著周玉琴的衣服,周玉琴抓住她的两只手,按著她打了几下屁股。 “吃奶奶~” 李小竹一副吃不到奶不罢休的姿態,哪怕屁股上挨巴掌,她都依旧不肯放弃。 周玉琴听著李小竹嘴里反反覆覆说的这三个字,她想起刚才被手电筒照过来的那一幕,现在恨不得直接拿枕巾堵上李小竹的嘴! “娘。” 睡著的李晓海被吵醒,他揉著眼睛起身坐在炕上。 “娘,妹妹她怎么了?” 又来一个裹乱的,还问李小竹怎么了,也就是现在屋里漆黑一片,周玉琴羞红的脸,谁也看不到。 “没怎么,睡你的觉吧。” 周玉琴不说,但不妨碍李小竹说,“哥嘚~吃奶奶~” “吃奶奶?” 李晓海这个贪吃鬼,倒也没有往別的方面想。 “娘你看,我就说咱们去太姥姥家要带上奶粉吧,我就知道妹妹她最喜欢喝奶粉了。” “...” 想说什么的周玉琴被李晓海几句话给噎住了,她压著心里的火气,语气里带著羞恼。 “明天还要早起,听话赶紧睡觉,你妹妹她睡不著闹脾气呢,你不要跟她学。” “哦。” 李晓海没有如愿得逞,心情有些失落。 不过小孩子的敏感,让他听出来周玉琴的语气有些不对。 他什么话都不敢说,应声闭眼,翻身缩紧被窝,催著自己赶紧睡觉。 李晓海怕了,李小竹却丝毫没带怕的。 尤其是当她听到周玉琴说自己不听话,她更不乐意了! “我听话~我乖著呢~你不乖~不让吃奶奶~” 周玉琴紧紧攥了攥拳头,鬆开按著的李小竹。 “你喊吧,你別睡觉啊,就一直喊吧,我不管你了。” 被子蒙头,周玉琴逃避现实的同时,抬脚朝躺在自己另外一侧的李向东踹了过去。 真是造孽! 双手垫在脑后,睁著眼睛看屋顶的李向东,硬生生挨了一脚,也不敢吭声。 他双手搓了搓脸,拉下灯绳,屋里亮堂后他坐起身,扭头看向炕里边。 老婆和儿子全都缩在被窝里,只有闺女一个人坐在枕头边,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盯著他。 李向东咂摸下嘴,心情十分复杂的托著李小竹,抱到了自己怀里。 “跟爹说说,你今年几岁了?” 李小竹笑眯眯的伸手三个手指头,“一岁~” 李向东现在没有心情纠正数学上的错误,他继续开口道:“还有一个月就要过年了,等过完年你就是两岁的大姑娘了,知道不?” 李小竹点著脑袋,“嗯嗯~” “你跟爹说说,你这个大姑娘是不是咱们家里最听话?最乖的?” “是呀~是呀~我乖著呢~” 李向东见李小竹上套,赶忙继续开口。 “那別人家比你小的妹妹都已经不吃奶了,你怎么还嚷嚷著要吃奶?你自己说说你羞不羞?” “爹吃~我也要~” 李小竹一句话成功让李向东破防! 李向东乾咳两声,急速运转的脑子都快要冒烟了,他这才想到一个藉口。 “你看错了,我刚才是在给你娘挠痒痒呢。” 李小竹眨著一双单纯的眼睛,“挠痒痒~” “嗯,挠痒痒。” 李向东说著伸手在李小竹的脖子上挠了挠,这里是李小竹的痒痒肉,她被李向东挠了两下后,趴在李向东怀里乐坏了。 “咯咯咯咯~痒痒~” “咱们乖乖睡觉好不好?明天还要坐火车去你太姥姥家呢,知不知道什么是火车?小火车,呜呜呜。” “呜呜呜~” 李小竹跟著附和应声,想要吃奶的心思转移。 李向东又耐心的哄了几句,直到李小竹眯著眼睛开始打哈欠,他这才把李小竹塞进 被窝里。 熄灯。 “你干嘛” 没睡著的周玉琴,刚让自己的心静下来,她的被窝里居然又钻进来个人。 “你的脸皮怎么这么厚?” “嘿嘿。” 李向东掰正周玉琴的睡姿,“脸皮厚吃个够嘛,闺女这次真的睡著了。” “不行。” “你不乖,我要吃奶奶。” 听到李向东学闺女说话,这次换成周玉琴破防了! 一个五公里跑完,心满意足的李向东,疲惫感袭来后很快闭眼睡著。 周玉琴使劲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然后不管李向东有没有被自己给掐醒,翻身开始睡觉。 第556章 挠痒痒~ “小火车~呜呜呜~” “呜呜呜~” 天刚发亮。 李向东被耳边的喊声吵醒,他睁开眼睛后看到已经穿好衣服的李小竹,拽著李晓海的衣服,兄妹俩此时正在炕上转圈玩。 “你慢点,別推我。” 李晓海差点被身后的李小竹给推个趔撅,他走到李向东身边时,看到李向东睁开眼睛。 他停下脚步,“爹,你...哎呦~” 李晓海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身后没有剎车的李小竹一撞,兄妹俩齐齐摔倒。 “哎呦我靠!” 这一声是李向东喊的,他刚睡醒还没回神呢。 突然被儿子和闺女一压,尤其是李晓海的膝盖,直接磕在他的肚子那里。 虽然隔著一层被子,但李向东依旧没忍住叫了一声。 他起身拎起李小竹,“你跟我有仇是不是?” “咯咯咯咯~好玩~” 回应他的是李小竹的笑声,李向东捏了捏她的脸,赶走兄妹两人,穿衣叠被,洗漱好后走进小厨房。 火车八点发车,家里人早早的就已经开始做饭。 李晓江几个知道要出远门,昨晚翻来覆去的久久睡不著觉,所以比平常起的晚些。 李向东走进小厨房去帮周玉琴做早饭时,李晓江几个这才哈欠连天的从屋里出来。 家里的孩子也就李晓波和李晓海,还有李小竹年龄小点。 他们三个的脑子里,不会对即將到来的探亲之旅產生太多憧憬,所以他们仨醒的最早。 “要吃饭了,你们三个去干嘛?” 李向东站在小厨房门口,李晓波驻足回头解释。 “三叔,我带弟弟妹妹去找小猫玩。” “去吧,只许玩一会儿啊,吃完饭咱们就该出发了。” “好嘞,好嘞三叔!” 李晓波很兴奋,两只手拉著李晓海和李小竹,快步朝正房走去。 时间是不等人的... 早饭吃完,一大家子人在李母的催促声中,慢慢在院子里集合。 “想不想上厕所?” 李母这句话是在询问自己的孙子和孙女们,没有人出声,她便先让李大哥一家提前出发。 不能一起走,分批出发是李老头的主意,人太多,还拎著行李,这样太招人眼球。 要是让邻居们看到了,不到吃午饭的时间,估计整个胡同都会知道。 虽说这事早晚会传开,但能拖延几天也是好的,毕竟老李家只剩下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看家。 “老二,老三,胡同里现在没人,你们一起先走。” 去大门外送李大哥一家的李母,快步回院。 “妹妹~妹妹~” 李小竹此时想起了洋娃娃,她被李向东抱在怀里后,小手不停拍打著李向东。 “等会让你奶奶帮你拿,爷爷奶奶,你们在家多注意。” 李向东跟李老头和李老太告別,一手抱著李小竹,一手拎著个手提包,快步跟在李二哥一家身后从院里走了出去。 出胡同,上大路,直到走进站前广场。 李向东看到不远处,李晓涛正在跳著脚招手喊,他打头带著老婆孩子,还有李二哥一家,径直向李晓涛走去。 “大哥,你在这等著爹娘他们过来,我带著二哥先把行李送上车。” 东西带的不少,窝头咸菜在李母手里。 剩下的都在李向东哥仨身上,有一家子人的换洗衣服。 还有李向东哥仨给姥姥舅舅准备的礼物,李母做的一身衣和剩下没用完的。 足足四大包! 李向东带著李二哥走员工通道上站台,按照火车票找到购买的班次火车,提前把行李放到了他们座位號的行李架上。 此时距离发车的时间还早,这趟开往成都的车上列车员们还在打扫卫生。 他们看到李向东穿著一样的制服,没人开口说什么。 这种事情见怪不怪,谁家都难免有个亲戚,像李向东这样做的人多了。 再说只是提前放下行李,人又没有提前上车。 接过李向东递来的烟,打扫卫生的两名列车员继续忙活了起来。 “三叔,咱们的行李放哪了?” 站前广场人来人往的,李晓涛这话好问,李向东不好说。 他抬手拍了下李晓涛的后脑勺,“不该问的別问。” “再多嘴,滚回家去!” 李向东还会给李晓涛留点面子,李大嫂直接开骂。 “大嫂,你还是跟涛子讲清楚吧,別等会上车了他再问东问西的,那就不好了。” 有些事情能做不能说,李晓涛的脑子虽然不灵性,但不是说他傻。 只要把话跟他讲明白,等他上车后再次看到行李时,他才不会嚷嚷的满车厢都知道。 “爹,娘,你们进站排队吧,我还得去找一趟我们领导,等会儿咱们站台上见。” 火车票交给李父拿著,李向东转身看向抱著洋娃娃的李小竹。 “要不要跟我一起?” “不要~” 李小竹扭头靠在周玉琴肩上,李晓海凑过来仰著脑袋,“爹,我想跟你一起。” 李向东点点头又把一旁的李晓波喊上,家里的孩子除了李小竹也就他们俩个年龄小。 李晓涛看著两个弟弟被李向东拉走,他的目光中充满了羡慕。 不过很快他就把这事给忘了,走进明亮的火车站大楼,他左瞧右看,哪哪都感到新奇。 最后跟在自己老娘身后,在一名工作人员的引导下,站上了去往二楼的自动扶梯。 要不是怕耽误时间,他还想从另外一侧下去,然后再上上下下的玩几个来回呢。 在广播的提醒声中,检票进站。 看到站台上的李晓波和李晓海,李晓涛快步跑了过去,然后开始显摆自己刚才乘坐自动扶梯的经歷。 “上车。” 李大嫂一巴掌下去,李晓涛闭嘴,李晓波和李晓海也很有眼色的跟在大人们身后上车。 车厢右边是六个座位,左边是四个座位。 李向东一家买的是十张票,正好是一排,明显是侯三大姐为了他们一家方便,特意安排的。 “挠痒痒~” 李小竹双手趴著车座的靠背,探著脑袋看向侧后方。 “什么?” “挠痒痒~” “痒痒?你哪痒痒?” 坐在李小竹身边的李向东,顺著她的目光扭头看去。 他紧接著闭上眼睛,心里开始默念阿弥陀佛...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557章 再见杨大宝 京城是始发站,上车的乘客很多,车厢里声音嘈杂。 因为有李小竹这个年龄最小的捣蛋鬼在,李父李母、李大哥和李二哥两口子坐在一起。 李向东两口子和孩子们坐在一起,他们俩面对面坐在紧挨著过道的位置,孩子们被他们俩堵在里面。 李晓江几个全都是第一次坐火车,此时一个个正激动呢,看哪哪新奇。 扒著椅背瞧见侧后方餵奶场景的李小竹,喊出来的挠痒痒三个字,只有李向东和周玉琴两人听到了。 李向东回头后虽然没有看到不该看的,可当他看到坐在对面的周玉琴双眼瞪著自己。 他默念两句阿弥陀佛后从大衣口袋里掏《mao选》第二卷,翻到论持久战那里,低头看书藉此来掩饰自己的尷尬。 周玉琴瞪完李向东,联想到昨晚的一幕,脸色变的緋红。 她起身把李小竹抱过来,打了一下她的屁股。 “不疼~” 李小竹笑嘻嘻的回了一嘴,然后顺势去扒拉周玉琴的衣服,想要把手伸进去。 “挠痒痒~” “老实点!再乱动我把你扔到车窗外面去。” 周玉琴又打了下李小竹的手,这下李小竹感觉到疼了。 她噘著嘴,呼呼吹了两下手背,扭著身子想要回到李向东身边。 “爹~” 李小竹扭著的身子不动了,因为她的注意力转到了李向东手里的书上。 “给我~” “不给。” 手里的书一合,李向东塞回自己的大衣口袋。 “我要~给我~” 李小竹跟个大肉虫子似的,咕涌著挣脱开周玉琴,双脚刚踩在车厢上,她就开始往李向东身上爬。 “你去找姐姐们玩行不行?晓梅,快把她抱走。” 坐在周玉琴身边的李晓梅听到李向东喊自己,起身把李小竹抱了过去。 “姐姐陪你玩,你想玩什么?重新给你编个辫子行不行?” “嗯嗯~” 在李小竹心里,什么都没有编辫子重要。 她扯下帽子,连同怀里的洋娃娃,一股脑放到了坐在一旁的周玉琴腿上。 “小辫子~” 李小竹特別开心,她双手环抱著李晓梅,脑袋靠在李晓梅身上,眯著眼睛,等著享受李晓梅给她服务。 “火车动了!” 坐在车窗口的李晓涛,激动的喊了一声! 他脑袋探在窗外,回头看一眼距离越拉越远的站台,低头看一眼哐哐作响的车轨,眼前倒退的景象,给他带来很大的衝击! 李向东看到李晓涛丝毫不知道什么叫危险,站起身,俯身过去赏了他一个大脖溜。 “谁!” 兴致被打断,李晓涛缩回脑袋,瞪了过去。 “三叔是你啊,嘿嘿嘿,三叔你的手疼不疼?” “坐好!” “坐好了,我坐好了。” 认怂的李晓涛很是从心,乖乖坐好好后背挺的笔直。 挤在李晓涛身边,也想要把脑袋探出车窗外看一看的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目睹著李晓涛挨了一个大脖溜,两人便一声不吭的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李向东武力震慑住了三个皮小子,他们虽然不再做什么危险动作,但他们的眼睛一直看向窗外,嘴里时不时的惊呼一声。 尤其是当火车驶出车站,与准备进站的一列火车迎头相遇时,他们兄弟三人的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也就是这个年代的人包容心大,李晓涛三人一惊一乍的行为,放在后世,少不了会有人走过来和李向东理论。 然后登上头条,火爆逗引,家长不教育好,社会会替你教育的评论,最起码得有个十万八万的点讚... “东子!” “杨哥!” 听到有人喊自己,李向东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当他看到第一次跟车去津门,带他买麻的杨大宝时大感意外。 “杨哥,你现在跑这条线?” “对,你这是?” 杨大宝对於李向东出现在这趟车上,同样也很意外。 他们俩不在一趟车,平时很难遇到,可有段时间没见过面了。 “我去探亲。” 李向东给他介绍了下周玉琴,讲了讲自己一家去川省探亲的事情。 杨大宝得知眼前的几个孩子,全都是李向东家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放到了小餐桌上。 “给孩子的。” 杨大宝没给李向东说话的机会,他又从另外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直接塞到了因为好奇,一直盯著他的李小竹手里。 “谢谢了杨哥。” 东西都已经掏出来了,李向东也不好再开口说什么拒绝的话。 “东子,我在前面的车厢值班,有事过去找我。” 閒聊几句,杨大宝告辞离开。 李晓涛几个刚才看著小餐桌上的,不好意思上手,现在他们见人一走,立马开始分,一把不多不少正好一人一块。 分到手的李晓海没有吃,他喜欢攒著,除非他有第二块,否则能一直装在口袋里。 “妹妹手里的是什么?” 李晓涛嘴里含著块,说话含糊不清。 “巧克力。” 回答他的是李晓江,他见同学吃过,纸质的包装和李小竹手里的一模一样。 听到巧克力,除了李晓江以外,所有孩子的眼神全都朝李小竹的手看了过去。 李小竹也发现了这一点,她紧紧攥著手里的巧克力,“不给~” 第558章 盒饭 “妹妹你看,哥哥这块最甜了,咱们俩换著吃行不行?” 李晓海从座椅上下来,走到李小竹身前,想要把李小竹手里的巧克力骗过来。 “不给~” 李小竹摇了摇头,然后把巧克力放到了李晓梅手里。 “姐姐~我要吃~” 李晓梅明白这是让她给帮忙剥纸,她接到手小心翼翼的剥开纸,一块黑乎乎的巧克力回到了李小竹手里。 “好香。” 李晓梅把纸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眼神瞬间一亮。 她又闻了一下后,纸递给了妹妹李晓兰。 就这样,一张纸转了一圈,最后落到李晓海手里。 “真香!” 李晓海一脸的陶醉,这下他更想吃了! “我这块给你,你给我一半...” “呸~” 李晓海话还没说完,李小竹咬了一口巧克力后直接吐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皱巴著小脸,手一松,巧克力掉在了李晓梅的腿上。 “娘~不吃药~我乖~我听话~” 李小竹眼圈一红,转身就往周玉琴怀里爬。 眼疾手快抢到巧克力的李晓海,十分纳闷的看了一眼已经爬到周玉琴怀里的妹妹。 “苦的,別大口吃,你先咬一点尝尝能不能接受。” 李向东看到李晓海犹犹豫豫,不知道手里的巧克力该不该吃,他好心开口提醒一句。 要不是刚才李小竹的反应,他都没有想起来这年头国內售卖的巧克力,一般都是偏苦的。 “晓海,你不吃给我,我替你尝尝。” “给你。” 李晓海毫不迟疑,巧克力递给李晓涛,他的目光紧紧盯著。 “嗯~” 李晓涛咬下一小块,仔细品味后眉头皱起。 “晓涛哥,好不好吃?” 李晓海隨时准备索要回巧克力,李晓涛摇头开口。 “一般般,香是挺香的,可吃到嘴里又苦又甜的,我觉得还没有水果好吃呢。” 李晓涛麻溜的把巧克力还给了李晓海,这玩意说实话他不喜欢。 李晓海学著李晓涛小小咬了一口,然后巧克力就到了李晓波的手里。 和刚才的纸一样,一块不大的巧克力转了一圈,最后接棒的是李父... 一个人说不好吃,还可能是口味的原因,可全家都说不好吃,李父皱著眉,看著手里半块没人吃的巧克力,他一咬牙直接扔进了嘴里。 李父是越嚼表情越难看,口腔里那种苦涩的感觉,让他想起了建国前,少年的自己跟在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身后,那段顛沛流离的记忆... “真特么苦!老外怎么会喜欢吃这种玩意?还是社会主义好,最起码咱们的,比资本主义国家的好吃多了。” 李向东听到李父的感慨,忍不住抿嘴笑了笑。 “爹,您这番话很有哲理。” “这里?哪里?” 李父不懂什么叫哲理,他现在也没心情跟小儿子討论这些。 嘴里那种苦不拉嘰的感觉太难受了,李父看到提著铁皮水壶过来的列车员,拿著茶缸子站起身。 “同志,麻烦您给来杯水。” ... ... “三叔,你原来是在火车上给大家倒水的呀!” 李晓涛之前还真不知道李向东在火车上是干嘛的,所以他此时非常惊讶! “三叔,你还干別的不?用不用烧水?” “三叔,你烧水用的是煤球还是柴火?” 侄子侄女们一个个全都跟好奇宝宝一样,吵的李向东脑瓜子嗡嗡的。 “都给我安静点,谁再乱喊乱叫,中午饭就別吃了,我给你找个没人的地方,你就一直在那里喊。” 李向东的话一出口,最先安静下来的就是李晓海和李晓涛,他们俩一个贪吃,一个饭量大。 不让吃中午饭这种惩罚,对他们俩来说太严重了! 李晓波吸溜了下鼻子,嘴里嘟嘟囔囔道:“天天吃窝窝头咸菜,我都快成窝窝头了。” “你说什么?” 李向东目光看去,李晓波连连摇头。 “三叔,我什么也没说。” “哥哥说天天吃窝窝头...喔~” 李晓海话说一半,李晓波捂住了他的嘴。 “三叔,你別听晓海的,我最喜欢吃窝窝头了。” 李晓波鬆开李晓海,胳膊肘偷偷懟了一下李晓海,示意李晓海闭嘴別再出卖自己。 时间缓缓流逝,日头渐渐升起。 车厢里的喇叭,播放著就餐通知的时候,李母提前准备好的窝窝头和咸菜,分到了除李小竹以外的每一个人手里。 窝头咸菜配白水,李晓海吃的很香! 主要是跟哥哥姐姐们凑在一起吃,还是在火车上吃,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很不一样。 “爹,妹妹不吃吗?妹妹饿了,你看她都流口水了。” 李向东抬头看向抱著洋娃娃,独自坐在座椅上的李小竹,发现她还真的流口水了。 “你给她擦擦。” 正在填肚子的周玉琴闻言,掏出手绢给李小竹擦了擦嘴角。 “饿了~饿了~吃饭饭~” “等会儿,等会爹给你买盒饭吃。” 窝头是凉的,李小竹的肠胃受不了,所以从一开始李向东就没打算让她跟著一起吃窝窝头。 “爹,什么盒饭?” “嗯,有肉有菜的大米饭。” “...” 李晓海一听这个,他顿时感觉手里的窝窝头不香了... 第559章 夜 售卖盒饭的小推车过来,工作人员听到李向东的招呼声,看到他一身系统內的工作服,对他购买盒饭的行为有些不理解。 內部职工去餐车车厢吃饭,只需要掏饭票就行,用餐有优惠,相比於买盒饭更加便宜一些。 “同志,你怎么不去餐车车厢吃饭?” “人太多了,懒得去。” 李向东笑著接过饭盒,付钱。 车上的乘客的確很多,过道都是人挤人,带著李小竹穿好几个车厢,费劲吧啦的只为省那么一点,他感觉还不如省点事直接吃盒饭。 再一个就是带著李小竹去,李晓海肯定也要跟著。 儿子闺女都带上了,那侄子侄女们带不带? 不带不好看,带上李母估计又会不乐意。 这趟探亲的路费都快成李母的心病了,他要是再多钱,那就是在明摆著找不痛快,李母肯定会说他。 “吃吧。” 三毛钱一份的饭盒,李向东打开盒饭一看,还行。 半盒大米饭,半盒酸辣土豆丝和猪肉烩白菜,只是肉仅有薄薄两片。 掏出在家时就已经提前准备好的小木勺,“我餵你吃,还是你自己吃?” “自己吃~” 盒饭不烫手,可分量有些重,李小竹抱不住。 “娘~” “我给你端著,吃吧。” “嗯嗯~” 李小竹眉开眼笑的开吃,李晓海手里拿著窝窝头夹咸菜,站在李小竹面前,心不在焉的边看边啃。 他也不说话,就这么眼巴巴的盯著。 因为他知道妹妹李小竹吃不完,剩下的都是他的,他不著急! “唉唉唉~” 一共只有两片肉,李晓海看到李小竹吃完一片又去吃剩下的一片,他情不自禁的唉了几声。 李小竹嘴里咬著肉片,扭头看向他,小嘴巴张张合合,肉片很快消失不见。 “好吃~” 李小竹咯咯乐著,李晓海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窝窝头。 “两片肉呢,你怎么不给我留一片?” “不给~你不乖~” “谁不乖?你才不乖呢,肉都让你给吃了!” 李向东听到李晓海开口抱怨,抬脚踢了下他的屁股。 “有点出息没?” 挨了教训,李晓海臊眉搭眼的,坐回自己的位置继续啃窝窝头,喝白开水。 “奶奶再给我来俩!” 已经吃完两个窝窝头的李晓涛,走到李母身边再次开口索要。 “奶奶,你多给我夹点咸菜。” 李母稍稍多夹了一点,“少吃点吧,咸了还得一直喝水。” “没事。” 李晓涛摇了摇头,“渴了有我三叔呢,水管够!” 李向东:“...” “饱了~饱了~” 李小竹没吃多少就吃不下去了,她把勺子丟进饭盒里,抬手推了推。 然后转头扑进李晓梅怀里,还扯了扯李晓兰的衣服,“姐姐玩~” 终於等到你... 李晓海早就把手里的窝窝头吃完了,还有坐在他身边的李晓波,小哥俩刚才商量好了剩下的盒饭一起吃,他们俩各自只吃了一个窝窝头后谁也没去找李母。 “晓海,你坐我这,李晓涛,你给晓波换下位置。” 李晓江喊著李晓涛一起把窗口的位置让出来,让两个弟弟趴在小餐桌上吃饭。 “哈~” 倍感无趣的李向东打了个哈欠,困意上头,他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他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被吵醒后脑袋昏昏沉沉的,说了句小点声,换下姿势继续睡了起来。 下午的时间,李向东在迷迷糊糊,半睡半醒间度过。 吃完晚饭,天色渐渐变暗,车厢里也慢慢安静下来。 坐了一天的火车,大人们都有些受不了了,更不用说李晓江几个,他们早就从精神抖擞变成了萎靡不振。 “东子。” 突然过来的杨大宝,拍了下李向东的肩膀,招手示意他一边说话。 两人走到车厢的拐角处,李向东掏烟递过去一根。 “怎么了杨哥,有事?” 杨大宝接过烟没点火,烟夹在了耳朵上。 “今晚我在车厢里值夜班,你带著孩子去我的床铺上休息吧,空著也是空著。” “多谢了,杨哥你稍等。” 列车员休息车厢的空床位都是能卖钱的,除非车厢里有列车员私下购买的东西,一般情况下可没有空著的道理。 杨大宝的这个人情,李向东领了。 火车上的床铺不大,但挤一挤也能睡四个孩子,李小竹太小,晚上睡觉离不开人。 这个福利李向东给了李晓海和李晓波,还有李晓梅和李晓兰。 穿过几个车厢,安置好四个孩子,李向东再次回来时,李晓涛和李晓江两人挤在一侧的座椅上已经睡著。 李小竹也闭著眼睛,抱著洋娃娃,四仰八叉的躺在座椅上。 李向东在周玉琴身边挤著坐下,“你睡吧,我盯著。” 李向东让周玉琴安心睡觉,然后看到李大哥也在强撑。 “大哥,你也睡吧,有我看著呢。” “行,东子,你顶不住了喊我。” 李大哥知道李向东睡了一下午,他也没有勉强。 煤店的活不轻鬆,昨天还在上班呢,今天又坐了一天的火车,又累又熬人的旅程他早顶不住了。 夜色中行驶的火车车厢里,除了呼嚕声,就是火车撞击铁轨的声音。 李向东的心慢慢静下来,他掏出口袋里的《mao选》继续钻研论持久战。 他在知识的海洋里夜泳,一游就游到凌晨三点多。 “东子,东子!” 李向东看的入迷,李二哥喊了两次他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二哥?” “书给我,你睡觉。” “好嘞。”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560章 到成都 老李家的最高文化水平,初中。 李向东三兄弟上学的时候学习拉夸,全都是吊车尾谁也没有考上高中。 这便是李晓江拿著奖状回家,会被家里所有人夸奖的原因。 太不容易了... 大半夜的李二哥从李向东手里接过《mao选》,他的本意是想打发打发时间。 可书上的字他都认得,连起来读他也能看下去。 只是书里写的是什么意思,他看不懂,一整页看下来,他感觉比在单位里铲煤还累! 李二哥手里的书一合,瞪著眼睛开始硬挺... 时间转眼来到早上六点。 火车上睡不踏实,尤其是坐著睡觉,李父等人换成平时在家,这个点早已经起床,现在却一个个的歪三扭四,瘫坐在位置上闭著眼睛。 “二哥,二哥?二哥!” 李向东习惯了车体的震动,再加上心里装著事,担心一家人休息不好,便早早醒来。 只是他连著喊了三次李二哥,睁著眼睛的李二哥都没有回应。 李向东走到李二哥身边,手在李二哥眼前晃了晃。 “好傢伙,张飞呀,睁著眼睡觉。” “醒醒,都先別睡了。” 李向东先推了一把李二哥,又把李父几人喊醒。 “谁要去上厕所就抓紧,这个点大家都还在睡觉,再等会上厕所还得排队。” 家里人轮替著去上厕所,李向东打声招呼去接李晓海四人。 早饭还是窝窝头配咸菜,只不过大家都没有什么胃口,吃的不多。 不是嫌弃吃的不好,是坐火车坐的人根本没有胃口。 也就身体素质最好的李晓涛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他依旧是吃嘛嘛香,一顿饭干掉四个大號窝窝头,军用水壶满满一壶水。 李小竹抱著洋娃娃站在他面前,全程看下来后瞪著眼睛,张著嘴,口水流下来了都不自知。 “呃~” 李晓涛吃饱喝足,打了个饱嗝。 “舒坦~你一直盯著我干嘛?你吃饱了没?” “饱了~吃饱了~” 李小竹早饭喝的是小米粥,她喝剩下的李晓海和李晓波两人扫尾。 李晓梅和李晓兰坐了一整天的火车,两人精神头不佳,没有精力陪李小竹玩,所以她才会盯著李晓涛啃窝窝头。 “爹~咱们什么时候能到太姥姥家?” 李晓海已经受不了了,狭小的空间束缚的他浑身难受。 他的话问出来,李晓江几个也全都向李向东看去。 李向东乐道:“再忍忍,晚上就能到成都。” 李晓涛脑袋凑过来,“晚上几点呀?” 李向东推开面前的大脸,“这我就不清楚了,要是准点到的话,晚上十点左右吧。” “啊~” “晚上十点啊?” “三叔说的意思是最早晚上十点。” 除了不懂事的李小竹没反应,眼睛盯著哥哥姐姐们,抱著洋娃娃咯咯乐著。 李晓江几个都要疯了,没上火车前,他们天天想著盼著,可他们现在只想下车,火车真的坐够了。 李向东见几个孩子反应这么大,他本想说到了成都后转车到再渡口,也需要坐一天的火车。 而且这只是去,回家的时候也要再来这么一回。 话到嘴边,他想了想还是打算做个好人,不打击他们几个了... “坐火车坐累了吧?等到了成都咱们去住招待所,让你们好好休息一晚上。” “明天早上睡醒了,三叔请你们吃龙抄手,豆和担担麵,要是来的及,中午咱们吃火锅。” 果然一听到吃的,还是从来没吃过的,没人再抱怨了,全都眼巴巴的熬时间,期待了起来。 李晓海做为老李家天字第一號吃货,听到李向东的话后,他恨不得现在眼睛一闭一睁,然后就到了第二天早上... 又是熬人的一天过去,晚饭啃窝窝头的时候,李晓涛居然出奇的说自己没有胃口。 他吃完一个窝窝头夹咸菜,灌下两壶水,缩著身子坐在座位上,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眼睛一直紧紧盯著窗外。 “你怎么了?是不是没休息好不舒服?” 李大嫂还是很心疼自己这个脑子不灵醒的儿子的,虽然这个儿子总是惹她生气。 李晓涛摆摆手,“没有,没有,娘,我好著呢,我就是不饿不想吃。” 一旁的李向东瞥了他一眼,“人一旦饿过劲了,原本两个窝窝头的饭量也会变成一个。” 李晓涛闻言扭头看向李向东,“真的假的三叔?你没骗我吧?” “爱信不信,你不相信我的话,你也可以试试嘛。” “不了不了。” 李晓涛赶忙从座椅上下来,疾步朝厕所走去。 从厕所回来,他没有回自己座位,而是走到李母身边,手一伸。 “奶奶我又饿了,你给我拿三个窝窝头,多放点咸菜,要不吃著没味儿。” “你个丟人玩意!” 李大嫂上手掐了一把李晓涛,她还以为李晓涛没胃口是身体不舒服呢,敢情是有別的小心思。 这也就是大庭广眾之下不好上手,否则她非得给李晓涛来顿狠的不行! 胳膊被拧了两下,李晓涛也不在意,他笑嘻嘻的拿著窝窝头回来,狼吞虎咽的开吃。 “爹,我热。” 李晓海脸色通红,身上的袄已经被他解开两个扣子。 “你坐好,我给你脱。” 火车已经驶进川省地界,温度上来后车厢里不断有人在换衣服。 但这种行为仅限於男同志,而且也只是脱掉外套,车厢里妇女同志很多,没有人敢光膀子。 不过小孩子不在此列,年龄小的光屁股满车厢跑也没事。 李向东一直跑闽省,他有经验,在家的时候就嘱咐好了。 老李家眾人衣服最里面,全都套著一身春秋天的衣服。 谁觉得热的受不了了,直接去厕所脱掉外面的袄裤就行。 李向东从他的包里掏出一块包袱皮,李晓江几人的衣服叠好后打包,再加上他们大人脱下来的。 出门时的四个行李包,此时已经变成六个。 “火车变慢了!” 火车从京城站出发的时候,是李晓涛喊的,现在火车减速要进站也是他喊的。 假寐的李向东睁开眼睛看了下时间,晚上十一点。 如果成都不是终点站,他绝对会赏李晓涛一个大脖溜! 第561章 早餐 身上绑著一个包袱皮的李晓涛走在最前面,他身后是拉著李晓波的李晓江,还有手拉手的李晓梅和李晓兰姐妹俩。 他们几个孩子被大人们围在中间,李大哥和李二哥拎著行李,李父抱著东张西望的李晓海。 周玉琴安抚著哼哼唧唧,闭眼睡觉却睡不安稳的李小竹。 老李家一大家子人,隨著下车的人流挤出火车站。 站前的小广场。 李晓涛借著明亮的路灯左瞧右看,与京城刺骨的寒风相比,吹在身上的微风,他甚至觉得很舒服。 他语气里带著兴奋道:“哎呀,真暖和,这里的冬天一点都不冷。” 李晓海从李父的怀里下来,跟在李晓波屁股后面嘰嘰喳喳的在附近你追我赶。 “老三怎么还没出来?” 李母回头看了一眼出站口,嘴里叼著一根烟的李父开口道:“你著什么急?找人打听事儿不得客套两句?” 李母想想也是,不再多说什么。 一家人又在站前广场等了十分钟左右,李向东这才出现在眾人的视野里。 “老三,问清楚了没?” “问清楚了,前边有一家招待所,咱们边走边说。” 李向东刚才没跟著眾人一起,他是找火车站里的值班人员打听消息去了。 “明天有两个班次,一趟是早上发车,也是这个点到渡口,一趟是下午发车,第二天早上到。” 李向东看向李母,想了想继续开口。 “我觉得咱们坐早上那班车好,晚上到了再找家招待所休息一晚,第二天洗漱乾净,咱们一家精精神神的上门要好一些。” 眾人都觉得李向东说的有道理,灰头土脸的上门確实不好看。 “听你的,咱们买早上的。” 李母发话,这事就算是定下了。 “那咱们快点的,赶紧去招待所休息,明天还得天亮前起床排队买票呢。” 来到招待所,出示街道办开的介绍信。 一块钱一晚的屋子,开了四间,又了两块钱,让招待所的工作人员在每个屋里加了张行军床。 掏钱的李母有些肉疼,她现在有点后悔了,想著不如买明天下午的车,这样还能省下来六块钱。 邋遢就邋遢唄,反正都是血脉亲人,谁还能笑话他们一家不成? 她把自己的想法一说,准备拎著暖水瓶去打热水的李父很是无语。 “你可拉倒吧,咱们顶的住,孩子们要是受不了,累病了怎么办?” “嗨,我就是说说,你快去打水吧。” 李母也反应过来自己有些欠考虑,她看著已经躺在床铺上睡著的两个孙女,过去给她们俩掖了掖被角。 一夜无话。 外面的天还没亮,李向东穿好衣服,从行军床上下来。 即便他的动作已经足够小心翼翼,可行军床嘎吱嘎吱的声音,还是吵醒了周玉琴。 “多穿件衣服,小心受凉感冒。” “知道了,你快睡吧。” 李向东从屋里出来时,看到李大哥正蹲在屋门口打著哈欠。 “大哥,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刚过来,听到屋里有动静,我就没敲门。” 李大哥擦著眼睛的眼泪,站起身后点上根烟。 “走吧咱们。” 这年头没有便捷的票务系统,买票都要现场排队,李向东和李大哥结伴来到售票处的时候,外面有不少人在等著。 他们哥俩站在队伍后面,谁也没开口说话,太累人,压根提不起来精神。 站到腿脚酸麻,天色大亮,时间来到早上七点,长龙似的队伍这才开始慢慢向前移动。 “去渡口市,八张成人票,四张儿童票,买早上九点半那趟车。” 李向东先递过去介绍信,售票员看过后这才开始核算票价。 付钱,拿票,车票和介绍信装好,李向东招呼李大哥快步朝招待所走去。 招待所的走廊里。 此时李晓江几个早已穿戴整齐,全都望眼欲穿的在等著李向东回来。 “爹和三叔回来了。” 守在招待所门口的李晓涛,激动的跑回来报信。 然后他便开始挨个屋的敲门,喊爷爷奶奶,老娘和婶子们。 “大早上你喊什么喊?” 李大嫂开门,拧住李晓涛的耳朵,“不给你来个狠的,我看你浑身皮痒痒!” 迈步走进走廊的李向东,入眼看到歪著脑袋,踮著脚,齜牙咧嘴一脸痛苦表情的李晓涛。 再一联想刚才李晓涛探头探脑的站在招待所门口,看到他和李大哥后迅速缩回脑袋的那一幕。 李向东便想明白李晓涛为什么会挨揍了,他路过李晓涛身边时,乐呵呵的抬手拍了拍李晓涛的肩膀。 “大嫂,得空再收拾他吧,咱们是九点半的火车,还得抓紧时间去吃早饭呢。” 李向东说著推开面前的屋门,他的话音落下时,屋门已经从里面关上。 ... ... “招待所有热水,你们出来吃就行,咱们还剩著几个窝窝头呢,足够我和你爹吃了。” 李母不是心疼钱,早饭吃了几个子,她心疼的是全国粮票! 钱和粮票比起来,差的可不是一点意思,差的多了! 站在国营早点铺子前的李父,闻著钻进鼻子里的香味,他深吸了几口,“来都来了。” 李父说著率先走了进去,连续吃了两天的窝窝头,他早吃够了! 一大家子人进来后直接占了两张桌子,大人一桌,小孩子一桌。 李晓江几个孩子凑在一起,嘰嘰喳喳的商量著准备各要一份不同的,然后一起吃,这样就能把所有的全吃一遍。 李向东觉得这个主意好,便把龙抄手、担担麵、豆、方油糕和千层锅盔,这些售卖的吃食全都点了一遍。 李父拉了下去柜檯付钱回来的李向东,抬手指了指坐在对面桌子上吃饭的食客。 “老三,那是不是豆腐脑?” 李向东顺著他的手指看去,点头道:“对,豆腐脑,怎么您想吃?” “嗯,有点想那一口,你去帮我要一份。” “行。” 早餐上饭速度快,美食上桌后李晓江几个直接开吃。 李父看到李向东端回来的两碗豆腐脑,“这怎么还有一碗辣的?” “您不吃辣的我吃。” 李向东把辣的端走,李父美滋滋的端起另外一碗。 可当他尝了一口后,脸上的褶子当即挤吧在了一起... 第562章 恐高 成都的豆腐脑口味眾多,麻辣的,咸的和甜的都有。 李父不会吃辣的,这一点李向东知道,他特意买了一份辣的和一份红滷汁的。 他也没什么坏心思,只是想要看看,当李父吃到甜口的豆腐脑时会有什么反应。 没出李向东意料,做为一名土生土长的北方人,李父活了五十多年,他还是第一次吃到甜口的豆腐脑。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李父真的很想掀桌子... 好在最终理智战胜了情绪,吃饭的地方是国营早点铺子,不是自己家的客厅。 李父看到小儿子偷偷瞄了自己一眼后因为憋笑,肩膀一抖一抖的,他放下手里的碗,一巴掌抽了过去。 “啪!” 李向东揉著后脑勺,不敢吭声。 “吃的好好的,你动手打老三干嘛?” 李母不清楚怎么回事,李父也不说话,桌上的豆腐脑往她面前推了推。 李母纳闷的很,她端起碗喝了一口,然后闭著眼睛,放下碗后捏著拳头,咽下。 “豆腐脑怎么会是甜的?” “甜的?” “甜豆腐脑?” 李大哥几个刚还在琢磨,李父为什么会突然抽李向东,现在听到李母的话,他们懂了。 然后一个个的全都拿著勺子舀一勺尝了尝,就连一旁的李晓江几个也跟著凑热闹。 “口感怪怪的。” “岂止是怪,我都是生下午去的,差点吐出来。” “挺好吃的呀。” “嗯,甜甜的,好吃!” 感觉怪的,咽不下去的是李大哥几个成年人。 他们从小吃咸豆腐脑吃习惯了,养成的口味让他们面对甜口的时候很难接受。 李晓江和李晓涛,还有李晓梅姐妹俩,觉得甜的咸的没什么区別。 也就年龄小的李晓波和李晓海,他们俩认为好吃,还一人多舀了一勺。 “好吃~好吃~” 李小竹被周玉琴餵了一勺,她站在椅子上,拍著桌子嚷嚷。 “好吃啊?那剩下的你吃吧。” 浪费粮食是不可能的,既然小孙女吵著说好吃,李母就把豆腐脑放到了她的面前。 除了甜豆腐脑,別的像龙抄手和锅盔,眾人全都一致好评。 早饭吃完,剩下没吃完的两个锅盔,用油纸包好,李晓海和李晓波两人,一人一个揣进了自己的口袋。 回到招待所拿上行李,退房,老李家眾人早早赶到了火车站。 “谁让你把扣子解开的?” 李向东按住跟在李晓海身后跑来跑去的李小竹,给她擦了擦额头的汗,重新把她衣服上的扣子系好。 成都的冬天虽然不似京城,但也不说真的和夏天一样,它只是不冷而已,外套还是要穿的。 “李晓海!老实的拉著你娘的手,不许再乱跑,马上要进站了。” 李向东的话音刚落,大楼里的广播声响起检票通知,排队的人群开始慢慢移动。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再加上各种从来没吃过的美味果腹。 李晓江几个再次焕发活力,上车坐好后又凑到一起嘰嘰喳喳的吵闹了起来。 成昆线是西南地区的重要铁路干线,北起成都,南至昆明,58年开工,70年通车,全程一千多公里。 因为铁路沿线三分之二都处於崇山峻岭,深涧沟壑之中,该线路的正式通车,还曾被联合国称为二十世纪人类征服自然的三大奇蹟之一。 另外的两大奇蹟分別是阿波罗登月,苏联的第一颗人造地球卫星。 基建狂魔,真不是吹的... “黑了!黑了!” “什么黑了?这叫进隧道。” 李向东给李晓涛纠正了下用词,李晓涛『嗯嗯』一声,脸贴在窗上,歪著脑袋往外瞧。 “我的妈呀!” 火车从隧道出来驶上一处二十来米高的铁路大桥,李晓涛这个挨揍不怕疼,一身腱子肉的傢伙,恐高... 他缩回座椅上,闭著眼,一把攥住坐在身边的李晓波,捏著的李晓波嘴里『呀呀呀』的喊疼。 李向东抿著嘴角,乐道:“瞧给你嚇的,睁开眼睛吧,已经从桥上下来了。” 李晓涛闻言,眼睛眯著一条缝,往窗外瞧了一眼后,他鬆口气道:“晓波,你不是一直想坐车窗这嘛,来,咱们俩换换地方。” 李晓波揉著被捏疼的胳膊,高高兴兴的和李晓涛换了下位置。 “不行,不行,晓海,咱们俩再换换。” 李晓涛还是感觉不踏实,他和李晓海再次换好位置,紧挨著李向东坐下后这才感觉好了许多。 “哎呀,晓海你看,咱们又上大桥了。” “真高啊,下面还有条河呢。” 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挤在车窗前,很兴奋。 李晓涛闭著眼睛不说话... 可突然火车车体倾斜,一边高一边低,闭著眼睛的李晓涛感觉到了。 “三叔,三叔!” 李晓涛嚇坏了! 他一把抱住李向东,然后闭著眼睛开始打哆嗦。 “好了,没事了。” 也就是李向东是重生回来的,他虽然难免会感觉李晓涛的表现有些搞笑,但他能理解。 换成李晓涛这样抱著李大哥,李大哥肯定会觉得自己这个儿子没出息。 “要不你睡觉吧。” “三叔,我也想睡觉,可我睡不著呀。” “我有办法。” 李向东起身从一包行李里,掏出他那本《mao选》,塞到了李晓涛手里。 “从头开始看,我觉得你看不到第十页就会睡著。” “...” 李晓涛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他吸溜了下鼻子,接过书开始看了起来。 《反对小鬼子进攻的方针、办法和前途》 李晓涛看到有小鬼子,起初还兴致勃勃,可越往后看越感觉是在看天书。 看著看著,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著的,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中午。 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嘴里啃著早上的锅盔,香味飘进了他的鼻子里。 “晓海,给我吃一口唄?” “呀?晓涛哥你终於睡醒了!” 李晓涛尷尬的挠了挠脑袋,接过李晓海递过来的锅盔,他掰下一块扔进嘴里,剩下的又还给了李晓海。 “奶奶,还有窝窝头没?给我来俩!” “没了,等会咱们买盒饭吃。” “嘿嘿嘿~吃盒饭啊,好好好!”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563章 葛有福 火车一路上停停靠靠,直到凌晨左右才驶进渡口市火车站。 老李家一大家子人打著哈欠,拎著大包小包下车。 走在站台上,李向东感觉有些不对劲,他扭头往身后看了看,下车的除了他们一家,没有別人。 “先等等。” 李向东喊停眾人,没有解释,快步朝前方一名在站台上值班的工作人员走去。 因为穿著同样制服的原因,被李向东询问的工作人员,解释的很清楚。 工作人员的话总结下来就是因为保密,避免经过这里的乘客看到不该看的,火车站距离城区很远。 这座火车站的附近算是比较荒凉,只有白天有去往市区的公交车,除了外地人过来,本地的很少有人会买这个点的票。 “同志,附近有招待所吗?” 明白为什么感觉不正常后,李向东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这件事。 “有,出了站往东走,不远处就有一家招待所,就是条件不怎么样。” “能有个休息的地方就成,同志,谢谢了。” 李向东回到家人身边,简单说了下刚才自己了解到的信息。 “咱们赶紧去招待所吧,孩子们都困的顶不住了。” 从车站出来,来到招待所办理好入住。 房间里的设施,確实没有在成都时住的那家好,但这年头出门在外没有太多讲究。 只要能遮风避雨,还有热水供应,就算可以了。 在硬板床上睡了一夜,第二天天一亮,一家人便开始洗漱打理自己,身上打著补丁的衣服也换了下来。 李向东没那么多事,他睡醒后只洗了个头,然后便开始逗李小竹玩。 敲门声突然响起,李向东过去打开屋门,看到门外站著的是李母。 李母也刚洗漱好,头髮还没有干,“我不进去了,你收拾好了吧?” “好了。” “你爹和你大哥去买吃的了,你去喊上你二哥,你们俩去火车站看一眼。” 来探亲前,李母和自己的两个哥哥通过信,约定过大概过来的时间,但也就是个大概,具体哪天几点到,这个谁也说不准。 “你舅舅信里说会让家里人这两天专门在火车站等著咱们,你们俩过去仔细找找,要是找到了就把人给带过来。” “行,我现在就去喊我二哥。” 李向东刚要抬腿出屋,李小竹一把抱住了他的腿。 “你干嘛?” “好玩~” 李小竹笑眯眯的像个树袋熊一样,掛在李向东的腿上。 “那你跟我一起吧。” 李向东拎著她的后衣领抱在怀里,从屋里出来后正好碰到刚上厕所回来的李二哥。 李母交代的事情一说,李二哥点点头回屋跟自家媳妇说了一声,然后跟著李向东父女俩出招待所,向不远处的火车站走去。 “东子。” 李二哥拍了下李向东,抬手指向火车站的进站口方向。 那里有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蹲坐在门口前的台阶上,他的怀里抱著一块纸壳子,上面写著李国伟三个大字。 李向东兄弟俩径直走到少年身前,他们俩还没开口说话呢。 耷拉著脑袋,无精打采的少年感觉有人靠近自己,他抬头看到李向东身上的衣服,语气里带著不耐烦。 “干嘛?我在这等人呢,碍你们事了?我又没堵在门口,怎么这里不让人坐?” 听到少年嘴里的连珠炮,李向东扭头与李二哥对视一眼,他们哥俩此时心里想法非常一致,丫脾气还挺冲! “你是葛有庆还是葛有福?” 少年没有回答李向东自己叫什么,他眼珠子一转。 “京城来的?怎么只有你们俩,哦不对,怎么只有你们三个?不是说一大家子人呢吗?” “都在招待所呢,我们是特意过来看看有人接站没。” “是吗?” 少年警惕性很高,渡口市全国各地的人都有,所以他並没有因为李向东的口音就放下戒心。 至於说叫出他的名字,真要是想骗人,打听个名字又不难。 “我是来接我姑奶奶一家的,你先跟我说说你们俩叫什么名字?还有,你怀里这个小丫头叫什么?” “你姑奶奶叫葛素兰,她是我娘,你手里的纸壳子上是我爹的名字,我叫李向东,他叫李卫民,我们俩是你表叔。” “我怀里这个是我闺女,她是你妹妹,名字叫李小竹,现在相信我们了吧?” 李向东见少年点头,乐道:“那换我问你,你到底是葛有庆还是葛有福?” 坐在地上的少年站起身,嘿嘿笑道:“表叔好,我是葛有福。” “哎呀,表叔你们可算是来了,我太奶奶得到你们要过来的信后,她天天在家算日子,这两天她在家都急坏了。” “我昨天就被打发过来接你们,昨天没等到,今天这不又被打发过来了,哎,表叔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妹妹好,李小猪?表叔你怎么给我妹妹起这么个名字?” 少年葛有福有些话嘮,他確认好李向东就是自己要接的人后,便开始嘚吧嘚的说个没完。 李向东纠正道:“李小竹,竹子的竹,不是猪。” “哦,李小竹。” 葛有福点点头,上手去捏李小竹的脸。 李小竹有些害怕这个过分热情的人,她缩著脖子往李向东怀里躲。 李二哥觉得眼前这个表侄太跳脱,“有福啊,有福!” “表叔怎么了?表叔你说。” “咱们有话回招待所说吧行不行?” “行啊,走走走,表叔咱们走。” 葛有福隨手一扔手里的纸壳子,拍著手想要抱一抱李小竹。 可他的手拍了好几下,李小竹压根不搭理他,见此他抱著胳膊,打头走在前面,快步朝招待所走去。 ... ... 李向东看著左一句姑奶奶,右一句姑奶奶,坐在李母身边,打进招待所后嘴就没有停过的葛有福。 他终於明白舅舅家为什么会打发个半大小子,来火车站接自己一家了... “有福。” 葛有福转头看向李向东,“怎么了表叔?” “你渴不渴?” 葛有福咂摸了下嘴,“不是太渴,有水我就喝,没有回家喝也行。” ps:这几天有些杂事,更新的不稳定,抱歉,先发一章,后面我继续写,抱歉,抱歉... 第564章 话嘮 李向东给葛有福倒了杯水,葛有福一口气灌下,他放下水杯对站在屋门口的李晓江几个招了招手。 有葛有福这个话嘮在,几个孩子很快熟悉,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吵的屋里都快不能待人了。 “有福哥,你喜不喜欢看连环画?” “你有连环画?” 今年十七岁的葛有福,对连环画的兴趣不是很大,但他对来自京城的连环画有些好奇。 “我们都有。” 李晓海拉著葛有福回隔壁屋里。 “表婶好。” “好,有福你用不用再吃点?” 李母屋里挤不下太多人,刚才周玉琴过去见了见葛有福,便抱著李小竹回屋吃早饭。 “不用了表婶,我在家吃过早饭了。” 葛有福摆摆手,顺势捏了捏正在自己吃饭的李小竹。 “跟哥哥说说,你今年几岁了?” 李小竹被捏脸,还是被陌生人捏脸,她皱著眉不乐意了。 “娘~打他~” “吃你的饭!” 周玉琴瞪了李小竹一眼,看向葛有福笑道:“有福你別介意啊,妹妹还小,不懂事。” 葛有福对此並不在意,“没事,没事。” “有福哥,我妹妹过完年两岁,这是我的连环画,给你看。” 李晓海拿著自己的连环画,递到了葛有福手里。 李晓江几个也很快拿著连环画过来,葛有福大概翻著看了看,然后就失去了兴趣。 “有福哥,不好看吗?” 手里的连环画扔在床铺上,葛有福摇了摇头。 “我都看过,没意思,等咱们到家了,我带你们去金沙江抓鱼,那才叫好玩呢。” “好好好,有福哥咱们可说好了!” 老李家的孩子,也就李晓海去周家村的时候,跟著两位表哥去河边抓过鱼,李晓江几个甭说抓鱼了,去水边玩的次数都有限。 “你们会游泳不?” “不会。” “不会也没事,我教你们,游泳很好学的,呛几口水就会了,我当时学游泳的时候就没少呛水。” “有一次我都沉底了,我大哥,哦,咱们大哥,一把把我给薅了起来,打那次以后我就会了,还游的特別好。” 葛有福讲述著自己的光荣歷史,李晓江几个听的双眼冒光! 一旁的周玉琴想说什么,可再一想这是第一次见面,有些话不太好说,便寻思著等会把这事告诉李向东,让他来解决。 “你们几个吃饱了没?” 李向东手里拿著一张吃到一半的饼回屋,“吃饱了想去上厕所的赶紧去,等会咱们就去坐公交。” 李晓涛闻言,转身往厕所跑去。 “有福,要不你先歇会?” 听到李向东喊自己,正在跟李晓海和李晓波说小话的葛有福抬头,他的手在屁股底下的床铺上拍了拍。 “表叔,我歇著呢呀。” “我说的是你的嘴。” “...” ... ... 开往市区的公交车上。 时时刻刻都不忘记热场子的葛有福,时不时的抬手指向窗外。 然后对坐在他身边,今天第一次见面的弟弟妹妹们开始介绍,自己手指的地方叫什么名字,是干嘛的,自己什么时候跟著同学去那里玩过。 “別紧张。” 坐在前面的李父,手放在李母的手上捏了捏。 “有福这孩子真能说啊,有点不像你们家的人。” 李父主动挑起话头,缓和李母的紧张情绪。 “是有点不像。” 李母笑了笑,葛有福是她大哥的孙子,她大哥大嫂话可没有这么密。 李父和李母由葛有福,聊起了以前的往事。 而坐在另外一侧的李向东,听完周玉琴说葛有福准备带著家里的孩子们去金沙江学游泳,他的心情顿时七上八下起来。 他感觉葛有福这不是教游泳,这是打算玩祭献... “晓梅和晓兰两个姑娘还好,李晓江几个对有福说的游泳抓鱼上心的很,这些天你可一定要看好他们。” “嗯,我知道了。” 公交车摇摇晃晃一个多小时,葛有福起身道:“到了,姑爷爷,姑奶奶,咱们下车了。” 葛有福一手拎起一个放在车上的包袱皮,率先下车后站在原地等著。 “给我吧有福,你领著弟弟妹妹们就行。” “没事,不重。” 葛有福躲开李二哥的手,转身招呼眾人跟上。 李向东抬眼望去,眼前的一片房子全都是干打垒式建筑。 “姑爷爷,姑奶奶,这一片是我们501电厂的家属区,我打小就是在这长大的,我爹也在501电厂上班,分的房子跟我爷爷家只隔著两户。” “我家是三间屋子,我爷爷家也是,我们这一片都差不多,家里的家具都是一样的,全都是单位统一发的。” “我二爷爷在503电厂上班,他们单位分配的房子比我们家大,而且他们家人还少,我三个姑姑全都嫁人了,家里只有他和我二奶奶。” 葛有福边走边说,什么都说,理髮店在哪,供销社在哪,反正就是不让嘴閒著。 “快到了,前面就是我爷爷家,我太奶奶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 “我爷爷家左边那户是东北的,家里人吵架的时候,整天干哈干哈的,右边是河北邯郸的,说话也老有意思了,那家的婶子,经常说他家的小子是个热懵蛋。” “热懵蛋就是傻乎乎的意思,我小时候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搬著凳子趴在墙头上听这两家人吵架。” 话嘮葛有福终於暂时闭上了嘴,因为到了... “爷爷,开门!我姑奶奶一家我给接回来了!” 葛有福两只手占著,便衝著院里喊了一嗓子。 门很快被打开。 一名拄著拐棍,腰很弯的老太太出现在门口,她就是李母朝思夜想的老娘。 老太太身边站著的是大儿子和大儿媳,也就是李母的大哥大嫂,李向东的大舅和大舅妈。 他们全都是京城人,李向东的大舅和二舅,是第一批过来的,在渡过最开始那段艰苦时期,有了居住条件后全家人才搬迁到了这里。 “娘~” 早已红了眼睛的李母试探著喊了一声。 老太太语气颤抖的『哎~』了一声,满是老人斑的手向李母伸了过去。 “回家,跟娘回家。” ps:今天两更,抱歉了… 第565章 磕头 李母被老太太拉著进院,早已泣不成声的她边走边哭。 母女两人时隔多年再次相见,眾人全都识趣的进院后並没有跟著一起进屋。 “大哥。” “嗯。” 葛大舅强压下起伏的心情,看著眼前的一大家子,他红著眼圈挤出一个笑脸。 “不容易啊。” 李父闻言与葛大舅对视一眼,点点头道:“是挺不容易的。” 两人上次见面时还是在京城火车站,当时火车站的广播里播放著支援三线建设的口號,李父站在站台上与两位舅哥告別。 那时李父还年轻,舅哥也是壮年,而今再见,两人早已头髮半白。 在这个车马很慢,书信很远的年代,距离有时候就是道天堑。 男人多数没有女人感性,往往都能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李父听著屋里自家媳妇和老丈母娘的哭声,他偷偷擦了擦眼角,然后招呼著李向东哥仨上前喊大舅和大舅妈。 李向东介绍完周玉琴和一双儿女,看向不停流著眼泪的大舅妈,暗暗嘆了口气。 大舅妈也是京城人,只是她的爹娘都已经不在,所以搬到这里后再没有回过京城。 现在看到他们一大家子过来,心情自然很难平静下来。 “呜呜~” 趴在周玉琴怀里的李小竹,受到周围情绪的感染,抽抽噎噎的跟著哭了起来。 她哭著哭著还打了两个嗝,周玉琴连忙拍打著她的后背,关心的问道:“你怎么了?” “我不知道~我乖~” 李小竹瘪著嘴,抬手抹著眼泪,摇著头抽抽。 红著眼眶的大舅妈,看到李小竹的模样,忍不住乐出了声。 “这丫头可真討人喜欢,来让舅奶奶抱抱。” 大舅妈掏出手绢擦了擦脸上的眼泪,从周玉琴怀里接过李小竹,顺手也给她擦了擦。 有了这个小插曲,院里眾人的心情平復了许多。 “有福,你快回家去把你娘给喊过来。” 葛大舅得知妹妹一家要来探亲,他专程请了几天假,就为了在家等人。 不过老葛家也是一大家子呢,不可能全都请假,大家该上班的还继续上著班。 也就葛有福的娘没有工作,葛大舅喊儿媳妇过来,是想让她过来帮忙照应。 “大舅,要不你们进去劝劝?” 李向东抬手指了指屋里,老太太的年纪不小了,比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还要大上几岁。 他们一家不远千里过来探亲,这是喜事,应该高兴的事! 可要再这么哭下去,老太太的情绪长期处於激动状態下,万一出问题这事就大了! 跋山涉水两千里,过来可不是为了给阎王爷添业绩... 只是他做为小辈,有些事,有些话,有长辈在轮不到他出头,可该提醒,他还是要出言提醒的。 葛大舅两口子,还有李父这个老女婿,反应过来后赶忙前后脚进屋。 屋里的哭声渐渐停止,眼睛红肿的李母走到屋门口招呼李向东等人进屋。 葛有福此时也带著自己老娘过来,眾人一阵寒暄过后,这才进屋坐下。 不过,坐著的都是长辈,屋子不大,屋里能坐人的地方不多,李向东哥仨都得站著,更別提李晓江几个了。 “老大,带著你媳妇孩子给你姥姥磕头。” 父母在哪,家便在哪。 李母的娘家早已不在京城,眼前这座老太太生活居住的房子,才是她的娘家。 虽说这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过来,可娘家就是娘家,李母很快適应角色,招呼著儿子上前给自己老娘磕头见礼。 老太太对自己闺女的安排没有出言拒绝,她一个当姥姥、太姥姥的,受用的起。 “这是老大?” 老太太见过李向东哥仨,只不过那个时候李大哥和李二哥还小,李向东更小。 “对,这是老大,这是老大媳妇。” 李母拉著老太太的手,挨个介绍了下李大哥一家。 “过来,过来。” 老太太笑著把李晓江兄妹三个招呼到身前,她年纪大了,离的太远看不清楚。 “拿著,都拿著,等会儿让有福带著你们去买吃的。” 老太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绢,打开后里面是一叠钱,她抽出三张分给李晓江三兄妹。 李向东探著脑袋看了一眼,全都是崭新的一块钱,这都不用想,肯定是老太太早早准备好的。 事实也確如李向东所想,老李家的几个孩子,老太太虽然一个也没见过,但往常写信的时候,李母没少在信里提起过李晓江几个。 自己闺女有几个孙子和孙女,老太太心里还是有数的,她只是人和名字对不上而已。 李大哥一家给老太太磕完头,又给葛大舅和大舅妈磕了一个。 李晓江三兄妹再次喜提一块,这可把他们仨给美坏了! 往常在家一分两分钱都要偷摸的攒,即便过年,家里长辈给的压岁钱也仅是一毛两毛。 而且转头就会被自己老娘以长大后娶媳妇,安排工作为藉口拿走。 两块钱可是他们从小到大,拿到手里最多的一次,尤其是自家老娘没有像以往那般盯著他们手里的钱。 他们兴奋的不能自已,感觉第一次见面的太姥姥,还有舅爷爷和舅奶奶简直太好了! 当然,要是以后每年都能过来探亲,每年都能拿到两块钱,那就更好了! 李大哥一家让开地方,全程盯著哥哥姐姐往口袋里塞钱的李晓波,侧著身子从李二哥两口子中间挤了过去。 刚要弯下去腿的李二哥两口子,硬生生的又给挺了起来。 老子娘就没有在儿子身后磕头的道理... 李二嫂深吸口气,眼神盯著身前此时已经趴在地上的李晓波,拳头不自觉的握起,她心里暗骂一句,丟人玩意! 屋里的眾人看到这一幕后都是笑呵呵的,不说今天是个团圆的日子,李晓波才多大? 孩子嘛,没必要较真。 “太姥姥,我给您磕头了。” 李晓波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焦点,並且被自家老娘盯上。 他很实在的头抢地磕了一个,然后没等老太太招呼,起身走到老太太身前。 “太姥姥,我是李晓波啊,嘿嘿嘿~” 第566章 人才呀! 一块。 两块! 钱装进口袋,李晓波美滋滋的退场。 当他看到现在才开始带著闺女给老太太磕头的李二哥两口子时,他还有些纳闷。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很是兴奋的凑到李晓海身边,当著李晓海的面拍了拍口袋,挤眉弄眼的一脸显摆。 抱著胳膊站在一旁的李向东,扭头看了一眼小侄子后嘴角勾起。 心道,笑吧,得瑟吧,等到晚上你就知道巴掌有多疼了... 李二哥两口子带著李晓梅给葛大舅和大舅妈磕完头,起身给李向东一家让开了地方。 李向东眼疾手快,或者说对李晓海早有防备,他一把攥住闷头上前的李晓海,把李晓海扒拉到了自己身后。 李晓海一脸疑惑的挠了挠脑袋,他不明白李向东为什么会扒拉自己。 可当他看到李向东和周玉琴已经跪下后,便连忙趴到了地上。 “东子。” “哎,姥姥。” 李向东起身上前,弯腰俯身在老太太身侧。 “老大和老二,我还敢认,你这个老三,站在我面前,我都不敢认了。” 李向东拉著老太太的手轻轻拍了拍,“以后我们常来。” “有这一次老太太我就挺高兴的,以后甭再乱钱。” 老太太说的是心里话,她都到了这个年纪,能在闭眼前再看到闺女一家,真的已经很知足。 常来,这个词,她哪里敢去奢望... 李向东嘴张开,又合上,到嘴边的话想了想还是没说,有些事还是等老太太和李母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再说吧。 这么多人呢,他总不能当眾来上一句,咱不差钱~ “你眼睛往哪看呢?” 李向东不轻不重的给了李晓海后脑勺一巴掌,眼睛一直瞧著手绢的李晓海,抬头与笑眯眯的老太太对视了一眼后,害羞的脸都红了。 “喊太姥姥了没?” “爹,我喊了。” “再喊一次。” 李晓海听话的再次喊道:“太姥姥。” “哎,太姥姥给你买钱。” 老太太递过去一块钱,又看向李向东问道:“你不是还有个闺女呢吗?” “嗯?” 李向东目光扫到刚才趁著他们两口子没注意,溜走躲在李晓梅和李晓兰身后,探著脑袋好奇观望的李小竹。 “过来。” 李向东对她招了招手,李小竹迅速把脑袋缩了回去。 周玉琴快步过去,拉著躲躲藏藏的李小竹,“去给太姥姥磕头。” 李小竹被周玉琴拉到老太太身前,周玉琴按著李小竹的肩膀让她跪下。 “磕头呀,喊太姥姥。” 跪在地上的李小竹双手合十,点了点脑袋,“太姥姥~” 屋里的眾人看到李小竹跟求神拜佛似的,全都乐出了声。 周玉琴忍不住笑道:“磕头你不会?你这动作是跟谁学的?” 李小竹眨著眼睛看了一眼周玉琴,然后目光看向了坐在一旁的李母。 “你个小丫头。” 李母乐坏了,她確实经常在家烧香拜佛,求一家子平平安安。 这么干的不止她,还有李老太,家里正房客厅的条案上就有香炉,李小竹估计就是跟在她们身边时学的。 “过去教教你妹妹怎么磕头。” 李向东拍了拍低头拿著钱玩的李晓海,李晓海把钱装进口袋里,走过去跪在了李小竹身边。 李小竹看到哥哥撅著屁股趴在地上,她咯咯笑著有样学样的磕了个头。 “过来,让太姥姥瞧瞧你长什么样。” 老太太喊李小竹上前,李小竹站在原地没动,李晓海迫不及待的抱著她,踉蹌几步来到了老太太身前。 “真好看,眼睛真大。” 老太太看清了李小竹的模样,塞到她手里一块钱。 李晓海看见妹妹拿到钱,他又往前上了一步,李向东看到他的小动作,很是无语的拎著他后衣领,把他放到了葛大舅两夫妻身前。 “磕吧,记得喊舅爷爷和舅奶奶。” “哎,知道了爹。” 李晓海美滋滋的磕头,喊人,接钱。 李向东等他让开地方,便带著媳妇和闺女也给葛大舅夫妻行了个磕头礼。 “都先別动!” 全程瞧乐子,一直闭嘴没说话的葛有福突然喊了一嗓子。 他上前走到李父李母身前,嘴里叫著姑爷爷和姑奶奶,麻利的跪下磕头后手一伸。 李母很喜欢葛有福这个有些话嘮的侄孙子,掏出五块钱递了过去。 “多了多了,姑奶奶您给我一块钱就行。” 葛有福连连摆手,身子后退两步。 葛大舅和葛有福的娘,同时开口说给的多了。 大舅妈更是上前去和李母拉扯,“可不能这样给,给一块钱就行。” “大嫂你別管,有庆几个孩子等见面了我也给一块,有福不一样,昨儿有福就在火车站等了我们一天,今天又一大早的过去等著,我这个当姑奶奶的可不能装作不知道。” 李母起身追过去,硬是把钱塞到了葛有福的口袋里。 “有福今年该高考了吧?这钱拿著买学习资料,到时候考京城的大学,考上了去姑奶奶家住。” 老太太听到李母的话,拍著手叫好,毕竟本就是京城人,说不想回去,那是糊弄人。 可她那个已经不在的老伴儿,还有儿女们都在这里,她是回不去了。 但是家里的小辈要是能考到京城的大学,重新回到京城去生活,她还是乐见於此的。 “有福?” “太奶奶您说。” “你姑奶奶可是说了,你要是去京城上大学,就去她家里住,你可一定要努力,知道了没?” “太奶奶您放心吧,我肯定能考上京城的大学!” 葛有福说这句话的时候底气十足,给人的感觉就是去京城上大学,对他来说只是个手拿把掐的事情。 老李家眾人看著一脸欣慰的葛大舅等人,一个个心里全都很惊讶。 葛大舅也看到了妹妹一家人的反应,他笑著开口道:“咱们家有福学习挺好的,不信你们去里屋的墙上看看。” 李向东听到葛大舅的话,快人一步走进了里屋。 “好傢伙!” 进屋里的李向东看到整整一面墙上全都是奖状,他不由的感嘆一声。 他走近后目光上下左右打量,墙上的奖状从小学到高中的各个年级都有,而且所有奖状上的名字也全都是葛有福。 “人才呀!” 第567章 我给你演一遍 悬崖勒马的李晓江拿回家一张奖状,老李家都当个宝一样。 人家葛有福的奖状却用来糊墙... 后脚进屋的老李家眾人,全都对有些话嘮的葛有福重新刷新了印象。 李向东哥仨,连带著自家的媳妇,还有背著手进屋的李父,心里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此时李母的反应最大,她刚才说葛有福要是考上京城的大学,让葛有福去家里住,她也就是顺嘴说说而已。 京城的大学,可不是说说就能考上的,只是不曾想,这个话嘮的侄孙子,居然会给她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她本就喜欢葛有福的性格,现在知道葛有福的学习如此好,她这下更喜欢葛有福了! “嘖嘖嘖!” 李晓涛咂摸著嘴,嘴里满口的老陈醋味儿。 眼前满满一面墙的奖状,对他的衝击力特別大。 他从小到大就想获得一张学校发的奖状,可他真的做不到! 要不是怕挨揍,他都想自己画一个了... “有福哥,你真的太厉害了!” 李晓江看向身边红著脸的葛有福,由衷的佩服。 他原本拿回家一张奖状后,听到家里人的夸奖,这段时间还有些飘飘然,现在飘著的心,已经让眼前的奖状压在了地上。 “你个小丫头,你干嘛呢?” 周玉琴看到贴在墙上,手指头抠起一张奖状的角,准备撕扯著玩的李小竹,她上前打了李小竹的手背一巴掌。 李小竹眼圈一红就要哭,葛有福走过去抓著她的手,让她摸到自己抠起来的那个角。 “別哭,別哭,撕著玩吧。” 周玉琴闻言赶忙开口道:“有福!你不用管她,她想哭就让她哭!奖状哪里让她扯著玩!” 葛有福揉了揉鼻子,语气平淡的回话道:“没事的表婶,我家还有一面墙呢。” “...” 李向东给葛有福竖起一个大拇指,然后抱著李小竹便从里屋走了出去。 李晓江几个听到葛有福家里,还有一面墙的奖状,嚷嚷著要过去看看。 两家中间只隔著两户,距离很近,葛有福便带著他们一起回家去。 一群孩子从屋里出去,面积不大的屋子瞬间就感觉宽敞了许多。 “娘,这是我给您做的一身袄裤,幸亏我没听老三的,他还说这里冬天不冷呢。” 李母说著白了一眼李向东,李向东訕訕的笑了笑。 他上辈子没有冬天的时候来过川省,只去过云南,他觉得云南的冬天不冷,渡口市又挨著在川云边界,便就理所当然的认为这里的冬天也不冷。 “我做的是不是厚了?” 从包袱里掏出带来一身衣的李母,走到老太太身边,上手捏了捏老太太身上穿著的衣。 “厚点好,穿著暖和。” 老太太接过李母手里的衣,粗糙的手掌轻轻抚摸著。 葛大舅过来上手捏了捏李母做的衣,“是有点厚了,这里也就早晚会冷一些,不过没事,咱娘岁数大了,穿厚点也好。” “那就行。” 听到自己衣没白做,李母很高兴。 “我们家老三前段时间给我淘换到十斤票,我做这一身衣用了一斤半,还剩下八斤半的,我全给带过来了。” 李母说著拎起放在地上的一个大號包袱皮,葛大舅两口子还以为这是行李卷呢,听到里面是八斤半的,两人一脸惊讶! “你都给我拿过来干嘛?家里这么多孩子,留在京城更有用。” 老太太语气里带著埋怨,她一个快入土的人了,用这么多新,她感觉就是在糟蹋东西。 “您甭管了,给您拿来您就踏实的用。” 李母话音落下后,看向自己大嫂。 “大嫂,这两天得空你带我去供销社买些布,我给咱娘再做两条新被子。” 大舅妈笑著点头,“行。” 李母不止带了这些,还给自己两个哥哥和两个嫂子也带了礼物,而且李向东哥仨也都带著他们小辈的一份心意。 葛二舅夫妻俩没在,他们的这一份先放到了老太太手里,葛大舅夫妻俩笑呵呵接过自己的一份,嘴里连夸著送的东西好! 眾人喝著水继续在屋里閒聊,生活和工作有什么说什么,其实这些在以往的信里都说过,但是见了面后还是会忍不住再问一问。 然后便是安排住宿问题。 李母肯定是要陪著自己老娘睡的,所以女眷们这些天全都在葛大舅家,男同志们去隔壁的葛有福家凑合。 虽然会挤一点,好就好在现在是冬天,大家挤在一起睡觉也不会像夏天时那样热的睡不著觉。 住宿问题解决好,眼看著时间也不早了,大舅妈便招呼著儿媳妇开始做饭。 菜和肉什么的早有准备,隨时等著老李家的一大家子人过来呢。 “你抱著闺女,我和嫂子们也过去搭把手。” 周玉琴说著把李小竹递给李向东,起身朝院子里的灶前走去。 “爹~妹妹~” “我去给你拿。” 李向东从打包替换衣服的包袱里掏出洋娃娃,李小竹接到手里后又开始喊著想要去找李晓梅和李晓兰。 “姥姥,大舅,你们聊著,我抱著她去有福家看看。” “你知道在哪不?我送你过去吧。” “不用了大舅,我能找的到。” 李向东笑著拒绝了葛大舅的好意,別说只是隔著两户人家的葛有福家,就是附近最近的公厕在哪,公共洗澡堂子在哪,他都知道。 无他,全都是託了葛有福的福... 从院里出来,听到东边有嘰嘰喳喳的孩子吵闹声,李向东抱著李小竹径直朝声音传来的地方走了过去。 “晓海,你爹怎么穿著一身铁路上的衣服?他是在铁路上上班吗?” “对啊。” “那你爹在火车上是干嘛的?开火车的?” “不是,我爹在火车上是给人家倒水的。” “倒水?什么意思?” “就是倒水啊。” 李晓海解释不清楚,李晓涛看到葛有福一脸问號,笑嘻嘻的开口道:“有福哥,我给你演一遍你就明白了。” 他说著坐到桌前,拿起桌上的一个空茶缸子,站起身对著空气喊道:“同志,麻烦您给我来杯水!” 趁著话音还没落下,李晓涛急忙放下手里的茶缸子,提起地上的暖水瓶,快步走到对面。 “哎~来了,来了。” 『啪!』 “谁打我!?” 后脑勺挨了一巴掌的李晓涛,回头看到黑著脸的李向东突然出现自己身后。 他缩著脖子討好的笑道:“三叔你怎么过来了?三叔你渴不渴?我给你倒水喝。”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568章 贴心的葛大舅 葛有福家的格局和葛大舅家一模一样,屋里的摆设也很相似。 李小竹怀里抱著洋娃娃,好奇的在屋里到处溜达,李晓梅和李晓兰两姐妹紧紧跟在她身后,生怕她不小心磕到碰到。 李晓江兄弟四个凑在一起,每人手里都拿著两张崭新的一块钱,嘻嘻哈哈的说著小话。 李向东端著李晓涛给他倒的水,给葛有福讲了讲自己在火车上的工作,以及自己跟车去外地时见到的新鲜事。 葛有福听著这些自己从来没有听过的事情,他很满足。 李向东为了应付话嘮的葛有福,他很累。 “行了,先说这些,得空了咱们再聊。” 李向东强行终止这个话题,扭头看向屋里墙上的奖状。 他这时才想起上辈子好像听李母说过,葛有福这小子考上了大学,还是老葛家的独一份。 只是葛有福上辈子去哪上的大学来著? 沪上还是苏州? 李向东记不清楚了。 上辈子没有全家过来探亲这回事,葛有福虽说是他的表侄子,但同时也是个面都没有见过的陌生人。 他自己都没有活明白呢,哪里会关心这些事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有福,你打算报考哪的大学?” “京城啊,我刚才都已经答应我太奶奶了。” 葛有福回答完李向东的这个问题,试探著问道:“表叔,你该不会是不欢迎我去京城吧?” “你別误会!” 李向东赶忙出声打断。 他询问葛有福想报考哪里的大学,只是担心葛有福心里已经有心仪的目標,毕竟上辈子葛有福就没有去京城上大学! 他是怕因为一些外在的因素,强行更改葛有福自己本人的意愿,这不一定是件好事,好大学也不是全都在京城。 不过葛有福明显对他的话產生了误会,那他就得表明自己的態度。 “你表叔我绝对欢迎你去京城上大学!而且不止是我,我们一家都欢迎!到时候你吃住都在表叔家,你表叔我不差你这点。” “再说你家也是从京城搬过来的,这事你肯定清楚,你姑奶奶在京城可没有娘家人,要是你这个娘家人能去京城上大学,你姑奶奶她能乐的合不拢嘴!” “还有你这些弟弟妹妹们,你学习这么好,我巴不得你到时候天天住我们家呢,要是有你在,李晓江几个也能以你为榜样好好学习。” 葛有福是个聪明人,不聪明他也不可能奖状糊墙。 他能听出来李向东说出来的这一番话,並不是在和他虚偽客套,是真的欢迎他。 成绩好的学生,老师喜欢。 成绩在同年级里一直名列前茅的葛有福,在学校自然倍受重视! 用学校老师的话来讲,葛有福如果考不上好大学,那只可能是考试的时候写错了名字,或者考试当天发高烧... 葛有福这种在所有老师心里已经是预备大学生的学生,老师当然会提前跟他开小灶。 哪所大学好,什么专业吃香,早就跟他讲的明明白白,说的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所以李向东刚才的想法没有错,葛有福心里確实是有目標的,是一所沪上的大学! 不过,李向东一家过来探亲,让葛有福的想法发生了改变。 去沪上,还是去京城,对葛有福而言都一样,都是两个陌生的城市。 可李向东一家能不远千里来探亲,还是全家过来,说明李向东一家重视两家之间的亲情。 再加上短暂的相处,葛有福能切身感受到老李家是很好相处的人家。 那他自然就不会再选择去沪上,京城也有同级別的大学,去京城还能有个依靠,他傻了才会再选择去沪上! 至於葛有福上辈子为什么没有选择去京城,其实原因和李向东上辈子的想法一样。 而且,投亲靠友也要看人! 上辈子两家之间只是通信,多年没见,靠过去会不会落到什么好先不说,指不定还会沾一身的麻烦。 用来糊墙的奖状,代表了葛有福是能想到这些,並且能为自己的未来提前考量的! “行啊表叔,等我去京城了,我肯定儘自己最大的能力把弟弟妹妹们教好。” “嗯,有你这话,你表叔我心里踏实多了。” 李向东笑呵呵的点点头。 其实他心里一点都不踏实! 他倒不是担心葛有福在学习方面能不能把李晓江几个带好,他担心的是葛有福万一再教出来几个小话嘮怎么办? “对了有福,你学习这么好,还满墙的奖状,那怎么之前写信的时候,我大舅没有在信里说过?这事你知道为什么不?” 李向东对此很好奇,按理说这是不应该的! 他不知道葛有福的学习情况,是他从来没有关心过,李大哥和李二哥明显也是如此。 每次与大舅家的往来信件,从接收到邮递,全都是李父和李母两人一手操办。 这些年两家之间一年写好几封信呢,而且也不可能在信里只聊大事,多的是一些琐碎到不能再琐碎的小事。 那他们两人对於葛有福是个学习上的好苗子,这件事应该很清楚才对! 可李父和李母的表现却是惊讶,那就说明葛大舅没在信里说过。 葛大舅没道理隱瞒这件事呀? 家里的孩子学习顶呱呱,这又不是件不能说的丑事! “表叔,这件事我还真知道。” 葛有福扭头看了一眼李晓江四个,然后回头低声说道:“这事我是听我太奶奶说的。” 李向东从他的小动作里,看出来这事好像还跟李晓江几个有关係,他急忙催促道:“你快给我说说。” 葛有福嘿嘿笑了笑,“其实以前我上小学的时候,我爷爷没少在给我姑奶奶写的信里夸我。” “慢慢的到了晓江几个上学的年龄,然后嘛,从那以后我爷爷每次在回信里说我的成绩时,都用三个词汇来形容,一般般,不上不下,也就那样。” “...” 李向东懂了! 听完葛有福的话,他忍不住咂摸了下嘴,心道,葛大舅还真是个贴心人... 第569章 钱怎么花? 葛大舅隱瞒自己孙子葛有福学习成绩好的根本原因,归根结底还是老李家的孩子一个个在学习方面全都不爭气! 但凡李晓江几个入学以后,能在学习上多用点心,考试的成绩不是那么的拉夸,葛大舅都不会隱瞒这种事情。 葛大舅这是心疼自己的妹子,也是在心疼李晓江几个呢。 他的孙子葛有福年年往家拿奖状,这事如果告诉了李母,李母在为自己娘家能有个出息的孩子高兴时,心里也肯定难免会堵得慌! 那李晓江几个在家还能有好? 三天一顿小打,五天一顿大打,这种情况也绝对会发生... 所以说,葛大舅是个贴心人! 他自从得知了李晓江几个在学习方面不爭气后,再也没有在信件里夸过葛有福一句。 两家人本就没有办法见面,只能依靠书信往来联络亲情,葛大舅当然不会做出这种远隔千里,隔空打脸自己亲妹妹的事情... 也幸好葛大舅隱瞒了,否则今天早上葛有福来火车站接他们一家。 李向东把葛有福带到招待所,李晓江几个见到这位打小让自己挨揍的表哥后会有什么想法? 別的不好说,但李向东敢打包票,李晓涛绝对会跟葛有福来一场真人pk ! 学习方面比不上,可在身体素质方面,李晓涛还是有胆量和大自己好几岁的葛有福较量一番的! “晓江现在已经知道学习上进了。” 李向东说这个,也是想在葛有福面前挽回点顏面。 葛有福点点头,“嗯,这事我听我爷爷说过,前段时间姑奶奶来信说要过来探亲,信里说晓江知道学习了,还得了一张奖状。” 他说著说著脸上露出一丝丝笑意,李向东看到后有些无语。 “你小子笑什么呢?这有什么好笑的?悬崖勒马,回头是岸,晓江能做出转变就是好的,虽然晓涛他们学习上还有待提高,可你当表哥的,也不能笑话弟弟妹妹们。” 葛有福连连摆手,“表叔,我没这个意思。” 李向东追问道:“那你笑什么呢?” “咳咳~” 葛有福清了清嗓子,脑袋凑到李向东身边,低声道:“我就是想起我爷爷前些天看到那封信时的表情,没忍住有些想笑。” “表叔你不知道,当时我爷爷看到信里写到晓江知道学习了,还获得了一张奖状,我爷爷的第一反应就是长出了口气。” “...” 靠! 李向东觉得自己就是嘴贱! 葛大舅看信,这幅画面跃然出现在了李向东的脑子里... 李向东突然不想再和葛有福说话了,他一把把凑在自己面前的脑袋推开,看向挤在一起嘻嘻哈哈的李晓江几个。 “你们说什么呢?这么高兴?我也想听听,你们谁给我说说?” 李向东的话有些不对味儿,葛有福听出来了,他挠挠鼻子扭头看向別处。 同时他还在心里不断腹誹著,晓江啊,晓涛啊,我的四位好弟弟,你们要是挨了骂,千万別怨我,这事可真的跟我没有关係! “怎么了三叔?” 李晓江也听出来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李向东,又瞧了一眼躲躲闪闪的葛有福。 “没怎么,我就是好奇你们四个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李向东继续追问,李晓江犹犹豫豫不好意思开口,一旁的李晓涛直接接棒,他的语气里带著兴奋。 “三叔,我们正在商量太姥姥,还有舅爷爷和舅奶奶给我们的钱怎么呢。” 年龄小的李晓波和李晓海跟著说道:“对呀三叔,两块钱呢,可以去供销社买好多好吃的。” “爹,我想买吃!你带著我们去供销社买吧,太姥姥说了,这是给我们的买钱。” “吃吃吃!一个个就知道吃!你们脑子里还有没有点別的东西?” 李向东抬手挨个点了点他们四个,然后手指指向一旁的葛有福。 “不能向你们的有福哥学习学习?有福,你跟你的弟弟们说说,你手里的钱会怎么。” “买球鞋。” “听听!买学习...什么玩意?” 李向东太特么无语了,葛有福这小子怎么就不会跟他好好打个配合呢! “表叔,你別这样看我行不行?我肯定不能在你和弟弟们面前撒谎呀对不对?” 葛有福有些受不了李向东看向自己的眼神,他嘿嘿笑了笑。 “表叔,我现在不需要再钱买学习资料了,市面上的资料我都有,没有的我也买不到,学校的老师也经常给我出卷子。” “我的班主任老师跟我说过,我现在只要保持住这个水平,肯定能考上好大学,真的,老师说我现阶段最重要的是稳定好心態。” 李向东已经听的愣神,稳定心態不是高考前两三天开始的吗? 现在距离过年都还有段时间,距离高考更是还有半年时间呢,这就开始稳定心態了? 葛有福抬手在李向东面前挥了挥,“表叔~表叔?” “我没事,突然想到点別的。” 回神的李向东感觉自己胃里直冒酸水,他端起水杯,灌下两口水压了压。 他不想说话了,这次是真不想了,只想自己静静的坐在椅子上,谁也不搭理! “有福哥买球鞋,咱们也买球鞋吧。” 这年头没有哪个少年不想拥有一双球鞋,李晓涛自然也不例外。 “两块钱可买不到球鞋...” 李晓江刚要否定李晓涛的这个提议,李晓涛便打断道:“我自己是两块,咱们四个凑在一起不就是8块钱?足够了!” “买一双谁穿?” 李晓江直指问题的核心。 “我呀!” 李晓涛大言不惭的拍著胸脯。 “大哥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学习,你才得了一张奖状,跟咱们有福哥差远了,你不能穿球鞋,穿好鞋你就不想著学习了。” 李晓江咬著腮帮子,气愤道:“我不穿可以,那凭什么我们掏钱买鞋给你穿?” 李晓涛瞪著眼珠子,回道:“不是给我买,是我先穿,过两年我穿不下了再给晓波,最后给晓海,別人家都是这样的!” 坐在椅子上的李向东揉了揉脸,他感觉有个算盘珠子蹦在了自己的脸上... 第570章 李晓涛明白了! “涛子!” “哎,三叔。” “一个笼子里有数量相同的鸡和兔子,这两种动物的腿加起来一共是五十四,笼子里的兔子和鸡各有几只?” 李晓涛挠头... “你接著听我说,另外一个笼子里养著些鸡和兔子,有头51个,腿172条,笼子里有几只兔子和几只鸡?” 李晓涛继续挠头... 刚才李向东感觉有算盘珠子蹦到脸上,他还以为李晓涛变聪明了呢。 可是两个鸡兔同笼问题问下来,他有些失落,侄子还是那个侄子,没有变... 李向东转头看向李晓江,正在默算的李晓江回话道:“三叔,第一个我算出来了,兔子和鸡各有9只,第二个我也会,就是我还没有算出来呢。” “16只鸡和35只兔子。” 听到葛有福说出来的答案,李晓江倒推了一下后点了点头。 “切~” 一道不屑的声音传来。 李向东看向李晓涛,“你这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服气?” “没有啊三叔,我服气,我没有不服气。” 李晓涛摇了摇头,避开李向东看向自己的眼神,耷拉著脑袋开始低声嘟囔。 “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嘛,又不是咱家养的兔子和鸡,操这么多心干嘛,我才懒得管它多少个头,多少条腿呢,又不让我吃一口。” 李向东听到犹如蚊子般的嗡嗡声入耳,“李晓涛!你嘟囔什么呢?你有话就大点声说!” “三叔,我奶养的老母鸡只剩下两只了,咱们再多养点吧,还有兔子,咱家养的多了,你以后问我什么几个头,几条腿啥的,我保证能说出来。” “噗~” 葛有福没忍住笑出了声,他在李向东的注视下,深吸口气把笑意憋了回去。 “有福,我要是你,我现在保准笑不出来?你知道为什么不?” 李向东的话说完,葛有福迎上他的目光,然后真的笑不出来了... “晓涛,你上的几年级?” “四年级啊有福哥,怎么了?” “没事。” 葛有福苦著脸,心里直突突。 四年级不会第二道题不打紧,可第一道题都不会,这就说不过去了。 兔子四条腿,鸡两条腿,一共六条,五十四除以六多简单啊! 葛有福偷偷捏著拳头,心道,要不还是去沪上读大学吧... “晓涛。” “又怎么了有福哥?” “五十四除以六等於多少?” “九啊!” “呼~” 葛有福长出口气,捏著的拳头鬆开,还好还好,还有救,京城还是可以去的! “有福啊,有福。” “表叔,我听著呢。” “你们老师怎么说来著,你的心態一定要保持好。” “...” 葛有福的嘴张张合合。 李向东终於找回点场子,他此时心里的所有负面情绪全部消失,美滋滋的手一指面前的空水杯。 “涛子,过来给我倒杯水。” “来了,我来了,三叔。” ... ... 正在院子里玩的李小竹,听到推门的声音,她抬头看到一位陌生人,抱著洋娃娃站在原地。 “你是谁~” 来人笑问道:“我是谁?小丫头,我还没问你呢,谁让你来我家的?” “爹~有坏蛋~” 李小竹抱著洋娃娃,转身就往屋里跑。 李向东听到院里的动静,快步走到屋门口伸手抱起跑过来的李小竹。 跟著出屋的葛有福,对来人问道:“爹,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来人摆摆手没有理会葛有福,他看向李向东,“你是东子?” “哎,大哥是我。” 李向东笑著伸手,然后又问了一遍刚才葛有福的问题。 “大哥,现在还没到中午休息的时间呢,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知道你们这两天过来,我今天上午在厂子里也没什么事,提前回来看看。” 葛大哥笑著和他握了握手,探著身子往屋里看去。 “我姑和我姑父在没?” “別看了爹,我姑奶奶和姑爷爷没有在咱们家,有我太奶奶在呢,他们肯定在我爷爷家才对呀,就是要过来,那也得是你在家的时候。” 自家的儿子虽然是个话嘮,但说的不无道理,葛大哥点了点头,看向跟在自己儿子身后的李晓江几人。 “喊表叔。” 李向东开口,李晓江几人齐齐喊了声表叔。 其实不怪李晓江几个傻站著不喊人,这种关係他们几个还闹不明白呢,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葛大哥。 “表叔~” 落后半拍的李小竹,喊完后趴在李向东的肩膀上捂著嘴咯咯乐。 “这小闺女可真有意思。” 葛大哥抬手点了点偷偷看他的李小竹。 “东子,你们在这玩吧,我得赶紧去隔壁见见我姑姑和姑父。” 葛大哥早些年从京城搬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是半大小子。 更早些年,李母还没有嫁到老李家的时候,在娘家可没少给哥哥嫂子们帮忙带孩子,葛大哥对李母还是有感情的。 “大哥,咱们一起。” 这事李向东自然要跟著,而且他还喊上了李晓江几个。 葛大哥步伐迈的又大又快,他打头走进自己老子家后,看到院里的周玉琴妯娌三个,笑著点了点头,脚步没停直接进屋。 进屋后二话不说,先给多年没见的李父和李母磕了个头。 李母红著眼圈搀起大侄子,“你怎么都有白头髮了?” 一旁的大舅妈笑道:“他比你们家卫国还大五岁呢,卫国都有白头髮,他有白头髮不稀奇。” “大舅妈,我跟我大哥可不一样,我大哥是电工,人家那活儿费脑子。” 李大哥尷尬的笑了笑,他才三十多岁,工作也是体力活,跟他一样年纪的確实少有长白头髮的。 “那你这是?” 大舅妈看向李大哥,李大哥解释道:“操心发愁长出来的唄。” 他说著瞥了一眼跟在李向东身后进屋的李晓涛,李晓涛迎上他的目光后纳闷坏了! 什么白头髮? 看他干嘛? 李晓涛对此非常不解,不过再一想自己刚才听到的操心发愁,他好像明白了! 他明白自己老子为什么会有白头髮了,肯定是在煤店上班的时候,没事干数煤球上的窟窿眼,数出来的!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571章 老葛家 老李家的人不算少了,老葛家的人口更多! 葛大舅两儿一女,大儿子也就是葛大哥。 葛大哥两个儿子,大儿子葛有庆现在是501电厂的学徒工,还是个未婚的小伙儿,小儿子便是葛有福。 葛大舅的二闺女嫁的攀钢职工,有两个闺女和一个小子。 葛大舅的小儿子也就是葛二哥,年纪和李大哥同岁,月份上比李大哥大两个月,在503电厂工作,有一儿一女。 葛二舅只有三个闺女,这年头没有儿子是会被人瞧不起的,而且多数会把责任推到女方的头上。 不过老葛家对待李向东的二舅妈,与生了两个儿子的大舅妈一向都是一视同仁。 老太太也从来没有磋磨过,只生了三个闺女的小儿媳妇。 一是老葛家没有那种恶人,二是李向东的二舅妈与大舅妈一样都是京城人。 人家不远千里,没有怨言的陪著葛二舅来到这里生活,老葛家要是因为这种事磋磨人,良心上都讲不过去! 外面即便有流言蜚语,葛二舅两口子也没有在意,因为三个闺女都嫁得好,女婿全都是503电厂的职工。 再加上有葛大哥和葛二哥两位侄子在,侄子门前站,不算绝户汉,葛二舅夫妻俩也从来没有担心过他们以后的养老问题。 三个女婿和两个侄子,他们夫妻俩都是掏心掏肺的对待,总不能全都是没良心的吧? “爹,我姑和姑父已经到家的事儿,你和我二叔二婶说了没?” 葛大哥陪李父和李母聊了会天,讲了讲自己的近况,然后看向自己老子开口询问。 葛大舅摇了摇头,“没呢,正好你閒著,你去给你二叔打个电话吧,看看他中午能不能赶过来。” “行,我这就去。” 葛大哥说著起身往屋外走,李向东见此赶忙跟上。 李晓江几个站在屋里正感觉无聊,想找个藉口去外面玩呢。 他们看到李向东动了,一个个全都紧紧跟在李向东身后,就连李小竹也抱著洋娃娃踉踉蹌蹌的跟在后面。 “东子,你不在屋里,出来干嘛?” 葛大哥回头看向李向东,李向东笑著解释。 “我跟你一起去,我们一家过来,家里只剩下我爷爷奶奶,得给他们报个信。” 葛大哥闻言点点头,“应该的,是不能让老人在家担心。” 然后表兄弟俩互相问著对方的事情,慢慢拉近双方的距离。 说话间已经路过葛大哥家,可葛有福和李晓江几个依旧跟在他们身后。 李向东停下脚步,转身,“我们去打电话,你们几个跟著干嘛?” 葛有福没回话,而是看向李晓江几个,他的主要任务就是看好第一次过来,人生地不熟的弟弟妹妹们,然后中午吃饭前把李晓江几个安安全全带回家。 “三叔,我们想跟著一起去,在屋里待著没意思。” 李晓江是大哥,只能他硬著头皮先开口。 李晓涛几个跟著点头,尾隨在最后面,手被李晓梅拉著的李小竹咯咯乐道:“没意思~出去玩~” 李向东笑著看向葛大哥,“大哥,地方远吗?” 社会还没发展到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的阶段,现在普通老百姓想要打电话,必须得去邮电部门。 “不远,附近就有个邮电所。” 葛大哥回答完李向东,看向李晓江几个。 “你们路上不准乱跑,等会办完了事,回来的时候我带你们去供销社。” 去供销社肯定是要买吃的,李晓江几个孩子面露喜色。 李向东也没有说什么扫兴的话,葛大哥这个当伯伯的第一次见到李晓江几个,想钱给他们买点吃的是人之常情。 他是不能出言反对的,此时表现得隨意一些,多年不见的两家人才能更加快速融洽起来。 路不好走,土路坑坑洼洼的还时不时一个坡,李小竹不想走了,开始耍赖皮。 “姐姐~抱抱~” 李晓梅捏了捏李小竹的脸,“你刚才不是还说要自己走的吗?怎么又不想走了?” “咯咯~” 李小竹眯著眼睛笑笑不说话,伸著手等著姐姐来抱她。 “晓梅你別管了,我来。” 李向东走过来一把把李小竹抄在了怀里,又开口训斥了两句想要脱离队伍的李晓波和李晓海。 队伍再次出发,李向东和葛大哥故意落在后面,像放羊一样赶著李晓江几个,表兄弟二人继续聊著工作和家常。 李向东通过葛大哥的讲述,听到了许多自己以前不知道的事情。 此地在三线建设前归云南,国家考虑建设中川省能提供的力量更多,然后协调两省之地互换后归了川省。 这里最起初荒无人烟,地质勘查队发现一个大铁矿,是因为附近有几棵高大的攀枝树,內部才开始称此地为攀枝特区。 可因为建设的保密性,对外都是称为渡口市。 还有葛大舅父子三人和葛二舅,他们其实最开始都是501电厂的工人。 后来隨著三线建设如火如荼的大力发展,电力开始满足不了建设的需要,地下备电站503电厂就出现了。 503厂建好后的职工有一大批都是直接从501电厂调过去的,葛二舅和葛二哥当时就在那批人选里面,还是主动报的名。 因为只有新环境,才能有新的机遇! 葛二哥年轻,又有点文化,现在已经是503电厂的一位小领导。 当时葛大哥没有报名一起过去是因为他是家里的老大,他还得就近照顾老太太和葛大舅两口子。 “东子,不是我发牢骚,你是不知道啊,我当时从京城过来后都傻眼了!我家当时在京城虽然说住房紧张,可好歹住的也是个房子。” “你知道我过来的时候住的是什么吗?席棚子!咱们是自家人,也不怕你笑话,你二哥当时年龄还小,哭著喊著要回去,挨了你大舅两个大耳瓜子后才老实。” 葛大哥回忆著往事,说到这里时他脸上突然露出了笑容。 “厂里现在有小道消息说准备盖新房呢,水泥板的新房!” 李向东关心的问道:“咱们家能住上不?” “我有没有资格不好说,但你大舅肯定能,你大舅是第一批过来的,按工龄,按贡献,从哪说都不可能把你大舅给落下!” 第572章 电报和吃糖 “东子,你们下次再过来,咱们家应该已经不在这住了。” 葛大哥此时一脸的欣喜和嚮往,李向东也跟著高兴。 从席棚子到干打垒,再到即將要开建的水泥板制新房,居住环境在越变越好。 李向东对此不吃味儿,他觉得完全应该如此! 不止是他的舅舅家,所有当年在国家的號召下,拋家舍业过来为建设三线而付出过的人,他觉得都应该得到更好的! 即便是后世,老百姓们在面对那些因为对国家做出过贡献,而得到丰厚回报的英雄们时,也少有嫉妒和愤愤不平的心態。 这无关乎道德,而是一种普世价值观。 “大哥,搬新家后你可得记得写信通知我们一声。” “忘不了。” 说说笑笑间,很快来到了邮电所。 葛大哥去给葛二舅的单位打电话,李向东走到窗口准备给京城的李老头和李老太发电报,报平安。 “三叔,我想太爷爷太奶奶了,你能帮我捎句话不?” 李晓涛凑过来,伸手拉了拉趴在柜檯上的李向东。 李向东扭头看去,不仅是李晓涛,没开口的李晓江几人看向他的目光,也在告诉他,他们也想李老头和李老太了。 “太奶奶~打鬼子~” 走进邮电所,便被李向东放在地上的李小竹仰著脑袋,瘪著嘴叫嚷。 “行了,別喊了。” 李向东抱起想哭的李小竹,接过从柜檯里面递过来的电报纸和笔。 李晓涛的请求,李向东不会拒绝,同时他还觉得很欣慰。 但孩子们吵吵嚷嚷的会影响人家正常办公,他便招呼李晓江几个从邮电所走了出去。 捡起一块砖头,扔到邮电所右侧的墙角,李向东把李小竹交给李晓梅,在砖头上坐下。 “说吧,你们想让我帮忙捎什么话?谁先说?” “我先说!” 李晓涛抢先开口。 “三叔,你就告诉我太爷爷和太奶奶,说我想他们了,问问他们这几天在家吃的什么,有没有想我。” “还有,咱们京城太冷了,让他们没事別去外面溜达,尤其是我太爷爷,总爱去胡同里下棋,你跟他说少出门,万一摔个跟头没人扶怎么办?” “还有,还有,记得提醒我太爷爷別忘了餵小黑和小黄,我太奶奶拄著拐棍走路不方便,你告诉我太爷爷,就说我把这事交给他了。” 一旁的李晓波提醒道:“小猫,三叔,还有小猫呢!” “晓波说的对,三叔,不止小猫,还有咱们家那两只老母鸡,你让我太奶奶別再攒鸡蛋了,让他们每天早上都给吃掉。” “嗯,我再想想啊,哦,三叔,你再跟我太爷爷说说,让他不要每次餵鸡的时候总是小气吧啦的,多餵把糠,还有白菜帮子啥的,就算现在天冷,老母鸡不爱下蛋,养肥了咱们过年也能多吃口肉。” 李晓涛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完全不给李晓江几人开口的机会。 李向东原本听到他关心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的吃喝与安全问题,他还有种老怀欣慰的感觉,可越往后听越感觉不对劲。 尤其是看著葛有福那张笑眯眯的脸,李向东真想把李晓涛的嘴给缝上! “说完了没?” 李晓涛笑道:“说完了,不过三叔你要是觉得不够,我还有半肚子话呢。” 李向东一头黑线,“剩下的你攒著吧,刚才你说的那些话,你知道发电报需要多少钱吗?” 听到李向东问这个,李晓涛摇了摇头。 “一双球鞋。” “什么?” 李晓涛一时没反应过来,李晓江却有些咂舌,他的胳膊肘碰了碰李晓涛。 “三叔的意思是说,你刚才说的那些话,电报钱能买一双球鞋。” 李晓涛一脸惊讶,“为什么这么多?” 李向东解释道:“没有为什么,规矩就是这样,按字算钱。” 这年头的电报,7分钱一个字。 按字算钱,算的不止是电报內容,电报上填写的信息,地址一项除了省份的名字,其它的都计算在內,还有收报人,这可全都是钱! 尤其是李晓涛那囉里八嗦的一大堆话,一封电报根本写不下,写几封,就要写几遍的地址... “怎么一个个都不说话了?” 李向东见他们傻眼,忍不住笑出了声。 原地转著圈的李晓涛,停下后一跺脚,“三叔,球鞋我们不买了,钱你用来发电报吧!” 他这话一出口,李向东还好,葛有福真的感觉很意外,他现在突然觉得李晓涛这位表弟身上还是有闪光点的! 当然,要是学习上再多努努力那就更好了... “你们几个呢?涛子的想法,你们赞同吗?” 李向东看到李晓江几个点头后,一个个全都把自己口袋里的钱掏了出来。 他没有接,笑道:“你们的心意,我替你们太爷爷和太奶奶收了。” 他说著便提笔在电报纸上写道:安,已到,孩想念,在家多注意。 填写好地址和收报人,李向东快步走进邮电所,掏钱办理好业务,与已经打完电话的葛大哥结伴从邮电所走了出来。 “三叔写的真快,我刚才说了那么多话,他居然一会儿就写好了!” 李晓江无语的对李晓涛翻了个白眼,他刚才站在李向东身边,李向东在电报纸上写的什么,他看的一清二楚。 他把自己看到的內容,一五一十的给李晓涛说了一遍。 李晓涛听后吧唧了两下嘴,他挠著脑袋,双眼冒光,“原来还可以这样,真有意思。” 原路返回时,在一个岔路口拐了个弯,很快一家供销社的牌子出现在眼前。 “有福,你问问弟弟妹妹们想吃什么,你带著他们买,等会喊我掏钱。” 葛大哥没进去,他站在门外从口袋里掏出包烟。 李向东看到递到自己面前的烟,他摆摆手没接。 葛大哥顺手塞进自己嘴里,掏出火柴点上火,很快嘴里吐出一口烟雾。 烟雾顺著风飘过来,李向东怀里的李小竹皱著眉,一脸的不高兴。 “臭~你不听话~不乖~” 葛大哥看到李小竹的手指著自己,訕訕的笑了笑,又猛抽了一口后便把烟给扔在了地上。 李小竹见此满意的点了点头,扭头看向李向东。 “爹~给他吃~” 第573章 我大哥! 听到李小竹要给自己吃,葛大哥笑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有意思的小丫头。 他拍著手,乐道:“我抱抱你行不行?” “不要~” 李小竹一点都不给面子,头一扭,趴在李向东肩膀上,留给葛大哥一个绑著冲天辫的后脑勺。 “大哥,你別介意啊,孩子都让我给宠坏了。” “你別这么说,我觉得挺好的,这小丫头我喜欢。” 葛大哥说的是心里话。 甭管刚才李小竹是出於什么想法,葛大哥听到李小竹要给自己吃,他心里特別高兴! 他突然觉得还是闺女好,小子不贴心啊! 他家的两个小子,从小到大除了操不完的心,就是不完的钱。 压根没见过回头的东西! “爹,爹,过来给钱!” 站在供销社门口的葛有福,看到自己老子投射过来的目光不善,他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这是怎么了? 中邪了? 葛有福嚇得脖子一缩,赶忙后退两步,身子躲进了供销社里。 “怎么就买了这么点?” 心情不大好的葛大哥走进供销社,看到站在柜檯前等著结帐的李晓江几个只买了点。 他扫了一眼放在柜檯上的纸包,都不用上称,纸包里的肯定连半斤都没有。 葛大哥抬手给了葛有福一个大脖溜,“瞧你抠搜的样子,带著弟弟妹妹们再去称点饼乾。” 挨了一下的葛有福感觉自己太委屈了,不是他抠搜,是李晓江几个不要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们不吃饼乾,有这些就够了。” 李晓江几个你一句我一句的开口说不要,有吃就行。 葛大哥见他们几个站著不动,自己过去称了两斤桃酥,又加了些凑到一斤。 虽说带李晓江几个过来买吃的是临时起意,可附近就这一家供销社,这么多年下来,大家早已互相熟悉,葛大哥有先买东西,隨后再送票的面子。 两斤桃酥和一斤,东西也不算少了,葛大哥只是个普通工人,每个月的票据刨出一家吃喝,剩不下多少,买这点东西用到的票据估计都得攒一两个月呢。 东西买好,从供销社出来。 葛大哥让葛有福先把给李晓江几个每人分了分,桃酥得回家趴桌子上吃,走著吃容易把碎渣掉地上,那就可惜了了。 “你乖~给你吃~” 被李向东抱在怀里的李小竹,还记得刚才的事情,手里攥著一颗递到了走在一旁的葛大哥面前。 “真给我吃?” 葛大哥看到李小竹点点头,他扭头看了一眼嘴里鼓鼓囊囊含著块,依旧不耽误嘴巴不停和李晓江几个嘚不嘚的葛有福。 他回头笑呵呵的接过,顺手揉了揉李小竹的脑袋,纸剥开,块扔进了嘴里。 “爹~我也要吃~” 李小竹看到葛大哥一脸享受的表情,她嘴角的口水都流了出来。 “吃~吃~” “別急,给你吃。” 李向东单手抱著李小竹,费劲巴拉的剥开纸,块捏在手里让她舔。 “甜~” 李小竹舔一下,便眯著眼睛喊一次,给她吃美了。 “行了,不能再吃了。” 李向东只给她舔了五六下,便把块重新包好。 李小竹眼睛盯著李向东手里的,嘴角都快能掛油瓶了,“爹~还要~” “爹把给你放口袋里,咱们明天再吃。” “嗯嗯~” 李小竹低著脑袋,看著李向东把塞进自己口袋后这才罢休。 “真香啊!” 还没走到门口,李晓涛闻到香味后深吸了口气,感慨一声后急匆匆的快步往家赶。 李晓江几个也赶忙跟上,折腾一上午他们早就饿了。 “你二叔怎么说的?” “我二叔说中午赶不回来,让咱们先吃,下午他请假回家,带著我二婶一起过来。” 葛大舅听到儿子说弟弟中午不回来,便开始招呼大家准备吃饭。 李向东此时正在和刚刚下班回家的葛有庆聊天,这个大表侄子的性格和葛有福简直就是天差地別! 如果不是他主动过来,葛有庆跟他打完招呼后便自己缩在一边,看上去就像个未出门的大姑娘一样。 “有庆,家里安排相亲了没有?” “没...没安排。” “有喜欢的姑娘吗?” “也...也没有。”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 李向东等了一会儿,也没听到葛有庆吭声,他忍不住暗道,好傢伙,自己这就把大表侄子给干沉默了... “走吧,咱们一起去帮下忙。” “哎!” 这么多人,一张桌子是肯定不够的,葛大哥带著葛有福回家搬桌子,李晓江几个跟著过去搬凳子。 两家的东西凑到一起还是不够,葛有福自告奋勇表示他去邻居家借。 “等等。” 葛大嫂喊停小儿子,从做好的饭菜里盛出一些,“拿著去吧。” 葛有福端著一个碗出门,回来时两只手各拎著两个板凳,身后还跟著一个年纪相仿的少年,少年手里端著一碗烩菜。 少年放下手里的烩菜,拒绝了葛大嫂让留下来一起吃的提议。 站在一旁的葛有福,抬手指著还在跟自己老娘拉扯的少年,对身边的李晓江和李晓涛两人介绍。 “你们知道眼前这个傢伙是谁吗?他是我的初中同学,就是我早上跟你们说的那个,老家是邯郸的热懵蛋。” “葛!有!福!” 少年听到有人当面蛐蛐自己,过来一拳懟在了葛有福肚子上。 老葛家人见怪不怪,葛大哥甚至还觉得自己的小儿子嘴是真贱,挨一下纯属活该! 李向东一家也看出来两人关係应该很好,一时间院里的眾人谁也没出声,全都在瞧热闹。 这种场合下,葛有福自然不会跟少年打闹,他赶忙服软,然后笑嘻嘻的拉著他说了几句小话,便把少年送出了家门。 “吃饭,吃饭了。” 返回院里的葛有福跟个没事人一样,还一副领导做派的姿势,招呼著大家赶紧进屋。 “有点正经没有?再做怪小心我等会收拾你!” 葛大嫂一巴掌抽在了葛有福的后背上,葛有福这才老实下来。 李晓涛嘿嘿笑著,挤到葛有福身边,“有福哥,我觉得你刚才的样子,真的有点像热懵蛋。” “涛子,你还想不想让我带你去江边抓鱼游泳了?” “想!” “那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重新说,咱们俩谁是热懵蛋?” 李晓涛闻言纠结的抬手挠著脑袋,当他的目光扫到李晓江后,便伸手一指。 “我大哥!”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574章 嘀咕什么呢? 午饭很丰盛,不止是因为菜品有鱼有肉,还有一点是桌上的菜口味多。 周围的邻居都是天南海北相聚而来,老葛家也不是刺头人家,邻里间相处的很融洽,谁家办事都会去搭把手帮忙。 经过这么些年的接触,李向东的大舅妈和葛大嫂两人,从东北菜到川省和云南菜都会做上几道。 这次李向东一家过来探亲,大舅妈和葛大嫂自然会把看家本事拿出来。 老李家的几个孩子吃美了,李晓涛和李晓海两个吃货打上桌开始嘴角就一直翘著! 屋里的眾人有说有笑,男人的桌上喝酒,女人和孩子桌上喝汽水。 “吸~吸~” 自己个儿吃饭的李小竹正捧著碗,使劲吸溜著碗里的粉,她感觉嘴里的这根粉好长,真好玩! 紧挨著坐在一旁的周玉琴与葛大嫂聊天的空档,扭头看到这一幕后还以为李小竹是不会吃。 “別吸了,咬断吃。” 李小竹玩的正嗨呢,没有听周玉琴的。 周玉琴见她鼓著腮帮子摇头,伸过去的筷子直接夹断。 粉一断,李小竹急坏了! 周玉琴看到她如此反应,这才明白过来她是在吸溜著玩。 “不许皱眉,你碗里不是还有吗?赶紧把嘴里的咽下去。” 李小竹气呼呼的咽下嘴里的粉,头一扭,看到坐在自己另一侧的姐姐李晓兰在笑她,她的脑袋直接拱了过去。 然后李小竹碗里的粉撒了两人一身,再然后李小竹屁股上挨了两巴掌,换好衣服后眼泪巴巴的坐在凳子上老实了... “来,吃这个。” 大舅妈充当和事佬与周玉琴换了下位置,夹著一筷子炒鸡蛋塞进了李小竹嘴里。 李小竹目光看著周玉琴,嚼嚼嘴里的鸡蛋咽下。 “肉肉~” 大舅妈闻言笑著,夹起一块肉塞进了李小竹张著的嘴巴里。 “蛋蛋~” 大舅妈很配合。 “吃菜菜~” 大舅妈依旧配合,还觉得很好玩。 坐在对面的周玉琴,看到李小竹与大舅妈相亲相爱的模样,知道李小竹是在故意气她,她只是瞥过去一眼便没在搭理。 葛大嫂见孩子们吃的差不多了,端上桌一个搪瓷盆,盆里是冒著热气的蛋汤。 李大嫂几人上手帮忙,拿碗的拿碗,盛汤的盛汤。 李晓涛接过碗喝了一口,“酸酸的,好喝!” “嗯嗯,好喝,真好喝!” 李晓海手里捧著的大海碗,比他的脸都大。 两个吃货喝一口,说一次好喝,做饭的人最喜欢听到別人的夸奖,葛大嫂被两个表侄子哄的很是高兴! 她的大儿子葛有庆性格內向,话少,小儿子葛有福倒是个话嘮,嘴能说的很,但嘴也挑呀,不是酸了,就是辣了和咸了。 她都感觉自家的两个儿子,从小到大对她做饭手艺上的正向反馈,都没有今天中午从李晓涛和李晓海两人这里得到的多! 葛大嫂见李晓涛放下碗,准备下桌,笑著开口问道:“涛子,你吃饱了没?蛋汤还有呢,不够吃再盛。” “吃饱了!” 李晓涛拍了拍鼓起来的肚子,手在脖子前比划了一下。 “今天的饭太好吃,我都已经吃到嗓子眼了。” “晓涛哥,我也是,好吃的太多了,刚才我都不知道要吃哪个。” 从凳子上下来的李晓海,说话的时候还打了个嗝。 再次被夸奖的葛大嫂,笑眯眯的说道:“有福,弟弟们吃饱了,你带他们去咱们家玩,把你藏的那些小人书记得都拿出来。” 隔壁桌上的倒酒童子葛有福,刚刚给葛大舅满上一杯酒,他听到自己老娘的话,扭头看了过去。 “涛子,小人书在我床底下的纸箱子里,你们自己去找吧,我还没吃饱呢。” “我们这一桌都吃好了,你又不喝酒,这么长时间你干嘛呢?” 葛有福迎上自己老娘的目光,又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酒瓶。 我干嘛? 我倒酒啊!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反驳,葛大嫂的声音再次传来。 “没吃饱下午饿了有窝窝头,赶紧带著弟弟们过去。” 葛有福想反驳,放著桌上的肉不吃,下午饿了吃窝窝头,他又不是傻子! “大嫂,有福还没吃饱呢,你甭管了,让涛子他们先去院子里玩。” “是啊大嫂,哪能让孩子下午吃窝窝头。” 周玉琴和两个嫂子纷纷开口,葛大嫂却摆摆手道:“嗨,没事。” 隨即她便再次看向葛有福,“快点的,你床底下那么多纸箱子,里面都是你的学习资料什么的,到时候弟弟们要是给你翻乱了,你回头又不乐意。” “哦。” 这算是个理由,葛有福无奈接受,他放下手里的酒瓶,带著李晓涛几个从屋里走了出去。 李大嫂拿著一个乾净的碗,桌上没吃完的菜,每样往碗里拨了点,最后又拿了两个馒头。 “晓兰,给你有福哥送过去。” “哎。” 李晓兰接过东西,刚走两步又被李向东喊了过去。 喝酒吃的慢,桌上的肉菜还没怎么动,李向东端起一盘子肉菜,往李晓兰手里的碗里拨了一半。 “去吧。” 李晓兰乖巧的端著碗,去给没吃饱的葛有福送饭。 “姐姐~玩~” 李小竹抱著洋娃娃,仰著脑袋看著李晓梅,手指的方向却是屋外。 孩子们全都从屋里出去,没有了这些碍手碍脚的小傢伙们,李母等人快速收拾好她们桌上的剩菜。 剩菜是不可能丟的,多的单独留著,少的合到一起,晚上又是一道折箩。 李向东趁著空档找藉口下桌,走到在院里忙活的李母身边,低声说了两句。 李母摇了摇头,“你大舅妈没接,我给你姥姥了。” “这也行,给我姥姥也一样。” 李向东点头收声,对从屋里出来的葛大嫂笑了笑,然后快步进屋继续跟大舅喝酒。 “东子,你小子找你娘嘀咕什么去了?” 葛大舅坐的位置能看到屋外,李向东坐下后笑著回话。 “我跟我娘说,今晚的饭她来做,我姥姥都多少年没吃过她做的饭了,晚上必须得让我娘好好表现表现!” 第575章 咬人 李向东没有跟葛大舅说实话,他问的是自家带过来的粮票有没有给大舅妈。 计划经济时代,每家每户每月的口粮都是定量的。 他们老李家过来探亲,八个成年人,两个半大小子,还有五个孩子,一共十五口人。 一天的早中晚三顿饭,不算菜和油之类的东西,单算主食就得吃不少呢! 而且他们可不是今天过来,明天就走,还要再待上好几天。 这年头,同一个地方的走亲访友还都自带粮票,他们老李家这么远过来肯定不能差事! 总不能过几天他们家一走,留给老葛家一地的鸡毛,往后几个月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吧? 真这样干都不如不过来探亲,继续书信联繫,给对方心里保留著往事记忆里的美好。 所以说不管大舅妈是因为客气,还是不好意思的原因没有从李母手里接粮票,他们都要给! 老太太收了也是一样的,又不是三五斤,七八斤粮食,这不是小事。 另外就是今天的午饭,又是鱼又是肉的,还有好几个大油的菜,接待他们的规格很高。 李向东都已经在心里提醒自己好几次了,走的时候一定要再给老太太多留一些粮票。 当然给的肯定是全国粮票,京城粮票这里不能用,只能去黑市低价卖掉。 李向东又不差这一点... “东子,你这句话说的好啊!” 葛大舅端著酒杯的手一顿,他觉得自己这个小外甥说的太有道理了! 妹子一家虽说是客,还是远来的客,按理说是不应该让李母动手做饭的。 可这是让李母这个当闺女的,给多年没见的老娘做饭。 这是孝道! 是天经地义的! 在院里的李母显然也听到了李向东刚才的话,她快步进屋走到老太太身边坐下。 “娘,您想吃点什么?” 老太太笑的合不拢嘴,“都行,都行,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李母想了想开口道:“那我给您煮碗面。” 葛大舅闻言点了点头,“吃麵好,越吃越长寿。” “那就吃麵。” 老太太很高兴,李母接下来的话,她听了后更高兴! “娘,这几天您的饭都由我来做,您想吃什么您隨时跟我说。” “哎,好好好!” 老太太笑著笑著就开始流眼泪,李母轻轻拍了拍她。 “您可別哭啊,別再把我也弄哭了。” “不了,不了,我这是高兴的。” ... ... “哈哈哈哈,这个小鬼子太傻了!热懵蛋,这个小鬼子就是个热懵蛋!” 捧著小人书,身子歪在葛有福床上的李晓涛,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晓涛哥,你快跟我们讲讲。” “晓涛哥,我要听。” 李晓波和李晓海不认识字,他们看小人书也就是看看里面的插画。 没有相对应的文字说明,他们俩都不知道李晓涛在笑什么。 “別摇了,都把我摇晕了,我给你们讲。” 李晓涛坐好后开始讲故事,在屋里一刻不停,一双小短腿四处溜达的李小竹眼睛一亮。 “打鬼子~打鬼子~” “你別喊了,听晓涛哥讲故事。” 李晓海把李小竹拉进自己怀里,上手去捂她的嘴。 “啊!” 李晓海一声惨叫,两只手攥在一起蹲在地上。 坐在外屋桌前吃著大肥肉和馒头的葛有福,还有坐在他身边的李晓江,两人听到李晓海的叫声后赶忙走进里屋。 “怎么了?” “他去捂妹妹的嘴,手被妹妹给咬了一口。” 李晓梅拉起蹲在地上的李晓海,葛有福掰开他的手看了看,一圈红印子。 “没事的晓海,没有被咬破皮。” 李晓海抽抽泣泣的不吭声,李晓涛一把把他拉到了床上,“我接著讲啊。” “你跟我来外屋玩。” 李晓江想要去拉李小竹,李小竹躲开他的手,眼泪说掉就掉,抱著洋娃娃就往屋外走。 “爹~爹~哥嘚不乖~” 她边走边哭边喊,仿佛刚才被咬的是自己一般。 葛有福几个笑了笑,李晓梅开口道:“有福哥你去吃饭吧,我们看著就行。” 李晓梅说著喊上李晓兰,姐妹俩一起去追李小竹。 两家距离不远,来来回回好几次,李小竹已经记住了路。 她不让李晓梅姐妹俩跟著,李晓梅和李晓兰就跟在她身后。 屋里的眾人看到掉著眼泪进屋的李小竹,周玉琴上前看了看她的衣服,乾乾净净的不像是摔倒碰到了,便把她抱在了怀里。 “晓梅,妹妹怎么了?” 李晓梅讲了讲前因后果,周玉琴听完后立马把李小竹放到了地上。 “哭,使劲哭。” 李小竹闻言不哭了,她瞪著眼睛瞧了一眼周玉琴,又扭头看了看笑呵呵的奶奶和伯娘们,她抬手一抹脸上的眼泪。 转身走到李向东身边,上手拽了拽李向东的衣服。 “爹~他们不听话~” “跟我玩恶人先告状是不是?哥哥捂你的嘴是他不对,那你咬人对不对?去给哥哥道歉去。” 咬人不是个好习惯,这点李向东不会惯著李小竹。 “快去。” 李向东又催促了一句,李小竹瘪著嘴就往屋外走。 “晓梅,晓兰你们俩去看著点。” “知道了奶奶。” 李母不开口吩咐,李晓梅和李晓兰也会去看著李小竹的,平时在家的时候李向东两口子做什么好吃的都会给她们吃,那她们当姐姐的自然会看好妹妹。 葛有福家。 “我错了~” 李小竹站在床前,皱巴著小脸,不情不愿的给李晓海道歉。 “晓海,妹妹跟你说话呢。” 李晓涛手里的小人书,敲了一下李晓海的脑袋。 “我错了~” 李小竹又喊了一声,她见李晓海还是不理会自己,便生气的转身就往屋外走。 她走到院里后还伸手拦著不让姐姐们跟著,李晓梅和李晓兰对视一眼,决定远远瞧著。 李小竹继续往外走,她走到大门口,看著半开的院门。 脑袋顶著门,她把一扇门彻底打开后缩著身子钻进了门后面。 她蹲在门后的墙角,摸著洋娃娃的脑袋,嘴里开始嘟囔。 “他们都不乖~不听话~” “妹妹乖~妹妹听话~” 第576章 糖没了 等葛二舅过来后家里人还要商量事情,中午这顿酒谁也没多喝。 李向东父子四个,加上葛大舅父子,还有刚成年,没有喝过几次酒的葛有庆,七个人只喝了一瓶白酒。 “大嫂,你这汤做的確实好喝!” 李向东端著碗,尝了一口葛大嫂做的蛋汤,酸口的,別有一番风味。 “好喝等会你再来一碗。” “一碗就行,喝不下了,已经吃饱了。” 李向东可不是谦虚客气,这年头的碗,南方他不清楚,但北方,越往北碗越大! 他现在端著的碗,后世的好多小姑娘们一顿饭什么也不吃,只喝汤,都够呛能喝下一碗。 葛大嫂听到他吃饱了也没强求,“行,剩下的晚上再喝。” 吃饱喝足,屋子收拾妥当,桌椅没动,只是重新摆放了下位置。 毕竟后面几天大家还要在一起吃饭,来回挪动费工夫,放在屋里大家还都能有个坐的地方。 邻居家的四把凳子也没还,提前说好了的借用几天。 葛大哥看到李父打了个哈欠,“姑,姑父,这么远过来也挺累的,要不你们先休息会吧。” 李父摆了摆手,“再等等,等你二叔过来后咱们一家把上坟的事情商量好,我再跟你姑去休息。” 李母赞同的点点头没说话,连续坐了三天的火车,累確实是累,但还有正事没办好,现在躺床上她也没有心思睡觉。 “行,那咱们再等等,我二叔估计过会儿也该来了。” 葛大哥看向大儿子,吩咐道:“有庆,再去重新给你姑爷爷泡杯茶,多放点茶叶。” 葛有福不在,葛有庆就是最小的,桌上倒酒,下桌后倒水倒茶这些活儿,现在都是他的。 眾人又在屋里喝茶聊天半小时,院门被推开,先进院的是推著自行车的葛二舅两口子,后面是葛大舅的小儿子,葛二哥夫妻俩。 他们叔侄俩在一家单位,两家距离不远,一起结伴过来的。 眾人又是一阵见礼问好,进屋坐下后又聊了好大一会儿,这才说到给李向东的姥爷上坟祭拜这件事。 “老二,咱们是明儿去,还是后儿去?我反正这几天都请假了,时间上看你们的。” 听到自己大哥的话,葛二舅想了想。 “明儿吧,甭往后拖了。” 葛二舅也知道去给家里的老子上坟,是自家妹子的心病,他当然不会把时间推到后天。 这事早解决,他妹子一家也能多踏实的在这里多待一天。 二舅妈开口问道:“娘,大嫂,给咱爹上坟用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东西你大嫂收著呢。” “我去拿来你们看看。” 大舅妈快步走进里屋,一手拎著一个竹篮子,竹篮子里都是纸钱之类的东西。 “大嫂,家里还有黄纸没?我想亲手给咱爹再剪点纸钱。” “有,你跟我一起去拿,剪多少你自己定。” 大舅妈拉著李母去里屋,二舅妈重新收拾好两个竹篮子。 她看向坐在桌前的李父,问道:“国伟,家里的孩子们呢?我这个当舅奶奶的还等著给他们红包呢。” “在隔壁呢,老三。” “哎,知道了爹,我去喊他们过来。” 李向东快步来到隔壁葛有福家,他进院后看到李晓梅姐妹俩站在院子里,还有点纳闷。 不过他也没多想,加快脚下的步伐进屋。 “晓江,涛子,你们几个別玩了,你们二舅爷爷和二舅奶奶来了,快点跟我去隔壁。” “好嘞三叔!” 李晓波麻溜的从床上下来,脚一踩到地面就要往隔壁跑。 李晓涛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跑什么跑?” 李晓波急道:“晓涛哥,你快鬆开我!你没听到三叔的话吗?咱们二舅爷爷和二舅奶奶来了。” “我听到了啊,然后呢?你跑什么?” “我著急去磕头!” “哦~对!” 李晓涛终於反应了过来,他一把把李晓波扒拉到身后,从李向东身边过去后甩腿就往隔壁跑去! 李晓波叫喊著跟在后面,李晓海也要跑,只是还没出屋,便被站在屋门口的李向东给堵在了屋里。 “爹,你干嘛?你別挡著我去给二舅爷爷和二舅奶奶磕头。” “我看是別挡著你去发財吧?” 李向东堵在门口纹丝不动,“知道错了没?” 李晓海垂头耷脑的应声,“知道了。” “错哪了?” 李晓海偷偷瞥了李向东一眼,“我不该去捂妹妹的嘴。” 外屋的葛有福,走到站在屋门的李向东身后,踮著脚看向屋里的李晓海突然开口。 “晓海,妹妹还小,她身上的骨头软,你去捂她的嘴容易伤到她,你这一点做的不对。” “另外你还犯了一错误,那就是妹妹过来跟你道歉的时候,你却没有给妹妹道歉,还没搭理她,这一点很不好。” “嗯?” 李向东扭头看向葛有福,葛有福冲他点点头。 回头的李向东,语气更加严肃,“你为什么不和妹妹说话?” “她咬我来著。” “你不先捂她的嘴,她会咬你?你妹妹人呢?” “不知道。” “三叔,妹妹在这呢。” 院里的李晓梅大声回了一句,李向东对李晓海招了招手,喊上他一起从屋里走了出来。 “晓梅,妹妹在哪呢?” 李晓梅笑著指了指门后,“在后面躲著生气呢。” 李向东闻言跟著笑了笑,走过去拉开了门,抱著洋娃娃盘腿坐在地上,脑袋顶在墙上的李小竹,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 “你脏不脏?快点起来。” “不理你们~你们不乖~” 李小竹的姿势没动,只有奶声奶气的声音传来。 “谁惹出来的,谁去哄,晓梅晓兰,你们先去隔壁吧,你们二舅爷爷和二舅奶奶过来了,等会他们还要回家呢。” “好嘞三叔。” 李晓梅和李晓兰离开,李晓海也不犟嘴了。 为了能赶紧过去磕头挣红包,他赶忙凑到李小竹身边,开始嬉皮笑脸的逗李小竹笑。 “哥哥知道错了,你快起来,咱们一起去给二舅爷爷和二舅奶奶磕头。” “不要~” “磕头有红包,可以买吃。” 李小竹听到,想起自己口袋里有,便伸手去口袋里摸。 “没有了~没有了~” 没摸到的李小竹,开始哇哇的扯著嗓子哭...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577章 糖后续 李小竹说没了,李晓海赶忙后退两步,手一摊。 “我没吃你的。” 本来就是他把妹妹给惹生气的,现在妹妹又哭了,他担心李向东不分青红皂白的教训他。 李小竹的去哪了,李向东心里清楚,他自然不会把这事扣到李晓海的头上。 “甭哭了。” 李向东走上前双手托著坐在地上哇哇哭的李小竹,等她站好后帮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和鼻涕,又给她拍了拍身上和脑袋上的土。 “你忘了自己的衣服吃饭时换过?你的在你娘那呢。” “吃~吃~” 李小竹听到自己的没丟,她也不管在哪,嘴里不断地嚷嚷著要吃。 李晓海从口袋里掏出块,手伸在李小竹面前,“你不哭,我就给你吃。” 换平时李晓海为了哄李小竹不哭,肯定也会给李小竹吃自己的。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但就算是给,李晓海也会面露不舍,可现在他却巴不得妹妹赶紧把拿走,然后別再哭了。 他担心再耽误下去等会二舅爷爷和二舅奶奶会离开,那样他就要损失一个红包。 一颗和一个红包,孰轻孰重李晓海还是能分的清楚的! “哥哥给你的。” 李向东替李小竹收下,拿著塞进她的口袋里,“跟哥哥说谢谢。” 李小竹抹著眼泪,“谢谢~” 李晓海听到妹妹说谢谢还有点不好意思,他红著脸开始催促。 “爹,妹妹不哭了,咱们赶紧走吧,我和妹妹还得去给二舅爷爷和二舅奶奶磕头呢。” “知道了,瞧给你急的,不行你先走。” “好嘞爹!” 李晓海磕绊都没打一下,双腿倒腾的飞快。 等李向东抱著李小竹从院里出来,葛有福关上自家院门的时候,李晓海已经跑进了隔壁葛大舅家。 再等李向东三人走进葛大舅家时,李晓海已经美滋滋的手里拿著一块钱站在院里。 “爹,你看!” 李晓海显摆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的把钱对摺好,塞进了自己的上衣口袋里。 李向东对李晓海这个过路財神的得瑟,只是回了个笑脸。 老太太的一块,葛大舅两夫妻的一块,现在加上葛二舅两夫妻给的,李晓海现在兜里有三块钱! 別的地方不说,反正在京城这钱都已经可以买到一位成年人半个月的口粮! 最迟今晚睡觉前,老李家的所有孩子有一个算一个,谁手里的钱都不会过夜! “眼圈怎么红了?” 大舅妈从李向东手里接过李小竹,顺手拍了下她的屁股,打趣道:“你个捣蛋鬼是不是又犯错了?” “没有~” 有中午餵饭的经歷,李小竹对大舅妈有些亲近,她摇著脑袋,可怜巴巴的说道:“没了~没有了~”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看著周玉琴,意思就是自己的在周玉琴手里。 “给你,给你。” 周玉琴只是帮忙暂存一下,没想到李小竹会给她来这么一出。 她走过来,抬手在李小竹的脑袋上点了点,掏出让李小竹看了一眼,然后便要往她的口袋里塞。 “这个~这个~” 李小竹扭扭身子,示意周玉琴把装进自己另外一个口袋里。 塞好,李小竹低头看著自己各装著一块的两个口袋,左瞧瞧右看看,嘴一咧,嘿嘿笑了起来。 大舅妈看到她笑了,便哄著她去给葛二舅夫妻俩磕头。 二舅妈把李小竹从地上抱起来后有心逗逗她,一手拿著一块钱,一手拿著一块。 “跟舅奶奶说,你想要哪个?只能选一个啊。” “~吃~” 李小竹现在对钱还没概念,她上午磕头得的两块钱转手就被周玉琴收走,她对此也没有不乐意。 到手,李小竹咯咯笑著就往李晓兰身边跑。 二舅妈把钱递到了周玉琴面前,“东子媳妇,这是我给孩子的,你替她收著。” “我替孩子谢谢她舅奶奶了。” 周玉琴爽快的接下,都说了是给孩子的,而且別的孩子也都有,她肯定不会拒绝。 “你是给我吃的?” 李晓兰看著走过来的李小竹,扒拉著自己的口袋,想要把手里的放进去,她故意开口逗李小竹。 李小竹明显一愣神... 她只是因为自己的两个口袋里都有,所以才想著让李晓兰帮忙给装著,不是要给李晓兰吃。 她想了想后开口道:“舔舔~” 李晓兰笑著再次问道:“那我能舔几下?” “一下~” 李小竹翘起三根手指头。 李晓兰憋著笑摇头,“才只能舔一下呀,那我不管,你別找我。” 李小竹皱巴著小脸,扭头看向一旁在笑的李晓梅,“姐姐~” 李晓梅笑著摆手,“你太小气了,我也不管。” “哥哥管,我给你装著。” 李晓海嬉皮笑脸走过来,他是来找回损失的。 只是如果直接开口要,李小竹肯定不会给他,他只能曲线救国,先把忽悠到手再说。 “不给~” 李小竹头一扭,不再理会李晓海。 她的目光扫了一圈屋里的眾人,眾人也全都在看她,想看看她打算让谁帮忙装。 “姐姐帮忙能舔一下,那我能舔几下?” 李向东看著面前的,没接,等著站在自己面前的李小竹回话。 李小竹没吭声,抱著洋娃娃,气呼呼的去找李父和李母,可李父和李母明显也想逗她玩玩。 两人都答应帮忙,但一个要舔五下,一个要舔六下。 李小竹闻言瞪著一双眼睛,直接转头就走。 屋里的人很多,也都在看著她,想看看她接下来会去找谁。 可李小竹已经不知道该去找谁了! “过来把给我,我帮你装著,都是你的,我一下都不吃。” 周玉琴看到站在屋子中间,低著头,紧紧搂著洋娃娃的李小竹,担心大家逗过头再把她给逗哭。 可李小竹现在不相信周玉琴,周玉琴想要再次获得她的信任,只能等到她把自己丟的事情给忘了。 “都不乖~” 找不到人帮忙的李小竹委屈坏了,她抱著洋娃娃开始碎碎念。 “不听话~不是好孩子~” 第578章 出头 屋里的眾人逗李小竹,只是想看看她会如何选择。 可唯有一个人例外,这个人就是李晓涛。 他觉得一屋子的大人,还有这些当哥哥姐姐的,全都是在欺负妹妹李小竹,简直是太过分! 他皱著眉,背著手,大步走到李小竹身边。 “给我?” 李小竹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第一个想法就是跑。 “站好嘍。” 李晓涛按住李小竹,上手拿过,在李小竹快要哭的时候,被他又给塞进了李小竹的口袋里。 “你笨不笨?为什么非要一个口袋里装一块?装两个不行吗?又不是装不下!” 李晓涛拍拍手搞定,抱著胳膊走回原位的时候,眼神带著鄙夷的扫视了一圈屋里眾人。 其他人还好,李大哥和李大嫂两口子都快尷尬死了! 葛有福衝著向他走来的李晓涛竖起一个大拇指,他又发现李晓涛一个闪光点。 经过一上午的接触,葛有福虽说已经隱隱约约的感觉到,自己这位表弟的脑子不怎么灵性。 可李晓涛在误解大家时,却敢於给妹妹李小竹出头,这种勇气可不是所有李晓涛这个年龄的孩子都有的! “乾的不错。” 听到表哥夸自己,李晓涛得意坏了,在他心里葛有福能获得那么多的奖状,是很厉害的! 现在听到厉害表哥对自己的肯定,他嘴角翘的高高的。 “哥嘚乖~” 李小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仰著脑袋笑嘻嘻道:“吃~甜~” “你自己留著吃,我有。” 李晓涛看了一眼李小竹递过来的,眼神再一次带著鄙夷的扫了一圈屋里的眾人。 他好像在说,看到了吧,我可跟你们不一样,妹妹主动给我吃,我都不要! 屋里原本愉快的气氛,让李晓涛这么一搅和,多了那么一丝丝的怪异。 “咳咳~二舅,我那三个妹夫都是哪的人来著?” 自己儿子的屁股,自己擦,李大哥主动开口把眾人的关注点,全都吸引到了他的身上。 葛二舅年纪比李母大,但他的三个闺女年龄却比李大哥和李二哥小,李大哥称呼妹夫是没问题的。 “老大是东北的,老二是武汉的,老三是沪上的。” “都是好地方呀!” 李大哥讚嘆了一句,东北现在是重工业基地,沪上和武汉就更不用说了,一个比一个经济发达。 “二舅,这三个地方都有钢铁厂吧?我那三位姐夫为什么会来攀钢工作?” 李向东开口询问,在他所知道的有限信息里,葛二舅家的这三位姐夫,情况跟老葛家不一样,不是那种举家搬迁过来的。 那明明可以入职当地的企业,为什么还要千里迢迢的来攀钢工作? 李向东对此有些想不明白。 “全都是抽调过来的。” 葛二舅开口缓缓讲述,自己三位女婿是怎么来到攀钢的原因。 钢铁產量是衡量工业和基础设施建设的重要指標,国家一直在投建钢铁產业。 但一个企业从无到有,需要大量的人才支援。 现阶段国內的技术人才匱乏,一些大型钢铁厂的建设初期,技术工人只能由工业部挑头,下发文件从全国各地的钢铁厂抽调。 攀钢的建设是三线建设的一个重点,因为保密性的原因,当时抽调技术人才的时候手续审核非常严格! “我家大女婿不是东北的嘛,当时上面发文件要抽调技术工,他之前工作的那家东北的钢铁厂一共被抽调了十一个人。” “可你们猜后来怎么著?连我大女婿在內的这十一个人,最后来攀钢工作的却只有九个,没过来的这两人,不是他们的技术不行,是上面觉得他们不够红!” “当时因为保密嘛,下面的这些厂子也不知道上面抽调人才干嘛,推荐的都是厂子里的年轻骨干,可最后手续审核的时候至少要往上查三代呢。” “你们再猜猜这俩家庭成份审核没过关的最后去哪了?我听我大女婿说过,这俩人现在一个在宝钢,一个在武钢,早已经成为了沪上人和武汉人,还都分了房子。” 葛二舅说的这些,老葛家人明显都知道,他们倒是没有什么反应。 可第一次听到这些的老李家人,除了李晓江几个不懂事的孩子,一个个全都暗暗咋舌! 城市户口,还是沪上和武汉这种经济发达的城市户口,含金量有多重,就连李母和周玉琴这些家庭妇女都心里门清。 老李家人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说那两位最后去宝钢和武钢的幸运? 还是说通过审核来攀钢的... 反正老李家人全都哑口无言,李向东这位重生人士也忍不住咂摸了下嘴。 葛二舅说的这些,在这年头不说常见,但也不少见。 比如说从建国后到改革开放初期,这个阶段的大学生毕业工作分配也有些类似。 根子越红,家庭成分越好的,会有很大机率被分配到山沟沟里,从此鲜有再与外界联繫。 剩下的这些成分不达標,成绩不达標的,反而一个个全都进了政府部门,大型企业。 能上大学都是人尖子,慢慢的这些人就琢磨过味来了,这些人中的一小部分人,便开始对自家的子女学业不再上心。 他们怕啊,怕一个不好从此后半生只能和家里的孩子一年甚至几年见一次面... “二舅,我那三位妹夫都是什么工种?” 大人们继续聊天,李晓江几个明显对这些话题不太关心,他们听了会儿便准备从屋里出去。 李晓涛碰了碰葛有福,嘿嘿笑道:“有福哥,我想去接著看小人书。” “嗯,走。” 葛有福打头,李晓涛几个跟在后面。 “哥嘚~哥嘚~” 李小竹抱著洋娃娃去追李晓涛,已经走到院子里的李晓涛纳闷坏了! 他回头看向李小竹道:“你去找姐姐们玩吧,別跟著我了。” “不要~” 李小竹摇了摇头,她还在生李晓梅和李晓兰的气,此时觉得哥哥李晓涛才是最好的! “哥嘚玩~” 第579章 葛有庆和李晓涛 “你別跟著我了好不好?你去找姐姐玩吧。” “不要~要哥嘚~” “你抱我的腿干嘛呀?你压我的脚了。” “好玩~真好玩~” “不好玩,我一点都不觉得好玩,我看小人书呢,你不要抱著我的腿晃了行不行?” 葛有福屋里。 身子斜靠在床上的李晓涛,已经快要被李小竹给折腾疯了! 他现在只想安心看小人书! 可打他刚才帮妹妹李小竹出了个头后,李小竹便开始粘著他。 他走哪,李小竹跟哪,边跟嘴里还边喊著『哥嘚』。 吵的他脑瓜子疼!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他现在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耳刮子! “你来玩这个。” 葛有福从床底下抽出一个纸箱子,拿出一个竹片做的竹蜻蜓,在李小竹的眼前晃了晃。 李小竹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直到葛有福双手夹著竹柄使劲一搓,竹蜻蜓飞到空中,她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我要~” 李小竹赶忙起身去追,只是他没有李晓波和李晓海跑的快,最后只能跺著脚干著急。 “给我~给我~” 李晓江这个当大哥的,过来从李晓海手里抢过竹蜻蜓,放到了不停嚷嚷的李小竹手里。 有了竹蜻蜓,洋娃娃就不香了 李小竹把洋娃娃隨手塞给了李晓江,然后学著葛有福刚才的样子。 只是一次,两次,她不会! “飞飞~飞飞~” 李小竹都快急上火了,李晓江乐道:“姐姐会玩,你快去找姐姐。” 李小竹闻言看向一旁的李晓梅和李晓兰,“姐姐~” “你不是不跟我们俩玩吗?” “对呀,我刚才跟你说话,你都不理我。” 李晓梅和李晓兰一人一句,说的李小竹小脸都挤巴了起来。 “姐姐~我乖~我听话~” 她说著走过去抱住了李晓梅的大腿,李晓梅姐妹俩一人捏了下她的脸,这才带著她去院子里玩。 屋里有灯泡,不是可以玩竹蜻蜓的地方。 “有福哥?” 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有自知之明,知道东西到了李小竹的手里,就算是没他们俩的份了。 他们俩齐声喊了一声葛有福,然后便开始眼巴巴的看著他。 “竹蜻蜓没有,我这还有一柄木头枪,你们玩不玩?” 葛有福说著又从纸箱子里掏出木头枪,直接扔到了李晓海的怀里。 枪,没有男孩子会不喜欢,包括年龄最大的李晓江和正在专心看小人书的李晓涛! “没了,我就只有一个。” 葛有福笑著收好箱子,推回床底下。 李晓涛放下手里的小人书,从床上下来后蹲在葛有福身边。 “有福哥,那你这把木头枪是从哪来的?是你自己做的吗?” 葛有福摇摇头,“不是,手枪和竹蜻蜓都是我大哥做的。” “有庆哥做的啊,有庆哥真厉害!有福哥,嘿嘿嘿~” 李晓涛剩下的话没说,但大家懂得都懂,葛有福自然也懂。 “想让我帮你说话,让我大哥给你也做一个?” “嗯嗯嗯!” 李晓涛重重的点点头,然后他看到正在爭抢一个手枪玩的李晓波和李晓海,他搓著手,语气里带著祈求。 “有福哥,一个好像不够,让有庆哥帮我们做两个行不行?” 李晓江知道这两个肯定没有自己的份,可他又不好意思开口,便偷偷抬脚踢了下李晓涛。 李晓涛感觉屁股被人踢,他扭头看过去,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干嘛?!” “没事,我就是不小心碰到你一下。” 李晓江的解释很苍白,可信度一点都不高。 葛有福起身拍拍手上的土,“你们在这等著,我去把我大哥喊过来,你们想让他帮忙做几个,你们自己跟他说。” 未婚小伙儿葛有庆性格內向,但他跟李晓江几个孩子倒是能说的来。 他被弟弟葛有福喊过来后,十分爽快的答应给李晓江四人每人做一把木头枪,给李晓梅姐妹俩和李小竹,一人做一个竹蜻蜓。 至於李小竹和李晓海此时手里玩的木头枪和竹蜻蜓,等新的做好了,还要还给葛有福。 因为这是葛有福小时候过生日,当哥哥的葛有庆给弟弟的生日礼物。 “嚯~有庆,你的手可真巧!” 跟著过来凑热闹的李向东,全程看完葛有庆拿著竹片和螺丝刀,很快做出来一个竹蜻蜓。 他接到手里,轻轻搓动试了试,竹蜻蜓飞的很稳。 “表叔,还得用砂纸打磨一下,这样妹妹们拿著玩的时候才不会伤到手。” 葛有庆渐渐已和李向东熟悉,不再像最开始时说话还打磕绊。 “你接著做,打磨的活我来就行,你跟我说下砂纸在哪呢,我去拿。” “表叔你不用动,有福你去。” “好嘞。” 下午的时光。 主角变成了手巧的葛有庆,孩子们全都围在他身边,亲眼看著竹蜻蜓和木头手枪慢慢成型。 只是时间不够用,第一把木头手枪还没做好,就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葛二哥两口子已经提前回家,他们还得回家给孩子做饭。 葛二舅和二舅妈三个闺女都已经出嫁,他们俩不需要去照顾谁,吃完晚饭才回去。 晚饭是麵条,李母做的。 饭后分好晚上睡觉的屋子,早已挺不住的李父和李母先回屋去休息。 周玉琴妯娌三个,趁著自家的孩子们回屋,屋里只有他们老李家人的时候。 结伴一起去把李晓江几个过路財神,身上装的钱全都给没收了。 李晓江和李晓梅姐妹俩懂事,听到自家老娘开口要钱,主动乖乖把钱递了过去。 李晓波和李晓海哼哼唧唧的不想给,每人挨了两巴掌后也没把钱给留住,他们俩委屈,但不敢吭声,担心再挨揍... 唯有李晓涛七个不服八个不忿! 他还打算找哥哥和弟弟们一起凑钱买球鞋呢,现在可倒好,就连他自己身上的三块钱都被李大嫂强行要走了。 气的李晓涛背著手,不停的在屋里打转, “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 “没磕头前,我身上一分钱没有,磕完头后,我身上还是一分钱没有,那我这头不是白磕了嘛我!”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580章 我心里难受 翌日。 老李家和老葛家全员到齐。 李父和李母这些长辈们,全都在屋里准备等会儿要去上坟祭拜所用的东西。 李向东哥仨,葛大哥和葛二哥两口子,还有李向东的四位表姐和表姐夫,全都站在院子里等著。 男的一堆儿,女的一堆儿,说话閒聊。 再下一辈的孩子们更多,他们早早的就被赶到了葛有福家,没办法,主要是他们凑在一起太吵了! “娘,我都检查好了,没落下东西。” 大舅妈过来和老太太说了一声,老太太点点头,开始安排。 今天主要是老李家的人去坟前磕头,老葛家不需要全都过去,只需要葛大舅和葛二舅,还有葛大哥和葛二哥四人陪同即可。 之所以让家里人全都请假过来,是因为老太太想中午大家坐在一起吃顿团圆饭。 让从来没有见过面的互相认认人,知道谁是谁。 比如说李向东和他的四位表姐和表姐夫,他们今天早上还是第一次见面呢,真就跟陌生人没什么两样。 但是要说因为这一次探亲,双方之间以后就相亲相爱一家人,这也是不现实的! 老太太虽说年龄大了,但她不糊涂,这一点也是心知肚明。 她的打算其实是想把两家小辈们之间,早已生疏的关係再给儘量捡起来一些。 她现在还活著,两家还有联繫的纽带。 等她不在了,老李家和老葛家之间的联繫以后估计也就只有书信,再也不会像这次一般不远千里的来探亲。 隨著时间的推移,两家之间的关係只会越来越淡薄。 她要趁著这次的机会让双方多熟络熟络,以后不管是谁有个灾,有个难什么的,大忙帮不了,捎个信,给对方出个主意也行! “让有福一起去吧,他过去也能帮忙看著李晓江几个。” 葛大舅开口点了葛有福的將,葛二舅想了想跟著开口道:“有福去,有庆也得过去。” 葛二舅这话有道理,葛有庆才是老葛家的长孙,这种事情只能是葛有庆这一辈的都不去,但要去就绝对不能把葛有庆给落下。 “行,那就让他们俩也一起过去。” 老太太拍板,李母从屋里走了出来。 “老三。” “哎,怎么了娘?” “你去隔壁把孩子们喊回来,有庆有福也叫上。” 李向东听喝去喊人,他还没走进葛有福家呢,就听到了院里嘰嘰喳喳的声音。 这会儿李小竹是最高兴的,她的笑声最大! 她是两家之间年龄最小的,满屋满院子的哥哥姐姐,所有人都让著她,她现在简直不要太幸福! “表叔。” “表叔!” “三叔。” 李向东推门进院,李晓海喊爹的声音,直接被淹没... 他笑著嗯嗯的点头回应,然后目光看向人群里的李晓江。 “晓江,咱们该出发了,有庆,有福,你们俩好像也得一起去。” 李向东是过来喊李晓江几个和葛有庆与葛有福的,可孩子们刚刚表哥表弟,表姐表妹的熟悉起来,现在自然是一个走,一群跟著。 所以李向东回来的时候,屁股后面跟著一嘟嚕... 他索性也就没让孩子们进院,让他们全都在大门口等著。 很快,李父和李母等人出来,他们有的拎著布兜,有的挎著竹篮子。 李向东外公埋在附近的公墓,过去不需要坐公交车,也没有公交路线。 二十分钟后,李晓海和李晓波两人,走不动后坐上了葛有庆和葛有福兄弟俩推著的自行车。 走了大半个小时,在葛大舅的指引下找到坟头。 祭拜的东西还没有摆放好,李母就已经哭的不行了。 在这种气氛下,李晓江几个谁也没有吵闹,就连李小竹也只是手里攥著竹蜻蜓,乖乖的站在一旁没有吭声。 人道洪流已经过去,这两年烧纸钱什么的早已没人再管。 除草添土,焚烧祭拜,从葛大舅和李母开始,往下依次磕头再添把纸钱。 仪式完毕后李母还跪在坟前,不知道在低声说著什么。 附近这一片都是墓地,孩子们还小,不好一直在这里等著李母。 葛大舅过来拍了拍李向东的肩膀,“东子,你带著孩子们先回,让你娘和你外公多说会儿话,有福和有庆认识路,让他们俩跟著你们一起。” “嗯,东子,听咱们大舅的,我和你二哥还有咱爹在这等著。” 李大哥也过来,低声让李向东带著孩子们先走。 “你抱著闺女,我和嫂子们在这陪著娘。” 周玉琴说著话,怀里的李小竹递给了李向东。 李母不走,李父和葛大舅兄弟俩也不能走,时间差不多了,周玉琴妯娌三个等会还得去劝跪在坟前的李母起来。 李向东哥仨也要留人在这里,谁留下,谁带著孩子们回家,显然已经安排好了。 被安排的李向东能说什么? 他只能暂时当孩子头,把李晓江几个安安全全送回家。 来的时候就已经走累了,回程还需要大半个小时。 李向东便让葛有福骑著自行车,带著李晓海和李晓波,李晓江骑著另外一辆自行车,带著李晓梅和李晓兰姐妹俩先回家。 李向东抱著李小竹,还有葛有庆和李晓涛步行往回走,等著葛有福和李晓江再来接他们。 耷拉著脑袋,一声不吭的李晓涛眼圈红红的。 走在他身边的李向东见他情绪低落,心里纳闷不止。 “涛子,你怎么了?” 李晓涛闷声闷气的应声道:“我心里难受。” 李向东闻言愣了一下,然后咂摸了下嘴,没有再继续说什么。 老葛家从京城搬走的时候,他这个当外孙的还小,现在连刚才祭拜的外公长什么样子都记不清楚了。 他也就是在李母的带动下,气氛到了那里,磕头的时候红了下眼圈。 这不能怪他! 李大哥和李二哥那个时候都已经记事了,他们俩刚才不也没哭? 还有走在一旁的葛有庆,人家是从小在自己太爷爷身边长大的,现在看上去都没有李晓涛伤心。 李晓涛现在这样,整的他好像是个忤逆不孝的后代子孙一样! 第581章 团圆 李向东误会了... 李晓涛心里不舒服,是有原因的。 他昨天晚上被李大嫂没收走三块钱,便开始感觉委屈。 等今天早上吃完早饭,他又看到新认识的表哥表姐,表弟表妹们全都从李母的手里接到个红包。 他看著大家拿到钱后一个个全都喜笑顏开的,心里的难受不舒服再次加剧。 就这么一直累积著,直到刚才被李母的哭声一带动,他这才没忍住,把自己心里的委屈统统给哭了出来。 可李向东不是李晓涛肚子里的蛔虫,他看著还在抽抽噎噎,红著眼圈的李晓涛,便误以为自己这个侄子是纯孝呢。 葛有庆的想法与李向东一模一样! 回去的路上,李晓涛走在路中间,耷拉著脑袋。 走在左边的李向东,觉得自己这个外孙当的不合格,还不如李晓涛这个重外孙,他目视前方。 走在右边的葛有庆,觉得自己这个重孙子,与李晓涛这个重外孙比起来,简直愧对太爷爷对自己小时候的疼爱,他扣著手指头一言不发。 然后,心思各异的三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叮~』 『叮!』 葛有福和李晓江两人骑著自行车由远及近,他们故意拨动著自行车的铃鐺。 “表叔,涛子。” “表哥,三叔。” 两辆自行车剎车停下,车上的两人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急忙收敛好各自脸上的笑意。 葛有庆带著李晓江和李晓涛,李向东带著葛有福,葛有福抱著李小竹。 两辆自行车再次转动,朝著家的方向驶去。 路不好走,有些顛簸,但胜在速度远比步行要快。 回到家,自行车停好。 舅妈和表姐她们全都在为午饭做准备,四位表姐夫也都没閒著,洗菜,杀鸡,杀鱼,各自手头上都有活儿。 李向东过去帮忙被赶开,他也不好閒著,他突然想起昨天葛大哥带著李晓江几人,去供销社买吃的事情。 “晓江,涛子,跟我走。” 李向东抱著李小竹,喊上两个侄子,又把葛有庆和葛有福叫上。 一行人从院里出来,李晓江看到方向不是去葛有福家,他开口问道:“三叔,你要带我们去干嘛?” “供销社。” 看到葛有福和葛有庆的目光看来,李向东又补上一句。 “过去买点吃的,你们几个在家也帮不上忙,不如跟我过去拎点东西。” 去供销社买东西,还要人帮忙拎著,这一听就是大手笔啊! 李晓涛低落的心情瞬间高涨,“三叔,咱们去买什么?” 李向东乐道:“你们想吃什么,咱们就买什么。” “表叔,你有我们这里的票吗?” 这句话是葛有福问的,没有票可买不了什么东西,昨天他爹买的桃酥,还是他后面过去送的票。 李晓涛对供销社里的吃的门清,他抢先开口道:“有福哥,没有票也能买东西呀,水果不要票,汽水也不要票。” “这事不用操心,我有办法。” 李向东是没有当地的票,但他身上的全国粮票不少,私下勾兑勾兑不成问题。 “表叔,要不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葛有庆不打算跟著一起过去,他答应李晓江几个的木头手枪还没有做好。 这事他还得抓紧时间,他在厂子里只是个学徒工,学徒工不好请假,明天他就要开始上班了。 “行,正好你去隔壁看著点那群小子。” 李向东说的是他那群表侄子,都是半大小子,一个比一个能闹腾。 “知道了表叔。” 葛有庆转身离开。 “咱们走吧,快去快回。” 三件汽水,和饼乾,还有两样乾果。 从供销社出来,李向东几人谁也没有空著手。 回家的路上,李小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伸到了李向东的面前。 “爹~吃~” “回家再吃,你没看爹手里拎著东西呢?快把放口袋里,要是丟了可不能哭。” “哦~” 李小竹把塞回去后抬手拍了拍口袋,然后继续摆弄手里的竹蜻蜓玩。 “表叔,你这是给我们买的吗?” “表叔,汽水现在能喝吗?” “表叔...” 推门走进葛有福家,在院子里玩的孩子们看到吃的喝的,直接把李向东给给围住了。 “有福,赶紧给弟弟妹妹们分吃的。” 李向东打头走进屋里,招呼李晓江几个把吃的放到桌上,剩下的交给葛有福后他快步从屋里走了出来。 孩子太多,吵起来真的有点受不了。 “爹~玩~” 李小竹不想被抱著了,她看到哥哥姐姐们全在屋里,她也想过去。 “等等。” 李向东把李小竹放到地上,冲屋里喊道:“晓梅。” 手里拿著一块饼乾的李晓梅从屋里出来,“怎么了三叔?” “带著妹妹一起玩,记得別让她乱吃东西。” “知道了三叔,妹妹跟我走。” 李晓梅牵著李小竹的手进屋,一身轻鬆的李向东,走到正在加工木头手枪的葛有庆身边蹲下。 “有庆,你这手艺是跟谁学的?” 葛有庆抬头笑笑,“我爹。” 李向东追问道:“还会做別的吗?” “没做过,也没时间做 ,以前上学的时候不让玩这些,后来不上学了,我还得考电工证,平时没什么时间。” 葛有庆回著话,手上的动作没停。 李向东不好干看著,便帮忙递下工具什么的,搭把手做些简单的事情。 时间悄然流逝,李父李母和葛大舅等人也回来了。 中午吃饭的人太多,桌椅板凳不够,碗筷也差的不少。 葛大哥带著李向东几人挨家挨户去借,东拼西凑下才把这些问题解决。 昨天的两张桌子没动,后借的两张桌子,两个里屋各放一张。 周玉琴妯娌三个和四位表姐,带著孩子们坐在里屋。 李向东去供销社买的汽水,刚才没有让孩子们喝,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喝酒的都在外屋,老太太和自己的儿子女儿,儿媳女婿坐在一桌。 李向东哥仨和葛大哥兄弟俩,还有四位表姐夫一桌。 饭菜上好,时隔多年的两家,终於迎来了团圆。 第582章 转移注意力 今天的午饭比昨天还要丰盛,口味也多了两样。 武汉和沪上的两位姐夫,也各自炒了两道他们的家乡菜。 “娘,我吃饱了!” 李晓波第一个下桌,李晓海见状一抹嘴,跟著从凳子上出溜下去。 年龄小的孩子们相继跑出屋去玩,吃到最后的李晓涛端起自己没喝完的半瓶汽水,一口气喝下。 紧接著,他打了个饱嗝,“我也吃饱了。” 李小竹左右看看,哥哥姐姐们全都已经离开,现在只剩下她自己。 “饱了~吃饱了~” 李小竹嘴里叫嚷著,手里的碗递到了周玉琴面前。 “什么吃饱了?把剩下的都吃了,吃不完不准去玩!” 周玉琴可不会惯著,该吃饭的时候不好好吃,李小竹下午饿了,折腾的也是她自己。 “爹~爹~” 李小竹见周玉琴这里的路走不通,开始喊李向东过来当援手。 “喊我干嘛?” 李向东此时已经喝的脸色通红,醉意上头,这还是他重生回来第一次喝这么多。 主要是今天的场合长辈多,再加上老家东北的那位表姐夫是真能喝。 两人每次碰酒的时候,对方都是一口闷,整的他不喝都不好。 “臭~快走~” 李小竹闻到酒味,推开凑到自己面前的脑袋。 李向东捏了捏她的脸,笑道:“喊我过来的是你,赶我走的也是你,你到底想要干嘛?” 李小竹皱著眉不说话,心不在焉的扒拉著碗里的饭菜。 “得,我走。” 李向东討了个没趣,从里屋走了出去。 一顿酒喝到半下午,桌上的酒菜换成茶水,眾人聊到快天黑吃晚饭,葛二舅等人这才准备回家。 “呜呜~” 李小竹看到跟自己玩了一天的哥哥姐姐们,此时全都准备离开。 她一手抱著洋娃娃,一手拿著竹蜻蜓,站在院门口开始哇哇哭。 “快別哭了,是不是捨不得姐姐?那你跟姑姑回家住好不好?” 李向东的一位表姐,笑著掏出手绢给李小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姐姐不走~” “家里住不下了,明天早上姑姑再把姐姐送过来陪你玩行不行?” “嗯嗯~明天再玩~” 李小竹点点脑袋,泪珠子噼里叭啦往下掉。 曲终人散,时间已经不早,该回家的还是要回家。 李小竹眼巴巴的看著胡同里的人影消失,她站在门口说什么也不回家,模样看上去可怜的很。 周玉琴过去哄不行,李母过去哄也不行,谁来抱她,她就扯著嗓子开始嚎。 “娘,你们先回去歇著吧,我在这哄她。” 李向东等李母几人回院,他蹲在李小竹面前,趁著李小竹没注意,手伸进李小竹的口袋里,悄悄把口袋里的掏走。 “晓海,过来。” 听到李向东喊自己,正在巷子里你追我赶,拿著木头手枪玩的李晓海,小跑著过来,脚步停下时已经站在李向东身边。 “爹,你喊我过来干嘛?我哄不好妹妹,她不听话就打屁股,打几下就听话了。” “打你~打你~” 李小竹气坏了,弯腰就要用脑袋去顶李晓海。 “站好!” 李向东伸手拦下李小竹,按著她不让乱动。 “李晓海你別拱火,你嘴里吃的什么?让妹妹看看。” “呀。” 李晓海笑嘻嘻的,对著李小竹张开嘴『啊』了一声。 “好不好吃?甜不甜?” “好吃!可甜了!” 有李晓海打配合,李小竹的心思果然转移到了吃上面。 “吃~吃~” 洋娃娃扔在地上,李小竹手伸进口袋去摸。 左边口袋里没有,右边口袋里也没有,李小竹嘴一瘪。 “没了~没了~” “跟我没关係,我嘴里的不是你的。” 李晓海听到妹妹的没了,他嘴里解释著,脚下慌不择路的远远跑开。 “別哭,別哭,我知道你的在哪。” 李向东偷偷的把拿走,可不是为了把李小竹弄哭。 “你的掉在屋里了,你娘捡起来后把给你藏在了屋里,爹现在带你去找好不好?” “嗯嗯~回家~” 李小竹身子一扭,快步朝院里走去。 李向东捡起地上的洋娃娃,拍打干净后紧隨其后进院。 走进屋的李小竹直奔周玉琴而去,她走到周玉琴面前站好,抬手拍了一下周玉琴的腿。 “你不乖~你不乖~” 正在和大舅妈还有老太太聊天的周玉琴,不知道她这是又在闹哪一出。 “咱们家就你乖,你可太听话了,刚才站在门口谁喊你回家,你都不回来,一碰就哭,你乖的不得了。” 李小竹还以为周玉琴是在夸她,点点头很是赞同道:“嗯嗯~我乖~” “吃~给我~” 李小竹手伸过去,周玉琴抬手拍了下。 “不是在你的口袋里吗?过来找我要什么?” “没了~给我~” “没了?” 周玉琴捏了捏她的口袋,刚要问怎么回事,李向东的声音传来。 “你从地上捡到的放哪了?是不是藏屋里了?” 周玉琴抬头看见李向东此时手里拿著三颗,立马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她顺著李向东的话,对李小竹说道:“快去找你的吧,你要是找不到,就归我了。” “你不乖~” 李小竹听到周玉琴要吃自己的,她赶忙开始在屋里找了起来。 李向东看著满屋子找的李小竹,走到周玉琴身边放下两颗。 “让她慢慢在屋里找,等她没耐心的时候,你就偷偷往她脚边扔一颗。” 李向东这样干就是想转移李小竹的注意力,省得她等会再想起已经回家的哥哥姐姐们又开始哭。 等她三块全都找到,估计自己也累了,也该到了睡觉的时候。 “你快来看看这块是不是你的。” 李向东走到屋角,放下一块后对李小竹招了招手。 “我的~我的~” 李小竹高兴的喊著,等她走到李向东身边时,捡起地上的攥在手里,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给我,我给你装好。” 李向东接过,在李小竹的注视下装进她的上衣口袋。 “加油啊,你还有两颗没找到呢。” “嗯嗯~” 一颗失而復得,干劲十足的李小竹,美滋滋的继续在屋里找剩下的两颗。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583章 封官 周玉琴按照李向东的安排,在屋里和老太太和大舅妈聊天时,会时不时的关注下满屋子转的李小竹。 她一看到李小竹站在原地不动了,开始生气,没有耐性的时候,便会偷偷往李小竹身边放一颗。 直到吃完晚饭,大家准备洗漱睡觉的时候,李小竹一共从屋里找出来五颗! 是的,五颗! 周玉琴为了耳朵边能多清静会儿,欺负李小竹不识数,李向东给的两颗,她让李小竹找了四次。 李小竹不知道自己被坑,她只感觉自己的口袋一直装不满,硬是在屋里自己个儿溜达了一晚上... “爹~” 李小竹现在可高兴了,她一把抱住进屋的李向东,像个树袋熊一样掛在李向东的腿上。 “你的三颗全都找到了?” 李向东低头看著李小竹,脸上的笑意压制不下。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够损了,没想到周玉琴比他还能坑娃。 李小竹在周玉琴的帮助下每找到一颗,周玉琴便看似是当著李小竹的面把塞进了她的口袋,其实是被周玉琴攥到了自己手心。 然后就告诉李小竹,还差一颗,还差一颗,如果不是该睡觉了,估计最后一颗还且得找呢... “找到了~” 李小竹美滋滋的在李向东腿上蹭了蹭,从刚才找到自己丟失的三颗后,她的脸上一直是笑呵呵的。 她看到谁都要过去撑开口袋显摆一下,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有三颗。 “那咱们洗漱睡觉好不好?” “好~睡觉觉~” 李向东抱起掛在自己腿上的李小竹,找到已经洗漱好的周玉琴,小两口开始一起伺候闺女洗漱。 “你回去洗漱睡觉吧,我自己来就行。” 周玉琴开口不用帮忙,正在拎著暖水瓶往盆里倒热水的李向东摇了摇头。 “没事,给闺女洗好了我再过去,不做点啥,我心里愧疚。” 周玉琴笑著打了一下李向东,“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就是突然感觉你比我还坏。” “闭嘴!” 坐在小板凳上的李小竹一脸茫然,她不知道为什么蹲在自己面前的李向东和周玉琴会互相斗嘴。 不过她看著看著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觉得真好玩! 周玉琴给李小竹洗手洗脸,李向东给李小竹洗了洗脚,两个坑孩子的父母,分工合作弥补著被坑的孩子。 洗漱乾净的李小竹被周玉琴抱进里屋,李向东快步回到隔壁葛有福家,开始洗漱。 早已把自己擦洗乾净的李晓江几个,正挤在一张床上爭执。 “凭什么我不能当八路?” 李晓涛很气愤,对於大哥李晓江安排自己当小鬼子这件事非常不情愿! “咱们四个人不能都当八路呀,没有小鬼子,咱们怎么打小鬼子?” 李晓江比划著名手里的木头枪,一旁的李晓波和李晓海跟著点头。 “我不管,反正我不当小鬼子,大不了咱们各玩各的。” 李晓涛直接掀桌子不玩了,身子往床上一歪,压根不理会过来扒拉他的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 “大哥。” “晓江哥。” 李晓波和李晓海对於油盐不进的李晓涛没有办法,他们俩的目光看向了李晓江。 “他不玩,咱们三个玩。” “大哥,我要当八路,咱们谁当小鬼子?” “晓江哥,我也要当八路。” “你们俩直接说让我当小鬼子不就得了?绕这么大的圈子干嘛?行,我当小鬼子!” “好!” 歪在床上的李晓涛猛地起身,笑嘻嘻的凑到李晓江三人身边。 “大哥,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要当小鬼子。” 李晓江回懟道:“你不是不跟我们三个玩吗?你的脸皮可真厚!” “刚才是刚才,我现在又想了!” 李晓涛被说脸皮厚,他对此一点反应都没有。 只要不让他当小鬼子,谁爱说什么说什么。 “小鬼子有了。” 李晓涛手指著李晓江,眼睛看向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 “现在咱们三个是八路,晓波,晓海,你们俩现在听我安排,我给你们俩封个官噹噹。” “晓波你来当咱们三个的司令,晓海你是咱们三个的政委,你们俩满意不?” “满意,满意。” 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乐坏了,司令和政委可是大官。 两人高兴过后,李晓波开口问道:“晓涛哥,你是什么官呀?” 李晓海跟著喊道:“晓涛哥你也当官,咱们三个都当官。” 李晓涛手里的木头枪挠了挠头,一脸得瑟的抱著胳膊。 “我是咱们三个的参谋,晓波,晓海,你们俩不要再叫我晓涛哥了,你们俩从现在开始应该喊我李参谋!” “李参谋。” “哎,李司令好!” “嘿嘿,李参谋好!” “嗯,李政委你也不错。” 李晓涛三人凑在一起互相恭维著,一旁的李晓江无语道:“我说你们三个还玩不玩了?不玩我睡觉了。” “玩呀!怎么能不玩呢,我还等著击毙你这个小鬼子呢,李司令,李政委,现在你们俩听我安排,咱们...” “等等。” 李晓江打断了李晓涛的话,“李晓涛你是什么官来著?” 李晓涛回道:“参谋啊。” “你一个参谋安排司令和政委干活?这不对吧?” 李晓江笑呵呵的故意停顿一下,然后继续开口。 “参谋不带长,放屁都不响,这句话你们没有听说过?涛子,你就是一个参谋,你要是想管司令和政委,你最起码也得先放个响屁才有资格。” 李晓涛闻言瞪著眼睛,挪动身子凑到了李晓江身边。 “必须得放响屁?” “什么叫放...” 李晓江话还没说完,凑在在身前的李晓涛转身后屁股对著他。 『嘭!』 “大哥,这个屁响不响?” 李晓涛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从床上跳了下去。 李晓江被人用屁崩,他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李晓涛你找死!” 李晓江鞋都没穿,直接光著脚去追李晓涛。 反应稍稍迟缓的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捂著鼻子也开始下床。 “晓涛哥放的屁太臭了!” “晓波哥你怎么不说话?你不觉得臭吗?” “晓波哥?” 李晓海跟在李晓波身边,从屋里跑了出来。 闻到新鲜空气的李晓波,呼呼猛吸几口气。 “晓海,不是我刚才不理你,主要是晓涛哥放的那个屁,它窜脑门,你看我眼泪都出来了!” 第584章 捨不得 李向东洗漱好,进屋后看到李晓江和李晓涛兄弟俩正抱在一起摔跤。 他压著嗓子,低声质问道:“干嘛呢你们俩?精力太旺盛没地方发泄?” 单方面稳定输出,一力降十会的李晓涛,还有被压制死死的李晓江两人,听到李向东的声音,齐齐扭头向屋门口的方向看去。 处於上风的李晓涛咧著嘴嘿嘿傻笑,败在下风的李晓江红著脸,这下更恼了! 他本来被屁给崩了一下,现在找场子还弄不过李晓涛的惨样,又被李向东给看到,他感觉自己很窝囊! “还不赶紧鬆开!” 李向东说著抬手指了指隔壁已经闭灯的屋。 今天忙忙叨叨累了一天,尤其是李父和葛大舅两人中午喝了不少的酒,吃完晚饭后大家早已回屋休息。 “大哥,我听三叔的,我鬆手,你不能耍赖皮啊。” 李晓涛笑嘻嘻的鬆开掰著李晓江胳膊的手,同时赶忙后退两步跳出李晓江的攻击范围。 李晓江狠狠瞪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站在原地抬起胳膊活动关节。 “都跟我回屋,说说为什么要打架。” 李向东抬脚准备回屋,可李晓江和李晓涛两人却纹丝不动,一个满脸的嫌弃,一个尷尬的揉著鼻子。 李向东见此感觉怪怪的,他停下脚步看向站在一旁的李晓波和李晓海。 李晓波迎上他的目光,皱著眉开口道:“三叔,先別进屋,屋里现在可臭了。” “嗯?你过来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李向东对李晓波招了招手,李晓波过来跟他讲了下刚才发生的事情。 了解清楚前因后果,李向东走到李晓涛身前,抬脚踹了他屁股一下。 “跟你大哥道歉!” 没敢躲,硬挨了一脚的李晓涛闷声闷气道:“大哥,对不起。” 李晓江只是『嗯』了一声,他心里虽然不情愿,可李向东开口调解,他只能接受李晓涛的道歉。 “李晓涛,你以后再敢这样,下次我就大耳瓜子抽你,知道了没有?” “知道了三叔。” 李向东抬手朝睡觉的里屋一指,“你自己放的屁,你自己肯定不嫌弃,赶紧回屋去把窗户打开。” “哦。” “等等。” “怎么了三叔?” “把你大哥的鞋子拿出来。” “哦。” 李晓涛小跑著进屋,很快,他从里屋出来后呼哧呼哧的大口喘著粗气。 他现在很尷尬,也很纳闷。 都说响屁不臭,臭屁不响,他还以为自己放的屁不臭呢。 谁知他刚才进屋后,差点被自己的屁给熏个跟头...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耷拉著脑袋,走到李晓江身边放下手里的鞋子。 李晓江心里的那口窝囊气还没消,他也没搭理李晓涛,抬脚拍土穿鞋。 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手里拿著各自的木头手枪,玩得不亦乐乎。 李向东坐在桌前,掐著时间等了十分钟,这才招呼著李晓江几人回屋睡觉。 “別玩了,谁再玩木头枪,明天做饭的时候我把谁的扔灶里。” 李晓波和李晓海可捨不得自己的木头枪烧火,他们俩乖乖的各自收好木头枪,快速钻进了被窝里。 李向东和四个皮小子睡一张床,挤在一起想翻个身都不容易。 昨晚他还有些不適应,现在好多了,正当他感觉疲惫感袭来,脑子放空后马上要进入睡眠状態时,他被李晓涛起身的动作惊醒。 “你不睡觉要去干嘛?” 李向东拉开灯绳,看到李晓涛坐在床边正在穿鞋。 “我问你呢,你要去干嘛?” 李向东再次开口追问,顺手一巴掌拍在了李晓涛的后背上。 “三叔,我...我去外屋放个屁。” 已经穿好一只鞋子,正在穿另外一只鞋的李晓涛,说话的语气里带著尷尬。 李向东闻言还没开口呢,没有睡著的李晓江三人却急了。 “赶紧出去!” “晓涛哥,你快出去吧,你放的屁躥脑门。” “太臭了晓涛哥,刚才晓波哥都被臭的流眼泪了。” 李晓涛被声討,他红著脸快步从屋里跑了出去。 “好了?” “嘿嘿,好了。” “好了赶紧睡觉。” 李向东等回屋的李晓涛爬上床,拉灯绳闭灯。 经过这么一折腾,李向东睡不著了。 “涛子。” “哎,怎么了三叔?” “你是偷摸吃什么了?还是肠胃不舒服?” “三叔,我没偷吃东西,我也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就是两天没拉屎了,舅爷爷家吃的好,我捨不得。” “...” 李向东眼皮跳了跳,手握拳又鬆开,反覆两次,他的心境才平和下来... 没睡著的李晓江三人,躲在被子里已经笑的不行了,床都开始在抖。 “涛子。” “哎,三叔你又怎么了?我都困了,你有事快点说行不行?” “明儿早上睡醒了记得先去拉屎,別捨不得,腾空了肚子,明儿到了你二舅爷爷家,你才能吃的更多,出门在外不要太小家子气。” 李向东的话音落下,床抖的更厉害了! ... ... 鸡鸣天亮。 葛有福家养在院子里的公鸡,站在墙头上连续打了几个鸣。 李晓涛听到鸡叫声,穿好衣服鞋子后一马当先从屋里跑了出去。 然后两分钟后李晓涛又跑进了屋里,刚才太著急,忘了拿手纸... 正在给李晓海穿鞋的李向东,看著再次从屋里消失的身影,情不自禁的咂摸了下嘴。 通过这两晚一起睡觉的经歷,他愈发的深切体会到李大哥的不容易。 李大哥头上的白头髮,每一根都离不开李晓涛的努力... 第585章 你別著急 葛大舅家。 正在吃早饭的李晓涛,一口气吃下两个大馒头。 “涛子,再来一个。” 葛大嫂满脸笑意的拿起一个馒头,递到了李晓涛面前。 李晓涛说了声谢谢伯娘,馒头接到手开吃。 大家坐在一起吃了两天的饭,李晓涛的饭量大小,葛大嫂心里已经有数。 现在突然看到李晓涛胃口大好,馒头都比昨天早上多吃了一个。 葛大嫂以为自己今天做的早饭,再次得到了李晓涛的认可! “涛子,不够吃厨房还有。” “不了伯娘,我得留著肚子中午去二舅爷爷家。” 李晓涛很实诚,小心思没想著瞒人。 葛大嫂听他这么说,乐了。 “那就不吃了,今天中午你二舅爷爷请客,好吃的多著呢,你中午放开了吃。” “嗯嗯。” “我知道了。” 李晓涛点点头,咽下嘴里的馒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坐在一侧的李向东,看到李晓涛还想再说什么,他担心李晓涛说出什么丟人的话,赶忙手放桌下,偷偷掐了一把李晓涛。 李晓涛吃痛闭嘴,扭头朝李向东看去。 李向东脸上笑眯眯,回看李晓涛的目光中带著威胁和警告! “涛子,吃饭,再不吃等会儿要凉了。” “哦。” 李晓涛没敢吭声,手放在腿上揉了揉,然后继续埋头乾饭。 “我吃饱了。” 葛有庆放下碗筷起身,葛大嫂开口提醒道:“骑著家里的自行车去上班,中午直接去你二爷爷家吃饭,別回来啊,中午家里没人。” “知道了娘。” 葛有庆今天要上班,他跟屋里的长辈们打完招呼,拎上一个军绿色的包,快步从屋里走了出去。 葛二舅做为李母的亲二哥,老李家过来探亲,他肯定是要在家里摆上一桌的。 今天中午葛二舅准备的家宴,屋里的眾人全都会去,其中也包括老太太。 老太太现在特別珍惜一家子人在一起的机会,她即便是年纪大了,行动不方便也不想错过。 葛大舅和李父两人一商量,从家里到503电厂的家属区也没多远,中间还能坐一趟公交车。 从公交车上下来到葛二舅家的那段路,他们哥俩轮替著背也能把老太太给背到葛二舅家。 再说即便是他们俩背不动,这不是还有葛大哥和李向东哥仨呢嘛。 早饭吃完。 收拾妥当后眾人便准备出发,早点过去也能搭把手帮著忙活忙活。 虽说李向东一家过来探亲,已经给葛二舅夫妻俩送上一份礼物。 可今天上门做客,空著手不好看。 去往公交站牌的路上,李向东和李父两人又专程跑供销社买了些东西。 一些吃的喝的,不贵重,主要是心意。 “爹~” 从公交车上下来,去葛二舅家的路上,李小竹看到老太太在葛大哥的背上,她也不想走路了。 哼哼唧唧的站在原地,说什么都要李向东背著她。 “涛子。” 手里拿著木头枪,边走路边眯著眼睛乱瞄的李晓涛,听声过来。 “怎么了三叔?” “你妹妹累了,你背她走一会儿。” “啊?为什么是我呀三叔?三叔你背著唄。” 李晓涛不是背不动,李小竹也没多重,他不想背是因为背著李小竹会影响他玩。 “我等会还要去背你太姥姥呢,涛子,你小子也別不乐意,你三叔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李向东前半段话是真的,他等会还要接葛大哥的班,后半段话就纯属是忽悠了。 “为我好?” 李晓涛这半年来被坑的多了,他现在多多少少也长了点心眼。 “三叔,你不会是又想坑我吧?” “我坑你做什么?你早饭是不是吃了三个馒头,喝了一大碗粥?” “对呀!怎么了三叔?我上完厕所,肚子空空的肯定要多吃点呀。” “那咱们现在要去干吗?” “去我二舅爷爷家吃席唄。” “你知道吃席,你早饭还吃那么多,中午的鸡鸭鱼肉你还能吃的下吗?我让你背著妹妹走走,消化消化,你自己说,三叔是不是在处处替你考虑?” “...” 走在一旁的李晓江,想起自己昨晚吃的闷亏,他凑到李晓涛身边,胳膊肘懟了一下不说话的李晓涛。 “赶紧跟三叔说谢谢,然后麻溜的背著妹妹走。” 李晓涛斜愣一眼不怀好意的李晓江,抱起站在原地不动,等著人来背的李小竹,直接放到了李晓江的身上。 “大哥,背好嘍,千万不能把妹妹给摔著。” 慌乱接好李小竹,让李小竹在自己背上趴好的李晓江,气愤道:“李晓涛你把妹妹放我身上干嘛?” “干嘛?当然是让你背著了!大哥,你是不是傻?这也用问我?大哥,你和三叔一样,心眼太多了,我才不会上你们的当呢。” 李晓涛语气里带著嘲讽,嘴里的话说完撒丫子就跑,嘎嘎乐的笑声飘荡在空中。 “三叔。” “別喊我,这是你自己凑上来的,走稳看路,別把妹妹给摔了。” 李向东脚步没停,趴在李晓江身上的李小竹嘴里喊著。 “哥嘚~驾~” 李晓江委屈... 他以为自己现在爱学习,爱看书,远比以前的自己有长进,却没想到自己这个傻乎乎的弟弟,居然也没有以前那样好骗了! 好在他背著李小竹还没走多远,周玉琴便把他从李小竹身下解放了出来。 李小竹被周玉琴抱著,她很老实,没有再吵著让人背。 主要是因为周玉琴的角色是白脸,她敢闹,周玉琴会真的下手教训她。 李向东接替葛大哥背著老太太走了十分钟,后面接手的是李大哥。 都没轮到李二哥呢,葛二舅家就已经到了。 葛二舅夫妻俩,还有他们的女儿女婿们,此时已经在为午饭做准备。 葛有福经常来葛二舅家,他对这一片很熟悉,便带著李晓江几个和葛二舅的外孙外孙女们去附近玩。 李小竹没去,她最小,她跟著出去,家里人谁也不放心。 厨房已经人满为患,插不上手的李向东和葛大哥站在院子里聊天。 李小竹手里举著竹蜻蜓走了过来,“爹~飞飞~” 聊天被打断,李向东接过竹蜻蜓双手一搓,竹蜻蜓起飞,他和葛大哥继续接上刚才的话题。 李小竹仰著脑袋咯咯乐,她在等著竹蜻蜓落下来。 “爹~飞飞~” 李小竹再次过来,李向东又是同样的操作。 直到第五次。 李向东当著李小竹的面,做了个假动作,拿著竹蜻蜓的手背在了身后。 李小竹仰著脑袋,这里瞧瞧,那里看看,她没看到竹蜻蜓。 “爹~飞飞~飞飞没了~” “在天上呢,你別著急,先去坐板凳上等著,让它再飞一会儿。”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586章 果丹皮 李小竹很听话,乖乖的坐在凳子上等著。 她仰著脑袋看天,一双眼珠子四处乱瞟。 坐了会儿等的不耐烦了,她便自己个儿走进了屋里。 “妹妹~” “等等,我给你拿。” 屋里陪老太太坐在一起的李母,拿起桌上已经不怎么干净的洋娃娃,塞到了李小竹的怀里。 “別总是往地上扔,听到了没?” 李小竹点点头,笑眯眯的抱著洋娃娃在脸上蹭了蹭。 然后身子一扭,调转方向从屋里出来后又坐回到了刚才的小板凳上。 “飞飞~飞飞~” 李小竹嘴里嘟囔著,手轻轻拍打著怀里的洋娃娃。 此时,葛有福突然带著半个排的弟弟妹妹们回来。 倒不是说他们已经在外面玩够了,而是在外面碰到了拎著东西过来的葛二哥一家。 拎的东西里有小孩子爱吃的零嘴,年龄小的便吵著要回家,葛有福感觉队伍不好带,只能领著他们回来。 葛二舅家瞬间爆满! 厨房里喊话,院子里都听不大清楚。 李向东很好奇葛二哥究竟买的什么零嘴,居然勾的孩子们连玩的心思都没有了。 他走进屋里,站在围著桌前一圈的孩子们身后。 打眼一瞧,果丹皮啊! 原来如此,李向东心中的疑惑尽解。 果丹皮这种零嘴,最早可以追溯到清朝,那个时候这种东西除了做为地方性的小吃食,它还有三种用途。 祭祀或者节庆时的贡品,药用和机密通信。 后来从革命战爭到抗日战爭,国內物资匱乏,果丹皮的主要作用发挥在军事上。 建国后它再次回归到小吃的范畴,直到七十年代国內的食品厂开始工业化生產,这才开始大量供应市场。 但此时因为生產原料和地域性文化认知,果丹皮的知名度和售卖范围局限在北方。 全国热卖流行,成为一代人的儿时回忆,还得要再等几年呢。 渡口市,人口来自全国各地,北方人很多,所以供销社有果丹皮售卖正常。 老葛家来自京城,孩子们喜欢吃果丹皮也没毛病。 尤其是这种酸酸甜甜的东西,对小孩子们来说诱惑力太大了! “老二,赶紧把东西给他们分了,让他们拿著东西出去。” 葛大舅第一个受不了了,以往过年过节,家里人聚齐一起吃饭,他都感觉如同渡劫一样。 现在孩子更多! 葛大舅的心臟不大好,听著耳边嘰嘰喳喳,嘿嘿哈哈,呲哇乱叫的声音,吵的他血压上升,胸口直突突。 “安静点,別喊了。” 葛二哥把一包果丹皮递给葛有福,“拿著去巷子里给弟弟妹妹们分分。” “好嘞二叔,你们別喊了,全都跟我走。” 葛有福接过一包果丹皮,招呼著弟弟妹妹们往外走。 他打头走在前面,身后跟著一大串,队伍尤如后世的小游戏,贪吃蛇... 走在队伍末尾的李晓海,看到妹妹李小竹坐在小板凳上,抱著洋娃娃全神贯注,没有受到他们影响的在看天。 他走过去蹲在李小竹身边,仰著脑袋也往天上看了看。 “你看什么呢?天上有鸟?” 看了会儿,什么也没有看到的李晓海,不知道李小竹这是在干嘛。 “跟我走,咱们找有福哥吃果丹皮去。” 李晓海拉著李小竹就走,李小竹被他从凳子上拽起来后一个趔撅,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知道自己闯祸的李晓海,回头偷偷朝李向东看去。 李向东扬了扬下巴,“別看我,赶紧把妹妹从地上抱起来。” “哦。” 李晓海应声,抱起趴在地上的李小竹,给她拍了拍身上的土,又捡起地上的洋娃娃拍打干净。 李小竹也没哭,只是接过洋娃娃后嘴里开始嘟囔,“妹妹不哭~不疼~乖乖~” “走了,快走快走,去晚了就没了。” 李晓海心里著急,嘴里说著快走,不过脚上的步伐却比刚才放慢了许多。 巷子里。 葛有福让弟弟妹妹们站成一排,他拿著手里的一包果丹皮从头到尾开始挨个分。 这种事情他有经验,带著弟弟妹妹们玩,带好了,没有功劳。 弟弟妹妹们要是磕到碰到,或者因为什么事起矛盾互相打架,那第一个挨剋的就是他。 所以分东西,尤其是吃的,一定要公平公正,绝对不能有人多有人少! 因为他清楚,果丹皮一旦到了弟弟妹妹们的手里,他们肯定不会先吃,而是会凑在一起互相问问你有几个,我有几个。 『嘶!』 『嘶!』 巷子里的嘶嘶声此起彼伏,果丹皮进嘴后酸的让人流口水。 一包果丹皮,孩子们每人到手两个。 因为队伍是按照高低个头排的,李晓海身边就是李小竹。 李晓海到手的果丹皮没吃,他的眼睛一直盯著李小竹。 “好不好吃?你要是吃不下可以给我。” 李小竹確实吃不下,她咬了一下后便开始皱眉,嘴角的口水如长河,酸的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李晓海见此还以为她不想白给,就从口袋里掏出一颗。 “我和你换。” 李小竹看到,点了点头。 李晓海笑呵呵的把塞进她的口袋,“果丹皮给我吧。” “给你~” 李小竹挤吧著小脸,一脸的痛苦表情,果丹皮递过去的动作很果断。 东西交换完毕,李小竹撑开口袋看了眼到手的,一双眼睛笑的眯了起来。 不过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她发现自己手上现在黏黏的,这种感觉很不舒服。 李晓海看到她抱著洋娃娃回家,瞧了一眼也没跟著,他拿著四个果丹皮,嘻嘻哈哈的去找李晓波显摆。 “爹~” 李向东看著自个儿回来的李小竹,蹲下身子笑问道:“怎么不在外面和哥哥姐姐们玩呀?你昨天不是还捨不得哥哥姐姐们回家的吗?” “洗手~” “洗手?” 李向东摸了摸李小竹伸过来的手,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你的果丹皮吃了?张嘴我看看。” 李向东担心她不会吃,果丹皮黏在嘴里,等会儿不小心再卡到嗓子眼。 “张嘴,啊。” “啊~” 第587章 建议 老葛家招待远来的亲人,不管是葛大舅还是葛二舅,两人都很是捨得下血本。 今天的午饭,一如既往的丰盛! 別说孩子们,李向东都感觉自己吃美了。 摸摸肚子,李向东觉得再这样吃下去,回京城的时候自己能胖上七八斤。 突然,他开始怀念起每天拎著铁皮水壶,穿梭在各个车厢里忙碌不停的日子。 咦? 怎么有种贱皮子的感觉... “东子?” 李向东赶忙咽下嘴里的一片五肉,“怎么了姐夫?” “我做的猪肉燉粉条子,味道还行吧?” “太行了,味道没得说!” 李向东笑呵呵的竖起一个大拇指,然后端起酒杯和老家是东北的表姐夫碰了一下。 一口闷。 真是要命,李向东赶忙夹起一筷子粉条,吃进嘴里往下压了压。 昨天大家已经聚在一起吃过一次团圆饭,互相之间该说的,该问的已经聊透,话题回归到了千古不变的孩子学习上。 话题的主人公当然是葛有福,谁让他是两家中孩子里目前在学习上最出息的一个来著。 “有福,你们老师让你学什么专业来著?跟你姑爷爷和三位表叔说说。” 葛大哥想的是,这两年国家一直在推改革开放,而京城又是全国的政治中心。 自己姑姑一家生活在京城,肯定比他们这里知道的消息多。 他就想著让李父和李向东哥仨帮著参考参考,万一说出点什么来,也好让儿子葛有福能够多一些选择。 “电力、化工和工程专业,我们老师说这三个专业都很有前景,让我在高考前想清楚学哪个,学哪个都很好分配工作。” “学电力的话,毕业后可以选择回来工作,学化工和工程东南沿海地区会更好一些。” 倒酒童子葛有福,放下手里的酒瓶。 大大方方的一点不怯场,老师推荐的专业,以及毕业后可选择的去向,一五一十的全都讲了出来。 这是葛有福的人生大事,屋里的眾人除了孩子们,所有人都在认真听。 隔壁桌上的老太太,等葛有福说完后她突然喊道:“有福。” “哎,太奶奶怎么了?” “你能不能学个可以把工作安排在京城的?” 老太太还是想让自己的重孙子回到京城生活,老葛家的眾人对此也没有人出言反对。 在他们的心里,京城是首都,是全国数得著的城市,同样也是老家,能回京城自然最好! “好嘞太奶奶,我知道了。” 葛有福衝著老太太点点头,老太太满意的笑了起来。 京城,葛有福从小到大没少从长辈们的嘴里听到,他心里对京城也是有嚮往的。 “姑父,卫国,老太太想让有福以后回京城,你们觉得他上大学的时候,学什么专业能留在京城的概率大一些?” 李父看眼自己的大侄子,又与大儿子和二儿子对视一眼。 要是换个问题,煤粉和黄泥什么比例和出来的煤球耐烧,锅炉里添满煤能烧多久。 李父和李大哥,李二哥三人保准能从现在聊到吃晚饭。 可问他们仨大学学什么专业能留在京城,他们仨知道个锤子啊! 这不是为难他们嘛... 李向东看到自己老子和两位哥哥,一脸的为难,他这个贴心人,肯定不能让他们仨继续再尷尬下去。 他主动开口道:“只要不是太偏门的专业就行,毕业后的工作选择是双向的,在校期间表现优异,毕业分配时手里主动权会多一些。” “说白了就是学什么都行,只要学习一直拔尖,毕业安排工作的时候,有福可以直接选京城的单位,他的户口问题单位会解决。” 眾人听明白了,全都在反覆叮嘱葛有福上了大学也不能鬆劲,一定要想办法重新落户回京城。 李向东暗自琢磨了一会儿,觉得还是多说几句,提点提点这个看著很顺眼的表侄子。 “有福,你有自己感兴趣的专业吗?” 葛有福闻言看向李向东,摇了摇头,“表叔,我没有。” “那你对自己以后从事的行业有想法吗?” “也没有。” “那要不表叔给你提点建议,你自己考虑考虑?” 屋里说话的眾人,听到李向东这样说,全都屏气凝神,想听听李向东会说出来什么。 葛有福同样如此,在他心里自己这位表叔的工作可以跟著火车全国跑,绝对是见多识广的类型。 他这两天和李向东聊天的时候,就没少听到从李向东嘴里说出来的一些新鲜,从来没有听到过的词汇。 还有李向东的思维和想法,总会让他耳目一新,学校的老师都没有给过他这种感觉。 “表叔你说,我肯定会认真考虑。” 李向东笑著开口道:“表叔觉得你可以学中文、哲学和政法这种专业。” 坐在他对面的葛大哥心有疑惑,学电力,出来可以当电工,学化工可以进化工厂,可学中文和哲学能干嘛? 葛大哥不懂,“东子,这有什么说头?” “没什么说头,就是这几种专业毕业后可以进政府部门工作。” 这没有什么不好说的,李向东直接解释自己推荐葛有福学这几种专业的原因。 “政府部门?” 葛大哥喃喃自语一句,“就是当官唄。” 在官民这两种阶级还算是平等的年头,进工厂才是王道! 葛大哥身边有位同事的老婆,原本在当地財政部门上班,后来觉得福利待遇太低,便托人走关係把工作调动到了一家工厂里。 类似的例子很多,所以屋里的眾人,听到李向东想让葛有福毕业后进政府部门工作態度不一。 李向东也不知道如何解释,只是开口道:“以后会好的,有福你自己考虑考虑。” 第588章 鸡毛信 以后確实会好的,隨著改革开放的推进,国家慢慢有钱了,公职人员的福利待遇也开始在逐步往上提。 工人老大哥这种说法以后就不流行了,体制內的工作才是最香的! “有福,你表叔的话,你自己想想,毕竟以后的路是你自己走。” 葛大哥见自家小儿子点头,催促道:“赶紧给你表叔敬两杯酒。” 葛有福不喝酒,他拎著酒瓶起身走到李向东身边,给李向东端了两杯酒。 李向东纹丝不动的坦然受用,两杯酒算啥? 葛有福要是听他的,毕业后早早进入体制內工作,以后单位內提拔干部,葛有福要文凭有文凭,要资歷有资歷,绝对占大便宜。 丰盛的午饭结束。 妇女同志们收拾桌上的杯盘狼藉,李向东这些大老爷们坐在一起喝茶閒聊,葛有福带著一群弟弟妹妹们去巷子里玩。 “爹~” 李小竹一脸不高兴的进屋,走到李向东身边,抱著他的大腿,坐在他的脚上开始耍小性子。 李向东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看向跟在李小竹身后进屋的李晓梅。 “怎么了这是?” 李晓梅讲述了下李小竹不开心的原因,是因为李小竹眼看著哥哥姐姐们在巷子里你追我赶,跑来跑去。 她人小腿短跟不上,落单后只能站在原地干著急... “这样啊。” 李向东笑著对李晓梅点点头,然后抱起李小竹。 “你追不上哥哥姐姐,我也没有办法呀,你想跑快点,那就只能平时多吃点饭,让自己快快长大。” 李小竹撅著嘴,脑袋蹭著李向东的脖子,一声不吭。 “那你想怎么样?” “飞飞~” “行,我带你去院子里玩。” 李向东一口气喝完自己杯子里的水,抱著李小竹来到院子里。 “晓梅,你去玩吧,我在院子里陪她。” “好嘞三叔。” 李晓梅蹦蹦跳跳离开,她这个年龄的小姑娘就是再懂事,遇到这么多的同龄人可以一起玩,也不想身边一直带著个拖油瓶。 “飞飞~飞飞~” 李小竹看著飞在空中的竹蜻蜓,可算是笑了出来。 李向东这次没有坑娃,十分配合的陪著李小竹玩了很长时间。 直到李小竹跑累了,喊累了,她看也不看掉落在地上的竹蜻蜓,抱著洋娃娃进屋去找周玉琴,李向东这才解脱出来。 时间转眼来到下午三点多临近四点,因为不准备在葛二舅家吃晚饭,李向东一行人打道回府。 回去的路上李向东没有背著老太太,玩累的李小竹硬赖在他的怀里,谁也不让抱。 “呦,醒了?到家就醒,你可真厉害。” 回到葛大舅家,李向东刚把睡著的李小竹放到床上,还没给她盖被子呢,李小竹揉著眼睛哼哼两声睡醒了。 “小鬼子!我要击毙你!啪~啪~啪!” 李小竹听到李晓涛的喊声传来,她伸著胳膊要李向东抱。 “爹~玩~找哥嘚~” “好,我带你去。” 李向东给她穿好鞋子,抱著她从屋里出来。 “你们玩什么呢?別在这里喊,咱们去隔壁。” 隔壁葛有福家没人,李晓涛几个隨便折腾叫喊也不会影响別人。 “李晓涛,你要是不听我的,那你就自己玩。” 走在前面的李晓江开口,李晓涛揉著鼻子,带著不服的语气反问道:“我哪里没听你的?你说。” “哪没听我的?你先说说你演的是谁?” “海娃呀!” “你要去干嘛?” “送鸡毛信。” 李晓江无语道:“海娃送鸡毛信的时候,身上没带枪!” “没带枪?是吗?” 李晓涛不好意思的嘿嘿笑道:“没带就没带唄,大哥你別急,等会儿我把枪给你。” 抱著李小竹走在后面的李向东听明白了,李晓江几个这是在玩角色扮演游戏。 演的是《鸡毛信》,他买回家的那些连环画里就有这个。 《鸡毛信》讲述的是抗日时期,一位名叫海娃的儿童团团长,躲避日偽敌寇的搜查,帮助抗日队伍送信的故事。 走进葛有福家的院子,李向东走到放在院里的凳子前坐下。 李小竹被他放到地上,开始去缠著李晓梅和李晓兰姐妹俩。 葛有福回屋搬了个凳子出来,坐在了李向东身边。 表叔侄两人也没说话,静静的看著站在院子中央的李晓江四人。 “晓波,你来当海娃,晓海,你跟我一起当小鬼子。” 李晓江重新安排角色,没听到自己名字的李晓涛问道:“我呢?” 李晓江耸耸肩,“没角色了,要不你来跟我们一起当小鬼子。” “呸!” 李晓涛吐口唾沫,一脸嫌弃道:“我才不当小鬼子呢。” “那你就躲开点,別影响我们三个玩。” 李晓江很不客气的开始赶人,李晓涛死皮赖脸的被人赶也不走。 “大哥你別推了,我知道我演什么?我演羊!海娃就是放羊的,鸡毛信也藏在羊身上,我来演这只羊,等会你们来我身上搜鸡毛信。” 李晓涛说著还学著羊,咩咩的叫了两声。 “我学的像吧?现在我手里这把枪就是鸡毛信,你们等等在开始啊,我先去把鸡毛信藏起来。” 李晓涛说著快步跑进屋里,然后很快,他便姿势怪异的从屋里走了出来。 “大哥开始吧。” 李晓江围著李晓涛转了一圈,目光看向李晓涛的裤襠,满脸满眼的嫌弃。 “开始什么开始?你把枪藏裤襠干嘛?” 李晓涛装傻充愣的反问道:“枪?什么枪?我身上没枪。” 李晓江听到身后李向东和葛有福的笑声,他都为自己这个亲弟弟感到臊得慌! “不是枪,我说错了,是鸡毛信行了吧?你丟不丟人,赶紧拿出来!” “不能拿出来。” 李晓涛摇著头,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屁股。 “我藏的对著呢啊,海娃就是把鸡毛信藏到了羊尾巴下面,我演的是羊,可我又没有尾巴,我不把鸡毛信夹在大腿根,我藏哪?” “那我不演海娃了!” 李晓波听到李晓涛说什么都不把枪从裤襠里掏出来,他不干了! 李晓江现在一个头两个大,李晓涛的问题还没解决好呢,李晓波又闹了起来。 “晓波你又怎么了?海娃可是好角色,我和晓海还是小鬼子呢。” 李晓波盯著李晓涛鼓鼓囊囊的裤襠,连连摇头,“反正我不干,我可不想去晓涛哥裤襠里掏鸡毛信。”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上一章节又改动,以后悠著不乱写了... 【感谢东台山岛的淳于氏的大保健!】 第589章 再与葛有福深聊 弟弟讲的好有道理... 李晓江也不想去別人裤襠里掏东西,再说旁边还有妹妹们在呢,不像话嘛! “解散。” 李晓江大手一挥,李晓波和李晓海赶忙跑的远远的。 李晓涛见此不乐意了,急的他原地夹著腿蹦噠! “唉唉唉~你们怎么不玩了?过来接著玩呀!” “真没劲。” 院里除了笑声,压根没有人搭理自己,李晓涛嘴里嘟囔一声,外八字的走路姿势向屋里走去。 “表叔。” “嗯?怎么了?” 李向东收敛脸上的笑意,看向坐在身边的葛有福,见他一副犹犹豫豫的表情,抬手拍了下他的肩膀。 “有什么话大胆说,咱们又不是外人。” “表叔,还是我选专业的事情。” 葛有福眼中满是迷茫,这与个人聪明与否无关,这是时代的局限性,对外界的认知不够所造成的。 “你是还在疑惑工厂企业和政府部门的选择?” “嗯。” 李向东见葛有福点头,他没有直接回答,他得先想想怎么说。 如果说进政府部门可以坐办公室,参加工作后不用风吹雨淋,不用卖力气。 那大学生毕业后本就是干部身份,进厂后同样是坐在办公室的脑力劳动者。 说待遇,现阶段厂企高於政府部门。 说进步空间,万人、十万人的大厂多的是,进厂后的进步空间丝毫不比政府部门小。 而且这些大厂还都有点那种『国中国』的意思,当地的政府部门也很难把手伸进这些大厂里边。 为人民服务? 在哪都是为人民服务,道德高点也同样占不上。 至於以后的厂企公转私,下岗潮之类的都是后话,距离现在还有些年头呢。 这就是李向东为什么中午吃饭的时候,没办法把话说明白的原因。 此时的国情就是如此,工人家庭里长大的孩子,对进厂工作的態度极其热衷,去政府部门工作的选择都是排在第二档的... 李向东仔细琢磨了下,决定另闢蹊径! “有福,表叔给你的建议都是从现实来考虑的,你现在年龄不小了,有些事应该能想到,如果你毕业后选择回来,那我会建议你进入大学后选择电力相关的专业。” “因为你们家算是这里的坐地户,你二叔还是503电厂的小领导,以后等你大学毕业后回来进厂,你可以得到来自家里人的帮助。” “但是你太奶奶想让你回京城,这就不好办了,你姑爷爷和大表叔在煤店上班,你二表叔在澡堂子里工作,我呢,也就是个铁路系统的普通员工。” “我们家不认识什么厂子里的人,你要是毕业后选择京城的厂企,咱们两家谁也帮不上你,你这只小雏鸟以后想要振翅高飞,有可能会撞个头破血流。” “表叔说的这些话虽然不好听,但这就是现实,这个弯子你能绕过来吧?” 李向东笑眯眯的看向葛有福,他还真担心葛有福会钻牛角尖。 年轻人嘛,绝大部分人处在葛有福这个年纪的时候都会有一种想法。 那就是自己能行,根本不需要什么依靠! 可等再过一些年,回想起时又会觉得年少的自己非常幼稚... “表叔,你说的这些我能想明白。” 葛有福给了李向东一个放心的眼神,李向东很满意,能听得进去话,是可造之材的基本点。 “那表叔你建议我以后进入政府部门...” 葛有福后面的话没说,他是个聪明人,李向东已经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他能猜出来李向东后面会说什么。 “咳咳~” 李向东乾咳两声,目光扫视四周,然后看向葛有福,意味深长的开口。 “好好努力,等你来京城了,表叔带你去拜访个人,人家现在是京城一所大学的经济系副主任,年后会调到京城市政府工作,前途一片光明。” 葛有福听到这里心臟怦怦跳,现在的大学院系副主任,年后的京城政府领导。 什么级別他不懂,但他知道职位肯定不会低! 葛有福小心翼翼的问道:“表叔,人家能看上我吗?” 李向东打趣道:“看上你干嘛?人家家里又没有闺女。” “表叔!” 话嘮葛有福难得红脸,“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想著去给人家当女婿。” 李向东笑著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葛有福別激动。 “好好好,表叔不逗你了,你说的人家能不能看得上你,这是后话,你见人家的时候也只是个大学生身份,人家是不会多想的。” 葛有福毕竟还是个未经世事的孩子,没有太多七拐八拐的心眼。 “表叔,那我应该怎么做?” 李向东一本正经的解释道:“正常和人家相处,咱们家没有出过大学生,对大学的事情不了解。” “你以后要是在学校里遇到什么问题,或者是自己突然有什么想法,对现在国家的政策哪里想不明白,这些都可以是你上门拜访的理由。” “当然,你问问题,寻解惑,你首先要有自己的想法和观点,可不能傻乎乎的过去,让人家以为你真是个热懵蛋!” “四年时间相处下来,你说这是不是师生情谊?你喊人家一句老师不为过吧?那你到时候都喊老师了,老师能不在你的工作上多提点两句?” 李向东说到这里收声闭嘴。 因为他感觉不对劲,很不对劲! 他最初的心思是想一步一步引导葛有福,然后彻底打消葛有福的顾虑。 这怎么越说越感觉可以这样操作呢? 惭愧啊! 做为重生人士,李向东都想抽自己一巴掌,自己居然还带著表侄子一起墮落... “表叔你怎么了?” 葛有福此时心中疑惑尽消,仿佛看到了一条康庄大道,可他却发现李向东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我没事。” 李向东摆了摆手,“你表叔我刚才可什么也没说啊。” 这种事情不宜宣传,现在可不是后世,道德观念很高的,家里人都最好不要说! 葛有福拍著胸脯连连保证道:“表叔我懂,你刚才什么也没有说,我也什么都没有听到。” 第590章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人这一生中所遇到的选择都是双向的。 李向东给葛有福提前勾画的谋划,自然也是。 事成,葛有福以后的路有人帮忙。 事不成,葛有福大学毕业后进入政府部门也不会差事,他就是混日子,退休前也最少能混到正处级待遇。 同样的,他跟葛有福说的那个人,也就是阿哲他爹也会选择。 看的上葛有福,收入门下。 看不上,两人接触的久了,双方之间也会有香火情,进入政坛,朋友要搞得多多的... 李向东想明白这一点后笑了出来,这是双贏! 而且他觉得阿哲他爹十有八九会看上葛有福,因为阿哲他爹以后进入政坛,一旦开始掌握权力,执政一个部门或地方,他肯定需要有自己人可以用! 单打独斗成不了事,这是山头主义盛行的一个因素。 那他一个半路出家的,哪来的知根知底自己人? 有一个出处,他原本所待的学校。 这也是人道洪流结束后,一段时期內政坛学院派逐渐强大的原因。 当然,如果李向东中间搭桥给阿哲他爹介绍葛有福,阿哲他爹指不定比葛有福都高兴! 原因也很简单,八十年代初的大学生,很珍贵的。 自己人,大学生身份,相处久了的师生情分,这些因素叠加起来,很明了的詮释了什么叫做天然铁桿盟友... “好了,你现在不要再想这些。” 李向东见葛有福情绪起伏波动比较大,他拍了拍葛有福的肩膀。 语重心长道:“有福,现阶段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你的首要任务还是学习,成绩好才是王道!” “以后的事情有表叔,表叔肯定尽心尽力的给你安排铺路,你小子只需要听表叔的,踏实的,以后的路宽著呢。” 葛有福重重的点了点头,他从小到大虽然学习好,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很確信能考上大学。 可对於自己以后未来的路如何走,家里人和学校的老师加起来,给自己的帮助和提点都没有眼前这位刚刚认识三天的表叔多。 他感觉李向东这位表叔,真的算是对他掏心掏肺了! 他眼中泪光闪烁,“表叔。” “不要做小女儿態!” 李向东还想再教育教育葛有福,在政坛混最基本的技能就是要学会控制情绪。 不过他后面的话没说,因为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有福,你知道《数理化系列丛书》这套学习资料吗?” 葛有福点头道:“知道的表叔,我有。” “你有?是一套还是几本?” 数理化系列丛书名气大,葛有福知道,李向东不意外,可这套书现在很不好买,京城都要抢。 葛有福解释道:“我只有两本,还是手抄的。” “两本手抄?” 李向东抬起手腕,看了看手錶上的时间。 “新华书店远吗?要是不远的话,你现在带著我咱们去一趟,新华书店里要是有,表叔买下来送你一套。” 李向东说著话,拉著葛有福就要去隔壁推自行车。 “表叔你等等。” 李向东停下脚步,葛有福摇头道:“新华书店挺远的,而且我以前去买过,根本买不到。” “那就算了,等表叔回京城了,我去新华书店的总店帮你买,到时候我给你寄过来。” “谢谢表叔!表叔我现在就去找我爷爷,让我爷爷先把钱给你。” 葛有福很激动,李向东却一把攥住他的胳膊,把已经抬腿迈出去的他拉了回来。 “没多少钱,都说了送你一套,不用去找你爷爷要钱。” 葛有福闻言看著李向东,他此时都不知道应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帮自己谋划未来,帮自己邮寄学习资料,费心费力又费钱的帮自己。 这真真是,天上掉下个李表叔... “表叔,你放心,我葛有福不是白眼狼,以后我要是出息了,我肯定会照顾弟弟妹妹的。” 李向东听到葛有福的真情实感,他很欣慰。 费这么大的劲,他终於等到了这句话!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他如此对葛有福,一方面是觉得这个表侄子不错,另一方面也是提前投资。 二十年后,他可能已经不差钱,但李晓海和李小竹总不能在家混吃等死吧? 该工作还是要工作,而那时候的葛有福说不定已经是位领导干部,扶罩一下李晓海和李小竹正正好! 不当父母,不理解父母心。 李向东扭头看向不远处,围著李晓梅和李晓兰两人咯咯乐著转圈的李小竹。 还有手里拿著木头手枪,嘴里『啪啪啪』的李晓海。 心道,你们俩以后要是不好好孝顺老子,你们都对不起老子操的这份心! “別玩了,吃饭了。” 周玉琴过来喊人,李小竹迈著小短腿,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朝她跑去。 “慢点。” 周玉琴抄起跑过来的李小竹抱在怀里,看向葛有福道:“吃饭了有福。” “好嘞表婶。” ... ... 这一趟过来,对李向东他们这些大人来说是探亲,可对於李晓江几个孩子来说,那就是玩。 所以他们吃完饭后继续开始撒欢! 葛有福家,李向东和李晓江四人睡觉的屋里。 “你们来追我呀?来呀,来呀。” 李晓涛单脚连跳,躲闪著来自李晓江的攻击,身体灵活的像只猴子。 “晓海,你脚落地了,你出局,晓波你不能耍赖皮啊,你的手得抓著脚脖子,不能提裤腿。” 裁判李向东盘腿坐在床上,他很是公平公正的充当著这个角色。 只要看到正在玩斗鸡的李晓江四人谁犯规,便会毫不留情的指出来。 瞧著他们在屋里玩了一会儿,李向东感觉没什么意思后身子往后一仰,然后便感觉压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 “这是谁的木头枪?” “我的,我的。” 李晓海跑著过来接过木头枪,李向东又拿起另外一把。 “这个呢?谁的?” 李晓涛单脚跳过来扶著床,手伸过去,嘿嘿笑道:“三叔,这是我的。” 木头手枪递给李晓涛,李向东起身穿鞋就往屋外走,他要去洗手... 第591章 水凉 去金沙江抓鱼和游泳,这是葛有福和李晓江几个初次见面时答应的。 李晓江几个心里一直惦记著这件事,他们早就想去了。 只是刚来时下火车后太累,加上陌生的环境和不熟悉的人,他们几个谁也没敢冒头吭声。 可今天都已经是探亲的第四天,李晓江几个已经在老葛家混熟,而且今天还没有事情安排。 快速吃完早饭的李晓江和李晓涛兄弟俩,便把葛有福从屋里叫了出来。 李晓江笑著问道:“有福哥,你今天有事没?” 葛有福摇头反问,“我没事啊,怎么了?你们俩有事?” 李晓涛悄悄往屋里看了一眼,然后凑到葛有福耳边轻声道:“你不是答应我们去抓鱼和游泳的吗?有福哥你忘了?” “原来是这事啊,你们俩直接说唄,嚇我一跳。” 葛有福闻言直接翻了个白眼,经过三天时间的接触,他对李晓涛已经有些了解,还以为李晓涛想闹什么么蛾子呢。 没想到,李晓江和李晓涛鬼鬼祟祟的把他喊出来,居然只是想让他带著去抓鱼和游泳,他都不由得鬆了口气。 这也是南北方有差异的一点,南方水系多,孩子们玩水是难免的。 即便有些家长管的严格,事后也会动手揍,可与北方比起来差距依旧很大。 因为北方的大部分家长,得知自家孩子去玩水后都是往死里打! “有福哥,你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李晓涛抱著胳膊,皱著眉。 葛有福见他这样忍不住笑道:“你放心,我说话肯定算话,但是得等到吃完午饭。” “为啥非得等到吃完午饭?” “这个季节江里的水本就凉,大早上的过去更凉,我都不敢自己下水,更不敢带著你们过去。” 葛有福解释清楚原因,便打发他们兄弟俩去玩。 今天没事,他得去看书学习,他只有更加努力才能对得起表叔的一番好意! 屋里吃完早饭的眾人,相继从屋里出来。 妇女同志们去洗漱碗筷,葛大舅和葛大哥两人结伴去上班。 李向东一家过来探亲,葛大哥请了三天的假,葛大舅提前请了两天,前后一共五天的假。 他们俩今天也该去上班了,不能李向东一家待几天,他们就请几天的假,这样干李父和李母都不会同意。 碗筷洗漱好。 李母和大舅妈去供销社买布,李母打算趁著这两天没事,加上周玉琴妯娌三个,五个人抓紧时间给老太太用新做两床被子。 李父和李大哥、李二哥三人看到院子角有一堆碎煤球,吃完早饭后三人便犹如闻到腥味的猫,凑过去准备把它们恢復成原来的模样... 李向东无事可做,閒到无聊,他接替葛有福成了孩子头。 时刻盯著满院子溜达的李小竹,还有拿著木头枪你追我赶的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 “慢点跑!” “不许哭,自己站起来。” “你们俩手枪別往对方的脸上戳,戳到眼睛怎么办!” 一上午的时间,三个人嫌狗厌年龄的孩子,折腾的李向东欲仙欲死。 直到吃完午饭,他刚准备去隔壁葛有福家躺床上眯会儿,周玉琴快步走到了他身边。 “有福等会儿要带著李晓江几个去游泳。” 李向东惊讶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涛子在院子外面和晓波得瑟,让我给听到了。” “行,这事你甭管了。” 周玉琴点头离开,去哄吃饱了犯困的李小竹。 李向东找到李晓涛,拎著他的耳朵,喊上李晓江几个,来到隔壁葛有福家。 “三叔,疼疼疼!你拧我耳朵干嘛?” 李向东没搭理李晓涛,他鬆手后直接开口问道:“你们几个等会儿要去玩水?” 听到三叔问话,李晓江四兄弟齐齐看向葛有福。 葛有福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表叔,这是我之前答应好的。” “他们几个不会游泳,你確定你可以看好他们?” “这不是还有表叔你呢嘛?咱们俩照看他们四个应该没问题。” “你表叔我是旱鸭子!” “额...” 葛有福这下为难了,他看向李晓江几个,尷尬道:“要不算了?” “有福哥,你这可不行,男子汉大丈夫说话得算话,一口唾沫一个钉的才是爷们。” 李晓涛不想放弃这个机会,回京城后能玩水的地方,只有澡堂子... “有福哥,你只教我和涛子就行,三叔,不让晓波和晓海下水,你在岸边看著他们俩,这样行不行?” 李晓江说出一个他觉得还算可行的安排。 可李晓波和李晓海不答应! 最后李晓波得到李晓江和李晓涛的承诺,回家后他们兄弟俩一人给李晓波一分钱,李晓波没有意见了。 李晓海更是现场摆平,代价就是李晓江和李晓涛一人付出两块... 一旁的李向东见他们兄弟俩如此积极,仔细想想堵不如疏。 他如果现在直接拒绝,顶多就是暂时压下他们俩的心思。 京城的水系不多,但也有好几条河呢。 不如就满足下他们俩好奇心,事后再把道理讲明白,回京城后家里人也能少操点心。 “行,就这样办吧。” 李向东点头答应,看向葛有福。 “家里有细麻绳没?” “有。” 葛有福知道李向东要麻绳干嘛,快步离开,然后拿著一捆细麻绳回来。 李向东仔细检查了一下,麻绳挺结实。 “你们什么时候去?” “现在就去。” 501电厂在金沙江南岸,附近有座老吊桥,通过吊桥可以到江北,葛有福带他们来的就是这个地方。 “表叔你放心,这一片水很浅,水流的也不急,下面还是沙子,不会出事的。” 李向东对此不置可否,反正他不管水深水浅,等会肯定要给李晓江和李晓涛身上捆麻绳。 他打发李晓波和李晓海离水边远远的,自己走到水边,手伸进水里。 “有福,水很凉的,你確定这个水温能下水?” “没事的表叔。” 葛有福原地活动著胳膊腿,热身结束后脱掉外衣,只穿著个大裤衩子,当著李向东几人的面,扑通跳进了水里。 这水温和洗凉水澡的差別就是一个是冲,一个是泡... 岸边的李向东,看著水里葛有福那摇曳的泳姿,暗暗点了个攒,小伙睡凉炕,全凭火力旺!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592章 等得起! 乘兴而来的李晓江试了试水温,虽然心有不甘,但水確实有点凉,他想了想还是放弃了下水的想法。 李晓涛对此完全不在乎,他脱掉衣服后腰间缠上李向东递过来的麻绳,嘴里嘶嘶哈哈的慢慢下水。 叫了几声后身体適应水温,李晓涛便在葛有福的贴身守护下开始学习狗刨。 一个教一个学,两人在水里玩的很开心,岸边的李向东四人却有些无聊。 李晓海眼睛盯著放在李向东脚边的抄网,“爹,咱们去抓鱼吧。” 这句话同时说出了李晓波的心声,他也跟著喊道:“三叔。” “走,我带你们去。” 李向东把手里的麻绳交给李晓江,然后拿著抄网带著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开始沿著岸边溜达。 抄网抓鱼,这种抓鱼的方式很考验技术。 李向东两辈子都没这样抓过鱼,他就是看到河边有鱼,他也抓不到! 不过好在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好糊弄,李向东让他们俩站在岸边,拿著抄网过了几次手癮,这就已经把他们俩给美坏了。 “爹,这里没有鱼,咱们再往前走走吧。” “三叔,再往前走走。” 李晓波和李晓海不知道用抄网抓鱼,走路的步伐都要放轻,两人说话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李向东也不提醒,任由著他们俩隨意嚷嚷,因为別说没有鱼,就是有,他们爷仨也没有本事抓到。 溜溜达达,走走停停的半个多小时过去。 鱼虽然没抓到,但第一次玩抄网的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却开心不已,一点也没有因为没抓到鱼而失望。 李向东带著他们俩回来的时候,葛有福和李晓涛已经上岸,並且早已擦乾身子穿好衣服在等他们。 看到李晓涛双眼有些发红,李向东关心道:“涛子,你没事吧?是不是水进眼睛里了?” “我没事三叔,刚才呛了两口水。” 说话时嗓子都有些异样的李晓涛,摆摆手表示自己没有问题。 李向东见葛有福点头,招呼道:“没事咱们回吧,你们头髮都没擦乾,可別再感冒。” 回家的路上。 下水学了会儿狗刨的李晓涛情绪高昂,挺胸抬头的姿势时刻都在炫耀。 亲自拿著抄网在水里瞎搅和了几次的李晓波和李晓海,兄弟俩互相揽著对方的肩膀,一路嘻嘻哈哈。 唯有来时满心期盼的李晓江,此时耷拉著脸,心情很是不爽。 他这次过来的成本是一分钱加上两块,可他却连水也没下。 他感觉自己真就是亏到了太姥姥家! 没人闹么蛾子,一路安稳到家。 葛有福家的院子里。 正在和两位姐姐一起玩竹蜻蜓的李小竹,看到李向东回来急匆匆往门口跑。 只是她有些太著急,脚没踩稳直接趴在了地上,怀里的洋娃娃也甩了出去。 李向东把她从地上抱起来,拍打干净身上的土,捡起洋娃娃塞到她怀里。 “下次慢著点知道没?” “嗯嗯~爹~吃~” 李小竹笑眯眯的点著脑袋,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 李向东知道不是给自己吃的,他接过,拉著李小竹走到板凳前坐下,剥开纸让李小竹舔著吃。 回来后还处在兴奋状態的李晓涛,给弟弟妹妹们表演著什么叫狗刨。 李晓波和李晓海觉得好玩,跟在他身边学,三人不觉得他们这是在出丑,引的李晓梅姐妹俩捂著嘴笑。 “晓涛哥,这个狗刨你学会了吗?” 李晓涛听到妹妹李晓兰开口问自己,他一本正经的回道:“还差点,我再学两次就会了。” “不准再去。” 这话是李向东说的,李晓涛瞪著眼睛看向他。 “为什么啊三叔?我都快学会了!” “为什么?水太凉,感冒了怎么办?想学游泳等天气暖和了,我带你们去游泳场玩。” “三叔,你真带我们去?” “三叔,你没骗我们吧?” 听到李向东说天气缓和了带他们去游泳,李晓涛几个全都凑到了李向东身边,就连心情一直不佳的李晓江也围了过来。 正在眯著眼睛,伸著舌头舔吃的李小竹,看到哥哥姐姐们突然全都过来,她还以为是来跟自己抢吃的。 她赶忙上手按住李向东手里的,一脸警惕的看著李晓江几个。 “我的~不给~” “瞧给你小气的,没人抢你的。” 李向东笑著把手里的块重新包好,塞进李小竹的口袋里,然后把她揽在怀里。 安抚好护食的李小竹,李向东笑道:“放心吧,我还能骗你们不成,说会带你们去,就一定会带你们去。” “但是咱们先说好了,李晓涛,你別笑,说的就是你,等咱们回京城后你要是敢偷摸的去通惠河下水,那我答应你们的就不算了。” 通惠河距离老李家不是很远,李向东得先给李晓涛打个预防针。 “三叔,这点你不用担心,我一定会盯著他的!” 李晓江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李晓涛。 李晓涛直接回敬他一个白眼,然后看向李向东嘿嘿笑道:“三叔我听你的,我不去,那你什么时候带我们去游泳呀?我觉得过完年天就暖和了。” 李向东气笑了,抬手在李晓涛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他不会游泳,老李家也没有人会,他带孩子们去玩,肯定要去正规的游泳场所。 那里有工作人员看护,这样人身安全才能得到保障。 京城的游泳场大概是六月份左右开放,那时都快期末考试了。 早早的带他们过去万一把心玩野了怎么办? “等你们放暑假的时候。” “啊?” “暑假?” “还要等到暑假啊?” “这也太久了,三叔咱们能不能早点呀?” 听著儿子和侄子侄女们的哀求,李向东笑著反问道:“那要不算了?” “別別別!” “三叔,暑假就暑假吧。” “三叔,我们不著急。” 孩子们见他要反悔,一个个反应很激烈。 这其中就属李晓江的嗓门最大,他为了游泳已经痛失一分钱,不就是半年嘛,他等的起! 第593章 李向东不建议 李晓江几个得到李向东的承诺,一个个兴高采烈,激动地原地直蹦噠! 李小竹不知道哥哥姐姐们为什么高兴,但不耽误她跟著一起乐呵。 她见李晓海在院子里手舞足蹈的样子,咧著嘴,跟著一起跺脚。 李向东笑著捏了捏她的脸,“你高兴什么呢?你也想游泳?” “好玩~” 李小竹不知道什么叫游泳,不过她几乎天天玩水,每次洗手洗脸都不老实,更別说洗澡了,次次都在澡盆里扑腾。 “爹~吃~” 哥哥姐姐们散开,李小竹感觉安全,没有人跟她抢吃后再次开口。 “再舔两下啊,多了可不行。” “嗯嗯~给~” 李小竹掏递给李向东,然后张嘴伸舌头等著吃。 回屋洗头的葛有福,从屋里出来后见李晓江几个全都是美滋滋的表情,他喊著李晓涛进屋擦洗,从李晓涛嘴里得知了弟弟妹妹们高兴的原因。 他看著埋头趴在脸盆里的李晓涛,“涛子,毛巾我给你放手边了啊,你洗乾净了自己擦。” 他说著快步从屋里出来,走到李向东身边蹲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表叔,京城还有游泳场?” 从小在渡口长大的葛有福,对此很是好奇。 他们这里的孩子打小下水游泳都是直接去江里,还从来没有去过所谓的游泳场。 没见过,所以脑子里连画面都勾画不出来。 已经不让李小竹吃,正在哄著她玩的李向东,点头道:“不止有,还不少呢。” 他见葛有福一副等待下文的表情,开口继续讲了起来。 “京城最出名的游泳场有陶然亭游泳场,颐和园游泳场,玉渊潭游泳场,什剎海游泳场,这四个是最大的,其他的比较小,不怎么出名。” “夏天天气热的时候,京城老百姓去陶然亭游泳的人最多,因为那里有两个场地,一个是人工修建的,里面跟澡堂子似的两个长方形大池子。” “一个是天然游泳场,就是直接用铁柵栏把公园里的湖给围成一圈,不过这里的场地大,比在大池子里玩的痛快。” “颐和园,玉渊潭和什剎海也都是天然游泳场,全都是用铁柵栏围的湖面,去这三个地方玩的人也不少。” 李向东收声闭嘴,葛有福一脸羡慕的表情。 “京城真好,游个泳还有这么多的地方,等我去京城了,我一定要把这些地方全都给玩个遍!” “噗嗤!” 李向东忍不住笑出了声。 “有福,你又不是不会游泳,等你去京城上大学,夏天想下水凉快凉快的时候,还是隨便找个有水的地方玩吧。” 葛有福皱眉不解,他不明白李向东为什么会笑,也不明白为什么让他隨便找个有水的地方玩。 “表叔你这话什么意思?这些地方不让我们外地人玩吗?” 李向东闻言愣了一下,这怎么还说到地域歧视上了? 他赶忙摆手否认! “不是你想的这样,谁想去玩都可以,但是吧。” 李向东手伸到葛有福面前,做了个数钱的手势。 葛有福惊讶道:“游个泳还要钱?!” 不用李向东开口,一旁的李晓江嘆口气道:“当然要钱了有福哥。” 李晓涛见在自己心里非常厉害的有福哥也有不懂的,便往葛有福身边挤了挤。 “有福哥,去这些地方玩的钱老多了!我们班的同学只有两三个跟著父母去玩过,有福哥,你知道去这些地方玩需要多少钱不?” 葛有福当然不知道了,他连游泳收费都是第一次听说。 “涛子,你別跟我卖关子,赶紧说。” 李晓涛嘿嘿笑著,语气里带著得瑟。 “我三叔说的那个大水池子,玩一次两毛钱,而且只能玩两个小时。” 李晓江跟著说道:“外面铁柵栏围的场地便宜,一毛还是五分来著,我给忘了,不过那里想玩多久都行,可以玩到天黑。” 葛有福情不自禁的咂摸了下嘴,“真黑啊,有这钱我还不如去买肉吃呢。” 李向东听到他的吐槽,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这些地方有工作人员看护,有更衣室,有冲洗室,样样都需要成本来维护,收费是自然的。 价格贵不贵也是两说,家里双职工,多职工的家庭肯定不在乎这点。 一年也就夏天的时候能过去玩几次,累积下来的费对於这些家庭来说不算什么。 京城做为首都,这种家庭很多,陶然亭的人工游泳场,年年开放后过去玩的人就跟下饺子一样。 有不差钱的,那就有差钱的。 这钱放在生活不富裕的家庭里,可是口粮钱! 比如说老李家这种十几口人的,拖家带口的过去玩一次就要一两块钱。 那家里掌握財政大权的李母和周玉琴仨妯娌肯定不会想这个冤枉钱! 这就是李晓涛几个从小到大,家里的大人们不让他们去水边玩,他们想玩水就只能在澡堂子玩的原因... 自己偷摸过去玩,这些游泳场最近的李晓江几个步行过去都得两个小时。 坐公交去,他们別说门票钱,单单来迴路费都能把零钱榨乾。 “有福,大学生有生活补助,你到时候过去玩玩还是可以的,別总去就行。” “我知道了表叔。” 葛有福想想也是,他家不是困难家庭,上大学还能拿一份钱,过去见见世面还是没问题的。 他现在对京城是越来越感兴趣了,游个泳还要钱,这可真有意思。 咳咳~ 其实李向东不建议葛有福去这些地方玩的原因,一部分是因为没必要这个冤枉钱,另外一部分原因是葛有福的年龄还小。 这些地方可不止男同志们过去玩,大姑娘和小媳妇们也多著呢。 葛有福在这种思想极其保守的年代长大,他从小到大见过什么? 估计连女孩子的脚脖子都没有见过... 虽然现在的泳衣很保守,但也不是那种全身武装的样式。 葛有福这个生瓜蛋子要是去京城的那些游泳场玩,看到白的胳膊和大腿,那他回宿舍后晚上就该翻来覆去的睡不著了... 第594章 接替 生活在这个年代的京城,年龄到青春懵懂期的少年,还有整天无所事事的二流子们。 这两类人最喜欢的季节是夏天,最喜欢干的事情,当然就是夏天的时候,去陶然亭这种有天然游泳场的公园湖边溜达。 至於他们的目的,可能是过去看盪起的双桨吧... 反正李向东不太清楚,他做为在京城的长大的孩子,他敢对伟人保证,这种地方迄今为止他一次都没有去过! “有福,有惊喜哦。” “什么惊喜?” 葛有福一脸懵,这怎么说著说著游泳场,还聊到惊喜上了? 他不知道李向东在跟他打什么哑谜,“表叔,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李向东笑眯眯的摇了摇头,“佛曰,不可说。” 葛有福继续缠著他追问,他依旧死活不吐口。 这种小惊喜,还是等著葛有福自己去发现的好,只当是他这个表叔给初次进京的表侄子见面礼了... 时间转眼来到吃晚饭的时候,知道今天下午李晓江几人去江边游泳的李父等人,专门拉著李晓江和李晓涛两人反覆叮嘱好几遍,回京城后绝对不可以偷摸去玩水。 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个年龄小,天天被圈在家里,大门都不怎么出去,他们俩一直在家里人的眼皮子底下,倒是没人去跟他们俩说教。 挨了教训,再加上有李向东的承诺,李晓江几个谁也没有再吵著闹著去水边玩。 时间过的很快。 第二天上午,老太太的新被,在李母和大舅妈,还有周玉琴三个妯娌的齐心合力下做好了。 下午,李母几人专门带著老太太去澡堂子洗了个澡,回家后李母又给老太太剪了剪手指甲和脚趾甲。 李父和李向东哥仨,还有李晓江几个,今天一大早就在导游葛有福的带领下,出去玩了一天。 第三天,吃完早饭,老李家除了李母要在家陪老太太,她不打算出门。 其他人又在葛有福的带领下,出去逛了一天、 最后在李向东的要求下,他们一行人去逛了下商场,去的是被葛有福称为当地五大商场之一的河门口商场。 李向东来此的目的,是给向林四位发小买当地的土特產。 他们一家过来探亲前,他可是把家里的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託付给了向林四人。 回京城不给他们带点东西,肯定是说不过去的。 还有侯三,给阿哲带了,那就不能少了侯三。 万一阿哲说漏嘴,侯三知道自己被落下,他指定能絮叨半年。 东西买好,回来吃完晚饭。 晚上睡觉的时候,李晓海挤到李向东身边,开口问道:“爹,咱们能不能晚两天再回家?” 李向东揉了揉他的脑袋,见他一脸不舍,但还是摇了摇头。 “不行,明天下午的火车票都已经买好了,再说咱们都已经过来玩了六天,怎么著你还没有玩够?” 李晓海嘴里『哼』了一声,表达完自己的不满,他身子缩进了被子里。 而躺在床上另一侧,没有睡著的李晓江兄弟三个,更是一声没吭,全都在瞪著眼睛看屋顶。 他们这四个皮小子从今天下午得知明天就要回家后,他们的心情一直很低落,连日常的玩闹都暂时停止。 “甭一个个的闷不吭声,你们有福哥半年后会来咱们京城上学,到时候你们可以时常见面。” 听到李向东这样说,李晓江四个的心情瞬间好了大半。 他们就是孩子,心里的不舍,对象不是老太太,也不是葛大舅等人。 他们捨不得的是葛有福,因为这些天一直是葛有福在陪他们四个玩。 “都赶紧睡觉,小心明天起不来挨收拾。” “知道了爹。” “三叔,我现在就睡。” 李向东拉灯绳闭灯,屋里瞬间暗了下来。 ... ... 老李家今天下午回京城,葛大舅家再次变得热闹了起来。 来时是欢迎宴,现在是送別宴。 葛大舅一家和葛二舅一家,上班的全都请了一天的假。 李晓江几个看到弟弟妹妹们齐齐过来,他们暂时忘记了即將离別的事情。 两家孩子凑在一起吵吵闹闹,心臟不大好的葛大舅,经不起他们折腾,直接开口把他们全都从屋里赶了出去。 今天的午饭从早上开始准备,结束的时间却是下午四点。 老李家返程的东西已经收拾好。 来时是大包小包,回时也不遑多让,有老李家自己买的当地特產,也有葛大舅和葛二舅一家送的东西。 “走了啊娘。” 葛大舅家门口,李母眼眶微红,眼泪没有掉下来。 因为她知道以后还会再过来,这是李向东哥仨答应她的。 而且这年头,讲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像周玉琴这种娘家在京郊的,一年也就回娘家两三次。 从京城到渡口,千里迢迢,以后每年可以过来探一次亲,李母就已经非常非常知足了! “走吧妹子,再耽误就赶不上火车了。” 送老李家去火车站的是葛大舅和葛二舅兄弟俩,还有孩子头,话嘮葛有福。 巷子口。 老太太拄著拐杖站在巷口,没让人扶著,也没招手告別,就是静静的站著,目送女儿一家远去。 单手抱著李小竹,另外一只手拎著一个包袱皮的李向东,回头看到这一幕后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好在老太太虽然年纪已经很大了,但他记得很清楚,老太太还能再享好几年的福气呢。 他见走在自己身边的李母,时不时停下脚步回头挥手。 “走吧娘,等有福考上了京城的大学,以后每年学校放寒暑假的时候,你也可以跟著有福一起回来多待段时间,好好陪陪我姥姥,下次就不会这么匆忙了。” 李向东说到这里,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那就是老太太希望葛有福去京城上大学,应该不止是想让葛有福重新回到京城生活。 老太太现在是李家和葛家之间的纽带,她这是在担心自己以后不在了,两家人会断了联繫,她是想让重孙子葛有福来接替自己成为下一个纽带。 李向东想到这里,又回头看了一眼,依旧拄著拐棍站在巷子口的老太太。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595章 回来了~ 一列由南方驶来的火车,在凌晨时分驶进京城火车站后慢慢减速停靠。 列车上的乘客鱼贯而出,下车的乘客人流高峰过后,一节车厢的下车口出现一位少年。 这位少年扣在头上的帽,歪著。 上身穿著的军绿色袄,一前一后打著两个补丁,下身的灰色裤看上去有些臃肿。 他脚上的鞋因为抬腿下车的动作,这双鞋面上有个脚印子的鞋落到了站台上。 一阵凌冽刺骨的寒风吹来,少年因为感觉勒脖子,上衣少系一个扣子,风钻进衣服里后他直接打了个哆嗦。 “哈~” 扣子系好,少年揣著手,缩著脖子,嘴里故意呼出一口气,他看著眼前的白雾,嘿嘿笑了起来。 “我李晓涛又回来了!哈哈哈哈!” 『啪!』 一个巴掌从后面拍过来,笑声被打断,帽子被拍飞。 “活该。” 手里拎著行李的李晓江打著哈欠,从李晓涛身边走过时顺便无情的吐槽一句。 李晓涛闻言只是瞟了他一眼,便赶忙捡起掉在地上的帽子,拍打干净后再次扣到头上。 “娘,你打我干嘛?” “打你干嘛?你再瞎喊我接著揍你!” 打人者李大嫂目露凶光,如果不是站台上还有来往的乘客,估计少不得真的要再教训自家这个傻儿子一顿。 李晓涛还有些不服气,“我怎么了?话还不让人说了?” “赶紧走,你不饿呀?” 李向东一手抱著眯著眼睛还没有睡醒,趴在自己身上的李小竹,一手拎著一个包袱皮。 他走过来抬脚踢了下李晓涛的屁股,对於李晓涛挨收拾那是一点都不带同情的。 李晓涛刚才那句话明显套用的是《闪闪的红星》里恶霸胡汉三那句,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这部74年上映的电影,可谓是火爆全国,这句台词也流传很广。 李大嫂前些年见过因为说错话,然后被带走的人。 所以即便现在已经可以言论自由,但她的性子还是有些谨小慎微,生怕什么时候因为一句话而给家里招来祸事。 李晓涛什么样,李大嫂这个当娘的心里清楚。 她刚才那一巴掌拍过去,也是担心李晓涛嘴上没有把门的,再胡咧咧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走在后面的李父和李母两人,看到儿媳妇教训孙子,他们俩好似没有看到,並不打算去管。 管什么? 李晓涛已经好几天没挨过揍了,紧紧皮子也是件好事... “嗯嗯~嫩嫩~” 李向东看到认识的同事,远远打著招呼,趴在他肩膀上的李小竹被吵醒,嘴里开始哼哼唧唧起来。 见她撅著嘴,微眯著眼睛的模样,李向东乐道:“睡醒了?” 李小竹揉著眼睛不说话,迷迷瞪瞪的看著走在后面被周玉琴拉著的李晓海。 “妹妹~给我~” 李小竹看到李晓海抱著的洋娃娃,她不乐意了。 在她心里洋娃娃是她的,她不玩的时候可以给別人,但她想玩的时候那就必须还给她。 “给你给你!” 李晓海挣脱开周玉琴的手,快步上前抬手想要把洋娃娃递给李小竹。 他现在有木头手枪,根本就对洋娃娃不感兴趣,要不是下火车的时候李小竹还没睡醒,他才不想手里多一件碍事的洋娃娃呢。 “爹~爹~” 李小竹眼巴巴的看著递过来的洋娃娃,她够不著,便开始拍打李向东的胳膊, 抱娃,拎东西的李向东两只手都占著呢,他只能弯下腰,缩短闺女和儿子两人之间的距离。 洋娃娃到手,李小竹开心的抱著洋娃娃亲了两口。 李向东扭头看著脏兮兮的洋娃娃,语气里带著嫌弃,“多脏呀,不要再亲了。” “不脏~” 李小竹抱著洋娃娃,脸在洋娃娃上蹭来蹭去的,表情看上去甚美。 从站台上下来,走在出站的通道里。 没事找事的李晓海快步走到李向东身边,举起手里的木头枪对准李小竹。 “啪啪啪!” 李小竹正低著头,嘴里嘟嘟囔囔的与洋娃娃说著悄悄话,听到李晓海嘴里发出的声音,她抬头看了过去。 顿时不高兴了! “爹~打他~打嘚嘚~” 李小竹气坏了,她又把哥嘚的称呼变回了嘚嘚。 反正不管叫什么,她就是不叫李晓海哥哥,虽然她明明会叫... “哎~打不著~” 李晓海转身对著李小竹扭了扭屁股,然后快步往前跑,去追他的玩搭子,此时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正在被李二嫂训斥的李晓波。 “你个邋遢鬼!掉地上了还直接往嘴里塞,怎么不馋死你!” “我吐过唾沫了。” 气愤的李二嫂被这句话给噎了一下,隨即便上手想要去拧李晓波的耳朵。 李晓波抢先拉下脑袋上的解放帽帽耳,並且还把双手压在帽耳上。 李二嫂伸过去的手方向一转,捏在了李晓波的脸上。 “哎呀疼疼疼!娘,娘你还是拧我耳朵吧!” 嘴里含著一块的李晓波,说话有些含含糊糊。 小跑著过来的李晓海,看到哥哥的惨样,他瞪著一双眼睛愣在原地。 李二嫂看到小侄子过来,她鬆手拍了下李晓波的脑袋。 “赶紧走!” 李晓波红著眼圈,泪珠隨时准备落下,他一只手揉脸,一只手推了下被拍歪的帽子。 他又看了一眼李晓海后一声没吭,乖乖的跟在李二嫂身后往前走去。 “是不是长见识了?” 慢步走过来的李向东,笑呵呵的看著李晓海。 “我和你娘对你好吧?你不听话最多也就是打你几下屁股,以后你要是再挨揍,最好乖乖的自己脱掉裤子趴在凳子上別挣扎,知道没?” “否则我就跟你二伯娘商量商量,你去给你二伯娘当儿子,让你晓波哥哥过来给我和你娘当儿子,咱们换一换。” 李晓海听他这么说,再一想刚才李晓波被李二嫂捏脸的样子,他大声反驳道:“不要!” “不要什么不要?你说清楚点,你是不要我和你娘,还有你妹妹了?你小子倒是叛变的挺快呀,你就这么著急去给你二伯娘当儿子?” 李向东继续逗他,抱著洋娃娃的李小竹,跟著起鬨道:“不要嘚嘚~不要嘚嘚~” 第596章 到家 听到李向东不打算要自己了,李晓海气呼呼的走到周玉琴身边求安慰。 没有休息好的周玉琴,此时感觉身体有些疲惫。 她没有精力去哄李晓海,只是伸出手让李晓海拉著自己。 老李家一大家子人从火车站里出来,走在回家的路上。 下地自己走路的李小竹,迈著一双小短腿跟在姐姐李晓梅和李晓兰身边。 李向东趁著这个空档,包袱皮挎在肩上,空出双手放鬆。 “往前直走,听到没有?” 他走在李小竹后面,只要看到李小竹想要脱离队伍,便会出言警告。 “知道了~” 李小竹的脸压在洋娃娃上,歪著脑袋看了他一眼,转身去追走在前面的两位姐姐。 “晓梅,晓兰,你们俩把她夹在中间,別让她往路中间走。” 两位侄女听著他的安排,一左一右的站在李小竹两侧。 “手给我。” “姐姐~” 李小竹看向右侧的李晓兰,手伸了过去。 她被李晓兰拉著,一双眼睛还不老实,总时不时的看向马路中央,想要溜號。 “三叔,包袱皮给我吧。” 李晓涛过来从李向东身上接过包袱皮,手一甩,包袱皮背在身上,然后便笑呵呵的盯著李向东。 有点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意思。 “说吧,你想干嘛?咱们爽快点的。” “三叔,我不想干嘛,我过来就是想问问你,咱们出门这么长时间,三叔你有没有想咱们京城的焦圈、油条和豆腐脑?” “没有。” 听到李向东否认,李晓涛情绪失落。 “我想滷煮了。” 隨著李向东话头反转,李晓涛下降的情绪开始回暖上升。 “我也想了三叔!” “嗯,想著吧。” “...” “主要是大早上吃滷煮,你三叔我有点不习惯,我还是比较得意满口留香的炒肝。” “对对对!三叔,炒肝吃著香!” “可还是不行,嘴里乾巴巴的有点渴,我觉得喝豆浆,吃油饼和糕会比较舒坦。” “三叔你说的太对了!其实我现在也有点口渴,我嘴上都翘皮了。” “是吧?咱们叔侄俩算是想到一起去了。” “是的,是的,嘿嘿嘿,三叔,咱们俩想的一样。” “哎,就是可惜了了,这一趟去你太姥姥家,三叔已经都把钱给光了,涛子,咱们爷俩还是回家喝棒子麵吧,这玩意又省钱又管饱,家里的大海碗你可以可著劲的造!” “...” 大清早的吹著冷风,李晓涛的心情上下上下的,让李向东给挑拨的犹如心电图一般。 李向东见他脸色不好看,憋著笑。 “涛子,你这是怎么了?三叔现在身上没有钱请你吃好吃的,你这就给三叔甩上脸子了?你这对吗你?” 李晓涛闻言像拨浪鼓一样连连摇著脑袋,“没有三叔,我不是在给你甩脸子,我就是现在有点累。” “累了呀,那你快把包袱皮还给我吧。” 李向东嘴上如此说著,却连手都没有伸,跟个大爷一样背著手走路。 “不用了三叔,我是心累。” “屁大点年纪,你心累什么心累!” 走在一旁一直听著两人对话的李母,笑著拍了一下李晓涛的肩膀。 眼前这个孙子心里想的什么,她门清。 因为这次探亲,李母常年以来的心结被打开,她很是罕见的大方开口。 “回家不做早饭了,你想吃什么去跟你爷爷说,到家了让你爷爷去胡同里的早点铺子买。” 在老李家孩子们的心里,第一大方的是李向东,第二才是李老头和李老太,第三是李父。 李母和李大哥、李二哥两口子,还有周玉琴並列最后一名。 这也就是李晓涛嘴馋了不去找別人,首先来找李向东的原因。 李母的突然大方,让李晓涛大感意外,他脸上的诧异一闪而过,隨即变成了兴奋和激动! “奶奶你太好了!” “涛子,你要是这么说,你三叔我就伤心了,合著我没钱给你买吃的,我就不好了唄?” “没有啊三叔,你也好,等我以后工作挣钱了,我天天给你买炒肝吃,哦,还有糕和油饼。” 李向东听李晓涛这样说,虽然心里很受用,但他还是摆了摆手。 天天这么吃,早晚把三高给吃出来! 李母答应今天不做早饭,买早点吃的事情,李晓涛跑前跑后散播给了李晓江几个。 他们很快就凑到了李父身边,开始报备自己想吃什么,还不断叮嘱著李父千万別买错了。 “別嚷嚷了,好好走路,你们说这么多我也记不住,回家了你们跟我一起去。” 李父像撵小鸡一样,赶著李晓江几个快走。 有好吃的钓著,原本磨磨蹭蹭,步子迈不大的李晓江几人,现在个个大步快走。 李晓梅姐妹俩觉得妹妹李小竹的小碎步,时走时停,脑袋左右摇摆著乱看的行为,太耽误回家的速度。 她们姐妹俩直接抱著李小竹走,直到她们俩抱累了,便把李小竹重新交给李向东抱著。 ... ... “太爷爷,太奶奶!我回来了!” 李晓涛拍著门,大嗓门喊著,很快大门后边有了动静,是家里两只狗子的呜咽声和爪子挠门的动静。 “小黑,小黄。” 推开一条门缝,李晓涛手指头伸进门缝里,他被狗舌头上的倒刺给舔的感觉痒痒。 “谁呀?是涛子不?” 门里突然传来李老头的声音,门外的李晓涛站起身回道:“太爷爷是我,我先跑回来的,我爷爷奶奶他们在后面呢,马上就回来了。” 咯吱— 院门被打开。 李老头赶走脚边的两只狗子,看著迈过门槛,走到自己身边,半个月没见的重孙子,上手摸了摸他的脸。 “冷不冷?吃饭了没?” “太爷爷我不冷,早饭还没吃呢,我奶奶说等会去买早点吃,太爷爷我先去看看我太奶奶。” 李晓涛说著话,快步进院,跑进正房后身上的包袱皮放到桌子上,然后大步走进了东屋。 “涛子回来了,快上炕暖和暖和。” “太奶奶我不冷。” 李晓涛上上下下打量著,刚刚穿好衣服,坐在炕头上的李老太,见她和半个月前没什么变化,这才放下心来。 第597章 好像谁不会似的! 奸懒馋滑四个字。 李晓涛只占馋字,他爱吃,饭量还大。 並且说话做事不过脑子,但他知道干活,知道惦记人,知道孝顺长辈,否则李向东也不会喜欢经常跟他逗闷子。 但凡这小子四个字占上一半,李向东都不惜得搭理他。 “太奶奶你吃不吃?这是我从太姥姥家专门给你们带回来的,我都没捨得吃,在口袋里放了好几天呢,你和我太爷爷一人一块。” 李晓涛说著从口袋里掏出两块,不由分说的塞到了李老太的手里。 李老太看了眼手里的,笑的脸上的褶子全都挤到了一起。 “你太姥姥现在身体怎么样?你在你太姥姥家没闯祸吧?” 李晓涛皱著眉,揉了揉鼻子。 “我太姥姥身体好著呢,她也拄著个拐棍,就是太奶奶我没有闯祸,我娘都已经半个月没有揍...”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嘿嘿笑道:“不对,我说错了,下火车的时候我娘刚抽了我一巴掌。” 李老太看著他一脸的憨憨样儿,跟著笑出了声。 “你过来坐太奶奶身边,跟我讲讲你这些天见到的新鲜事。” “新鲜事?那可多了!” 李晓涛回头朝屋外看了一眼,然后在李老太身边坐下。 “太奶奶我跟你说,最新鲜的事就是我们第一天刚到我太姥姥家,我奶奶抱著我太姥姥哭的老惨了。” “当时我们都没有进屋,全在院子里站著,我听著我奶奶在屋里哭,我感觉好像有人抓著我的心攥了几把一样,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李老太按著李晓涛的手,拍了拍什么也没说。 “太奶奶你看这是什么?” 李晓涛从后腰掏出木头手枪,手伸到了李老太面前。 “这是我有福哥的哥哥,有庆哥给我做的,有庆哥的手可巧了,他给我们做的木头枪,给妹妹们做的竹蜻蜓,哦,对了,我还去江里游泳来著,有福哥带我去的...” 屋里,李晓涛给李老太讲述著自己这段时间所经歷过,自己认为新鲜有意思的事情。 屋外,李老头去东西厢房的各个屋里转了一圈。 李向东一家在成都买回京城的火车票时,提前给家里发过电报,通知过大概什么时间到家。 李老头昨天晚上就挨个屋的换煤球,把家里各个屋子里的煤炉子全都提前点著了。 他现在就是在检查各个屋里是不是暖和,煤炉子里的火有没有灭。 检查一遍,李老头又来到了大门口。 他看到远远走来一群人,眯著眼睛確定是李向东一行人后,站在门外等著。 李老头在远眺时,李晓江几个也远远的看到了他,一个个激动的抬腿就跑。 趴在李向东怀里的李小竹看到哥哥姐姐们跑,她的身子一顛一顛的,拍著李向东的胳膊,想让李向东走快点。 “瞧给你急的,要不我放你下来,你自己走行不行?” 李向东做假动作要放她下地,李小竹满满的不情愿,抱著他的脖子不撒手。 “不要~你不听话~你不乖~” “那你听话,你乖,你下来自己走。” “不要~” 父女俩你一句我一句,很快走到家门口。 等在大门外的李老头,招呼著李向东哥仨,还有围在他身边的李晓江几个,嘴里问著冷不冷,饿不饿,渴不渴,说说笑笑的进院。 慢所有人一步,自己个儿走在最后面的李父,看著空荡荡的大门口。 他突然有种热闹属於別人,冷清独属於我的感觉... “汪~汪~” 坚守职责的小黑和小黄跑了过来,它们俩一左一右的看护著敞开的大门。 狗叫声打断了李父的思绪,他低声嘟囔道:“看来还是有欢迎我回家的嘛,这也行,我不挑。” 他自我安慰过后迈过门槛,反手大门一关,带著两只狗子进院。 ... ... 正房客厅。 李老头早已把热水准备好,他此时正坐在桌前和李老太一起,看著刚刚回来,放好行李后依次排队洗手洗脸的一大家子人。 他们俩听著耳边重孙子们的吵闹声,这半个月以来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彻底消失不见。 “东子,你爹人呢?” 听到自己奶奶问话,李向东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哎~我爹他去哪了?” “我在这呢。” 李父的声音传来,紧接著他人走进屋里。 “你干什么去了?你说你空著手也就算了,你就不能和一家子人走在一起,帮忙看著点孩子?” 李父面对自己老子嘴里的连珠炮,他深吸两口气,默念著不生气。 “行了行了,这不是还有东子他们哥仨呢嘛,再不行还有三个孙媳妇呢,这么多人还能看不住晓江几个?他爱磨蹭就磨蹭唄,你少说两句。” 李老太劝著李老头,站在铁架子前洗漱的李父,听到这些话后感觉自己这个儿子是真不受待见。 他哪里是磨蹭? 他明明是故意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专门压阵的! 李父也懒得辩解,他洗漱乾净后也不想继续在屋里待著。 他提起地上的两个暖壶,暖水瓶里剩下的水全都倒在了洗脸盆里。 “晓江,涛子,你们不是商量好了要喝豆浆,吃油条嘛?跟爷爷走,爷爷带你们去买,晓江你去拿个乾净的簸箩。” “好嘞爷爷。” 听到要去买早点,李晓江和李晓涛两人高高兴兴的跑出屋,一起去拿簸箩。 “爷爷,我想吃糕,你能不能给我买一个?” “爷爷,还有我,我想吃油饼,我想吃两个!” “知道了,知道了,爷爷记住了,你们在家等著。” 李父满脸堆笑的回应著李晓波和李晓海,李小竹不用问,他又看向李晓梅和李晓兰。 “你们俩呢?” “爷爷我喝豆浆吃油条就行。” “嗯嗯,爷爷,我也是。” 李父笑著点点头,正准备走人的时候,李二哥这个不识趣的突然开口。 “爹,那什么,你能给我带碗豆腐脑不?” 李父闻言面无表情的看向他,“要买的东西太多,拿不了,想吃你明儿自己去买。” 隔辈亲唄,好像谁不会似的! 感觉出了口气的李父,心情顿时畅快不少。 他转身大步往屋外走的同时,嘴里还哼著小曲儿...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598章 看人下菜碟 李父回李二哥的话里,那种阴阳怪气的感觉,屋里除了不懂事的孩子们,李向东等人全都听出来了。 李老太看著用喝水的动作,来掩饰尷尬的李二哥。 “你爹他都五十多岁的人了,就这么个性子,他也改不了,老二你甭搭理他。” 李老头摆摆手,一脸的嫌弃。 “甭聊他,聊他就来气,咱们继续说咱们的,老大,你再给老二的茶缸子倒点...” 李老头说到这里想起刚才李父把暖水瓶里的水倒乾净后,提著暖水瓶去早点铺子打豆浆了。 他的火这下彻底被点著,那两壶热水可是他起早烧的! 现在煤炉子上的水还没有烧开,其它屋里的煤炉子为了省煤,火也都是封著的,坐在煤炉子上的铁皮水壶,里面的水也不能喝。 “他是不是故意的?我看他就是故意的!回来就想著法的气老子!別的屋里没有空暖水瓶吗?他怎么手这么贱!” 李老头气的连拍桌子,这也就是李父没在,李父现在要是在屋里,巴掌指定就会落在他的身上。 “爷爷,爷爷,我已经不渴了,我等会喝豆浆就行。” 李二哥赶忙开口,李向东等人也跟著一起劝,暴躁的李老头慢慢被安抚下来。 “爹~” 坐在李向东腿上的李小竹,拽了拽他的衣服,抬手指向结伴走进东屋的哥哥姐姐们。 “爹~去玩~” “你的水不喝了?” 李小竹衝著李向东摇了摇头,“不了~” 李向东给她整理好帽子,然后把她放到了地上。 “走慢点,別著急。” 李小竹没有应声,径直走进东屋。 “猫猫~” 家里的两只小橘猫,李小竹在老葛家的时候早已忘到脑后。 她此时再看到两只小橘猫,激动坏了! 只是李晓波几个围在猫窝前,正在嘻嘻哈哈的擼著猫玩,她根本就挤不进去。 “我的~我的~给我~” 李小竹站在他们身后,急的捏著拳头,原地跺脚。 李晓海闻声回头看了她一眼,便双手托起一只小橘猫,手伸到了她的面前。 “你不要喊了,我给你摸一下。” 被他托在手里的小橘猫,仰著脑袋对李小竹『喵』的叫了一声。 听到小橘猫的喵喵叫,咧嘴乐的李小竹,抬手去摸小橘猫的脑袋。 “哎~你摸不著。” 李晓海双手往回一缩,起身抱著小橘猫就往屋外跑。 让人戏耍的李小竹转身要去追他,只是转身的时候有些著急,自己的脚绊了自己一下,人直接趴在了地上。 “打嘚嘚~打嘚嘚~他不乖~” 李小竹趴在地上,嘴里叫喊著,眼看著就要开始掉珍珠。 她的嗓门不小,屋外也听到了。 不过李向东和周玉琴两人谁也没过多关注,自家闺女整天这个不乖,那个不听话的,他们小两口早已经免疫。 李向东看著从屋里跑出来,怀里抱著一只小橘猫的李晓海。 “你又怎么著你妹妹了?” 李晓海嘿嘿笑道:“爹,我逗她玩呢,她想摸小猫,我没给她摸。” 周玉琴狠狠瞪了一眼这个嬉皮笑脸,没事找事的儿子。 “你抱著让妹妹摸一下怎么了?” “太爷爷屋里还有一只呢。” 李晓海见自己老娘目光不善,他低声辩解一句,走到小饭桌前坐下,自己个儿开始逗著小橘猫玩。 东屋。 李晓梅已经把趴在地上的李小竹给抱了起来,正在拍打她衣服上的土。 瞧著妹妹可怜巴巴的小模样,李晓梅捏了捏她的脸,转头看向李晓波。 “晓波,你快把那只猫抱过来,让妹妹摸一下。” “哦。” 李晓波抱著另外一只小橘猫走过来,“你別哭啊,这只小猫给你摸。” 李小竹眼里噙著泪,抬手摸了两下面前的小橘猫,慢慢的她阴转晴,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猫猫~” 李小竹想抱著玩,李晓波担心她再哭,小猫塞到了她的怀里。 “你抱好了,不要把小猫给摔了。” “猫猫~乖~” 李小竹的心思现在全在自己怀里的小橘猫上,对於李晓波的话置若罔闻。 “吃饭嘍~” 屋外传来李晓涛的喊声,李晓波闻声快步从屋里出去。 李晓梅让妹妹李晓兰先去吃饭,她看著满心满眼全都小橘猫的李小竹。 “咱们先吃饭,吃完再玩行不行?” “不要~” “那你抱著小猫去吃饭总行了吧?” 李小竹不吭声,无论李晓梅怎么说,她动都不动一下。 这个时候周玉琴过来了,她站在屋门口,直接开口道:“把猫放下,吃饭!” 正在抱著小橘猫又是亲,又是蹭的李小竹,听到自己老娘的声音,抬头往屋门口看了一眼。 只这一眼,她抱著小橘猫的手赶忙一松,小橘猫落地后跑回自己的窝里,她乖乖走到周玉琴身边把手伸了过去。 “娘~我乖~饿了~吃饭饭~” 李小竹现在乖的不得了,身后的李晓梅看的牙根直痒痒。 屁大点就会看人下菜碟了! 李晓梅大步上前,超过李小竹的时候,顺手轻轻揪了下李小竹的耳朵。 “娘~姐姐~” “要吃饭了喊姐姐干嘛?” “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吃完饭再去找姐姐玩,你现在最好给我老实点!” “哦~” 出门买早点的先头兵李晓涛和李晓江回家,去了一趟屋外灶前的李母和李大嫂两人各自抱著一摞碗进屋。 李二嫂和刚刚从东屋出来的周玉琴一起上手帮忙,婆媳四人很快摆放好碗筷。 坐在小饭桌前的李晓波和李晓海小哥俩,已经拿著他们单点的糕和油饼开吃。 后脚进屋,一手拎著一个暖水瓶的李父,进屋后暖水瓶放到桌上,他目光隨意一扫,正好和眼里带刀的李老头四目相对。 李父不知道自己又怎么招惹到了自己老子,他试探著喊道:“爹?” “暖水瓶用的顺手不?” 面对李老头这句话,李父一头雾水。 桌上的两个暖水瓶,一个是他结婚的时候买的,一个是李大哥结婚的时候买的。 全都好些年头了,顺手不顺手的早就已经用习惯。 自己老子这是在闹哪一出? 难道是昨晚没睡好,今天起的太早,迷糊了? 第599章 向林上门 “吃饭,孩子们都饿了。” 李老太开口,李老头收起眼神里的刀子,李父一脸疑惑的在桌前坐下。 现在一大家子十几口人一起吃早点,还是管饱的这种,绝对算的上是奢侈。 老李家已经算是家底殷实的人家,可就算如此,以前家里买早点也主要是给孩子们吃,而且吃的次数一年平均下来,一个月都到不了两次。 所以吃饭期间没有人说话,李晓江几个更是头都没抬。 李晓海大口喝著碗里放过白的豆浆,围著他脚边转来转去,一直叫唤的小橘猫,他都没有功夫搭理。 “走走走,別围著我。” 屋外突然传来说话声,李老头开口道:“东子,你去看看是谁家的小子来了?” 这段时间每天的早和晚,李向东的髮小们都会上门过来看看。 家里要是有点什么需要搬搬抬抬的活,他们也就顺手给做了。 当然也不是全都来,大家都有工作,也都有各自的生活,他们是排著班来的,一人一天,轮到谁了谁多上点心。 放下手里的碗筷,听吩咐起身往屋外走的李向东,撩起门帘的时候,差点和准备也撩门帘进屋的来人撞到一起。 “东子,你回来了啊。” 来人是向林,昨天和前天没有轮到他,前天来的是钱斌,昨天来的是张森,这两人谁也没告诉他,李向东一家今天会回来。 “刚到家没多久,外面冷,咱们俩甭撩著门帘说话了,你快进来。” 李向东笑著请人进屋,向林已经看到眾人正在屋里吃饭,他不好意思进去。 “回来就行,屋我就不进了,李叔李婶,你们吃著,我先回了。” 向林说著转身要走,李向东一把攥住他的胳膊,直接把他拽进了屋里。 “坐下跟著一起吃,你都出来了,吃饱了再回家。” 李向东把向林按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又从旁边拿过来一把椅子坐在他身边。 怀里的李小竹交给李母,周玉琴起身去屋外灶前的橱柜里给向林拿碗筷。 “小林子,你先吃这个。” 李母笑著抬手把放在桌上的簸箩,往向林的面前推了推。 李老头见向林要开口,抢先说道:“快拿著吃,都是自己家里人,你要是客气就是见外了。” 老李家人太热情,向林不好再推辞,红著脸拿起一根油条开吃。 周玉琴拿著碗筷回来,李父起身拎著暖水瓶往碗里倒豆浆。 他边倒边琢磨,挺顺手的呀... 满满一碗豆浆倒好,李父站著,向林也不能坐著接,他急忙起身从李父手里接过碗,人这才重新坐下。 “小林子,放点。” “哎,谢谢大哥。” 向林从面前桌上的白罐子里,拿起勺子舀了一点白放进碗里。 李向东见此,放下手里的碗,舀了满满一勺白,一股脑全都倒进他的碗里。 “东子,多了多了!” “你说的晚了。” 李向东笑了笑,端起碗接著吃饭。 多什么多? 这年头缺少油的,多放点,没有人会觉得这样吃腻。 不像后世去吃早点,买杯豆浆还分无,少和多。 现在只有捨得和捨不得... “別只喝豆浆呀,小林子,赶紧拿著油条吃。” “好嘞李婶。” 向林正美美的喝著甜滋滋的豆浆呢,听到李母招呼,他也没再客气,又从簸箩里拿了一根油条。 小饭桌的孩子们率先吃饱,吃饱喝足后是玩,他们此时又一个个的想起了两只小橘猫。 李晓海抱著坐在桌下,仰著脑袋一直盯著他瞧的小橘猫,跟著李晓江几个跑进了东屋。 “吃饱了~去玩~” 坐在周玉琴怀里,喝了一肚子豆浆的李小竹嚷嚷著要下地。 周玉琴手伸进李小竹的衣服里摸了摸,摸到一个圆滚滚的肚子后,开口喊停了正往东屋走的李晓梅姐妹俩。 “晓梅,晓兰,你们过来拉著妹妹,她刚吃饱,別让她再摔了。” 李晓梅走过来,伸手要拉李小竹的手,李小竹还记著自己吃饭前被她揪耳朵的事情,撅著嘴好像没看到她递过来的手。 “姐姐~” 李小竹走到李晓兰身边,乖乖的把手伸了过去。 李晓梅笑著走过去,又抬手轻轻揪了一下,气的李小竹举起手挥了过去。 “打你~打你~” 胳膊太短,没打著,李小竹只能眼睁睁看著姐姐李晓梅笑呵呵的进屋。 李小竹正想要跟一旁拉著自己手的李晓兰告状呢,周玉琴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干嘛呢?是不是想挨揍!” 李小竹闻声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桌前的周玉琴,拉著姐姐李晓兰就往东屋跑。 已经吃饱的李老头,放下手里的碗,看向李向东问道:“东子,你请了多久的假,什么时候去上班?” 李向东回话道:“大后天去上班。” 李老头点点头,“嗯,约个时间,你这两天在家摆上一桌,让小林子他们都过来,你们去探亲这段时间可没少麻烦他们。” “不用不用,我们几个也没做什么,再说这不都是应该的嘛,我家之前盖房子,东子和我婶子他们还都过去帮忙来著,这点事不算什么。” 向林出言婉拒,他能替钱斌他们做这个主。 李母想起向林家盖房子,非说自己小儿子救了向林一家,当时硬让李向东吃了一碗肉来著。 她笑道:“该请的,小林子,你家盖房子的时候,我们过去帮忙不是也吃席了嘛,让你来你就来啊,你不来婶子可要生你的气了。” “对的呢,这段时间屋里的煤球,水缸里的水,还有家里的垃圾什么的,都是小林子几个过来收拾的,这事老太太我都看在眼里呢。” 李老太话音落下后,李父和李大哥等人也跟著说了几句。 说的向林只能点头应下,並且保证李向东请客吃饭那天他一定过来。 说话间,桌上的眾人吃好,李母带著儿媳妇去洗漱碗筷。 坐在桌前的李二哥,看著簸箩里还有几个油条没吃完,想著再吃一根溜溜缝。 『啪!』 李父一巴掌抽了下李二哥伸过来的手,然后笑著上手用垫在簸箩里的油纸包好油条。 “小林子,你別嫌弃啊,等会儿拿回家给孩子吃。” 第600章 一窝窝的小狗 已经用油纸包好的油条,李父放到了向林面前的桌上。 搁在后世,吃剩下的东西送人,那是打人脸,是瞧不起人。 可现在不是这样,油条这种好玩意,关係不亲近绝对不捨得。 向林家的条件不好,他本人在理髮店每个月挣的那点工资,也仅够自己的小家吃饱。 打他回城后,家里的三个儿子都还没有吃过几次油条呢! 他不仅不会嫌弃,他还觉得不好意思,这又是吃又是拿的... 李向东也看出了他的窘迫,拿起桌上的油纸包,然后拎起装著渡口特產的包裹,两人来到了西厢房。 一瓶渡口市生產的酒,一包老葛家自己晒的果乾,连带著包著油条的油纸包,李向东全都塞进一个网兜里。 “这是你的那份。” “多谢了。” 向林笑呵呵的收下,面对李老头等人,他还会客套婉拒,单独面对李向东,他丝毫都不带装一下的。 “东子,是不是还差点什么?” 李向东看著面前的一张笑脸,无语道:“差什么?小林子,你丫甭不知足啊,这可都是我两千里地背回来的!” 向林摆了摆手,“我没说这些。” 李向东纳闷道:“那我还差你什么?” “大熊猫啊!” “...” 李向东被噎了一下,“滚蛋!” “你急了。” “我没急。” “嘖嘖嘖~” “你嘖嘖个屁呀你?我那是说著玩的,我还真能给你抓个大熊猫回来?你丫还说我不在家的这些天,每天过来给我爷爷奶奶倒尿盆呢,你不是也没倒嘛。” “这可不怪我,是你爷爷他不让我乾的,不过,咱们有一说一啊,你家正房东屋的两只猫,还有倒座房的两只狗,每天拉的可都是我们几个帮忙给收拾的。” “行行行,我知道了,这两天我准备点好东西,咱们约个时间,我请你们吃锅子,这总行了吧?” “千万甭准备茅台,我不爱喝酱香的。” “我去买汾酒,清香的合你口不?” “合合合,我回了啊,再不回油条连热乎气都没了。” 向林拎起网兜起身,李向东坐在桌前纹丝不动,他还在归纳从渡口带回来的土特產。 “东子,你不送送我?” “二锅头也是清香型的,价格还便宜,小林子,要不咱们吃锅子的时候,还是喝二锅头吧。” “你踏实的坐著,不用送了。” 向林撂下这句话,快步从屋里走了出去。 两人逗闷子归逗闷子,李向东还是把他送到了大门外。 至於汾酒,那也是说著玩的。 最后提的二锅头才是真的,大家从小一起长大,玩闹归玩闹,向林他们没有人会因为李向东这段时间出手大方了,便薅羊毛似的可著劲的祸祸他。 就像这次李向东要请客吃饭,那也是李老头先开的口。 “小林子走了?” “嗯,没留他,他著急给家里的三个儿子送油条呢。” 周玉琴回屋看到李向东站在桌前分东西,她过来帮忙搭手一起干。 有钱斌几个的,有侯三和刘二蛋的 还有三份,一份给侯大爷,一份给街道办副主任张朝阳,最后一份是给杨大宝的。 这些人里除了侯大爷和侯三爷俩,其他人都在他们出门探亲这件事上帮过忙。 按礼数,他们探亲回来了,肯定要亲自上门送一份心意。 东西可以不贵重,但这个环节必须要有! “哈~” 东西收拾好,周玉琴犯困打了个哈欠。 李向东扭头看过去,见她迷迷糊糊,眼里含泪的模样,真是让人心疼。 “来,媳妇。” 李向东往周玉琴身边蹭了蹭,神情懨懨的周玉琴开口道:“干嘛直接说。” “不干嘛。” 李向东笑嘻嘻的把她拉进自己怀里,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哎呀,你烦不烦?” “我不烦呀。” “你快鬆开我,我困了,我要去睡觉。” “我抱著你去。” 李向东刚想给周玉琴来个公主抱,屋门口的方向传来一道童声。 “亲亲~亲亲~” 李小竹从门帘的一侧,探著脑袋上半身已经挤进屋里,她此时双手捂脸,指头缝正好露出一双大眼睛。 “羞~羞羞~” 让孩子逮著正著,周玉琴闹了个大红脸,她一把推开李向东,走到屋门口抱起李小竹,转身往炕前走。 “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李小竹笑著摇了摇脑袋,“没有~没有~” “不许乱说知道没?” “嗯嗯~不说~羞羞~” “不许说了,跟我一起睡觉。” 周玉琴说著给她脱掉鞋子和外套,抱著她上炕钻进被窝里开始补觉。 李向东拎著给钱斌和张森带的东西,准备现在就给他们送过去。 他刚从屋里出来,站在东厢房门口的李大哥,手里拎著一个网兜,对他招了招手。 “东子,你的自行车用不用?咱们回来了,我得去给晓江的姥姥家送个信。” 东厢房南边那间屋子的门帘被人撩起,李二哥探出身子跟著接上一句。 “东子,大哥用完,我也得用下。” “你们用吧,我不著急。” 李向东確实不著急用,他不像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明天就得去上班,他大后天才上班,有的是时间。 走著出门,走著回来。 两只小橘猫的窝重新挪回李向东的屋里,打发走李晓江几个回去补觉,李向东按著不情不愿的李晓海上炕。 回来的路上折腾的不轻,一觉睡到中午,李晓江几个养足了精神,老李家又热闹了起来。 简单吃完午饭。 李晓江带著弟弟妹妹们玩了会儿,便离开队伍独自回屋拿上寒假作业,自己个儿在李晓梅姐妹俩的屋里开始学习。 “涛子,晓梅晓兰,你们的寒假作业写完了?再过些天就要过年了,你们现在不抓紧把寒假作业写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写?除夕夜晚上?” 李向东开口,蹲在猫窝前的李晓梅姐妹俩被他说的不好意思,快步离开回屋去写寒假作业。 “李晓涛!我没说你是不是?” “三叔,我写完了,寒假作业去我太姥姥家前我就已经写完了。” “你去拿来我看看。” 李向东不信,李晓涛小跑著离开,等他再次出现在李向东面前时,手里多了一个本子。 “三叔,给你,看吧。” 李向东接过本子从头翻到尾,临了合上本子嘆了口气。 “涛子,你这一窝窝的小狗,写的可真漂亮。”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601章 半月不见甚是想念 “小狗?什么小狗?”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李向东扭头看向屋门口。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隔著门帘,戴著帽,探进屋里的脑袋。 李向东与这个脑袋上的吊三角眼对视,然后抿嘴笑了起来。 “嘿嘿嘿~东哥,这么久没见,你想我了没?” “想了,半月不见甚是想念。” 这是李向东的真心话,他现在看到这双吊三角眼,就有种格外亲切的感觉。 “你甭堵在门口行不行?赶紧进屋!” 屋外阿哲的话音一落,侯三便被他给推进了屋里。 两人现在来老李家跟回自己家一样,小黑和小黄两只狗子看到他们俩都已经懒得搭理。 否则他们俩登门,院里也不会一点动静没有。 “师傅,叔儿,你们好。” 李晓涛先跟两人打完招呼,隨即凑到侯三身边。 “师傅,我想你了,你想我了没?” 让人推进屋的侯三,站稳身形后拿捏著当师傅的姿態,点点头道:“师傅就你一个徒弟,自然是会想的。” 客人上门肯定要先请人入座,再上水倒茶。 李向东见李晓涛缠著侯三还有话要说,便打断道:“涛子,你有话等会再说,先让你师傅坐下,抽屉里有茶叶,你去泡两杯茶。” “好嘞三叔。” 李晓涛听吩咐去干活,李向东等侯三和阿哲坐好,对蹲在猫窝前,时不时回头观望的李晓波三人招了招手。 看见长辈要主动打招呼,这是礼貌问题,要从小培养。 不论现在还是后世,好多家庭不注重这一点。 家里的孩子看到有客人上门,有的不会喊人,有的仅仅只是靦腆的笑笑,然后钻进屋里,直到客人离开才会再出来。 这样先不说是否礼貌,有这样表现的孩子长大后性格多数会比较內向。 人情社会,关係的相处与维繫依靠彼此往来,以后长大步入社会,性格內向的话,在这方面会先天弱於性格外向的人一筹。 打发走喊完人的李晓波和李晓海,李向东轻轻拍了拍抱著自己大腿,身子躲在自己大腿后面的李小竹。 “你藏什么呀?快点大大方方的喊一声喊叔叔,咱们家的两只小猫可是叔叔给的,你不喊人,等会人家把小猫给抱走了,你不许哭啊。” 害怕侯三的李小竹,在有小猫当威胁的情况下,最终还是开口。 “叔叔~” 她喊完,脑袋又缩回在李向东的腿后面。 “哎,別躲著了,快去玩吧。” 侯三笑著应声开口,李小竹没动,她仰著脑袋看向李向东。 “去和小猫玩吧。” “嗯嗯~” 李小竹开开心心的鬆开抱著李向东大腿的手,绕开侯三的方向,踉踉蹌蹌的径直向猫窝前走去。 “师傅喝茶,叔儿喝茶。” 李晓涛手里两个冒著白烟的茶缸子,分別放到了侯三和阿哲身前的桌上。 他本人刚在侯三身边坐下,李向东开口要把他从屋里打发出去。 “三叔,你们聊你们的,我只听不插嘴。” 李向东没有吭声,手指指向屋门口的方向。 他们等会要说的话,肯定绕不开银元,这个比较敏感的话题,李晓波几个年龄小也就算了,李晓涛不適合在屋里听。 侯三笑著拍了下李晓涛的肩膀,“你先出去吧涛子,师傅等会儿去找你玩。” “哦。” 李向东不情不愿的起来,李向东把他的寒假作业递了过去。 看著李晓涛拿著自己的寒假作业从屋里出去,李向东收回目光。 “你们俩去孙叔那里了没?” 阿哲放下手里的茶缸子,笑著开口道:“去了,你之前交代我,让我每次从闽省回来后去给孙叔说下银元的价格。” “这不我们俩刚从孙叔家回来,侯三说想来看看你有没有从南方回来,他先跟我一起去的孙叔家,我俩这才过来的。” “嗯。” 李向东点头道:“现在什么价格?” 侯三笑嘻嘻的凑到他耳边,神秘兮兮道:“十块六。” “涨的还挺快。” 李向东听到这个数字,脸上也难免流露出惊讶。 出发探亲前最后一次去闽省,银元的价格还是九块五,半个月涨一块,上升的势头还是如此迅猛。 看来那帮走私的尝到甜头,赚到大钱了! “东子,你猜我和侯三这两次到闽省后去打听价格时,发现什么?我们俩发现打听价格的人多,卖的人却少。” “还有那些收银元的二道贩子,以前是什么態度?咱们过去问价格,人家眼睛都不惜的瞥咱们一眼,现在这些人態度可特么热情了,恨不得把过来卖银元的当祖宗给供起来。” “就连我和侯三过去问价格,他们也都是笑呵呵,话里话外都是有生意了,记得过来照顾照顾他们,我们俩走的时候,这些人都知道起身送两步了。” 阿哲说这番话的时候,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想笑! 因为这些转变,代表大家现在心里都有一桿秤,全都认为银元的价格还会继续涨,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 “喝茶,喝茶。” 李向东指了指阿哲面前的茶缸子,示意他冷静。 阿哲也知道自己反应有些大了,他端起茶缸子喝了两口,深吸几口气,平復下心情。 “东子,要不咱们再加加码?孙叔也有这个意思。” 跌卖涨买,追涨这种心態很多人都有,但李向东却不打算再加。 他们三个现在拿不出来多少钱,即便是加码,这钱估计也是蛐蛐孙出。 银元没卖,钱没分还好。 一旦这波快钱赚完,万一蛐蛐孙回头一想,李向东三人占了他这么大的便宜,很有可能心里会因此產生嫌隙。 朋友做不成其实还不算什么,大不了一拍两散。 可他们现在已经悄摸的收了一万零两百块银元,再收下去,他们就从散户变成了游资! 这种冒头的事情,李向东可不会做,他只想偷偷摸摸跟在后面喝口肉汤... 他把自己心里的这些想法,仔细的给侯三和阿哲两人讲了讲。 “这件事情你们俩以后谁也不要再提,孙叔那里我会跟他解释。” 第602章 比试 银元的事情说完。 三人坐在桌前喝著茶又聊了聊李向东一家,这段时间去渡口市探亲的所见所闻。 故事听完,侯三很满足。 他端起茶缸子喝完里面的茶水,便准备起身去找徒弟李晓涛。 “涛子应该在隔壁。” “好嘞东哥,我知道了。” 从屋里出去的侯三,很快又回来了。 他手里拿著一个本子,嘴里『嘖嘖嘖』的在李向东身边坐下。 跟在他身后进屋的李晓涛,满脸通红的站在一旁。 “东哥,涛子写的这手狗爬字得练啊。” 阿哲闻言好奇的从侯三手里接过本子,只翻著看了两页,本子就被他合上后放到了桌上。 他现在总算是明白,刚刚过来的时候,他站在屋外时听到李向东的那句,一窝窝的小狗是什么意思了... “东子,涛子这手字,我瞧著已经写出了他自己的风格,他自己改,我觉得够呛,还是让你大哥去新华书店买些字帖吧。” 鬼特么自己的风格! 李向东直接回敬阿哲一个白眼,拿起桌上的本子,直接扔到了李晓涛怀里。 “我以前给你买的字帖,你是不是动都没有动过,现在还跟新的一样吧?” 李晓涛臊眉搭眼的点了点头,半年前李向东买回来的一摞字帖,他当时分到五本,放在屋里都已经落了满满一层灰了。 “回屋去找出来,然后拿著去隔壁练字去!” “哦。” 李晓涛应声后转身就跑。 李向东嘆口气,看向笑呵呵的侯三和阿哲。 “这有什么好笑的?孩子嘛,字写的不好看,以后慢慢改不就行了?” 阿哲乐呵的摇了摇头,“这可不好说。” 李向东反问道:“有什么不好说的?” “真让我说?” “你说。” “你那手字,小时候什么样,现在不也没改,还是那个样子嘛。” “...” 李向东拳头捏紧,然后起身去拿了个本子和笔。 唰唰唰~ 李向东三个大字出现在纸上,要说写的有多好,倒也没有,但绝对比侯三和阿哲写的好。 这可是他憋著劲,练好久才慢慢练出来的! “服不服?” 李向东看著侯三和阿哲两人惊讶的表情,心里爽翻天,打脸的感觉是真美啊! 阿哲拿起笔写下自己的名字,两相一对比,瞬间尷尬,刚才他还在笑话李向东呢,谁成想这货居然会偷偷练字。 侯三也不是很服气,李向东刚入职的时候,在茶缸子和饭盒上写名字时,他见过写的有多丑。 他从阿哲手里接过笔,写完自己的名字后一看,完败。 李向东得瑟道:“这下你们俩没话说了吧?” “东哥,你別急。” 侯三放大招,孔大妮三个字跃然纸上! 字体流畅飘逸,笔锋饱满生动,还带著点艺术体的感觉。 李向东和阿哲对视一眼,两人不自觉得咽了口唾沫。 孔大妮三个字,侯三写的一点不比字帖上的印刷版差,能写的这么好,这货绝对下过很大的功夫! “侯三,孔大妮三个字有多少画?” 李向东突然开口,侯三想也没想,直接接话道:“十五画。” 这个闷骚! 阿哲咂摸下嘴,不想说话,提起地上的暖水瓶给自己面前的茶缸子倒满,双手捧著茶缸子,吹一口气,小抿一口茶水。 李向东刚才想显摆的心思消失不见,他起身离开拿著两个网兜回来。 “渡口市的特產,你们俩一人一份,拿著赶紧回吧,回去好好补补觉,明儿中午我请客,记得早点过来。” 李向东说著话,手里的网兜塞给他们俩一人一个,然后不由分说的推搡著他们俩从屋里出来。 送人送到大门外。 侯三看著关上的大门,一头雾水的凑到阿哲身边。 “东哥这是怎么了?” 阿哲吸溜两下鼻子,不是很想搭理他。 “不知道,哈~太困了,我回了啊。” 阿哲打了个哈欠,摆摆手转身快步回家。 “奇怪,真是奇怪。” 侯三抄著手,嘴里嘟嘟囔囔的往反方向走去。 他走了几十米远后,一拍脑门转身又往老李家跑。 ... ... “狗东西,背地里写这三个字,究竟写了多少遍呀?” 送走侯三和阿哲的李向东,回屋后坐在桌前,拿起写有孔大妮三个字的本子细细打量著。 本子放下,手握笔。 李向东试著模仿的写了一遍,隨即手里的笔便被他拍在了桌子上。 装逼没装成,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太特么刺挠人了! “东哥~” “嗯?” 李向东回头看向屋门口,见侯三去而復返。 想起自己刚才模仿著写过一遍孔大妮三个字,他赶忙扯下那一页,攥成一团塞进口袋里。 “东哥,你往口袋里装的什么?” “跟你没关係,少操心这些不相干的,你不赶紧回家,又来做什么?” “不做啥,嘿嘿嘿。” 侯三走到桌前拿起本子,『撕拉』一声,扯下来的纸,小心翼翼叠好。 大衣扣子解开,侯三把叠好的纸,贴身放进了上衣口袋里。 “东哥,我走了啊,我这次是真走,咱们明儿见。” 侯三从屋里出去,李向东刚刚收好本子和笔,周玉琴撩门帘走了进来。 “你怎么不去送送?” “不用。” 李向东拿著桌上的茶缸子,洗刷乾净,接过周玉琴递来的毛巾,手擦乾,搭在了洗漱的铁架子上。 “你不是大后天上班嘛,你快把身上的衣服脱了,我抓紧给你洗洗,晚上掛屋里,两天就能干。” “行。” 探亲和回家的路上,为了震慑宵小,李向东一直穿著单位的工作服,也確实有些脏,应该洗洗了。 周玉琴拎著他换下来的衣服出屋,李向东对屋外大声喊道:“洗的时候盆里兑些热水!” “知道了,小厨房烧著水呢。” 听到周玉琴这样说,李向东便懒洋洋的躺在炕上,翻个身打算再眯一会儿。 『啪!』 “醒醒,別睡了!” 李向东刚眯著就被一巴掌拍醒,“怎么了?” “这是什么?” 周玉琴伸到他面前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李向东迷迷糊糊的打眼一看,纸上写著孔大妮三个字。 他再一看周玉琴的表情,脑子瞬间清醒... 第603章 薅脖领子 侯三误我! 这是李向东看到孔大妮三个字后的第一个想法。 只是站在炕前,隨时准备爆发的周玉琴,容不得他再想別的。 这年头从自家爷们口袋里,翻出写著其他女人名字的字条,不亚於后世从口袋里翻出女邻居的艺术照... 这要怎么解释啊! 李向东本就刚被一巴掌拍醒,脑子反应还有些迟缓,再加上纸条的来龙去脉解释起来太麻烦,周玉琴很有可能没耐心听他说下去。 正当他想著如何简洁明了解释的时候,周玉琴见他迟迟没有反应,还以为他心虚了。 周玉琴心里的火一下窜了上来,她一把薅住李向东的衣领。 “跟我装傻充愣是不是?” 脖子被勒的李向东,急忙解释道:“我没有,你別急,你先听我说。” “赶紧说!这个纸条是怎么回事?人家侯三的对象你都惦记,你可真不是个人!” 这大帽子扣的,压的李向东都愣了下神。 他举手求饶道:“我现在就说,你不能著急啊,这件事有点复杂,我从头开始跟你说。” 他说到这里见周玉琴黑著脸点头,扭了扭脖子,慢慢从他检查李晓涛的寒假作业开始讲起,直到他刚刚眯著就被一巴掌拍醒。 “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吧?咳咳~鬆手。” “呵呵~” 周玉琴尷尬的笑了笑,鬆开李向东的衣领,转身就要溜。 李向东哪里会给她这个机会! 不振一下夫纲,周玉琴要上天,现在居然都敢跟他动上手了! 他抓住周玉琴的胳膊,用力往回一拉,顺势把周玉琴按在炕头,使劲抽了她屁股两巴掌。 “晚上再收拾你,赶紧给我洗衣服去!” 周玉琴红著脸,瞪了他一眼后快步从屋里出去。 李向东捋了捋自己的衣领,刚要继续再眯一会儿,几道声音传来。 “三叔,太厉害了!” “晓波哥你说的不对,我娘也挺厉害的!一把攥住我爹后,我爹都给嚇坏了,哈哈哈哈哈。” “我觉得还是三叔厉害,晓海你没听到吗?三叔说了,晚上还要接著教训三婶呢。” “打他~打他~” 这下换成李向东脸黑了,他扭头看向衣柜角的猫窝方向。 李晓波和李晓海,还有双手握拳,瞪著一双大眼珠子,一脸兴奋的李小竹。 他居然把这三个小玩意还在屋里的事情给忘了... 穿鞋下炕,李向东捡起掉在地上的纸条,走到煤炉子前,提起坐在上面的铁皮水壶,纸条被他扔进了煤炉子里。 看著纸条燃烧起的火焰渐渐熄灭,他这才把手里的铁皮水壶放回原位。 拍拍手,李向东大步走到李晓波和李晓海身边蹲下。 李向东不担心李小竹,她年龄还小,顶多自己傻乐呵,给她机会她都说不明白。 需要提防的是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侧重点是李晓波。 因为李晓波在他这里有案底,李二哥两口子晚上钻被窝的事情,半年前李晓波就嘴没把门的胡咧咧过。 好在他当时跑的快,没给李晓波继续说下去的机会,否则还指不定会说出来什么话呢... “刚才你们俩看到什么了?” 李向东左手搭在李晓海的肩膀上,右手搭在李晓波的肩膀上,还抬手拍了两下。 “你和我娘打架来著,我娘抓你衣领,你打我娘的屁股。” 这是李晓海的回答,李向东看向李晓波追问道:“你呢?你也说说。” 李晓波挠了挠脸,“晓海又漏了一件事,三叔你还说晚上要接著揍三婶呢,三叔,你可不能...” “咳咳~” 李向东直接咳嗽两声打断。 “好了,別说了,晓波,我和你三婶刚才那是闹著玩呢,还有你李晓海,你们俩都把嘴给我闭严实嘍,刚才看到的不准跟別人说,听到没?” 在他的目光威慑下,李晓海从心的点了点头。 李晓波却一点也不害怕,他嘿嘿笑道:“三叔,你给我吃一块桃酥,我保证谁也不跟谁说。” 李晓海的反应也很快,他跟著有样学样的提要求道:“爹,我的驴打滚吃完了。” “你们俩的要求,我可以满足,不过你们俩要是把刚才的事情说出去,以后就別想从我这里再得到一点吃的。” 李向东起身去抽屉里拿出一块桃酥,走回来塞到李晓波的手里。 “爹,驴打滚。” “驴打滚等会我去买。” “打你~打你~” 李小竹抱住李向东的大腿,抬手拍了两巴掌。 “你个小丫头,无法无天是不是?” 李向东拎起李小竹,把她放到猫窝前面。 “继续和小猫玩吧,李晓海,看好你妹妹,不准她抱著猫亲,知道了没有?我这就去给你买驴打滚。” “知道了爹!你快去吧!” 李向东打开衣柜,遮挡著掏出小木盒,从里面拿出些钱和票。 又拎上一网兜土特產,从屋里出来后跟周玉琴说了一声,推著自行车去给侯大爷送礼。 很快,李向东来到单位的传达室,放下网兜与大半个月没见的侯大爷敘敘感情,聊天聊到快下班。 他急速蹬著自行车,赶在供销社关门前,买到封口的驴打滚,这才慢悠悠的踩著自行车回家。 驴打滚分成两份,一份当著李晓海的面放进抽屉里,一份被李向东送到了正房东屋。 “爹~玩~” 李向东刚回屋,屁股还没坐下呢,李小竹又缠了过来。 “你不和小猫玩了?” “猫猫~睡觉觉了~” “哦,那你跟我出去溜达溜达行不行?” “嗯嗯~” 李小竹伸手,李向东拉著她从屋里出来。 父女俩在院里溜达转圈的时候,李晓涛鬼鬼祟祟的撩起门帘准备出来,只是当他看到李向东在院里后身子又缩回了李晓梅姐妹俩的屋里。 看到这一幕,李向东抱起李小竹快步朝李晓涛走去。 撩门帘进屋。 李向东走到装模作样,坐在桌前练字的李晓涛身后。 “字帖给我。” “三叔。” 李晓涛不动,李向东拍开他的手,翻著字帖看了看。 “李晓涛,这么长时间你就只写了半页?你这是练字呢,还是刻字呢?” 『啪!』 李晓涛后背挨了一巴掌后坐的笔直。 李向东抽出去这一巴掌,心里顿时畅快了许多。 他被人薅脖领子后残存的那点窝囊气,彻底消失不见...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604章 好玩~ 缘从何处起,便从何处灭。 心情拨云见日,阳光重新洒满心田的李向东,看了眼手錶上的时间。 “晓江,晓梅晓兰,等等该吃晚饭了,休息休息会儿吧,一起跟我回屋去吃驴打滚。” 没有被点名的李晓涛,闻言放下手里的笔,合上字帖起身。 李向东手按他的肩膀,又把他给按回到了椅子上。 “你什么时候写完一页,我检查合格后驴打滚才有你的份。” 话说完,李向东带著李晓江三人从屋里出去。 李晓涛环顾四周,屋里只剩下自己,顿时心中茫茫然。 他刚才挨那一巴掌,因为穿著厚袄並不觉得疼。 可看著眼前的字帖,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就跟被针扎一样。 “东子。” 李向东刚打发走手拿驴打滚的李晓江几人,李老头撩门帘走进了屋里。 “收好,千万別让孩子们摸到。” 李向东接过李老头递来的手枪,看到保险关著,便把枪塞进上班时背的挎布包,挎布包被他放到了衣柜顶上。 “东子,你们去探亲的介绍信,不是街道办的张副主任给帮忙开的嘛,我听你娘说你带回来一些土特產,你拿一份去给你爹,让他抽时间给人家送过去。” “行。” 李向东点点头,去拿土特產。 介绍信是李父去开的,那让李父去,是要比他一个晚辈去更有礼数一些。 几口吃完一块驴打滚的孩子们,李晓江和李晓梅姐妹俩回自家小厨房帮忙做晚饭。 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在院里拿著木头枪玩,抱著洋娃娃的李小竹,站在一旁兴致勃勃的看著两位哥哥,拿著手枪『啪啪啪』对射。 手拎网兜的李向东,还有背著手走路的李老头前后脚从西厢房出来。 李晓波和李晓海看见他们俩,暂停游戏开口喊人。 “爹~好玩~” 李小竹咯咯笑著想要过去抱大腿。 李向东赶忙开口道:“爹有事,你在院子里和哥哥姐姐们一起玩吧,晓海,看著点你妹妹。” “知道了爹。” 李晓海上前拦下李小竹,张开双臂挡住李小竹的去路。 他见李小竹想从右边绕开,他的身子便往右挪几步,李小竹往左,他也同样往左。 来回两三次,李向东都已经走进正房了,李小竹还没有突破李晓海的防线,气的她站在原地『啊啊』的扯著嗓子叫喊。 “你不乖~你不乖~” 听到妹妹指责自己,李晓海把木头枪夹在胳肢窝下,双手扒拉著眼睛和嘴,冲她摆出一张鬼脸,吐著舌头。 “略略略~” “啊~打你~” 李小竹挥手去打,李晓海灵活躲闪。 李小竹跑不稳,步子小,李晓海跑远后还会故意等等她,等她靠近自己的时候再把距离拉远。 就这样,兄妹俩你追我赶的在院子里跑了整整一圈。 李小竹跑累了,她呼呼喘著气,有累的,也有气的。 她走到西厢房前,身子依靠著墙壁,蹲坐在墙根底下后,双手一拉毛线帽子上的线球,自己个儿开始独自生闷气。 “晓梅,你看妹妹被你惹生气了。” 李晓海听到李晓波这样说,小心翼翼的往自家小厨房和正房屋里看了一眼。 小厨房里只有炒菜的声音,正房客厅没人,他鬆口气走到李小竹身前,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李小竹没反应,他又上手扒拉开李小竹拉下来的帽子。 李小竹抬手就打他的手,“不理你~” “不理我拉倒。” 李晓海知道李小竹没有哭,回头跟李晓波说了句没事,两人继续手拿木头枪开始对射。 小黑和小黄两只狗子,慢悠悠的迈著步伐,走到李小竹身边嗅了嗅,然后一左一右蹲坐下来把她挤在了中间。 “呦,怎么了这是?” 李向东从正房出来,因为小黑的身子挡著,他刚开始还没看到李小竹蜷缩在墙根底下。 他人都走过去了,余光看到李小竹后,这才后退两步,径直走过去把李小竹抱了起来。 “你这又是玩哪一出啊?” 李向东给她整理好帽子,李小竹瘪著嘴,眯著眼睛开始抽抽啼啼。 “嘚嘚不乖~他不乖~” “哥哥欺负你了?” “嗯嗯~” 李小竹抬手擦著眼泪,身子往李向东怀里拱了拱。 李向东看向已经跑到李二哥屋门口的李晓波和李晓海,“你们俩要去哪?过来。” “三叔,跟我没关係,你问晓海吧,我要回屋洗手准备吃饭了。” 李晓波担心被牵连,邋遢大王连回屋洗手准备吃饭的藉口都说了出来。 “晓海,三叔喊你呢,你快去。” 李晓波进屋前,还不忘推一把李晓海。 他进屋后也没去洗手,人趴在门口,扒开门帘露出一条缝,贴上来的眼睛看向院里。 “你瞧什么呢?” 李晓波感觉自己的耳朵被拧,他齜牙咧嘴的扭头看过去。 “爹,我没瞧什么,我在看三叔教训晓海呢。” 李二哥吐槽道:“真是閒的你,没事干拿著扫帚把屋里扫一下。” 李晓涛眼神打量了下屋里,“爹,不用扫,咱们屋里挺乾净的。” “乾净?半个月没收拾了,你说干...” 李二哥剩下的话没说,他瞧著邋里邋遢的儿子,再和屋里的地面一对比。 好像屋里確实是挺乾净的... 李二哥心里来气,李晓波见眼神不对,“爹,我出去玩了。” 他的话音还没有落下,人就已经从屋里躥了出去。 “晓海,你没事吧?” 李晓波来到李晓海身边,笑嘻嘻的表情有点幸灾乐祸。 “没有啊。” 李晓海摇了摇头,“我爹就说了我两句,晓波哥你是不是想看我笑话?” “不是,晓海你怎么能这样想我?咱们俩的关係最好了,我怎么会想看你的笑话?你要这样我以后就不跟你玩了。” 李晓波说的大义凛然,李晓海也很好忽悠,他听到李晓波这样说,嘻嘻哈哈的继续和李晓波玩起了木头枪对射游戏。 西厢房。 有李向东帮忙出气,李小竹又开心了,她趴在炕上又是打滚,又是咕涌,跟条没有烦恼的大肉虫子似的。 “爹~玩~” 李小竹咯咯乐著撅著屁股,头拱炕,身子用力的往前顶,“好玩~” 第605章 说梦话 第二天天刚亮,李向东穿戴整齐,推著自行车出门去崇文门菜市场採购。 今天他在家里请发小们吃火锅,食材必须得赶早去买。 要说吃火锅,此时京城最有名的还得是东来顺! 铜锅木炭,真羊肉... 內蒙古的小尾寒羊,上脑,三岔和黄瓜条,这些精华部位切片各来上一斤,蘸著芝麻酱这些小料下肚。 肉吃完了,还可要再上点时令蔬菜。 最后喝著热乎乎的汤,再吃上一斤半斤,个头不大,掰开后一层一层的芝麻烧饼,溜溜缝。 这样一顿吃下来,足可以让人回味大半年。 当然,这样吃一顿的销,也能让普通家庭里掌握財政大权的人,连著好几天晚上睡不著觉。 李向东虽然说手里有点钱,但让他拖家带口,邀朋呼友的去东来顺吃一顿,他也捨不得! 还是在家里吃好,虽然麻烦了点,但省钱。 东西买好。 李向东骑著自行车顶风回家,李大哥昨天去老丈母娘家回来,跟家里人说今天可能会下雪,是他从收音机里听来的消息。 消息准不准的李向东也不知道,这年头,天气预报还很不靠谱。 不过他抬头看看天,好像有那么点想下雪的意思。 “回来了,赶紧进屋去暖和缓和。” 在小厨房做早饭的周玉琴,听到动静后出来看见李向东推著自行车进院。 她甩甩手上的水,上前帮忙拎东西的同时,招呼著李向东赶紧进屋。 “你怎么还买了两条鱼?” “切片涮著吃呀,跟涮羊肉一样。” “是吗?” 周玉琴也就和李向东结婚后吃过几次涮羊肉,不过涮鱼肉这种吃法,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各有各的味道,中午你尝尝就知道了。” “嗯,我中午尝尝,你还买了什么?” “你拎的兜里是猪血、猪肉、牛肉和羊肉,我拎的兜里是粉丝和白萝卜,还有一大块豆腐。” 李向东说到这里,又对周玉琴补上一句。 “咱们家放在倒座房的大白菜和土豆中午也备上,差不多算是齐活了。” “不吃主食?” “哎,对,你不说我都给忘了,吃完早饭你记得揉点面,主食咱们吃麵条。” 小两口说著话,前后脚走进小厨房。 东西放好,周玉琴继续做早饭,李向东回屋拎起煤炉子上的铁皮水壶,伸手在上面取暖。 “咯咯咯咯~” 听到笑声,李向东走到炕前,俯身看向闭著眼睛,嘴角勾起,还在睡觉的李小竹。 “做什么美梦呢这是?还能笑出声。” “打嘚嘚~打屁股~嘿嘿嘿~” 李向东刚要转身离开,听到李小竹笑著嘟嘟囔囔的说梦话。 他直接耳朵贴到李小竹的脸前,想听听说的什么,只是等了老大一会儿,什么也没听到。 “爹,你干嘛呢?” 睡醒的李晓海坐起身,揉著眼睛看向李向东。 “没干嘛,睡醒了就赶紧起床,用我给你穿衣服不?” “不用。” 李晓海摇了摇头,开始自己穿袄裤,袄还好穿,直接往身上一披,裤就费劲了。 为了保暖,裤身不是很宽,李晓海提裤的时候,秋裤也被提了上来,挤在膝盖的地方,难受的紧。 “爹,你给我拽下秋裤,我穿不上。” 李向东就知道会是这样,他站在炕前一直在等著。 帮儿子穿好衣服,闹的闺女也跟著醒了。 李小竹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屋顶后眼睛闭上,手指头塞进鼻子里抠了起来。 她嘴里哼哼唧唧的,自己缓了会儿,然后坐起身抓了一把自己的头髮,盘腿坐在上炕又开始玩脚趾头。 “妹妹~” 李小竹想起洋娃娃,扫视四周没看到,著急的嘴里开始不停叫喊。 “看看在没在你被窝里。” 李向东正在给李晓海准备热水洗漱,听到闺女嚷著喊洋娃娃,回头看向她提醒了一句。 李小竹闻言,愣了一下后小小的身子钻进了被窝里。 一头进,另一头出,找到洋娃娃,抱在怀里的李小竹高兴坏了。 “妹妹乖~” 屋里热乎乎的,炕也是热乎乎的,李向东也不担心李小竹著凉,任由她在炕上打滚玩。 伺候著李晓海洗漱好,李向东这才走过去把李小竹拎起来,按在炕头开始给穿衣服。 『啪!』 李小竹屁股挨了一下,扭来扭去的身子不再乱动。 “辫子~小辫子~” 衣服穿好,李小竹抓著自己一头乱糟糟的头髮,让李向东给她编辫子。 “我不会,我去喊你姐姐过来帮忙,你老实坐著不准下炕知道没?” 李向东也没等她回话,走到屋门口撩开门帘,开口让在院子里玩的李晓海去隔壁屋里喊李晓梅。 有了侄女帮忙,难伺候的李小竹,终於在十分钟后收拾妥当,穿好鞋子下炕后抱著洋娃娃在屋里溜达。 “送奶的来了!” 李晓波的声音从院里传来,李晓海很快抱著两瓶牛奶进屋。 “爹,你帮我用热水烫一下。” “知道了,放哪吧,等会儿吃早饭的时候再喝。” 昨天探亲回来,李向东去给侯大爷送土特產的时候,李父就已经去过奶站,让人家重新开始每天早上给家里送牛奶。 早饭吃完。 上班的上班,写作业的写作业,没有烦恼的李晓波和李晓海兄妹俩,玩木头手枪和擼猫。 周玉琴和过来帮忙的李母等人洗菜切菜,李向东站在案板前一刀一刀的切肉片。 “三叔。” 李晓涛拿著字帖过来,让李向东看了看。 “三叔,我写完这一页了,我能吃一块驴打滚不?” “一页字帖写到现在,你太磨嘰了,只能吃半块。” “半块也行。” “跟我进屋。” 放下手里的刀,李向东回屋洗了洗手,从抽屉里拿出一块驴打滚,分成两半后一半递给李晓涛,一半他直接塞进自己嘴里。 李晓涛拿著半块驴打滚从屋里出来,小小咬了一口,表情美滋滋的看向院子中央,举枪对射的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 “你们俩玩的不对,晓海,你都被打中好几枪了,你现在应该被打死了,躺地上才对,这都不会玩,我来给你演一遍。” 第606章 驴打滚 李晓涛大步走到院子中央,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晓波,来,你对著我这里开几枪。” “啪啪啪~” 李晓波嘴里啪了三声,举起的木头枪同样抖了三下。 李晓涛的反应很快,他直接身子一软躺在地上,整个身子抽搐了几下后这才闭上眼睛。 “看见没?挨枪子后是这样死的。” 李晓涛睁开眼睛,看到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此时已经来到他的身前,两人瞪著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他见此,得意坏了! “你们学会了没?” 李晓波和李晓海连连摇头,他们俩觉得躺地上容易,抽搐不好学呀! 李晓涛恨铁不成钢的气道:“你们俩可真够笨的!晓波,算了,这换晓海来,晓海,你对著我开枪。” 李晓涛站起身,李晓海『啪啪啪』。 同样的地方,同样的步骤,同样的姿势,李晓涛再次躺在地上。 只是这次有个意外,小黑和小黄在他刚刚躺地上的时候。 两只狗子齐齐一个前仆的动作,李晓涛手里的驴打滚,不知道是被小黑,还是被小黄给衔走了... 闭著眼睛的李晓涛,感觉手被舔了两下,他感觉不对后急忙起身。 眼睁睁看著两只狗子跑进倒座房,李晓涛坐在地上,看著驴打滚粘在手上的渣渣,回过神来后语气里带著悲凉。 “还我驴打滚~!” 中午吃饭的人多,需要准备的菜也多,周玉琴和李母等人此时全都在正房客厅里干活。 屋里有煤炉子,有热水,洗菜不会冻手,切菜也有地方。 正蹲在洗菜盆前,洗土豆和白萝卜的李大嫂,耳边听到自家儿子的喊声,她手上的水也没顾得上甩甩,直接起身走到屋门口,撩起门帘往院里看去。 “李晓涛!你干嘛呢?!” 李晓涛还在为半块驴打滚伤心,李大嫂已经衝到了他的身边。 “驴打滚?我看你就是只驴!你都多大了你?啊!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看著坐在地上的儿子一身土,脏兮兮的样子真就像只在地上打滚的驴,李大嫂怒火中烧! 劈头盖脸的巴掌,落在李晓涛的脑袋上。 李晓涛脑袋的上帽被拍飞,他人也反应了过来。 “別打了娘,我没在地上打滚,我这是在跟晓波和晓海玩呢,不信你问他们俩。” 李晓涛起身就跑,掉在地上的帽子也没捡,边跑边解释。 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也没在关键的时候撤梯子,纷纷开口帮李晓涛说话。 正房客厅的李母几人,还有西厢房门前小厨房里的李向东,正在写作业的李晓江三人,全都来到院子去劝李大嫂。 唯有李小竹,站在李晓梅姐妹俩的屋门前,一双大眼睛看的出神。 “你给我过来!” 李大嫂带著怒气开口,李晓涛缩著脖子又往李向东身后躲了躲。 “干嘛呀娘?你还没打够呀?” “老大媳妇,打两下得了。” 李母拍了拍卖李大嫂的胳膊,示意她別生太大的气,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也跟著说了几句。 “娘,爷爷奶奶,我不是要打他,他不是没事干,閒的在地上打滚嘛,我让他去干点活,把咱们洗菜的脏水抬出来倒水池子里,省得他有劲没处使。” 李大嫂其实已经不怎么生气了,她的火也就刚才那一阵,来的快,去的快。 她这种自我调节能力,全都是李晓涛帮她练出来的,真要是因为李晓涛一生气气一天,早几年前她都已经被气死八百回了... “哦,干活啊,我去,我这就去。” 听到不是要接茬揍自己,李晓涛放下心来,他不怕出力气干活,乾的多才好呢,中午还能多吃点。 一场闹剧结束,大家该干嘛干嘛。 院里再次只剩下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小哥俩面面相覷,玩是接著玩,但躺在地上抽搐,他们俩不敢。 时间在李向东一刀一刀切肉片中流逝,最先过来的是侯三,他在家閒著无聊,跟自己老娘报备一声,骑著自行车第一个来了李向东家。 隨后赶来的是钱斌,来时手里还拿著一瓶芝麻酱。 钱斌的到来,让李向东从案板前解脱,主要是钱斌觉得他切的肉太厚,被嫌弃了,让人从小厨房里给赶了出来。 有厨子就是省事,只要把东西准备好,锅底和小料全都不用操心。 中午的火锅直接围著煤炉子吃的,老李家眾人全都在正房,李向东和钱斌几个,还有侯三在西厢房。 他们几个喝酒,单独在一个屋里不会感觉拘束。 下午四点,招待结束。 不是吃喝到这个点,李向东的四位发小,也就阿哲今天休息,钱斌三人下午都还得赚钱养家,一点多不到下午两点就全都走了。 这个点招待结束是因为侯三... 这货借著第一次和钱斌三人认识的由头,嘴里说著缘分,手上端起两钱的小酒杯,连喝两杯后倒头睡到下午三点多。 李向东等他睡醒,给他下了碗麵条,等他吃饱,送他回家的时候正好是下午四点... “东哥,你是不是忘了?土特產你给过我一份了。” “这是给杨大宝的,正好顺路给他送过去。” 李向东见侯三一脸疑惑,便把去探亲的路上遇到杨大宝,並且杨大宝晚上让出床铺,让李晓海几个休息了一晚上的事情讲了讲。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侯三心中的疑惑尽解,两人不再多言。 ... ... “哈~这次的天气预报倒是挺准的。” 李向东拍打干净落在衣服上的雪,搓著手进屋。 他回家的半路,天空中就开始飘雪,越下越大,此时院子里已经落了一层。 这场雪下到晚上睡觉时还没停,黑夜中,李向东摸黑下床喝了二两,然后快速回到炕上,钻进了周玉琴的被窝里。 “你干嘛?” “昨天晚上忘了教训你,今天必须得补上。” 李向东正准备动作,想起上次的手电筒,他赶忙起身,隔著周玉琴伸手在儿子和闺女的眼前晃了晃。 没反应,这下可以放心了...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点嘍~ 第607章 起大早 翌日。 天刚蒙蒙亮。 早早起床的李晓涛,在李大嫂的骂声中摸黑穿戴整齐。 东厢房的屋门打开。 袭来的冷风让李晓涛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赶忙关好屋门,隔绝李大嫂的骂声,快步向西厢房前走去。 寂静的早晨,李晓涛耳边的骂声消失后,只有风声和脚踩在积雪上发出的嘎吱嘎吱声。 “三叔,三叔你醒醒。” 抱在一起,躺在一个被窝里的李向东和周玉琴睡的正香呢,窗外的喊声和敲窗户的声音吵醒了他们俩。 周玉琴迷迷糊糊的推了推李向东,嘴里喃喃道:“你去看看。” 李向东坐起身搓了把脸,披上件衣服后下炕走到屋门口。 屋门打开,李向东眯著眼睛往屋外看了一眼,雪还在下。 “三叔。” 揣著手的李晓涛,笑著凑到屋门口。 李向东打了个哈欠,轻声开口。 “还下著雪呢,你不躲在被窝里睡觉,起这么早过来祸祸我干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晓涛听到李向东误解自己,摇头解释道:“三叔,我不是来祸祸你的,我是来找晓海的。” “李晓海?你找他做什么?他还在睡觉呢。” “三叔,那你去把晓海给叫醒吧,是这么回事,昨天晚上我和晓海,还有晓波商量好了,今天早上早点起来一起滑雪玩。” 听到李晓涛起大早过来是因为这个,李向东非常无语。 “不能等天亮了再玩吗?” “天亮你们就把雪给铲了。” 这是大实话,天亮后院子里的积雪会第一时间清扫乾净。 顶多留上一堆儿,让孩子们堆个雪人,不会给他们留下在院子里滑雪玩的机会。 “三叔,话我带到了啊,晓海要是起晚了玩不成,这事你得帮我解释,不是我没来喊他。” 李晓涛说著身子一转,迈步朝东厢房走去。 “你又要去祸祸谁?” “三叔,我不是祸祸人,我是去喊晓波起床。” “...” 李向东瞧著已经站在李二哥一家的窗前,抬手去敲玻璃,嘴里连连喊著二叔的李晓涛,他的身子退回进屋里。 脱鞋上炕,钻进被窝。 “涛子喊你干嘛?” “不是找我,是过来找咱们儿子的,喊他去院子里滑雪玩。” 李向东说著话,抱著周玉琴的手不老实,在她怀里掏了一把。 “別闹,我还困著呢。” “嗯嗯,睡觉。” 李向东没有去叫醒李晓海,搂著媳妇儿闭上眼睛打算在睡个回笼觉。 “咚咚咚。” “三叔,三叔。” 这次敲的不是窗户,是屋门,过来喊人的李晓波个头矮,够不著窗户。 李向东再次被折腾醒,他一个没有起床气的人,此时心里都积攒了一肚子的火。 不用周玉琴开口,他披上衣服下炕,打开屋门的第一件事就是拧住李晓波的耳朵。 “疼疼疼,三叔你快鬆手。” 李向东没有去管齜牙咧嘴的李晓波,他往正房东屋看去,见微弱的灯光隔著窗帘透了出来。 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年纪大了,觉少,起的早,现在估计已经穿戴整齐在屋里烧水。 “三叔,你快鬆手啊三叔。” 李向东低头看见李晓波踮著脚,歪著脑袋,疼的眯著眼睛。 他鬆开拧著李晓波耳朵的手,瞧著李晓波一脸痛苦表情的抬手揉耳朵,两次被人喊醒的火气,消下去大半。 “你们玩你们的不行吗?非要过来喊李晓海做什么?” “我们昨晚都说好了,不能说话不算话呀三叔,三叔,天都快亮了,再晚会儿爷爷奶奶和我爹娘他们就该起来扫雪了,你快去喊晓海起床吧。” “等著。” 李向东不打算再拦著了,李大哥和李二哥两家都没有管自家的儿子,李晓涛和李晓波还各自来喊。 他再拦下去,等李晓海自然醒后知道了,还指不定怎么跟他闹呢。 反正这种情况一年也发生不了两次,想玩就玩吧,起得早犯困白天就补觉唄,也不是什么大事。 “晓波,三叔怎么说的?” 李晓涛缩著脖子,揣著手,人在院子里不停的转著圈,就连和李晓波说话的时候,他都没停下来。 李晓波也学著他的样子,並排一脚一脚的踩著地面上的雪。 “三叔同意了,他回屋去喊晓海起床了。” “嗯,那就好,又多一个踩雪的,嘿嘿嘿。” ... ... “醒醒。” 李晓海睡觉姿势不雅,整个人缩在被窝里。 李向东撩开被子,推了推趴著睡觉的李晓海。 “起来玩雪。” 睡梦中的李晓海听到玩雪两个字,瞬间睁开了眼睛。 李向东见此勾起嘴角笑了笑,一看这就是昨晚睡觉前心里记著事呢,否则也不会这样。 “你晓涛哥和晓波哥喊你去院子里滑雪呢,你去不去?不去就接著睡。” “我去!” “小点声。” 李向东看了眼一旁还在睡觉的李小竹,见她睡的挺美,又扭头看向已经坐起身的李晓海。 “想去玩赶紧穿衣服,动作小点啊別把你妹妹给吵醒了。” 有时候吧,越担心什么,越会发生什么。 李晓海高高兴兴的从被窝里爬出来,可他起身时没站稳,身子一歪,一屁股坐在了李小竹身上。 还好现在是冬天,盖在李小竹身上的被很厚,不然这一下能直接把李小竹给坐哭。 李晓海也知道自己闯祸了,起身后站著不敢动弹。 早已经睡醒,或者说被折腾醒的周玉琴,看见眼睛都没睁开的李小竹,瘪著嘴开始哼哼唧唧。 她急忙把李小竹抱进自己被窝,嘴里喔喔的,手轻轻的拍著,哄了不大一会儿,李小竹脑袋往她怀里拱了拱后又睡著了。 “没事了,以后注意著点。” 李向东知道李晓海不是诚心的,所以也没有说什么重话。 帮李晓海穿好衣服,把他从屋里打发出去,李向东上炕闭灯,抱著媳妇继续睡觉。 从屋里出来的李晓海,看到李晓涛和李晓波两人不停的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他不明白两人在做什么,走到李晓涛身边,好奇的开口问道:“晓涛哥,咱们不是要滑雪玩吗?你们这是干嘛呢?” “踩雪呀,想滑雪得先把地上的雪踩结实,还得邦邦硬才行!” 李晓涛说著还跺了跺脚,“瞧见没,就得踩成这样式的。” 第608章 绝活儿 老李家的院子不大,在李晓涛三人的不懈努力下,落在院子里一层厚厚的积雪,全都被他们三个给踩的结结实实的。 嗯,邦邦硬... “你们瞧我怎么玩啊。” 站在正房门口台阶上的李晓涛,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 他的身子后撤几步,一个助跑,人直接从正房门口滑到了院子中央。 小黑和小黄两只狗子,一左一右的跟在他身边,也从正房门口跑到了院子中央。 李晓涛站定,抱著胳膊转身,一副高手寂寞冷的架势。 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不觉得他是在作怪出丑,反而却看的双眼冒光。 “晓海,我先来。” 李晓波抢先开口,生怕落在李晓海后面。 他学著李晓涛刚才的样子,人从正房门口冲了出去。 只不过他技术不达標,滑到一半后平衡没有掌握好。 然后身体前倾,双脚打滑,两只手好似想抓什么东西似的在半空中挥舞著,整个人吧唧一声趴在了地上。 “哎呦呦~” 这一下摔的不轻,李晓波翻身躺在地上,一时起不来了。 “晓波,你没事吧?” “晓波哥,你摔著了没?” 最快速度来到李晓波身边的李晓涛和李晓海两人,关心的开口询问。 “没事,没事。” 李晓波赶走舌头想要往他脸上舔的两只狗子,缓过劲后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 “你们俩要是不会这样滑著玩,你们拉著玩吧。” 李晓涛可不敢让他们俩摔伤,真摔伤了,他也逃不掉来自李大哥和李大嫂两人的男女混合毒打。 “晓波哥,你还疼不疼了?我拉著你玩吧。” 有了李晓波这个前车之鑑,李晓海怕了,他不敢再学著李晓涛那样滑雪玩。 他背身站在李晓波身前,两只手伸向了身后。 “晓波哥,你抓著我的手。” 李晓波也没客气,蹲下身子,抓住李晓海背在身后的手。 李晓海慢悠悠的哼哧哼哧低头往前走,李晓波觉得不过癮,嘴里还不停的催促著快点。 “不行了,我没劲了。” 已经拉著李晓波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的李晓海,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李晓涛这位风一样的少年,看到两人停下后直接滑了过去。 “来,我拉著你们俩玩。” 李晓涛背向身后的双手,勾了勾。 李晓波和李晓海一人抓住他一只手,“好了晓涛哥。” “晓涛哥,我也抓好了。” 李晓涛没有吭声,他双腿用力憋著一股劲,拖著两人就开始在院子里小跑了起来。 三人越玩越嗨,刚开始还知道压著声音说话,玩上头后早就把心里的那点顾忌拋到了脑后。 院子里摔倒时哎呦,哎呦的叫声,还有嘻嘻哈哈的笑声时有传来。 西厢房屋里,睡觉的李小竹终於被他们给吵醒了。 她睁开眼睛后发现自己躺在周玉琴怀里,伸手便往周玉琴的衣服里塞。 抓住自己要想抓的后,她没轻没重的开始捏著玩了起来。 “鬆手,鬆手。” 周玉琴被她捏醒,抬手去打她的手。 李小竹手背上挨了一下,委屈的想要掉眼泪。 “你不乖~” 她翻身撅著屁股开始往自己被窝里爬,一边爬一边嘴里控诉著周玉琴。 钻进自己被窝,李小竹找到洋娃娃后抱在怀里,然后就要下炕。 李向东醒了,並且不打算再睡了,这一大早被折腾醒三次,他感觉自己今天好像不宜睡懒觉。 他一把按住,半截身子已经耷拉在炕外的李小竹。 “你要去干嘛?” “玩~找嘚嘚~” 李小竹指了指屋外,此时李晓海的笑声正好传进屋里。 “穿好衣服再出去。” 李向东拎著她放到炕上,开始给她身上套衣服。 周玉琴也睡不著了,披上件衣服后准备给李小竹编辫子。 “不要~” 李小竹抬手去打周玉琴,她刚刚被打的事情才过去几分钟,她现在还在生周玉琴的气呢。 “不用我是吧?” “不要~” “不用正好,好像我多想伺候你一样。” 周玉琴捏了捏李小竹的脸,下炕去开煤炉子的进风口,准备洗漱的热水。 “编辫子~” 李小竹赶走了周玉琴,开始衝著给她穿衣服的李向东嚷嚷。 “你爹我不会。” 李小竹撅著嘴,不开心,“你不听话~” 李向东见她的小模样,笑道:“这跟我听不听话可没有关係,不会就是不会,我喊你娘过来给你编小辫子行不行?” “不要~你不听话~” “好,我听话,我听话,我给你编辫子。” 李向东哄著她穿好衣服,动作轻柔的给她捋好乱糟糟的头髮,直接绑了一个最简单的冲天辫。 毛线帽子一扣,齐活... “找嘚嘚~找嘚嘚~” 李小竹听著院里的笑声,急不可耐的想出去。 李向东快速穿戴整齐,抱著她打开了屋门。 此时天光已经放亮。 看著院子里已经被李晓涛三人滑雪玩,给玩到已经快有镜面反光的地面。 李向东忍不住咂摸了下嘴... 等会铲雪的工程量最起码翻三倍,有人要挨揍啊! 正在院子里自己滑雪玩的李晓涛,看到李向东父女俩站在屋门口,他笑呵呵的一个加速滑了过去。 “三叔。” 他给李向东打完招呼,弯腰看著李小竹,抬手指了指,一个拉一个滑的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 “想不想玩?哥哥拉著你玩行不行?” 李小竹兴奋的点了点头,“玩~我要玩~” 李晓涛抱著她离开屋门口,把她放到地上后便开始慢慢的拉著她前行。 李小竹长这么大,哪里玩过这个,可把她给玩的高兴坏了,院里就属她的笑声最大! “行了涛子,让她歇会儿,再笑下去肚子里会进凉气。” “哦,行。” 李晓涛拉著李小竹回到西厢房门口,把她交给李向东后,她还没玩够呢,攥著李晓涛的衣服不让走。 “你鬆手,哥哥等会再拉著你滑雪玩,我先给你表演个绝活儿。” 李晓涛哄著李小竹鬆开自己的衣服,把她交给李向东后,抓起身后的门帘也递到了李向东手里。 “三叔,你先帮我撩下门帘,再拉著妹妹把屋门口让开。” 李向东不知道李晓涛要做什么,听喝的按照他的要求往旁边挪了挪。 李晓涛走进西厢房,看到在煤炉子前忙活的周玉琴,喊了声三婶。 他活动了下手腕和脚腕,噔噔噔一个助跑,嗖的一声,人从屋里出来后双脚落在光滑的地面上,直接冲了出去。 “涛子!慢...” 李向东嘴里的慢点还没出口,用力过猛,没剎住车的李晓涛,整个人撞开东厢房的屋门后直接飞进了屋里。 『叮呤咣啷!』 “李晓涛!大清早的你要死啊!” 第609章 慢著点! 东厢房。 李大哥的屋里。 院里李晓涛三人滑雪玩时吵吵闹闹的声音,犹如几只鸭子在不停的叫,根本让人睡不踏实。 李大嫂听著院里自家儿子的笑声,嘴里骂骂咧咧的起身开始穿衣服。 她见李大哥枕头压在耳朵上,明明已经睡醒了,却还赖在炕上不起,一巴掌拍了过去。 “赶紧起来,早上有的忙呢。” 李大哥『哦』了一声,起身坐在炕上回了回神,接住李大嫂扔过来的衣服,有一下没一下的穿著。 “晓江,醒了没?” “醒了娘,我这就起来。” “我等会儿去倒尿盆,你要撒尿就快点的。” “哦。” 李晓江闻言也没顾得上穿衣服,踩著自己的鞋走到屋角,对准尿盆哗啦啦放水。 此时屋里,一个坐在炕上,一个站在尿盆前,一个蹲在煤炉子前。 刚刚睡醒的一家三口脑子还都是懵懵的,不是特別清醒。 突然『砰』的一声,屋门被大力撞开,紧接著『叮啉咣啷』一阵响。 没剎住车,衝进屋的李晓涛撞倒了洗漱的铁架子,衝进屋的力道减半,他整个人最终停在了贴著墙摆放的衣柜前,衣柜都跟著晃了晃。 正在穿衣服的李大哥一脸懵逼,正在尿尿的李晓江直接被嚇了个激灵,手一哆嗦,尿在了地上。 蹲在煤炉子前掏煤灰的李大嫂第一个反应过来,她起身冲向了瘫坐在衣柜前的李晓涛。 “李晓涛!大清早的你要死啊!” 第二个反应过来的李大哥,套上身上一半的衣服也顾不上穿,光著脚下炕。 最后反应过来的李晓江,左手接替右手,右手偷偷甩了甩... 他看著自己不小心尿在外边的,抬脚踢了踢尿盆,挪动著尿盆盖住了地上的尿渍。 “站起来我看看!” 李大哥虽是一脸怒意,可毕竟是自己儿子,摔这么狠,难免会心疼。 李晓涛缩著脖子站起身,李大哥两口子扒拉著他原地转圈看了看。 “身上有没有哪疼?” 李晓涛摇了摇头,他是幸运的,身上连一小块皮都没破。 可幸运好像就此为止消耗殆尽,李大哥和李大嫂两人得知他没什么事。 两人看著倒地的铁架子,倒扣在地上的脸盆和毛巾,虎视眈眈的目光,齐齐落在了他的脸上。 李晓涛挨揍的经验极其丰富,他知道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做对自己最有利。 他急忙双手抱头,蹲下身子缩在衣柜前,面朝里做好防御姿势。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滑雪滑的太快了没有停下来。” “哎呀娘,你下手轻点!” “爹爹爹!我错了,我错了!” 东厢房屋里正在上演男女混合双打,全程目睹一切的李向东和周玉琴姍姍来迟。 不是他们俩故意磨蹭,想要看李晓涛的热闹,主要是院子里的地面太滑了,实在是走不快呀! “大哥,大嫂,差不多得了。” 周玉琴进屋去劝,李向东依靠在屋门门框上什么话也没说。 他心里清楚得很,李晓涛这顿揍早晚要挨。 现在不让李大哥两口子打够了,等会他们俩看到院子里那犹如镜面似的地面,李晓涛还是少不了要继续挨收拾。 李二哥的屋里。 “涛子这是又挨揍了,你快去拦著点。” 正在穿衣服的李二嫂,催促著刚刚穿上裤的李二哥快去看看怎么回事。 李二哥手忙脚乱的系好裤子,袄披在身上,往屋外走的同时,抬著一只脚,手指头勾鞋帮子还在穿鞋。 “哎呦~我的娘咧!” 著急出屋的李二哥没有注意脚下,单脚出屋后脚下打滑,直接趴在自家屋门口。 他看到撩开门帘,从正房出来的李父和李母,急忙开口道:“小心地滑!” 提醒完老子娘,李二哥坐在地上双手不停的揉著膝盖,嘴里嘶嘶的倒吸著凉气。 李父和李母看著院子里的地面,两人也是气的一阵肝疼。 听著大儿子屋里的动静,两人以为李晓涛是因为这个挨的揍,直接放下门帘回屋,准备来个眼不见为净。 回屋后的两人,还顺带把李老头和李老太也劝回了屋里。 “爹,你没事吧?” 听到自己儿子关心的话语,还没从地上起来的李二哥此时一点都不感动。 他看著走过来的李晓波,手指院子画了个圈。 “这些都是你乾的?” 李晓波摇头否认道:“不是呀,咱家屋门口这片才是,我踩的老瓷实了,邦邦硬。” 李二哥闻言心里虽然想一个大耳刮子抽过去,不过他面上却挤出一个笑脸。 “来,你来,我给你说个好玩的。” “什么好玩的呀爹?” 李晓波不知道危险即將降临,上前两步走进李二哥的攻击范围。 “好玩的就是...” 李二哥一把薅住李晓波后把他拉进自己怀里,大巴掌啪啪的抽屁股,抽了几下觉得不解气,便一只手拧住他一只耳朵。 “爹,我疼!你干嘛拧我耳朵?明明是你自己摔的,跟我没有关係!” 站在李大哥屋门口的李向东,听到李晓波带著哭腔的声音,他后退两步,探著身子朝李二哥屋门口看了一眼。 “二哥,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摔了一下。” “能站起来不?” “等我收拾完李晓波。” “好的二哥,你继续。” 三个整活儿的皮小子,已经有两个被收拾,李向东的目光在院里扫视一圈,盯上了站在石榴树底下的李晓海。 见李晓海的目光迎上来,李向东对他笑了笑... “跟我没关係,我没有犯错,爹你不能打我。” 李晓海扒拉开围在他身边的两只狗子,抬脚快步往自家屋里跑去,他此时恨不得再长出两条腿来。 “慢著点!” 『啪!』 『啪!』 足足摔了三次才跑进屋的李晓海,进屋后感觉自己的脑子都是懵懵的...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610章 跪滑 正房的李老头和李老太,还有李父李母四人,为了给家里的孩子们一个深刻的教训,他们暂时躲在屋里没有出来。 东厢房北屋,李晓涛还在挨揍,李向东两口子一个劝,一个看。 东厢房南屋,李晓波已经被李二哥拧著耳朵拽进屋里。 从李二嫂的骂声和李晓波的哭声可以判定,李晓波此时的待遇和李晓涛一般无二。 起床后穿戴整齐的李晓梅姐妹俩,对於哥哥弟弟挨揍这种事情早已经免疫。 她们俩十分懂事的各回自家小厨房,提前生火为自家老娘等会做早饭准备。 看到哥哥们齐齐挨收拾的李晓海,害怕自己享受到同样的待遇,他跑回屋后拿起扫帚有一下,没一下的开始装模作样打扫卫生。 老李家一大家子人全都各忙各的,李小竹成了暂时没有人管的孩子。 她抱著洋娃娃,撩起门帘偷偷往院子里看里一眼,然后便扒拉著门帘想要从屋里出去。 “外面下著雪呢,你不准出去。” 李晓海不知道是出於什么想法,想要拦下自己偷偷出去玩的李小竹。 可能是哥哥对妹妹的关爱,也可能是担心周玉琴在教训李小竹的时候会顺手捎带上自己。 不过,李小竹丝毫不领情,她才不会管李晓海是如何想的。 “打你~” 李小竹见李晓海抓著自己衣服不鬆手,抬手就去打他。 李晓海挨了一下,不疼,他依旧死死抓著不鬆手。 “啊~” 挣扎几下没有挣脱开的李小竹气坏了,张嘴就去咬。 李晓海见此赶忙鬆手,身子后撤一步。 “爹娘知道你从屋里出去,他们会打你的。” “我乖~~” 李小竹奶凶奶凶的反驳一句,手抓门框,身子从厚厚的门帘下挤了出来。 她站在台阶上,抬手推了推盖住眼睛的帽檐,一双大眼睛在院子里左瞧瞧右看看。 听著东厢房南北两间屋里传来的惨叫声和哭喊声,李小竹一只手抱著洋娃娃,另外一只手在空中挥了一下。 “不乖~~不听话~打你们~” 李小竹眯著眼睛,张嘴咯咯乐了起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她正乐著呢,突然感觉有冰冰凉凉的东西落在脸上。 抬头看天,天空中全是飞舞的雪。 李小竹从此时此刻之前,她的意识里从来没有关注过这个。 她好奇的伸手,看著一片雪落在手上,眼睛里满满的好奇。 只是落在手掌里的雪,很快就融化消失不见。 她伸手再去接,雪依旧不大会功夫变成了水。 李小竹瘪著嘴,不开心了。 “没有了~没有了~你不乖~” 她站在台阶上嘟嘟囔囔的自言自语,引起小黑和小黄的注意后,两只狗子一前一后跑了过来。 小黑刚伸出舌头想要去舔李小竹,小黄头拱地的提前顶了李小竹一个屁墩。 两只狗子的到来,再加上摔了一下,李小竹的心思转移。 “打你~” 李小竹站起身抬手要去找小黄报仇,小黄躲闪一下避开,转身与她拉开距离。 手挥空,李小竹看著跑到不远处的小黄,坐在地上后抬起后腿开始挠自己的脑袋。 她觉得好玩,下台阶去找小黄,只是地面上的雪太滑,她只走了两步便摔在了地上。 后腿挠脑袋的小黄被嚇了一跳,放下后腿站起身走到李小竹身边,与小黑一起低著头在李小竹身上嗅来嗅去。 “好玩~” 摔在地上的李小竹先是脑子一懵,隨即便咧嘴笑了起来。 她趴在地上,咕涌著身子玩了一会儿,隨后原地打了个滚,以仰泳的姿势,双脚蹬著地,开始没有方向的前进。 “好玩~好玩~” 玩到兴头上的李小竹,叫嚷声和笑声越来越大。 东厢房,李大哥屋里。 李向东听到院里的笑声,看了一眼正在劝慰李大嫂的周玉琴,没有打招呼直接从屋里走了出去。 “我靠!” 李向东看到躺在自家屋门口畅游的李小竹,生怕她再笑下去被周玉琴听到,然后成为今天早上家里第三个挨揍的孩子。 他一著急,脚下迈出去的步子有些大。 “唉唉唉~” 看了一早上笑话的李向东,真没想到自己也会成为笑话。 观眾是躺在地上的李小竹,还有听到李小竹的笑声后从自家小厨房出来,准备去把李小竹给抱起来的李晓梅和李晓兰姐妹俩。 当然也少不了,小黑和小黄两只狗子... 没站稳的李向东,两只脚落在地上前后左右打滑,但他的双腿摆动速度快,並没有一打滑就摔在地上。 可他的两只脚始终踩在地上时踩不稳,不断摇摆的他,余光中看到闺女歪著脑袋,眼睛瞪的老大,还有两个侄女想笑不敢笑的样子。 累了,毁灭吧! 放弃挣扎的李向东,直接跪在了地上... “三叔,你没事吧?” 李晓梅和李晓兰小心翼翼的朝李向东走去。 躺在地上的李小竹,翻身趴在地上后学著他的样子,双腿跪在地上,摇动著上半身,想要往前滑行。 “你是不是想挨揍?!” 看到闺女当面打脸跪滑的这一幕,李向东恼羞成怒! 他没有让过来的侄女们扶,单手撑地站起身后径直朝跪在地上的李小竹走去。 不远的距离,让他走的每一步都充满了试探... 走到李小竹身边,李向东抓著李小竹的后脖领子,像拎小狗一样把李小竹给拎了起来。 整个人在半空中的李小竹,也像让人揪著脖子拎起来的小狗,瞬间被封印,不再叫嚷,也不再咯咯笑。 “晓梅,晓兰,你们俩也过来。” 李向东回头喊了一句,撩开门帘进屋。 屋里拿著扫帚当武器玩的李晓海,见李向东进屋,急忙扫帚落地开始扫地。 “站好不准动!” 李向东放下李小竹,李小竹就要跑。 他按住想溜的李小竹,看向李晓海道:“甭装了,我问你一件事,你大伯屋门口的雪是谁踩的?” “大伯门前的雪是晓涛哥踩的,晓涛哥说他们老师在课堂上讲过,各踩门...门...” 李晓海抓抓脑袋,想不起来李晓涛是怎么说的。 李向东咂摸下嘴,有些无语的问道:“各踩门前雪?” 李晓海重重点头,“对对对!晓涛哥就是这样说的!” 第611章 嘿嘿嘿~ 半年了,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李向东气啊! 各踩门前雪... 他真想掰开李晓涛的脑袋,好好看看家里这个大聪明每天在学校里究竟学的什么。 “爹,你还有事没?没有我还要干活呢。” 李晓海见自己老子的面色不善,话里话外都在试图表现。 李向东一声没吭,冲他摆了摆手,这也是个大聪明,自家屋门口的那块,踩的老特么瓷实了。 进屋的李晓梅和李晓兰两人,给妹妹李小竹拍打干净身上的雪,站起身看向李向东。 “三叔?” “三叔,你喊我们过来干嘛呀?” “哦,没事,你们俩先別走。” 李向东回神,走到抽屉前。 他打开抽屉从里面抓了一把,又拿了两块驴打滚,对半分后递到了李晓梅和李晓兰两人面前。 “三叔,我不吃,给晓海和妹妹留著吧。” “嗯,给晓海和妹妹留著。” 李晓梅和李晓兰两人虽然看到好吃的难免嘴馋,但她们俩忍受住了诱惑,谁也没有伸手去接。 “拿著。” 李向东不由她们俩拒绝,直接塞到了她们俩的手里。 你们不拿,三叔我不放心啊! 他刚才出丑的样子,可不想被嚷嚷的家里人全都知道。 李小竹说不清楚,两只狗子不会说话。 他不把李晓梅和李晓兰姐妹俩的嘴给堵上,心里不踏实... “你们三叔我刚才没有摔,你们俩懂吧?” 李晓梅抿嘴憋著笑,“三叔,我刚才什么也没有看见。” 忽略李晓梅脸上的笑意,李向东对於她这样回答,还是很满意的。 “晓兰,你呢?” 李晓兰年龄小点,一时没有明白李向东的用意。 “三叔,我会让晓兰忘记刚才的事情,你放心吧,我们俩去干活了。” 李晓梅拉著李晓兰快步从屋里走了出去。 屋里安静。 站在屋门口的李向东和李小竹,一个下巴顶在洋娃娃的脑袋上,眼睛上翻偷偷打量,一个面无表情,低头瞧著,双眼紧盯。 一高一矮,父女俩的目光撞到一起。 李小竹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然后抿嘴眯眼衝著李向东无声的笑了起来。 “哼。” 李向东回了个笑脸,鼻子发出一道声音。 “嘿嘿~我乖著呢~” “嗯,你乖。” 父女俩世界大和解,手拿扫帚在屋里瞎溜达的李晓海,感觉自己受到了冷落。 他手里的扫帚一扔,“爹,我饿了,我也要吃驴打滚!” “过来。” 李向东对他招了招手。 好似刚才发了癔症,然后突然清醒的李晓海,捡起被他扔在地上的扫帚。 “爹,我不饿了,屋里的地还没扫完呢。” 他说的这句话里充斥著委屈,李向东忍不住乐道:“你过来啊,我给你吃。” 李晓海精神一震,“真给我吃?” “真给,我骗你这个干嘛?” “爹你不揍我?” “你又没犯错,我为什么要揍你?你皮痒痒了?” “不痒痒,我身上可乾净了,我昨天晚上搓脚的时候,都没有搓下来泥。” 说的好噁心,李向东又有点不太想搭理他了。 儿子和闺女比起来,还是闺女相对来说乾净点。 李向东从抽屉里拿出来的一块驴打滚,与李晓海手里的扫帚换了换。 “別只知道吃,在屋里看著妹妹,別让她去煤炉子前玩,知道没?” “嗯嗯,我知道。” 李向东见他答应,走到煤炉子前,拿著火钳夹著烧过煤球,快步从屋里走了出去。 来到院里,烧过的煤球拍成渣。 李向东使劲扬起手里的铁锹,煤球渣被他天女散似的撒在院里的地面上。 他在干活的时候,揍完自家儿子的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兄弟三个做著同样的事情,很快,打滑的地面上落下薄薄一层煤球渣,隱患解除。 风波已过,老李家的妇女同志们做早饭,男同志们开始清扫屋顶的积雪。 扫雪是个体力活儿,没有谁会喜欢。 可非干不可的时候,有人喜欢铲没有踩过的雪,轻轻软软,一铁锹铲下去很是过癮。 也有人喜欢去铲踩过几脚,或是用铁锹拍实的雪,铁锹在雪堆上戳几下后,一铁锹铲下来的雪块方方正正,算是一种解压的方式。 但唯有一种情况最让人討厌,那就是已经被踩瓷实,邦邦硬的,还得用铁锹去『哐哐』的磕,这活干起来费劲又让人心烦。 现在李晓涛和李晓波两人就在干这个活。 “三叔。” 正在帮忙扶梯子的李向东,扭头看向已经满头汗的李晓涛。 “喊我干嘛?” “晓海呢?” “在屋呢,” “哦。” 叔侄两人的对话结束,李晓涛拎著铁锹离开,李向东继续专心扶著梯子。 “三叔。” “你也过来喊我干嘛?” 李晓波抬手推了下脑袋上的解放帽。 “三叔,你得让晓海出来干活呀,要不太不公平了,三叔,不能玩的时候有晓海,干活的时候他躲在屋里不出来呀。” “...” 真是相亲相爱的好兄弟,玩的时候想著一起,干活的时候也不能落下。 “我著离不开人,你自己去屋里喊他吧。” 李向东的话音刚落,站在梯子上,正在卖力清扫屋顶积雪的李二哥,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站在下面的李晓波。 “喊什么喊?赶紧给我干活去!” “哦。” 李晓波挨了训,蔫头耷脑的继续去干活,他人小拎不动铁锹,干活的工具是泥刀。 他蹲在自家屋门口,手里的泥刀『噠噠噠』敲击著自己个儿踩瓷实的雪,机械的动作,放空的大脑。 最倒霉的还是李晓江,李晓涛和李晓波两人好歹早上痛痛快快的玩了。 他不仅没有滑雪玩,起床撒尿被嚇到后还尿在了手上。 现在更是倒霉催的,让李大嫂支配干著和李晓涛一样的事情。 哐哐铲雪的李晓江突然听到耳边传来歌声,他原本就一肚子气,现在罪魁祸首居然还有心情唱歌! 他停下动作,拄著铁锹把,看向嘴里哼著小曲儿的李晓涛,咬牙切齿道:“你还挺高兴,你嘴里哼什么呢?大点声我也听听。” 李晓涛扭头看了他一眼,干著活儿,放大了嘴里的音量。 “我们的祖国是园,园里的朵真鲜艷...大姐姐你丫快快来,小弟弟你也莫躲开...娃哈哈,娃哈哈,每个人脸上都笑开顏。” 歌曲唱完,李晓涛收声,感觉被內涵的李晓江黑著脸。 李晓涛见他死死盯著自己,“大哥,大哥!看我,笑,嘿嘿嘿~” 第612章 发了呀! “出来扫雪嘍~” “出来扫雪嘍~” 胡同里传来喊各家各户出来扫雪的声音。 已经清扫完屋顶的积雪,全都在哼哧哼哧铲地面的老李家眾人,抬头互相看了看后停下动作。 “走吧,先去把胡同的雪扫了,院里回来再弄。” 李父发话,李向东等人拎铁锹的拎铁锹,拿扫把的拿扫把。 还是上次分配的区域,这次居委会的领导,提前打开了胡同里掛在电线桿子上的喇叭,喇叭里放著斗志激昂的歌曲。 人都在胡同里干活,院里没了动静,捣蛋鬼李小竹又想从屋里出来。 李晓海劝阻无果,只能跟在她身后一起。 “爹~” “娘~” “姐姐~” 没有人应声,李小竹以为自己没人要了,她抱著洋娃娃站在院子里,委屈巴巴的想哭。 李晓海见她眼圈说红就红,赶忙上前拍了拍她的脑袋。 “爹娘他们在胡同里扫雪呢,你不哭啊,我带你去。” “嗯嗯~我乖~” 因为地面上被撒过煤球渣,又有房顶上掉下来的积雪,现在院子里的地面已经不再打滑。 李晓海顺顺利利的拉著李小竹,慢悠悠的走到了大门口。 大门被李晓海打开,李小竹仿佛看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胡同里现在人很多,有铲雪的,有扫雪的,有挑著扁担和竹筐走来走去的,也有小孩子团著雪球打雪仗的。 李小竹站在大门口,看著外面眾多忙碌的身影,听著说说笑笑,吵吵闹闹的声音,她站著门槛里面不再动弹。 “走呀。” 李晓海拉著她的手拽了拽,她这才踉踉蹌蹌上前,爬过高高的门槛,来到大门外面。 李二嫂第一个看到从家里出来的李晓海兄妹俩,“你们俩怎么出来了?冷不冷?” 李晓海指著身边的李小竹,“她要找我娘,找不到就要哭。” 李二嫂摘下手套,捏了捏李小竹的脸。 “站在门口別乱跑啊,听哥哥的话,我去喊你娘过来。” “二伯娘你去吧,我会看著妹妹的。” “晓海真能干。” 李二嫂夸了一句李晓海,快步离开去把不远处的周玉琴喊了回来,她们俩互换了下位置,方便周玉琴就近看著儿子和闺女。 有爱逗孩子的,看到李小竹后笑著问道:“小丫头,你是哪一家的?在家里排行第几呀?” 李小竹抱著洋娃娃不吭声,这名邻居见此更乐了。 “你是老李家的,你哥哥是家里的老六,小六子,现在知道了不?快跟我说说你是谁?” 李小竹扭头看看身边的李晓海,又扭头去看看回了她一个笑脸的周玉琴。 她伸出手,对逗她玩的邻居,比划出一个三的手势。 “我是老六~ 李晓海听到她抢了自己排名,开口纠正道:“我才是老六,你是老七。” 李小竹愣了一下,手里还是比划著名三的手势,“我是老七~” “哈哈哈哈~” 听著附近邻居们的笑声,李小竹害羞的跟著笑了笑,然后便把头埋进了怀里的洋娃娃身上。 隔壁巷子里,听到动静的李晓江,走到巷子口好奇的朝自家大门口看了一眼,他回来后转头告诉了李向东。 李向东听到自家闺女在大门口,停下手上干活的动作快步走到巷子口,看见周玉琴也在后他这才鬆了口气。 准备回巷子里继续铲雪的李向东,转身时看到距离自己只有两米远的一位中年男人时身子顿了一下。 李向东上前几步,打招呼道:“黄叔。” 被他称为黄叔的中年男人,盯著他仔细打量了一下。 “你是对门老李家的东子?” “对,是我,您老记性真好!” 黄叔摇了摇头,“好什么呀,这么多年没见了,刚才我都差点没有认出来你。” 李向东笑道:“您是好久没见过我了,但我前不久刚见过您一次。” 黄叔皱著眉,疑惑道:“上次?” 李向东嘴里『嗨』里一声,“就上次咱们胡同里除雪大会战的时候,我当时干完活看到您,想过去跟您打个招呼来著,谁知道您一转身回家关上了大门。” “黄叔,咱们两家可是门对门,我都回城半年了,今天还是第二次看到您,您怎么也不说出来溜达溜达,整天在家里憋著不闷得慌吗?” 李向东脸上笑呵呵,心里却在不断腹誹,总算是逮著真人了。 住在他们家对门的黄叔一家,简直堪称是八十年代第一宅! 这个宅不是说黄叔家的房子,而是他们一家从乡下回来,街道办返还给他们家房子后,一家人几乎不在胡同里露面。 自打李向东盯上黄叔家的房子以来,好几次他都差点没忍住想登门去拜访一下。 可他又担心自己没有个恰当的理由,上门会显得有些唐突。 他都想好年初一时,大大方方以拜年为藉口再登门,谁知这一场大雪,让他终於得偿所愿。 过了年,树发芽的时候,黄叔一家就会举家出国。 现在不仅需要抓紧时间拉关係,还得让黄叔知道他不差钱! 李向东想起昨天请客吃饭的时候,给钱斌几个散烟,剩下的两根中华还揣在自己兜里。 “黄叔,您抽菸。” 李向东无比丝滑的掏兜,递烟上火。 “呦,中华!” 黄叔面露惊讶之色,只是当他想起家里人说过,李向东在铁路系统上班的事情。 他见多识广,自然知道铁路系统的工作油水很足,隨即脸上的表情慢慢收敛。 “东子有本事了,口袋里都隨时装著中华。” 李向东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摆了摆手,“不是什么好烟,黄叔您爱抽这个?” 黄叔嘴角勾起,乐道:“瞧你这话说的,叔就是爱抽,叔也没票不是。” “您爱抽就得,我给您一盒抽著玩。” 李向东说到这里,压低声音道:“黄叔您別嫌少,不是我捨不得多给,家里现在不差这点菸钱。” “主要您的侄媳妇她管的严,她不让我隨便抽,两天一盒多了没有,不过您放心,我偷摸攒著一盒呢,我这就去给您拿,您在这等著我啊。” 话音一落,李向东大步离开。 站在原地的黄叔,回想著刚才自己听到的,两天一盒中华,多了没有。 他看著已经走到老李家门口的李向东,心道,这是真发了呀!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613章 您是我叔 “黄叔,这盒烟您拿著抽。” 李向东取烟回来,手里没开封的一整盒中华直接往黄叔手里塞。 “东子,烟你收回去,刚才咱们爷俩那是逗闷子呢。” 正在铲雪的黄叔推推挡挡,没打算接。 他们家和老李家没有这个交情,他家也不是吃不上饭的贫困人家,哪能平白无故的收李向东一盒烟。 尤其这烟还是中华,价格贵就不说了,烟票是真不好弄,级別不够又想抽中华的,只能去鸽子市找票贩子淘换才能弄到票。 “黄叔,您甭跟我客气,我还记得小时候,您给我吃过一块呢。现在我长大工作了,您抽我一盒烟怎么了?又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 李向东如果不提小时候吃过黄叔一块的事情,两人再继续来回推搡几下,黄叔即便是为了不引起周围人的注意,他也会收下李向东递过来的烟。 可说到,黄叔想起以前那件回忆起来不怎么美丽的事情,便对面前的烟没了兴趣。 “东子,你再这样叔生气了!” 黄叔说完这句话,感觉自己好像说的有些重。 他家在附近一片也算是坐地户,刨除在乡下待的那些年,胡同里如同李向东一般年岁的孩子,全都可以说是他看著长大的。 回城后,他不爱出门归不爱出门,但也不是真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他只是喜欢早出和晚归,出去的次数也比较少罢了。 李向东经常跟车出去,两人遇不到。 胡同里的其他小子,遇到的次数却不少,不过在胡同里碰到了,对方要不就是视而不见,要不就是远远的点点头。 他们家的交际范围,仅限於同类人。 家里成分好,根红苗正的真就没什么人搭理他们家。 像李向东这样主动过来跟他打招呼,笑著嘮家常,把他当做长辈恭敬递烟的还是头一份。 不能让东子寒了心啊! 黄叔脸上换成温和的笑容,抬手拍了拍李向东的肩膀。 “东子,你的心意,叔领了,叔是长辈,收你的烟不像话。” “整盒的您不收,那您再抽一根,这总说的过去吧?” 李向东过来是想在加深双方之间交情的同时,变相的展现一下自己现在不差钱。 这个印象有了,黄叔年后卖房的时候也会想到他。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即便想不到,那他打著从別处听来消息的幌子上门,黄叔也会重视他,真的把他当成一个选择,而不是还要不断的拉扯和试探。 现在目的已经达到。 黄叔不想收烟,他自然也不会傻啦吧唧的硬给。 “东子,你口袋那盒还剩著一根呢,你说你,你又把这个整盒的打开做什么。” 黄叔没来得及拦下李向东的动作,无奈的嘆了口气。 李向东无所谓的笑了笑,“自己抽的,又不是送礼,拆就拆了。” “你说的倒也是。” 黄叔接过递来的烟,见他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心想自己多嘴了,人家两天一盒呢。 “黄叔,家里的雪扫完了没?” 身后巷子里自家划分的区域,雪已经铲的差不多,有李晓江和李晓涛兄弟俩收尾,李向东也不著急回去干活,便继续和黄叔嘮著家常。 “没呢,这不是居委会通知出来铲胡同里的雪嘛,咱们得先集体后个人,家里的不著急,回头再慢慢收拾。” 黄叔嘴上说的轻巧,其实心里苦啊! 以前铲雪这种活儿都是钱僱人来干,现在是有钱攥在手里不敢。 他担心有人使坏去举报,说他们家不知悔改,压榨劳动人民。 请人帮忙吧,邻里邻居的关係又生分,他担心的就是这些人会使坏举报自己家! 所以像铲雪这种活,他们家现在只能亲力亲为。 可他家的人口不多,他和他媳妇,再加上俩儿子,一家四口人收拾整座二进院子。 关键是等会儿胡同里的雪铲完了,两个儿子还得去单位铲雪,家里只剩下他们老两口,且得干呢! 黄叔想到前段时间铲雪的经歷,心里又酸又苦。 干吧,好在也干不了几次了,等他疏通好出国的关係,以后到了美利坚,他们老黄家依旧还是人上人! “黄叔,这雪已经下了一晚,屋顶的雪得抓紧扫,您再瞧瞧这架势,现在看著飘的雪不大,可谁知道它还能再下多久。” 黄叔听到李向东这样说,抬头看眼灰濛濛的天,天空中飘著零零碎碎的雪,对於他的说法很赞同。 “是啊,是得抓紧嘍。” 黄叔重重的点点头,家里的房子还要出手呢,万一被雪给压出了问题,价格就不好往上要了。 “黄叔,您甭著急上火,等会我喊上几个朋友一起去给您搭把手。” 李向东已经把黄家的二进院子看成了他自己的,大雪堆积在屋顶上的时间长了,会对房屋的整体结构有损伤。 不管这个损伤是大是小,他比面前的黄叔都心疼! 黄叔听到李向东居然如此热情的要给自家帮忙,而且不是他自己,他还要再叫上几个朋友一起。 他面有期待,可又碍於脸面不好直接答应。 “东子,这,这不好吧?” 李向东闻言眉头皱起,语气里带著质疑,“黄叔,咱们两家的关係这是生分了?我小时候还吃过您给的呢!” 能不能別再提吃的事? 还有咱们两家什么时候亲近过? 这是黄叔的心里话,当然,他是不会说出来的。 “那不能,东子,主要是你叔我经过那遭事后胆子小了,现在门都不爱出,这是叔的不对,以后咱们两家再把关係慢慢处起来。” 李向东煞有其事的点头道:“黄叔,您这话听的我心里头舒坦,您是我叔,我给您干点活那是应当应分的。” “至於我那几个朋友也好说,我们过去了,肯定不会再让婶子上手干这些重活,您让我婶子炒俩菜,等咱们把家里的雪铲完了,让我那几个朋友喝一杯暖暖身子就成。” “黄叔,您觉得我的安排行不?” 李向东见黄叔点头,发自內心的笑了起来。 上赶著去人家家里干活,这事看著缺心眼。 但具体事情具体分析,黄叔现在的家,就是他李向东以后的家。 为了自家的房子,干点活算什么? 再说又不是白干,黄叔都答应请吃饭了! 第614章 有人念叨自己 一个担心屋顶的积雪会把房子压出毛病,影响以后的售卖价格。 一个担心屋顶的积雪清扫不及时,房子到手后还得再多一份钱,请专业的人士来检验房屋是否有看不著的损伤。 李向东和黄叔两人,你来我往的又客套了几句。 黄叔说肯定不会让他们白白出力,回家就让媳妇去买酒和肉,肉买最肥的,散娄子都不配上桌。 李向东则回话说是个意思就行,肉,他已经吃的够够的了,现在还就爱吃点瘦的,酒,他喝不出来好坏,家里的汾酒和茅台也就那样。 两人意犹未尽的交流结束。 李向东哼著小曲儿,心满意足的走进巷子里干活。 黄叔看著消失在自己视线里的背影,更加確认了自己心里的猜测。 东子,真的发达了! “三叔,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李晓江看到久久未归的李向东,开口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小孩子家家的少操点閒心。” 有了李向东的帮忙,巷子里的积雪很快清扫乾净。 他们叔侄三人从巷子里出来的时候,胡同里的铲雪进度也到了尾声。 “爹,等等。” 李向东看到李父和李大哥几人,站在大门口跺脚后准备回家,他加快脚下的步子走了过去。 李父看著肩扛铁锹的小儿子,疑惑道:“喊我干嘛?有事回家再说唄。” 李向东笑著开口道:“爹,我就是跟您说一声,家里没有铲乾净的雪,我就不管了,我等会儿去我黄叔家帮忙,他们家屋顶上的雪都还没扫呢。” 李父闻言更加疑惑了,“黄叔?” 李向东衝著胡同对面扬了扬下巴,李父脑子转了转才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对面的老黄家是个什么情况,李父心里门清。 小儿子盯上了人家的房子,那自然不能眼看著一尺厚的雪一直堆在屋顶。 “哦,我兄弟家啊!那是得去帮忙,老三,用我跟著一起去不?” 李父这一声兄弟,喊的情深意切,喊的一旁李大哥等人全都一脸懵逼。 “不用了爹,院里的雪铲乾净了,你们还得去单位接茬干呢,我去喊阿哲几个一起过去就成。” “行。” 李父点点头,他也就是说说,可不是真的想去。 李向东在大门口说这件事,李父又大声喊了一声兄弟。 他们父子俩都是故意的,故意说给胡同里还没来得及回家的邻居们听的。 无缘无故的李向东去老黄家扫雪,这事必须得有个由头。 黄叔是李父的兄弟,那李向东过去帮忙便能说的通。 至於平日里八竿子打不著的李父和黄叔两人,什么时候成了兄弟,邻居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去。 关注点转移到李父和黄叔头上,李向东功成身退,躲到幕后就成。 而且这也是个铺垫,以后黄家的房子到手,那也是因为李父和黄叔两人是兄弟的原因,跟李向东没有丝毫的关係。 至於说老李家有三个儿子,李向东一家单独去住黄家的房子也很好解释。 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偏心李向东,在胡同里也是出了名的,几乎家家户户都知道! 这事整体捋下来能说的通。 老李家在胡同里也没有仇家,大家顶多羡慕嫉妒,背地里说几句酸话,没有人会琢磨深究。 因为胡同南边的住户都是普通人家,搅黄了李向东买房的事情,房子他们也买不起,还有可能会让老李家记恨上,担著睡凉炕的风险干这种事,真心不值当。 胡同北边的大户们更不会了,他们指不定以后也要卖房跑路呢,傻缺才会去使坏! 所以这事只要明面上有个说法,以后也就糊里糊涂的过去了。 “忙活一早上,先回家垫吧一口,別空腹干活。” “知道了爹。” 李向东去自家小厨房拿了两个馒头,边走边吃去找阿哲几个发小。 周玉琴心里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拉著儿子和闺女回屋。 李大哥和李二哥回家后先指挥李晓江几个在院里铲雪,他们带著各自的媳妇,跟在李父身后走进了正房客厅。 “爹,你和东子打什么哑谜呢?咱们家和对面的黄家有关係?” “对呀爹,您和那位整天不出家门的黄叔是兄弟?这事我和大哥怎么不知道?” 在桌前坐下的李父,示意大儿子和二儿子先別著急。 他去东屋把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请了出来,然后就把李向东看上老黄家的房子这事,完完整整的说了一遍。 “爹,这不是扯淡呢嘛,东子看上了,人家就得卖啊?那我还看上了百货大楼呢。” 李二哥说出了眾人的心声,李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因为李向东没跟他解释。 “我也不清楚,但我觉得这事十有八九能成,老三肚子里的鬼主意多著呢,咱们就先当老黄家会卖房吧。” “原本这事没成是不应该说的,现在你们问了,我就索性把话说明白,老三一家搬出去住,家里的两间东厢房归老大,西厢房归老二。” “家里的房子不分给老三,我和你娘贴补老三点钱,老黄家的房子可不便宜,你们当大哥和二哥的到时候也都出份力,一人拿点钱出来,这钱算是我向你们哥俩借的。” 李老头见李父说完,李大哥和李二哥想要开口,他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自己有话说。 “东子工作后懂事多了,他说老黄家会卖房,那肯定是从哪听到了咱们不知道的消息,我也觉得这事能成。” “老大,老二,到时候你们俩出的钱,我也跟著你们老子一起还,这事就这么定了,不要再说了,该铲雪的继续铲雪,该做早饭的去做早饭吧。” 从正房客厅出来的李大哥和李二哥对视一眼,两人来了个无声的交流。 他们刚才只是单纯的想问问,自家和黄家的关係。 没成想,居然把李向东打算买对面黄家二进院子这事给问了出来。 他们哥俩知道李向东工作后倒腾东西赚钱了,不担心李向东买不起,他们担心的是黄家不打算卖房子。 毕竟谁都想住的宽敞点,这是人之常情,他们哥俩现在诚心祈祷李向东顺顺利利买房! ... “阿嚏!” 刚到家的黄叔,抬手擤了擤鼻涕, 总感觉好似有人在念叨自己,人还不少... “赶紧喝点热水,別再感冒了。” 黄婶说著话,给进屋的黄叔递过去一杯热水。 黄叔喝了口热水,杯子没放下,捧在手里暖著手。 “你拿肉票去买点肉,等会儿老李家的三小子会带人来咱们家帮忙扫雪。” “老李家?三小子?” 黄婶先是皱眉,隨即一脸惊讶。 “咱们家房后的老李家?他们家三小子为什么会来帮咱们?” “可能是刚才我们俩聊天,话赶话说到咱们家的雪还没扫,年轻人嘛,话都架上了,大包大揽了唄。” 黄叔回家的路上也想过这事,说实话他想不明白。 什么两家关係,叔啊侄儿啊的,全都是扯淡。 他能想到的,也就这么一种可能。 “你也甭问了,人家是主动要来的,咱们等人家帮忙干完活了招待好就成。” 黄婶是典型的出嫁从夫,自家男人说是什么,便就是什么。 “那我现在就去买肉,去的晚了,最肥的就让人先挑走了。” “哎,你先等等。” “怎么了?” “別全买肥的,来二两瘦的,老李家的三小子爱吃。” 第615章 被遗忘的记忆 从家里出来的李向东,啃著热乎乎的馒头疾步朝阿哲家走去。 他喊几个发小去黄叔家帮忙扫雪,不用挨家的去通知,因为钱斌他们每次在街道铲完雪会去阿哲家帮忙。 阿哲父子两人住著一座院子,单靠他们俩指定得累趴下。 钱斌几个家住的都是大杂院,所以他们几个都会去阿哲家帮忙。 李向东来的时候,钱斌几人已经干上了。 阿哲家里房顶上的雪已经清扫乾净,只是从屋顶上扫下来的雪,还没有来得及从院里运出去,眾人此时正在乾的就是这个活儿。 他进院后先和阿哲他爹打了声招呼,然后便抄起铁锹跟著一起干了起来。 “呦~东子,你丫怎么来了?你们家的雪弄乾净了?” 向林笑著开口打趣,李向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看向院子里的钱斌几个笑了笑。 “中午有饭辙,你们谁有时间?先说好啊,是去別人家帮忙扫雪,二进的院子,先干活后吃饭。” “有我一个,管饱就行。” 第一个开口应承的是张森,下了一整晚的雪,路上的雪很厚。 他是那种高高瘦瘦的身形,身上的力气不是很大。 遇到没有被人踩车压的雪,三轮车上托太重的东西,道远了他蹬不动。 压过的雪又太滑,剎不住车也容易出事。 前段时间下大雪,他吃过两次亏后,今天上午便打算在家歇著,等路上的雪清扫乾净,下午再出门去拉活赚钱。 现在李向东过来说有饭辙,干点活什么的他不怕,他在外面吃了,家里也能省点。 “我家对面的老黄家,就是咱们上学的时候,同年级的那个黄兴家。” 李向东解释的时候,手上干活的动作也没有停。 “黄兴家?” 钱斌四个,个个目瞪口呆,其中包括阿哲,虽然他知道李向东看上了老黄家的房子。 李向东扫视一圈,把他们几个的表情收入眼底。 “你们怎么了?帮忙干活顺便混一顿饭而已,你们至於这个反应吗?” “咳咳~” 向林乾咳两声,反问道:“东子,你是真把以前的事情给忘了,还是在跟我们哥几个装傻逗闷子呢?” 李向东发现眼前的四位发小,看向他的眼神全都透露著古怪。 “我忘什么了?我没装傻啊,有话你们直说。” “东子,你记得咱们和黄兴是同级,那你还记不记得,其实咱们上学那会儿和黄兴的关係也挺好的,后来还是因为你,大家才慢慢疏远的。” 说这番话的是阿哲,他之前得知李向东看上了黄兴家的房子,以为李向东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纯纯是故意的呢。 不过现在看到李向东的反应,他算是明白了,李向东这是真给忘了。 “阿哲你接著说。” 李向东皱眉深思,他真不记得了! 这都多少年了,他脑子里与黄家有关的记忆,只剩下自己吃过黄叔给的一块。 阿哲確认道:“那我说了啊?” “说!” 阿哲见李向东的態度坚决,便开口娓娓道来。 “咱们上学那会不是挺乱的嘛,学校里到处都是喊口號的,咱们几个也跟著喊过,当时都挺上头的。” “然后吧,黄兴家的成分不好,学校里的同学,除了和他家庭成分一样的,成分好的除了咱们几个,压根没有人跟他一起玩。” “黄兴他爹,也就是黄叔,当时可能担心自己儿子在学校受排挤,每次看见咱们都会拉著咱们说两句话,让咱们在学校的时候多多照顾一下黄兴。” “后来有一次,你丫可能是在学校喊口號喊上头了,放学回家的路上遇到黄叔,黄叔从口袋里掏出几颗,准备给咱们几个一人一块,东子,我都说到这了,后面的你记起来没?” 阿哲说的时候憋著笑,钱斌和张森,还有向林这三个听故事的也在憋著笑。 李向东却好似第一次听到,他前后活了两辈子,上学时候的事情,对他来说已经过去很多很多年了,他的脑子里真不记得与此相关的记忆。 “你甭卖关子,赶紧说,后面我怎么著了?” 阿哲脸带笑的继续开口道:“你喊著口號,说黄叔递过来的,是阶级敌人打来的衣炮弹。” 向林笑著接话,“关键是你丫太缺德了,嘴上喊著口號,手上接过就吃,吃完还把纸揉吧揉吧又给黄叔扔了回去。” 一直没开口说话的钱斌点了点头。 “关键是你扔就扔唄,你丫还喊著口號扔,我们四个当时都特么傻了!你说我们四个怎么办?” 李向东尷尬的扯了扯嘴角,“怎么办?你们也跟著扔了?” 张森吐槽道:“不扔不行啊,你丫喊的口號我们顶不住,不扔好像我们四个被阶级敌人的衣炮弹给腐蚀了似的。” 明白了。 李向东现在终於明白了! 难怪在胡同里扫雪的时候,他说了两次小时候吃过黄叔给的。 而黄叔每次听他这么说的时候,表情都很怪异。 原来根子在这呀,真是让人尷尬...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616章 我的大学生朋友们 “除了喊著口號扔纸,我还对黄叔做过別的没有?” 李向东现在最关心的,便是这件事情有没有后续。 “没有。” 阿哲和钱斌四人齐齐摇头。 “没有就好。” 李向东鬆了口气。 虽说他从和黄叔的整个聊天过程,除了他说小时候吃的时候,黄叔表情有些不对,其它的一切都很正常。 他也能感觉出自己,並没有对黄叔再做什么过分出格的事情。 因为他要是做了,黄叔见他主动过来跟自己打招呼,是不会笑脸相迎的。 即便不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那种,黄叔也会选择对他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他开口询问钱斌四人,也只是想要通过当事人来確认核实一下。 “阿哲,你说的黄兴和咱们是怎么回事?也和我扔纸有关联?” 正在往竹筐里铲雪的阿哲,听到李向东再次询问,他抬头看向李向东点点头。 “应该是有关係的,当时咱们五个扔了纸,后面黄兴就不往咱们五个身边凑了。” 一旁的钱斌拄著铁锹把,仔细回忆了一番往事的记忆,然后接上话茬。 “我觉得应该是黄叔回家后和黄兴说了什么,但应该没有说咱们扔纸的事情。” 向林三人对钱斌的话秉持赞同態度,黄兴如果知道他们吃了他老子给的,还喊著口號把纸给扔了回去,肯定会对他们怀恨在心。 当时大家年龄都还小,小孩子很难掩饰自己的表情。 再加上少年人的衝动和情绪不可控,喜欢和討厌,甚至是记恨,完全可以从对方脸上的表情和后续的动作看出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当时年少的黄兴,只是慢慢的和他们疏远了关係,並没有表现出其他的,哪怕背地里说句他们的坏话都没有过。 所以他们都认为钱斌分析的对,黄叔回家后並没有和黄兴说过这件事情。 “东子,其实吧,我们几个也应该谢谢你。” 张森这话说得很突兀,整的李向东一头雾水。 “谢我什么?” “当然是谢谢你裹挟著我们四个一起,吃了黄叔的,还朝黄叔扔纸啊。” 阿哲几个听他这样说,全都嘻嘻哈哈的开口感谢。 李向东黑著脸,“这种事情有什么好谢的?” 钱斌捂著肚子笑够了,咳嗽两声顺了顺气。 “东子,三木没开玩笑,就是因为那件事,我们四个害怕你哪天再上头,直到你们下乡,咱们谁也没有再去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张森跟著说道:“可不是嘛,当时那个大环境下,咱们要是跟著一起做了什么昧良心的事,那会成为我心里的一根刺的,会让我往后的人生,活的不通透。” “那你们要是这么说,你们的谢意我就笑纳了。” 听到不是在嘲讽自己,李向东脸色转好。 按钱斌几个说的,是他少年时的衝动不懂事,惊醒了他们,那他们的確是应该谢谢自己。 因为大家都不是心有恶念的人,后面要是跟著一起闹,但凡做了什么恶事,心有负担下,他们五个也不会像现在这般整天『没心没肺』。 事情揭过,大家继续干活。 拿著扫帚的向林,清扫乾净大家铲完雪的地面,他凑到张森身边,上下打量了一眼。 “三木,你丫有情况!我现在才感觉出来不对劲,你小子现在说话水平见长啊,又是裹挟,又是大环境的,你丫这段时间真是长本事了。” 向林这话有打趣逗闷子,也有认真,他现在对张森真的有这种感觉。 “想知道?等我回来再说。” 从院子里往外运雪的工具是自行车,自行车后座上放著一根木棍,两侧可以掛竹筐。 张森推著自行车,阿哲挑著扁担,四个装满雪的竹筐被他们俩推著和肩挑,从家里送到了胡同里堆放积雪的地方。 等他们俩回来后,李向东和钱斌两人继续往竹筐里铲雪。 张森在向林的催促下,丝毫不谦虚,得瑟的掐腰抖腿。 “我现在不是在大学里蹭课学外语嘛,咱这个人说话办事实诚,看上去又忠厚老实,就是凭藉咱的为人处事,这段时间结交了好几个大学生朋友。” “我和我的大学生朋友们,平时谈天说地,评古论今,这么长时间了,哥们要是再没有点长进,那哥们的脑子不成榆木疙瘩了?” “今天哥们我也跟你们四个说句掏心窝子的真心话,要不是你们几个半文盲总是拉著我一起墮落,影响我的上进心,我今天上午不拉活,现在指定正坐在明亮的教室里继续长本事呢。” 张森说完这番话,收声后正意犹未尽呢,突然感觉自己的嘴受到了重击。 他被人雪球咂嘴,还吃进去半口雪,气的他直跳脚! “呸呸呸!小林子,你特么敢拿雪砸我,你个狗东西!你特么是不是欠收拾?” 向林看到张森向自己扑过来,他灵活躲闪著的同时,也没有忘记大声嘲笑。 “大傢伙看看哎,原形毕露了嘿,咱们的队伍里有个別份子张嘴特么的,闭嘴狗东西,就这还有脸笑话別人是半文盲。” “这个坏分子把自己初中毕业的事情都给忘了,大傢伙说这叫什么,这叫忘本啊!还我的大学生朋友们,啊呸!” “小林子,你丫別特么让我逮著你!” 张森迈著大长腿绕著院子狂追,三轮车没有白蹬,他的腿部肌肉,明显比拿剪子干理髮,整日里站著不怎么动的向林腿部肌肉发达多了。 只是眼看著当他要抓到向林时,钱斌放下手里的铁锹,一把抱住了想要从他身边跑过去的张森。 “斌子,你丫抱著我干嘛?这是我和小林子之间的事情,跟你没有关係!” 钱斌眯著小眼睛,笑呵呵的不急不缓开口。 “三木,你这话说的对也不对,我和小林子是初中毕业的半文盲,我们俩是一个阶级的朋友,说破大天去我也得帮他,至於你嘛,你刚才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著?” 阿哲大声接话道:“我和我的大学生朋友们。” 钱斌乐道:“三木,你瞧瞧,失了民心不是。” 他说著看向李向东问道:“东子,下面你来说说,对於失了民心的,我们应该怎么做?” “推翻它!” 第617章 感谢 李向东的话音还没有落地,被钱斌死死抱著的张森,让他们四人围在了中间。 张森的两条胳膊,两条腿,他们四人分著抱在怀里。 在他们的齐齐用力下,张森整个人被抬到了半空中。 张森这个让李向东四人举起来,放下去。 上上下下,不断悠来悠去的傢伙,对於自己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遭遇,他心里很清楚。 “哥几个停停手,我错了,我嘴贱,这次先放过我行不行?” “不行。” “没得商量。” 向林和钱斌一人一句,李向东和阿哲笑著摇头。 “別闹啊,大家都有媳妇有娃的,都不小了,別...” 阿哲这个五人里唯一的光棍,不乐意了,他直接打断道:“三木,你丫是在笑话我?” 张森想起阿哲还是个老大难,现在甭说媳妇了,连个对象都没有,他眼珠子一转,嘿嘿笑著刚想继续狡辩。 “大家甭跟他废话!扔他!” 向林一开口,大傢伙齐声喊著一二一,然后同时鬆手把张森扔到两米外的雪堆上。 在雪堆上砸出一个坑的张森,起身拍打干净身上的雪,目光盯上向林,抬腿便要直奔他而去。 李向东三人见此,全都往向林身边挪了一步,四人抱著胳膊站在一起。 一对四,优势不在。 张森气愤道:“我靠!” 向林带著挑衅的开口反问,“你靠什么?” 张森见李向东四人的眼神里全都带著跃跃欲试,他很从心的边从雪堆上下来,边解释。 “这个词是我和东子学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你们谁想知道去问东子。” 他说著走到自行车旁拍了拍车座子,“快点的干活。” “东子,三木说的我靠是什么意思?” “是骂人的话吗?” “算是,也不算是,主要看说的人,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李向东跟钱斌几人解释的时候,眼睛看著张森。 张森连连摆手道:“我就是单纯的抒发下心情,一颗红心向队伍,我发誓绝对没有骂你们的意思。” “三木,你果真是长学问了。” “哈哈哈哈。” 直到李向东几人笑够,他们这才开始继续干活。 “说正经的,等会儿去黄叔家铲雪,你们都谁去?” 李向东过来的目的没忘,阿哲和钱斌四人看向他纷纷开口。 依旧是张森第一个回话,“东子,我去,刚才你问的时候,我就已经说过了。” 阿哲点点头,“我也去,在家閒著也是閒著。” 上午还要上班的钱斌和向林两人,相继开口。 “你们先去,我回家一趟,让我爹帮我给饭店的领导请半天假,过去给黄叔家扫扫雪,只当是为自己小时候不懂事,拿纸砸人家的事,道个歉了。” “嗯,我也去请半天假,咱们一起去。” 这件事情確定好,李向东一伙人没有再继续閒聊耽误干活。 铲雪的铲雪,往院外运雪的运雪。 齐心合力下,也就半个小时左右,院子里堆积的雪一扫而空。 “屋里有热水,洗洗吃饭。” 阿哲他爹,撩开门帘露出个脑袋喊人。 天空中还飘著雪,李向东五人拍打干净落在身上的雪,在屋门口台阶上跺了跺脚,这才鱼贯而入。 正房屋里的煤炉子上,坐著一口锅,阿哲他爹此时正站在锅前,依次给李向东五人盛饭。 因为有李向东四人过来帮忙,他没有跟著一起去院里干活。 主要是他的腿不行,吹凉风,受冻的时间久了,腿疼就会发作。 但他也没閒著,一直在屋里的煤炉子前忙活。 儿子的髮小们过来帮忙铲雪,他们家肯定是要管一顿早饭,不能让人出了力,还饿著肚子回家。 “脏水不用管了,饭盛好了,你们赶紧坐,趁热吃,盆里的脏水我去倒。” 阿哲他爹喊人,李向东几个走到桌前坐下。 好傢伙! 李向东看到桌上放著的盛饭碗里全都是满满一碗小米粥,並且小米粥浓稠到了可以称之为小米饭的程度! “赶紧吃啊,不够了锅里还有,家里的小米我全给下锅里了。” 阿哲他爹去屋外倒洗手水回来,见李向东几人一个个面面相覷,他笑著招呼大家动筷子。 小米粥煮成小米饭,不是说他不会煮粥,不知道应该放多少米。 这事他特意做成这样的,就是为了儿子的髮小们吃饱吃好。 “大家赶紧吃,甭客气啊,拿著馒头吃。” 阿哲说著话,挨个给李向东四人发馒头。 递过来的馒头,钱斌三个接到手就开吃,李向东接过馒头后看著面前的一碗小米饭发愁。 “叔,碗里的米我还没有动,太多了,我吃不了,您看我是往锅里倒回去一些,还是您再给我拿个碗?” 他见桌前吃饭的眾人,全都看著他,便笑著解释道:“我来的时候吃过俩馒头了,现在不是太饿,有手里的这个馒头,我再喝点热乎的暖暖身子就成。” 阿哲他爹听到他来时已经吃过东西,便也没有再说什么多吃点之类的。 “你直接拨到锅里吧,等会儿我们几个就吃了。” “好嘞叔,听您的。” 李向东端著碗走到煤炉子前,直接把碗里的『小米饭』拨回锅里大半。 然后提著暖水瓶,往自己的碗里倒了些热水。 在桌前坐下后拿著筷子在碗里搅和几下,『小米饭』再次变成小米粥。 眾人一边吃饭一边閒聊,这年头个个都是大肚汉,阿哲他爹做的早饭一点没剩下。 爱惜粮食的李向东,还往煮饭的锅里倒了些热水。 一人半碗带著米粒的水,眾人又喝下肚溜了溜缝。 “额~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这样吃小米。” 张森打了个饱嗝,感嘆一句后看向阿哲他爹,很是由衷道:“叔,谢谢您了。” “谢谢您帮忙,让我有机会去大学里蹭课,也谢谢您每个月都把家里的粮食转给我家。” 向林紧跟著说道:“还有我呢,您和阿哲可是帮了我的大忙,我也得谢谢您。” 他们突然这样说,是有原因的。 阿哲和他爹两人不怎么在家开火,他们父子俩每个月的供应粮,只会给家里留点细粮以备不时之需。 剩下的粮食,每个月领到手后会平价转给需要粮食的向林和张森两人。 要钱,是不想把这事做成施捨。 平价,也是很大的恩情! 第618章 对於张森的安排 因为有了阿哲和阿哲他爹两人的口粮,向林和张森的两个小家庭粮食缺口才差不多得以补足。 不用钱去买高价的溢价粮,也不用为了吃饱去鸽子市里倒腾粮票。 他们俩这才能心无负担的和李向东,阿哲还有钱斌三个家里不缺粮的玩到一起。 否则他们俩回城后挣的不多,还要额外多钱来养家餬口。 这种身背重担之下,回城后的大半年时间,便足以磨平他们俩身上所有的稜角。 生活里的詰难,也会让他们俩的心思越来越重。 吃饱的问题解决不了,那他们俩平日里单单发愁,都能把自己给弄的满身负面情绪。 家里的老婆孩子不管,不去想著法的赚钱。 像今天这般大家凑在一起,又或是像张森那般时不时的去大学里蹭个外语课。 这特么得多缺心眼,才能做的出来这种事情! 所以阿哲父子俩,真的帮了他们俩很大的忙,他们俩开口感谢也是发自肺腑的! 吃完早饭的眾人,在屋里说了会儿閒话。 聊了不久,阿哲他爹去上班,钱斌回家去找他老子帮忙。 又等了一会儿,向林也准备去自己工作的理髮店请假,张森见他要走急忙开口。 “小林子,你顺便拐去我家一趟,跟你嫂子说一声咱们去黄叔家帮忙的事情,对了,黄叔家管中午饭的事也记得说,甭让你嫂子给我做午饭。” 已经屁股离开椅子的向林双眼瞪著他,不走,也不说话,就这么直勾勾的盯著。 张森嘿嘿笑著挠了挠头,“弟妹,你弟妹行了吧?” 向林抬手点了点他,这才迈动脚下的步子离开。 “那咱们也走吧。” 李向东起身招呼阿哲和张森两人,三人换下一个场地,去黄叔家继续铲雪。 走在去往黄叔家的路上,阿哲凑到张森身边,胳膊碰了碰张森。 张森疑惑道:“你干嘛?” 阿哲满脸带笑,“我问你点事。” “说唄。” “你那几个大学生朋友里面,有没有单身的姑娘?要是有的话,给我介绍介绍唄。” 张森目光中带著鄙视,“阿哲,你是困了?走路也能睡著?” 阿哲听他这样说,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听到李向东的笑声,他明白张森话里有话后当即恼羞成怒! “三木,你丫瞧不起谁呢?” “你!” “...” 阿哲深吸几口气,强压下想捶人的衝动。 “三木,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你要是有女大学生的朋友,咱们大家都可以成为朋友嘛,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李向东很想问问阿哲,他嘴里的朋友正不正经,但他不想掺和进去,为了置身事外便选择没有开口。 “阿哲,你这话说的还是挺有道理的,我的大学生朋友里面有个女的。” “有就好啊,三木,你必须得帮我介绍介绍,哥们能不能娶到媳妇全看你出不出力了!” 张森听到阿哲这样说,他故作惊讶道:“原来你是这个打算啊。” 阿哲反问道:“不然呢?” 张森抬手揉了揉鼻子,“我还以为你是真想结交几个大学生当朋友呢,抱歉了阿哲,你的忙我帮不了。” 阿哲急了,“不行,你说晚了,你刚才都已经答应我了!” 张森憋著笑,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 “那我也告诉你,不行,你也说晚了,我认识的那个女大学生人家都结婚了,人家男人还经常课间的时候,抱著孩子过来让自家的媳妇餵孩子吃奶呢。” “你特么!” 阿哲总算是品出味儿了,张森打最开始就在跟他逗闷子。 他现在都有点后悔了,早知道张森来找他爹求帮忙,想去大学蹭课的时候,他就不应该开腔给张森说好话。 狗东西,还真在大学里学到点东西,现在脑子是越来越好使了! “好了好了,阿哲,不逗你玩了。” 张森拍著阿哲的肩膀,隨即嘆了口气。 “我说自己有大学生朋友,那是给自己脸上贴金呢,你还真相信了,你说你傻不傻?人家都是什么身份?天之骄子,毕业以后都是干部。” “我又是个什么身份?臭蹬三轮的,谁会跟我做朋友?我也就是仗著蹬了半年的三轮车,对京城熟悉一些,再加上有一辆三轮当交通工具。” “那些外地来京城上大学的,人家能用的著我,才会跟我认识认识,我跟你说阿哲,我知道名字的大学生里,没有一个是咱们京城本地的,明白了吗?” 阿哲听他说完这些后有些傻眼,连自己此时正在生气都给忘了。 “三木,你说的是真是假?还能都是势利眼不成?” 张森红著脸又摇了摇头。 “真的有势利眼,但也不都是,关键是人家大学生们平时学习特別努力,上课在看书,下课也在看书。” “不看书的时候也是在互相討论文学,朗诵诗歌散文什么的,我也搭不上腔,都不用人家嫌弃我,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没面儿。” “不过我熟悉咱们京城,又有三轮车,外地的大学生会找我帮忙,我就顺杆爬去问人家自己不会念的英语单词,这才认识了几个人。” 阿哲听他如此解释,然后点了点头。 他的老子在大学里工作,他就是没上过大学,也听过不少大学里的人和事儿。 其实,他觉得张森主要还是自惭形秽的心理,觉得自己不如人,然后就觉得別人看向他时目光里带著异样。 “三木,你要记住一点,你是去学外语的,不是去交朋友的,当然,你要是真的能结交到也是好事,但你不要主次不分,明白吗?” 一旁一直没开口的李向东,认为自己必须提点张森几句。 他给张森出主意去学外语,可不单单是为了让张森以后可以蹬著三轮车拉老外转京城,赚那么一点点的美元。 学外语的目的是分阶段的,等过些年市场更加开放,旅游业兴起。 他肯定会乘著东风,开上一家旅行社。 那会说外语,又熟悉京城每一条胡同的张森,便可以转换身份来给他打工,挣上一份乾股。 手摇小红旗,头戴小红帽,我是导游我骄傲...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619章 未来与安排 李向东心有宏图... 他打算以后给自己换一个响亮点的名號,比如说李半城! 不过,想要让外界认可这个名號,那他就必须得要有真材实料才行。 从李大喇叭演变成李半城的道路一定是曲折的,李向东需要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 可他认识的人不多,接触最多的也就是家人和朋友、 所以他早就提前想好,这些人必须要安排起来! 比如说,开一家规模很大的饭店,让钱斌和钱叔父子俩来管理后厨,保证菜品的口味。 比如说,开一家理髮和洗浴一条龙的红浪漫,理髮部经理向林,洗浴部经理李二哥。 他们俩一个是干理髮的,一个是在澡堂子烧锅炉的,非诚合理,纯属职业道路的拓宽。 再比如说,开一家跨国旅行社,负责人是张森和大舅哥两人。 一个负责接待和导游方面的工作,一个负责地接。 周家村可是好地方,有山有水的未来很適合搞农家乐和民宿。 吃喝玩乐有了,还得再来点高雅的,仿古董的工艺品,卖点人造龙袍和国璽啥的。 可以和旅行社联动起来,坑外国人不算昧良心... 蛐蛐孙和侯三爷俩了,最適合干这方面的工作。 这一对不是乾亲,却胜似乾爹和乾儿子关係的两人,可以绑定在一起负责销售。 想到这里,李向东都忍不住想给自己发一张好人卡,蛐蛐孙晚年养老送终的问题,他都已经提前帮忙给安排好了... 当然了,工艺品这一行,不能只有销售却没有生產。 李大哥为人老实,可以让他来负责生產环节。 產业多了,李向东自己肯定忙不过来。 他身边需要一名大秘! 名號是大管家,实际工作却是助理的岗位非阿哲莫属... 从第一次去鲁省倒腾蛐蛐开始,李向东就已经在提前培养。 目前看来效果还不错,阿哲现在走哪身上都会带著笔和本子。 基础职业素养已经具备,以后再找个地方给阿哲培训培训,再提升一下阿哲交际和处理事务的能力。 以后集团內部鸡毛蒜皮的杂事,也就不用事事麻烦李向东这位董事长来亲力亲为... 为了未来的李氏集团能够长久稳定发展,这些人肯定是要多多少少给一些乾股。 以免有人半路掉队,李向东也做了贴心的后手准备。 刚起步的时候,可以先把小鼻涕虫他们分別安排在自己的每一家產业里。 他们的兼职工作可是服务员,可以是出纳,也可是钱斌或侯三的小跟班。 反正干什么都行。 但小鼻涕虫他们的本职工作,那必须得是给他们亲爱的李叔,时不时的做下思想匯报... 嗯,以后產业整合,成立集团的时候也会组建监察部门,部门领导和骨干便由小鼻涕他们来担任。 从小培养的人,用起来放心啊! 李向东抬头看天,眼睛盯著满天飘舞的雪,思绪良久。 徒呼奈何~ 时代发展到现阶段,还不能下手开干。 他只能给未来的李氏集团打打地基,提前布局... “东子,你丫想什么呢?看路!” 张森发现李向东居然仰著脖儿走路,这得多大的心啊! 回神的李向东,看到张森的目光中带著关爱... 他扯扯嘴角,好似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我说的话你记住了没?” 张森纳闷道:“什么话?” “我让你好好学外语!” 李向东语气里带著恨铁不成钢的气愤,张森闻言也很无语,刚才从阿哲家出来的时候,他都已经答应了。 现在都特么快走到黄叔家了,李向东居然又来问他... “知道了,知道了。” “三木,踏实的,以后你会有大出息的。” 李向东很是鼓励的拍了拍张森的肩膀,为了不厚此薄彼,他又抬手拍了下走在一旁的阿哲。 “你也是,相信我,你会更有出息!” 阿哲和张森两人对视一眼,互相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一种情绪,莫名奇妙... 三人心思各异,很快来到了黄叔家的大门口。 敲门,喊人。 黄叔急忙应著声过来开门。 只是当他看到大门外,站在李向东左右两侧的张森和阿哲两人时,目光落在他们俩的身上多看了两眼。 他只知道张森和阿哲都是胡同里的孩子,可具体是谁家的不清楚。 前些年他们家被赶到乡下时,胡同里如李向东一般年岁的孩子们还小呢。 这么多年过去,再加上回城后他们家不怎么和胡同里的人接触,认不出来也实属正常。 但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他看著站在大门外的三人,总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縈绕在心中... 不过他可以肯定的是,张森和阿哲两人是李向东请来帮他家扫雪的。 上门帮忙的都是客,自然不能让客人站在大门口。 “东子来了,快请进。” 黄叔开口请李向东三人进来后关上大门,四人往垂门前走的路上。 黄叔笑著问道:“东子,你这俩朋友也是咱们胡同里的吧?叔,看著著眼熟。” 按理说李向东应该第一时间给黄叔介绍张森和阿哲两人的。 但他们都商量好了,等钱斌和向林过来后再给黄叔一个惊喜。 所以他们仨就跟不懂事一样,愣头愣脑的跟在黄叔身后,谁也没有主动开口。 现在黄叔主动问了,李向东也不好不说,他故意模稜两可的糊弄。 “黄叔,他们俩一个叫三木,一个叫阿哲,都是咱们胡同的孩子,今天不是礼拜天,別人都要上班,他们俩在家閒著,我就给喊来了。” 张森和阿哲很是配合的喊人,“黄叔好。” “你们好,你们是...” 黄叔笑著回应一声,还想继续再问,可李向东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 “黄叔,咱们閒话等会再说,家里扫雪的工具您准备好了没?我们先看看傢伙什趁不趁手。” “早就准备好了,现在就干呀?你们三个吃早饭了没?” “早饭我们都吃了,黄叔,咱们还是先去看看工具吧。” 穿过垂门进院,李向东看到院子里放著的扫把和铁锹,过去点了点数。 “黄叔,傢伙什不够。” 黄叔纳闷道:“不够?咱们四个人够使了呀。” 李向东摇头道:“等会儿还有人过来呢。” “还有人?还有几个?我这就去倒座房拿。” “俩。” 李向东比划了个二的手势。 往倒座房走的黄叔思绪乱飞,他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再次袭来... 第620章 没有得逞 黄叔去倒座房拿铲雪的傢伙什,李向东站在院子最中央的鱼缸旁,细细打量著自己以后未来的家... 院子里没有私自搭建的小厨房和煤房,也没有如同他们老李家那样,在正房前左右各种著一棵枣树和石榴树。 院子显得很是宽敞明亮。 李向东脚下是条十字形的青石板路面,院里的地面被这条路给隔成了四个格子。 格子里面种著些不知名的草,大雪覆盖下冒出来的头,一眼看过去全是枯黄。 李向东比较欣慰的是眼前这座院子没有经过改造,所有的房屋都没有打隔断,保存的很好。 並且这座院子面积比他们老李家的大很多,正房和东西厢房这些屋子相应的,也比他们家的房子要高大宽敞。 “嗯,不错,非常不错!” 李向东满意的点点头,对於眼前的这座院子,他给出一句很中肯的评价。 阿哲知道怎么回事,他也跟著点了点头。 一旁的张森觉得他们俩在犯癔症! 他们今天过来的目的是扫雪,不是暖房。 正经人,谁会看著別人家的房子,一脸笑意的嘴里不断说著不错不错? 手拿扫雪的傢伙什,从倒座房回来的黄叔。 穿过垂门后,同样看到了李向东和阿哲两人,正在对自家的房子评头论足。 尤其是李向东,给他一种瞧上了他们家房子的感觉。 黄叔放下手里的傢伙什,抬手开始揉太阳穴。 那种感觉它又来了.... “黄叔,您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听到李向东关心询问自己,黄叔摆了摆手。 “我没事,我是在发愁活该怎么干。” 李向东不知道这是黄叔搪塞的藉口,他一本正经的回话。 “怎么干您就甭管了,您踏实的把这活儿交给我们几个就成。” 黄叔笑著点头道:“嗯,交给你们我肯定放心,不是说还会来两个人吗?咱们先进屋暖和暖和,喝杯水,等他们过来再一起干。” “不用了黄叔,还是抓紧干吧,房顶上的雪不能一直堆著,对房子不好。” 黄叔觉得李向东说的非常有道理! “东子,正房屋顶上的雪,我们爷仨起早扫乾净了,东厢房北边的也扫了一部分,南边的没有来得及,咱们先从东厢房开始?” 李向东刚才打量院子的时候,便已经注意到了这一点。 只是雪下到现在都没有停,黄叔他们爷仨扫过的地方,现在已经又落上了一层雪。 不算黄叔,李向东他们五个人呢,既然过来干了,那就不差这一点。 “再扫一遍吧,我们既然应下了您这活儿,那就一定给您干好嘍!” 李向东没有听黄叔的劝阻,带著阿哲和张森,搬著梯子从正房开始干起。 黄叔看著踩梯子往上爬的李向东,心道,真是好孩子啊! “老黄。” 出去买酒买肉的黄婶回家进院。 李向东三人回头喊了声黄婶好,然后继续做著扫雪的工作。 黄婶走到黄叔身边抬手指了指正在干活的李向东三人。 黄叔点点头。 “梯子上的就是老李家的三小子,扶梯子的也是过来给咱们家帮忙的,等会还有俩人,中午饭你看著做,別做的少了不够吃。” “知道了,我多蒸点馒头。” 黄婶应声离开,黄叔看著自家媳妇走进厨房。 他想了想也迈步来到厨房,“馒头蒸纯白面的,炒菜的时候多放油,东子这孩子,贴心!咱们得让人吃好嘍。” 厨房里,正在准备发麵蒸馒头的黄婶,回敬自家男人一个白眼。 “这种事情还用你来交代?我什么时候小气过?如果不是担心咱们家太出头,我能让咱们家一天三顿满院飘香。” 黄叔从厨房里探出身子,看了一眼正在干活的李向东三人。 他压著嗓子开口道:“再忍忍,等咱们出去就好了,出去就不用再提心弔胆过日子了。” “忍忍,忍忍,我都忍的够够了,你也甭只是说我,你托人办事也大方点,咱们早出去早安心,家里又不差这一点。” 面对黄婶的牢骚,黄叔没有不耐烦,他能理解自家媳妇为什么会著急,全怪前些年把自家媳妇给嚇著了。 “已经有点眉目了,外面的事你不用操心,你把家里整明白就成,这事先不说了,家里有外人呢。” 黄叔说著离开厨房,来到正房前搭手帮忙。 踩著梯子扫雪费胳膊,李向东三人轮替著来,黄叔年纪大了,他就在一旁扶著梯子。 他们四人刚把正房屋顶的雪扫乾净,门外传来敲门喊人的声音。 “东子,敲门的是你喊过来帮忙的吧?” “是。” “那你来替叔扶著梯子,我去开门。” “不用了黄叔,我去吧。” 李向东说著小跑去开大门,不大会儿,他便带著请假过来的钱斌和向林两人,穿过垂门走进了院里。 时刻注意著垂门方向的黄叔,看著向他走过来的三人,又看了看自己对面扶著梯子另外一侧的张森。 最后他抬头看了眼,站在梯子上正在扫雪的阿哲。 阿哲可能是心有感应,他停下手里的动作,低头和仰著脑袋的黄叔对视了一眼,然后抿嘴笑了笑。 黄叔直接打了个激灵... 往事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他现在总算是弄明白,自己为什么打李向东三人过来时,便一直心绪不寧的原因。 他抬手重重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脸带笑意的感慨道:“是你们五个小子呀!” 李向东五人原本是准备站在一起,依次给黄叔报下名字,看看黄叔会有什么反应。 谁成想就差临门一脚,黄叔突然明白过来了。 阿哲笑著从梯子上下来,开口问道:“黄叔,我们都还没有介绍自己是谁呢,您是怎么想明白的?单凭人数?” “不止这个。” 黄叔哈哈笑了笑,抬手指著身宽体胖,小眯缝眼,头戴狗皮帽,看上去圆滚滚的钱斌。 “你是叫钱斌来著对吧?老钱家的小子,我家黄兴小时候上学那会儿,回家没少说你。” “上课的时候,你们老师回回弄不明白,你到底是不是睡著了,后来就把你的课桌搬到了讲台旁边,是不是有这回事来著?” 第621章 叔侄关係 “嘿嘿,黄叔,您记性还挺好,是有这么回事。” “不过,座位可不是老师主动给我调的,是因为上学那会儿老师没少拿粉笔头砸我,我爹知道后不乐意了。” “我们家每天晚上睡的早,我爹他认为老师冤枉我,就去学校找老师说这事,最后还是我们刘老师出的主意,为了杜绝再次发生误会,这才给我调的座位。” 钱斌说这事的时候,一点都不尷尬。 一是他心態好。 二是他这双小眯缝眼是天生的,打小被人调侃习惯了。 “咳咳~” 李向东见黄叔和钱斌收声,他咳嗽两下,看向黄叔,表情十分郑重。 “黄叔,我们小时候不懂事,吃了您给的,还喊著口號拿纸砸您,我们现在给您道歉。” “是啊黄叔,您是长辈,可不能跟我们这些小辈们计较。” “黄叔我们给您道歉,对不起啊黄叔。” 李向东说完,钱斌四人跟著挨个开口,態度都很端正。 “没事,没事,多少年前的事了,再说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们现在整这一出,弄的叔心里还怪不是滋味的。” 黄叔笑了笑,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想起往事的他,心又乱了,不过不是因为李向东他们扔纸这种小事。 他也真的没有因为这件事情,因此而记恨或是怎么著。 喊著口號扔纸,他都没有跟家里人说过。 主要是在那个年头,那个当时的环境下,这种行为可以说是丝毫没有伤害性。 最起码对於全家被人给弄到乡下,挨批后明面上的家產全被抄走的黄叔来说,是小的不能再小的小事情。 他之所以到现在都还记得,是因为李向东吃完自己给的,却带头向他扔纸这种行为,属实是让他没有想到。 他觉得李向东简直就是蔫坏! 后来他担心自家儿子黄兴被他们五个,尤其是李向东给带坏嘍,便不让儿子和李向东五个一起玩了。 前尘往事的小疙瘩解开。 黄叔一笑而过,李向东五人暗自鬆了口气。 还是那句话,他们五个不是什么心有恶念的人。 小时候做了错事,现在能得到对方的原谅,他们难免会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你是老向家的孩子?” “不是黄叔,我是老张家的,他是老向家的。” 黄叔在乡下待了好些年,回城后又不爱出门。 他重新认了认人,弄清楚张森三人谁是谁后,大家又说说笑笑聊了一会儿。 大家重新拿起傢伙什,继续开始清扫积雪。 人到齐了,李向东他们还是继续清扫屋顶的雪,后来的钱斌和向林两人,拿著铁锹从正房前开始铲院子里的雪。 累了就歇著,进屋喝杯水暖暖身子,大家互相换著干,很快清扫到了倒座房。 『啪!』 屋顶掉下来的一片瓦,砸在扶著梯子的李向东身边。 他看著摔碎的瓦,心疼坏了! “小林子,你丫行不行?这活儿你要是干不了,你接茬去院子里铲雪去!” 踩在梯子上的向林,还以为瓦片砸在地上,嚇到了李向东,便赶忙开口道歉。 “东子,没砸到你吧?我不是故意的。” “怎么了,怎么了?” 听到动静的黄叔,慌里慌张的跑过来。 当他看到李向东左边一米远处的碎瓦,也跟著嚇了一跳。 瞧著距离碎瓦最近的李向东没事,他这才把提著的心放下来。 李向东五人可都是来给他家帮忙的,人身安全要是出问题的话,那就坏菜了。 “人没事就好,一片瓦碎就碎了,碎碎平安。” 黄叔说著话,发现李向东的表情好似是心疼... “东子,一片瓦而已,倒座房里有备用的,我这就去拿一片过来,顺手让小林子换下就成。” 黄叔说完这番话,自己都感觉怪怪的。 他作为主家,怎么还劝起了来他家干活的? 他去拿瓦片时,还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李向东... 小小的插曲过去,扫雪工作继续。 李向东以这座院子未来主人翁的身份,时刻提醒著向林四人干活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在他不断的嘮叨声中,时间缓缓流逝,直到所有积雪都被清理乾净,再也没有发生过类似摔碎一片瓦的事情。 “东子,斌子,你们快进屋,叔把茶都给你们倒好了。” 黄叔招呼著李向东五人进屋喝茶。 现在活干完了,李向东这才有时间打量屋里的摆设。 没有想像中的好玩意,家具什么的都是便宜货。 他还以为自己也能遇到那种,买房送全套红木家具的好事呢。 仔细想想,黄叔一家从街道办要回自家的房子,房子里估计也早就被搬空了。 而黄叔一家早就打算好了要跑路,自然也不会再只是临时用用的家具上钱。 “你们谁爱喝浓茶,自己再来拿茶叶,咱们等会就吃饭,你们婶子...” 黄叔的话刚说到这里,院子里传来两道惊呼声,他对李向东几人笑道:“是黄兴哥俩下班回来了。” 他刚说完这句话,两名和李向东几人一般年岁的青年,撩起门帘走进了屋里。 对於坐在屋里喝茶的李向东五人,进屋的黄兴哥俩一脸惊讶。 黄叔笑著说了下李向东五人过来帮忙扫雪的事情,黄兴哥俩开口说了几句感谢的话。 “兴子,以后咱们可得常在一起聚聚,咱们的同学情分还得捡起来,往后可不能再生分,家里要是有什么活儿,你招呼一声,我和小林子四个一定过来。” 李向东的话里不掺水分,他是真心想在黄叔一家出国前,把两家的关係能处多好就处多好! 眼前就是现成的海外关係,以后指不定还能用的著呢。 午饭比较丰盛。 只是钱斌和黄兴兄弟俩这些下午要上班的没喝酒,喝酒的只有李向东和阿哲,还有黄叔三人。 他们三个最晚从桌上下来,下桌的时候都已经下午二点多了,钱斌这些上班的早已去上班。 黄叔在黄婶搀扶下,送李向东和阿哲到大门口后回家。 李向东打了个酒嗝,看向一旁的阿哲问道:“黄兴兄弟俩在肉联厂做什么来著?” “搬运工。” 李向东摇了摇晕乎乎的脑袋,回头看了眼已经关上的大门。 这段时间可得跟黄叔把他们俩叔侄关係处好嘍,说不定等他买这座二进院子的时候,黄叔还能再绕给他俩工作名额呢... 嗯,就算是给钱也行,他和黄叔都是叔侄关係了,那不得给他算便宜点?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点嘍~ 第622章 睡觉觉~ “我正在城楼上观山景~可听得城外乱纷纷~” 李向东和阿哲各回各家,两人分道扬鑣后微醺状態下的李向东,心情出奇的好。 他嘴里哼著《空城计》,背著手迈步来到自己大门口,跨过门槛进院。 看著听到动静后跑来的小黑和小黄两只狗子,李向东的心中都不由得蹦噠出四个字。 眉清目秀! 此时,天虽然还是阴沉沉的,但已不再飘落雪。 早上清扫乾净的院子,地面上再次落下的积雪被堆到了一堆儿,已经变成一个同样眉清目秀的雪人。 瞧著围在雪人前玩的儿子闺女和小侄子三人,他快步上前,开口问道:“晓波,雪人是你堆的?” 在一声声的三叔和爹的叫喊声中,李晓波点了点头。 “不错。” 李向东点评一句,准备转身回屋。 “不走~” “嗯?” 李向东回头看向站在雪人前的闺女,乐道:“你喊我干嘛?” “我的~” 李小竹眼睛看著他,手却指著雪人。 李向东没有喝醉,稍稍一想便明白了闺女话里的意思。 她这是想霸占雪人的所有权,看到自己回来了,想让自己给她撑腰。 “什么你的我的?我还能把雪人给你塞被窝里呀?在院子里和哥哥们一起玩吧。” “我的~你不乖~” “嗯,我不乖,我现在就回屋去反思反思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要~” “有必要,因为我有罪,我有错,回见了嘿。” 李向东逗了闺女两句,笑著转身回屋去休息。 “啊~” 李小竹眼看著李向东撩起门帘进屋,心中所想没有得逞,她很生气! “吵死了,你不要喊了。” 李晓海本就对她想独霸雪人有意见,再听到李小竹一直『啊啊』的叫喊。 他走到李小竹身前站定,在李小竹张嘴叫喊,眼露疑惑的时候。 只见李晓海抬起的双手,直接攥住李小竹毛线帽子上的左右两个线球往下一拉。 世界顿时安静下来... 李晓海很满意,拍著手笑了笑。 他揉了揉李小竹的脑袋,走到雪人前继续和李晓波一起给雪人精修打磨,爭取做到更加完美。 仿佛被人给断电的李小竹,不再扯著嗓子叫喊。 她气呼呼的抬手慢慢扒拉开,遮挡住自己大半张脸的毛线帽子。 转身回头看了一眼蹲在雪人前的李晓海和李晓波两人,她感觉特別委屈。 瘪著嘴,眼睛里泪珠隨时会掉下来。 “不听话~不乖~打你们~” 李小竹嘴里低声嘟嘟囔囔的自言自语。 正在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著如何如何,这样那样的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全身心投入下谁也没有去关注身后的李小竹。 不过,小黑和小黄两只狗子注意到了,呆呆站著不动的李小竹。 它们俩一前一后走过来,两只脑袋同时去蹭眼前的小主人。 没有防备的李小竹被两只狗子给顶了个屁墩,她从地上爬起来后伸手就要去抓狗尾巴。 家里的小黑和小黄两只狗子,在她手里已经吃过很多次同样的亏。 看到她伸过来的手,现在都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 它们俩直接就往倒座房跑,准备回到自己的窝里,藉此躲避来自李小竹的摧残。 “玩~回来~” 李小竹好不容易再次找到好玩的,她现在自然不想放过。 她也不再纠结雪人的所有权,屁顛屁顛的跟在两只狗子身后往倒座房走。 一摇一晃,连走带跑的李小竹,走进倒座房后径直来到狗窝前蹲下。 她看著缩在一起,躲在狗窝里的小黑和小黄,咧嘴笑了起来。 “狗狗~玩~” “呜呜。” 躲无可躲的小黑和小黄两只狗子,嘴里不断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李小竹还以为它们俩是在跟自己玩,一屁股坐在狗窝前,学著两只狗子开始『呜呜』叫。 一人两狗,犹如开座谈会一般,开始你来我往的交谈。 小黑:“呜呜。” 李小竹:“呜~呜~” 小黄:“汪汪。” 李小竹:“汪~汪~” 短暂的交流结束。 小黑和小黄髮现李小竹並没有攻击性,它们俩不再发声,只是趴在狗窝里,眼睛瞧著坐在外面的李小竹。 “呜呜~汪汪~呜呜~” 李小竹又喊了几声,可並没有得到回应。 她小手拍打著地面,张嘴露出一口小米牙。 奶凶奶凶道:“玩~不听话~打你~” 两只狗子这次不仅没有吭声,更甚的是它们俩眼眸下垂,现在连看都不再去看李小竹。 “玩~呜呜~” 李小竹还没有玩尽兴呢,可她的催促並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小脾气上来的她,翻身从地上爬起来,双腿跪地,爬著上前伸手去抓小黑和小黄的耳朵。 耳朵被抓住,两只狗子吃痛再次呜咽叫唤。 李小竹乐了,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呜呜。” “呜~呜~” 倒座房里的呜呜声再次此起彼伏。 玩上头的李小竹高兴之下手一松,两只狗子趁机不断甩著脑袋,最终从她的魔爪下逃脱。 小黑的反应最迅速,它第一时间从狗窝里跑了出来,然后一溜烟直接跑出倒座房。 倒座房里。 此时只剩下狗窝外的李小竹,狗窝里的小黄,大眼瞪大眼。 最先败下阵来的小黄,身子又往窝里蜷缩了下。 在敌退我进的势態下,李小竹打量了一眼,眼前的木製狗窝。 她被好奇和好玩的两种心態驱使,鳩占鹊巢,爬进狗窝后占据了刚才小黑的位置。 看到这一幕的小黄,眼睛里非常有人性化的流露出惊恐和不可思议! “臭~” 李小竹揉揉鼻子,隨即便往小黄的身上爬。 小黄现在都快被嚇尿了,哆嗦著身子压根不敢动,只能任由李小竹祸祸自己。 “好玩~” 李小竹把小黄压在身下后不是揪耳朵,就是拽尾巴。 摆烂的小黄不反抗,李小竹慢慢的便感觉没有意思。 李老头当初做这个狗窝的时候,考虑过小黑和小黄长大后的体型,所以这个木质狗窝足够大。 玩累了的李小竹,脑袋枕在小黄的肚子上。 她拍了拍怀里抱著的狗尾巴,闭著眼睛打了个哈欠。 “睡觉觉~” 第623章 那你要去干嘛? 一场大雪过后,李向东从早上开始铲雪铲到中午。 铲雪的地点由家里到胡同,再由胡同到阿哲家,最后由阿哲家到黄叔家。 四个地方,忙忙叨叨的干了小半天。 在黄叔家吃午饭时小酌几杯的李向东,回到自家屋里后灌下两茶缸子热水。 身体乏力加上困意上头,他和周玉琴閒聊几句,脱衣上炕钻进被窝,一觉睡到下午四点半。 如果睡前不喝那两茶缸子水,李向东感觉自己能睡到天黑。 忍著身上的肌肉酸疼感,李向东穿好衣服下炕,用凉水洗了把脸,手里的毛巾隨意搭在洗漱架子上。 他快速出屋,直奔胡同里的公厕而去。 “走开,走开。” 从公厕回来,刚刚走到影壁前的李向东,出声驱赶围在自己脚边不停呜咽打转的两只狗子。 他径直朝自家的小厨房走去,打算给周玉琴搭把手,一起做今天的晚饭。 谁知小黑和小黄两只狗子再次围到了他的脚边,这次不仅呜咽的叫,还要张嘴咬他的裤腿。 “敢张嘴试试?想挨揍了吧?別缠著我,再不走我收拾你们了啊!” 李向东出言恐嚇,小黑和小黄这才后退两步,不再像刚才那般粘人。 真是奇了个怪哉! 李向东暗自嘀咕一句,又回头看了一眼依旧站在原地没动,眼巴巴盯著他瞧的小黑和小黄。 他觉得自家的这两只狗子今天有些反常,以往家里人出来进去的,小黑和小黄虽然看到了也会跟在脚边尾隨。 但只要开口驱赶,它们俩便会听话的离开。 今天这是怎么了? 李向东想不明白,他收回看向两只狗子的目光,迈步走进自家的小厨房。 “用我帮忙干点什么不?” 正在切菜的周玉琴,听声回头看著自家男人笑了笑。 “不用,案板上的菜切好就暂时没有活了,现在时间还有点早,饭还没煮好呢。” “成,等会需要我做什么你直接说。” “用不著你,你去回屋歇著吧。” 李向东今天出了大力,周玉琴也不是不知道。 她没有打算让李向东过来帮忙,再说只是一顿普通的晚饭,菜切好,等会炒一下就得,也用不上两个人一起忙活。 无事可做,李向东从小厨房出来准备回屋。 “嗯?” 李向东直到现在才注意到院子里没有闺女的身影。 “晓波,晓海,你们妹妹她人呢?” 原本一个大雪人,此时已经变成三个小雪人,在雪堆前折腾到现在的李晓海和李晓波两人。 听到身后传来李向东的声音,他们俩齐齐回头,然后又同时齐齐的摇了摇头。 正房门口灶前做饭的李母,转身看向李向东道:“她也没有在正房。” 李向东点点头,一点没有著急,而且不仅他不著急,就连李母都照常在灶前继续做饭。 怎么说呢,找消失不见的李小竹这事,家里人都已经习惯了... 反正院里的大门关著,李小竹也不会从家里跑出去,慢慢的找唄。 “二嫂。” 李向东走到东厢房门口的小厨房门口,对在里面做饭的李二嫂喊了一声。 “东子,那丫头我也没看到。” 李二嫂扭头笑著回话,李向东想了想再次开口。 “二嫂,要不你先放放手里的活儿?咱们俩一起去屋里看看?” 听到李向东这样说,李二嫂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条带鱼。 自家儿子的被窝,也是李小竹的『作案』地点来著。 “行。” 李向东跟在李二嫂的身后进屋,看到炕上凌乱的堆在一起,看上去鼓鼓囊囊的被子。 不用猜,肯定是李晓波的被窝。 从外面看,瞧著是有点藏著人的意思,李向东走到炕前,上手抓住被角用力掀开。 没有。 被窝看上去鼓鼓囊囊的原因是,被窝里有好几个大大小小的泥人... 李向东看到李二嫂脸上的笑意收敛,脸色逐渐变黑,他忍不住咂摸了下嘴。 “那什么二嫂,你忙著,我再去別的地方找找。” “嗯。” 李二嫂面无表情的微微点头。 李向东感觉不对,加快脚步从屋里走了出去。 看著嘻嘻哈哈,还在搓雪球的李晓波,李向东在心里连说两次这事不怪自己,隨即他便朝李大哥门前的小厨房走去。 “大嫂,我去屋里找找我家的那个丫头啊。” “应该没在屋里,涛子在屋里练字呢,丫头要是在,屋里不可能没有动静。” 昨天李向东请客吃饭,上门的侯三出於关爱徒弟的心思。 他专门找上李大哥和李大嫂两人,郑重地说了一下写出一手好字有多么的重要性。 李大哥两口子听完后臊的脸色通红,他们俩嘴上连连应是,然后当天晚上和今天中午,李晓涛前后已经挨了两次揍! 他被李大哥两口子强行圈在屋里,每天最少写两页字帖才能出屋。 “还是去看看吧。” 李大嫂见李向东转身要走,擦擦手上的水,快步从小厨房出来后撩起门帘走进了自家屋里。 “李晓涛!我让你练字呢,不是让你趴著睡觉!你能不能要点脸?” “你还敢躲!你甭以为我现在收拾了你,这事就算翻篇了,你等你爹回来的!” 慢一步的李向东,刚刚撩起门帘,人还没进屋呢。 看著被李大嫂给按在桌子上,正在挨巴掌的李晓涛,听著李大嫂的怒吼,李晓涛的求饶。 李向东不自觉得咽下口唾沫... 他放下手里撩起的门帘,转身。 转身后映入眼帘的是,怒气冲冲的李二嫂正在直奔李晓波而去。 眼看著李晓波也要挨收拾,他赶忙用手指堵住耳朵。 糟心的是隔音效果不怎么好,还是听到了李晓波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直到李二嫂拧著李晓波的耳朵,从他的视线里消失,他这才放下手,长嘆了口气。 他就是想找找闺女在哪而已,真没想坑侄子! “爹,晓波哥哥怎么了?” “不知道。” “那你要去干嘛?” 李向东停下脚步,看向目睹了哥哥挨揍,还处於惊恐状態的李晓海。 “找你妹。” 第624章 踹我干嘛? 倒座房。 李向东看著躺在狗窝里,还在呼呼大睡的闺女,蹲下身子后伸手在她额头上摸了摸。 “爹~狗狗~” 睡著的李小竹感觉到晃动,醒来后便发现自己已经在李向东的怀里。 “狗狗玩~” 李小竹指著地上的小黑和小黄,身子下垂,想要离开李向东的怀抱。 “玩个屁,这也就是我找的你,换成是你娘,你就等著挨揍吧!” 李向东微微蹙眉,李小竹衣服上的味道有点不大好闻。 父女俩回屋,李向东把她放到地上,去给她准备洗澡的热水。 “站好等著。” 已经养足精神的李小竹见他背著身,正在往洗澡的木桶里倒水,便挪动著脚步要去找正在喵喵叫的小橘猫。 “不准动!站好嘍!” “哦~” 李小竹迎上自己老子的目光,皱巴著小脸,掰著指头,慢慢低下脑袋。 屋里屋外进进出出,热水准备好。 李向东趁著周玉琴还在小厨房里做饭,他以最快的速度给闺女洗了个澡。 李小竹身上的帽子和外套,也全都换了一遍。 头髮擦乾,换上一身乾净衣服的李小竹被他给放到了炕上。 “香香~妹妹~” 李小竹在自己的手上闻了闻,嘿嘿笑著身子一歪,趴在炕上开始前后咕涌,眼睛看到放在炕上的洋娃娃,她捡起来抱著就亲。 “过来。” 李向东拿著针线盒,在炕头坐下,伸手按住在炕上打滚的李小竹,让她在自己身边坐好。 “洋娃娃给我。” 李小竹不知道他要干嘛,乖乖的把洋娃娃递了过去。 打蛇打七寸! 李向东接过洋娃娃后,手里拿著的一根针,当著李小竹的面,直接扎进了洋娃娃的屁股里面。 “我乖~我乖~不打针~” 目睹这一幕的李小竹,瞪著一双眼睛,身子往后退了退,她担心针会扎在自己屁股上,退了两下后转身就要跑。 可李向东哪里会让她得逞,攥著她的后衣领又把她给拉回到了自己身边。 “下次还敢不敢去狗窝里睡觉了?” 李小竹著急的摇著脑袋,“不了~不了~” “还有猫窝和鸡圈,你要再敢在这三个地方睡觉,针就不是扎洋娃娃而是扎你的屁股。” 李向东为了给她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说著话的时候,再次拿著针和洋娃娃,在她面前又演示了一遍。 “我说的话,你听到了没有?” 李小竹带著哭腔的喊道:“听到了~听到了~我乖~” 鬆开抓著闺女的手,拔下洋娃娃屁股上的针,李向东打板收工,拿著针线盒去放回原位。 如果打几下,教训一顿李小竹,可以让她一个月不敢再犯。 那针扎洋娃娃的屁股,所起到的效果,足以威慑三个月! 时间再长就不可能了,这个年龄的孩子就是这样,除非是灵童转世来报恩的。 “这是怎么回事?” 回屋的周玉琴看到地上的水,李小竹换下来的衣服。 她的目光又看向抱著洋娃娃,缩在炕角偷偷抹眼泪的李小竹。 “她怎么哭了?你给她洗澡了?” “嗯,她身上太脏,我寻思閒著也是閒著,就给她洗了洗,刚才在澡盆里不老实,玩水,我打了她屁股两下,这不正跟我生气呢。” 李向东点点头,说著话端起洗澡盆去院子里倒水。 他已经把李小竹收拾乾净,也让李小竹得到了教训。 晚饭马上做好,这事没有必要现在就说,可以等晚上睡觉的时候再给周玉琴讲讲,让她以后在家多提防著点 ... ... 第二天上午,阳光明媚,大晴天。 李向东拎著从渡口市买的土特產,坐公交车去了一趟蛐蛐孙家。 他前天请客吃饭的时候,侯三单独找他询问能不能先多少出手一些银元,换点钱好手头宽裕点过年。 李向东觉得侯三这个提议很好,他们俩一个要养家,一个要討好对象,眼看著快要过年,目前的確需要有一笔钱入帐。 他们俩都同意,阿哲表示没有意见。 李向东拎著给蛐蛐孙买的那份土特產,过来找蛐蛐孙协商好,从蛐蛐孙家出来后又去了一趟新华书店。 买了一套之前允诺给葛有福的《数理化系列丛书》,在邮电局办理好邮递业务。 李向东又来到了阿哲家,没有进屋,他和阿哲关上门就开始聊了起来。 “阿哲,孙叔那我说好了。” “多少?” “两百,直接从你这里拿,明天你带上200块银元上车,回来咱们按照分成来分钱。” 一万零两百块银元,这么大一笔数目,不可能全都放在蛐蛐孙家。 那样甭说是李向东和阿哲,一直想认蛐蛐孙当乾爹的侯三都不会同意。 蛐蛐孙家暂存著一部分,阿哲家人少,空房子多,由他暂存著另外一大部分。 “行,我知道了。” “那我回了,甭忘了记帐。” 所有的杂事处理好,李向东赶在吃午饭前回家。 下午老老实实在家待著门都没出,渐渐的太阳西斜,月亮升起。 “睡觉了,明天再玩。” 李向东走到衣柜角的猫窝前,招呼儿子闺女上炕睡觉。 “好嘞爹。” 李晓海见好就收,知道自己要是再磨嘰下去,猫玩不成,还得再挨一顿揍。 李向东见李小竹依旧蹲在猫窝前没动,“没说你是不是?睡觉了。” “猫猫~睡觉觉~” 李小竹笑嘻嘻的抬手拍了拍两只小橘猫的脑袋,站起身,手朝李向东递了过去,想让他拉著。 “睡觉觉~” 伺候著儿子和闺女洗漱睡觉,李向东最后一个钻进被窝。 万籟静寂的夜晚,儿子和闺女早已睡著,李向东却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的好似在烙煎饼。 “你不睡觉干嘛呢?是不是又想了?想就快点的,现在已经挺晚了。” “...” “你怎么不说话?甭不好意思,想下去喝酒就去吧。” “不是,你別误会,我就是大半个月没有去上班了,我有些激动,睡不著,你睡你的...哎呀,你踹我干嘛?”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625章 你不怕摔? 翌日。 刚刚吃完早饭。 李向东手里的筷子还没有来得及放下,阿哲就已经登门来找。 看向正在收拾碗筷的周玉琴,李向东开口道:“走了。” “注意安全。” 在周玉琴的叮嘱声中,李向东起身拎起放在一旁的挎布包,向屋外走去。 赶走和阿哲一起等在门外的两只狗子,李向东上手託了下阿哲身上的包。 分量不轻! 因为李晓江几个在院子里,他们俩对视一眼,无声的笑了笑,谁也没有开口说些不合时宜的话。 李向东快步跑进正房和爷爷奶奶,还有爹娘说了下自己去上班的事情,又很快从正房里走了出来。 只是他的脚,还没有从正房门口的台阶上下来呢,便看到李小竹抱著洋娃娃从西厢房里出来。 父女俩远远的对视一眼。 李向东心中直呼要遭,他的身形都顿了一下。 谁成想,李小竹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便径直向院子里的三个雪人而去,压根没有想要缠著他的意思。 因为最开始雪人堆好的时候,李小竹有独霸所有权的想法,並为之付出行动。 虽然李向东没有让她得逞,但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害怕她再闹么蛾子,就把大雪人一分为三,他们兄妹三人一人一个。 有了独属於自己的雪人,李小竹这两天时不时会找上自己的雪人,自言自语的和雪人说会儿悄悄话。 “三叔,你去上班吗?” “嗯,上班,你们在家都听点话。”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从正房出来的李向东,应付完李晓江几人。 他脚下的方向是站在影壁前的阿哲,目光却一直盯著站在雪人前的李小竹。 此时,李小竹嘴里正嘀嘀咕咕的不断说著,说的什么李向东听不清。 她的声音不大,还有就是她年龄小,语言表达能力也不行。 嘴里吐出来的字一旦太多,声调便会拐弯,除了她自己本人,谁也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李向东总觉得少点什么,便对站在雪人前的李小竹大声提醒道:“我走了啊。” 李小竹闻声转头看了他一眼,回过头去接著和雪人继续聊天。 “我要去上班了。” 李向东不甘心的再次开口。 可他失算了,因为他这段时间一直没有跟车去外地的原因,李小竹並没有想要粘著他的意思。 再加上李小竹和雪人聊的正嗨,一次又一次的被人打搅后,她皱眉,气呼呼的回头看向满脸期待的李向东。 “走~快走~” “...” ... ... “哈哈哈哈~” 阿哲觉得很可乐,一直笑,他从老李家的院子里,笑到了胡同里还没有停下来。 並排走在一起的李向东很无语,阿哲这个光棍汉根本理解不了做为一名老父亲的心思。 孩子太粘人,心烦。 孩子不搭理人,同样心烦。 “阿哲,差不多得了,你还没完没了了,有这么好笑吗?” “好笑,非常好笑,想起你刚才那贱皮子的样儿,我就觉得特別的可乐。” 阿哲说完这句话,发现情况不对,撒丫子抬腿就跑。 两人一个跑,一个追。 抢跑的阿哲因为包里装著200块银元,负重下,他人还没有跑出胡同呢,便被李向东追上后揽住脖子物理收拾了一顿。 打打闹闹的从胡同里出来,走上大路后两人又变成了一本正经的样子。 来往的上班群眾太多,玩闹可以,但丟人不可以。 一路无话。 两人走进火车站大楼的办公区域,分开后各自去各自的办公室。 李向东推开办公室的屋门,里面有十几名同事正在吞云吐雾,好在窗户开著,办公室里还能待人。 他挨个打招呼,递烟,看到坐在最里面,双脚搭在大办公桌上的侯三,正在和一旁的陈建军聊天。 李向东走近后这才发现,身子后仰的侯三,屁股底下的椅子前面两条腿都翘了起来。 侯三笑呵呵的打招呼,“来了啊东哥。” “嗯。” 李向东点点头,在侯三身边坐下。 “你不怕摔?” “没事,掌握好平衡就行,不会摔的。” 侯三可能是想显摆下自己的技术,他说话的时候,身子故意又前后摇晃几下,屁股底下的椅子,不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李向东没眼看下去,他扫视一圈办公室,主动换下一个话题。 “今天人有点多啊,什么情况这是?你俩知道不?” 侯三听到李向东询问,抬手示意陈建军不要开口。 他得得瑟瑟的摇晃著身子,在椅子的咯吱声中解释了起来。 “都在等我大姐夫过来呢,这不是快要过年了嘛,按照以往的惯例,大家互通下有无。” “谁家缺点啥的,直接报给我大姐夫,再由我大姐夫分派,就像咱们俩跑闽省,谁要是想过年吃点咸鱼干之类的,我大姐夫匯总完数量就会把这事交给咱们俩。” “东哥,你家缺什么等我大姐夫来了,你也过去登记一下,仅限吃喝啊,数量也不能太多。” 李向东懂了,这是因为快要过年,组里临时组建起一场內部小型交易会。 这年头物资还比较紧缺,想过个好年,有时候手里有钱,东西也不好买。 可他们组里,全国各地跑哪的都有,有这个便利在,自然要充分利用。 平时想让別人帮忙捎带点东西,还要欠人情。 这次因为是集体组织的活动,没有人情的说法,所以大家才会如此的积极。 再者,不积极那就吃亏了! 比如说李向东如果没有需求,但挡不住组里的其他同事们有,临了该分派到他头上的任务,还是会分派下来。 为了不白白出力干活,大家肯定会积极踊跃参加! “东哥,机会不容错过,赶紧想想家里缺点什么。” “嗯,我想一想。” 李向东点点头,开始在心里默默盘算。 “侯三,门外有人找。” 推门进来的一名同事,站在门口大声喊了一句。 侯三此时正摇晃著屁股底下的椅子,悠哉悠哉呢。 他听到有人找自己,扭头看向办公室门口的方向,懒洋洋的开口反问。 “谁啊?谁找我?” “孔大妮同志。” “大妮?” 心上人来找,侯三特別激动! 他一激动,依靠在椅子后背上的上半身,不自觉得往前一挺。 啪! 平衡打破,侯三连人带椅子,直接摔在了地上。 巨大的动静,让吵闹的办公室为之一静! 坐在侯三左右两侧的李向东和陈建军两人,嚇了一跳后下意识向摔在地上的侯三看去。 只见一脸痛苦表情的侯三,抬手对他们俩招了招。 “哎呦呦呦~摔死我了,东哥,吃不饱,快,你们俩快扶我一把,可不能让大妮等我太久。” 第626章 我不去! 本来侯三和孔大妮两人的事,在单位里闹的沸沸扬扬很多人都知道。 办公室里的眾人听到孔大妮来找侯三,全都是一副等待吃瓜的心態。 意外的是,一天天看见谁都得得瑟瑟的侯三,突然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这下乐子更足了! 甚至还有两名坐在对面的同事,因为视线的原因,他们俩特意站起来,踮著脚去瞧侯三此时的惨样。 碍於情面,大家都在使劲憋著笑。 只是当侯三声音不大的话一出口,极为安静的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片笑声,和一阵阵的嘖嘖声。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老张,老刘,孙狗子,你们仨嘖嘖什么呢?牙缝里塞驴毛了?” 侯三被李向东和陈建军从地上扶起来后红著脸,嘴里无差別攻击的同时,一瘸一拐的快步朝办公室外走去。 “哈哈哈哈!” 回应侯三的笑声更大! 平时大家都让著侯三,面对他的没大没小,显摆加得瑟时,基本都会当做没有看见,没有听到。 这次的机会难得,办公室里的同事们肯定不会放过,此时一个比一个笑的开心! “你们给我等著!” 走到门口的侯三,回头抬手挨个点人,好似在记名字。 等他全都一个个点过一下后,走出办公室。 『砰!』 办公室的屋门被他给大力关上。 刚被侯三说牙缝里塞驴毛的孙狗子,开口提醒道:“侯老三这是记仇了,大家这段时间都防著点他啊。” “嗯,大家都上点心,快过年了,平时注意著点自己的东西。” 说这句话的,很有可能吃过亏过。 办公室里的同事们说说笑笑,各自贡献著自己的建议。 李向东听著眾人的献言献策,默默计算了一下,数量都快能匯集成册了。 好傢伙,侯三这货平时都干嘛了? 一旁的陈建军见他一脸疑惑,笑道:“东子,是不是挺惊讶的?” “確实有点。” 李向东挪下位置,坐在侯三刚才的椅子上,凑到陈建军身边低声询问。 “我和侯三搭伙后也没见过他对办公室里的同事们,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呀?怎么大家反应这样大?” 陈建军喝了口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瓜子,“吃不?” 李向东摇摇头,“不吃,太干了。” 陈建军嗑著瓜子,嘴里呸呸吐著瓜子皮,讲起了李向东不知道的往事。 “咱们组长是侯三的大姐夫,侯三半年前没有参加工作的时候,没少过来找咱们组长,慢慢和咱们组里的老员工们熟悉后,他就开始祸祸人。” “你可能听过他小时候往人家茶缸子吐唾沫,偷偷往暖水瓶里撒尿的事,但侯三这个狗东西,他可不止做过这些,他特么坑人的手段多著呢!” “我就跟你说两件事,你自己慢慢体会,第一件事,去年过年前,侯三拿著贴对联的浆糊,偷偷把咱们放在办公室的茶缸子和饭盒,全都里外抹了一遍。” “尤其是我的那个盒饭,咱们办公室里暖和,我发现的时候饭盒里都特么已经长毛了!” 陈建军说到这里,满怀怨气的把瓜子皮吐到了地上。 “东子,你说他缺德不?” 李向东掐著大腿,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 为了继续听故事,他很是配合的点点头。 “缺。” 听到李向东应和自己的话,陈建军很满意的笑了笑。 “我再给你说第二件事,这件事也发生在去年过年的时候,侯三仗著他爹,也就是我姨夫是咱们单位人事科的领导。” “他找人事科的员工套出一份名单,他过年的时候骑著家里的自行车,手里拿著自己写的家庭住址,挨个的去登门。” “他到谁家,看见年纪大的就磕头,一个头一块钱,给的少了不起来,东子,我跟你说,这货去年赚大发了!” 陈建军说的口乾舌燥,端起面前的茶缸子吨吨吨灌下好几口水。 李向东等他喝完水,这才开口问道:“这事最后没有露馅?” 陈建新笑道:“原本没有露馅,关键是这货自己个儿跑百货大楼,用磕头赚的钱给自己买了件呢子大衣和一双新皮鞋。” “我姨夫以为他偷了家里的钱,揍了他一顿后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然后押著他按照名单又去挨个上门,看见小孩,我姨夫就给人家塞红包。” “关键是这样做虽然顾及到了大家的脸面,但现在家家都是孩子比老人多,这一圈转下来,我姨夫搭进去一个多月的工资,侯三这货回家后又挨了一顿狠的。” “哈哈哈哈!” 陈建军说著说著大笑了起来。 他平时没少被侯三用来杀鸡儆猴,敲打单位里那些爱找事的亲戚们。 要说他心里对侯三一点怨气都没有,这话说出来鬼都不信! “嘖嘖~” 李向东听完故事,他的牙缝里也好像塞了东西。 他对侯三是真心佩服,在坑爹的这条赛道上,侯三始终保持著一骑绝尘的领先优势! 这时,办公室的屋门打开。 侯三脸带笑意,昂著脖子走了进来。 “呦~侯三,围脖是哪来的呀?” “是呀侯三,快跟大傢伙说说!” “侯三,別走啊,快把围脖拿过来给我们看看针脚密不密。” 办公室里的眾人,看到侯三脖子上出现的新围脖,心里都知道肯定是孔大妮给的。 但机会不容错过,大家纷纷出言调侃侯三,谁也不想轻易放过他。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针脚密著呢!” 侯三舌战群雄,走到李向东身边坐下。 他发现李向东並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盯著他脖子上的新围脖,反而是一直盯著他的脸。 “东哥,我脸上有东西?” 侯三嘴里问话的时候,手在脸上擦了擦。 李向东摇摇头,“没有。” “没有你一直看我干嘛?” 侯三一脸疑惑,李向东抿嘴笑笑。 “那什么侯三,过年的时候,我家大门常打开,欢迎你的到来。” “开门欢迎我做什么?” “欢迎你来磕头呀,你放心,磕一个头,我给你两块钱!” “我不去!” 第627章 两个神经病 侯三听出来了李向东话里的调侃,他狠狠瞪了一眼旁边笑眯眯的陈建军。 “吃不饱,我去年上门磕头的事情,是不是你给东哥说的?” 李向东抢先开口道:“不是他说的。” 侯三追问道:“东哥,那你是听谁说的?” “办公室里吵吵闹闹的,我刚才隨意听了一嘴,我也没有注意是谁说的。” 办公室里的这些同事们,侯三去年过年的时候,应该都登过门。 李向东把这事推出去,侯三揉揉鼻子,在办公室扫视一圈,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他盯上还在笑呵呵的陈建军,“吃不饱,好笑不?” “咳咳~” 陈建军咳嗽两声,他们俩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为了避免侯三打自己的主意,他可能还会服个软。 可现在当著李向东的面,他要是服软,那就太跌份了。 “我笑笑怎么了?你还管著不让人笑了?我就笑,呵呵呵~” 侯三手指点点他,撂狠话道:“行,吃不饱你现在尽情的笑,等今年过年的时候,我第一个去你家拜年,我给你送一份大礼!” “你想干嘛?” 陈建军心怀警惕,磕头要钱他不怕,他不缺那几块钱。 他担心侯三玩別的,他可不想过个糟心的年。 “你等著就是了。” 侯三也不说自己准备干嘛,弄的陈建军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偷偷在办公桌下面碰了碰李向东,然后给李向东挤了挤眼睛。 看到李向东微微点头,他才暗自鬆了口气。 李向东看了看时间,起身说道:“我出去透透气。” 他说著快步从办公室里出来,在外面的走廊里等刘二蛋过来。 等了大概七八分钟,胳肢窝下夹著一个本子,耳朵上夹著一根笔的刘二蛋,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刘哥。” 李向东快步迎上去,然后从挎布包里掏出一个网兜,网兜里装的是从渡口市带回来的土特產。 刘二蛋看到不是贵重的东西,直接笑著收下,没有开口说什么拒绝的话。 “东子,快过年了,咱们组里统一报备,互相捎带吃喝的事情,你听说了吧?” “听说了。” “那正好你先来,咱们俩也甭去办公室了,你先跟我说说需要什么,说完了,你抓紧时间去工作。” 刘二蛋说著话,手里的本子递给李向东。 “菸酒茶,牛羊肉之类的东西,本子里我都已经提前写好了,你先翻著看看家里需要什么。” “好嘞刘哥。” 李向东翻开本子,里面东西的种类不少,全都是他们组里的同事,有能力弄回来的东西。 他大概扫了一眼,想好需要什么,本子还了回去。 刘二蛋手拿笔和本子,“说吧。” 李向东掐著指头开始报,“牛肉二十斤,羊肉二...” “停停停!” 刘二蛋直接打断,李向东疑惑道:“怎么了刘哥?” “二十斤?牛和羊一样给你来一头好不好?” 李向东强压下想说好的衝动... “刘哥,最多一个人可以报多少?” “肉类每样两斤。” “那就一样两斤,斤数不够,数量来凑。” “你这段时间看的什么书?嘴里俏皮话不少呀。” “呵呵,刘哥咱们继续。” 两人站在走廊里,李向东说,刘二蛋记。 临了又把李向东家的地址登记了一下,东西到了,李向东在单位,他直接拿钱去领,要是不凑巧跟车在外地,也会有人给他送到家里。 “两百斤咸鱼干,这是你的任务,年前还能跑两趟闽省,是一次带回来,还是分两次,你自己看著办,钱你先自己垫著。” “刘哥,这是我自己的,还是我和侯三一起的?” “你自己的,我家老三也是两百斤。” “要这么多?” 李向东忍不住咂摸了下嘴,咸鱼干这玩意分量轻,四百斤咸鱼干能装满六条麻袋呢! 刘二蛋见他惊讶的模样,笑了笑。 “甭觉得多,这里面还有其他部门的份额呢。” “哦,明白。” 李向东想想也是,单位里坐班岗的员工多著呢。 除了单位里发的过年福利,每个科室领导也得给自己手下的员工弄点东西。 否则別的科室有,自己的科室没有,队伍不好带不说,也会显得领导没有本事。 任务领到手。 李向东也没有等侯三,独自一人向站台走去。 拎著铁皮水壶,自己一个人干了十几分钟,侯三便过来了。 李向东想起陈建军拜託给自己的事情,他故意和侯三聊著天,然后把话题引到了陈建军的身上。 “侯三,咱们刚才在办公室,我听你话里的意思,过年的时候,你准备给吃不饱来个狠的?” 侯三嘿嘿笑了笑,没有否认,李向东见此继续开口。 “侯三,大过年的大家都图吉利,你可千万不能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你快跟我说说,你打算怎么做,我给你参谋参谋,真要是捅了娄子,最后你也少不得要挨揍。” 侯三眨眨自己的吊三角眼,想了想后前后左右看看。 没有看到人,他这才笑著说出自己准备过年的时候,怎样去坑嘲笑他的陈建军。 “吃不饱贪嘴,吃不饱的那个四岁儿子跟他一模一样,我刚才在我大姐夫那里登记了两斤的大白兔奶,这是我给吃不饱的儿子准备的。” “我准备等过年的时候,单独把吃不饱的儿子喊到外面,让他给我磕头,磕一个,我给他一块大白兔奶,我让他给我磕两斤的!” 真特么损啊! 要是什么不疼不痒的事情,李向东会选择当做没有听到。 这种事情,他觉得还是去跟陈建军说一声比较好。 两斤大白兔奶,这不得把孩子给磕出毛病来? 李向东看向笑的前仰后合的侯三,手里的铁皮水壶递了过去。 “侯三,你不说大白兔奶,我还没想起来,我再去找你大姐夫登记两斤。” “行,东哥,你去吧。” 侯三没有多想,李向东小跑著来到办公室外面。 陈建军一直在办公室里等消息呢,看到他推开门后招手,起身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东子,你是不是问出来了?” “嗯。” 李向东简单转述一遍。 陈建军听完后脸上紧张的表情消失不见。 知道侯三准备怎样打击报復自己,他提著的心放了下来。 他可不止一个儿子,他有四个儿子和闺女,还有住在一个院子里的十一个侄子和侄女,家里加起来一共十五个孩子呢。 大白兔奶可是好东西! 到时候他提前做好准备,指挥著孩子们一拥而上,两斤大白兔奶他还觉得有点少呢... “建军,你笑什么?” “我笑了?” “你笑了!” “哦,没事东子,我就是突然想起来一件高兴的事。” 李向东闻言,皱眉转身走人。 神经病! 两个神经病!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628章 给什么钱? 『嗶—』 哨声响起。 火车慢慢启动、加速后从站台出来,沿著一眼望不到头的铁轨向南方驶去。 嘈杂的车厢里有骂孩子的,有爽朗大笑的。 高谈阔论的乘客身边,也有安静看书看报的。 这些乘客们明明都在一个车厢,却又好像不在一个世界。 李向东提著装满水的铁皮水壶,穿过拥挤的过道,闻著钻进鼻子里的异味,看著映入眼眸里的人生百態。 半个月的时间没有上火车,让他突然冒出一种感慨。 这年头的火车速度慢,九十度直角的座椅也没有什么舒適度可言。 但整列火车从头到尾,生活气息浓郁,或者说各个车厢里都满是烟火气。 而后世的火车和高铁,或许更加贴近『交通工具』这个词眼。 “东哥,你想什么呢?” 侯三看到李向东一直保持沉默,心中有些不解。 “没什么,想著赶紧把活干完好去歇著。” 李向东摇摇头,隨意找了个藉口搪塞过去。 两人的思维观念不一样,侯三肯定巴不得火车的速度越快越好,车厢下面最好全都安装上风火轮。 乘客们上车后也最好全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安安静静的一动不动犹如木头。 “东哥,忘了问你,我之前跟你说的,你去找孙叔聊了没?” 侯三还等著钱入帐后好过年呢,他收了孔大妮一条围脖,说什么也得回送一件呢子大衣! “说了,两百个,在阿哲手上呢。” “孙叔这次可真大方!” 听到李向东说两百,侯三掐著指头大概估算了下,按照上次询问的价格,他能分到手四百多块钱。 侯三这下高兴坏了,原本他还在担心蛐蛐孙这个老抠门,不捨得现在的价格出手,然后隨意拿十几、二十几块银元打发人呢。 “东哥,等咱们干完活,我给你看点好东西。” 侯三拍了下自己身上的挎布包,神神秘秘的也不说是什么。 李向东瞧他得得瑟瑟的样子也没有追问,周围的乘客太多,不是说话的地方。 对於侯三嘴里所谓的好东西,他確实很好奇,便和侯三一起加快了干活的速度。 以往应该一个小时才能干完的工作量,李向东和侯三两人半个多小时搞定。 列车员休息车厢。 李向东和侯三回来后走进休息的隔间,两人挨著在李向东的床铺上坐下。 侯三笑眯眯的伸进身上的挎布包,手从包里掏出来后多了一卷用报纸包著的东西。 李向东看形状,心里立马明白报纸里包著的是什么。 “里面多少块银元?” “二十一块。” 侯三说著把包裹著银元的报纸拆开,递到了李向东的手里。 “东哥,你帮我看看,里面有没有劣质的。” 李向东一个一个的过了过,抬眼向一脸期待的侯三看去。 “你觉得呢?你先说说。” 侯三摇了摇头,“没有。” “行,长本事了。” 李向东笑著点了点头,手里的二十一块银元的確没有劣质的。 他之前教过侯三和阿哲两人如何鑑別银元,他们俩算是有了理论。 再加上这段时间倒腾的数量不少,过手的银元多了,理论和实践相结合下,侯三的长进很大,阿哲同样如此。 “多少钱一块收的?” 侯三抿嘴乐著,眨眨眼睛,“一分钱没有掏。” 李向东惊讶道:“白得的?” 侯三点点头,“对啊。” “哪收的?快跟我说说!” “亲戚家。” “...” 李向东瞧著眼前的一张笑脸,有种想按著捶一顿的衝动。 他就说嘛,缺心眼才会一分钱不要,白送给別人银元。 银元之所以叫银元,是因为铸造的材料里有银,而且含量不低。 说白了,这玩意即便现在不能当钱来流通,但它就是钱啊! “东哥,你怎么不说话了?我可没有叛变,这二十一块银元卖了钱,咱们三个分,孙叔就算了,他不差这点。” 侯三以为自己单独收银元,这事让李向东生气了。 “不用,你自己收的,卖了钱你自己拿著,不用给我们分。” 李向东摆摆手不想占这点便宜,他们四个最初搭伙倒腾银元的时候,也没有明確说过,不可以个人私自收银元赚钱。 “东哥,你真不要?” “真不要。” “用不用问问阿哲?” “他也不会要的,卖了钱你自己收著,这事不用再说了。” “哦。” 李向东说著把手里的银元还了回去,侯三笑嘻嘻的接手重新包好后塞进了挎布包里。 “侯三,好好的你怎么会想到去亲戚家收银元?” “这不是因为现在银元的价格一直在涨,我担心孙叔太小气,不捨得现在就卖,然后这两天我挨个登亲戚家的门,费老大的劲弄到这么点。” 李向东弄明白侯三为什么会这样做,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他认为侯三有这样的顾虑实属正常! 他去找蛐蛐孙协商的时候,还是用的计谋。 打著落地为安的藉口,他最开始说的是出手两千块银元。 有了他的拆屋顶,蛐蛐孙同意了开窗户,两百块银元的数量,就是两人不断来回拉扯的结果。 “侯三,你应该给点钱的,你哪怕是用咱们京城的市价来收,到闽省转手卖出去你也能赚不少呢。” “东哥,瞧你这话说的,都是八竿子打不著的亲戚,给什么钱?好像我看不起他们似的。” 说的好有道理... 李向东给他竖起两个大拇指! 这货为了弄点钱过年,真是什么事都能干的出来。 李向东猜测侯三嘴里所谓八竿子打不著的亲戚,应该都在铁路系统上班。 沾了老侯家的光,又知道侯三的为人是怎么回事。 侯三来上门收银元,家里要是有的肯定是直接给。 家里真没有的,指不定等侯三走了,他们还会拍大腿呢,白白浪费了和侯三套近乎的机会。 “这些银元里面有吃不饱家里的没有?” 陈建军也属於侯三家八桿子打不著的亲戚。 “有啊,吃不饱的媳妇给了我俩,我就是想著得给吃不饱的媳妇一点面子,过年准备的五斤大白兔奶变成了两斤。” “...” 第629章 不好奇 侯三办別的事,可能脑子会经常犯糊涂。 但是亲疏远近,他分的特別清楚。 比如说,他对待自己的两位姐姐,还有外甥和外甥女们,那真的是掏心又掏肺。 小到吃喝,大到金手鐲子和金戒指,事事他都会想著自己的两个姐姐家。 可像陈建军这些家里的远亲,侯三这货有好事了,丝毫想不到他们,想祸祸人的时候又会把他们排在第一梯队... 唯有侯建设这位亲爹,侯三在对待他的时候,会在亲和疏之间来来回回的反覆横跳。 李向东看著躺在对面床铺上,翘著二郎腿,时不时拿起缠在脖子上的围脖闻一下,一脸满足表情的侯三。 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东哥,你冷啊?” 侯三看见李向东双手搓胳膊,语气里带著关心道:“喝点热水暖和暖和就不冷了,不行钻被窝里。” 李向东没有回答他冷不冷,“等钱到手了,你准备怎么?” 两百块银元,侯三能分四百多块钱,再加上他自己的二十一块银元,加起来六七百块钱呢! 现在的钱相当值钱,侯三的家庭条件好,也不需要给家里添什么大件。 如果只是给孔大妮家送点年礼,给孔大妮本人买点东西,那也不了多少钱。 “带大妮去百货大楼买衣服和鞋子,剩下的我也不知道怎么。” 侯三说著说著一脸愁苦。 李向东不问,他之前还没有去想这些,自己的爹有摸兜的习惯,自己的娘帮忙收拾屋里时也爱翻翻找找。 到手的钱要是不完,最后被没收的可能性会很大。 “四百多我都不完,我自己的二十一块银元不卖了,我先留著。” “別啊。” 李向东赶忙打断他的这个想法,“我给你出个主意怎么样?” 侯三闻言起身坐好,“东哥,你说。” “咳咳~” 李向东乾咳两声,试探著说道:“你可以把钱给我,我先帮你存著,以后你什么时候需要用钱了可以再找我要。” “...” 侯三沉默了一小会儿,小眼睛一斜。 “东哥,你想借钱就直说唄,还帮我存著?整的你找我借钱,我还得反过来欠你人情。” “嘿嘿嘿~” 李向东笑了笑,两人关係好,他也不觉得尷尬。 “你就说你借不借吧?” “借。” 侯三点点头,隨即好奇道:“东哥,那两百块银元,你能分到手六百多块钱呢,这还不够你?” “不够,这趟过去我准备去买点硬货。” “什么硬货?” “收音机,电视机之类的,过去看看价格再说。” 李向东也没想著隱瞒,他要是真选择买,侯三肯定会知道。 “哦,这些东西啊。” 电视机什么的侯三家里有,他从来没有把这些东西列入自己的採购名单內。 “没问题的东哥,分给我的钱,我借给你五百块够不够?” “用不了这么多,你给自己多留点。” “不留,我有个一二百的过年够就行,再多了我怕自己留不住。” 李向东看到侯三表情肯定,也就不再多言。 他的小家,放钱的小木头盒子里已经没有多少钱,里面大多都是各种票据。 两百块银元,他占三成也就能分到手六七百块钱。 看似不少,可他需要用钱的地方多著呢。 过年的费,还有去渡口市探亲的费用,这两项就能把即將到手的钱全部完。 他想著给家里添个大件,再加上他心里清楚侯三分到手的钱不完,这才会想著找侯三借钱。 “东子,侯三!” 李向东和侯三两人正舒舒服服躺在各自的床铺上歇著呢,阿哲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 他跑进隔间里后,端起放在床铺间小餐桌上的茶缸子,灌下几口水,缓了缓后一脸怪异表情的看了李向东和侯三一眼。 “我刚才从我们组的同事嘴里知道个消息,你们俩猜猜是什么?” 李向东无语道:“我俩猜个屁啊!什么消息你直说。” 侯三跟著点头道:“阿哲,快说,我和东哥猜不著。” 阿哲咂摸下嘴,开口道:“刚才来接我班的同事跟我说咱们这趟车上,有一节硬臥车厢里有好多的小鬼子。” 侯三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掏了掏耳朵,看向阿哲確认道:“你说的什么玩意?” “小曰本鬼子,有二三十號人呢。” “真的假的?” “真的,我没事骗你这个干嘛?你不信,咱们可以一起去看看啊,正好我也没有见过小鬼子,咱们去看看他们到底是人是鬼。” 阿哲的这番话一出口,侯三顿时来了兴趣,他急忙从床铺上下来,穿好鞋子后便开始推搡著阿哲往外走。 “走走走,哪一节车厢?你现在就带我过去瞧瞧。” “別推我!你先等等。” 阿哲安抚下侯三,把他扒拉到一边后看向依旧躺在床铺上的李向东。 “东子,你不跟我们一起去看看?” “不去。” 李向东回答的非常肯定! 两国之间72年建交,78年《两国友好条约》生效。 然后正式进入蜜月期,日资开始进入国门,中日合资企业也开始隨之出现。 李向东问都不用问,对於火车上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小鬼子,他心里门清。 两国蜜月期间,大量日资的进来,还是从今年过了元旦开始的。 而且好多的日资,都是从东南沿海地区开始布局发展的。 这趟车去的是闽省,十有八九是过去考察的商务考察团。 阿哲见李向东还真的是一动都不动,他看向著急去瞧一瞧小鬼子是人是鬼的侯三。 两人对视一眼,侯三走到李向东床铺前,俯身笑眯眯的问道:“东哥,你就一点都不好奇?” “不好奇。” “你就跟我们俩一起去吧,说不定还有女鬼子呢,东哥,女鬼子!” 侯三说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声调很重。 李向东摆摆手,直接翻身侧躺著背对侯三。 他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女鬼子也就那样,上辈子不穿衣服的他都见过... 第630章 唱歌 上辈子,李晓海长大后识人不明,娶回家的媳妇人品不咋地。 两人生的孩子,也就是李向东唯一的孙子,性子也隨了他娘。 李向东虽说上辈子同样是一身的臭毛病,比如说懒,但他自认为自己是个善良的人,从来不做恶事。 可他那个孙子就不是这样了,他经常怀疑儿媳妇是带球入的门,生下来的压根就不是老李家的种。 所以他重生回来后一次都没有想过那个孙子,这辈子最好也不要再见! 不穿衣服的女鬼子,也不是他主动找渠道看的。 他那个时候都多大的年纪了,早已经没有了那方面的需求。 之所以能有这个见识,多亏了那个打小不学好的孙子。 反正那就不是个什么好玩意! “东哥,你不去,那我们俩去了啊。” 侯三和阿哲见他们俩说不动李向东,便也就不再强求,两人前后脚快步从隔间里走了出去。 等他们俩再次出现在李向东的面前时,已经是在餐车车厢里吃中饭的时候了。 坐在餐桌前吃饭的李向东,对坐在他对面的侯三和阿哲两人笑了笑。 “女鬼子看见了?” 侯三扒拉一口饭,嚼几下咽进肚子里后摇了摇头,“没有女鬼子,全是老爷们。” 阿哲撇撇嘴,张嘴就开始骂。 “小鬼子们看上去还挺有钱的,一个个全都穿著西服打著领带,人模狗样的,还真当自己是个人了。” 李向东听到阿哲嘲讽的话,笑了笑。 国与国之间的交往,最关键的是利益。 两国从敌对到友好,与国际形势和经济发展等等方面都有关联。 但这年头不是后世,能得到消息的渠道非常有限。 后世有视频博主,有撰写新闻稿件的自由媒体人。 国家的每一项对外政策,这些人都会掰开揉碎后,再通过他们的嘴和笔讲给普罗大眾。 现在的官方媒体,报纸、广播和电视,可不会去讲这些。 两国友好后中国能从中得到什么,普通老百姓们看不到,也压根不知道。 所以现在就有一种现象,官面上和需要投资的厂企,对於来国內投资的小鬼子们,秉持著欢迎的態度,因为能得到钱。 可普通老百姓们绝大部分还都记著国讎家恨呢,尤其是那些经歷过抗日战爭年代的老人们。 上面有国家政策压著,大家不会去做什么。 但像阿哲一样张嘴就骂,当面不给好脸的很多很多。 这也就是语言不通,否则李向东敢肯定,这趟车上绝对会有人跑过去跟那些小鬼子们亲切交流,让他们没事赶紧滚蛋... “走了侯三,干活。” 午饭吃完,李向东拿著手里的空饭盒起身,走到打饭窗口放下后招呼侯三走人。 两人拎著铁皮水壶挨个车厢转了一圈,日常工作做完后慢悠悠的回到了休息车厢。 “回来了你俩。” 阿哲吃完午饭后也没去自己的床铺上休息,直接躺在侯三的床铺上眯了一觉。 他去外面洗了把脸,清醒过后回来坐在李向东身边开口询问。 “东子,我听侯三说你准备给家里买个大件?” “嗯,有这个打算,怎么茬儿?你也有想法?” “我想用这次分的钱给家里买台电视机。” 阿哲直接说出自己的打算,侯三也不嫌挤,凑到阿哲身边坐下。 “一台电视机可不便宜,阿哲,你拿回家后怎么跟你爹解释?你爹他还不得急坏嘍!” 阿哲揽著侯三的肩膀拍了拍。 “多谢你的关心,但我爹他该知道的早就知道了,咱就不说我平时在家的时候手缝宽,的钱远远大於自己的工资。” “就咱们放在我家的银元,虽然木头箱子上有锁,我爹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但他还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也就说了我两句,让我別太出格。” “阿哲,那你爹他现在不害怕了?” 侯三可是知道阿哲他爹因为前些年的事情,胆子比较小。 “好多了,人也不能一直活在害怕里呀,他的心早就静下来了。” 阿哲嘴上这样解释,但他觉得自己老子的转变,还是从收到他娘的回信,確定以后不再出国后发生的。 当然,也不排除他爹的领导,可能也说过什么。 “我说呢。” 侯三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东哥之前说咱们的银元可以放到他家里,你那个时候说东哥家里的地方太小,就把这事给拦在了自己的身上。” “我当时还琢磨呢,你从哪来的胆子跟你爹对著干,敢情你爹早就发现你在外面不老实了。” 侯三说著嘿嘿笑了起来,阿哲回敬他一个白眼,没有再继续往下聊这个话题。 时间在重复的工作,忙里偷閒的聊天侃大山中过得很快,转眼间火车已经距离此次的目的地福州站不远。 李向东和侯三两人身上的衣,已经替换下来。 两人此时面对面的坐在床铺上,扭头看著外面的景色。 “东哥,咱们这趟过来能再去一趟海边不?” “你要过去干嘛?还想看日出?” 侯三点点头『嗯』了一声。 李向东却无情的摇了摇头。 “没时间,咱们得去卖银元,卖完银元还得去那个走私的小市场看看,另外还有一件事,咱们俩身上的任务,每人两百斤的咸鱼干。” 侯三没有达成所愿,无奈的嘆口气道:“行吧。” 话题从这里打住,两人谁也没有再开口,隔间里的气氛有些低压,直到火车进站后停稳。 趴在窗口依旧无精打采的侯三,看到站台上出现一群身穿西装的人后,他看向躺在床铺上打盹的李向东。 “东哥,你先別睡了,我给你唱首歌。” 李向东睁开眼睛起身坐好,打了个哈欠后开口问道:“好好的你给我唱歌干嘛?” 侯三的那双吊三角眼转了转,他什么也没说,直接趴在窗口,脑袋探出窗外。 他对著站台上的那群身穿西装的乘客们,大声喊著唱了出来。 “大刀向鬼子的头上砍去!” 我靠! 坐在床上的李向东,看到站台上的那群人,齐齐向他们俩的方向看来,他昏昏欲睡的脑子,瞬间清醒!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点嘍~ 第631章 一模一样 侯三喊著唱出来的歌声,音调不是很准,却犹如向平静的水面上扔下一颗石子。 附近站台上来往的乘客们纷纷回头驻足,停下脚步的包括那群穿著西装,打著领带的小鬼子们。 “前面有东北的义勇军~后面有全国的老百姓~咱们抗战的弟兄勇敢前进!” 侯三还在继续,哪怕被站台上那二三十號小鬼子们看著。 当然他可不是真傻,相反他心里清楚,突然出现这么多的小鬼子,而且这群小鬼子们还光明正大的,这必然带有官方的性质。 他敢这么做,那是因为有人在前面给他趟过路,这个人就是阿哲! 他们俩得知车上有一群小鬼子,一起去看热闹之前阿哲回自己休息的隔间,换下身上的工作服。 阿哲穿著自己的灰色袄和裤,假扮乘客故意来回在这群小鬼子们乘坐的硬臥车厢里,不断走动的同时嘴里也会时不时的骂上一句国粹。 当时站台上的这群小鬼子们没有什么反应,最后出来制止阿哲的只是一名隨行翻译。 侯三事事都喜欢和阿哲较劲,阿哲在他面前玩了把大的,他肯定不能在这方面差事! 反正这群小鬼子们又听不懂,他自然要把握住这个机会。 “看准了那敌人~把他消灭!把他消灭!” 坐在床铺上的李向东,打著节拍听著,丝毫没有想要去劝阻侯三这种贴脸开大的行为。 现在都已经改革开放了,唱首歌怎么了? 当然是想唱就唱,要唱的响亮! 还真甭说,七七事变后日军发动全面侵华战爭,著名的音乐家麦新,在这个背景下所创作的《大刀进行曲》,此时被侯三的这副破落嗓子唱出来。 李向东觉得相当的攒劲! “同志。” 之前制止阿哲的那名翻译,从站台上那群小鬼子们中走出来后快步来到窗口。 “干嘛?” 侯三脸带兴奋,面色潮红。 他的歌还没有唱完呢,被人打搅后很不爽。 尤其是与他隔窗对视,站在车窗外面,戴著一副眼镜的青年翻译,这人他之前见过,和那群小鬼子是一伙的! 翻译抬手推下鼻樑上的眼镜,板著脸看向侯三。 “同志,我是**部委的工作人员,这是我的工作证,站台上的是来咱们国家投资的外宾,请你收敛下自己的行为,不要引起外交事件,也不要给咱们国家的脸上抹黑。” 侯三的目光落在翻译的证件上,当他看到证件上的那个红色圆戳,气势一落。 再一听翻译的这番话,他的气势再落一截。 “我哪里给咱们国家的脸上抹黑了?” 翻译听到侯三的语气虽然已经软下来,但他却还在继续狡辩,便眉头皱起,表情有些不悦。 他的语气里带著盛气凌人! “你刚才的行为,唱那首歌就是在给国家的脸上抹黑!我身后是外宾,外宾你明白吗?咱们要尊重!要给外宾们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你懂吗?”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主要是怪侯三。 但眼前的青年翻译如果好好说话,让侯三得一次教训也不是件坏事。 但青年翻译的態度让李向东感觉很不舒服,像极了改开后一部分为了投资而諂媚的官员。 做为侯三的好哥们,他此时必须站出来帮帮场子! “同志,你这就有点咄咄逼人了吧?” 翻译摆手否认,“我说的是事实,我没有咄咄逼人。” “没有吗?我不觉得在我们自己的国家,唱革命先烈所创作,抗日战爭时期鼓舞民心的歌曲,哪里不对,你说呢?” “同志,你是哪个部门的?叫什么名字?麻烦你再给我看下证件。” 戴著眼镜的青年翻译没有想到会被李向东给抓住话把,他抬手指了指侯三。 “他刚才已经看过了,你是领导吗?你如果不是,你看我的证件,想知道我的名字做什么?我没有义务这样做!” 宜將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李向东看向窗外的翻译笑了笑,开始乘胜追击。 “你放心,我看你的证件绝不是为了做什么打击报復的事情,我就是打算实名给你所在的部委领导写封信,让你们的领导来评判一下谁不对,谁错在了哪里,你说好不好?” 李向东的这番话说出来,青年翻译一时语塞。 他觉得李向东就是想要打击报復,真要是实名给他们部委的领导写信来评判对错,他肯定会倒霉。 外交讲究和风细雨,单单他刚才对侯三的態度,领导知道后就绝对会对他的工作能力產生质疑,更不要说工作外派期间还和其它部门產生纠纷。 “怎么了?怎么回事?” 得到消息的列车长吴解放快步走了过来。 他刚才只是听手下的员工说这里出了事,具体是怎么回事,他没来得及听,便慌慌张张的带著两名乘警赶了过来。 站台上,距离事发中心最近的一名乘务员,起因和经过他全都清楚,便走到吴解放身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吴解放和他身边的两名乘警明白是怎么回事后,三人的脸色变了又变,神色莫名的目光落在了李向东和侯三两人身上。 “这位同志你好。” 吴解放挤出一个笑脸,走到翻译身前伸出手。 “我是这趟车的列车长,我姓吴,同志,我觉得这事不宜再闹下去,你是翻译,你就当刚才什么也没有听到成吗?可不能让外宾一直站在那里等著。” 翻译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等著吴解放伸手上前两步,他这才敷衍的和吴解放握了握手。 “这还真不是我没事找事,我的工作就是服务外宾,外宾不满意,我就必须得让他们满意!” “再说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之前你们这趟车上就有一名乘务员,专门换了衣服后在硬臥车厢里来回的骂,外宾把他当成了普通老百姓,但我知道他不是。” “你是怎么知道的?” 问这句话的是侯三,因为他是当事人,並且他看到了站在人群后面的阿哲。 翻译目光带著鄙视,瞥了一眼侯三 “他脚下的皮鞋,和你穿的皮鞋一模一样。” 赶过来瞧热闹的阿哲,没想到吃瓜吃到了自己的头上,他对侯三比了一个『嘘』的手势,趁著没有人注意到他,撒丫子脚底抹油开溜... 第632章 真心哥们 “同志,给你的工作添麻烦了。” “抱歉抱歉,我做为列车长,这里也有我的责任。” “同志抽菸,工作期间不能抽菸啊,理解理解,同志你在外宾面前代表了咱们国家的形象,身上有烟味確实不大好。” “同志你消消气,你看这样好不好?他们俩稍后我来收拾,我是老党员,我用我的党性给你保证,我指定给他们俩一个深刻的教训!” “大家都瞧瞧看看,怪不得这位同志年纪轻轻的就能在部委工作呢,人家的心胸就是宽阔!” “同志,那些外宾可不能一直在站台上等著,再耗下去真成外交事件了,你看?” 在吴解放的一通好听话和保证下,戴著眼镜的青年翻译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临走前又往车窗里看了一眼,没有看到说要实名给他们部委领导写信的李向东,只看到了挑起事端的侯三。 侯三迎上他的目光,眯著吊三角眼,回了他一个笑脸。 翻译扯了扯嘴角,转身走向那群一直保持著高高在上的姿態,从始至终站著原地动都没有动一下的小鬼子们。 吴解放眯著的眼睛,目光一直跟隨著站台上那群穿西装的小鬼子们,直到他们从站台上消失,看不见人,他这才回头,抬手点了点侯三和再次出现在窗前的李向东。 “你们俩今晚去我屋里报到,记得把你们俩那个小伙伴施政哲也给我叫上,听到了没有?” 李向东点点头,侯三却转了转眼珠子。 “吴大爷,您喊我们俩过去干嘛?” 吴解放反问道:“我刚才说的话,你耳朵里塞驴毛了没有听到?” 侯三想起吴解放刚才说的,要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但他还是很义气的再次开口,“那阿哲呢,您叫他做什么?这里又没有他的事情。” “侯老三,你甭跟我装傻,他在车厢里骂人同样跑不了。” 侯三惊得眼睛瞪的老大,“您是怎么知道骂小鬼子的他?” 吴解放手指在太阳穴指了指后又指向侯三摇了摇,然后带著满脸笑意的两名乘警转身走人。 侯三疑惑的看向李向东,问道:“东哥,吴大爷他什么意思?” 李向东嘆口气道:“意思是他有脑子,你没有。” “哦,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侯三也不恼,毕竟吴解放刚刚帮了他一个忙。 “东哥,你嘆气干嘛?你也觉得我没有脑子。” “你有,你必须有,你要是没有脑子,你也不会想起玩刚才那一出。” 李向东怪里怪气的语调,侯三听出来了。 “我刚才怎么了?骂骂小鬼子出出气,这不是没事嘛。” “蚍蜉难以撼动大树,以后像刚才的事情少做,不对,不要再做!这样除了给自己找麻烦,一点用也没有,还会顺带坑人。” “我坑谁了?” “那名翻译,这事一旦处理不好,他的仕途就算完了,那你说他会不会记恨你?” “东哥,瞧你这话说的,这跟我有什么关係?再说你刚才不是还要实名给人家领导写信呢嘛。” 李向东无奈的揉了揉脑袋,头疼! “我就是说说而已,你真当我是缺心眼呢,还写信,我这人就是帮亲不帮理,咱们俩是哥们,帮你出个头罢了。” “换別人,我直接把脑袋埋被窝里,神经病才会掺合这些事情呢!你闭嘴不要说话,我头疼!” 侯三沉默了一小小会儿,还是没有忍住。 “东哥,疼的厉害不?用不用我给你揉揉?” … ... 去往招待所的路上,李向东三人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之前总是喜欢往他们三个身边凑的魏成,这次很有眼力见的没有过来。 “吴大爷是怎么知道的?” 阿哲听到侯三说吴解放已经知道,那个去硬臥车厢里骂人的是他,心里忍不住有些忐忑。 “甭害怕,挨揍也是咱们三个一起。” 侯三大大咧咧的丝毫不放在心上,又不是没有被吴解放按著揍过,他上次嘴里还被塞过毛巾呢,现在不也是活蹦乱跳的? 当然,上次挨揍的事情,他没有对李向东和阿哲说过。 现在想想,他们如果能有同样的经歷,也不失为一桩美谈,最起码,他以后就不用担心什么时候吴解放说漏了嘴,害自己被李向东和阿哲两人嘲笑了。 “侯三,你丫的心是真大啊!你居然还能笑的出来。” 侯三嘿嘿继续笑道:“阿哲,没事的,忍忍就过去了。” 阿哲觉得侯三好像有些不正常,他挪动脚步换位置走到了李向东身边。 “东子,你觉得吴大爷是怎么知道的?我当时挺小心的啊,遇到同事我都是低著头走路,我敢保证去硬臥车厢骂那些小鬼子的时候,除了侯三以外,没有被任何同事看到。” 李向东没吭声,他仔细想了想后突然灵光一闪。 “我明白了,从侯三那里漏的,那名翻译说他认出来了是咱们车上的工作人员,侯三当时表情有些著急,还开口问了一句。” 阿哲惊讶道:“这就漏了?” 李向东乐道:“这还不够啊?吴大爷多精明,稍稍想想就会明白侯三为什么会关心这个。” 阿哲明白自己是怎么露馅的后,抓著侯三的胳膊,把他揽在怀里,恶狠狠道:“东子的话,你听到没?都怪你,今晚我要是挨揍你必须帮我!” “我帮我帮。” 侯三面上笑嘻嘻,心里却在想著等晚上的时候,他们过去挨收拾时,一定要主动帮吴解放往阿哲的嘴里塞毛巾! “这还差不多,算你识相。” 阿哲看到侯三应承下来自己的要求,面上郑重的点点头。 他同时心里也在盘算著,晚上面对吴解放的质问,他要如何把侯三也给拖下水,让侯三承受一下双份的快乐。 “阿哲,我这不是识相,咱们俩是哥们,我是把你当好朋友才会答应帮忙的。” “我明白,侯三,咱们之间不说这些外道话,我也是真心把你当哥们的。” “嗯,我也是真心!” 第633章 照相机 在招待所填饱肚子,李向东三人刚刚回到休息的屋里收拾妥当。 魏成敲敲门,推门后没有进屋,他站在门口挤了挤眼睛。 “一起?你们去吗?” “成哥,你先去吧,我们仨还有別的事情要办呢,等我们忙完了如果有时间再去,要是来不及,我们打算明天上午再过去看看。” 李向东婉拒了魏成喊他们一起去走私小市场的邀请,等会他们確实有事,要去找那些收购银元的贩子。 “行,你们先忙你们的。” 魏成没有磨嘰,关上屋门后离开。 侯三快步走到屋门口,开门探出脑袋往走廊里看了看,然后关上屋门对李向东竖起一个大拇指。 “东哥,你算的真准,魏成这傢伙还真来找咱们了。” 李向东边走边说道:“这不是算,咱们也走吧。” ... ... 银元的价格打听好,不过这次带过来的银元並没有直接出手。 去往坐公交的站牌路上,侯三在心里憋了好久的话,现在看到附近没有什么路人,便直接轻声开口。 “东哥,咱们不是过来卖银元的吗?怎么问问价就要回去呀?不卖银元咱们可没有钱过年,你不是还要借我的钱给家里买大件的吗?” 阿哲也跟著问道:“是呀东子?已经涨到十一块钱,我觉得已经很高了,你是对这个价格还不满意吗?” 李向东左右看看,然后抬手揽住两人的肩膀,三人凑在一起后开始解释。 “我也是问价的时候才想起来,咱们可以先拿著银元去走私的小市场里试试,这些二道贩子收的银元就是卖给那些人的,没道理小市场里不收。” “我觉得不仅会收,指不定价格还会高一点呢,反正现在时间还早,如果小市场里不收银元只收钱,咱们就当白折腾一趟,再过来卖就是了。”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侯三和阿哲两人弄清楚了李向东的心思,他们俩眼里冒光,冒的是金光! “东子,小市场里要是给的价高,那咱们的银元就没必要再卖给二道贩子了。” “是呀,是呀,东哥,阿哲说的对,价格高一毛,咱们就能多赚一千块钱呢。” 李向东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示意两人先別激动。 “这事没有那么简单,咱们这次的数量不多,直接用银元买东西还没什么问题,等咱们大批量出手的时候,数量多了,总不能也全都换成东西吧?” “肯定要和小市场的幕后人员接触,鬼知道那些人是不是亡命之徒,我觉得还是咱们的人身安全最重要,人没事,以后的钱赚不完。” 李向东说完这些,鬆开两人让他们自己想去,虽说事教人,一次就会,但有些事还是不要经歷的好。 万一因此把命给丟了呢? 挤公交,转车再转车,李向东三人来到了之前那条全是走私摊位的小巷子里。 巷子口依旧有人把守,李向东他们也不是第一次过来了,任由把守人员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三人只当自己没有看到。 直走拐弯,走私小市场出现在眼前,李向东三人直奔售卖大件电器的摊位。 李向东和侯三闭口不言,阿哲上前与摊主交谈。 他先是问了问能不能用银元交易,从摊主嘴里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面露喜色,又询问了银元的价格,脸上的喜色更甚。 这件事情问清楚,阿哲这才开始询问摊位上充当样品的电视机,收音机之类的价格。 一切都问好,他起身对身后的李向东和侯三使了个眼色,边走边掏出本子和笔开始唰唰的写。 三人从巷子的另外一头出来,走到闽江的岸边后停下脚步。 “东子,可以用银元来买东西,一块银元抵十一块五!” 阿哲面带激动,说著把手里的本子递了过去。 “你看看吧,我把刚才问的价都写好了。” 李向东接过本子翻开,阿哲写的很清楚,收音机多少钱,录音机多少钱,还有各类款式的手錶价格,还有李向东最想买的电视机。 不过看完价格,他就放弃了... 他的钱只能买得起黑白电视机,彩色电视机钱不够,除非他自己把这次带过来的银元全都给用了,但显然这並不现实。 “东子,想好买什么了没?要不你跟我买一样的?我看上那个十二寸的黑白电视机了,你要是看不上,你往后翻,后面还有呢。” 李向东抬头看向阿哲,翻开了本子的下一页。 这下他找到自己中意的物件了! 海鸥4b,单反照相机,价格150。 海鸥4a,双反照相机,价格180。 “东哥,你有看上的了?” 侯三见他脸上终於露出笑容,凑上前往本子上看了看。 看到照相机的价格,他顿时也来了兴趣! 他家虽说有电视机什么的,但还真没有照相机,一般家里人照相都会去照相馆。 “怎么?你也看上了?” 李向东发现侯三的眼睛,盯著他手里的本子都已经挪不开。 “侯三,你不用借我五百了,你借我三百就成,剩下的两百块钱你也买一台双反,过年的时候带著孔大妮出去玩,正好可以拿著用来照相。” 侯三笑著点点头,“东哥,你算是说到我心里了,我就是这样想的。” “那就走吧,咱们三个都想好买什么了,抓紧把这事给办了!” “走!” 三人说著再次回到巷子,回到刚才阿哲询问价格的摊位。 还是由阿哲来出头,很快三人便用银元交易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侯三和李向东两人还顺带著各自买了五卷胶捲。 三人从巷子里出来,李向东撑开身上的挎布包,看了一眼包里的照相机,很是满意! 这是沪上相机厂用六年时间摸索技术,仿製德国禄来双反相机,最终1968年正式推出的国內首款双反照相机產品。 同样也是国產双反相机生產周期最长的產品。 李向东忍不住又拿出来把玩了一下,不错是真不错,就是买的晚了。 他隨即嘆了口气,要是早点买的话,上次闺女在狗窝里睡觉的模样,他一定会拍下来!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634章 坐 买到了心仪的物件,剩下的银元也直接卖给了摊主,钱和东西到手,李向东三人美滋滋的回到了招待所。 时间还早,他们各自研究著买到的电视机和照相机。 李向东之所以选择买照相机,是想歇班在家的时候,多给家里人拍些照片保存美好记忆。 当然,跟车去外地走南闯北也可以带著,改革开放后国家的变化日新月异,好多东西会隨著时代的发展消失,有机会都可以记录下来。 以后等他的年纪大了,回忆起往事的时候可以打开相册翻看自己拍的照片,想来就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摆摊的摊主教过照相机怎么使用,侯三去招待所大门口试著拍了两张,回来后照相机塞进挎布包,臊眉搭眼的凑到了李向东和阿哲两人身边。 “东哥,阿哲,现在时间还早,我觉得咱们先去把咸鱼干给买回来吧。” 侯三刚在大门口碰到了吴解放,想起上次挨揍的经歷,大好的心情消失不见。 他担心晚上挨了收拾,明天上午身子骨不利索,起不来床。 “可以。” 正在捣鼓电视机的阿哲爽快答应下来。 年前內部互通有无,可不止李向东他们组內在这样做。 不过这年头大家偏爱的是类和肉食,咸鱼干和海鲜之类的吃食不是首选,再加上阿哲他们组的人多,分摊到他头上的份额比较少。 这事早晚要做,三人办事也不拖拉,放下东西就出发,赶在天黑前来回折腾了两趟,他们休息的屋里堆满了装咸鱼乾的麻袋。 喝杯水休息了会儿,结伴来到食堂吃晚饭,李向东三人打好饭找了张没人的桌子刚刚坐下。 魏成一手端著一饭盒的小米粥,另外一只手拿著饭盒的盖子,盖子上是咸菜,放下手里的东西,他又去买了两个馒头,这才在李向东三人身边落坐。 “你们是不是去买咸鱼干了?” 正在吃饭的侯三,抬头好奇问道:“对啊成哥,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们仨一身的咸鱼味。” 魏成笑著说出原因,然后便开始快速吃饭。 “成哥,吃这么急,你是等会还有事要办?” “嗯。” 魏成点点头,暂停下手上的动作。 “东子,我跟你们不一样,你们入职的时间短,领导分派给你们任务简单,我今晚还得出去忙个通宵呢。” 他这样一说,顿时勾起了李向东三人的兴趣,他把李向东三人的表情收入眼底,也没有想著说一半留一半。 “我和咱们这趟车上的另外一名同事的任务是茶叶,安溪铁观音,上次过来的时候已经和人说好了,订了一批计划外的,今天晚上我们得去约定的地方拿货。” 李向东听到是茶叶,还是安溪铁观音,心道难怪魏成说他们的任务是领导照顾,想买到计划外的东西,全靠手段和门路,更不要说是茶叶这种东西。 “成哥,有富裕的没?” 李向东也就在组长刘二蛋那里报备了半斤的毛尖,他当时看的那个本子里可没有安溪铁观音。 有了他开口,阿哲和侯三两人静静的看著魏成,脸上也充满了期待的神色。 尤其是侯三,他家虽然不缺茶叶,但孔大妮家缺啊! 魏成要是能分出来一些,他也就不用再去打他老子的主意了。 “有。” 魏成做为一名老员工,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他心里清楚的很。 他既然没有隱瞒的说了出来,手里自然是有富裕的,真要是没有,他也不会多这个嘴。 他就等著李向东三人开口呢,毕竟他不能上赶著给不是。 “你们三个,一人一斤行吧?” “太行了!” “谢谢了成哥。” 李向东三人纷纷开口感谢,一人一斤安溪铁观音,不少了。 “你们不嫌少就行,明儿上了火车我再给你们。” 魏成说完这话后低头继续吃饭,吃完他还得赶紧回去提前睡会,要不今晚熬夜,明天上火车后没有精神头,工作干不好还得挨剋。 他是第一个吃完的,吃完打招呼后便快步离开。 “成哥还挺有手段,茶叶这种稀罕玩意都能弄到计划外的。” 阿哲看著魏成离开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收回目光后不由得感慨一句。 “不用羡慕,你要是有心,乾的时间久了你也能趟出条自己的路子。” 李向东这话一点不差,真要是把心思全都用到这些上面,慢慢接触的人多了,多撞几次南墙,吃几次亏,早晚能找到自己赚钱的路子。 阿哲连连摆手,“算了吧,我也就是说说,我觉得咱们倒腾银元就挺好。” “阿哲说的对。” 侯三跟著附和,倒腾东西得有圈子,圈子里的关係需要维繫,他心里清楚自己干不好这种事情。 “甭说了,赶紧吃吧,今晚还有一道难关要过呢。” 侯三和阿哲两人听到李向东这样说,收声闭嘴默默地吃起了面前的晚饭。 时间渐渐来到晚上七点。 李向东倚靠在床铺上闭目养神,阿哲蹲在自己的床铺前,鼓捣著放在床铺上的电视机,侯三从食堂回来后就一直在屋里不停的打转。 三人虽是各干各的,但他们心里其实都挺突突的。 “躲也躲不掉,咱们还是现在就过去吧。” 李向东睁开眼睛起身从床铺上下来,然后招呼著侯三和阿哲向吴解放休息的房间走去。 “侯三,敲门。” “阿哲,敲门。” “东子,要不还是你来敲吧。” 李向东三人站在门外互相推諉的时候,屋內听到动静的吴解放,走到门口打开了屋门。 “来的还挺早,我还以为你们三个还得等会再过来呢,进来吧,最后进来的记得把门给锁上。” 吴解放转身走进屋里,李向东三人前后脚跟著进来,走在最后的侯三眼珠子转了转,关上屋门后並没有上锁。 “坐。” 吴解放在桌前坐下,李向东三人站在桌前面面相覷。 桌上放著一包生米和一包熟食,除了这两样吃的,桌上还放著四瓶白酒。 李向东心道,这不会是鸿门宴吧? 第635章 深刻的教训 李向东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吴解放究竟是什么意思。 尤其是侯三,他都已经做好了挨揍的准备,这怎么不打人换成喝酒了? “坐呀,还得我开口请你们?” 吴解放说著话,拿起一瓶白酒,直接用牙咬开了上面的盖子。 “吴大爷,我来吧,阿哲,你回咱们屋去拿茶缸子。” 李向东伸手想要接过吴解放手里的酒瓶,充当倒酒童子。 谁成想吴解放抬手躲了过去,“不用,阿哲,你也坐,全都给我坐下。” 已经转身的阿哲,还有手伸出去的李向东,闻言在桌前坐好。 “筷子都没有,还准备什么茶缸子?上手抓著吃,直接对瓶吹就成,一人一瓶,自己开自己的。” 吴解放笑眯眯的上手抓了一把生米,一颗一颗的往嘴里扔著吃,等著他们三个。 他这人说话算话,说了要给李向东三人一个深刻的教训,那就一定会给。 桌上的酒,就是他精心准备的深刻教训。 “吴大爷,我用你的茶缸子行不?我喝不了多少。” 侯三虽然一直都在练酒量,但练到现在是个什么成果,自己能喝多少他心里清楚。 用茶缸子还好,可以小口小口抿著喝,对瓶吹可不行,他虽然没有对瓶吹过白酒,但他这样喝过汽水! 喝的时候口大、口小是很难把握的,指不定他一口下去,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明天天亮。 “行。” 吴解放点头,侯三鬆了口气,他学著刚才吴解放的样子,试著用牙咬了一下酒瓶上的盖子,差点把他的牙给崩了。 “嘶~我咬不开。” “给我吧。” 李向东接过他手里的酒,酒瓶上的盖子卡在桌沿,用巧力一磕,盖子打开,还给了侯三。 “等等!” 吴解放看到侯三接过酒瓶后往茶缸子里倒了一点点,然后就要放下手里的酒瓶。 “侯老三,你倒茶缸子里的酒,有知了尿多吗?” 侯三听到吴解放用知了尿来形容,直接闹了个大红脸。 “吴大爷,我酒量不行。” “你能喝多少?” “三钱。” “多少?” 不知道侯三酒量的吴解放,还以为自己幻听了呢,“你能喝多少,你再说一遍?” “三钱呀。” 侯三开口,吴解放確认自己没有听错后看向李向东和阿哲两人。 “吴大爷,侯三他没撒谎。” “是的是的。” 李向东和阿哲一前一后开口。 吴解放的目光重新落在侯三身上,他盯著侯三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咂摸了下嘴。 “茶缸子给我。” 侯三乖乖递过去茶缸子,吴解放接到手开始往里倒酒。 “吴大爷,多了!” “多个屁!喝不了我灌也给你灌下去!” 吴解放把倒好酒的茶缸子放到了侯三面前,他可是用自己身为老党员的党性做过保证的,这个教训必须要深刻。 侯三既然只能喝三钱,那他就给侯三倒半两。 “这四瓶酒我是按人数准备的,侯三喝不了,那剩下的归你们俩了。” 李向东和阿哲两人眼看著他们俩的面前又多了一瓶白酒,他们俩的脑子没有生锈,现在已经弄明白了吴解放是什么用意。 “来吧,咱们爷四个这么久了也是第一次坐在一起喝酒,咱们先碰一个。” 吴解放说著举起手里的酒瓶子,侯三还好,李向东和阿哲在吴解放的眼神催促下,这才慢慢举起面前的酒瓶,四人碰了一下。 “养鱼呢?看看我喝了多少?你们当小辈的,不说比我喝的多,最起码也要齐平吧?” 正在往嘴里塞生米和熟食的李向东三人,齐齐停下动作,看向吴解放身前的酒瓶,然后纷纷咽下口唾沫。 “看什么呢?还不赶紧补上,侯三,还有你,你也陪著他们俩再喝一个。” 三个愁眉苦脸的傢伙,举起酒瓶和茶缸子各自又喝了一个。 李向东放下手里的酒瓶,刚准备上手抓点吃点垫吧一口,坐在他对面的侯三眼神涣散,身子一歪,闭眼后仰,直接摔在了地上。 原本笑眯眯的吴解放,看到这一幕后嚇了个激灵! “侯老三,侯老三。” “吴大爷您甭叫了,他这是醉了,已经睡著了都。” 李向东先往嘴里塞了两块熟食,这才走过去和吴解放一起把侯三从地上搀扶起来。 “睡著了?” 吴解放活了大半辈子,像侯三这样的他还是头一回见,要说心里不犯嘀咕那是不可能的。 他是想给李向东三人一个教训,既完成自己的许诺,也让李向东三人长点记性,可他没想著要把人给喝出毛病来呀! “他真没事?” “真没事,他就是酒量很小,睡一觉就好了。” 李向东说著对坐在桌前还在吃的阿哲挤了挤眼睛,阿哲收到信號后起身走过来从吴解放手里接过侯三的另外一条胳膊。 “吴大爷,我们俩先回去一趟,您老先吃著喝著。” 李向东说完抬腿就走,阿哲赶忙跟上步伐,两人架著侯三准备回屋。 “不用费那个事了,你们俩把侯老三放到我的床铺上就成。” 吴解放人老成精,李向东和阿哲两人打算一去不回的小手段,在他面前根本就行不通。 计划失败,李向东和阿哲两人在吴解放的注视下,架著侯三放到他的床铺上,摆弄好酣睡的侯三,两人乖乖的回到桌前入座。 “来吧,咱们爷仨继续。” “口大点,怎么喝个酒跟小姑娘一样?” “东子,嘴里的生米咽下去了没?咱们爷俩再喝一个。” 半个小时过去,李向东和阿哲两人已经迷糊。 “吴大爷,我知道错了。” 吴解放双眼清明,丝毫不显醉意,他反问阿哲道:“你错哪了?” “我不该去骂小鬼子。” “说的不对,罚你再喝一个,东子,你来说。” “办事不谨慎,皮鞋没换,还让人给发现了,吴大爷我说的对吧?” “嗯。” 吴解放点点头,对於李向东的回答很满意。 “你说的对,大爷得奖励你,来,酒瓶子举起来,大爷陪你喝一个。” “…” 第636章 回京 翌日。 天还没亮。 阿哲昨晚吐到半夜,现在又开始喊口渴要喝水,同样喝多的李向东此时还蜷缩在被窝里,正在呼呼大睡。 『吧嗒~』 屋里的灯绳被人拉了一下,从侯三床铺上起身的吴解放,踩著鞋子去给阿哲倒水。 护犊子,这个年代的领导大多都是,吴解放当时为了糊弄走那名翻译,用自己的党性做保证会给李向东三人一个深刻的教训。 但打和骂,或上报单位给他们记过处分,这些吴解放都不想做,因为他觉得小鬼子该骂。 罚酒。 这是吴解放另闢蹊径想出来的办法,他觉得这个方法很好,虽然伺候醉鬼比较累人。 等迷迷糊糊,眼睛都没有睁开的阿哲喝完水,继续睡下。 吴解放看了看时间,回自己屋里喊醒了侯三。 他一晚上都没好好睡觉,侯三倒是踏踏实实的睡了一晚,现在正好让侯三回去,他也好赶紧补补觉。 “吴大爷,你们喝好了?我现在就回,您赶紧休息吧。” 侯三看到站在床铺前的吴解放打著哈欠,而且外面的天也黑著,他还以为酒局刚刚结束。 “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 吴解放想起昨晚侯三的两口倒,心中就非常无语。 他摘下手錶给侯三看了眼时间,侯三嘿嘿笑著翻身下床。 侯三感觉肚子空空,准备捡点昨晚吃剩的垫垫肚子。 “嚯~吴大爷,你们可真厉害啊!” 站在桌前的侯三一脸惊讶,因为桌上四瓶白酒一滴没剩。 “吵吵什么?天还没亮呢,你小点声。” “哦。” “別哦了,走廊里都是你小哥们吐的,你去收拾一下。” “啊?” “你去不去?” “我去,我去。” 侯三看到躺在床铺上的吴解放眼神不善,他从桌上抓了一把生米,快步从屋里跑了出去。 鼻孔塞纸,侯三在走廊里收拾到天亮,回屋后看到李向东和阿哲还在睡觉。 他没有去喊醒李向东和阿哲,独自一人去食堂吃了顿早饭,回屋后提著暖水瓶去接了满满一壶热水。 无事可干,他躺在床铺上开始捣鼓新买的照相机。 “哎?” 侯三一拍脑门,起身拿著照相机对著李向东和阿哲各拍了一张。 突然想起吴解放,他眼珠子转了转,小跑著来到吴解放的门前,轻轻推了推门,门被反锁著没有推开。 不甘心的侯三看到有一扇窗户开著,手伸进窗户里,轻轻来开窗帘的一角,阳光打进吴解放屋里后正好落在床铺上。 “嘿嘿嘿~吴大爷居然穿红裤头。” 侯三坏笑著低声嘀咕一句,手里的照相机记录下了这一抹红色。 作案现场恢復好,侯三嘴里哼著小曲儿,回屋继续躺著。 时间很快来到中午,李向东和阿哲也睡醒了,只是昨晚喝的太多,两人现在有些无精打采。 “东哥,阿哲,吃饭了。” 侯三知道两人现在不舒服,很贴心的专门去食堂给他们俩打回来两份饭。 李向东和阿哲胃口不好,但还是强吃下去一些。 “吃不下就算了,东哥,阿哲,水我都给你们俩倒好了,你们多喝水,多上几次厕所。” “谢谢你了侯三。” “多谢了。” 李向东和阿哲把手里没吃完的饭盒递给侯三,侯三接过饭盒,嘴里说著不用谢,人快步从屋里走了出去。 ... ... 回京城的火车上,列车员休息车厢。 醉酒的后遗症,李向东现在已经好多了,他上车后提著铁皮水壶忙活了好大一阵功夫,身上出了不少的汗,又喝了很多水,现在除了还有点头疼,已经没有其它不適。 “东子他还没缓过来劲呢?” 过来送茶叶的魏成,放下手里的三个油纸包,在侯三身边坐下后指了指闭目躺在对面床铺上的李向东。 他知道是怎么回事,上车前还得把咸鱼干搬到车上,李向东和阿哲当时酒劲还没缓过来,身上没有力气,最后还是侯三求助的他和吴解放帮忙。 “好多了。” 李向东没睡著,他就是在闭目养神,所以没等侯三开口,便直接睁开眼睛起身坐好。 “成哥,我们仨的茶叶多少钱?” 魏成比划了个数字,李向东点点头,卖银元的钱都在他身上,他直接从包里掏钱,点好数递了过去。 钱数当面数清楚,魏成起身道:“我没事了,东子,你继续休息吧,侯三,有事直接去喊我。” 魏成说著从隔间里走了出去,侯三把床铺上的茶叶收好,又给李向东的茶缸子里添满热水。 “东哥,时间差不多了,我自己慢慢去车厢里转一圈,你就不用跟著了,你不是头还有些疼吗?你再休息会儿。” “不用,咱们一起去,干著活指不定等会就不疼了。” 李向东也没矫情,从床铺上下来后跟在侯三身后从小隔间里走了出去。 事实还確实如此,等他们俩挨个车厢转完,再次回来的时候,李向东彻底大好。 回去的路上没有再出么蛾子,一路平安到达京城。 李向东和侯三等乘客们下车后,他们俩这才背著装满咸鱼乾的麻袋下车。 这次的採购的咸鱼干是给组里准备的,刘二蛋便带著两名同事一起上手帮忙,全都弄到了办公室。 李向东从刘二蛋手里接过买咸鱼乾的钱,在办公室里等到打扫完卫生过来的阿哲,两人和侯三说了一声后就准备回家,卖银元的钱,他们三个已经分好,蛐蛐孙的那份,李向东明天会自己送过去。 “走走走,离我远点。” 小黑和小黄两只狗子,闻到了李向东身上的咸鱼干味道,从大门口到西厢房屋门前,任凭李向东如何驱赶,它们俩都一直紧紧跟著。 “回来了,累吗?” “不累。” 李向东回应一句坐在炕头的周玉琴,目光看向脑袋枕在她的腿上,翘著脚丫子,脚趾头还不停勾著,怀里抱著洋娃娃,一只手扣著鼻子的李小竹。 李小竹听到他的声音,扭头看向屋门口的方向,“爹~” “別动!” 李向东掏出照相机,找好拍摄的角度,直接把眼前的一幕定格。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637章 照相 突然出现的照相机,甭说李小竹没有见过,周玉琴看到都愣了下神。 李向东见她们母女俩坐在炕头全都是一副呆呆的模样,再次按下快门。 “你拿的是?” 周玉琴抱起依靠在她身上的李小竹,目光盯著照相机,快步走了过来。 “照相机。” 李向东笑著递了过去,周玉琴单手抱著闺女,另外一只手接过照相机仔细看了看,隨即便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照相机哪来的?是你这趟出去买的吗?了多少钱?” “嗯,是我买的。” 李向东又解释了下照相机的来源和价格,周玉琴听后一阵心疼。 这年头普通人家过日子,讲究的是实用和实惠。 周玉琴认为照相机不在此列,而且费比较高,的钱都足以再给家里添一辆自行车了。 “你怎么会想起买照相机?” 李向东理所当然道:“拍照啊。” 周玉琴回他一个白眼,“想拍照可以去照相馆拍,哪里需要专门买照相机?” 李向东摇了摇头,上前一小步,伸手把媳妇孩子揽在了怀里。 “媳妇你这话不对,咱们有自己的照相机,想拍照的时候隨时可以拍,更方便不是?你现在可是处於人生中最美的阶段,我买照相机就是为了多给你拍几张照片。” “等我以后年纪大了,变成了老糊涂,记性不好把你年轻时候的样子给忘了怎么办?有照片好啊,到时候我拿出来一看,嚯~原来我媳妇以前这么漂亮啊!” 李向东这番话放在后世屁用没有,指不定还被反问。 为什么现在最美?以前和以后就不美吗? 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就能想不起媳妇年轻时候的样子,这不是理由,说明还是爱的不深... 但放到情感表达比较含蓄的现在,威力还是很大的。 “孩子在呢,你瞎说什么呢你!” 周玉琴被说的面红耳赤,一把推开李向东转身要继续回炕头做针线活。 打情骂俏的小夫妻俩,全都忽略了夹在他们中间的李小竹。 李小竹全程没有听懂他们说的什么,也没有去听,她现在的心思全在李向东手上的照相机。 她不知道照相机是干什么用的,只是把照相机当成了新玩具。 周玉琴转身回炕头,她不乐意了,扭著身子,边喊边拍周玉琴的肩膀。 “不走~不走~给我玩~” 照相机不是洋娃娃,李向东可不会主动送到闺女手里,让她拿著祸祸。 “玩什么玩?你给我老实点。” 走到炕前的周玉琴,抬手拍了下李小竹后把她放到了炕上。 获得自由的李小竹,看向李向东蹲在衣柜前伸手在里面掏东西,她撅著屁股趴在炕头,身子倒退著就要下炕。 “穿上鞋子再下去。” 周玉琴拿起地上的鞋,按住下半身掛在炕外的李小竹,帮她穿好鞋子,托著她的身子把她放到了地上。 “爹~给我玩~” 李小竹怀里抱著洋娃娃,直奔衣柜前而去。 李向东刚把钱放进小木盒,后背感受到一下猛的撞击。 他把小木盒藏好,反手抱住趴在他后背的李小竹,转身一个托举,把李小竹抱在了怀里。 “你想玩別的爹都答应,照相机不能给你玩。” 有了上次手电筒的教训,李向东可不敢把照相机给李小竹,万一她再拍下点什么不能描述的照片,他们两口子的名声就真的不能要了。 “给我~给我~” 李小竹才不会听什么能不能玩,在她的意识里只要是自己想玩的,那就都可以玩。 “甭吵吵啊,我要去给你太爷爷和太奶奶拍照,你去不去?不去你就回炕上玩洋娃娃。” “你不听话~” “你说的对。” “你不乖~” “嘿,你又说对了。” “你~啊~给我~我要玩~” 父女俩站在原地,李向东看著怀里不停叫喊的李小竹,眼神直勾勾的盯著她,一声也不吭。 李小竹喊著喊著收声,张著嘴,呆愣愣的回看著李向东。 两人较劲,败下阵来的李小竹,揉著鼻子喊道:“你臭~你臭~” 这一点李向东也承认,他身上全是咸鱼乾的味道。 “那你在屋里自己玩吧。” 李向东把弯腰鬆手,李小竹双脚踩到地面便径直朝正在喵喵叫的两只小橘猫走去。 看了一眼蹲在猫窝前,嘴里不停低声嘟囔的李小竹,李向东朝屋外走的同时对周玉琴交代。 “我去正房露个面,你帮我准备下换洗的衣服,我等会带著爷爷去澡堂子里泡个澡。” 说著话,李向东从屋里出来,快步来到正房。 “回来了东子?冷不冷?快坐。” 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年纪大了,入冬后也就腿脚灵便的李老头还会出门溜达溜达,李老太一直在屋里猫冬。 不过他们俩在家也不閒著,力所能及的活也会干,老两口的手都很巧,李老头此时就正在修理椅子腿,李老太正在给李小竹做过年穿的虎头鞋。 “爷爷奶奶,你们该干嘛干嘛,我不坐了,我去我娘屋里转转。” 李向东说著转身离开,不过他並没有去找李母,而是躲在屋门外。 他在等,因为拍照对现在的老百姓来说是一件很郑重,需要严肃对待的事情。 尤其是像李老头和李老太这个年纪的,去照相馆拍照时也都是一板一眼,后背挺的笔直,眼睛瞪得老大,脸上一点笑模样都没有。 如果李向东直接说要给他们老两口拍照,他们俩绝对会感觉浑身不舒服,即便是让他们摆拍,展现出来的动作和表情也会很僵硬。 可这不是李向东想要的,他要的是生活状態中的那种自然感。 站在门外等著,等屋里的老两口不再说话了,屋里再次响起梆梆的敲打声。 李向东撩开掛在门上的门帘,杀了个回马枪! 照片拍好,李向东满意的笑了笑,屋里的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一头雾水,不知道小孙子这是又在闹哪一出。 “东子,你手里拿著的是什么?” “照相机。” “照相机?那你刚才是?” “给你们拍照啊。” “啊?!” 第638章 娘,您是不是想说什么? 经过刚刚知道自己被拍照的慌乱,李老头回过神来后起身走到李向东身前,看了眼小孙子手里的照相机。 想上手,又一想自己刚才在干活,手比较脏,他急忙走到洗漱架子前,好好的把手给洗了洗。 手擦乾,李老头小心翼翼的接过照相机,不由得感慨道:“这就是照相机啊?” 李向东挨著李老太在炕头坐下,笑著回道:“对啊,这就是照相机。” “这也太小了。” 李老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小巧轻便的照相机,他之前见到的都是照相馆那种大块头,带著支架的。 “这玩意怎么拍的?你给我讲讲。” 李老头拿著照相机走到李向东身边坐下,李向东接过照相机,简单的把照相原理,还有如何操作说了一遍。 李老太也好奇的放下手里没有完成的虎头鞋,打量著眼前的照相机。 “东子,你说的那个胶捲能拍多少张照片?” “36张。” “那买一个胶捲需要多少钱?” “十块。” 李向东买的是走私货柯达彩色胶捲,黑白的价格会便宜一些,打对摺,三块钱到五块钱的都有,但他买都买了,肯定要买好的。 “东子,你给奶奶算算,你这样拍一张需要多少钱。” 李老太想算算拍一张照片需要多少钱,可她算不清楚,只能求助李向东。 “合两毛八一张。” 李向东想也没想的直接说出答案,这是侯三买到手照相机后算出来的,他当时听了一嘴就给记住了。 “那这么说还挺便宜的。” 李老太听到拍一张照片才两毛八,她连李向东买的照相机也不觉得贵了。 “你这老婆子想什么呢?帐哪有你这样算的?去照相馆洗照片不要钱了?还有照相机,人家照相馆能一直用,咱们家能拍多少张?” 李老头戳破现实,李老太开始心疼的哎呦哎呦嘴里叫著,手在李向东身上拍著。 李老太拍的不疼,李向东也没有躲,他看向李老头道:“爷爷,我刚才说的你听懂了没?照相机你接著,你来给我奶奶拍一张。” “啊?我呀?这这这,我不行。” 李老头听到让自己来拍照,整个人都很抗拒。 就连李老太此时也顾不得心疼李向东乱钱,拍打李向东的手抬起后连连不停摇摆。 “不要给我拍,我一个老太婆有什么好拍的?拍一张的钱,都顶上我一天的口粮了,老三你快走,你个孬孙赶紧走。” 李老太说著举起放在手边的拐棍打人,李向东挨了不轻不重的一拐棍后笑著起身赶紧躲。 他站在屋门口,乐道:“爷爷我等会去洗澡,你去不去?” “我不去,攒到年根底下再洗。” 李向东无语道:“你这老头,你要攒什么?攒黑泥?” “你个混小子!” 李老头抢过自己老伴儿手里的拐棍,作势就要去打。 李向东赶忙笑著从屋里跑了出去,他人刚来到客厅,正好碰到从西屋出来的李母。 李母看到他手里的东西,开口问道:“你一回来就去找你爷爷奶奶闹什么呢?” “我没闹,我刚给爷爷奶奶拍照呢。” 李向东说著举起手里的照相机晃了晃,李母眼睛盯著他手里的照相机,快步上前。 “我刚在屋里听你们说照相机,这就是啊?” “对啊。” “你刚给你爷爷奶奶拍照来著?” “嗯。” 李向东点点头,他知道李母是什么意思,但他就是不开口。 李母也不好意思主动让小儿子给她也拍一张,母子两人停止交流后屋里短暂的安静了下来。 “娘,您是不是想说什么?” “滚蛋!” “哎~” 李向东撒丫子就跑。 看著没有眼色的小儿子撩起门帘出屋,气的站在原地的李母肝疼! “你个小王八犊子別走!你买照相机了多少钱?” 缓过劲来的李母,快步从屋里追了出去。 她连喊带追的从屋里出来,算是在老李家炸锅了! 在各自屋里忙活的李大嫂和李二嫂,还有凑在一起,在李晓梅屋里写寒假作业,玩闹看连环画的李晓江几个,听到李向东买了一台照相机,他们全都来到了院子里。 李向东耸了耸肩膀,还好他穿著大衣,李母得知照相机价格后打他后背那两巴掌不怎么疼。 “老三,这就是你买的照相机啊?” “是啊大嫂。” 李向东说著把手里的照相机递了过去,李大嫂摆摆手没接,李二嫂凑上前仔细瞧了瞧。 “三叔,能不能给我玩玩?” “玩什么玩?玩你的泥巴去!” 李二嫂看到脸都快贴到照相机上的李晓波,抬手一把把他往后推了推。 “三叔,你给我拍一张照片唄?” 李晓涛拍打了下身上的衣服,捋了捋衣服上的褶皱,摆正脑袋上的帽子,笑著上前两步。 “三叔你看,我都准备好了。” 他说著还不忘记把手里的木头手枪举起来,摆了一个战斗衝锋的姿势。 李向东见他都不害臊,不觉得是在出丑,那这一幕肯定要拍下来呀! “別动。” 李向东说话的同时,举起相机把这一幕定格,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张照片他打算好好留著,等到以后李晓涛结婚娶媳妇那天,洗一张当红包塞给侄媳妇。 “爹,我也要拍!你快给我拍一张!” 李晓海见自己老子都给哥哥拍,也开始吵著要拍照。 李晓江几个没有李晓涛的厚脸皮,也不能像李晓海这般理所当然,他们全都是一副期待的样子看著李向东。 “拍拍拍,都拍,赶紧排好队,一个一个来,晓梅,你去三叔屋里把妹妹也给抱出来,三叔给你们几个好好拍两张。” 李向东觉得既然要给李晓江几个拍照,那老李家小一辈的孩子们一个也不能落下。 “好嘞三叔。” 李晓梅很是兴奋的向西厢房跑去。 李晓江几个按照高低个头排队,李母开口问道:“老三,我们用不用回屋去换下衣服?” 李向东摇摇头,“不用,孩子们是什么样就拍什么样,不需要那么正式,咱们家有了照相机,以后拍照的机会多著呢。” “咳咳~” 李母乾咳两声,“孩子们不换,那我和你嫂子们用不用换?” 李向东装傻充愣,憋著笑道:“啊?你们也要拍啊?胶捲不够,要不算了吧?拍照的机会多的是,以后再说吧。” 李母闻言回他一个白眼,气呼呼的转身走人。 第639章 拍照(下) 李母生气回屋。 李大嫂和李二嫂两人原本以为她们俩也能跟著蹭一张照片,现在看到李向东都不打算给李母拍,她们俩便识趣的各回各屋,接著忙活去了。 是李向东不捨得吗? 不是的,李向东其实就是故意和她们逗逗闷子。 主要是李母和两个嫂子不缺一板一眼的照片,她们多了没有,屋里掛在墙上的相框里,还是有个两三张的。 李向东盘算的是,在她们没有心理防备的情况下,突其不意拍下她们有生活气息的一幕。 “来来来,三叔先给你们拍单人的啊。” 李晓梅已经抱著李小竹从屋里出来,李向东便给在原地等待的孩子们挨个拍照。 单人的全部拍完,李晓江和李晓涛,还有李晓兰三兄妹一张,李晓梅和李晓波姐弟俩一张,李晓海和李小竹一张。 全是男孩子的一张,全是女孩子的一张,最后再来一张大合照。 “三叔,三叔你等等!” 李晓波喊停已经举起照相机的李向东,然后拍著手把小黑和小黄给叫了过来。 “还有小猫呢。” 李晓海说著话,快步跑回屋里后抱著两只小橘猫走了回来。 “现在行了吧?都往我这里看,不准眨眼睛啊,三,二,嘿!那丫头,说你呢,站好嘍!” 伸手想要去摸小橘猫的李小竹,压根不搭理李向东,拍照什么的她不在意。 不过她这种不配合的行为,急坏了李晓江几个,最后还是李晓梅把一只小橘猫塞进她的怀里,连哄带骗这才让她乖乖站好。 “好了!照片已经拍好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 打发走李晓江几个,李向东回屋去拿洗漱和替换的衣服,准备去澡堂子洗澡。 全程脑袋懵懵,不断被人摆弄姿势的李小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李晓梅把她从屋里抱出来后,哥哥姐姐们也不和她玩,就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站著还不让动,好不容易可以玩了,李晓梅又要把她送回屋,她不乐意了! 两只手扒著门框,死活不进屋,说什么都要在院子里玩。 “晓梅,你甭管了,你回屋写作业去吧。” 周玉琴过来扬手就要打,李小竹看到巴掌,眯著眼睛,缩著脖子。 “不打~我听话~” 她说著鬆开扒著门框的手,进屋后直奔桌子底下。 身子往墙根一缩,毛线帽子往下一拉,她用生气来无声反抗周玉琴的暴力行为。 “喵~喵~” 听到叫声,李小竹抬手推了推帽子,露出一只眼睛后看到是两只小橘猫,她抿嘴乐了起来。 “你別看了,让她在桌子底下自己玩吧,你赶紧洗澡去。” 周玉琴开口催促,李向东收回看向闺女的目光,抬腿就要出屋。 “你把照相机留家里呀!” “没事,我洗澡的时候给我二哥看著。” ... ... 煤店,时代变革中会消失在歷史长河里。 李向东没有直接去洗澡,轻车熟路的来到煤店后,他打著转转看看的名义,偷偷拍了几张照片。 这其中就包括正在工作中的李父和李大哥,也一人给他们俩来了一张。 李向东在他们俩疑惑不解,想要开口询问时,小跑著离开,压根没有给他们发问的机会。 澡堂子的锅炉间,李二哥正在往锅炉里的铲煤,李向东悄默声的拍下这一幕后,咳嗽两声提醒专注干活的李二哥。 “东子,你回来了,过来洗澡?” “嗯,洗个澡。” “你手里拿的什么?” “照相机,我刚给你拍了一张。” 李向东说著抬手手里的照相机,让李二哥看了看。 “给我拍什么呀?我这灰头土脸的样子有什么好拍的?” 李二哥放下手里的铁锹,笑著过来打量。 哥俩聊了一会儿,李二哥笑道:“照相机放我这吧,你赶紧去洗澡,我刚听说现在里面没有多少人。” “行,我这就去。” 照相机放到了一旁的椅子上,李二哥不接,说自己的手脏,李向东放下东西,趁著人少进去洗了个澡。 舒舒服服出来后跟李二哥打声招呼,拿上照相机回家。 走进院子,手里的脏衣服放下。 李向东轻手轻脚走到距离最近的李二哥门前的小厨房,对著正在小厨房里做饭的李二嫂拍了一张。 “老三,你这是?” “嘘!” 食指放在嘴前,李向东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又向李大哥门前指了指。 李二嫂笑著点了点头,明白怎么回事后也没再多说什么,她就知道自家的这个小叔子不是小气的人。 同样的操作又给李大嫂拍了一张后,他背著手来到了正房门口。 正在忙活晚饭的李母,心情不太美丽,看到惹她生气的小儿子后更甚,她嘴都没有张,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小儿子,继续忙活。 李向东也没吭声,趁机拍照,等他拍完,反应过来的李母扭头看向他,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 “你这孩子,真是的,你也不说一声,你看我这...” 李向东打断道:“这样挺好,等我把照片洗出来您就知道了,我这样拍绝对比您去照相馆拍的要好看。” “是嘛?” 李母此时心里美坏了,刚才的不愉快早已被她忘到了脑后。 “那要不等会儿你再给我来一张?我现在在切菜,等炒菜的时候你再给我拍一张。” “行啊,没问题,您这个小小的心愿,我当儿子的肯定要满足。” “那要不我现在就炒菜吧,也甭再等了。” “菜切好了吗您就炒?” “哦,对对对!菜还没切好呢,你这孩子,你娘我还从来没有这样拍过照呢,整的我脑子都晕了,哈哈哈哈。” 李母拿著菜刀站在案板前,笑声传遍老李家的每一个角落。 李向东掏掏耳朵,他李大喇叭的根子找到了...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640章 腊月二十三 今天是腊月二十三,北方的小年。 同样也是监察百姓,匯报人间善恶的灶王爷上天述职的日子。 “瓜祭灶,新年来到,姑娘要,小子要炮,老头儿要顶新毡帽,老太太要件新袄。” 舒舒服服睡了一觉的李向东,起床穿衣服时嘴里嘟嘟囔囔的念叨著。 “媳妇儿,今晚上供用的灶准备好没?” “准备好了。” 已经穿戴整齐的周玉琴正在帮李晓海穿裤,她双手用力上提,提完裤子,李晓海原地蹦了两下。 裤穿好,李晓海开口索要,“娘,我要吃。” “等晚上给灶王爷爷上供后再吃。” 听到老娘不给,没有得到满足的李晓海有些不高兴。 “听你娘的,供销社开门,我带你去买炮,咱们放炮玩。” 虽说年关將近,但家里没有炮仗声,李向东总觉得没有年味。 白天玩小炮,晚上吃灶,李晓海美坏了,小孩子为什么喜欢过年,就是因为这个。 他嘻嘻哈哈的下炕穿上鞋子,小跑著出屋去找玩搭子李晓波显摆。 “你干嘛呢?昨晚让你早点睡,你非要闹著玩,困你就接著睡吧。” 趴在炕上的李小竹双腿绷直,撅著屁股,抱著胳膊,脑袋顶在炕上,眼睛半眯著仿佛隨时都能再次睡著。 她嘴里哼哼了两声,好似在回应周玉琴。 李向东见状急忙下炕,踩著鞋拿上照相机,拍照。 周玉琴对自家男人翻了个白眼,抬手一巴掌拍在李小竹的屁股上。 李小竹又哼唧两声,身子一歪躺在炕上后抱著洋娃娃便钻进了被窝里。 “我去做饭,等会她不睡了你给她穿衣服。” “好嘞。” 重新躺在炕上的李向东目送周玉琴从屋里出去,收回目光后看到被窝鼓起的那个小包在动。 撩开被子往里一看,李小竹压根没有睡觉,她正抱著洋娃娃在说悄悄话,边说还边傻乐呵。 李向东上手把洋娃娃从李小竹怀里抽走,李小竹愣了一下,隨即啊啊叫著从被窝里爬了出来。 “给我~给我~” 李向东高高举著洋娃娃,跪在炕上的李小竹伸著手够不著,急的她直接就往李向东身上爬。 李向东乐道:“你是不是傻?” 李小竹气呼呼的在他身上拍了一下,“不傻~” 李向东笑著反问道:“你还不傻?你趴著够不著,你不会站起来吗?” 刚睡醒的李小竹脑子还有点懵,她反应了一会儿,这才站起身伸手抢回去洋娃娃,然后咧著嘴笑著又钻进了被窝里。 “睡醒了就穿衣服,一直往被窝里钻什么?赶紧出来。” “不要~” “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往被窝里放屁了啊,我数三个数。” “出来了~出来了~” 李小竹嘟著嘴,从被窝里露出脑袋,一副很不开心的样子。 李向东捏了捏她鼓起的小脸,上手托著她从被窝里抱出来,然后便开始给她穿衣服。 “三叔。” 听到有人喊自己,正在给闺女穿衣服的李向东,扭头看向屋门口,只见李晓波的脑袋隔著门帘探进了屋里。 “干嘛?进来说。” 李晓波嘿嘿笑著进屋,身后跟著得得瑟瑟的李晓海。 “三叔,我听晓海说你要去供销社买小鞭,是不是真的呀?” “是啊,你也想要?回屋找你娘去。” 李向东就是在逗小侄子玩,一掛一百响的小鞭炮,几毛钱的小玩意,他也不会捨不得。 李晓波摇摇头,“我不要,我娘不给我买,我娘说了,想玩等过年的时候捡哑炮玩。” 李向东听他这样说,想不明白他过来找自己的目的。 “你不要炮,你过来干嘛?只是为了確认下李晓海有没有吹牛?” “嘿嘿,不是呀三叔。” 李晓波摘下脑袋上的解放帽,挠了挠脑袋。 “三叔你不用给我买,你给晓海买就行了,晓海胆子小,他不敢点,三叔你买回来了,我替晓海点就行。” 李晓海也跟著点头,“嗯嗯,爹,我不敢点,晓波哥哥敢,他胆子可大了。” 李向东无语的摆摆手,把他们俩从屋里打发了出去。 点炮点炮,关键就在一个点字,不敢点还是玩吗?那不就是听个响嘛! “丫头,爹现在知道了,你不傻,你哥哥才是个傻子。” 李小竹咯咯乐著拍手,“哥哥傻~哥哥傻~” “呦,这不是会喊哥哥嘛,你再喊一遍我听听。” “嘚嘚~” “成,你確实是比你哥哥聪明,你是咱们家的大聪明。” 被人夸是大聪明,李小竹心里倍儿美,穿衣服的过程特別配合,不像以往那般身子扭来扭去的,让伸胳膊,她翘腿。 小辫子一扎,毛线帽子一戴,大聪明李小竹美滋滋的抱著洋娃娃下炕,喵喵叫著直奔衣柜前的猫窝。 “別跑,还没有洗脸刷牙呢。” 李向东过去又把她给抓回来,伺候好孩子,拎著屋里的尿盆出屋。 从胡同里的公厕回来,李向东拿著本和笔坐在桌前开始写写画画。 已经临近年根儿底下,得清下自家的帐。 借侯三的三百块钱先不算,自己这是借,但也是帮侯三暂存,需要年前清的帐,只有最开始倒腾银元的时候,从家里拿的一千八百块钱。 还有去渡口市探亲的费,属於他的那一份钱,钱是李大哥垫的,四百六十块钱左右。 关键是他这趟出去,刨除买照相机和胶捲的钱,连同小木盒里原本就剩下的零头,还有侯三的三百块钱,也就勉强能凑出八百。 李向东看著面前一摞今天要给蛐蛐孙送过去的分成,琢磨著自己是不是也学一学侯三,趁著年前还能再跑一趟闽省的机会。 他这两天抓紧收一批银元,倒腾一次好把大家的钱都给还了。 越想越有搞头,无债一身轻才好过年嘛! “你想什么呢?赶紧把桌上的钱都给收了,吃饭了。” “好嘞好嘞。” 媳妇喊吃饭,李向东赶忙把桌子收拾好,快步出屋,去帮周玉琴往屋里端饭。 “別玩小猫了,吃饭。” 李向东走到猫窝前,直接把李小竹从地上给提了起来。 “飞飞~飞飞~” 第641章 怂人李晓海 第一个吃完早饭下桌的李晓海,一直在屋门外等著。 李向东没著急,著急也没用,想买炮也得等供销社开门才行。 他帮著周玉琴一起洗洗涮涮,又回屋擦桌子拖地,直到时间过了八点,这才从屋里出来。 “爹,咱们什么时候去买炮?” “现在就去。” “好嘞,去买炮嘍~去买炮嘍!” 李晓海听到现在出发,他兴奋的在院子里连蹦带跳。 原本不知道李向东要去供销社买炮的李晓江几个,也全被他这几嗓子喊的知道了。 “一个个的甭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我,都一块跟我走。” “三叔太好了!” “谢谢三叔!” 马上就有炮可以玩,李晓江几个高兴的跟著一起大呼小叫。 炮买回来敢不敢点是一回事,但是挡不住好玩呀! “爹~爹~” 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抱著洋娃娃站在屋门口的李小竹跟著一起喊。 李向东成了孩子头,李晓江几个全都跟在他身后,就连李小竹也被李晓梅给抱在怀里。 一拖七,身边还跑著两只狗子,一行人来到供销社。 姑娘要,小子要炮。 李向东不偏不倚,除了他本人和两只狗子,空著手来,空著手回。 李晓江兄弟四个,一人一掛一百响的小鞭,李晓梅姐妹三个,一人一个头。 回家的路上。 李向东看著怀里把头掛在耳朵上的李小竹,“呦,这么臭美呢?” “不臭~不臭~” 李小竹害羞的双手捂脸,脑袋在他脖子上蹭著。 “嗯,不臭,別蹭了,蹭的我怪痒痒的。” 李向东拍了拍怀里的闺女,看向前面你追我赶往家跑的李晓江几个,大声喊道:“慢著点!” 提前跑回家,小脸通红的李晓江四个,凑在枣树底下的石桌子前拆炮,一百响的小鞭,拆开可以玩一百次,这年头的小孩子几乎都是这样玩的。 李向东抱著闺女凑过去看了一眼,“涛子,你的小鞭怎么不拆?” “三叔,我不想拆,我想一次给它点嘍,我还没有这样玩过呢。” 李晓涛的话音一落,李晓江紧跟著开口。 “那你等会儿別找我要啊。” 李晓涛摇摇头,“大哥你可真小气,你放心吧,我不找你要。” 正趴在石桌上拆小鞭的李晓波,闻言小动作不断,急忙往自己怀里搂拆下来的炮,生怕被李晓涛给盯上。 不过他多虑了,李晓涛盯上的是李晓海,从供销社回家的路上,李晓海那种又想玩又怂的样子,他早已收入眼底。 否则他也不会想著满足一下自己的心愿,一次性把一百响全给点了。 对此全然不知的李晓海,还在学著哥哥们的样子,笨拙的一个个拆炮。 “晓海,你轻著点,炮焾子都被你给扯下来了。” 李晓涛心疼坏了,他往李晓海身边凑了凑。 “我来给你拆,再让你拆下去,我等会能少点十几个。” “啊?” 李晓海开口问道:“晓涛哥,你要帮我点炮吗?” 李晓涛一边拆小鞭,一边回话。 “对啊,你不是不敢点吗?我这可是帮你呢,你口袋里有没?你不能白让我帮忙吧?最起码得让我吃一块才行。” 李晓江听到李晓涛骗吃,他刚要开口,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回头便看到笑眯眯看戏的李向东冲他摇了摇头。 “晓涛哥,给你。” 李晓海纠结再三,还是把口袋里捨不得吃的掏了出来。 他刚要把手里的递过去,一旁的李晓波偷偷拽了下他的衣服。 他扭头看了一眼李晓波,这才想起自己已经答应让李晓波帮忙点炮。 “晓涛哥,我已经答应晓波哥哥了,我的炮不能给你。” 李晓涛眼看著炮和全都要飞,他瞪著一双大眼珠子,直勾勾的盯著李晓波问道:“晓波,你要吃独食?” 李晓波哪里敢惹他,缩著脖子,连连摆手。 “没有啊晓涛哥,晓海的鞭炮咱们俩一人一半。” “那不行,我比你大,咱们俩不能一样,一百个炮我最多只能给你三十个。” 李晓波小声抗议,“我要四十五个。” “四十,就这么著了,等明年再分你四十五。” 李晓涛一锤定音,他不仅把李晓海今天的炮给分了,就连明年的也提前预支了出去。 “晓海,你现在可以给我了。” “哦,给你。” 李晓海乖乖掏,李晓涛接到手,剥开纸后用牙咬成两半,他把小的那一半递给了李晓波。 他之所以会给李晓波分著吃,就是因为按照他自己那套理论,帮忙点炮有吃,那两人一起帮忙,自然就要分著吃才对。 然后李晓涛和李晓波两人美滋滋的吃著,上手一起帮李晓海拆小鞭,拆下来的小炮,他们俩顺手就给分了。 全程不用上手的李晓海,愣愣的站在石桌前挠著脑袋,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吃亏了,但他想不明白自己亏在了哪里。 小鞭拆好。 李晓江三个敢点的,各自拿著一根木头棍子回屋,伸进煤炉子里点燃,手里拿著冒烟的木头棍子又从屋里出来。 “我先来,我先来!” 李晓涛站在院子中间,一手拿小鞭,一手拿冒著烟的木头棍子。 他看到站在西厢房门口,两只手捂著李小竹耳朵的李向东。 “三叔,要不你来点吧。” “不用不用,你点你的。” 李向东对点炮放烟之类的不感兴趣,看可以,上手就算了。 嗯,站在他身边的李晓海,怂怂的样子遗传的就是他。 “点炮嘍~” 李晓涛大喊了一声,点燃鞭炮的引线,一百响的小鞭被他扔在空中,还没落地就已经响完。 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嗖的一声,齐齐冲了过去,低著脑袋开始找没响的哑炮。 “我找到一个,哈哈!我又找到一个!” 李晓波一无所获,倒是李晓海从地上捡到两个哑炮。 李晓海很兴奋,兴奋完想起自己不敢点著玩,又乖乖的把两个哑炮分给了哥哥们。 他揉著鼻子走回李向东身边,抄著手蹲下身子。 真是太怂了,怂的李向东都有些不忍直视,抱著闺女起身离他远远的... 第642章 报国寺 “孙叔,在家没?” 李向东停好自行车,站在屋门口跺著脚,喊话的同时敲响了屋门。 “在呢,进来吧。” 推门进屋,李向东走到坐在煤炉子前的蛐蛐孙身边坐下,摘下手套后手伸在煤炉子上烤火。 “东子,昨儿你们就回来了吧?你今天是来给我送钱的?” 蛐蛐孙抓了一把放在煤炉子上的烤生,塞到了李向东手里。 “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刚刚烤好,赶紧吃。” “谢谢孙叔。” 李向东吃著烤生,慢慢把200块银元的价格,还有蛐蛐孙能分到手的钱数讲了一遍。 临了又把自己趁著年前最后一趟跑闽省,想要顺带手赚点钱,好还帐过年的事情说了说。 这事也本可以不说的,但李向东准备借用下蛐蛐孙这次的分成,再加上担心以后侯三或是阿哲说漏嘴,事后蛐蛐孙知道了心里有疙瘩。 “这事我就不掺和了,我那份钱你先用著。” 蛐蛐孙也很大气,李向东既然选择毫无隱瞒的告诉他,那他当然也不能跌份。 关係就是你敬我,我敬你这样处出来的,大家搭伙凑在一起倒腾银元,蛐蛐孙自感按照目前的价格,他已经赚了很多。 现在李向东又不是另起炉灶,只是想顺手收点银元好还债过年,这事他要是都跟著掺合,好像有多见钱眼开似的。 “孙叔,太谢谢您了!您放心,年前我一定把钱还给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嗨,过完年给也行,咱们爷们不说这个。” “那不能,该怎么著就怎么著,对了,孙叔,今年除夕您甭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家对付,去我家过年吧。” 这是李向东出门前,李老头特意交代他的。 蛐蛐孙开始跟著他们搭伙倒腾银元后也不再出去撂地摊,閒下来后没少登门去找李老头下象棋消磨时间,两人现在是棋友。 李老头也知道蛐蛐孙是一个人,已经不止一次邀请蛐蛐孙来他们老李家过年。 “孙叔,我下趟从闽省回来是除夕当天,那天我就不来请您了啊,您可记得一定要去我家。” “成,我记住了。” 蛐蛐孙爽快答应,但他也只准备过去凑个热闹,吃一顿年夜饭。 当天晚上还是要回自个儿家守岁的,虽说现在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可他要是不回来,那这个家不就更冷清了吗? “东子,要不你把钱给我,我去给你换成银元,你也甭去外面收了。” “不用了孙叔,我这么干,怎么著也得去跟阿哲和侯三说一声,他们俩要是没有意见,我先去报国寺附近转转,要是收不到数,或者价格不合適,我再来麻烦您。” “嗯,也行。” “那得,您歇著,我先顛儿了。” 李向东把没吃完的烤生塞进口袋,戴好手套后起身从屋里走了出去。 推上自行车,李向东直奔报国寺方向。 他刚才对蛐蛐孙说的是要再去跟侯三和阿哲两人说一声,其实他来之前已经说过了,两人全都没有意见。 他之所以没有对蛐蛐孙说实话,一是这样显得尊重蛐蛐孙,二是他不想用蛐蛐孙的路子换银元,只是找个藉口离开。 这事蛐蛐孙既然没有掺合,他便不打算用人家的渠道,用了就好像是在占便宜一样。 一路顶著寒风来到报国寺,这里自发形成的小市场规模还不大,而且主打的是邮品和钱幣。 李向东停好自行车,挨个摊位扫货,把收售银元的摊位全都转了遍,又等一位摊主回家现取,他这才以每块4块5的价格,收到三百块袁大头。 现在银元的价格不止东南沿海地区在涨,京城的价格都跟著涨了不少。 有了三百块的银元入帐,李向东心里踏实下来后便开始跟眼前的摊主閒聊。 “师傅,清朝的大龙邮票有吗?” 摊主是位年近四十的汉子,他听到李向东问清朝大龙,好似是在看傻子一样。 “没有,小兄弟,我就是个撂地摊的。” “那全国一片红呢?” “我是撂地摊的。” “天安门放光芒也行。” 摊主一头黑线,“小兄弟,你卖不?我收。” 李向东回敬他一个白眼,“品相好,没有褶印的大黑十总该有吧?” 摊主点点头,“这个有。” “多少?” “全新未流通的那种,一张200块钱,有损伤的按照损伤程度折价。” 听到价格,李向东直接咽下口唾沫,“师傅,我都在您这收了一百多块的银元,咱们漫天要价的环节是不是可以省了?” 摊主拿起放在脚边的军用水壶,喝了两口热水,手上拧著盖子,嘴上回话。 “小兄弟,我报的就是实价,你可著附近的摊位去问,我要你两百真不多。” “行吧,等我手头宽裕点的时候,我再过来找您。” 李向东果断选择走人,他现在身上的钱,全都掏出来也不够买一张全新的大黑十,真没必要在这里继续耗下去了。 知道这里的摊主手里有货就行,等明年的,说什么也得过来收它个十张二十张的。 再多就不合算了,同样的钱,还不如去买古董和老家具,哪怕是继续买四合院,也比买大黑十合算,这玩意性价比真的不高。 骑上自行车,一路晃荡到家,正好赶上吃午饭的点。 李晓江三个的炮玩了一上午,他们的口袋里还是鼓鼓囊囊的。 李向东吃完午饭,又带著闺女在院子里听了会儿响,等到李晓江三个说什么都不再点著玩了,他便抱著闺女回屋。 时间在陪孩子玩中度过,天色渐渐变暗,李向东开始在厨房里摆放供奉灶王爷的供品。 供品是瓜,关东,还有一碗清水。 瓜,是甜瓜或北瓜模样的,分有芝麻的,没有芝麻的,里面是空心的。 关东,原本是由东北商人带到京城的一种由糯米做的硬。 这种非常硬,是摔不碎的那种,需要用刀砍,后来改良成甜中带酸的条形麦芽,嘎巴脆的咬一口,断面像蜂窝,特点就是特別黏牙。 用手拿著吃,吃完后手也会特別黏。 除了这些,一些讲究点的家庭,还会上供一碟草料,这是给灶王爷的坐骑吃的,老李家没有准备这个。 李向东跪在供品前,默默念叨著让灶王爷多吃些,上天后多说说自家的好话,祈求老李家越来越好。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643章 你吃完了没? 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炸豆腐...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三十晚上熬一宿,大年初一扭一扭。 春节已经开始倒计时,接下来的每一天都不得閒,而且越是临近年底节奏越是紧凑。 但年前的所有忙碌都和李向东无关,他还要跟车再跑一趟闽省,等从闽省回来已经是除夕当天,他只需要熬一宿后扭一扭便可。 出门必备的挎布包准备妥当,李向东吃著早饭,看向坐在对面的周玉琴。 “今天正好是礼拜天,爹和大哥二哥他们都在家,大扫除不缺劳力,轮到收拾咱们屋里的时候,你记得提前把我放在衣柜顶上的东西,放个安稳妥当的地方。” 放在衣柜顶上的盘子和罐子,还有那瓶向林当做谢礼送的老酒,在家里很没有存在感。 李向东冷不丁的特意叮嘱这件事情,周玉琴还下意识的扭头往衣柜顶上看了一眼,不看她都一时想不起来衣柜顶上放的是什么。 “行,我知道了。” “嗯。” 李向东喝口小米粥,吃口小咸菜。 “我不在家的这几天,要是有人过来上门送东西,你记得从抽屉里拿一包大前门塞给人家,別让人空著手走,人家给咱们帮忙,咱们也不能失了礼数。” “那些东西我跟你说过,都是我们同事之间的互通有无,不需要票,而且东西不少呢,孩子想吃就给他们吃,不用非得等到过年,没有那个必要。” 不是李向东囉嗦,有些事情不说不行,不仔细交代一下,他不放心。 当然,这不是说周玉琴没有主见,扛不起事。 是因为周玉琴从小在农村长大,现在的农村生活条件不好,有些待人处事和城里不一样。 尤其是李向东的工作在铁路系统,这种不差钱的单位。 李向东担心周玉琴还会习惯性的按照,她在农村的习惯来做。 比如说有同事帮忙给他们家捎带东西送上门,这种事情放在这年头的农村,请人进屋喝杯热水,说两句感谢的话也就过去了。 因为家里没有东西,想感谢对方也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家里稍微富裕点的,了不起递上一支烟,顶天也就这样了。 但李向东不在家的这几天,要是真有人上门送东西,上门的还是那种普通关係的同事,大年根底下的,肯定要意思意思,不能让人家白跑一趟。 而且这个意思轻了不行,重了也不行,一包大前门正正好。 今天把该说的都说了,以后周玉琴再经歷类似的事情,她心里有谱便会知道怎么去处理。 “东子。” 李向东刚把事情交代好,过来找他一起上班的阿哲撩开门帘往屋里看了一眼。 “没吃完呢,你继续,我在院子里跟大哥和二哥说会儿话。” 他说著放下门帘,走到已经吃完早饭,也不嫌弃石凳子凉屁股,正坐在石桌前抽菸的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身边坐下。 “阿哲,今天是我叔自己在家里收拾吧?你踏实的去上班,等我们家收拾好了,我和你二哥过去帮帮忙。” 李大哥说著话递过去一根烟,阿哲接到手点上。 “不用了大哥,这两天在家休息的时候,我已经把我们爷俩的屋子收拾乾净了。” 李二哥再次问道:“真不用?年底大扫除,清除旧年晦气,这是老规矩了,今天我和你大哥不用上工,有时间,你不用客气。” “真不用,家里那些不住人的屋子不收拾,我家不讲究这个。” 阿哲回答的很肯定,李大哥和李二哥也就不再往下聊这件事。 “阿哲,家里的年货准备好了没?用不用让你婶子和嫂子们帮忙?” “不用了大哥,我们爷俩过了腊八就开始提前准备,我家的年货已经买齐了。” 这年头物资还不充裕,老百姓们忙活一年下来,不管贫富都期待过个肥年。 所以大家为了以免晚了『抢不著』,几乎家家都是早早的提前准备年货。 再加上寒冬腊月的,也不需要担心吃的喝的买回家后会坏,提前一个月买年货的很多,两个月的也有。 放东北那更冷的地界,提前三个月都不稀罕。 “大哥,二哥,你们的单位下发通知了没?我听我爹说,今年的春节放四天假。” 说到今年过年可以休息四天,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脸上纷纷露出笑意。 现在每年的法定节假日,五一劳动节一天,国庆节两天,元旦一天,春节三天,一共七天。 今年赶巧能多休一天,对至今还是单休的工人阶级来说,自然是件可喜可贺的事情。 “通知了,说是咱们京城政府发的文,初二正好是星期日,补一天的假,初一到初四休息四天,初五再正常上班。” 李二哥跟著乐道:“是这么回事,我们澡堂子的领导也是这样说的,阿哲,你和东子春节怎么歇班?” “没变化,我们俩的岗位算是特殊岗位,和大哥二哥你们的放假制度不一样,不过还好这趟回来是除夕当天,初一初二可以在家休息,不耽误出门拜年。” “嗯,是挺好,这个巧赶的好。” 说到过年放假,再加上马上要过年了,大家的心情都莫名的好,三人坐在石桌前笑声不断。 听到笑声从屋里出来的李父,坐到最后一个空著的石凳子上,他用一句话打破了欢乐的气氛。 “阿哲,你相亲的事走到哪一步了” 阿哲闻言乐呵呵的脸上,笑容一僵。 低头点菸的李父没有注意,紧跟著又来上一句。 “过了年家里能办喜事不?” “呵呵。” 阿哲皮笑肉不笑,强行挽尊道:“李叔,我不著急。” 李父甩灭手里的火柴,抽了一口烟后看向阿哲。 “你这孩子,话可不是这样说的,你家就你们爷俩,你不著急,你爹也不著急?做人不能只想著自己个儿。” “不是李叔说你,传宗接代是一回事,你娶了媳妇,你和你爹下班回家也能吃口热乎的,叔还等著喝你的喜酒呢,你可得抓紧嘍。” “好嘞好嘞李叔,我知道了。” 阿哲配合的点点头,然后扭头衝著西厢房喊道:“东子,你吃完了没?” 第644章 坏了东哥! “吃完了,吃完了!” 李向东撩开门帘,从屋里走了出来。 其实他在李父开口催婚的时候就已经吃完了,他故意躲在屋里偷听,没有出去。 让李父多嘮叨阿哲几句也好,阿哲年龄不小了,磨磨蹭蹭的死活结不了婚,他都跟著干著急! “走了李叔,走了大哥二哥。” 阿哲站起身,打完招呼后转身对李向东偷偷招手示意赶紧走人。 李向东见他一脸衰样儿,差点没有憋住笑。 回头往自家屋门口看了一眼,心里空落落的李向东,带著阿哲快步从家里走了出来。 “东子,以前还没发现,你爹是真能嘮叨啊。” “你还不乐意了,不把你当自家人,谁爱操你这个閒心?” “得得得,我的错,我应该虚心受教。” “甭耍嘴皮子,这一百块银元你帮我装著。” 三百块银元分量不轻,再加上挎布包里还有其他东西。 李向东趁著胡同里来往的行人没有注意,赶忙掏出一百块用报纸包好的银元,塞到了阿哲身上的挎布包里。 “东子,你收了多少?” “三百,不是跟你说过吗?多了我的钱也不够,就这还挪用了孙叔的分成钱呢。” “这些银元是孙叔帮你淘换的?” “不是,我自己去报国寺收的。” 上班的路上没有什么可聊的,閒著也是閒著,李向东便给阿哲讲了讲报国寺的小市场,顺带给阿哲普及了下邮票和钱幣收藏。 “大黑十?是咱们小时候用的那种十块钱吗?” “对,就是那种,咱们现在用的钱,是国家发行的第三套人民幣,大黑十是第二套。” “东子,大黑十,我家好像有。” 李向东停下脚步,按住阿哲的肩膀,“你家有大黑十?” 阿哲点点头,“对啊,我这两天不是在家里打扫卫生嘛,我在我爹的书房里看到的,有两张,夹在相框后面。” 李向东追问道:“品相呢?两张钱是不是全新的?” 阿哲回忆一番,说出一个模稜两可的答案,“不算是,但也差不多。” “你小子是个有福气的。” 李向东不知道该如何评价,最后憋出来这么一句话。 不过再一想,阿哲家里有一座京城二环內的院子,他老子的工作有钱又有社会地位,他本人的工作也不差。 嗯,还有他这位发小带著发財,丫还真是个好命! 但显然阿哲並不这么认为,“两张大黑十我就有福气了?” 李向东撇撇嘴,“最起码也是小发一笔,你知道现在一张全新的大黑十多少钱?两百。” 阿哲听到价格一脸惊讶,“这么贵?你不是在跟我逗闷子吧?” “没有,我说的是真的,没想到吧?其实我也没想到,但这就是事实。” 李向东拍拍阿哲的肩膀,两人边走边聊。 后世大黑十很值钱,这一点李向东知道,但他也是昨天才得知大黑十现在就已经这么贵了。 而且他更不知道的是,等到八十年代中期,全新品相的大黑十价格会涨到数千块一张。 两三张全新的大黑十齣手,新鲜出炉的万元户诞生... “阿哲,听我的,你家里的那两张大黑十,你一定要留好嘍,听哥们的准没错,以后这玩意的价格还有得涨呢。” “嗯,我听你的。” 阿哲重重点头,对李向东的建议全盘接受。 两人说著话,很快来到火车站大楼的办公区域。 李向东推开办公室的屋门,喊了声侯三,然后招招手,便带著侯三一起往站台上走。 “侯三,你怎么蔫了吧唧的?你这两天又在孔大妮的面前吃瘪了?” “不是。” 侯三咬著牙吐出这两个字,一脸愤恨的表情。 “是我爹!我拿回家的照相机都没过夜,直接被我爹给徵用了!” 李向东问號脸,“徵用了?什么意思?是我理解的没收,一去不復返的意思吗?” “那倒不是。” 侯三摇摇头,嘆了口气。 “这不是年底了嘛,咱们单位的宣传栏要更新,我爹他打算用我的照相机,拍几张他们人事科的照片,想著挑张好的,贴在宣传栏上展示下他们人事科的精神风貌。” 李向东反问道:“不对吧侯三?咱们单位的宣传科应该有照相机啊。” “东哥,咱们买的可是彩色胶捲!” “哦,对,你要是这么说,这事就能讲通了,用个人的东西,办公家的事,他们人事科的精神风貌怎么样,我不做评价,我侯叔的精神值得夸奖。” 李向东笑呵呵的竖起一个大拇指,隨即在侯三一个接一个的白眼下,他的双手揣进了大衣口袋里。 侯三蔫头耷脑的走在通往站台的员工通道里,嘴巴继续吐槽著他的老子侯建设。 “我爹那人我清楚,他绝对会在他们科室里显摆,孙大姐她们不得人人都蹭一张?我爹他还是当领导的,也还不好开口拒绝。” “借用宣传科的暗室洗照片,一分钱不,白得一张彩色照片,宣传科那帮人知道了估计也不会放过,就是可怜我那一卷还没有拍几张的胶捲了。” 李向东闻言乐坏了! 想想也是,自己买的东西,自己还没有过足手癮呢,让自己的老子给抢走也就算了,还少不得会拿出来贡献给大家一起用,换谁谁心里也会不爽。 “东哥,你能不能別笑了?” “好,我不笑了。” 李向东揽住侯三的肩膀,安慰道:“你到时候问问你爹,宣传科的人用没用,用了你下次直接去找他们帮忙洗照片,这样你亏的胶捲钱不就回来了?” 侯三的思路被打开,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有道理!” 感觉自己吃亏的侯三,想到自己又能把吃的亏给补回来,他的心情瞬间大好,脚下的步伐都雀跃了起来。 上站台,登火车。 李向东和侯三两人干完本职工作,坐在列车员休息车厢的隔间里,透过窗户看著站台上拥挤的人潮。 侯三抓耳挠腮的一刻不得閒,李向东目光看向他,“你又怎么了?” 侯三摆摆手,“我没事东哥,我就是感觉自己有件事总也想不起来。” “那你慢慢想。” 站台上哨声响起,京城到闽省福州的火车慢慢驶出站台。 一直在绞尽脑汁回忆自己忘了什么事的侯三,看著窗外的景色,他突然想了起来。 “坏了东哥!” “瞧你这话说的,你东哥我保质期还长著呢。” 第645章 坏了(后续) “东哥,我没有跟你逗闷子!” 侯三急坏了,急的他在隔间里原地打转。 李向东见他说的认真,表情也不似在作假。 “你先甭转了,先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你到底在急什么?” “我...我...” 侯三情急之下还打起了结巴,他深呼吸两次,慢慢让自己稍稍冷静下来。 “东哥,咱们上次在闽省的招待所,你们喝完酒,睡觉的时候我拍照来著。” “我曹!你小子拍我了?” 李向东也跟著炸了! 刚还在著急的侯三,现在又赶忙开始安抚李向东。 “东哥,你先听我说,我是拍你和阿哲了,但你们俩都趴在被窝里捂得严严实实的,我保证没有拍到什么不该拍的,我担心的是我拍吴大爷那张。” 李向东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不过他这次不是担心,纯好奇。 “来来来,侯三,坐下说。” 李向东拽著侯三在自己身边坐下,“你拍吴大爷什么了?” “红裤头。” “噗~哈哈哈哈。” 李向东笑的前仰后合,脑子里的画面挥之不去。 “东哥,你能不能別笑了。” 侯三也在笑,他是苦笑,笑容相当的苦涩。 他觉得自己这次真的要完犊子了,偷拍吴解放的那张照片如果曝光出去,他指不定要挨多少次揍呢。 算不明白,根本就算不明白,因为他估算不出来吴解放和吴解放家的儿子们,究竟会揍他多少次... 可要是挨几顿揍便能妥善解决这件事,那他也认了,从小到大,他挨揍挨的多了,不差再加上这几次的。 关键是他拍的是红裤头,照片曝光后第一个没有脸在单位里待下去的是吴解放,第二个就是他,第三个是他爹,一连串的谁也跑不了... 李向东也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他收敛起自己脸上的笑意。 “拍到吴大爷的脸没?” “啊?” “我说你当时拍照的时候,有没有拍到吴大爷的脸?” 侯三皱眉回忆,隨即嘴角勾了起来。 “东哥,没有拍到!吴大爷是侧身躺著的,他撅著个屁股,被子没有盖好,这才把红裤头给露了出来。” 李向东闻言鬆口气的同时,看向开始乐呵的侯三,摇了摇头。 “你先甭美,就算是没有拍到人脸,那也不是件小事,有伤风化你懂不懂?照片真要是传开了,你和孔大妮的事还不得黄嘍?” “哎呀!东哥,那这可怎么办啊?你快给我想想办法!” 侯三刚才只想著挨揍和有没有脸继续在单位里待下去的事情,压根没顾及得上去想,这事一旦传开,孔大妮包括孔大妮的家里人会是什么感受。 这年头的社会风气还很保守,帽子扣到脑袋上,谁挨著侯三谁跟著一起臭。 到时候,李向东都得躲侯三远远的,正经人谁跟小流氓一起玩呀? 但现在事態肯定还没有发展到那一步,否则侯三今天不会完完整整的来上班,就算他热爱这份工作,那也少不得要拄著拐,掉著绷带过来... “侯三,你先冷静,等会停车进站,你去乘警值班室里给你爹打电话,说什么都得把你爹给拦下来,一定不要在单位的宣传科里洗照片。” “好好好,我知道了东哥。” 侯三儼然是把李向东的主意,当成了自己的救命稻草。 他也不在隔间里待著了,人直接跑到了最近的下车口。 李向东后脚过来,凑到他身边,掏出烟递过去一根。 “別紧张,你现在要抓紧想的是等会怎么跟你爹说,你爹拍的是单位科室的精神风貌,照片肯定是要洗的,而且洗这种照片咱们单位的宣传科不要钱。” “让你爹去照相馆洗照片,或者让你爹把胶捲作废,照片再重新拍,无论怎么办都要有个说辞,你搪塞的理由说轻了你爹可能不会在乎,说重了,说实话,除夕当天你这顿揍都跑不了。” 侯三也在发愁怎么跟他爹说,“东哥,我没有拍到吴大爷的脸,只拍了个红裤头,我就说我拍的別人。” “你要说谁?” 李向东后退一小步,心里的警报瞬间拉响! 侯三尷尬道:“东哥,你放心,我不说你。” “阿哲?” 李向东试探著问,侯三摇了摇头。 “阿哲知道了还不得跟我玩命,我也不说他,我就说拍的是魏成。” “...” 李向东在心里为魏成默哀三秒,多了没有,死道友不死贫道。 “就他了,东哥,你甭劝我啊,別人我一时也想不起来。” 侯三知道段时间魏成一直在跟他套近乎,想跟他拉关係,有好事想著他,说话也恭维好听。 但他之前对待魏成也就是场面上的应付,可这次他要用魏成来堵窟窿眼。 这事做的有些不地道,他想来想去也没有想到如何弥补魏成,便决定以后真把魏成当朋友相处。 “呦,侯三,东子,你们站在这里干嘛?要进站了。” 一名同事过来,李向东和侯三两人笑笑,搭腔转移话题。 车门打开,侯三快步冲向站台。 赶著哨声响了三遍,侯三才跟兔子一样跑上火车,差点都没有赶上。 休息车厢。 侯三猛灌下几口水,然后长出了口气。 “事情办妥了?” “嗯。” “你爹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在电话里骂了我一顿,外加除夕夜的鸡毛掸子。” “哈哈哈哈~” 时间飞逝,白驹过隙,转眼本次火车的目的地福州站已到。 “侯三,东子,阿哲。” 走到去往招待所的路上,身后魏成的声音传来,做过亏心事的侯三招呼都不打,脚步加快独自朝招待所走去。 “侯三去干嘛了?” 不清楚事情原委的阿哲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 知道怎么回事的李向东,实话他说不出来,只能胡咧咧道:“水喝多了,著急去上厕所。” “刚才怎么不在火车上解决?” “那谁知道,成哥,咱们不聊他了。” 三人换个话题,说著別的,跟著大部队来到招待所。 拿到房间钥匙的魏成离开,侯三先一步到,李向东和阿哲便结伴去找他。 “东子。” 站在不远处的吴解放招了招手,李向东让阿哲先去找侯三,他则小跑著来到吴解放身边。 “吴大爷,您找我有事?” 吴解放皱著眉,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东子,侯老三那个缺德鬼是怎么回事?这三天每次看见我就躲,眼神也是鬼鬼祟祟的,你知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李向东扯扯嘴角,“...”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646章 玩具 走私小市场。 李向东在上次买照相机的那个摊位,再次入手一台收音机。 收音机是孝敬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的,用来让他们老两口打发时间,平时听个响解解闷。 这次交易依旧用的银元直接付款,摊主想起上次李向东三人带著两百块银元过来买照相机和电视机,便顺嘴多问了一句。 听到这次还有,还是三百块银元,再问李向东还要不要別的,听到不要,摊主一脸便秘表情。 他十分肉疼的起身去找来关係相熟的两名摊主,三人凑在一起低声交谈几句,然后便把李向东购买完收银机剩下的银元全部吃下。 李向东能多卖点钱,心中高兴。 吃下三百块银元的三名摊主也很高兴,因为他们去找人拿货同样可以用银元来充当货款,並且比用现金的价格还会低一些。 双方皆大欢喜,钱货两讫后摊主继续摆摊,李向东三人继续在小市场里閒逛,好似大家互相不认识,刚才的一切压根没有发生过一样。 “侯三,阿哲,那边好像是卖玩具的,咱们过去看看。” 李向东打头朝前方的摊位走去,侯三和阿哲两位贴身护法一左一右的跟在他身边,身怀巨款,还是在这种地方,不得不防。 “嘿!小汽车嘿!” 走近摊位后,侯三第一个口出惊讶。 他隨即在摊位前蹲下身子,上手拿起一个小汽车玩具开始把玩。 阿哲同样好奇,尤其是摊位上的小汽车玩具款式,他从来没有见过,看上去给人一种很豪华的感觉。 他也没有去询问李向东和侯三,主动开始与摊主交谈。 李向东听不懂两人说的什么,但看摊主一副风轻云淡,爱买不买的架势,他也能瞧出来阿哲谈价的过程应该很不顺利。 两人嘰里呱啦的说了十几分钟,其中有九成都是阿哲在说,他唾沫星子横飞,说的对麵摊主一脸不耐烦。 谈价结束。 阿哲从身上的挎布包里掏出军用水壶,喝了两口水润润乾燥的嗓子,水壶放好,他扭头看向蹲在自己身侧的李向东和侯三两人。 “一个十块不二价,摊主的口气很大,说这些都是美国货,名字叫什么汽车模型,除了京城和沪上的友谊商店与华侨商店,別的地没卖的。” “辛苦上班半年,赚的钱也不少,我打算犒劳犒劳自己买一个玩玩,东子,侯三,你们要吗?” 侯三率先开口,语气里带著迫不及待,“我要,我也犒劳犒劳自己。” 阿哲追问道:“你也买一个?” 侯三摇摇头,“不,我要七个!” “你买这么多干嘛?哦,我明白了。” 阿哲掐著指头算道:“你自己留一个玩,给你大姐和二姐家各送两个,剩下的两个给孔大妮家送过去,我说的对吧?” 这次侯三点了点头,“阿哲,你还挺聪明的,这不是要过年了嘛,买回家哄孩子乐呵乐呵。” “我要四个。” 李向东等他们俩说完这才开口,然后隨手一指摊位上的一堆儿铁皮青蛙。 “阿哲,你再跟他聊聊,咱们一次买他这么多,也算是一桩大买卖了,让他饶咱们几个铁皮青蛙。” 阿哲给他竖起一个大拇指,再次找摊主聊了起来。 “东哥。” “嗯,你说。” “我身上带的钱不够。” “等会儿钱我来掏,回招待所我再给你三十块钱,凑个整,这样你还存在我这里两百。” “好嘞。” 李向东和侯三两人小声嘀咕完,阿哲那里也有了结果。 “真抠门啊,做买卖的真就没好人,我都好话说尽了,才饶给咱们三个铁皮青蛙,这是看咱们是三个人呀,多一个都不捨得给。” 阿哲明显已经被摊主给气到,吐槽起来连自己老娘和外公一家都没有放过。 李向东闻言忍不住笑了笑,独门的渠道,独门的生意,而且走私市场还是卖方市场,如果不是他们一次性买的多,他敢肯定摊主一个铁皮青蛙都不带送的。 “行了,阿哲,三个不少了,咱们回京城买一个铁皮青蛙还得两块钱呢。” 小玩意太贵,一个十块钱,李向东三人齐上阵,全都拿起一个凑到眼前细细打量,生怕有划痕和磕伤。 检查好没问题的放在一起,十二个小汽车模型,外加三个铁皮青蛙,付款一百二。 “铁皮青蛙我不要。” “我也不要,我给我外甥和外甥女买过。” 阿哲和侯三两人谁也没有瞧上铁皮青蛙,最后全被李向东笑纳,他不嫌弃,他们老李家的孩子更不会嫌弃。 “阿哲,你再给我要几张报纸。” 侯三买了七个小汽车模型,一股脑塞进包里担心挤坏嘍,他临走前又让阿哲找摊主要了几张旧报纸,挨个用报纸把小汽车模型包好后才塞进包里。 李向东见他这样,接过剩下的报纸开始打包,因为他买的四个里面,两个是给家里的孩子们买的,剩下两个是给杨大宝捎带的。 他至今还记得,半年前刚入职时跟车去津门,杨大宝在津门招待所里给他上过倒腾东西的第一课,津门小麻。 再加上上次探亲,杨大宝很给面子的又是给自家的孩子们吃,又是让自家的孩子们去他的床铺上睡觉。 杨大宝的儿子想要外国玩具小汽车,这件事李向东记得,这次遇到了,他肯定不能装傻。 即便时间已经过去半年,大概率杨大宝已经满足了他儿子的心愿,但並不妨碍李向东去表达善意。 小孩子看见了新玩具,指定不会嫌少,杨大宝同样也不会白收东西,说不定还得回送点什么呢。 一分钱不,还可能有的赚,又把双方的关係拉近了,李向东从哪里想都不亏。 “你们没想买的东西了吧?” “没。” “那咱们回吧。” 三人从巷子里出来,坐公交回到招待所,刚走进大门,便碰到了正在抽菸的吴解放。 李向东看到侯三下意识的脚步停顿一下,上手揽住侯三的肩膀轻声嘱咐。 “不要做贼心虚,吴大爷又不知道,你大方著点。” 第647章 碎碎念 “吴大爷好。” “嗯,好。” 李向东打招呼,吴解放笑著点点头。 阿哲从口袋里掏烟,“吴大爷,你尝尝我的牡丹。” “我这根还没抽完呢。” 吴解放摆摆手没接,他的目光一直落在侯三身上。 侯三咽口唾沫,眨眨自己的吊三角眼,上前两步走到吴解放身前,掏出一整包没有开封的递了过去。 “吴大爷,您抽我的。” “不用,你自己留著抽吧。” “没事的吴大爷,我烟多。” “...” 吴解放咂咂嘴,一时不知侯三的话应该怎么接。 但他不吭声,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让站在对面,身高上矮一头的侯三愈发心虚,伸手递烟悬在半空中的手都开始不自觉发抖。 “侯老三,你在抖什么?” 吴解放目光更加狐疑,心里也更加確定侯三绝对有鬼! 侯三倒也有点小机灵,他挤出一个笑脸。 “吴大爷,抖腿抖胳膊,我这是故意的,您还不了解我?我这人一身的毛病。” “嗯。” 吴解放点点头,算是勉强信了侯三的鬼话,上手接过侯三递来的一整包烟,塞进口袋后抬脚踢在了侯三的屁股上。 “侯老三,我总觉得你小子有事,这一脚算是给你上上弦,什么不能做,什么不能说,你心里有点数,眼看著要过年了,你敢给我添堵,我让你过不好年,知道没?” 侯三跟个乖宝宝一样,身体站的笔直,屁股上的脚印子都没有去拍。 “知道了,我知道了,吴大爷您放心。” “滚蛋。” “哎!” 吴解放不耐烦的一挥手,侯三撒丫子就跑,好像后面有狗在撵似的。 李向东和阿哲两人站在原地没动,走了不就和侯三一起滚蛋了嘛,他们俩才不会自己找骂。 两人又和吴解放閒聊几句,应下吴解放吩咐的回京城路上死死盯住侯三,他们俩这才结伴回到休息的房间內。 “侯三,你丫究竟做什么亏心事了?” 阿哲反应再迟钝,现在也感觉到侯三的不对劲了。 可侯三又不是真傻,他紧闭著嘴什么都没说,知道內情的李向东见阿哲向自己看过来,微微摇头。 “阿哲,甭问了,跟你没关係。” “对,跟你没关係,没事少打听!” 躺在床铺上的侯三跟著补上一句,阿哲回他一个鄙视的眼神,掏出刚买的小汽车模型开始研究了起来。 临近过年,招待所外鞭炮声时不时响起,不是后世噼里啪啦响个不停的那种,估计是谁家的孩子在玩,炮声一下一下的响著。 时间在炮声中流逝,吃完晚饭,李向东三人继续回房间里躺著。 “东哥,阿哲,你们过年休息的两天准备干嘛?” 阿哲懒洋洋的回应侯三,“初一拜年,初二睡觉。” 侯三撇撇嘴,“阿哲,你可真没劲,大过年的在家睡什么觉?拜完年咱们一起出去玩多好。” “行啊,我没问题,你隨时可以来找我,我都有时间。” 阿哲爽快答应下来,他家在京城没有亲戚,也就初一上午出门拜拜年,下午便可以在家躺著。 至於初二,他更清閒,他外公一家在国外,他本人又没有娶媳妇,当天他都可以做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东哥,你呢?” 侯三看向李向东,李向东表示不掺和,他还得带著老婆孩子去周家村拜年呢。 “没时间,我初二得去乡下。” “咱们可以初一下午出去玩呀。” 侯三还是有些不甘心,以往过年,他们家里最数他孤单,因为他没有朋友,家里的哥哥姐姐们又全都成家立业有娃了。 他想带著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们出去玩也不行,家里人全都不放心,生怕他玩上头了玩丟两个。 带出去五个,领回来三个,这事就大发了... “东哥,就这么定了,初一下午我带著大妮去找你们,咱们一起出去玩。” “停停停!侯三,你要是带著孔大妮一起,你甭喊我啊。” 原本已经答应的阿哲开口反悔。 侯三和孔大妮是一对,李向东又是一家子,他光杆一个跟著一起出去干嘛? 总不能看著別人成双成对的,他却帮李向东带孩子吧? 那他可真是太閒了,还不如在家睡觉呢! “你怎么了阿哲?咱们刚才不是说好了吗?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呀?” 李向东明白阿哲脑子里想的什么,但是侯三不明白。 阿哲不好意思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只能找別的藉口搪塞。 “主要是没有什么好玩的,现在过年连个庙会都没有,冷颼颼的出去干嘛?喝西北风?” 听到他这样说,侯三想想也是,便直接张嘴吐槽。 “真討厌!也不知道庙会什么时候能恢復,大过年的连个玩的地方都没有。” “快了。” 李向东一开口,侯三和阿哲全都向他看了过来。 “让你们俩平时多看看报,你们俩就是不听,报纸上已经出现了恢復庙会的苗头。” 李向东说的话可不假,现在民间和一部分报刊上,已经有人在发声。 但庙会停了好多年,可不是简简单单说恢復就能恢復的,尤其是现阶段改革开放才是重心。 直到84年春节,京城的龙潭湖公园和地坛公园同时恢復庙会,京城的传统庙会文化才彻底得以回归。 ... ... “啪!” 突如其来的炮声,在从招待所去往火车站站台的路上响起。 时间已经来到第二天,点炮者侯三,此时嘴里叼著一根烟,手里攥著一把小炮。 小炮是他上午从附近的供销社里买的,拆下来的小炮,他还特意数了数,一百零一个,自觉占了便宜,他足足乐了一上午。 “刚才是谁点的炮?” 走在最前面的吴解放,停下脚步转身向后看去。 侯三不想承认,但周围人的目光,一个不差的全都落在了他身上,他想狡辩都不行。 “拿来。” 吴解放担心回京城的路上,侯三用这些炮在车上闹出什么么蛾子,直接把炮全部没收,临了还把侯三衣服上的兜全给摸了一遍。 “亏了,亏大了我!” 侯三气坏了,他盯著吴解放的背影,嘴里开始不停碎碎念。 “吴狗剩儿呀吴狗剩儿,你手可真黑!居然摸我的兜,一百零一个小炮,我才放了一个,合著这炮是我给你买的唄?” 第648章 猴票 京城火车站站台。 今天是除夕,著急回家的李向东也不准备再等打扫卫生的阿哲,他带著侯三便准备开溜。 谁知脚刚踩上站台,便迎面和列车长吴解放相遇。 李向东双手抱拳,微微躬身,“吴大爷,我们先回家了,小子在这里提前给您拜个早年,新年好。” 吴解放一脸乐呵的点点头,“嗯,东子,大爷也祝你新年好。” “吴大爷,新年好,我的那些小炮,你现在能还给我了吧?” 吴解放听到侯三前半话的时候还一脸笑意,可侯三嘴里的后半段话一出口,他的脸立马耷拉了下来。 “给你给你,多大的人了,还玩这些。” 吴解放没好气的从大衣兜里掏出小炮,上手撑开侯三的衣兜,一股脑的全都塞了进去。 他就是来还小炮的,身为列车长,火车进站后还有得忙呢。 如果不是特意在站台上等著,又怎么会和李向东两人相遇。 不过,他主动还,是不想占侯三的便宜,但侯三开口索要就是侯三的不对了。 “侯老三,过了年长一岁,明年让大爷省点心,行不行?” 小炮失而復得,侯三此时正高兴呢,他听到吴解放的话,犹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著脑袋。 “你们俩赶紧回吧。” 吴解放背著手从最近的登车口上车。 侯三扒著脑袋看了一眼,確认吴解放真的走了,他便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炮开始点数。 “走了侯三。” 李向东也不知道怎么评价侯三,一盒没拆封的牡丹说给就给,换成小炮,他足足念叨了一路。 “等等我。” 侯三把数好的小炮塞进另外一个口袋,脚下加快步伐跟上的同时,一心两用还在继续清点。 “不对!” 刚刚走进员工通道,侯三一嗓子喊了出来。 “哪不对?” “数不对,少了俩小炮。” 听到侯三一惊一乍的,李向东还以为什么事呢,敢情是因为这个。 强压下想踹人的衝动。 “吴狗剩儿,你个老不修,你不让我点著小炮玩,你丫偷摸点我两个。” 侯三嘴里不停叨咕著,跟在李向东身后来到办公室。 “刘哥新年好,先给您拜个早年。” “新年好,新年好。” 刘二蛋说著话递给李向东一块用绳子捆著的羊肉,还有一捆用绳子绑好的带鱼,一包,一布袋子白面。 “羊肉是今天刚从內蒙带回来的,两斤,咱们內部调剂的东西,你报的东西齐了啊,其他的这几天都给你送家了。” “这五斤带鱼和两斤,还有那十斤白面是咱们单位发的春节福利,是我特意替你从单位领的,也省得你为了这些东西还得再专门往单位跑一趟。” 李向东嘴上连连感谢,又问了下羊肉的价格,把钱给了刘二蛋。 “姐夫,我的东西呢?” “已经送家了。” 三人在办公室里閒聊两句,李向东拎著东西告辞离开。 现在时间还早,他回家放下东西还得跑一趟杨大宝家,可要是再耽搁下去就不好登门了。 脚步没停,一路到家。 李向东在大门口驻足,看了眼自家已经贴好的红对联,抬腿迈步进院。 “三叔,你终於回来了。” “三叔,我来帮你拎著。” “爹,你拎的是什么肉呀?” 正在院子里玩的孩子们,看到李向东回来,全都凑了上去。 赶走闻到肉味后围著自己脚边打转的小黑和小黄,李向东回应著李晓涛三个,撩开门帘走进自家屋里。 “呦!这是谁家的虎宝宝呀?” 头戴老虎帽,脚穿虎头鞋,身上衣服也是全新的李小竹,正站在炕上臭美呢。 她听到李向东的声音,扭头往屋门口看了看,一脸害羞的扑进了坐在炕头的周玉琴怀里。 李向东走到桌前放下手里的东西,“这怎么现在就穿上新衣服了?” “从早上就开始闹著要穿了,不穿不行。” 周玉琴笑著拍下李小竹的屁股,让她自己在炕上站好。 “在炕上玩,不准下地啊,等会把新衣服新鞋换下来再下地,知道了没有?” “知道了~” 听到闺女乖乖应声,周玉琴起身走到桌前。 “怎么还有这么多?这几天你单位的同事已经送来不少了。” “除了两斤羊肉,別的都是单位的春节福利。” “你先去洗洗,盆里有热水。” 除了一包,桌上的东西全被周玉琴拿到了小厨房。 等她从小厨房回来,走到正在洗漱的李向东身边,拿起毛巾递了过去。 “今天上午有两个邮电局的登门,说是你朋友,他们给送来一些邮票,我...” 周玉琴的话还没有说完,正在擦脸的李向东停下动作,急忙开口问道:“邮票呢?” “我给隨手放衣柜顶上了。” 李向东扭头往衣柜顶上看了一眼,手里的毛巾扔到铁架子上,抄起凳子快步走到衣柜前。 踩著凳子,李向东把周玉琴放在衣柜顶上的邮票拿了下来。 果然是猴票! 还是整整两版,足足一百六十张! 在邮电局安全部门工作的王哥和陈哥真给力,瞧这一个个的小猴子,可真漂亮! “媳妇,邮票你给钱了没?” “给了,我还给他们一人拿了一盒你抽屉里的中华烟。” “媳妇你做的好!他们除了上门送邮票有没有说別的什么话?” “说了,说这些邮票是他们从內部买的,还说这些邮票今天才正式出售,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说下午,他们让我告诉你,如果还要的话,就赶在没下班前去找他们。” “要,必须要!” 李向东很亢奋,他小心翼翼的把手里的邮票放回衣柜顶上,便准备去找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 “媳妇,来亲一个。” 李向东临出屋前,抱住周玉琴亲了一口。 周玉琴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疯,红著脸拍了他两下,炕上的李小竹瞪著一双大眼睛目睹一切。 “亲亲~亲亲~” 李小竹乐坏了,躺在炕上不停的来回打滚,活脱脱一个地主家的傻闺女。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点嘍~ 第649章 李母拍板 李向东从屋里出来,看到自家儿子还有李晓涛和李晓波两个侄子,三人凑在一起把小黑和小黄两只狗子堵在墙角。 他也不知道三个皮小子在干嘛,刚才他拎著那么多东西回家,他们三个都没有跟著进屋。 这事稀奇的很,但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而且大过年的,家里的孩子们只要不磕著碰著,不捅娄子,他也懒得去管去问。 “什么?让我和你大哥请假去买邮票?你个小兔崽子再说一遍?” 李二哥因为工作性质的原因,太忙走不开,在煤店上班的李父和李大哥两人被李向东从煤店喊回了家。 他们俩还以为家里出什么事了呢,没成想是让他们俩请假后去邮电局买邮票。 今天是除夕,没什么人去煤店买煤,但煤店也得打扫卫生,做一下年底盘点,最后大家坐在一起开个会,回望过去,展望未来。 卫生收拾好了,年底盘点也做了,单位里的体力活干完,李父和李大哥两人眼看著马上可以嗑瓜子吃生,热热闹闹的和同事们坐在一起开茶话会。 然后他们俩便糊里糊涂的让李向东给忽悠了回来,李大哥还好,即便心里有点不爽利,但李向东毕竟是他亲弟弟嘛。 其实主要是李大哥从小到大没少被坑,习惯使然,他忍了... 可李父就不一样了,他在单位里是老油条,每年的茶话会都能往家里揣两兜子生瓜子。 今年的隱形福利没了,他此时气愤无比,脱鞋就准备打人。 什么年不年的,心里有火,必须要发泄出来! “你干嘛?坐好!” 李老太一拐棍下去,刚把鞋脱下来的李父,又气呼呼的穿好鞋子,屁股再次落在了桌前的凳子上。 李老头敲敲桌子,屋里安静下来后,他看向小孙子。 “东子,你赶紧说说是怎么回事?今天可是除夕,什么邮票必须得现在就去买?” 李向东也不敢磨嘰,忽悠李父和李大哥回家,是因为有些话不好在单位里说。 他赶忙把什么是猴票,还有猴票的前景说了一下,临了他又回屋拿过来一整版猴票,让老李家的眾人开了开眼。 “这小猴子瞧著是挺好看的,还金光闪闪的。” 李父习惯性的屈指就要往邮票上弹两下,嚇得李向东一把攥住了他的手。 “爹,这是邮票,你当是在看报纸呢?” 他在李父的白眼下,鬆手接过邮票小心翼翼的放到了桌子上。 “六块四,这价格也太贵了,老三,这玩意不当吃不当喝的,它真有你说的那么邪乎?” 李二哥不在家,李二嫂便是他们这个小家的一家之主,虽然平常也是,但遇到家里有正事,做主的还是李二哥。 “现在是六块四,过了年就是十二块八。” 李向东说的很肯定,屋里的眾人全都面面相覷。 在他们看来,这东西就是一张纸片片,几天翻个跟头涨,突破了他们的认知。 “都甭再你一嘴,我一嘴的说了,全都听老三的!” 李母突然开口支持,屋里眾人纷纷感觉不可思议。 李向东也很诧异,以往李母可是最瞧不上他这种『不正干』的行为。 “娘,您今天拍的这个板,真的非常英明,我现在就把话撂下,二十年后晓江的儿子,也就是您重孙子,他要是知道是您今天力排眾议做的决定,他保准得给您磕一个!” “三叔。” 李向东这番话,李母听后还没有怎么著呢,因为已经懂事,准许参加家庭会议,站在李大嫂身后旁听的李晓江闹了个大红脸。 “行了老三,还重孙子呢?你要是总这么闹么蛾子,我都够呛能看到晓江结婚,你也甭口,去把你媳妇喊过来,等会儿该准备包饺子和年夜饭了。” 李母摆摆手,一脸的嫌弃。 她之所以摆出支持的態度,可不是被李向东给说服了,她是想著以后给自家老娘和哥哥们写信的时候,邮票能用的著,涨不涨价的她不知道,反正不会亏就是。 “先等等。” 李向东见眾人起身,赶忙从挎布包里往外掏钱,钱刚掏出一摞,余光看到从上到下三个脑袋隔著门帘挤进屋里。 “晓江,去把屋门给关上。” 李晓江去关门,门外的李晓涛三人很是愤愤不平,门关好,李晓江也没回来,而是直接站在门口堵门。 “大哥,这是咱们探亲你帮我垫付的钱,四百六,你点点。” “二嫂,这是我之前借你们的一千和利息。” “爷爷,爹,这是你们的。” 李向东这趟带著三百块银元出去,换回来的钱,直接掏出去一大半。 “老三,都是一家人,给什么利息呀?” 李二嫂说著把多出来的钱又放到了桌上。 “该给的,二嫂你不收,以后我再需要用钱就不好意思去找你和我二哥借了。” 李向东笑著又把钱推到李二嫂面前,李老头跟著开口。 “收下吧,甭再推了,既然决定了要去买那个猴子邮票,你们就赶紧的。” 李二嫂收下利息钱不再推让,李大哥说著话起身。 “爹,我去单位请假,您在家等著吧。” “嗯。” 李父鼻腔发音,应了一声,显然心情不太美丽,还再心疼差点到手的生和瓜子。 “晓江,等会也跟著去。” 李向东寻思著多一个人,说不定还能多买点。 做这事本就是为李晓江几个的未来托底,也是到了他为自己出力的时候。 “好嘞三叔。” 李晓江没犹豫的答应,出去买邮票和在家里干活,对他来说没什么两样。 “行,这事就这么著,爹,我大哥回来,你们爷仨先去,记得能买多少买多少,身上多带点钱,整版的咱们要,单张的咱们也要。” 李父听到怂恿他们的李向东要溜,黑著脸问道:“你不跟我们一起?” 李向东明白自己老子此时是什么心思,他拿起桌上的猴票,乐呵呵的站起身。 “您放心,我不是要在家里躲清閒,咱们兵分两路。” 第650章 登门 事情敲定好,李向东回屋把猴票放回到衣柜顶上。 现阶段家里也就这个地方最安全,防潮防虫等保护手段,可以过完年清閒了再做。 目前最重要的是,放猴票的地方一定要足够高,否则指不定哪天,李小竹撕猴票的一幕就会出现在眼前。 “放大点声,声音这么小,你听的著吗?” “声音大了费电。” 坐在桌前的周玉琴,双手禁錮著怀里跃跃欲试,总是想要上手去抓收音机的李小竹。 李向东走近后,这才听到收音机里放的是评书《岳飞传》。 “爹~我要玩~” 李小竹眼里冒光,她对於这个能说话的物件很好奇,想摔碎了看看里面是不是藏著个弟弟或者妹妹... “这可不是给你玩的,这是你爹我孝敬给你太爷爷和太奶奶的。” 李向东上手捏了捏,听到不让玩后鼓嘴生气的李小竹,然后拎起收音机。 “走吧,娘喊你过去干活呢。” 此时正房客厅,桌子上放著一个大號的案板,李母和李大嫂等人围著桌子站在桌前,切白菜的切白菜,剁肉馅的剁肉馅。 “老三媳妇,让小丫头去找她姐姐们玩,你把地上的那捆葱收拾一下,等会再切点葱,咱们家今年包两种馅的...哎呦喂~老三,你手里拎的是收音机?” 李母话说一半,看到走在小儿媳妇身后进屋的李向东拎著一个收音机,她说话的调门都高了三个度。 放下手里的菜刀,李母抄起身上的围裙擦擦手,快步走过去接到手里看了看。 “声音怎么这么小?这怎么把声音放大点?” “给我。” 收音机转到李父手里调大了音量,正在放的《岳飞传》,清晰传进屋里的每一个人耳里。 “老三,你怎么会想起来买这个?” 家里多了一台收音机,这是大件,李父很高兴,损失的生和瓜子也被他暂时忘到了脑后。 老李家不是买不起一台收音机,主要是老李家除了李向东以外,其他人都过习惯了苦日子,他们平时也不贪图享受。 家里不差一台收音机的钱,但家里人一个个都把钱攥的非常紧。 没办法,家里的孩子太多,而且看上去也都没什么出息,以后参加工作和结婚生娃还要一大笔钱呢。 苦一苦自己,提前把钱攒好,总比事到头上再去借强。 “爹,老三这是赚钱了。” 这话是李二嫂说的,她也的確是这样想的。 刚才李向东可是一口气把家里的所有欠款全都还了,还都给了高利息,没赚钱,出手也不会这么大方。 “赚到钱也不能这样呀,这才几天?又是照相机,又是收音机的,赶明儿是不是还打算扛一台电视机回家?” 李父嘴里嘮嘮叨叨,脸上的喜色却胜过眾人,明显是相中了手里这台收音机。 “彩色电视机暂时买不起,黑白的我又看不上,再等等吧,等我什么时候搬新家了,我肯定弄一台彩色电视机回来。” 李向东说著话,坐到李老太身边。 “奶奶,这台收音机是我给您和我爷爷买的,你们老两口先凑合著听个响,以后你们跟我一起住,我把彩色电视机放你们屋里,这台收音机我瞧著我爹挺喜欢的,到时候给我爹留著。” 他这番话说出来,屋里人都在笑,唯有李父偷偷攥紧拳头。 “老三,你不是还有事要去办吗?你不抓紧时间出门,还在家磨蹭什么呢?” “嗯嗯嗯,我这就走。” 其实已经冷静下来的李向东,並不再急著今天必须要再去买到多少猴票。 他看中的是猴票未来价值,即便是年后多钱淘换一些,他也不在乎,不心疼。 但李父他们不一样,去邮电局按照8分钱的面值购买,他们都觉得是在剜肉,等涨价后会更加难以说通。 只不过,他刚才那番话,让李父处於隨时爆发的边缘,为了不挨揍,他快步从屋里走了出去。 推上自行车,一路来到杨大宝家。 “东子?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快进屋。” 杨大宝打开家门,看到突然登门的李向东大感意外,他招呼李向东进屋,两人在桌前落座。 “杨哥,你们这是要出门?” 李向东看著眼前穿戴整齐的一家三口,尤其是杨大宝的儿子,白胖白胖的,看来平日里吃的是真不错。 “东子,你也是来的巧了,我们正准备去孩子他爷爷家过年呢,你再晚来两分钟,咱们今年就碰不到面了。” 杨大宝让自家儿子过来喊了李向东一声叔叔,杨大宝的媳妇提著暖水瓶给李向东倒了杯热水。 “谢谢嫂子。” “没事,你们哥俩聊。” 杨大宝的媳妇笑了笑,转身继续去收拾东西。 人家家里等会还要出门,李向东也没有继续说片汤话,直接从身上的包里掏出两个小汽车模型放到了桌上。 “杨哥,给孩子的,我记得半年前你说过大侄子想要外国的小汽车,我在闽省正好遇到卖这玩意的,就给我大侄子捎带回来两个。” 李向东说著招招手喊过来杨大宝的儿子,然后把小汽车递到了他的手里。 小屁孩美坏了,抱著小汽车模型不撒手,但孩子挺有礼貌,还知道说声谢谢叔叔。 李向东想再给个过年红包来著,但一想他给了,杨大宝这个敞亮人肯定会回礼,一寻思也就算了,好像他是上门来赚人家钱一样。 “钱你拿著,二十块钱对吧?” 杨大宝说著硬是把钱塞进了李向东的兜里。 “东子,是不是纳闷我是怎么知道价的?这都多亏了侯三那个缺德鬼,他故意拿著跟你这两个一模一样的来我家显摆,你大侄子在家已经跟我闹过一次了,这次可真谢谢你了。” 李向东闻之咂舌,侯三这货玩的是真。 “杨哥,东西送到,我就不多待了,提前祝你们一家新年快乐。” “哎,新年快乐,你也帮我给家里人带个好,对咯,东子你先別急著走。” 杨大宝风风火火走进厨房,然后拎著两根腊肠走了出来。 “这是我从川省淘换回来的,你拿回家给孩子尝尝鲜,拿著啊,不拿就是不给哥哥面子。” 从杨大宝家出来,李向东嘴里哼著小曲儿去找在邮电局工作的王哥和陈哥两人。 有自行车车把上掛著的两根香肠,他也不算是空著手。 第651章 我爹有钱! 建內大街邮电局,位於京城东城区建內大街,目前是京城市內营业面积最大,业务功能最齐全的邮电局。 而且这个地方距离老李家非常近,步行过去也就不到十五分钟。 这年头,邮票市场虽然还没有到开始爆发式增长的阶段,但在京城这座首善之都,喜欢收藏邮票的,依靠倒腾邮票来赚钱养家餬口的並不在少数。 邮电局早上开门时,门市部外就已经排起了长龙,哪怕到了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多,外面还有人在排队。 “诸位都是来排队买猴票的吧?您几位也甭排了,门市部里已经没货了。” 一位身穿军绿色大衣,脑袋上歪扣著一顶帽子,目光狡黠的汉子手里提著一个包,在队伍之外不断来回徘徊。 “也算是诸位赶巧了,我上午过来的时候买的有点多,一时没搂住把过年的钱给冒了,我打算转手一些猴票,老少爷们们谁要?” “爷们,单张的还是整版的?” “你手里的猴票有多少?我要的可多。” 寒冬腊月天,队伍里不少人冻的瑟瑟发抖,抄著手不停的原地直跺脚,现在听到有人要转手猴票,有两人实在是挨不住了,便相继开口询问。 其他没有开口的,眼神也全都落在了汉子身上。 “都有,都有,我买的多著呢。” 汉子听到有人接自己的话茬,赶忙上前打开包,让问价的两人往自己包里瞜了一眼。 “我没骗人吧?” “嗯,还真不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爷们,你打算什么价转手?” “一毛五一张,您给钱,我给货。” 刚才说要的多那位,听到价格后摇了摇头,打算继续再等等,他刚才可是听工作人员说过,正在从市里的其他门市部调货呢。 “一毛五就一毛五,给我来一张吧。” 另外一名开口问价的,他要的少,不打算再等了,因为七分钱再把自己冻坏了,大过年的不值当,他直接掏钱拿上邮票走人。 “还有人要没?” 虽然只做成一桩很小的买卖,但汉子很知足,他干的就是这个,积少成多能赚不少呢。 排在队伍里直搓手的李父,对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很难理解,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高价去买一张小小的邮票。 但他现在心里也开始有点火热了,毕竟刚才的交易发生在他的眼前,这事做不了假! “李老哥,听东子的准没错,等会能买多少就买多少。” 说话的是蛐蛐孙,他应邀来老李家吃年夜饭,谁知刚进院,正好碰到准备一起出门的李父爷仨,开口一问是要去买猴票,还是李向东让去的。 他瞬间动了心思,走进正房放下手里拎过来的一条大鲤鱼,知会一声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便和李父三人结伴过来排队。 “孙老弟,咱们来的路上,你说的那些这个邮票,那个邮票,多少多少钱的,我没记住,趁这会儿功夫你再给我讲讲。” 李父笑著递过去一根烟,等蛐蛐孙接过去后他顺带也扔给李大哥一根。 李父不是没有记住,是蛐蛐孙说的时候,他压根没上心,因为在他的心里只有踏踏实实上班,出力流汗赚钱才是正途。 如果不是刚才那一张猴票的交易,他是真不会相信这玩意还能赚钱。 一根火柴点著三根烟。 蛐蛐孙肚子里的乾货很多,说的时候又夹杂著故事,听的李父此时都恨不得赶紧回家看看,犄角旮旯里有没有什么以前遗留下来的邮票。 同样侧著耳朵听的还有李晓江,他这个年龄的孩子对什么都好奇,冥冥之中感觉一扇大门正在打开。 吱— 门市部老式的推拉门发出吱呀一声,一名工作人员从里面走了出来。 “猴票又调过来一批,大家排好队,我在这看著呢,谁不守规矩往前挤,谁就去后面重新排队!” 队伍慢慢前进,李父终於走进门市部里面。 “同志,要多少?” 卖了一天的猴票,工作人员已经麻木,问的相当直接。 “你们这还有多少?” “多著呢,老同志,您的钱肯定不够,量力而行。” “那,那我买二十块钱的。” 李父咬著牙从兜里掏出两张大团结递了过去,然后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三张整版和十张单张的猴票。 从门市部里出来,李父被外面的冷风一吹,瞬间打了个激灵。 他看著手里的猴票,突然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心想,自己刚才绝对是脑子抽风,买多了... ... ... “晓涛哥,小黑和小黄太聪明了,就是三叔屋里的那两只小猫有点笨,怎么学都学不会,这可怎么办呀?” 李晓波伸手摸了摸蹲在自己身前的狗头,脸上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没事的,咱们不能太贪心,有小黑和小黄就行。” 李晓涛嘿嘿笑了笑,李晓波挤巴著小脸,向他看去。 “晓涛哥,咱们真的不会挨揍?” 李晓涛摆摆手,“不会的,过年不能打孩子。” “可我娘瞪我一眼,我就害怕怎么办?” “那你闭上眼睛別去看你娘不就行了?” 李晓波被李晓涛的话噎了一下。 “晓涛哥,要不咱们明天先从三叔和三婶开始吧,行不?” 李晓涛闻言皱眉,“不行,应该先去给太爷爷和太奶奶磕头才对。” 李晓波轻声开口,“三叔有钱。” 蹲在一旁跟著傻乐呵的李晓海,重重点头道:“对!晓波哥哥说的对,我爹有钱,我刚才都看到了!” “那行吧。” 李晓涛想了想答应下来,他也担心先去给太爷爷和太奶奶磕头,他们的赚钱大计会半道夭折。 找三叔好,三叔大气,李晓涛想著明天即將到手的红包,美的鼻涕泡都快出来了。 “小黑,小黄,趴下。” 小黑和小黄两只狗子听到李晓涛的口令,乖乖臥身,屈腿趴好。 “磕头。” 再次听到口令的小黑和小黄点了点脑袋。 “哈哈哈哈,晓波,晓海,有小黑和小黄在,咱们兄弟三个明天要发了!”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652章 公平公正 京城站的北面有座大楼,京城邮件运转大楼,王哥和陈哥两人的工作地点便在这里。 李向东骑著自行车停在大门口,门后面转运的是整个京城的信件和邮递的包裹,所以这里的门卫可不是老头,两名门卫全是精壮的汉子,而且值班室里还有电话。 他们得知李向东的来意,一个坚守岗位,一个小跑著进里面喊人。 打电话是不可能打的,又不是遇到什么紧急突发事件,这种艰苦朴素,寧愿费自己的腿和鞋,也不享受公家便利的做派,一看就是刚从部队上下来的。 “东子。” 出来的是陈哥,他知道李向东的来意,单刀直入没有废话。 “看来你还真挺稀罕那个猴票的,老王在巡逻,我现在带你去找人。” “麻烦您了陈哥。” “不费事。” 在邮件运转大楼工作,按理说是没有办法接触到猴票的,但人情社会简单来说就是关係套关係。 一般情况下只要是一个单位的,即便双方不认识,只要有人来托请,对方都会给面子照拂一二。 李向东在陈哥的带领下,递出去的三盒大前门,换回来十一张整版的猴票。 加上家里的两张,一共十三张,虽然不是双数,但他已经想好了怎么分。 李晓海六张,李小竹七张,这可不是他偏心,他是按照老李家小辈孩子们的排行来分的,绝对的公平公正。 以后李晓海长大了也说不出来什么,谁让他早出生两年来著,这事还真怪不著他。 “陈哥,下班你和王哥记得去我家吃年夜饭,家里准备著呢,包了不少饺子。” 人帮了这么大一个忙,李向东自然要讲礼数,不过坐在自行车后面的陈哥却直接开口拒绝。 “不用了东子,今年我俩没回老家过年就是要在单位里值班,时间紧,任务重,我们俩就不过去了。” “那等晚饭的点,我过来给你和王哥送饺子,过年不能不吃饺子。” “可別麻烦,我们单位的食堂也是饺子,猪肉大葱的,我都去后厨打听好了。” 两人推让间,自行车再次停在了京城邮件运转大楼的门口。 “饭也不吃,饺子也不要,那这两根香肠必须得收下,晚上加完班,您和我王哥回宿舍下酒。” 李向东说著把掛在车把上的香肠递了过去,这次陈哥没有再开口拒绝,可一可二不可三,哥们间相处有时候同样如此。 “得,香肠我收了,东子,你快回吧,时间不早了,回家也帮著忙活忙活。” “这就回,陈哥,给您拜个早年,新年好,最后再麻烦您一件事,替我给王哥带个新年好。” “好好好,新年好,老王的我一定给你带到。” 两人站在大门口閒聊两句,李向东看著陈哥拎著香肠转身走进大门里面,他用力一踩脚下的车鐙子,快速往家赶。 ... ... “哎呦喂!你怎么买这么多?” 正在包饺子的李母,看到自家男人从怀里掏出三整版的猴票后,又从兜里掏出十张单张的,她心疼坏了! “东子让我们去买这个猴票,不是你拍板答应的吗?” 李父本就有种买后后悔的感觉,现在让李母一嘮叨,直接反顶回去一句。 “我让你们去买,也没有让你买这么多啊?” 大过年的,还有蛐蛐孙在,李母不好追著李父不撒手,她转头看向刚刚进屋的李大哥。 “老大,你买了多少?” 李大哥挠头笑笑,“出门前我看见弟妹给了晓江六块四,我寻思著是挺贵的,就跟著只买了一整张。” 另一头刚把手里的猴票递给李二嫂,並且从李二嫂手里接过一块的李晓江,看向李母点了点头。 李母掐著指头算了算,没算明白。 “晓江,你给奶奶算一下,咱们家现在有多少张邮票?” “五百七十张。” 李母得知这个数字,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这要是没有像小儿子说的那般会涨价,以后家里急用钱了,可以出手卖出去,她得写多少信才能用的完啊! 嗯,在正房干活的李母不知道,李向东刚刚带著八百八十张猴票回家... 李向东在院子里听了两嘴,他很识趣的没有去正房,而是拿著猴票走进了自家屋里。 他记得猴票的发行数量好像是四五百万张,具体多少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个数字在邮票的发行歷史里不算多,可这个数字真的不少了。 后世猴票之所以价格高,存世数量少,那是因为早期邮市圈子不大,收藏的人数不多,再加上目前邮票的保存条件差,在各种这样或是那样的自然损耗和人为损耗下造成的。 不过,李向东也不想再去做过多的解释,该说的他都已经说的很清楚。 他打算通过猴票来扭转下家里人的思维观念,让他们慢慢適应,扩展一下认知以外的事情。 以后赚钱的机会多了,李向东不可能次次都把饭餵到他们嘴里,真要是被他给餵习惯了,以后一次不喂,指不定他们心里就会有別的想法。 “我说你们三个不觉得冷吗?” 院子里偷偷不断给小黑和小黄做强化训练的李晓海兄弟三个,看著站在西厢房屋门口的李向东,齐齐摇了摇头。 “今天是除夕,让小黑和小黄歇会行不行?你们仨过来,我给你们两个好玩的。” 李向东说著抬起背在身后的手,露出两个小汽车模型。 “呀!小汽车!” “好漂亮的小汽车!” “爹,小汽车是给我买的吗?” 李晓涛三个看到小汽车模型,撇下两只狗子,往李向东身边跑的速度比兔子都快。 尤其是李晓海,跑过来后踮著脚伸手就要抢。 “是给你买的,但不是给你自己玩的,別吃独食和哥哥们一起玩知道没?” “知道,知道。” “拿著去玩吧。” 李晓海和李晓波一人接过一个,三个皮小子转身又回到了两只狗子身边。 小汽车要玩,狗子也要继续训练,主打的就是两手抓,一样不放过。 第653章 没事,还没过十二点呢 “大嫂,二嫂,猴票一定要放好嘍,不要受潮。” 撩开正房的门帘,准备进屋的李向东和两位嫂子走了个对面,见她们手里拿著猴票准备回屋,他便顺嘴叮嘱了一句。 “东子,你快进屋吧,我们知道。” 一整版猴票六块四呢,李向东不多嘴,李大嫂和李二嫂两人也一定会上心,真要是在自己手上让猴票受到损失,两人得好几天睡不好觉。 “东子,你有没有喊施家爷俩来咱们家吃年夜饭?” 李向东刚进屋和蛐蛐孙寒暄两句,给李老头等人的茶缸子里续满热水,听到李父问这句话,他抬头看了过去。 “没有。” 李向东还真没想过这件事,他能记得蛐蛐孙,是因为蛐蛐孙家里只有他自己一个人,阿哲家可不是,人家爷俩呢。 可正在擀饺子皮的李母明显不是这样想的,她停下手里的动作。 “大过年的外面饭店都关门了,饭都不会做的爷俩,够呛会包饺子,老三,你赶紧去喊他们过来,你回来咱们就开始做年夜饭,你孙叔带过来的那条大鲤鱼还等著你收拾呢。” “行,我这就去。” 老爹老娘都开口了,李向东还能说什么,他快步从屋里出去,推上自行车就往阿哲家蹬。 “开门开门!” 李向东连敲带喊,阿哲磨磨嘰嘰的过来把门打开。 “东子,你不在家忙活,过来找我干嘛?” “请你去我家吃年夜饭,你在家干嘛呢?喊你好几声才出来,不会是独自寂寞,在偷偷干什么坏事呢吧?” 李向东话里的意思,阿哲没有听出来。 “我在家看电视节目呢,开的声音大没有听到。” 阿哲解释完原因,隨即开口问道:“请我去你家吃年夜饭?这么好?” “那是,我好不好你还不知道啊?” 李向东抬著自行车进院,他想去看看阿哲家是不是真的没有准备年夜饭。 进屋一瞧,好傢伙,除了桌上的一盘生瓜子,还真是一点菸火气都没有。 嗯,也不对,屋里烧著煤炉子呢... “阿哲,我要是不过来喊你,今晚你和你爹打算吃什么?” “吃我爹从学校食堂打包回来的小炒啊。” “呦,听著倒是不错,那你们爷俩吃小炒吧,我回了。” 李向东说著假装作势要走,阿哲赶忙上手拽住了他。 “別走呀!我们爷俩冷冷清清的多没意思,你家热闹,去你家,你等等啊。” 阿哲说著鬆手出屋,很快手里拿著一张纸条回来,纸条被他放到了桌上最显眼的地方。 李向东上前一看,写的是让他爹带著小炒去老李家吃年夜饭。 “走。” 穿戴整齐的阿哲,怀里抱著他买的十二寸黑白电视机。 李向东乐道:“就是一顿年夜饭,你这礼太重了,不行啊,我可不好意思收。” 阿哲回敬一个白眼,“你丫想什么呢?给你开开荤看一晚上得了,你还想据为己有?” 李向东竖起一个大拇指,两人边往外走,他边开口道:“有长进,都会说成语了。” “滚蛋!” 两人嘻嘻哈哈的一个骑车,一个抱著电视机坐在后座上。 这年头,京城的电视机保有数量已经不少,但这也要看地界。 像老李家所在的船板胡同,住在北边的那些大户人家,好多家里都有,但南边的大杂院,住的全都是卖力气挣钱的,家里的居住面积都紧紧巴巴,自然不会大价钱去买电视机。 反正李向东没有听说过,他们胡同南边的谁家有。 阿哲抱著电视机上门,让激动万分的李晓涛,一嗓子吼的正房屋里所有人都听到了。 眾星捧月进屋,李父和李大哥重新归置了一下屋里的摆设。 电视机按钮一开,摇摆好天线的角度,黑白荧幕里出现人影。 李晓江几个全都蹲在电视机前,李晓梅的任务最重,她要抱好时刻想要钻进电视机里的李小竹。 甭说家里的孩子们,李母这些干活的大人也会时不时扭头看一眼。 “阿哲,出去抽根烟。” 李向东招招手,阿哲跟著从屋里出来,然后阿哲就被他塞到手里一条大鲤鱼。 “不是喊我出来抽菸的吗?” “抽什么烟?少抽点,跟我一起干活。” “...” 阿哲嘴里骂骂咧咧,手上收拾著大鲤鱼,李向东也没閒著,今晚可不止吃鱼,还有鸡和各种肉呢。 时间缓缓流逝,饺子已经包好,年夜饭的硬菜已经入锅。 李向东哥仨门前小厨房里的火灶都没有閒著,燉鸡、燉鱼和燉肉。 下班的李二哥回家,正房门前的灶台开始炒菜,手里拎著四个饭盒,两瓶酒的阿哲他爹进院,正房屋里煤炉子上的铁锅开始煮饺子。 今晚除了老李家一大家子人,还有蛐蛐孙和阿哲父子俩,人比较多,屋里的小饭桌换成了李大哥屋里的四方桌。 男人一桌,女人和孩子一桌。 大家说著新年的祝愿,吃著美味佳肴,看著电视里正在播放的节目。 现在可没有春晚,直到83年才正式定名《春节联欢晚会》,也就是春晚,並且是以直播的模式开始播出。 今晚播出的栏目是《八十年代第一春》,这档栏目里出了一部名叫《三峡传说》的风光纪录片,配音的是赵中祥,就是那个春天到了,万物復甦,又到了动物交配的季节... 还出了一首红遍大江南北的歌曲《乡恋》,演唱者是几十年春晚必备节目《难忘今宵》的演唱者,大领导的儿媳妇。 老李家这边欢声笑语,另一头的老侯家。 吃饱喝足,微醺状態的侯建设,抄起鸡毛掸子对准正在啃鸡爪的侯三一顿抽。 “哎呀呀~疼!爹,你好好的打我干嘛?” 侯三手拿鸡爪,围著满满一桌年夜饭打转,后面跟著紧追不捨,不断挥舞鸡毛掸子的侯建设。 “好好的打你干嘛?你忘性挺大呀,我帮你好好回忆回忆!” 又挨了两下鸡毛掸子,左躲右闪的侯三想起那一抹红色,他皱巴著脸,求饶道:“爹,我错了,二爷爷,你快甭喝了,你帮我说两句好话呀,大过年的不能打孩子!” 侯大爷闻言放下酒杯,无情的摆了摆手。 “没事,还没过十二点呢,三儿,你也甭躲了,爷爷瞧著你挨揍,下酒!” 第654章 三选一 手拿鸡爪的侯三,又挨了一鸡毛掸子后偷偷瞪了一眼侯大爷。 他看向坐在侯大爷身边的一位老太太,声情並茂的喊道:“二奶奶,救我~” “孙子,你说什么?奶奶我听不见。” “...” 一个想看自己挨揍,好下酒,一个笑眯眯的装耳聋听不见,侯三知道自己这顿揍跑不了了,他也懒得再躲。 又挨了几下鸡毛掸子,侯三臊眉搭眼的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啃鸡爪。 “呦~这是什么电视剧啊,有山有水的可真漂亮。” “你刚挨揍没听到,插曲唱的是捎个信儿到峨眉,应该是在峨眉山拍的唄。” 回话的是侯三的堂嫂,老侯家条件好,家里的电视机是彩色的,看这种带著祖国风光的电视剧最是赏心悦目。 老李家的正房屋里,阿哲这台十二寸的黑白电视机就不行了。 不过这年头普通老百姓家里,能有电视机看也是极美的一件事。 “又有了!” “李晓涛,你別站在电视机前面,你挡著我了!” “晓涛哥,你快回来。” “峨眉山是哪?” 《八十年代第一春》这档栏目刚刚结束,电视机里又开始播放起了电视剧《何日彩云归》。 这部电视剧是今晚首播,导演是王扶林。 中国电视剧发展歷史中,不可忽略的一位重要人物。 曾经执导过中国首部电视剧连续剧《敌营十八年》,以后还会执导最高收视率达到75%的《红楼梦》,还有滚滚长江东逝水的《三国演义》。 “你家这台电视机多钱买的?” 李父端起酒杯和阿哲他爹碰了一下,阿哲他爹摇摇头,一口喝下杯中酒。 “不是我买的,我也没问。” “李叔,我这台电视机了四百二。” 阿哲笑著给李父解惑,屋里的眾人虽然都知道电视机很贵,但听到这个数字后还是难免感到惊讶。 惊讶过后,屋里眾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李向东和阿哲,还有蛐蛐孙三人的身上。 李大哥等人知道他们仨在一起倒腾东西,一台电视机阿哲说买就买,而且看上去一点都不心疼。 那李向东之前说的,瞧不上黑白的,准备以后搬新家买一台彩色的电视机,这事十有八九不是在吹牛。 李父自然也回过味儿了,他端起面前的酒杯一口闷下,心塞,想透一透... 年夜饭吃完。 李向东见蛐蛐孙已经喝的脸上变红,不放心他独自回家,便骑著自行车相送。 今夜除夕,万家灯火,夜晚的京城到处响著鞭炮声。 “你的声音,你的歌声,永远印在我的心中~” “昨天虽已消失,分別难相逢...明天就要来临,却难得和你相逢,只有风儿送去,我的一片深情~” 与蛐蛐孙並排骑行的李向东,不由得哼唱起《乡恋》。 “东子,甭唱了行不?” 本就是该团圆的日子,蛐蛐孙又喝了些酒,他现在一听这首歌,心里就不是滋味。 李向东听出了他声音里的不对劲,这才反应过来这首歌唱的是情。 但这个情字,大可以到家国故土,小可以到一家一屋。 两人静静的骑行,耳边时不时传来一道炮声。 很快,两辆自行车停在了蛐蛐孙家居住的大杂院门前。 李向东见蛐蛐孙心情还有些低落,笑著开口道:“孙叔,您在我家的时候是不是忘了件事?” “什么事?” “你没给我家的孩子们红包啊。” “嘿!哪有你这样的?还主动开口要红包,明儿给,明儿我去给你爷爷奶奶拜年的时候再给。” “记得也给我包一个红包啊,明儿我也给您磕个头。” “哈哈哈哈,行,我记住了。” 李向东是故意的,蛐蛐孙也知道他是故意的。 “东子。” “嗯?” “明年我还去你家吃年夜饭成不?” “成啊,甭说明年,以后我家年夜饭上的大鲤鱼都包给您了。” “行,今年我拎了一条六斤重的,明年我拎一条八斤的,你回吧,叔没事,叔今晚挺高兴。” “那孙叔咱们爷俩明年见。” “明年见。” 李向东等著蛐蛐孙抬著自行车进院,他用力一抬车把,调转方向原路返回。 “你的声音,你的歌声,永远印在我的心中~” ... ... “还看呢?” 李向东走进依旧热闹的正房,站在煤炉子前烤手。 阿哲抬手指了指电视机,“东子,你瞧这个外国人。” 两家离的近,再加上李晓江几个还想看电视,他们父子俩並没有著急回家。 “东子,你看看是不是眼熟?他戴的眼镜跟咱们那个一模一样!” 李向东瞧著电视机里正在播放的《大西洋底来的人》男主人公,笑著点点头。 “是一样。” 蛤蟆镜嘛,等这部电视剧播完,京城大街上会冒出一大堆戴蛤蟆镜的。 “爹,我也要戴蛤...” 李晓海话说一半,卡壳儿,李晓江提醒道:“蛤蟆镜。” “对,蛤蟆镜,爹你快去给我拿来。” “知道了,別喊,我去给你拿。” 李向东回屋从抽屉里翻出蛤蟆镜,回到正房后递给了李晓海。 蛤蟆镜的镜片本就大,李晓海『掛』在脸上后直接挡住一半。 “晓海,你现在的模样特別像二傻子。” 蹲坐在电视机前的李晓涛乐坏了,身子一仰,直接坐在了地上。 之前李向东没在家带过蛤蟆镜,所以当屋里眾人看到一个和电视剧里一模一样的眼镜,全都上手戴上试了试。 “我要~嘚嘚~给我~” 李小竹也想要,伸手就去李晓海的手上抢。 “给你。” 刚才转了一圈,最后蛤蟆镜又回到了李晓海的手里,可他已经戴过,知道戴上后看哪都是黑漆漆的,他还著急看电视剧呢,便直接把蛤蟆镜塞到了李小竹手里。 “你人不大,怎么什么都想要?” 李向东走到李小竹身前蹲下,上手捏了捏她的脸。 李小竹咯咯乐著,拿著蛤蟆镜的手往身后一背。 “我的~不给你~” 李向东起身去把收音机拿了过来,打开后放到李小竹脚边。 “电视机,收音机和蛤蟆镜,三样只能选一个,你要哪个?” 李小竹左瞧瞧右看看,最后可能是因为电视机放的太高,够不著,而收音机里正在放著的是《让我们盪起双桨》。 “给你~” 她说著把手里的蛤蟆镜还给李向东,然后弯腰就去抱收音机。 “妹妹~我要妹妹~”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点嘍~ 第655章 庆祝一下 终岁不眠,以待天明,称曰守岁。 这种风俗早在西晋便已十分盛行,讲究的人家,守岁时还要点一根特製的『守岁烛』。 守岁守的是光阴,守的是为长辈祈年益寿,守的也是孩子,因为有个传说故事,讲得的古时有个小袄名『祟』,除夕当晚出来吃小孩,除夕守祟,同音除夕守岁。 反正不管是什么原因,近千年的守岁习俗,早已烙印在整个汉文化民族的血液里。 即便到了后世守岁之风依旧盛行,这种可以光明正大的通宵熬夜打麻將,斗地主和推牌九的机会一年只有一次,错过岂不是要后悔的把大腿拍肿? 当然,守岁这种熬夜的事情要量力而行,尤其是身高还没有定型的小孩子们,睡不好会影响到能不能长大个儿。 “东子,我们回了啊。” 阿哲抱著自家的电视机,已经醒酒的阿哲他爹来时拎的四个饭盒,从小炒变成了饺子。 饺子是没有煮过的,包好后放在院子里冻的邦邦硬。 这是李母特意让他们爷俩拿的,两盒等会过了十二点吃,两盒明天早上吃。 蛐蛐孙走的时候没要,一是他在家里准备好了饺子馅,回家守岁包饺子也是他的一种消遣时间方式。 二是李母包的饺子全是肉馅的,蛐蛐孙做为地地道道的老京城,除夕吃肉馅的饺子没问题,但大年初一要吃素馅的饺子。 寓意新的一年里生活素素静静,顺顺噹噹。 老李家和老施家都是外来户,不讲究这个,大家吃不到一起。 “叔,道儿黑,您抱著电视机回家要是摔嘍就可惜了了。” 电视机的吸引力太大,李晓江几个全都跟著出来送人,他们心里全都在期盼著阿哲会突然临时起意,然后把电视机留在他们家里。 可阿哲人都已经迈出大门门槛了,他们心里的那道天籟之音还是没有响起,李晓涛最后忍不住开口来了这么一句。 他的小心思瞒不了人,大家自然都听了出来。 阿哲哈哈笑道:“没事,叔的手稳著呢,保证摔不了,知道你们想看电视,等过了初一,到时候我搬过来,让你们看到开学。” 他不是小气的人,之所以要把电视机抱回家,是因为今晚是除夕,自家的东西不能在別人家过年。 “不用,不用,阿哲你们快回吧,甭搭理他。” 李大嫂笑著回应一句,然后狠狠瞪了李晓涛一眼,同时在心里的小本本上划了一道,过完年再算总帐。 “没事,孩子嘛,过年就要高高兴兴的,就这样,李老哥,嫂子,我们爷俩回了。” 阿哲他爹笑眯眯的对李父和李母摆摆手,带著阿哲快步往自家走去。 “甭看了,都赶紧回去睡觉,明天还要起大早呢。” 李向东开始赶人,李晓江几个识趣的转身进院,过了初一就能有电视机看,他们现在一个个全都高兴的很。 西厢房。 李晓海和李小竹兄妹俩,此时穿著新衣服和新鞋,站在炕上被周玉琴转著圈摆弄。 她想著趁现在还没过十二点,儿子和闺女的新衣服哪里有开线或脱线的地方,现在还能动针线,赶紧给缝补一下。 “行了,把新衣服脱了睡觉吧。” “我不。” “不要~” 周玉琴刚一撒手,李晓海和李小竹齐齐跑进了炕里面,两人穿著新衣服正美呢,才不会听话现在就脱衣服睡觉。 尤其是李小竹,她特別喜欢李老太做的虎头帽和虎头鞋,让她脱掉,她才不乐意呢。 担心被周玉琴抓到,李小竹直接跑到最里面的炕角,抱著胳膊缩成肉团,回敬周玉琴一个屁股蛋子。 “干嘛呢这是?” 李向东进屋看到这一幕,不知道眼前的娘仨是在闹哪一出。 周玉琴没搭理他,看了眼炕角的大宝贝蛋,抬手对背著手一步一步在炕上来回打转的李晓海招了招手。 “过来,该睡觉了。” 李晓海双手捋捋身上的新衣服,“娘,你让我再穿回唄?我等儿再睡。” 周玉琴再次开口,“过来。” 李晓海看向李向东喊道:“爹。” “甭叫我,听你娘的。” 李向东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李晓海穿上新衣服后不想脱,可以理解,但他不想掺合。 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明天天不亮还要起床,儿子闺女睡不够,哄他们起床时遭罪的还是他们两口子。 “东子,走了,泡个澡去。” 门外喊人的是李二哥,他下班的时候著急回家吃年夜饭,身上灰头土脸的没洗澡。 “好嘞二哥。” 李向东今天刚从闽省回来,他也没去洗澡。 老李家其他人都已经洗过了,现在只剩下他们哥俩,便准备赶在十二点前抓紧时间去洗洗。 这两天澡堂子每晚都会给职工家属换水,水池子里的水乾净,正好可以好好的泡一泡。 两人快步从家里出去,又疾步赶回家,西厢房屋里漆黑一片,想来儿子和闺女已经睡著。 李向东轻手轻脚回屋放好洗漱用品,出屋径直来到正房客厅。 守岁的老李家眾人,在客厅里吃著瓜子生閒聊,直到临近十二点,李母下锅煮饺子,李大哥准备去院子里放炮。 李向东和周玉琴赶在李大哥放炮前,回屋用手堵住了儿子和闺女的耳朵,一千响的鞭炮噼里啪啦响完。 李晓海压根没醒,只有李小竹哼哼唧唧两声,周玉琴抱起来哄了一会儿这才再次睡著。 夫妻俩去正房各自吃了半碗饺子意思意思,然后便准备回屋睡觉。 真熬个通宵太遭罪,老李家没人这么干,休息不好明天拜年,迎来送往的提不起精神也不是回事。 “赶紧关灯睡觉吧。” 周玉琴看到自家男人钻进被窝,开口提醒一句。 李向东伸手抓住灯绳,回头问道:“孩子们的枕头底下压钱了没?” “压了,一人十块钱。” “嗯,你没忘就好。” 拉下灯绳,屋里漆黑一片。 “媳妇,那什么,我刚洗了澡。” “我知...” “你怎么不说话了?已经过了十二点,现在是大年初一,过年嘛,要不咱们俩庆祝一下?” 第656章 睡著了 翌日。 外面还漆黑一片,但鞭炮声却已经开始时不时的从各个方向传来。 已经穿戴整齐的李向东和周玉琴,正在给儿子和闺女穿过年的新衣服,李晓海还好,李小竹整个过程都没有睁开过眼睛。 直到衣服穿好,盘腿坐在炕上的李小竹依旧迷迷糊糊,脑袋一点一点的,看样子隨时都能再次睡著。 “三叔,三叔开门。” 门外传来李晓涛的声音,李向东过去打开屋门,李晓涛和李晓波前后脚钻进屋里,他们俩身后还跟著小黑和小黄。 家里的两只狗子是不被允许进屋的,小黑和小黄也很有灵性,这还是它们俩把窝安置在院子里以后,第一次抬腿迈进西厢房屋里。 今天是年初一,李向东和周玉琴对此也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三叔三婶,新年好。” “三叔三婶,新年好。” 李晓涛和李晓波两人进屋后直接磕头,还赖在炕上的李晓海见此一幕,急忙下炕走到两位哥哥的身边跟著一起跪下。 “爹,娘,新年好。” 突如其来的这一出,弄的李向东和周玉琴两口子脑子有些发懵。 家里还有李老头和李老太呢,以往小辈的孩子们拜年时,第一个头应该先去给他们老两口磕。 然后再是李父和李母,李大哥两口子,李向东夫妻俩排在最末尾,第一个头怎么轮也不会轮到他们俩。 不过李晓涛三个头已经磕下,那自然要进行下一项。 “媳妇,给钱。” 李向东开口,回神的周玉琴,从口袋里掏出昨晚提前准备好的新钱,崭新的一块,走过去给了他们仨一人一张。 李晓涛三人接过钱,美滋滋的站起身,拍打干净膝盖上的土。 钱装好,李晓涛对蹲坐在屋门口的小黑和小黄拍拍手,两只狗子起身慢悠悠走到他的身边。 “三叔三婶,我是小黑。” 李晓涛冷不丁冒出来这么一句,李晓波跟著接上,“我是小黄。” 然后两人齐声道:“我们俩给你们磕头了。” “快趴下,磕头。” 李晓海上手拍了下小黑和小黄,两只狗子听话的屈腿趴好,齐齐点了点脑袋。 李向东:“...” 周玉琴:“...” “咳咳~三叔三婶,该给压岁钱了。” 李晓涛见他们俩愣在原地没有反应,乾咳两声开口提醒。 李向东一头黑线,难怪昨天李晓涛三个总是跟两只狗黏糊在一起,敢情是在训练这个! 他咬著后槽牙反问道:“我有巴掌,你要不要?” “三叔,今天是初一!” 李晓涛笑嘻嘻的一点都不害怕,过年不能打孩子这句话给他披上一层护体金光,今天的他全无敌。 “三叔,小黑和小黄已经给你们磕过头了。” “是呀是呀,娘,你快给它们压岁钱。” 一旁的李晓波和李晓海一人一句的催促著。 李向东和周玉琴对视一眼,两人很无奈,这个日子是打不能打,骂不能骂。 最后李向东败下阵来,他从抽屉里翻出两个一分钱的硬幣。 “钱给谁?” “我,三叔,钱给我!我先替小黑和小黄收著,等它们俩该娶媳妇了,我用这钱再去买两只狗子回来。” 李晓涛学著自己老娘往年没收压岁钱的路数,说出这番话后走过来伸手接钱。 “涛子。” “嗯?” “听三叔一句劝,你要是不想过完年就挨揍,接下这两分钱后別再闹了,让你爹娘过个舒心年成不?” 李向东说著把钱放到了李晓涛的手里,李晓涛捏著两分钱搓了搓。 “三叔,两分钱不够呀,我还亏著呢,这两天为了训练小黑和小黄,我餵它们俩吃了两个纯白面的馒头。” 李晓波跟著接话道:“还有我呢三叔,三婶前两天给我的桃酥,我都没有捨得吃,掰开给小黑和小黄吃了,我就舔了舔手上的渣渣。” 李向东听他们俩的意思,两人这是下了血本,就指望著等会挨个磕头这一茬回钱呢。 “你们俩不就是想多挣一份压岁钱,担心压岁钱被没收后什么也落不著嘛,我给你们俩出个主意,你俩可以这样,等会跟著晓江他们一起该怎么磕头就怎么磕。” “完事你们俩再悄摸的单独杀个回马枪,多磕一个头,多要一份钱。涛子,轮到去给你爹娘磕头的时候,你让晓波自己去,晓波,到你爹娘了,你也不要去。” “钱也不要多要,一分两分的就成,这样你们俩今年能多赚上几分钱,完事这钱既不会被没收,你们俩还不会过完年后挨揍,多好?是不是比祸祸小黑和小黄强多了?” 李向东的这番话,仿佛给李晓涛和李晓波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两人屁顛屁顛的喊上两只狗子,一起从屋里走了出去。 李晓海想跟著一起,让李向东给按在了屋里。 “爹,你快放开我。” “老老实实的在屋里待著,你跟著乱搅和什么?你也下血本了?” “爹,什么是血本?” “就是训练小黑和小黄磕头的时候,你餵它们俩吃过东西没?” “餵过啊!我拿了俩个驴打滚。” 李晓海点点头,开始掰著指头算。 “小黑和小黄吃了一个,晓涛哥和晓波哥哥吃了一个,不对,我也吃了来著,我先咬了一口,剩下的给小黑和小黄吃了。” “...” ... ... 正房客厅。 桌子上已经摆好供品,供品的正上方是祖宗牌位。 老李家没有族谱和家谱,战乱年代时李老头带著媳妇和儿子远离故土,当时为了生命安全著想,他们一直跟在队伍的后面跑,最后辗转定居在了京城。 他们家就这一支,没有旁的亲戚,所有的血脉亲人全在这座院子里。 再加上李老头的爷爷奶奶和父母连一张照片也没有留下,所以现在祭祀的只是一张红纸,红纸上写著『供奉之李氏祖宗牌位』九个字。 人道洪流已经过去四年,现在烧香和烧纸的行为已经没有约束。 已经穿戴整齐的老李家眾人,从李老头和李老太开始上香磕头,磕头的时候嘴里还要默默念叨几句,以求家里越来越好。 李向东一家排在最后,哈欠连天,眼睛都睁不开的李小竹磕完头,她没有跟著爹娘和哥哥一起起身,而是头抢地,撅著屁股趴在地上。 “这是睡著了?” “嗯,又睡著了。” 第657章 嘚嘚坏~ 昨晚睡的晚,今早起的早。 大人们能扛住,李晓江几个有压岁钱钓著也不困,唯有现在对钱还没有概念的李小竹,困了就睡,睡不够就不睁开眼睛,对过年不过年的压根不在意。 李向东抱著已经再次睡著的李小竹,带著老婆孩子给李老头和李老太拜年,给李父和李母拜年,然后抱著闺女回屋让她继续睡觉。 “三叔三婶,新年好。” 李晓江打头,身后带著四个弟弟妹妹登门,磕完头,一个个静静等著压岁钱。 李向东从周玉琴手里接过三张一块,跳过李晓涛和李晓波两人,在李晓江疑惑不解的目光中,分別递给他和李晓梅姐妹俩一人一张。 “出去玩吧,等会吃完饺子,天亮以后咱们一起出门去拜年。” “知道了三叔。” 李晓江对於李晓涛和李晓波两人没有压岁钱很好奇,但他没有开口去问,带著弟弟妹妹们从屋里走了出去。 两分钟后。 杀回马枪,准备多赚一份压岁钱的李晓涛和李晓波两人,撩开门帘便看到抱著胳膊站在屋门口的李向东。 李晓涛嘿嘿笑道:“三叔,你怎么在门口站著?” “你说呢?” 李向东就知道他们俩还会过来。 “甭不知足啊,我可是已经给过两份压岁钱了。” “不一样三叔,那两分钱是给小黑和小黄的。” “涛子,你小子不要觉得今天我不能动手,你就跟我玩哩个愣,鸡毛掸子挠脚心,你要不要尝试一下?我数三个数,三...” “三叔,你够狠。” 李晓涛推搡著身后的李晓波,“快走!” “小样儿!” 李向东看著小哥俩慌里慌张的从屋里跑出去,抬手关上了屋门。 “爹,我要出去玩。” “去吧。” “等会!” 李晓海听到李向东答应,屋门还没打开,周玉琴喊著话,快步走了过来。 她上前后二话不说就摸兜,李晓海揣在兜里的所有压岁钱,最后变成两张一分钱的黄色票子,左右两个衣兜,一个兜里装上一张。 “好了,出去玩吧。” 李晓海站在原地不动,他现在已经不想从屋里出去了。 李向东瞧他一副可怜模样,乐道:“院子里有哑炮,还不赶紧去捡。” “我这就去!” 捡小炮战胜压岁钱,李晓海闷头就往屋外跑。 “真好糊弄。” 李向东不由感慨一句,李晓海虽然捡了哑炮也不敢点,但对於他这个年龄的孩子来说,捡哑炮的乐趣是大於压岁钱的。 等他再长两岁,到了小侄子李晓波的年龄,西风压倒东风,就该一脑门子全是压岁钱了。 饺子吃完,天光放亮。 李向东把还在呼呼大睡的李小竹,抱到了李老太屋里。 从正房出来后又把小黑和小黄关进了倒座房,今天上午严禁它们俩在院子里自由活动。 因为会有很多人来拜年,担心两只狗子嚇到哪一家的孩子。 一切准备妥当,李父带著儿子和儿媳们,还有孙子孙女们出门。 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这个岁数只需要在家等著別人来拜年,他们不用出门,但他们老两口年纪大了,李母便留在家里迎来送往,给来自家拜年的小孩子们压岁钱。 这年头,邻里的关係还非常亲近,拜年基本上都是挨个登门。 即便是那种两家之间没有往来的,在胡同里来往拜年的人潮中碰到了,双方也会抱拳互相说声新年好。 现在家家户户人丁兴旺,基本上都是一大家子少了七八口,多了十几口的走在一起,老李家这种走在胡同里都不显眼。 这也就是住房面积限制了家里的人口数增长,否则在计划生育还没有开始使用严厉措施的年头,船板胡同的新生儿还得再翻著跟头的往上涨。 从天亮开始拜年,直到上午九点多才结束,这里的结束,指的是邻里间的拜年,老李家在京城没有什么本家亲戚,否则还且得接著转呢。 回家后喝口水歇歇脚,李父带著李向东哥仨去给他们街道办的副主任张朝阳家拜了个新年。 然后爷四个分成三队,开始去各自单位同事和领导家。 李向东骑著自行车开启远程拜年,先跑了一趟侯家,又去了一趟蛐蛐孙家,等他回家的时候,身边多了个蛐蛐孙,他是来给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拜年的。 蛐蛐孙也没多待,拜完年,挨个给了李晓江几个一人一个红包,嘴里叼著烟,蹬著自行车回家。 “小懒猪睡够了?” 李小竹扭头看了一眼李向东,回过头去继续让李父餵她吃,她舔一下李父手里捏著的大白兔奶,美滋滋的眯著眼睛笑一笑。 “爹,您別再让她吃了,她睡醒后吃不少了已经。” 还好开口的是周玉琴,李父想说的话最后憋在了嘴里。 这要是换成李向东,即便大年初一不能骂人,眼刀子也能把李向东捅的满身都是窟窿眼。 “咱们不吃了,你想吃明天爷爷再餵你吃。” 李父笑著哄好噘嘴不高兴的李小竹,手里剩下的大白兔奶,趁著李小竹没注意扔进了自己嘴里。 “小汽车你玩不玩?快出来玩。” 李晓海撩开门帘,手里拿著的小汽车模型对李小竹晃了晃。 “嘚嘚~嘚嘚~” 李小竹看到小汽车双眼冒光,她挣脱开李父,迈著小短腿从正房客厅走了出来。 “给我~我要~” 李小竹伸手索要,李晓海把手里的小汽车塞给她,然后上手撑开她的衣兜看了一眼。 他是想拿小汽车来换妹妹李小竹衣服兜里的压岁钱,可当他看到李小竹兜里同样是左右各装著一分钱后,他感觉自己亏大了! “晓海,你干嘛呢?” 李晓江走过来开口询问,李晓海抬头回道:“我想用小汽车和妹妹换压岁钱。” “好好的换压岁钱干嘛?你没有吗?” 李晓江问出心中的疑惑,李晓海开口解释。 “我的压岁钱让我娘拿走了,我现在只有两分钱,晓涛哥和晓波哥哥的压岁钱都比我多。” 李晓江闻言笑了笑,“没事,你不用跟他们比这个,等会我娘和二婶不忙了也会把他们压岁钱给拿走的,能给他们俩各留一分钱就不错了,最后你的两分钱肯定比他们俩多。” 李晓海摘下帽子挠挠头,看向正在上嘴咬小汽车模型的李小竹。 “我不给你玩了,你还给我。” 李小竹愣了一下,拿著小汽车的手背后,“不给~” 她说完转身咯咯笑著就跑,爬上台阶后撩门帘进屋时脚下一滑,吧唧一声摔在了地上。 “爹~爹~嘚嘚坏~嘚嘚坏~” 站在原地动都没动的李晓海,“...”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658章 香香的 正房客厅。 李小竹一只手紧紧攥著小汽车模型,一只手指著哥哥李晓海,眼里泪珠滚动,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 屋里的眾人全都憋著笑,听著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的李小竹,小嘴巴不停嘚不嘚的告黑状。 “我没有!” 李晓海感觉自己委屈极了,他全程只是撑开妹妹的衣兜看了一眼,再也没有碰过她。 “我只是跟妹妹要小汽车,她不给我,往屋里跑的时候自己摔的,晓江哥看见了!” 还好有人证,他刚解释完,李晓江跟著点点头,表示事实確实如此。 “行了,没你事,出去玩吧。” 周玉琴听完李晓江说的整个过程,一点想要给李晓海主持正义的想法都没有。 小汽车换压岁钱,李小竹虽然是在诬告,但不能说在整件事里李晓海一点责任也没有。 “我要小汽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李晓海不依不饶,他的目的就是从妹妹手里索要回小汽车,东西没有到手,他不甘心。 “不给~我的~” 李小竹手里的小汽车由一只手攥变成两只手抱,她蹲在地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小汽车被她严严实实的抱在怀里。 “我不是买回来两个吗?你去玩那个,这个先让妹妹玩一会儿,等会儿她玩腻了,你再过来拿。” 李向东说著从兜里掏出几块大白兔奶,对李晓海招了招手。 “接著,今天允许你再多吃一块,见好就收啊,拿著去给跟哥哥姐姐们分一分。” “嗯嗯。” 李晓海看著手里的大白兔奶,也不再纠结能不能要回自己的小汽车。 家里有,有好多的,但他被限制的死死的,一个星期最多只能吃两块,关键是这两块他还不一定能全都吃进自己嘴里。 所以他看著自己双手捧著的大白兔奶,美的快要冒出鼻涕泡。 “晓江哥,这个给你吃。” 李晓海挑出一块,伸手递了过去。 “不用给我,我吃水果就成。” 李晓江没有接大白兔奶,他从桌上放生和瓜子的盘子里拿了颗水果,剥开纸后塞进嘴里。 今天是大年初一,桌上的生和瓜子是给来上门拜年的人吃的,放在最上面那三四颗看上去稀稀落落的水果,是特意给小孩子们的。 老李家並没有因为生活条件变好,李向东弄回来好多,而直接摆上满满的一盘子在邻居们面前显摆,盘子里的水果只是比別人家里稍微多那么一点。 拜年的人潮高峰已经过去,盘子里的还能有剩,那是因为即便现在的年景蒸蒸日上,可大家的节俭,互相之间约定俗成的规矩依旧没有改变。 不管去哪一家拜年,主家客套谦让,大人们也只是隨手拿几颗生,或是抓一小把瓜子,没有人会上手去拿吃。 在还不能自由的年头,是小孩子们的『特供』。 “嘚嘚~嘚嘚~” 李小竹看到李晓海和李晓江从屋里出去,她站起身就要去追。 李向东一把薅住她的后衣领,“你个小丫头怎么欠欠的?刚跟我们告完黑状,现在又要去黏著人家。” “放开我~找嘚嘚玩~” 李小竹压根什么话也不听,扭著身子想要挣脱开李向东的手。 “你站好,我鬆开你。” 李小竹立定不动,李向东鬆手给她整理了下衣服,然后跟在她身后从屋里走了出来。 “嘚嘚~” 李小竹站在正房的台阶上,手里举著小汽车模型,她看到李晓海回头看她,咯咯笑著转身倒退著下台阶。 正在给李晓涛和李晓波分大白兔奶的李晓海,还以为李小竹是故意来找他显摆,鼻子里『哼』了一声,快步朝李晓梅屋里走去。 李小竹下完台阶,转身一看李晓海不见了,然后瞪著眼睛在院子里扫视一圈也没有看到。 她边往倒座房前的李晓涛那里走,边张嘴喊道:“嘚嘚~找嘚嘚~” 李晓涛正坐在倒座房的台阶上,嘴里含,唾沫横飞的在跟李晓波吹牛。 什么上学有多好玩,什么上课睡觉老师扔粉笔头,砸到脑袋上跟挠痒痒一样完全不疼,什么晓兰的同学,名叫春燕的身上香香的。 “涛子,你怎么知道人家身上香香的?你凑上去闻了?” 李晓涛吹牛吹的太专注,没有注意到李向东已经站在他身前。 “涛子,快跟三叔细说。” 李向东拍拍李晓涛的肩膀,在他身边蹲下。 脸色瞬间通红的李晓涛,急忙解释道:“我没有凑到春燕的身上去闻,是颳风的时候风一吹,香味自己飘进我鼻子里的。”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呀。” 李向东听到他的回答,心里的八卦之火却没有被浇灭。 “你刚才说那个叫春燕的姑娘,是晓兰的同学,那你们是怎么玩到一起的?” “我不知道啊,是她和晓兰一起先来找我的,我才不想和女孩子玩呢,她要不是经常给我饼乾和果脯吃,我都不惜的搭理她。” 李晓涛心眼直,有什么说什么,一点都不带隱瞒的。 可李向东听后更好奇了! 李小竹过来拽著他要去找李晓海,他都没有心思回应。 “涛子,她是经常给你吃的吗?你们俩的关係很好?” “不是很经常,有时候给,有时候不给。” 李晓涛挠挠头,剩下的那个问题,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三叔,我也不知道我们俩的关係好不好。” 李向东调侃道:“那你有没有给人家吃好吃的?” “有啊,三叔你买回来的大白兔奶,我都没捨得吃,给了她两颗呢。” “涛子,跟小姑娘一起玩要大气!知道不?等会三叔再给你抓一大把,等开学了你送给人家春燕。” 李向东说著一拍大腿,“涛子,今天可是年初一,春燕的家在哪?你该去人家家里拜个年才对!” “是嘛三叔?” 看到李晓涛上套,李向东重重的点点头。 “当然了,这是礼数!” 李晓涛咂摸下嘴,摇摇头,“三叔,我不知道春燕的家在哪。” “你去问问晓兰呀,她们俩是同学,她应该知道。” 第659章 糖纸 西厢房南屋,李晓梅姐妹俩的屋里。 因为今天是年初一,李晓梅和李晓兰两姐妹跟著李父等人一起去邻居家里拜年的时候,小姐妹俩各自到手好几块。 其中有一家邻居给的是外地亲戚邮寄的,京城没有。 这可把她们小姐妹俩给高兴坏了! 回家后就躲在自己的屋里,摆弄著刚刚到手,从来没有见过的纸。 对於这年头的小姑娘们来说,纸甚至要超过果本身,她们经常会凑在一起比较谁的纸数量多,种类多。 当然,还可以交换。 像一些家庭条件不好的同学,她们没有吃过大白兔奶,李晓梅和李晓兰便会用大白兔奶的纸,去找人家交换自己没有的。 五顏六色的玻璃纸,带有红双喜字的节日纸,还有各种奶类的纸质包装纸,她们俩夹满了整整五本书! “晓梅姐,晓兰姐,你们攒的纸真漂亮。” 李晓海过来给李晓梅和李晓兰送大白兔奶,正好看到她们趴在炕头摆弄纸。 这是小姐妹俩的私有物品,家里的李晓江几个一般不让看,好吧,其实她们小姐妹俩防范的主要还是李小竹... 不过,李晓海也没有见过几次,他站在炕头,一双眼睛瞬间就被这些纸给吸引。 “晓海,你可以看,但是不准碰。” “嗯嗯,晓兰姐,我不碰,你翻著让我看看就行。” 李晓海手里的大白兔奶,分完后只剩下两颗,他塞进口袋里后趴在炕头,整个人掛在了上面。 李晓兰翻动著低年级时的课本,担心翻书的速度太快李晓海不乐意,她的动作很轻柔,翻动的同时还会重新归整一下没有夹好的纸。 五本书,李晓海刚刚看完一本,门外李小竹喊『嘚嘚』的声音清晰传来。 啪! 李晓兰直接合上书本,抱著一摞夹满纸的五本书就要往被窝里塞。 “別动!晓兰,你藏什么呢?” 拉著闺女一起进屋的李向东,看到小侄女的动作,眼睛瞄上了小侄女手里的那一摞书。 李晓梅和李晓兰两人紧张万分,谁也没有吭声,两人的眼睛时不时瞄一眼手拿小汽车的李小竹。 趴在炕头的李晓海,用力撑著的胳膊一鬆劲,他从炕头上下来后开口回道:“纸,爹,姐姐有好多纸,什么顏色的都有,我还没看完呢。” “纸?” 李向东听到这两个字,这才想起打他重生回来,投餵了家里的孩子们不少果,可他却没有在垃圾桶里见过一张纸,敢情原因在这里。 “晓兰,快给我看看。” 还真甭说,李向东小时候是男孩,长大了是男人,他也没有个姐姐妹妹什么的,確实对小姑娘收集纸挺好奇的。 “三叔。” 李晓兰的语气里带著极大不情愿,李向东顺著她的视线,低头看向正在咧嘴乐的闺女,心中瞬间瞭然。 “晓海,你带著妹妹回屋,屋里的小猫渴了,你们俩去给它们餵水喝。” “爹,我不去,我想看姐姐的纸。” “猫猫~嘚嘚~猫猫~” 李晓海不动,李小竹上前过去拍他。 “不要打我,我...” 李晓海想上手去拽妹妹帽子上的线球,可李小竹现在脑袋上戴的是虎头帽。 “走,我带你去找小猫玩。” 跟著进屋的李晓江对妹妹们的纸不感兴趣,他也知道自己三叔为什么要把李小竹给支出去,便主动请缨,拉著李小竹就往屋外走。 “三叔,你看吧。” 危险因子从屋里出去,李晓兰把夹满纸的五本书再次放在了炕头。 李向东拿起一本,李晓涛三人也想上手去拿,然后直接被李晓梅姐妹俩挡了回去。 “真小气,不让我们看,以后不要找我们要纸。” “对对!姐姐小气,晓涛哥说的对!” 李晓涛和李晓波两人想要用威胁来达成目的,李晓海不会威胁人,只能摆出一张可怜脸。 “你们不要上手摸,我给你们翻著看。” 李晓梅也知道不能做的太过分,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还好,家里的纸,她们姐妹俩都有,收集纸两人只能在数量上帮忙。 可李晓涛不一样,他能在学校帮忙找高年级的去交换纸。 身边的动静没有影响到李向东,他一页一页的翻看著各种纸,一本书很快被他翻完。 什么色,什么名字,李向东没有记住。 他看完后印象最深刻的是,整本书里的所有纸,全都一张张被捋的板板整整,很显然费了极大的功夫! “三叔,你还看吗?” 李晓兰又递过去一本,李向东笑著摆摆手没接。 “你们收集纸也不跟三叔说一声,你们是不是忘了三叔去外地可以买人家当地的?那些纸咱们京城可没有。” 李晓梅和李晓兰两人当然知道,但是她们俩懂事,没想著去找李向东开这个口,想要纸得先买,这是要钱的。 李向东见两个侄女笑著不说话,想想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挑不一样的买几块不了多少钱,你们俩以后等著收新纸吧。” “谢谢三叔!” “三叔你真好!” 李晓梅姐妹俩高兴不已,一旁的李晓涛三人同样很高兴,他们仨不在乎纸,但他们在乎。 “晓兰,三叔问你个事儿,你们班那名叫春燕的同学,她家在哪?” “春燕?她家在...” 李晓兰说完,李晓涛惊讶道:“春燕居然跟我同学住在一个院,我知道!” “远吗?” “三叔,不远,骑著自行车一会儿就能到。” “那你跟我来。” 李向东招招手,带著李晓涛回屋。 “口袋撑开。” 李向东说著从抽屉里抓了一大把大白兔奶,塞满了李晓涛的一个口袋。 “我给你了,知道怎么跟春燕说不?” “知道,三叔你给的。” “不对!明明是你不捨得吃,自己一块一块攒的,攒了小半年!” “啊?” “啊什么啊?知道春燕家在哪了,院里的自行车给你骑,赶紧去上门拜年,甭在我面前啊啊的。” “哦,三叔,我这就去。” 第660章 上门 春燕,大名何春燕。 老何家人丁兴旺,何春燕是父母的老来女,她上面还有四个哥哥,年岁最大的哥哥与李二哥年纪相仿。 关键是这还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何春燕的四对哥嫂,生的孩子也全都是带把的。 也就是说整个老何家,只有何春燕一个姑娘,少了就稀罕,所以何春燕名义上只有一对父母,实际上在家有十个爹娘宠著。 这才是何春燕总有別的小孩子们,没有的零食吃,而且还能时不时的分给李晓兰和李晓涛一起吃的原因。 还有何春燕那古灵精怪,开朗大方的性子,同样离不开家庭环境氛围这方面的因素。 此时,已是上午十一点半,家家都在忙活大年初一的午饭。 老何家同样如此,只是门外一道声音传来,给家里热闹轻鬆的气氛按下了暂停键。 “春燕,春燕你在家没?我来你家拜年了!” 骑著自行车过来的李晓涛,先去自己的同学家拜了个年,然后用一块大白兔奶,让同学把他带到了何春燕的家门口。 李晓涛打发走一脑袋问號的同学,站在门外扯著嗓子喊了一声。 屋门从里面打开,出来的不止是何春燕,还有何春燕的一名嫂子。 “李晓涛,你怎么来了?” 何春燕一脸惊讶,大冬天的屋门上掛著门帘,屋里又吵吵闹闹的,再加上她没想到李晓涛能来自己家拜年,所以刚才在屋里时,她並没有听出来是李晓涛的声音。 “我来你家拜年啊。” 李晓涛嘿嘿笑著回话,何春燕的嫂子打量了一眼他的穿著,还有停在一旁的自行车。 “春燕,这是你同学吗?赶紧请人家进屋。” “哦,李晓涛你快跟我进来,我给你拿桃酥吃。” 李晓涛摘下的手套掛在脖子上,跟在何春燕身后走进屋里。 坐在桌前的何父与何母,还有屋里正在忙活的何春燕哥哥嫂子们。 包括凑在一起刚才还在嘰嘰喳喳的吵个不停,此时却安静下来的一堆儿孩子们。 他们的目光全都落在了进屋的李晓涛身上,李晓涛这人不怯场,他咧嘴笑著目光迎上,然后走到屋子正中间的神位前。 “爷爷奶奶,叔叔婶子们过年好。” 李晓涛嘴里喊著,人直接衝著神位跪下去磕了个头。 之前按下的暂停键消失,屋里的尷尬气氛值不断上升... 闹了个大红脸的何春燕,赶忙上前把李晓涛拉了起来。 “你瞎喊什么呢?那是我爹和我娘,这是我大哥,二哥...” 隨著何春燕的挨个介绍,李晓涛脚下鞋里的脚趾头勾起。 “刚才的不算,我再重新喊。” 李晓涛说著又要下跪,何春燕却拽著他没鬆手。 坐在桌前的何父看著眼前的一幕,心臟突突,急忙开口,“快起来,不用磕了!” 距离最近的何三哥更直接,上手攥住李晓涛的胳膊,身子一拱把妹妹挤到了自己身后。 “春燕,这是?” 何母觉得自己男人和儿子有些大惊小怪,两个孩子才多大点?他们知道什么? “他是李晓涛,是我同桌李晓兰的哥哥。” 何春燕一介绍,老何家人直接懵了! 自家春燕同桌的哥哥为什么会来拜年?为什么不带著妹妹一起来? 这事他说不通啊! 何父和他的四个儿子,看向李晓涛的眼神愈发的古怪了起来。 “哦,你是同桌的哥哥呀,李晓涛是吧?晓涛快过来吃。” 何母笑著招呼李晓涛来桌前拿吃,不成想走上前的李晓涛直接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大把大白兔奶。 “大白兔!” “爹,我要吃大白兔!” “奶奶,吃!” “姑姑,姑姑,我要吃。” 大白兔奶一亮相,老何家的『一堆儿』孩子们全都挤到了桌前,年纪最小拽著何春燕的裤子跟著一起叫喊。 “闭嘴,別吵吵!” 何大哥一开口,围在桌前的孩子们虽然没走,但全都不再敢吭声。 “晓涛,你怎么身上装著这么多奶?” 何母对於李晓涛的出手大方,心中大感疑惑。 要是换成一把水果还好,大过年的,家里只要有一名两名工人阶级,也不会缺一把水果。 可大白兔奶就不一样了,年前百货大楼都可以用抢来形容,想买上一斤那是相当的不容易! 即便买到了,家里有,那也不会让自家的孩子装一口袋出门。 所以,何母担心桌上这些大白兔奶李晓涛是从家里偷的... “李晓涛,你哪来的这么多大白兔?不会是从家里偷的吧?” 何春燕古灵精怪,脑子聪明的很,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只不过她年龄小,不像何母想到了也不会说出偷这个字眼。 “不是偷的。” 李晓涛摇摇头,想起出门前李向东的嘱咐,开口道:“这些大白兔奶是我一块一块攒的,攒了小半年呢。” “是你攒的呀?我误会你了。” 何春燕赶忙道歉,李晓涛笑著连说不用,没事。 “晓涛,这些你快收回去,你攒这么久,拿回家和你妹妹一起吃。” 何母开口,何春燕的哥哥嫂子们也跟著开口,他们不好占一个小孩子的便宜,太跌份。 “我不拿,这是我专门拿来给春燕吃的。” 李晓涛双手按著口袋,身子后退两步躲开往他口袋里塞的何大哥。 何大哥动作一顿,他的三个弟弟,还有坐在桌前一直没开口的何父,全都不由得咂了咂嘴。 他们五人的目光盯向李晓涛,另一头的何春燕,同样被自己老娘和嫂子们全都盯上。 小伙伴,同学关係好,互相给块吃不算什么,可一次给这么多,还是大白兔奶,还是专门攒了小半年。 这是要干嘛? 用一把奶来换他们老何家的眼珠子? “娘,大嫂,你们全都看著我干嘛?你们要吃大白兔奶吗?” 何春燕小小年纪,她就是再聪明,她也想不到此时爹娘哥嫂们在想什么。 “咳咳~” 何父咳嗽一声,“李晓涛是吧?” “是我,爷...大爷。” 面对与李父年纪看上去差不多的何父,李晓涛好悬再次口误。 何父瞪了一眼努力憋笑的自家人,心里对专程过来给自家闺女送吃的李晓涛更加不待见了。 他话里有话道:“你家里人知道你出来不?等会该吃午饭了,你要是不著急回家,中午就在我家吃。” “大爷,中午吃的是饺子吗?” 何父点点头,“嗯。” 李晓涛扫了一眼屋里,好像只有饺子,没看到,也没有闻到有別的。 “大爷,大娘,饺子我家也有,我家中午还有燉鸡和红烧肉,我三叔还做了一个酱肘子,要不让春燕跟我回家,去我家吃吧?” “...” 何父临到嘴边的滚蛋两个字,生生咽了下去...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感谢炸天帮—龙飞凤舞的大神认证~ 第661章 不爱喝,不能吃 老李家。 李母等人正在灶前准备今天的午饭,李父在正房客厅陪著自己老子下象棋,一旁观战的李向东哥仨充当捧哏。 家里的小孩子们和李老太坐在另一张桌前,桌上放著打开的收音机,他们安安静静的听著收音机里正在播放的节目。 落单的李小竹自己个儿在屋里溜达来,溜达去的一刻不得閒。 她不是过去抬手拍一下李晓江几个,然后咯咯笑著赶紧转身跑,就是过来缠著李向东,抱著李向东的腿玩攀爬。 李向东见她玩的满头是汗,摘下她的虎头帽,拿手绢给她擦了擦。 “別动,我给你戴上。” “不要~” 正在抱大腿的李小竹摇著脑袋不仅不配合,还上手攥住虎头帽不撒手。 “小猫~” 李向东闻言笑著开始纠正,“这不是小猫,是老虎,老虎。” “脑虎~” “老虎,小老虎。” “老斧,小脑虎~” 猫和老虎已经纠正过来,但是发音是死活教不明白。 听著他们父女俩的对话,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都忍不住笑了。 李大哥来了兴致,乐道:“张嘴让大伯看看,你嘴里是不是有东西?啊。” 李小竹跟著张嘴,“啊~” “老虎,小老虎。” “脑斧,小脑斧~” 李大哥也没有掰过来,笑著摆手败下阵来。 “孩子还小,她乐意怎么喊就怎么喊唄,你们俩费这个劲干嘛?等她再大点自己就会了。” 李二哥说著看向手拿虎头帽玩的李小竹,“是不是啊?小脑斧。” 李小竹抬头看向他,“小老虎~” 李二哥神情一滯,“老虎,小老虎。” 李小竹迎著他的目光,“脑斧~小脑斧~” 李二哥咂摸下嘴,学著李小竹开口,“小脑斧。” “小老虎~” “哈哈哈哈!” 听著两人的对话,李父都快要笑岔气了,手里捏著的棋子一抖一抖的。 李老头笑著催促道:“赶紧的。” “好嘞好嘞。” 李父手里的棋子落下,战局继续。 李向东顛顛脚,与坐在自己脚上的李小竹视线对上。 “你是不是会说?逗我们玩呢?” 一声不吭的李小竹目光清澈,但李向东依旧觉得她是故意的,谁让她有前科,明明会喊哥哥,却整天张嘴闭嘴喊的全是嘚嘚。 ... ... “那个李晓涛,你家还没到呢?” 骑著自行车,跟在李晓涛后面的何父低头看了眼手錶。 他是专程送李晓涛回家的,今天这日子,李晓涛来上门拜年,不管是不是在打他闺女的主意,小孩子家家的骑著自行车,他不把李晓涛送回家,他也不放心。 好吧,其实他是被自己媳妇强压著送人回家的... 否则他做为一名老父亲,面对拱上门的猪,他不杀了吃肉都是好的,还送李晓涛回家,他送的著嘛他! “何大爷,到了。” 骑著自行车回家的李晓涛,剎车停在了老李家的大门外。 “你家住这里?你家在院子里占几间屋子?” 何父跟著停下,单腿撑著自行车,打量著眼前的院子。 坐在他后面的何春燕,从车上跳了下来。 “爹,我听晓兰说过,这座院子都是李晓涛他们家的。” “都是?” 何父心里暗骂一声狗大户,难怪家里的孩子出门,口袋里能装满满一兜子的大白兔奶。 他们老何家那么多的人口,也就仅占了他们那座三进院的后院西厢房,还有紧挨著的两间倒座房。 按照住房面积来算,他们家在院里已经是排在前列了,可跟眼前的院子一比,屁也不是。 “春燕,你跟著一起进去拜个年,然后赶紧出来,爹在门口等著你,咱们还得抓紧回家呢,知道了没?” 何父没打算进去,他们家和老李家之间也就小孩子是同学关係,大人互相没有交情,而且这个点眼看著要吃午饭,登门也不礼貌。 “知道了爹。” 何春燕抬腿迈上台阶,招呼李晓涛一起进院,可李晓涛扶著自行车站在原地没动。 “走啊李晓涛。” “春燕,你先等等。何大爷你不跟著一起进去吗?该吃午饭了,您和春燕直接在我家吃唄,我家有好酒,昨儿晚上我爹和我爷爷他们喝的是汾酒和茅台,说是一瓶好几块呢。” 何父和李晓涛接触的时间短,不知道李晓涛是个直心眼子,他还以为李晓涛又是在跟自己显摆。 “我不爱喝酒。” “爹,你怎么能说谎话?你明明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自己喝一杯。” 听到来自小袄的被刺,何父感觉穿心的凉。 他紧紧握著车把,嘴硬道:“我不爱喝瓶装的,喝了第二天头疼,我就爱喝咱们家胡同里那家小酒馆里卖的散娄子,喝那玩意不上头,行了吧?你进不进去拜年?不去上车跟我回家!” 何春燕轻『哼』一声,低声嘀咕一句,谁信谁是傻子。 “李晓涛你赶紧的,我爹不爱喝你家的汾酒和茅台,我爹还著急回家喝他买的散娄子呢。” “咳咳~” 何父被自家闺女回呛的直咳嗽。 “何大爷您没事吧?” 李晓涛一脸关心,何父摆摆手,“没事,就是突然嗓子眼痒痒。” “嗓子眼痒痒?” 李晓涛猜测何父可能是生病了,他每次只要嗓子眼一开始突然痒痒,第二天不是感冒就是上火开始咳嗽。 “何大爷您还是跟我们一起进去吧,我三叔弄回来一网兜子梨,不是烂酸梨,是那种又大又甜的梨,我让我娘给你多放点冰煮梨水喝,喝完嗓子眼就不痒痒了。” “不用不用,大爷没事。” 何父听著李晓涛的话,认为他还是在跟自己显摆,心道,你家有梨吃怎么了?我家还有国光苹果呢! 只是他越想越心酸,跟他家买的那两斤国光苹果一样酸... “真不用吗,何大爷?” “真不用!你大爷我不能吃梨,吃了拉肚子,你们赶紧进去吧!” 第662章 喊三叔亲切 大门外的对话,惊动了家里的小黑和小黄两只狗子,它们俩快速朝外跑去。 正在灶前做饭的李母四人同样听到了,李母放下手里的锅铲,撩开正房的门帘。 “老三,你不是说涛子去同学家拜年了吗?我听著涛子在大门口跟人说话呢,你快去门口看看是怎么回事,这回来了也不说进家。” “好嘞。” 李向东弯腰抄起李小竹抱在怀里,快步出屋向大门口走去,事关自家儿子,李大哥跟在他的身后。 走到影壁前,李向东看到门外有一名小姑娘正眉开眼笑的在揉搓小黄的狗头。 李向东目光仔细打量一眼,有点像。 他的脚步没停,直到迈过门槛,看到大门口左侧,跨坐在自行车上的何父时,他这下彻底確认! 嘖嘖嘖~ 他可记得太清楚了,上辈子,眼前这位何叔就是让李晓涛给伺候走的... 李向东不可能好好的没事找事去蛊惑李晓涛,就是因为李晓涛在跟李晓波吹牛的时候,说到一个名叫春燕的小姑娘身上香香的,他当时就猜测应该是上辈子的侄媳妇没跑了。 老李家下一辈的孩子们,未来娶的嫁的那些人里,李向东最喜欢的就是何春燕。 这姑娘整天风风火火,办事说话爽利,比那种闷不吭声或满是心眼子的,招人待见多了! 否则他怎么可能会贡献出来一大把的大白兔奶? 这给自家人吃不好吗? “爹,三叔。” 李晓涛看到李大哥和李向东出来,喊完人便开始介绍何家父女两人。 李大哥得知自家闺女李晓兰,与正在和狗玩的何春燕是同学,他笑著上前几步走到何父身前递烟。 只是他瞧著和自己老子一般年岁的何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去称呼。 “何叔,新年好。” 李向东不一样,他很熟络的上前打招呼。 这辈子虽是第一次见,但上辈子见的太多了。 何春燕是老来女,何父心疼闺女,等何春燕嫁给李晓涛后没少登老李家的门。 “好好好,新年好,新年好。” 何父笑呵呵的接过李大哥递来的烟,也没有抽,直接夹在了耳朵上。 老李家不出来人,自家闺女进去拜个年,他在外面等著就行。 可现在出来人了,他不进去都不成,他在路上问过李晓涛,知道老李家还有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位老人。 何父从自行车上下来,抬起自行车上台阶,走到闺女身边时拍了下她的后脑勺。 “爹,你打我干嘛?” 何春燕不乐意了,只是当她看到自己老子对她偷偷挤眼睛,乖乖的鬆开小黄,跟在人后朝院里走去。 趴在李向东怀里的李小竹,下巴搭在李向东的肩膀上,眼睛看著走在后面的何春燕,笑眯眯的开口喊道:“姐姐~” 何春燕瞧著头戴虎头帽,胖乎乎的李小竹。 “你是小子还是丫头?” 李小竹不知道什么是小子和丫头,她指著自己的帽子,“小老虎~” “我知道那是老虎,我问的是...哦,你是个小丫头,我看见你的头髮了。” “小老虎~” “小丫头,略略略。” 何春燕吐出舌头,对李小竹扮了个鬼脸。 不过李小竹一点不害怕,咯咯笑著嘴里一直喊姐姐。 何父停好自行车,跟李母几人还有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的李父打完招呼,拉著还在逗李小竹的闺女,快步走进正房屋里去给李老头和李老太拜年。 “怎么回事这是?” 周玉琴拦下要跟著进屋的李向东,拉著他走到一旁开口问道:“涛子是去女同学家里拜的年?” 她对李晓涛这个侄子的操作惊讶至极,平时她也没看出来李晓涛还有这个心思,半年前李晓涛可还在院子里撅著屁股捅蚂蚁窝呢! “是不是你蛊惑的?” 周玉琴看到自家男人憋笑的模样,这下確认了就是他干的。 “你是不是閒的你?李晓涛和那个叫春燕的小姑娘又不是同学,你整这一出让人家春燕的家里人误会了怎么办?” “找姐姐~找姐姐~” 不等李向东开口,李小竹看不到何春燕后不乐意了,拍著李向东的肩膀示意她要去找何春燕玩。 “你先等会儿。” 李向东抱著闺女走到正房门口,把她放到地上后给她撩开了门帘。 看著进屋的闺女直奔何春燕而去,李向东迈步回到周玉琴身边。 “人家两个在学校的时候关係好著呢,有好吃的都知道互相给对方留著,知道这叫什么吗?青梅竹马!反正我觉得春燕长大后嫁到咱们家当媳妇挺好的。” “嫁给李晓涛?” “对啊。” “我看你是想多了,你没事少琢磨这些乱七八糟的。” 不是周玉琴瞧不上李晓涛,先不说李晓涛和何春燕两人现在还小,说这事为之过早。 单是李晓涛以后要是没长进,混不出来个样子,想娶何春燕进门,不是件简单的事。 她刚才可是仔细看了一眼何春燕,一看眉眼就知道长大后估计是个漂亮姑娘,人家到时候能看的上李晓涛? 她心里的想法虽然没说,但站在一旁的李向东见她沉默不说话,便能猜出来个大概。 “你放心,我掐指一算,人家两人以后缘分大著呢。” 回神的周玉琴闻言翻了个白眼。 “你这么有能耐,那你给咱们儿子和闺女也算算,说说他们俩以后的姻缘。” “额...” 李向东被这个问题给难住了,好的,像何春燕这样的未来侄媳妇,他肯定巴不得这辈子还会走进他们老李家的大门。 可像他上辈子的儿媳妇和女婿,还是算了吧... 抱著胳膊的周玉琴笑道:“怎么?算不出来了?” 李向东正不知道怎么开口呢,何家父女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甩开周玉琴,快步上前,“何叔,甭走了,直接在我家吃吧。” “不了,不了,家里还在等著我们俩回去吃饭呢。” 何父推著自行车往外走,拉著李小竹跟在后面的何春燕看向李向东,笑道:“李叔你不用劝了,我们出来的时候,我娘都包好饺子了。” “嗯嗯,行,春燕以后常来家里玩。” “知道了李叔。” “別喊李叔,你跟著涛子一起喊我三叔,喊三叔听著亲切。” 第663章 瞒报 “姐姐~要姐姐~” 看著远去的何家父女二人,李小竹拽著李向东的手,拉扯著想要去追。 “晓兰,晓兰快过来,妹妹喊你呢。” 李向东招呼李晓兰,可李晓兰过来了,李小竹还是不依不饶。 “不要~不要~要姐姐~” 李小竹躲开李晓兰伸过来的手,委屈巴巴的指著何家父女离开的方向。 “你以后別找我啊。” 李晓兰吃味了,平时她没少陪李小竹玩,谁知还不如刚刚来家里曇一现的何春燕。 “不要~不要~” 李小竹只是看到何春燕后有新鲜感,不捨得何春燕离开。 但是在她心里,还是李晓兰比较重要,她见李晓兰转身要走,赶忙上手抓住李晓兰的衣服。 “不走~我乖~我乖~” 出来送客的老李家眾人,看到李小竹不再闹了,听话的被李晓兰拉著进院,他们也转身迈过门槛走进了院子里。 “涛子这孩子有出息啊,还知道去晓兰的女同学家里拜年。” 这话是李二嫂说的,她笑呵呵的脸上,表达的是什么意思,大傢伙都明白。 “別乱说,这话传出去不好。” 李大嫂笑著打了一下李二嫂,隨即她又开口道:“你侄子要是真有这个能耐,我得省老大的心了,关键你看他是有这个本事的人吗?” 李大嫂抬手指了指,正在揽著李晓波的肩膀,又不知道在吹什么牛的李晓涛。 “大嫂你可別这么说,我家的说了,人家掐著指头给涛子算过姻缘,两人以后缘分大著呢。” 周玉琴直接卖了自家男人,李大嫂回头看向跟在李小竹屁股后面走的李向东。 “老三。” “嗯?怎么了大嫂?” “你会算姻缘?” “...” 因为李晓涛去何家拜年的事,大家有的聊了,就连李老头都躲著家里的孩子们,问了问是怎么回事。 一顿丰盛的午饭吃完,李晓江四个上学的便准备去找住在附近的同学玩。 “你们三个我不管,涛子你別出去,等会我带著你去你师父家里拜年。” 按理说,上午李向东去侯家拜年的时候,便应该带著李晓涛一起的。 可侯三一家不是在自己家过的年,侯三的爷爷奶奶不在了,他们一家三口从除夕到初一都在侯大爷家。 这事侯三跟他说过,说的是让李晓涛初一下午去他们家拜年就成。 李向东想想也是,带著李晓涛去给侯三和侯三的父母拜年,拜到侯大爷家也不是那么回事,所以上午去侯大爷家的时候便没有带李晓涛一起。 “知道了三叔。” 李晓涛很长时间没有见过自己师父,他还挺想的。 “三叔,我先去听收音机了,等去我师父家的时候,你记得喊我。” 李晓涛说著转身跑进了正房,李向东则回了自家屋里。 早上起的早,刚才吃饭的时候又小酌了几杯,他准备躺炕上眯一会儿。 找周玉琴说好等会喊自己,以免睡过头,李向东舒舒服服的钻进被窝。 眯了不到半个小时,凉水洗脸清醒后喊上李晓涛,推著自行车出门。 来的还是早了,敲门没人应声,李向东叔侄等了二十来分钟,侯三一家这才回来。 李晓涛拜完年,坐在桌前被侯婶盘问学习情况,李向东给侯三挤挤眼睛,两人来到了侯三的屋里。 “挨揍了没?” 上午李向东去侯大爷家拜年的时候,侯大爷家来往的人太多,他没逮到机会开口问。 侯三抽抽鼻子,“挨了,昨晚吃年夜饭的时候挨了好几下鸡毛掸子呢,我二爷爷都多喝了两杯。” 李向东乐了,侯大爷可真是有意思,看著自家孙子挨揍下酒。 “侯三,你拍吴大爷的那张照片呢?怎么处理的?” “我爹去外面照相馆洗的那张照片撕了,底片都用剪子剪碎了,东哥,你等等啊。” 侯三说著从屋里跑出来,很快拿著两个黄色的信封回来。 “你拿的什么?” “你和阿哲的照片,还有底片。” “咱们在闽省招待所喝醉那天,你拍我们俩的照片?” “嗯。” 侯三点点头,撑开一个信封看了眼,然后便把另外一个信封递给了李向东。 信封接到手,李向东掏出照片看了看,没什么问题,只是一张自己闭著眼睛睡觉的照片。 “东哥,阿哲这张有意思,我觉得我拍的老好了,你看看。” 侯三掏出照片竖在自己身前,李向东看著照片里正在睡觉的阿哲,顶著一个鸡窝头,眯著眼睛,半张著嘴。 他对侯三竖起一个大拇指,“这张照片你自己给阿哲,我可不帮忙转交。” 侯三嘿嘿笑道:“我给就我给。” “走了,咱们俩別一直在屋里待著。” 李向东揣好信封,推搡著侯三从屋里走了出去。 在侯家坐了大半个小时,李向东带著李晓涛告辞离开。 “东哥,等等我。” 侯三跟著出门,已经跨坐上自行车的李向东,招呼李晓涛上车。 “咱们不顺路,你自己去接孔大妮吧,我在我家等你。” 用力一踩脚蹬子,李向东对侯三摆摆手,叔侄俩渐渐远去。 “三叔,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坐在车后座上的李晓涛突然开口,李向东头也没回的问道:“什么事?你先说。” “我想让你帮我换下零钱。” “换什么零钱?” “换我刚才磕头得来的红包。” 『吱!』 李向东剎车停在路边。 “別在车上赖著了,你自己多重心里没数?” “嘿嘿。” 李晓涛跳下车,从兜里掏出五块钱。 “三叔,你帮我换成五张一块的就成。” 李向东一巴掌抽在李晓涛的后脑勺上,“你这是准备回家瞒报?跟我说说,你回家打算跟你娘说多少?” 李晓涛揉著后脑勺,“四块。” “四块?瞒下来的一块钱你打算干嘛用?买小炮?还是买吃的开学后给何春燕吃?” “我才不给何春燕买吃的呢,我也不买小炮,我想拿著钱去百货大楼给我太奶奶买雪膏,她的手乾巴巴的抹雪膏好。”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664章 缘由 孝心值得表扬,但用来表达孝心的钱財获取方式不可取。 李向东没有接李晓涛递来的五块钱,更不会给他换零钱,他从自己兜里掏出一块钱递了过去。 今天他身上装著不少一分两分,五毛一块的新钱,像钱斌和向林这些发小的孩子,他都是要给红包的。 “拿著吧,你那五块钱塞口袋里装好,回家记得如数交给你娘,雪膏也不用去百货大楼买,等咱们胡同里的供销社开门,你直接去那里买就成。” 雪膏做为护肤品,不在计划经济时代的凭票购买序列,不需要票据,直接用钱购买就行。 虽然现在国家的轻工业发展水平有限,但雪膏之类的生產量基本可以满足市场需求。 因为供需基本平衡,所以大到城里的百货商店,供销社,小到乡村的代销点基本都可以购买到。 价格根据品牌、质量和容量的不同,从几毛钱到几块钱的都有。 王府井的百货大楼也就无非品牌款式多一些,价格其实都是一样的,不需要特意跑到那里去买。 “三叔,我听你的。” 李晓涛很高兴,但他没有接钱。 “三叔,这一块钱你能不能等明天晚上再给我?” 李向东纳闷道:“明天晚上?” “对啊。” 李晓涛点点头。 “今晚我娘肯定要摸兜,把我赚的压岁钱收走,明天去我姥姥家,回家后还得再来一次,摸完这两次兜,我身上的钱才会安全。” “你经验倒是挺丰富。” 李向东笑了笑,手里的一块钱又塞回了兜里。 “那我就等明天晚上再给你钱。” “好的好的,谢谢三叔。” “甭得瑟了,你手里的五块钱装好了,咱们回家。” 自行车再次启动,李晓涛小跑著跳上车,经过半年多时间拎著铁皮水壶的锻链,李向东现在稳稳的握著车把,自行车前进的方向几乎没有摆动。 “涛子,你是怎么想到给你太奶奶买雪膏的?” 叔侄两人回家的路上,李向东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李老太平时用的都是蛤蜊油,这玩意几分钱就能买到,价格亲民。与雪膏相比蛤蜊油没有浓郁的香气,包装也比较简单,用的是天然蛤蜊壳。 “太奶奶和何春燕聊天时我听到的,何春燕说雪膏比蛤蜊油好,她用的就是雪膏。” “哦,原来是这样。” 李向东点点头表示明白。 第一次见面嘮家常,聊到哪算哪,意外的只是被李晓涛这个有心人给记在了心里。 问完这个问题,李向东没有再开口,李晓涛刚才说到何春燕,他便想起了脑海里与这位侄媳妇有关的记忆。 上辈子,家里的孩子们没有从李大哥和李二哥手里接到『铁饭碗』。 李晓江选择自主创业,主动跑南方开始往京城倒腾衣服养家,李晓涛力气大,跟在自己大哥身后扛大包。 衣服带回京城,哥俩经常来回奔波於朝阳区的秀水街市场,西城区的动物园服装批发市场。 何春燕当时同样没有工作,因为李晓兰的关係,再加上李晓涛出力可以,卖货不行,李晓江便爽快答应让何春燕入伙。 上辈子,李晓涛与何春燕之间的缘分就是这样开始的。 至於何春燕为什么会看上李晓涛,具体原因李向东这个当三叔的肯定不能去问,但他猜测应该与两人的性格有关係。 何春燕从小被家里人宠著长大,性子虽然没有被宠歪,但她找对象估计也想找一个能继续宠著她的。 再加上她的性格外向,有主见,这样的姑娘结婚后一般都不甘心在家里当家庭主妇。 强势的何春燕正好与李晓涛相匹配,再加上李晓涛为人老实,没有什么肠子,然后两人就慢慢的走到了一起。 婚后也確实让何春燕得偿所愿,两人的小家一切大事小情都是她来做主。 她还跟著李晓江一起继续搭伙卖衣服,李晓涛除了干力气活的时候用用他,他一般都在家里洗衣服做饭,充当家庭妇男的角色。 李向东为什么会喜欢何春燕这个侄媳妇,除了性格好以外,还有就是他羡慕啊! 上辈子,他梦寐以求的生活,李晓涛把何春燕娶进门后过上了... “三叔,你怎么了?” “没有怎么啊。” “没有你嘖嘖嘴干嘛?” “涛子,三叔现在不太想跟你说话。” “...” 跨坐在车后座上李晓涛挠挠头,感觉李向东说话的语气怪怪的。 叔侄俩真的一路无话到家,李向东停好自行车回屋,李晓涛拉著李晓波和李晓海显摆刚刚到手的五块钱红包。 “瞧见没?磕一个头得了五块钱,你们俩羡慕吧?” “羡慕!” 李晓波眼睛盯著李晓涛手里那张崭新的五元纸幣,他磕头挣钱,最多也就是一块。 像五块和十块这种大票,他只摸过一次。 年前的时候,李二嫂用来买年货的钱压在枕头底下,然后让他无意中看到了。 他只是上手拿起来过过手癮,没有別的心思,但是李二嫂进屋后看到这一幕,以为他要偷钱,直接就抽了他一巴掌。 那一巴掌抽的李晓波,现在想起来都感觉疼。 他揉揉脑袋,开口道:“晓涛哥,你能把这五块钱给我装一会儿不?我身上还从来没有装过五块钱呢。” “那你別给我弄丟了啊,只能装一会儿,等会我找你要,你必须得给我。” 李晓涛见李晓波连连点头,手里的五块钱对摺两下,给他塞进了上衣口袋里。 “晓涛哥你真好!” 李晓波美坏了,撑开口袋看了一眼,合上后重重地拍了两下。 “晓波哥哥,我也想要。” 李晓海其实对钱没有太大的欲望,他只是看见哥哥们有,他也想有样学样罢了。 就像他之前用小汽车找李小竹换压岁钱,也同样是觉得哥哥们身上的钱比他多,他心里不得劲而已。 “晓海,你先別著急,等会儿再换你来装这五块钱,晓涛哥刚给我塞口袋里,我还没过完癮呢。” 第665章 钱藏哪了? “奶奶,娘。” 李向东撩开门帘走进正房,在桌前坐下后对李老太和李母说了下,李晓涛去侯家拜年,侯婶给了五块钱压岁钱的事情。 侯婶给了多少,李向东回家后肯定要和家里人通通气,等侯三过来拜年,也要给侯三同样的数额。 过年给压岁钱讲究的是有来有往,你家给一毛,我家还一毛。 那种你给一毛,我还五分的事情,一般没有人这样干,尤其是京城人,活的就是一张脸。 当然这种事情不是绝对的,现在其实还好,虽然现在的贫富差距远没有后世大,但贫和富也是存在的,两家之间因为富裕程度给的压岁钱不对等,情况也不在少数。 但通常来说除非家里的孩子多,否则想在压岁钱上赚一笔基本不大可能。 “行,我知道了,等会儿侯三过来了,我和你奶奶一人给他五块钱。” 听到李母的话,李向东抿嘴笑了笑。 “你们多准备一份吧,侯三还要带一个人来呢,是个姑娘。” “姑娘?” 李母一愣,一旁的周玉琴急忙问道:“是那个叫什么妮的吗?就是侯三相中的那个。” 李向东点点头,“对,就是她,孔大妮,侯三在家閒著没事,等会会带著孔大妮一起过来玩。” 李母一听这个心里瞬间明了,自己孙子的这位师父看来是好事將成,否则好人家的姑娘才不会跟著一个男人,在大年初一这一天结伴出来玩。 她笑道:“行,我们多准备一份,这个孔大妮以后就是咱们涛子的师娘了,这钱给的不亏。” 李大嫂听著大家的交谈,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包钱的手绢,拿出两张十块分別递到了李老太和李母两人面前。 “奶奶,娘,这钱你们拿著。” 李母摆摆手,示意李大嫂把钱收回去。 “涛子是你儿子,那不也是我孙子?这钱不用你来给。” 李老太跟著说道:“对嘍,老大媳妇,听你娘的把钱收起来,我这当太奶奶的给重孙子钱,那是应当应份的。” 李大嫂还在坚持,直到周玉琴和李二嫂也跟著开口,她这才把钱收起来,她担心的就是自己两位妯娌心里有想法。 毕竟这钱不是小数,加起来二十块钱呢,学徒工一个月都挣不到这么多。 “涛子。” 李大嫂隨意找藉口从正房出来,听到西厢房李向东屋里的动静,她撩开门帘把蹲在猫窝前的李晓涛喊了出来。 “娘,你找我干嘛?” 李大嫂没吭声,上手开始摸兜,可她没有从李晓涛兜里翻出来那张五块钱。 “去你师父家拜年的压岁钱呢?是不是丟了?” 李大嫂有些著急,好在她还记得今天是初一,要不然就直接上手段了。 “没丟,没丟,钱在晓波兜里呢。” 李晓涛解释的及时,李大嫂从李晓波手里拿到钱后鬆口气离开。 继续跟两只小橘猫玩的李晓涛几个,心情没有被打扰,唯有李晓海心里空落落的,那五块钱还没有轮到他呢。 李晓涛见他情绪不佳,“晓海你怎么了?” 李晓海挤巴著小脸,“晓涛哥,你的五块钱没了。” “没就没唄,早晚会没。” 李晓涛想的很开,但是他很快想到一件事。 他和李晓波早上在家里拜年时,依靠杀回马枪,扮可怜,两人额外各自多挣了四分钱。 他已经把自己的四分钱藏进了枕头里面,那是他藏钱的老地方,从来没有被李大嫂找到过,安全的很。 可李晓波就不好说了,万一李二嫂没收压岁钱的时候,发现李晓波比李晓梅多出来四分钱,那这事就漏了。 而且他不敢保证李晓波会不会事发后把他给供出来,那他辛苦到头很有可能就是一场空。 “晓波,咱们早上多赚的四分钱,你藏起来了没?用不用我帮你藏著?” “不用。” 李晓波摇摇头,回应的很坚决,他以前没少在李晓涛的身上吃亏上当。 什么帮他藏钱,整不好藏著藏著就把钱给藏没了... “真不用?你能藏好吗?” 李晓涛此时还真没有打李晓波压岁钱的主意,他单纯就是害怕事发后自己被牵连。 “我能,我已经藏好了。” “那你跟我说说,你把钱藏哪了?” 面对李晓涛的追问,李晓波一声不吭。 “我不要你的钱,我就是问问,看看你藏钱的地方安全不安全,要是没藏好,钱被你娘给没收了,你不是白忙活嘛。” “晓涛哥,你真的只是问问,不是想要我的钱?” “我不要!我要你的钱干嘛?我自己又不是没有。” 李晓波见李晓涛说的认真,不像是在哄骗自己。 他抬手在自己的小肚子下面拍了拍,“我把钱藏在这里了,嘿嘿嘿。” “裤衩里?” “嗯。” 李晓涛见他点头,惊呆了,张著嘴巴久久无言。 李晓波洋洋得意道:“晓涛哥,我藏的地方好吧?” 李晓涛砸砸嘴,“好是好,就是吧,晓波,你尿尿的时候记得一定要甩乾净。” ... ... “来来来,都过来,侯叔给你们发压岁钱。” 带著孔大妮上门的侯三去正房拜完年,来到西厢房李向东的屋里。 他把自己和孔大妮刚刚到手的二十块钱,转手便给李晓波和李晓海,还有抱著洋娃娃,远远躲著他的李小竹一人发了五块。 这是孔大妮嘱咐这样做的,侯三做为媳妇迷,自然万事都顺著孔大妮。 还好李晓江和李晓梅姐妹俩出去找同学玩了,要不侯三刚赚的二十块钱还不够分呢。 “不错,不错。” 侯三弹了弹手里剩下的一张五块钱,脸上乐呵呵的。 李向东给侯三和孔大妮两人倒著热水,“你高兴什么呢?往外发钱你就这么开心?” “东哥,你不懂,我来你家拜年都已经做好大出血的准备了,没想到最后还赚了五块钱,不错不错,真不错。” 李向东瞧他得得瑟瑟的,便准备给他长长见识。 “涛子,你去把小黑和小黄喊过来。” 第666章 能啊,怎么不能? 侯三看著眼前在李晓涛的口令下,给自己和孔大妮磕头的小黑和小黄,他心中无比惊讶的同时,又万分的后悔。 他要是早知道还能这样玩,打死他都不会把小黑和小黄送到老李家来! “侯三,你看小黑和小黄头都磕了,你不表示表示?” 侯三一脸便秘表情,手里仅剩的五块钱被他拍在了桌子上。 李晓涛笑嘻嘻的上前就要去桌上拿钱,侯三抬手按住后开口问道:“你干嘛?” “我给小黑和小黄帮忙收著啊,师父你放心,这钱我保证不,我以后用这五块钱给小黑和小黄娶媳妇。” 孔大妮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喝进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 不过,侯三和李晓涛两人的脑迴路很搭,他一本正经的先是点头,再然后摇头。 “涛子,你的想法很好,但是有一点师父要给你纠正一下,小黄是一只母狗,它不能娶媳妇。” 李晓涛闻言,他打拜师到现在,第一次在想法上和侯三相左。 “能啊,师父,怎么不能?给小黄找个倒插门不就行了?” “噗~” 孔大妮临了还是没忍住,直接把嘴里没有咽下去的水给喷了出来。 一旁陪客的周玉琴笑著起身,拿毛巾过来递给孔大妮。 “赶紧擦擦。” “不用了嫂子,我有手绢。” 孔大妮掏出手绢擦乾净身上的水,眼睛瞄上了一直偷偷盯著她看的李小竹。 “快过来。” 孔大妮招招手,等笑眯眯的李小竹抱著洋娃娃走过来,她一把把李小竹抱在了怀里。 “你叫什么名字?” “小竹~” “小猪?” 李小竹发音不准,孔大妮听成了小猪,她还以为小猪是李小竹的小名。 “胖乎乎的是跟个小猪一样。” “小竹~” 李小竹气坏了,小猪和小竹,她说不清楚,但不代表她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家里人没少这样逗她。 她挣扎著想要离开孔大妮的怀抱,她觉得这个大姐姐一点都不好,不仅喊她小猪,还说她胖。 她一点都不胖! “这怎么还生气了?” 孔大妮不解,周玉琴从她怀里接过李小竹放在地上。 “是竹子的竹,不是猪,大妮你甭搭理她,她人不大,气性大著呢。” “哦,是我听错了,小竹,过来再让阿姨抱抱。” “不要~你不乖~” 李小竹抱著洋娃娃就走,一点面子都不给。 “你先別走,看看这是什么?” 孔大妮笑著从隨身带的包里掏出一个拨浪鼓,拨浪鼓轻轻转动,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她知道李向东有个小闺女,过来前特意让侯三带著她去买的。 刚才一直没有机会拿出来,现在正好用来哄生气的李小竹。 “想不想要?想要就过来让我抱抱。” “要~我要~” 李小竹被拨浪鼓吸引,走过来张开手让孔大妮抱。 “好玩~好玩~” 李小竹美滋滋的摇晃著拨浪鼓,李向东看向她开口道:“说谢谢。” “谢谢~谢谢~” 李小竹因为拨浪鼓和孔大妮亲近了不少。 大家在屋里坐著閒聊了会儿,李向东率先起身道:“侯三,大妮,咱们去阿哲家吧,知道你们今天下午要来,这天外面冷颼颼的也没什么好玩的,我和阿哲准备了点吃的。” “什么吃的?” “烤肉。” “有酒没?” “肯定有啊,不过为了避免你喝醉,没办法送大妮回家,我给你准备的是啤酒。” “啤酒也行,东哥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李向东和侯三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確定好,孔大妮也没有出言反对,主要是她也不想去外面吹冷风。 “李哥,嫂子和孩子们一起去吗?” 孔大妮觉得李小竹这个胖丫头挺好玩,她还没有玩够呢。 “去,都去。” 李向东笑著点点头,看向侯三道:“我还喊了上次咱们一起吃火锅的我那三位发小,咱们两天的假期时间太短,我也凑不出来別的时间,侯三你別有意见啊。” “我没有意见,人多热闹才有意思。” 侯三心思单纯,即便他的家庭条件很好,他也没有瞧不起依靠理髮和蹬三轮,来养家餬口的向林和张森两人。 上次在李向东家吃火锅,大家凑在一起吹牛,侯三就觉得非常有意思,他能有这种想法,其实主要是他的性格原因,外加他从小到大没什么朋友造成的。 “三叔,师父,我能跟著一起去不?” 听到有烤肉吃,李晓涛当然不想错过,而且阿哲家还有电视机可以看呢。 跟他想法一样的,还有眼巴巴等著李向东开口的李晓波。 “行啊,想去就跟著吧。” 为了准备这次的聚餐,李向东和阿哲费不小,用钱斌的路子,大过年的弄到好些肉。 上午拜年的时候,他都已经跟向林和张森说好了媳妇孩子也都带上。 人都已经这么多了,也不差李晓涛和李晓波两个。 “侯三,钱拿著,刚才是闹著玩呢。” 李向东说著拿起桌上的五块钱,塞到了侯三的手里。 ... ... “叔叔新年好!” “哎,新年好,你就是侯三吧?快进来。” 来开门的是阿哲他爹,前些年他们爷俩在大西南过了好几个清静的年。 他已经清静的够够了,所以他对自家儿子邀请朋友上门聚餐这件事,一点都不反感。 过年嘛,图的就是个热热闹闹! 李向东和侯三两人拖家带口的来晚了,他们是最后到的。 今天的主厨钱斌都已经把炭火点好,正在屋里切肉。 此时屋里热闹的很,电视机也开著,都不用发话,李晓涛三个皮小子很自觉地上前,与张森和向林家的孩子一起蹲在了电视机前。 “来了东子,侯三,上次在东子家吃的火锅,今天让你好好尝尝我的手艺。” 钱斌眯著小眼睛,乐呵呵的又跟周玉琴和孔大妮打了声招呼。 侯三应道:“那我可就等著了。” “坐著等,大家都坐。” 阿哲提著暖水瓶,开始挨个倒水。 李向东走到钱斌身边,“斌子,用我干点什么不?” “要不你来切肉?我去把切好的肉醃上,多醃会好入味。” “行啊,没问题。”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667章 香不香? 天黑前聚会结束,侯三喝的是啤酒,而且谁也没让他多喝,回到老李家推自行车时,他还保持著清醒。 “东哥,嫂子,不用送了。” “不送你可以,但是大妮是贵客,必须得送。” “李哥,我可不是贵客,我就跟著过来蹭吃蹭喝的。” 孔大妮今天下午吃著美味的烤肉,听著以往不曾听过的有趣故事,玩著胖丫头李小竹,总之心情非常不错,此时很是开心。 来到大门外。 侯三已经跨坐上自行车,孔大妮伸手捏了捏周玉琴怀里的李小竹。 “胖丫头,我走了,下次再来找你玩。” 李小竹原本还捨不得孔大妮走,小性子正要发作,只是当她听到胖丫头三个字,心眼全给这三个字占满。 “走~快走~” 她甩甩手里的拨浪鼓,扭头趴在周玉琴的肩膀上,不再去看孔大妮。 “师父,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 侯三猛踩一下车鐙子,自行车启动后抬手挥了几下,带孔大妮渐渐远去。 “姨姨~走了~” 刚才还不搭理人的李小竹,回头看到孔大妮真的走了,她又不乐意了,张嘴就要叫喊。 “嘴巴合上,大过年的,你別给我耍脾气知道没?小心我过了年收拾你!” 李小竹被周玉琴虎视眈眈的盯上,她眯著的眼睛,刚刚张开的嘴巴,立马恢復成乖宝宝模样。 “不生气~不生气~我听话~” 李小竹说话的语气里带著哄人的口吻,一只手摇著拨浪鼓,一只手拍打著周玉琴的肩膀,似是在安慰周玉琴一般。 她这一副作態,直接让周玉琴熄火。 “你可真会哄人。” “嗯嗯~我乖著呢~” “你乖你自己下来走,你都多大了,还总是让人抱著?” 李小竹看向多嘴的李向东,瘪著嘴鼻子里『哼』了一声,她双手环住周玉琴的脖子,看向李向东喊道:“娘好~” “对,你娘好,你就长在你娘身上吧。” 李向东跟她逗了句嘴,便招呼赶紧回家,外面小风吹的人,浑身冷颼颼的。 回到屋里,周玉琴放下怀里的李小竹,让她自己在地上玩。 “晚上吃什么?有点晚了,要不煮点饺子吧。” 除夕和今天中午,一大家子一起吃,从下午开始照旧各自开火做饭。 现在天气冷可以放的住,年三十那天包了不少的饺子,分到李向东小两口手里的足够吃上好些天。 “还是別了。” 再好吃的东西也不能连著吃,尤其李向东跟別人不一样。 这年头能够顿顿吃上饺子,还是好多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但李向东是重生回来的,即便他不挑嘴,可饺子这种食物也吃够了。 “你累了就在屋里歇著,不累就收拾收拾明天带去你娘家的东西,我去炸个鸡蛋酱,下点麵条换换口味。” “行,你看著弄吧。” 李向东从屋里出来,看到李晓涛三个皮小子围著李晓江,四人站在院子里不知在嘀咕什么。 “晓海。” “爹,你喊我干嘛?” 李向东指了指小厨房,“我要做饭,你想吃饺子还是鸡蛋酱的麵条?” 饺子是肉馅的,吃肉还是吃鸡蛋,这对李晓海来说很好选择。 “我要吃饺子!” “吃几个?” 下午聚餐的烤肉,李向东几个大男人没吃多少,他们各自带来的媳妇和孩子才是吃肉的主力。 李晓海摸摸自己现在还鼓著的肚子,“爹,我要吃六个。” 李向东点点头,迈步走进小厨房开始准备做饭,院子里小哥四个还凑在一起。 “李晓涛,你差不多得了,我知道你们都挣了五块钱的红包,你的钱不是已经被咱娘给没收了吗?钱你又留不下,你跟我显摆什么呀?” 李晓涛听著李晓江一脸无所谓的说出这番话,他解开身上的袄,又故意挺了挺本就鼓胀的肚子。 他抬手有节奏的拍打几下肚子,嘿嘿笑道:“大哥,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 李晓江无语道:“什么?屎尿屁?” 李晓涛回敬他一个白眼,“大哥,你说的真脏,烤肉你没有吃过吧?我们今天下午吃了,我都只顶了!” “钱叔的手艺没得说,晓波,晓海,你们俩也跟咱们大哥说说,下午吃的烤肉香不香?好不好吃?” “好吃!” “晓江哥,烤肉可好吃了!” 李晓波和李晓海很配合,其实他们俩不想跟李晓江显摆,但是不这样干不行,李晓涛说了,要是不配合,以后就不带著他们俩玩。 李晓江已经不带著他们俩玩了,他们俩不想李晓涛要以后也不搭理他们,所以就只能李晓涛说什么就是什么。 “行,我知道了,你们吃了很多又香又好吃的烤肉。” 李晓江的语气很敷衍,他知道李晓涛就是过来故意气他,馋他的。 可李晓涛选错了日子,现在是过年,从昨天开始家里顿顿都有荤腥,连著吃了两天的鸡鸭鱼和大肥肉。 他对於自己出去玩,而错过一顿烤肉,现在一点也不生气,不嘴馋。 “你赶紧把衣服穿好,小心著凉。” 李晓涛扣著袄上的扣子,心里非常纳闷自己大哥的反应,与他之前预想的不一样。 “大哥,钱叔是厨子。” “我知道。” “钱叔做饭的手艺好,烤的肉贼香!” “嗯,我能想到,你还有事没?没事我回屋了,外面挺冷的,晓波,晓海,你们下午吃了肉,別一直在院子里待著,吸了凉气小心闹肚子。” 李晓江说著转身要走,李晓涛没有达到目的自然不想罢休。 他一把攥住李晓江胳膊,把李晓江禁錮在原地动弹不得。 “大哥,你等等!” 李晓江试著甩了下胳膊,他有些生气了。 “李晓涛!你没完了是吧?” “大哥,你別生气,你再等等啊,我干说,你肯定想像不到钱叔烤的肉有多香,你等我酝酿酝酿。” 嗝— 李晓涛努力憋出一个嗝,嘴里的气直接对著李晓江吹了过去。 “大哥,你快闻闻香不香?” 第668章 连坐 想打人,但有自知之明,知道打不过的李晓江,非常非常嫌弃的闭气,抬手在自己面前挥了挥。 “大哥,你赶紧闻闻,我真的没有骗你。” “大哥,你怎么不说话?” “大哥,你是不是憋著气呢?” 李晓涛接连追问,李晓江估摸著时间,这才深呼吸一口,然后恶狠狠瞪著对自己打嗝的弟弟。 “香!真香!我闻到了,你现在能鬆开我了吧?” “大哥,你真的闻到了?” “嗯。” 看到李晓江点头,李晓涛还是不太相信。 “那你先跟我说说是什么味儿,你要是说对了,我就鬆开你,大哥你说吧。” 李晓江咬著后槽牙,硬挤出一个笑脸,“我想想怎么说啊。” 他嘴里的话音还没有落地,扭头衝著自家屋里喊道:“娘,我要去看书,你的好儿子拉著我不让走,你赶紧出来管管他!” 靠! 李晓涛虽然不明白这个字是什么意思,只是从李向东的嘴里听过几次,但他现在感觉自己此时的心情和这个字特別搭配! “李晓涛你干嘛呢?” 李大嫂撩开门帘,不善的眼神看去。 站在她身后的李大哥,眼中的怒火更盛! 二儿子李晓涛在他们夫妻俩的心里早就已经废了,家里以后顶门立户全得靠大儿子李晓江。 他们这种想法在李晓江知道学习,变懂事后更加强烈! “没有,我没有,我跟我大哥闹著玩呢。” 李晓涛在两双眼睛的注视下,胆颤的缩了缩脖子,他赶忙鬆开李晓江,殷勤的上手给李晓江捋了捋衣服。 “大哥,你快去看书吧,等你看书看累了,我再陪你玩。” 撂下嘴里的话,李晓涛撒丫子就往正房跑,即便今天是初一,但他还是觉得此时正房李老太的屋里最安全。 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个小嘍囉,看到自己的老大跑了,他们俩也跟著闷头闷脑的往正房跑。 跑了一半,李晓波反应了过来,他拉著李晓海停在了正房的台阶前。 “晓海,你跟著跑什么?” 李晓海抬手推了推脑袋上的帽子,“我不知道啊,晓涛哥跑,你也跑,我就跟著跑啊,晓波哥哥你为什么跑?” 李晓波扭头往李大哥的屋门口看了一眼,看到门帘已经放下。 “刚才大爷和大娘看晓涛哥的眼神,我害怕。” 李晓海闻言跟著点头,“晓波哥哥,我也害怕。” “没事没事,晓海,大爷大娘虽然看上去凶凶的,但再凶也不会打咱们俩,过完年挨揍的是晓涛哥,你不用害怕。” “哦,那我不害怕了。” 李晓波提提裤子,吸溜了下鼻子。 “晓海,我要回屋吃饭了,要不我娘该出来抓我了,你也回屋吧,吃完饭我再去找你玩。” “嗯嗯。” 小哥俩分道扬鑣,各回各屋。 此时西厢房屋里,只有李小竹一人,李向东在小厨房做饭,周玉琴简单收拾了一下明天回娘家要带的东西后也去了小厨房帮忙。 李晓海刚回到自家屋里,便看到李小竹正抓著一辆小汽车模型,在『哐哐』的往地上砸著玩。 李小竹边砸边笑,但她砸的每一下都仿佛砸到了李晓海的心里。 “你干嘛?不要砸我的小汽车!” 李晓海气冲冲的跑到李小竹身边,直接上手把小汽车夺了过来。 蹲著『砸小汽车』玩的李小竹,被他的抢夺动作连带著跪在了地上。 李小竹也不哭,她撅著屁股从地上爬起来,找上李晓海开始爭抢小汽车的归属权。 “给我~我的~” “不是你的,小汽车是我的!” “我的~我的~给我~” “你把洋娃娃和拨浪鼓给我,我就把小汽车给你。” “不给~都是我的~” “凭什么都是你的?我还说都是我的呢,我就不给你!” “娘~娘~爹~” 李小竹说不过李晓海,转身往屋外走的同时开始告状。 “嘚嘚不听话~打他~打他~” 听到闺女的叫喊声,小厨房里正在忙活晚饭的周玉琴无奈道:“又开始闹,过年都不能消停一会儿。” “我这不用管了,你赶紧去看看。” “那你自己慢慢做。” 周玉琴从小厨房出来,看到李小竹正在屋门口扒拉门帘,想要从屋里出来。 她走上前撩起门帘,低头与仰著脑袋的李小竹对视。 “你喊什么呢?大过年的你要打谁?” 看到李小竹膝盖上的土,周玉琴蹲下身子开始拍打。 李小竹眨巴眨巴眼睛,眼圈说红就红,泪珠开始在眼眶里滚动。 “嘚嘚打我~他不听话~打他~” 开口对周玉琴告状的李小竹,说著说著委屈的抱著周玉琴的脖子,开始哭了起来。 周玉琴信了,因为李小竹以往虽然也爱告状,但从来没说过李晓海打她。 “李晓海,你给我过来。” 周玉琴抱著李小竹进屋,板著脸把还在检查小汽车坏没坏的李晓海喊到了身边。 “你妹妹刚才的话,你听到了吧?你为什么打她?” 李晓海看著躲在自己老娘怀里,还在抽抽噎噎的妹妹,急忙解释道:“我没有打她!” 周玉琴皱眉反问,“你没打她,她为什么说你打了?她为什么哭?还有她膝盖上的土是怎么回事?” “没有就是没有,她是摔的。” 李晓海磕磕绊绊的把事情讲了一遍,还把小汽车上被李小竹砸著玩时,磕出来的印子给周玉琴看了看。 “我不把小汽车抢回来,她就把小汽车给砸坏了。” 周玉琴了解清楚事情的原委,便准备各打五十大板。 原因就是李晓海虽然没有上手去打李小竹,但李小竹摔倒却和他有直接关係。 “你再跟我说一遍,你哥哥有没有打你?还有小汽车是不是你砸的?” 李小竹眯著眼睛,抽抽噎噎的不应声,周玉琴上手捏了捏她的胖脸。 “你就告黑状吧你。” 周玉琴说著走到墙根,把怀里的李小竹放下。 “不准动!贴著墙站好。” “李晓海,你乐什么呢?你也给我过来。” “娘,我没有打妹妹。” “一个犯错,两个一起受罚,连坐你懂不懂?过来。” “...” 第669章 我不胖~ 罚站的李小竹,学著哥哥李晓海的样子,脑袋顶在墙上。 她顶了一会儿便发动自己的主观能动性,手脚並用,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好似要把这面墙给顶倒。 “好玩~嘚嘚玩~” 李小竹已经忘了刚才自己告黑状的事情,上手去抓李晓海。 “別碰我,我不想理你。” 李晓海甩甩胳膊,躲开李小竹伸过来的手,脑袋顶著墙,抬脚往旁边挪了挪。 李小竹瞪著一双大眼睛目睹这一幕,有样学样的蹭了过去。 “你跟过来干嘛?赶紧回去。” “不要~” “你真烦人!” “嘚嘚玩~” 李晓海再躲,李小竹再追。 “你们俩干嘛呢?过来吃饭。” 李向东端著一碗麵条和一小碗饺子进屋,碗放桌子上,开口招呼他们俩吃饭。 李晓海看了眼后脚端著碗进屋的周玉琴,见她没说反对的话,这才转身往桌前走。 李小竹像个跟屁虫一样,刚才李向东喊吃饭不动,李晓海去吃饭,她就跟在李晓海身后。 “刚才还又哭又闹的,现在又和好了?” “没有!” “好了~” 李晓海和李小竹一人一句,李向东见李小竹去扒拉往凳子上爬的李晓海,攥著她的后衣领,放到了自己身边的椅子上。 “坐好,好饭。” 下午聚餐的时候可不止有烤肉,罐头,果脯和糕点都有,周玉琴捡著李小竹能吃的,让她吃了不少。 两个孩子现在都不怎么饿,李晓海只吃了自己要的六个饺子,李小竹吃了几根麵条,两人便说什么也不再吃了,从桌上下去后去找两只小橘猫玩。 “东西都准备好了?” 没有孩子打搅,李向东和周玉琴也能踏实的边吃边聊。 “嗯。” “我记得你说过,老人的病养好了,对吧?” 李向东说的是老丈人的大娘,也就是周德旺的奶奶,老人入冬后身子一直不爽利,病病殃殃的年前才好。 之前周父还说等地里的农活不忙了,一家进城探亲,来拜访一下李老头和李老太呢,因为周母要帮忙伺候生病的周德旺奶奶,这事就给耽搁了下来。 “你们家和周德旺家在村里关係最亲近,你爹年轻的时候成家立业,也多亏了周大伯一家照应,老人生病的时候咱们俩没有回去探望,咱们明天多拿点东西去看看。” “像什么桃酥,罐头这些,你吃完饭看看家里还有什么老人能吃的,別捨不得,反正也是坐车回去,只要能拎上车,你儘管拿,我没有意见。“ 李向东的这番话,说的周玉琴心里暖哄哄的。 “行,知道你大方,我吃完饭再去往包里多装一些。” 周玉琴笑著回应了一句,她家和周德旺家在村里確实很亲近。 这种亲近不止是血缘关係上的,否则周奶奶生病了,周母这位堂侄媳妇也不会去伺候。 小两口聊著天吃完饭,周玉琴去往已经打包好的包袱皮里继续塞东西。 李向东收拾好碗筷,迈著四方步来到正房西屋。 “爹,您明天不出门吧?” 躺在炕上已经开始犯困,正在打盹的李父睁开眼睛,看向站在屋门口的李向东。 “不出去,你有事?” “没事,您不出去,我用下您的大衣。” 李向东过来就是找李父借大衣的,天寒地冻的去周家村拜年,他有单位发的大衣,也得给周玉琴准备一件。 “拿走吧。” 李父把放在炕头的大衣递给李母,李母转手把大衣递给了李向东。 “明天给孩子们也多穿点。” “知道了娘。” 大衣到手,李向东转身回屋,回屋后手里的大衣被他放到了炕上。 李向东看向蹲在衣柜前,和闺女儿子挤在一起逗著小猫玩的李晓波。 “晓波。” “三叔,你喊我干嘛?” “玩一天了,你不累吗?” 李晓波想都没想的回道:“不累啊。” “什么不累?赶紧给我回屋睡觉去,我们也要洗漱睡觉了。” 李向东打直球,开口赶人。 明天还得早起,李晓海和李小竹要是睡不够,在路上犯困更容易感冒。 “三叔,现在还早呢,你让我再玩会唄?” 李晓波不想走,他回屋没人陪著一起玩,也没有小猫可以玩。 李向东屋里早已是他每天晚上必来打卡的地方,每天一待就要待到李二嫂过来喊他回屋睡觉才会走。 见他不动,李向东开始催促,“快点的。” “知道了三叔。” 李晓波放下手里的小橘猫,磨磨蹭蹭的走到李向东身边停下脚步。 “三叔,我能跟你商量件事不?” “不能。” 李晓波仿佛没有听到李向东说的『不』字,他可怜巴巴的开始央求。 “三叔你真好,三叔你跟晓海说说,让他把那两个小汽车分我一个唄?明天我想拿著去我姥姥家玩。” 李向东无语道:“你是想拿著玩,还是想拿过去显摆?” “嘿嘿。” 李晓波被戳穿小心思,傻笑两声回应李向东。 “拿著赶紧走吧,千万別给丟了,要不李晓海该不乐意了。” 李向东找李晓海要了一个小汽车模型,塞到李晓波手里,便把他从屋里赶了出去。 “你们俩也別玩了,过来洗漱。” “来了来了。” 李晓海吃饭前刚被罚站,受罚后的效果到现在还没有消失,他听话的走到洗漱架子前,很配合开始洗手洗脸。 “自己坐好洗脚。” 伺候好一个,李向东去抓另外一个不听话的。 “飞飞~飞飞~” 李小竹被拎著来到铁架子前,她还在咯咯乐呢。 “手伸出来。” 儿女都是债,这句话每当李向东伺候两人洗漱睡觉的时候,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起来。 现在李晓海慢慢开始懂事,不再让人特別费心,但是李小竹这个闹人精,每次给她洗漱,李向东都感觉是在打仗。 “在炕上玩洋娃娃和拨浪鼓吧,脚我给你洗乾净了,不准下炕知道没?” 李向东端著洗脚水出屋,等他回屋洗好手,一眼往炕上看去时没有看到李小竹。 周玉琴抬手指了指放在炕上的大衣,李向东抿嘴笑了笑。 “哎,咱们家的胖丫头去哪了?晓海,你看见你的胖妹妹了没?” “不胖~我不胖~” 李小竹从大衣里钻出来,衝著李向东叫喊一句,一脸委屈的朝炕角走去。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670章 就是你想的那样 翌日。 李向东一家起的比较早,没办法,周玉琴娘家在城外,今天时间紧任务重,必须要起大早。 他们一家已经吃完早饭的时候,老丈人家在城里,並且直线距离不是很远的李大哥和李二哥两家才刚开始洗漱。 “大哥,早,嫂子他们起了没?” 蹲在屋门口,正在刷牙的李大哥满嘴沫子,他也没开口,只是衝著屋门口一侧的小厨房扬了扬下巴。 李向东见此,探头往小厨房里看了一眼,李大嫂正在生火做饭,他便直接撩开门帘走进李大哥进屋。 “三叔,早。” 正在炕上穿衣服的李晓江一脸诧异,他不知道大清早的李向东过来干嘛,而且看样子还是来找自己的。 “三叔,你有事?” “嗯。” 李向东笑著点点头,走到炕前,低头看了眼还在呼呼大睡的李晓涛,上手捏住他的鼻子。 “哎呀,谁呀!” 李晓涛睡的正香,喘不上气后被憋醒,他睁开眼睛后看到一张笑脸,还以为自己睡懵了。 闭上眼睛,李晓涛在心里默数三个数,再次睁开眼睛后这才確认自己並没有看错。 “发什么呆呢?赶紧穿衣服起来。” “哦。” 李晓涛嘴里应著,行动上只是略微表示了表示,他裹著被子坐在炕上,开口问道:“三叔,你把我弄醒干嘛?我还困著呢。” “找你们俩帮个忙。” “帮忙?” “找我们俩帮忙?” 李晓江惊讶,李晓涛更惊讶,他们俩都没想到,李向东有一天还会来找他们俩帮忙。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三叔,让我帮什么忙你儘管说,是不是让我跟你一起去乡下?没问题,三叔你稍等,我这就穿衣服!” 李晓涛说著抄起枕头边的衣服开始往身上套,他此时心里美坏了,心道去乡下好啊,乡下肯定比他姥姥家好玩。 而且跟著三叔不会亏嘴,但是去他姥姥家就不一定了。 “三叔,你要带我们去乡下?” 李晓江看到李向东站在炕前只是笑著,听到李晓涛的话后也不开口解释,心里便慢慢產生了一样的想法。 李向东依旧没有说话,直到李晓涛已经穿好衣服,他这才说出自己过来的目的。 “你们俩跟我去乡下干嘛?你们不打算去姥姥家拜年了?我可没有说过要带著你们去乡下,我过来是找你们俩借东西的,没有用过的笔和本子,有多少给我拿多少,等过了年,我让你们三婶给你们买新的。” 明白了李向东的真正来意,李晓江心里的落差感不是很大,一旁的李晓涛却不然,他正在穿鞋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快点的啊,等会儿给我送屋里。” 大清早的李向东也不想跟两个侄子继续磨牙,任务交代好,他就转身从屋里走了出来。 “东子,你找他们俩干嘛?” 刷好牙的李大哥心有疑惑,李向东跟他解释了一下,便径直朝李晓梅姐妹俩的屋前走去。 “晓梅,晓兰,起床了没?” 屋门打开,李晓兰隔著门帘露出个脑袋。 “三叔,姐姐还在穿衣服呢,你喊我们有事吗?” “找你们借点东西,没用过的笔和本子,等会儿给我送屋里。” 李向东抬手揉了揉小侄女的头髮,李晓兰甩甩脑袋躲开他的手。 “哎呀,三叔,我的头髮刚梳好,我和姐姐都有新的本子和笔,一会儿就给你送过去。” 看到李晓兰缩回脑袋,关上屋门,李向东哼著小曲儿,背著手回屋。 “没落下东西吧?” “没有,我都检查两遍了,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再等等。” 李向东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桌前等著侄子侄女们过来。 早已迫不及待去乡下找表哥们玩的李晓海,见他老神在在的一点也不急,快步走到桌前开始催促。 “爹,咱们再不走都赶不上大汽车了。” “赶不上就赶不上吧,没事,咱们可以腿著过去。” “啊?” 李晓海虽然不知道姥姥家到底有多远,但他知道坐大汽车都要很长时间。 “爹,我走不了那么远。” “走不了,你就自己在家待著,正好把咱们屋里的桌子擦一擦,地拖一拖。” “我不干!” 李晓海不乐意了,昨天晚上准备东西的可不止周玉琴,他此时身上就背著一个小包袱皮,里面装著小汽车和木头手枪,还有十几本连环画。 他做这些就是为了能在表哥们的面前显摆,不让他去,那他不是白准备了嘛! “三叔,三婶。” “哎,进来。” 李向东对门外的李晓江招了招手,李晓江进屋走到桌前。 “三叔,我就只有这些,我都给拿来了。” 李晓江说著放到桌上三个本子,两支铅笔,还有一块没有用过的橡皮。 “不少了,到时候让你三婶给你补上。” “不用,等开学的时候,我让我娘给我买。” 撂下这句话,李晓江从屋里跑了出去。 周玉琴看到这一幕,正有些纳闷准备开口问问呢,李晓梅和李晓兰两人结伴过来。 放下几个本子和铅笔的小姐妹俩没走,她们俩被李小竹给缠上了,李小竹拿著昨天刚到手的拨浪鼓,摇著给李晓梅姐妹俩听响。 周玉琴在不断的『咚咚咚』声中,开口问道:“你跟孩子们要这些铅笔和本子干嘛?” “这是给小鼻涕虫和臭蛋他们准备的,还是有些少,等到你们村了,我再去代销点买一些。” 周家村不是那种超级大村,村里虽然有供销社的代销点,但卖的也都是针头线脑,油盐酱醋之类的,文具肯定会有,但也肯定不多,所以李向东才会搜罗一遍李晓江四人的储备。 “哦这么回事啊。” 周玉琴对此没有意见,她知道自家男人和那些孩子关係特殊,有一种外人无法理解的亲近感... “那些连环画?” 周玉琴指了指正在李晓梅姐妹俩面前臭屁的李晓海。 李向东点点头,乐道:“对,就是你想的那样,你先別说啊,要不他该不乐意了,最后那些东西还得我背著。” 第671章 小包袱皮 周玉琴现在算是明白了! 难怪昨天晚上的时候,李晓海央求著想带两本连环画到周家村给表哥们看,自家男人二话不说,笑呵呵的答应下来。 而且不止答应,还一反常態的说两本不够看,从衣柜里翻出一块包袱皮,一本一本的往里塞,直到傻乐呵的儿子无奈又懊恼的说自己背不动了,自家男人这才停下。 敢情这是把儿子当搬运工来使唤的... “我就说你怎么会这样好心,你就等著吧,他肯定少不了要跟你闹。” “闹什么?这是我这个老父亲的一片良苦用心。” 李向东摆摆手,看著背著身站在李晓梅姐妹俩身前,正在炫耀自己背著小包袱皮的李晓海。 “我这是让他提前感受一下人心险恶,让他知道有时候並不是自己认为的事就是真的,自己付出的努力,也很有可能只是在给他人做嫁衣。” 周玉琴听著他嘴里一套一套的大道理,直接回敬过去一个白眼。 “你说这么多,还不就是为了坑儿子玩。” “呵呵。” 小心思被戳穿,李向东笑著端起茶缸子喝了口水。 孩子嘛,也就小时候好玩,能玩,等孩子长大了,大人就该反过来被『玩』了,想著以后操不完的心,李向东肯定要提前预支一下利息。 不过,他也不是真坑,李晓海包袱皮里的那十几本连环画,都是他特意挑的。 他之前是提醒过家里的孩子们要爱惜,但整天翻著看,连环画难免会有损坏。 这些有损伤的送人,等他有时间了再买新的补回来就成。 “三叔。” 李晓涛嘿嘿笑著进屋,手里攥著的两根铅笔,还有一摞本子,直接放到了李向东面前。 东西放下,他的眼睛盯上了李晓海背著的包袱皮,快步过去上手摸,开口问。 坐在桌前的李向东,正在惊讶李晓涛哪来的这么多本子,只是他再仔细一看,便看出了不对劲,拿开放在最上面的两个本子,心里暗道一声好傢伙! 年前李大哥为了让李晓涛练字,买了好些的字帖,李晓涛这是趁机全给他拿来了! “李晓涛,你过来给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李晓涛回头看向他,笑道:“三叔,那是我特意给你拿的字帖,你找我们要本子和笔,是要给晓海的表哥吧?本子和笔写字用,字帖练字用,多好!是吧三叔?” “呦,你的心思还挺周全,这么说来你还是一片好心嘍?” “那是自然。” “字帖你屋里还有剩吗?” “一本没剩,三叔,你不用跟我客气。” 李晓涛打的什么主意,屋里也就是李晓海和李小竹不明白,他的亲妹妹李晓兰翻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了。 李向东自然不会让他的如意算盘得逞,“涛子,我刚才说过,我是借用,等过了年会给你们补上的。” “三叔,你跟我太外道了,咱们是一家人,这些字帖你不用给我补,我是送给晓海表哥的!” 李向东没搭理他,拿起桌上的字帖数了数,一共七本。 “涛子,你三叔我一向说到做到,三叔给你翻倍凑整,过完年还你十五本。” 他没等一脸惶恐的李晓涛开口,看向周玉琴道:“这事你一定要记得,別耽误了涛子练字。” 周玉琴笑著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別呀三叔!我都说了我这是送,不用还!” “涛子,你这是不满意?那就再翻个倍,三叔还你三十本!” “我不送了!” 李晓涛说著快步过来想要拿回自己的字帖,李向东抢先一步,抬手把字帖按在了桌子上。 “你要干嘛?还想再翻倍?” “三叔你...哼~!” 李晓涛偷鸡不成蚀把米,气的脸色涨红,呼呼喘著粗气从屋里跑了出去。 收好桌上的本子和笔,还有李晓涛自作聪明送来的字帖,李向东走到李小竹身前,从她手里拿走拨浪鼓塞进自己口袋。 “晓梅,晓兰,你们回屋去吃早饭吧,我们准备出发了。” “好嘞三叔,三婶。” 李晓梅和李晓兰走之前,一人捏了一下李小竹的胖脸。 李小竹被捏脸也没有生气,因为她现在的心思全在被李向东拿走的拨浪鼓上面。 “给我~” “不给,到你姥姥家再给你。” “娘~” “別喊我,喊也不给你。” 面对过来告状的李小竹,周玉琴也没有惯著她,李小竹从睡醒就开始不停的摇著拨浪鼓玩,听的她心烦。 李向东看到闺女皱巴著小脸不开心,把她抱在怀里。 “听话啊,你自己玩多没意思,你姥爷爱听拨浪鼓的声音,咱们到你姥姥家了,爹肯定把拨浪鼓给你,你找你姥爷陪你玩。” “说什么呢你!” 周玉琴笑著抬手打了一下准备坑自己老子的自家男人。 “你赶紧去给爷爷奶奶,还有爹娘说一声,咱们该出发了。” “行,我这就去。” 李向东抱著闺女出屋,去正房打完招呼再回屋拎上东西,一家四口便向院外走去。 “晓波哥哥,你吃的什么?” “肉包子,晓海你吃吗?” “我不吃,晓波哥哥你看。” 李晓海看到手拿包子,站在自家屋门口的李晓波,显摆的转身让他看了看自己背著的包袱皮,看的李晓波一脸羡慕。 “甭得瑟了,走了。” 李向东开口催了一句李晓海,又对李晓波说道:“赶紧回屋去吃饭。” “知道了三叔。” 李晓波眼巴巴的看著三叔一家离开,他转身进屋回到桌前继续吃饭。 正在吃饭的李二哥隨口问道:“你三叔一家走了?” “嗯,刚刚走。” 李二嫂见自己儿子情绪不佳,“天天和晓海黏在一起,分开一天都不捨得?” 李晓波摇摇头,“我没有。” “那你什么意思?还在寻思著让你舅舅家搬到內蒙古?” 李二嫂说著说著自己都笑了起来。 “不是的娘,我刚才看到三叔和三婶拎著好多东西呢,晓海都背著一个小包袱皮。” 李晓波也想跟李晓海一样,去姥姥家的时候背著一个包袱皮。 可他姥姥家在城里,年礼在年前的时候就已经送了,他们一家今天过去是空手上门。 “怎么著?你也想背一个?” 李二嫂抓住了儿子话里的重点,李晓波点点头示意自己就是这个意思。 李二哥环顾一圈自家屋里,看向坐在他对面的李晓波。 “咱们屋里也没什么东西,要不等会去你姥姥家的时候,你去倒座房里扛一麻袋白菜?” 第672章 一直在涨 “爹娘,新年好!” “大哥大嫂,新年好!” “姐姐姐夫,新年好!” “姑姑姑父,新年好!” “姥姥姥爷,舅舅舅妈,小姨,新年好!” 来老丈人家上门拜年的李向东一家,进屋该磕头的磕头,该拱手的拱手。 一圈礼节下来,小包袱皮依旧背在身上的李晓海,已经麻溜的磕头赚了两个红包,李小竹还在慢半拍的叫喊著。 “好~好~” 周母看著长开一点,已经自己可以稳稳站在地上的外孙女,笑道:“快过来给姥姥拜年,磕头给你红包。” “快去,快去呀!” 一旁的李晓海催促著躲在李向东腿后面的李小竹,著急的模样看上去有种恨不得取而代之意思。 “快过来,这是又不认识了?” 周母笑著对李小竹拍拍手,李小竹在李向东的连哄带骗下,学著李老太和李母在家求神拜佛的样子,跪下去后双手合十,闭眼低著脑袋。 最后还是李晓海过去帮了她一把,让她学著自己的样子磕了个头。 “快来拿压岁钱。” 周母和周大嫂一人递给李小竹两毛钱,这年头,农村过年给两毛钱的压岁钱已经不少了。 往年给的都是这个数,周玉琴给她的两个侄子同样也是两毛。 “爹~咕咕~” 李小竹抬起攥著钱的手摇了摇,李向东顺手把钱拿走,以免钱最后被她撕著玩,伸进大衣口袋掏出拨浪鼓递了过去。 拨浪鼓到手,李小竹高兴地眯著眼睛自己摇著玩了起来。 小姨子周玉琪过来抱走李小竹,李晓海拉著周家两兄弟显摆自己包袱皮里的东西。 李向东接过周大嫂递来的杯子,“大哥,大嫂,这个点了你们还不准备出门?” “我们年前打过招呼了,今天不过去,初四再去。” 周大哥一家往年也都是初二这天去周大嫂的娘家拜年,但今年不一样,他们特意调换的日子。 主要是李向东一家以前没有回城的时候住在隔壁村,大家聚在一起的机会多,也不在乎初二这一天能不能凑在一起。 可李向东一家回城后就不一样了,大家能聚在一起的次数变少,错过这次,下次最早也要到端午节才能再聚。 閒聊著家常,周父看到李向东只是捧著水杯暖手,並没有喝的意思。 “先甭聊了,老大,你带著他们去你大伯家拜年,玉琪。” 正在逗李小竹玩的周玉琪回头,“哎,爹你说。” “你也跟著一起去,等从你大伯家出来,你就带著孩子们回来,让你大哥领著你姐姐姐夫去村里其他家转转。” 周父这样安排比较合理,去周大伯家李晓海和李小竹肯定要跟著,但村里另外一些关係比较远点的亲戚家就不用了,有李向东两口子上门就成。 事情安排妥当,周父坐在桌前没动,周母和周大嫂把人送出家门后开始提早准备午饭。 李晓海要出去拜年,周家兄弟俩肯定要跟著,他们俩还想从李晓海手里要来小汽车玩呢。 大队人马直奔周大伯家,周大伯一家早已经准备好瓜子生和水果,就在等著他们过来。 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周大伯笑著赶忙把他们让进屋里。 一套拜年的流程下来,李晓海和李小竹再得一个红包,眾人直接在周奶奶的屋里开始閒聊。 两家关係亲近,不可能拜个年就走,站都不站的拜年方式,去相处比较好的邻居家拜年都不会这样干。 “东子,玉琴,你们怎么带这么多东西过来?等会记得都拿回去。” 周大娘看到李向东和周玉琴手里拎著的又是饼乾糕点,又是果脯和水果罐头的,高兴地同时又不敢自作主张收下。 单拎一样不显眼,大包小包拎过来,加一起不少钱呢,她要是敢收,回头周大伯就敢收拾她。 “听你们大娘的,拿回去,我身体现在好著呢,吃这些糟践了,给孩子们留著。” 周奶奶气色看上去不错,这个时候也没有犯糊涂。 “奶奶,您前段时间身体不舒服,我在家还得看孩子也回不来,这些东西是我们专门拿来孝敬您的。” “奶奶,我媳妇说的对著呢,现在都拿过来了,我们肯定不会再往回拿,这是我们俩的一片心意,东西您留著慢慢吃。” 周玉琴说完,李向东接上,他们小两口把话说的很清楚明白,周大伯笑著点点头没说什么反对的话。 周大伯在村里是领导,在家里也是一家之主,见他点头,周大娘才上手把放在炕头的礼物,拿到一旁不碍事的地方。 “大娘。” “怎么了东子?” “我们带过来东西有的费牙口,像那些饼乾啥的,您给我奶奶吃的时候记得用热水泡一泡。” “行,我知道了。” 周大娘乐呵呵的应下,周大伯看著李向东开口道:“东子,跟我说说你们铁路上的工作,我对这个还挺好奇的。” 李向东闻言捡能说的大概讲了讲,聊了大半个小时,他们这才起身告辞离开。 从周大伯家出来,小姨子周玉琪带著四个孩子回家,李向东两口子跟在周大哥身后继续去其他亲戚家拜年。 今天村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都是出门去老丈人家拜年,或是嫁到外村的闺女回来拜年的。 周大哥差不多都认识,周玉琴也时不时开口打招呼,李向东认识的不多,他的主要作用就是笑著上前递烟。 只要是停下来打招呼的,他都给,而且因为过年,还特意给的双数。 周大哥见他出手阔气,不大会功夫已经发出去一盒半,便不由得开始心疼。 “东子,哪有你这样给的?给一根意思意思就成了,不用给两根,还有你上次在村里发的不是生產吗?这次怎么还换烟了?” 李向东只是笑笑,没有开口解释,主要是他不好意思。 他这样做是故意的,有著自己的小心思。 上次回周家村的时候,他给村里人发的是八分钱一盒的生產,这次他见人递的烟是两毛九一盒的飞马。 再下次,他会换成还要贵一点的大前门,慢慢的等发到牡丹时,差不多云烟,红塔山和外贸烟也该流行了。 他发的烟档次一次比一次好,就是要变相的告诉大家,他回城后的日子,就跟他发出去的烟一样,行市一直在涨...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673章 来找李叔拜年 周家。 周母和周大嫂两人刚刚杀了一只家里养的老母鸡,热水烫鸡毛味道呛人,她们端著盆蹲在院子里收拾。 专心干活的周大嫂听到大门口有动静,抬头看去只见四个孩子探头探脑的站在大门外,孩子们看著眼生,不是村里的,她没有见过。 “娘,您回头往门口看看。” 背对著大门口的周母回头看去,门外的四个孩子一鬨而散从门口跑开。 “估计是咱们村里哪家亲戚的孩子,你再去厨房舀一瓢热水。” 周大嫂甩乾净手上沾的鸡毛,走进厨房后拿上一个葫芦瓢去灶上的大铁锅里舀热水。 “你们跑那么快干嘛?” 刚才在老周家大门口不断徘徊,往里张望的四个孩子,正是王家沟子割草先锋排的成员。 他们虽然没有去过老周家,但是小鼻涕虫知道,大家自然也都知道了。 这年头村里的孩子满村跑,王家沟子和周家村又紧挨著,想弄清楚李向东的老丈人家具体位置,都不用小鼻涕虫带路。 他们今天过来,主要是来给李向东拜年的,初二女婿上门,李向东做为老周家的女婿,今天肯定要回乡下,割草先锋排的所有小孩子们都清楚这一点。 只是人来的不齐,这次仅有五个人过来。 过来的这五个孩子都是没娘的,或是姥姥家就在本村与周边村子,姥姥家距离比较远的,这个点已经跟著自己爹娘去走亲戚了。 “看见李叔没?” “没有。” “我们不敢进去。” “鼻涕虫哥,我看见院子里正在杀老母鸡呢。” 说到老母鸡,这名小男孩还吸溜了下鼻子。 “瞧你们那个胆子,不敢进去你们跑这么快干嘛?” 小鼻涕虫是这次过来拜年的孩子里最大的,他的姥姥家挺远的,但他之所以现在还没有跟著爹娘一起去姥姥家拜年,是因为他家比较穷。 在他的记忆里,长这么大,他都没有去过几次自己的姥姥家,因为他们一家穷的不招人待见。 “还有你,你不是说你家昨天吃的是肉馅饺子吗?你怎么还这样馋?快把你嘴角的口水擦一擦。” 小鼻涕虫说完馋嘴的,看向眼前的四个小伙伴。 “老母鸡肯定是周爷爷和周奶奶给咱们李叔一家准备的,等会儿到周爷爷家,你们的眼睛別乱瞄,知道了没有?” “嗯嗯,我们知道了。” “鼻涕虫哥,你来走前面。” “对,鼻涕虫哥,我们不敢进,你带著我们。” 四个年龄小点的等小鼻涕虫抬脚迈步,他们便紧紧跟在后面,一起往前面老周家走去。 虽然小鼻涕虫在老周家吃过一次饭,但他依旧有些胆怯,不过他年龄最大,而且已经来到了老周家的门口,只能硬著头皮进院。 “娘。” 周大嫂看到不仅刚才在自家门口的四个孩子去而復还,走进院里的还多出来一个,而且走在最前面的孩子,看上去还有点眼熟。 回头的周母一时也没有认出来在自家吃过饭的小鼻涕虫,主要是只见过一次,时间有点久不说,那个时候还天还暖和,和现在穿著也不一样。 “周奶奶,周大娘,新年好。” 小鼻涕开口,他身后四个孩子跟著一起喊。 “周奶奶,周大娘,我是小鼻涕虫,你们还记得不?我们是来拜年的。” 小鼻涕看出周母和周大嫂没有认出自己,便红著脸开口自我介绍。 周母再仔细一打量,“你就是那个...那个。” 她话到嘴边又给噎了回去,她想起了眼前的小鼻涕虫是谁。 那一次小鼻涕虫在她家吃饭,她印象最深刻的是眼前这孩子带过来一个窝窝头,想让她帮忙给热一热。 当时家里蒸的是白面馒头,別的孩子有馒头吃还巴不得能多吃几个呢,小鼻涕虫却盛好饭菜后来找她要自己的窝窝头,並没有伸手去拿白面馒头吃。 懂事的孩子,谁都喜欢,这件事周母记得非常清楚,只是这个话有些不好说,所以她才把后面的给憋了回去。 周母话头一转,站起身笑道:“你们是过来给你们李叔拜年的吧?” “一起的,我们也是来给您和周爷爷拜年的。” 小鼻涕虫不好意思承认,周母心里也清楚,真要是来给他们老两口拜年的,昨天就应该过来。 不过她也不介意,她们之间不熟悉,唯一的牵扯是李向东。 而且孩子还小,也不懂这些成人间的人情世故,能知道今天过来给自家女婿拜年,已经算是很懂事了。 “你们李叔出去拜年了,一会儿回来,你们先进来吃。” 周父听到院里的动静从屋里走了出来,笑呵呵的招呼小鼻涕虫五人进屋。 他一眼就认出了小鼻涕虫,当初还是他和李向东一起把小鼻涕虫领到家里吃饭的。 “周爷爷,新年好。” 周父笑著应下,招手再次喊他们进屋,“哎,好好好,外面冷快进来。” “快进屋吧,进屋等你们李叔回来。” 周母也跟著开口让小鼻涕虫他们进屋。 小鼻涕虫看了眼盆里已经半禿的老母鸡,想去上手帮忙干点活吧,又担心自己干不好。 他家也有老母鸡,但家里的老母鸡是留著下蛋的,不能下蛋了也会拿去和村里人换东西,或者卖到收购点换钱。 长这么大,他还真没吃过几次老母鸡,更別说收拾了,因为鸡毛同样是好玩意,现在可没有人家,家里收拾鸡的时候让自家孩子上手去干,怕的就是弄不好把鸡毛给糟践了。 周大嫂看著小鼻涕虫他们进屋,低声对周母问道:“娘,咱们是不是得给压岁钱?也不用多给,一人给一分就成。” 周母听后想了想,儿媳妇这话有道理,怎么说中间也夹著自家的女婿呢,按照本家的亲戚家孩子一样,给一分钱面子上也能看的过去。 “你先自己干著,我回屋一趟。” 洗了洗手,进屋的周母,看到自家的几个孩子正和上门来拜年的小鼻涕几个凑在一起看连环画。 她回屋拿了五张一分钱出来,走到小鼻涕虫他们身前递了过去。 “压岁钱,一人一张。” 小鼻涕虫看到递过来的钱,直接做主连连摆手。 “周奶奶,我们不要。” “不要什么不要?长辈给的就要收下。” 第674章 代销点 李向东在周大哥的带领下,挨个去给村里的本家亲戚拜年。 最后去的一家,是李向东特意放在后面的,因为这一家亲戚经营著周家村的供销社代销点。 代销点是计划经济时代,农村唯一合法的商品销售场地。 它虽然属於供销社体系,但它和本身所归属的县供销社之间不是垂直管理,两者中间还有村大队和生產队两级管理层。 在这个原因下代销点的管理人员,多是该村的生產队员专项或是兼任负责。 因为管理人员是同村的原因,它便不可能像城里的供销社那般,按时按点的开门和关门。 在亲情和人情关係作用下,村里的代销点几乎可以说是全年无休,一天二十四小时只要有需要,隨时都会开门营业。 这让代销点显得更加有『人情味』,也慢慢成为了村里农閒时,大家聚集的一个地方。 “四大爷,新年好!” 代销点没有专营的铺子,临近村路的房子对外多开了个门。 李向东进门后对里面一名五十多岁的老汉拜了个年,老汉和周父、周大伯一个辈分,排行四,比周父的年纪大,比周大伯年纪小。 今天是初二,四大爷家的儿子也要去老丈人家拜年,所以今天是他来坐镇代销点。 拜完年,李向东直接掏钱扫空了代销点里的所有本子和笔。 “东子,这些都是给你们家玉琪买的吧?那妮子学习好,今年肯定能考上大学!” 钱接到手,四大爷高兴坏了。 他误会李向东是在给周玉琪买的这些笔和本子后,嘴里毫不吝嗇的说著好听话。 当然,他之所以能笑的咧开了嘴,也离不开李向东的消费后,他们家也可以跟著赚一点的因素。 “去你们大爷家拜年了没?” 四大爷也不管自己是不是长辈,亲自把李向东三人送到了门外。 “去了,先去的我大爷家,因为要过来买这些东西,就最后来的您家。” “好好好,去了就好,外面冷,你们抓紧回家,別再冻著嘍。” 四大爷之所以会多嘴问一句,李向东有没有去周大伯家拜年,是他们一家记著周大伯的好呢。 代销点,这个计划经济时代供销社触角的末梢点,可不是谁想干就能干的。 它可以由个人申请,也可以由村集体上会討论是否在本村设立,有些很穷的村子就没有代销点。 个人申请需要有关係才行,否则村里的两层管理好跑,县供销社的各种盖章手续,提著猪头都拜不到庙门。 集体安排的话,管理员一般都是任用本村没有办法下地挣工分的生產队员,或是一些军烈属需要特殊照顾的人员。 四大爷家能经营村里的代销点,自然离不开周大伯是村里领导的原因,但周大伯也不是滥用私权,任人唯亲。 四大爷的儿子是个瘸子,瘸的一条腿还是为村里修堤时造成的,平时走路都要拄拐,家里的主要劳力为集体变成了伤残,周大伯这才拍下的这个板。 村里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私下里倒是没有什么背后嘀咕的声音。 这一点周家村就做的比较好,不像有些村子里领导风气不正,变著法的为自家牟利,甚至村里的一把手家里亲自下场经营代销点。 “呦,这么热闹呢。” 李向东进院后听到屋里嘰嘰喳喳的声音里,掺杂著几道熟悉的童声,心里就已经有谱。 撩开门帘进屋后看到小鼻涕虫五人后脸上的笑容更甚。 “李叔,你拜完年了?” “李叔,新年好!” “新年好,李叔李婶,我给你们磕头了。” 正和李晓海凑在一起看连环画,玩小汽车的小鼻涕虫五个孩子,听到李向东的声音后都没等他人进屋,便开始跪下磕头拜年。 李向东没有拦著,过年嘛,晚辈给长辈磕个头也是应该的,他受的起。 “媳妇儿,快给压岁钱。” 周玉琴塞给他们一人两毛钱,小鼻涕虫五个接到钱后跟刚才周母给压岁钱时一样,感觉身上非常的不自在。 尤其是小鼻涕虫,他此时的情绪很复杂,这种复杂的情绪里肯定有开心,可同样少不了难为情和不知所措。 他们只是打心底里和李向东亲近,所以才来上门拜年的,压根没想过还会有压岁钱。 特別是周玉琴给的两毛钱,家里的老子下地挣一天工分都换不到! “快把钱装好。” 周玉琴催促一句,小鼻涕虫五个这才把钱对摺两下塞进口袋里。 『巨款』到手,他们反而没有刚才那般的隨意了。 打破这个气氛的是李小竹,她手拿拨浪鼓,咚咚咚的在屋里转著圈摇。 周玉琪被她摇的心烦了,想从她手里抢过来拨浪鼓,让屋里安静一会儿。 自己都能玩半天的李小竹,这下劲头更足,她咯咯乐著跑到小鼻涕虫身边转圈躲闪周玉琪,屋里的气氛又被她给带的热闹了起来。 李向东凑过去跟小鼻涕虫他们聊了聊近况,得知割草排十二名成员这段日子,除了各自家里依旧还是那样的穷,倒是没有別的变化。 “李叔,现在几点了?” “十点半多。” “这么晚了?我们该回去了。” 小鼻涕虫听到已经这个点,急忙招呼还在目不转睛看连环画的四名小伙伴。 “甭看了,大毛二毛,狗子,你们仨不去自己姥姥家拜年了?” 被点名的三个让小鼻涕虫一手一个拎了起来,另外一名没有被点名的也跟著站了起来。 “小鼻涕虫,你和虎娃今天没事,你们俩甭回了,在这吃。” 小鼻涕虫家里和姥姥一家关係非常差,虎娃是没娘的孩子,李向东知道这些,否则拜年是正事,他也不会开口说挽留的话。 “不了,李叔,我把他们带过来的,我得把他们送回去。” 小鼻涕虫摇头拒绝,虎娃倒是想留下,他心里还惦记著那只褪了毛的老母鸡。 但是他害怕事后被先锋割草排给开除出队伍,便只能小鼻涕虫说什么就是什么。 “行吧。” 李向东也不好再说什么,把他们招呼到桌前,拿起放在桌上的一摞本子和铅笔。 “小鼻涕虫,这些你拿著,不要推辞,等去姥姥家拜年的臭蛋他们回来,你们几个上学的分一分。” “李叔...” 李向东抬手下压,打断小鼻涕虫的话。 “下面的话不要说,你知道的,你们李叔我最看中学习,这些本子和笔就是让你们用来好好学习的,东西给你们,你们不要辜负我的心意,明白了没?” 小鼻涕虫闻言接过本子和笔,抱在怀里后重重点头。 “李叔,我会把这些话转告给臭蛋和妞妞他们的,李叔李婶,周爷爷,我们走了。” 第675章 错愕,想说不敢说 “先別走,著什么急?” 李向东拦下转身要走的小鼻涕虫五人,李晓海背过来的连环画被他给分成了两摞。 一摞留下给周家兄弟俩,一摞让他塞到了虎娃手里。 “你们李叔我最公平,上学的有本子和笔,没上学的有连环画。” 这下虎娃算是从吃不到老母鸡的失落情绪里走了出来,这年头没有哪个孩子会不喜欢连环画! 给完这些东西,李向东又开始从桌上抓瓜子生和,直到给他们五个把身上的口袋装满。 “连环画一起看,东西一起吃,別因为这些打架,知道没?” “知道了李叔。” “李叔,你放心,我们等臭蛋他们回来一起吃。” 小鼻涕虫五个全都点头应声,李向东挨个拍了拍他们的脑袋,跟著他们五个一起往屋外走。 李晓海眼巴巴看著自己的连环画被送人,气的他屋都没出,直接跑进了里屋。 因为两个村子挨著,周家兄弟俩自从上次和小鼻涕虫他们一起在河边吃肉,他们互相认识后这段时间碰到了在一起玩过几次,他们俩跟著李向东一起出屋去送人。 “嘚嘚~嘚嘚~” 李小竹站在屋门口,手摇拨浪鼓跟小鼻涕虫五人告別。 “妹妹再见。” 小鼻涕虫单手抱著怀里的本子,对李小竹摆了摆手。 “周奶奶,周大娘,我们走了。” 小鼻涕虫又对在厨房里忙活的周母和周大嫂告別。 虎娃凑在李向东身边笑道:“李叔,妹妹跟我家年画里的胖娃娃一样,长的真漂亮。” 李向东抿嘴笑了笑,“夸妹妹漂亮可以,可不能说胖,她听到该不乐意了。” “为什么呀?胖乎乎的多好,我还想胖呢,我娘说我没有那个命。” 说这句话的是狗子,李向东看向他语气带著肯定。 “別听你娘的,国家政策现在正在转变,以后日子会变好的,你们现在还小,我说的你们可能听不懂,但你们要记住,李叔不会骗你们,只要你们想变胖,以后肯定能!” 小鼻涕虫五个让他说的,已经开始憧憬顿顿白面馒头和肥肉的日子。 期盼著未来有一天,他们抓著村集体的猪出栏时称重的秤桿,秤砣也能高高翘起来的一天。 想到这一幕,他们嘿嘿笑了起来。 “回去的路上別著急,直接回家,不要再去別的地方玩,小鼻涕虫,你看好他们四个。” “知道了李叔,你和李婶快回去吧。” 李向东站在大门口,看著已经走到几米外的小鼻涕虫五人,突然想到自己忘了叮嘱一件事,大声喊道:“小鼻涕虫!” “怎么了李叔?” “你怀里的那些本子里有七本字帖,是我侄子特意送给你们,让你们用来练字的,你跟臭蛋他们说一声,好好把字练好嘍,千万別辜负了我侄子对你们的一番好意。” “知道了李叔,您记得替我们说声谢谢。” “好嘞,快回吧。” 李向东抱著胳膊,看著渐渐远去的小鼻涕虫他们,转头看向站在身边的周玉琴。 “你说,我要是把小鼻涕虫他们的谢意带到了,涛子会是什么反应?” 周玉琴翻了个白眼,转身就往院子里走。 “这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把一大摞连环画送出去,现在该回屋去哄你儿子了。” 李向东听她这么说,想起刚才李晓海看到他把连环画送人时,那副错愕,有话想说又不敢张嘴的样子,忍不住乐了起来。 “姑父,你怎么把晓海的连环画送人了呀?” “对呀姑父,我刚才看见晓海可伤心了。” 跟在李向东身边的周家兄弟俩,也开始替自己表弟打抱不平。 李向东停下脚步,蹙眉,看向他们俩,反问道:“你们也觉得那些连环画我不该送人?” 周家兄弟俩齐齐点头,李向东手搓下巴,脸上带著好似知道错了的懊悔。 “屋里剩下的一摞连环画,我原本是打算给你们俩留的,你们这么一说,那我下午还是带回去吧。” 他说完就走,留下如同刚才的李晓海一般错愕,有话想说又不敢张嘴的周家兄弟俩站在原地。 看著李向东进屋,周家老二率先开口,“大哥,你没事跟姑父说什么连环画呀!现在好了吧?都怪你!” 周家老大不干了,立马还嘴,“怎么就怪我了?你不也说了晓海不开心吗?你甭什么都推到我头上!” “你们俩不进屋吵吵什么呢?” 周大哥的声音传来,周家兄弟俩收声闭嘴,互相瞪了对方一眼,然后没等周大哥再发问,前后脚走进了屋里。 他们哥俩一进屋,就看到了笑呵呵的李晓海,两人一脑门子雾水,想不明白自己这位表弟的情绪转换为何如此之快。 “表哥,咱们接著去玩小汽车。” 李晓海一蹦一跳的拉著周家兄弟俩去了里屋。 “晓海,你不伤心了?” “不呀,我爹刚跟我说了,那些连环画我都看过了,等回家后他再给我买新的。” 周家老二往李晓海身边挤了挤,抬手揽著他的肩膀。 “晓海,剩下那些没有送人的连环画你不也都看过了吗?那你能不能留给我和大哥,你下午回家的时候別带走了行不行?” 李晓海挠挠头,“行呀,可是我说了不算,二表哥,你得去跟我爹说。” 听到这事又转到了李向东头上,周家兄弟俩对视一眼谁也没再开口,眼前的小汽车都无法再让他们俩开心起来。 他们俩此时后老悔了,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没事多那个嘴干啥! 好好的,本该到手的连环画没了...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676章 周大哥的『高端』操作 “爹,大哥,这次过来,我特意给你们带了两样好茶。” 年前李向东弄到的一斤铁观音给家里留下半斤,有客上门的时候用来招待,多出来的半斤,连同半斤毛尖全都带了过来。 周大哥看到他放到桌上的两个纸袋子,挨个撑开往里看了一眼,又低头凑到袋子口分別闻了闻味道。 两种看上去完全不一样的茶叶,好坏优劣,他分辨不出来,但自家妹夫说是好茶,那必定差不了! “东子,这都是给咱爹的?” 周大哥的语气里带著试探,李向东本想点头来著,但感觉话不对味儿,而且大舅哥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带著一种期盼。 他突然想到自己之前答应过,下次过来会给大舅哥带点好茶的承诺。 “大哥,这两包茶叶你和咱爹一人一包。” “哎,好好好!” 周大哥得到满意的答案,乐的合不拢嘴,他就说嘛,妹夫这人能处! 坐在一旁的周父,看到自己儿子后槽牙都笑出来的模样,暗道一声没出息,然后直接上手拿走了桌上的那包毛尖。 “爹!” 刚还在高兴的周大哥稍不留神,自己中意的茶叶便被手快的周父抢先拿走,他拿起桌上的铁观音,递到了周父面前。 “爹,您喝这个观音茶。” “铁观音。” 李向东纠正,周大哥从善如流的点点头。 “对,铁观音,爹,喝这个有福气。” 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周大哥究竟打的什么如意算盘,周父心里一清二楚。 “你爹我年纪大了,福气还是你自己个儿留著吧,以后咱们家顶门立户还得靠你,我是当老子的,福气这种东西我不能跟你抢。” “...” 周大哥感觉自己吃了个闷亏,手里攥著剩下的一包铁观音,坐下后一言不发。 主要是他爹太能说了,他担心自己如果再不知趣,很可能一句话说错,手里这包铁观音也留不下。 眼前父子俩的『战爭』,李向东看明白了。 周父和周大哥两人除了自己上次带来的茉莉,根本没喝过什么好茶叶。 这年头农村办事有廉价的茶叶梗,冲一壶带色的水,便是招待贵客。 茶叶的口感色泽和香气如何,周父和周大哥两人估计跟他一样喝不明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两人之所以都想要毛尖,他能拍著胸脯肯定,绝对是因为同等重量的毛尖和铁观音相比,毛尖看上多一些... “对了,东子,这两种茶叶哪个好?” 周父突然这样问,李向东想了想回道:“您手里的毛尖,它是咱们国家的十大名茶之一。” 他这样说没错,59年国家首次茶叶评选,毛尖就已经入选。 但铁观音70年以后才开始声名鹊起,此时的生產规模和工艺成熟度还未达到顶尖水平,直到90年才第一次入选十大名茶。 “咱们国家的十大名茶啊?呦,这可真是好玩意!” 周父不由的感慨一句,撑开手里的纸袋子,仔细端详了起来,好似想要看出毛尖究竟有何与眾不同。 可一旁的周大哥闻言更加懊恼了! 懊恼自己手慢,抢到一包『少』的不说,还不如周父手里的好。 不过想到自己手里的茶叶名字好听,铁观音,听著就有福气,自己要是每天早上睡醒后泡上一杯,喝完必定会有一天好运! 嗯,这样安慰安慰自己,周大哥心里好受了许多。 “爹,您问这个干嘛?您是要送人?送给我大爷?” 李向东不认为周父会平白无故的开口问哪种茶叶好,但茶叶这种东西,之前他送来的茉莉,周父都不捨得给周大哥分享。 换成毛尖,周父认识的人里,能让他下定决心忍痛割爱的也就唯有周大伯一人而已。 结果与他猜测的一般无二,周父笑著点了点头。 “咱家的茉莉我还没喝完呢,这包毛尖我准备给你大爷分二两,他是当领导的,迎来送往的时候有好茶招待人,能涨脸。” “爹,分出去二两,你的还够喝吗?要不您再拿出来一两,咱们爷俩换换?” 周大哥终究没有忍受住十大名茶的诱惑,又开始打起了自己老子的主意。 周父琢磨一下,觉得这个生意可以做! “行,换可以,但是得一换二。” 周大哥不吭声,周父瞪了过去。 “老子辛辛苦苦把你养大,累死累活的给你成家,你连一两茶叶都捨不得?” “捨得,爹,瞧您这话说的,我捨得。” 周大哥挤出一个笑脸,生怕再说下去变成一换三,一换四。 “爹,咱们现在就换!” 周大哥去里屋找报纸,家里没有称,没办法称重量,摊在报纸上按堆儿分就成。 报纸拿来,周父先把自己的半斤毛尖分成五堆儿,挑上两堆儿好的包上,这是打算送给周大伯的。 然后他吹鬍子瞪眼的用剩下三堆儿毛尖里,碎沫子最多的一堆儿,从周大哥手里换了两堆儿好的铁观音。 周大哥嘴里一直嘀咕著亏了,亏大了! 他把到手的一两毛尖塞进口袋,自己剩下的三两铁观音重新归拢归拢,分成了两堆儿,捡好的一堆儿重新装进纸袋子里,碎茶比较多的用报纸包好。 这一包,他打算初四那天孝敬给自己的老丈人... “你鼓捣什么呢?准备包饺子了,赶紧过来搭把手。” 进屋喊人的周大嫂,发现自家男人站在桌前正在打包东西,凑上前看了一眼后目光落在了周大哥的脸上。 “我包茶叶呢,知道这里面的是什么吗?” 周大哥显摆的甩了甩手里的纸包。 “东子带过来的茶叶,好茶,铁观音,这名字听著就有福气吧?我都分好了,等后天去你家的时候给你爹带一包尝尝。” 周大嫂一听自家男人有好东西还能想著自己老子,喜色都表现在了脸上。 “算你有心,茶叶我先收起来,你也跟我去厨房帮下忙。” 周大嫂说著拿上桌上的纸袋子转身就走,周大哥看看自己手里的,又看看被自己媳妇拿走的。 “唉唉唉!別走!你拿错了,我手里这包才是给你爹的!” 第677章 嘚嘚吃~ 周大嫂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拿走了周大哥精心挑选后,特意给自己留下的『好』茶。 周大哥哪里会答应! 他小跑著拉住已经一只脚迈出屋的周大嫂,把周大嫂给拽回了屋里。 “咱俩换换。” 天天睡在一个炕上,周大哥的反常,周大嫂自然已经看出来,自家男人前几个月可是做出过用干槐冒充茉莉的事情。 不用细想,她就能猜到这两包茶叶里必定有『鬼』! 撑开自己手里的纸袋子,周大嫂仔仔细细的看了看,然后瞄上周大哥手里递过来找她交换的纸包。 “你打开给我看看。” 周大哥闻言抓著纸包的手缩回身前,眼神躲闪不敢与周大嫂对视。 “打开给我看看!” 周大嫂再次开口,周大哥嘴里喃喃道:“都一样。” 周大嫂压根不信,她也不说话,眼睛直勾勾的盯著。 在她的注视下,周大哥被看的心里直发毛,最后败下阵来如实交代。 “我手里这包茶叶稍微碎那么一点。” 见自己媳妇还是不吭声,他开始强行挽尊。 “碎茶叶也是好茶叶!碎碎平安,这包茶叶给你爹送过去多好啊,福气和平安都有,这么吉利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哈哈哈...额。” 李向东没憋住笑,可他刚笑出声,便被红著脸的周大哥给转头盯上,他深吸口气把笑意压下,手在大腿上使劲掐著。 大舅哥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说的好听,你哄傻子呢?” “我爹辛辛苦苦把我养大,我又累死累活的给你生儿子养儿子,你连一两包好茶叶都捨不得给的爹喝?” 周大哥咂摸咂摸嘴,感觉自家媳妇说的这番话好熟悉。 他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桌前周父,只见同时在盯著他看的周父,浑身上下散发著嫌弃。 扭过头来,周大哥已经换成了笑脸。 “捨得,媳妇,瞧你这话说的,我捨得。” “德行,跟我去厨房端饺子馅。” “哎。” 周大哥脸上笑呵呵,其实他此时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他现在这个悔啊,好好的半斤铁观音,到最后硬是被自己变成了二两半的『碎茶』... “哈哈哈哈!” 李向东看到周大哥从屋里出去,再也忍不住了,他也不管坐在自己身边的老丈人是个什么心情,笑的前仰后合,差点一口气没接上笑抽过去。 咚咚咚— 手摇拨浪鼓的李小竹再次反场,她走到李向东身边跟著一起咯咯乐的时候,拨浪鼓都没有放下。 有节奏的音乐,李向东喜欢听,但李小竹摇拨浪鼓就跟新手弹吉他一样,初听一会儿还能忍,听的时间长了心烦。 这就是他从来没想过给家里的孩子,买拨浪鼓的原因。 李向东站起身想从屋里出去,李小竹抢先掛在了他的腿上。 知道自己被缠上,李向东一把抓住拨浪鼓,看向仰著脑袋的李小竹。 “这么长时间没有回来,想你姥爷没?” 周父听到他问这个问题,注意力跟著转移到了李小竹身上,想要听听外孙女会怎么回答。 李小竹看看李向东,又看看周父,奶声奶气的回道:“想~” 周父听到这个答案乐开了,同样乐开的还有李向东。 他把李小竹从自己腿上抱起来,转手放到了周父的怀里。 “想了就好好跟姥爷亲近亲近,爹去厨房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没。” 李向东说著起身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从屋里出来,他直接坐在了门口的台阶上。 去厨房帮忙纯属藉口,周母早已经把厨房划为了李向东不可入內的禁区。 厨房里的香气四溢,满院子都是肉香,今天是初二,周家村又属於京郊。 过年不说家家户户都能大口吃肉,但荤腥绝对少不了,所有香味散出去后,大门外也没有邻居家的小孩闻著香味过来张望。 “东子,外面多冷啊,你怎么不在屋里待著?” 周大嫂端著一碗肉馅,身后跟著还没缓过劲来的周大哥,他端著一个土灰色的瓷盆,盆里是一团白面。 老周家不像老李家那般的豪气,一次性包出一大家子可以吃好几天的饺子,老周家是现吃现包。 “我出来透透气,看这天好像是要下雪。” 李向东说著站起身拍拍屁股,周大哥抬头看一眼跟他此时心情相似的天,灰濛濛的。 周大嫂开口道:“是有点要下雪的意思,东子,吃完饭你们还是早点回吧,雪要是落下来就不好回家了。” “嗯。” 李向东点点头,撩开门帘让两人进屋,“饺子我会包,咱们一起也能快点。“ 周母和周玉琴在厨房里做菜,周大哥两口子,还有李向东和周玉琪这个小姨子,四人站在桌前包饺子。 周父抱著想他的外孙女,耳边的咚咚声,听的他心臟直突突。 “咱们不玩了,去看包饺子好不好?” 周父不由分说的从李小竹手里拿走拨浪鼓,让她在自己腿上站好,去看李向东四人包饺子。 李小竹瞧著一个个胖乎乎的饺子包好,整整齐齐的码放在一起,她抬手拍上去,一个饺子被她拍成了馅饼。 “好玩~” 李小竹来了兴趣,还要去拍,一旁的周玉琪伸手挡了过去。 “爹,你赶紧把这个胖丫头抱走,別让她在这祸祸东西!” 李小竹气呼呼的抬手指著周玉琪,“我不胖~不胖~” “好好好,你不胖,饺子是吃的,不是让你玩的。” 周父从麵团上揪下一小团,塞到李小竹手里后这才把她哄好。 “自己去玩吧,让姥爷歇会成不成?” 周父毕竟年纪大了,李小竹又不是个老实的,他抱了会儿便想把李小竹放在地上。 “找嘚嘚~” 李小竹手里揉搓的小麵团,抬腿便向里屋走,走著走著麵团掉在了地上,她弯腰捡起来继续揉搓。 她人还没有走进里屋,白色的麵团就已经揉成了灰色。 李晓海看到她手里拿著东西进来,开口问道:“你手里是什么呀?” 李小竹咯咯乐著,递了过去。 “嘚嘚吃~” 第678章 晓海,你的连环画 李晓海上前打量一眼李小竹递来的灰色麵团,“什么东西呀?你给我吃。” “吃的~吃的~” 周父刚才说饺子是吃的,李小竹现学现卖说手里的麵团也是吃的。 “吃的?” 李晓海纳闷,他接过麵团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不是土搓的泥球,只是他年龄小,分辨不出来究竟是什么。 “晓海,给我看看。” 周家老二开口把麵团索要到手,捏了捏。 “软的,不是土。” 周家老大也跟著研究了一下,他觉得可能是白麵团,但很快又把这个想法排除。 主要是因为白面现在还是好东西,尤其是对於生活在农村的家庭来说。 如此好的细粮,也就是周父为了哄回城后一直没有见面的李小竹,换成是周家兄弟俩,一个大耳刮子抽下去就老实了。 怎么可能会揪一团白面给他们俩玩? 这不纯纯是糟蹋东西嘛! 三人一个年龄小,两个从来没有玩过白麵团的想不到,再加上经过李小竹的加工,一个脏兮兮的麵团,硬是把他们三个给哄的一愣一愣的。 “嘚嘚吃~嘚嘚吃~” 李小竹见他们谁也不吃,站在一旁急的直跺脚。 李晓海哥仨面面相覷,周家老大率先开口,“晓海,妹妹给你的,你就尝尝吧。” 周家老二点点头,“大哥说的对,晓海,你咬一小口尝尝,不好吃就吐了,好吃给我也留一口。” 李晓海让两位表哥一蛊惑,捏著脏不啦嘰的白麵团放到嘴边,小小咬了一口后『呸』的一声,直接吐在了地上。 “这是什么呀?还黏牙!” 李小竹张嘴喊道:“~” 李晓海皱巴著脸,一脸的嫌弃,“?怎么一点都不甜?” “给我尝尝。” 周家老二见到表弟吐出来,原本放弃了跟著尝一口的想法,可当他听到李小竹说是,嘴馋的劲头上来,便有点不管不顾的意思。 “呸!这里面怎么还有碎石子?” 周家老二咬的口小,但是他点子有点背,正好吃到麵团里的细砂砾,嚼的时候还把牙给磕了一下。 周家老大转身从屋里出去,正准备去问问李小竹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呢,看到正在包饺子,拨云见日般立马想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快步返回里屋,走到李小竹面前停下,抬手捏了捏李小竹的脸。 “你怎么这么坏?骗我们吃掉在地上的麵团。” 李晓海和周家老二一脸惊讶,一旁的李小竹却咯咯乐著。 “吃的~吃的~~” 经过李晓海三人研究,已经由灰色慢慢变成黑色的麵团,让周家老大递到了李小竹面前。 “你说是,那我给你吃,吃吧。” “不要~不要~” 李小竹转身就往屋外跑。 李晓海知道自己被坑,看到李小竹往屋外跑就想去拦下,只是他迈出去的脚还没有落地,便让周家老大给伸手拽了回来。 “晓海,你要干嘛?妹妹是在跟你闹著玩呢。” “我也要去找她玩,我跟她玩拔萝卜!” “什么是拔萝卜?咱们三个一起玩。” “不要,我不跟你们两个玩!” ... ... 午饭很丰盛,有鸡有肉还有饺子,过年大家聚在一起高兴,除了孩子们和还在上学的周玉琪,不管能喝不能喝的都喝了一杯。 当然,周玉琴和周母,还有周大嫂三人用的小酒盅,倒满了也就两三钱的酒,不会醉人,喝下去顶多辣辣嘴。 饭桌上的喝酒主力是周父和周大哥,外面的天气不好,下午打算早走,李向东没有跟著一起多喝。 半斤酒下肚,微醺状態正正好。 “下雪嘍!” “下大雪嘍!” 已经吃饱从桌子上下去的李晓海三人,在院子里突然大呼小叫的喊了起来。 周玉琴起身走到屋门口,撩开门帘往外看了一眼,隨即又坐回桌前。 “他们乱喊呢,是下雪了,可下的不大,是那种小小的雪粒子。” “那你们也快点吃吧,吃完了赶紧回,谁知道等会儿会不会下大,雪下大了你们就走不了了。” 周母说著端起桌上刚出锅的一盘饺子,开始往李向东和周玉琴两人的碗里拨。 “够了够了。” 李向东已经有点吃不下,老丈母娘燉的鸡汤好喝,他刚才喝了一大碗。 “多吃点,吃饱了身上暖和,回去的路上不冷。” 周母不管女儿女婿能不能吃下,一盘饺子全都拨到了他们俩的碗里。 李向东最后打著嗝下桌,准备缓一缓再走,在院子里玩的周家老二进屋来到他身边。 “姑父,什么是拔萝卜?” “拔萝卜?你是听李晓海说的吧?” 李向东笑著对他招招手,让他再上前一些,然后站起身让他亲身体验了一下什么叫拔萝卜。 “现在知道了没?” 周家老二挠挠头,“知道了。” “知道了就行,以后別玩这个,容易伤到人。” 李向东开口嘱咐,周家老二点点头。 他这个年龄已经能够分辨什么可以玩,什么不可以玩,刚才是好奇,现在体验过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也就放弃了找李晓海玩拔萝卜的心思。 “姑父,这个不能玩,那你以后多看著点晓海,他刚才就想找妹妹玩拔萝卜来著。” “行,我知道了,出去跟李晓海玩吧,等会儿我们就要回城了。” 打发走周家老二,眾人又在屋里喝茶閒聊消食,喝的茶是茉莉,毛尖周父不捨得。 “差不多了,你们回吧,甭在耽搁了。” 周父起身去里屋拿衣服,外面下著雪,得多穿一件,他准备去把李向东一家送上车。 李向东从屋里出来,地面上已经落下薄薄一层雪,李晓海三人正蹲在地上用指头在雪上画画。 “回家了,別玩了。” 听到回家,李晓海起身就往屋里跑。 “你去干嘛?” “拿我的小汽车。” “你的东西都在我口袋里装著呢。” 一番告別,李向东用大衣裹著李小竹,李晓海坐在周父的肩膀上,周玉琴拎著一包周母准备的乾货,踩著雪,迎著风往坐车的地方走去。 “晓海~!” 周家老大抱著一摞连环画和弟弟一起站在门口,他衝著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李向东一家大声喊道:“晓海,你的连环画。” “不是他的,是你们俩的连环画!” 李向东的声音传来,周家兄弟俩反应过来后乐的原地直蹦高!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力嘍~ 第679章 小汽车呢? 雪下一会儿,停一会儿。 直到李向东一家四口到家,地面上依旧还是只落下薄薄的一层积雪。 “奶奶,我们回来了!” 正在院子里扫雪的李母,听到动静抬头看见小孙子跑过来,上手给他摆正戴歪的帽子,看向躲在李向东大衣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的李小竹,想看看小孙女会不会开口跟自己打招呼。 李小竹和李母对视一眼,手从李向东的领口伸出来,李向东的下巴都被她手里的拨浪鼓给懟了一下。 “奶奶~” 李小竹笑眯眯的嘴上喊著,手里的拨浪鼓也开始摇了起来。 咚咚咚的声音传开,屋里的李父和李老头老两口心里便清楚李向东一家回来了... “娘您甭扫了,等会儿我来,雪还下著呢,您快回屋吧。” 周玉琴开口,李母摆了摆手。 “不用,快完活了,你们赶紧回屋暖和暖和,刚才你们奶奶还说呢,你们今天估计都得早早的回来,没想到老大和老二两家还没有回来呢,你们距离最远的倒是先回来了。” 李向东边往西厢房前走,边笑著回话道:“离的近才不担心,除非下刀子,否则怎么著都能回来。” 他说著撩开门帘,屋里的一股热气袭来。 先把媳妇和儿子让进屋,最后进屋的李向东解开身上的大衣,怀里的李小竹被他放到了地上。 双脚落地的李小竹,抬腿就要走,李向东弯腰抓住她手里的拨浪鼓。 “拨浪鼓给我,你去和洋娃娃说说悄悄话,讲讲今天去姥姥家的事情,洋娃娃在家里都想你了。” 李向东转移闺女的注意力,索要拨浪鼓的说辞出口,屋里的两只小橘猫喵喵叫了起来。 “猫猫~猫猫~” 拨浪鼓递过去,李小竹没有按照李向东预定的去找洋娃娃说悄悄话,转身直奔臥在煤炉子边取暖的两只小橘猫。 “这个你收著,平时给她玩一会儿就成,別让她一直拿著摇,吵的一家不得安生。” 拨浪鼓转交给周玉琴,李向东看到李小竹抱起一只小橘猫就要去亲。 他急忙喊道:“鬆手!快把猫放下!” 冬天没办法给猫洗澡,家里的两只小橘猫早已经没有刚来时那般乾净。 而且为了换煤球的时候方便,煤炉子边时常会放著两摞煤球,两只小橘猫现在大了,不再安分的在窝里睡觉,经常会跑到煤炉子边取暖。 平时屋里有人,看到了还会呵斥两声,不让两只小橘猫往煤球上爬,今天他们去乡下拜年没人管,此时两只小橘猫身上黄白相间的毛髮早已披上一层黑色。 『黑色』的小橘猫抱在怀里,李小竹扭头瞪著一双大眼睛,看向大步朝自己走来的李向东。 “干嘛~” “鬆手。” “不~” “不听话是不是?咱们隔壁院里有个丫头可听话了,你知道为什么不?因为他爹是医生。” 李小竹依旧死死抱著脏兮兮的小橘猫,瞪著眼睛不知道李向东说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医生会打针,用不用我去把人家喊过来?我数到三,你不鬆手我就去。” 李向东蹲在李小竹身前,小猫被她抱的太紧,否则他就直接上手了,哪还会用威胁的手段。 “三。” “哼~” 李小竹鬆开怀里的小橘猫,一脸不高兴的起身就往屋外走。 针扎洋娃娃,她还会害怕,换成只是口头威胁,生气大於恐惧。 “你要去干嘛?瞧你衣服上蹭的。” 拨浪鼓被放进抽屉里,周玉琴拦下已经走到屋门口的李小竹,上手给她拍打衣服上的煤灰。 拍打干净衣服,周玉琴刚鬆手,李小竹闷头气鼓鼓的就要去撩门帘。 “外面下著雪呢?你要去干嘛?” 李小竹被抓住胳膊动弹不得,张嘴喊道:“找爷爷~找爷爷~” “呦,这是打算去告状?” 李向东把臥在煤球上就近取暖的两只小橘猫赶走,起身边走边笑道:“走,咱俩一起去。” 周玉琴见父女俩又槓上了,她也不想再管,拿回家的一包干货,她还得挑拣挑拣呢。 “一起去正房吧,让娘和奶奶帮著你一起干,李晓海,你在屋里看著点,別让猫又去煤球上趴著。” “知道了爹。” 蹲在地上,手推小汽车玩的李晓海,回话的时候压根头都没抬。 院里的雪已经扫好,李小竹走在前面,李向东拎著一包干货和周玉琴落在她的身后。 “爷爷~” 李小竹进屋就去找李父打小报告,嘴里嘰里呱啦的说了一大通。 李父只听明白为数不多的几个词,爹不听话,小猫,不要打针,他一脑门子问號。 “为什么要给小猫打针?” 李小竹连连摇头,“不打针~不打针~” 李父点点头,“好,爷爷听你的,咱们不给小猫打针。” “啊~!” 李小竹说不到点上,李父理解不到点上,爷孙俩一个气的直跺脚,啊啊的张嘴叫喊,一个笑呵呵的不断开口安抚。 李向东也没有去帮忙解释,他把布袋子放到桌上,招呼李母和李老太一起帮忙挑拣乾货。 李老太整日里在屋里猫冬,他这是在特意给李老太找活干,反正这活也不重,全当是解闷了。 到李老太这个年纪,是希望自己还能被家里人有所需求的,如果整天干坐著等吃什么也不做,心里反而会空落落的。 “这干蘑菇和乾菜瞧著真不错。” 李母一脸笑意,分类挑拣的时候,心里都已经盘算好怎么吃了。 这年头大冬天能吃上一口除了白菜、土豆和白萝卜以外的蔬菜,还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反季节蔬菜是有,但它不是贵嘛,平时家里吃的都是李向东买回来的。 李母勤俭一辈子,让她高价去买大棚里种出来的蔬菜,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她寧愿吃一冬天的白菜和萝卜! 屋里正在忙活的时候,大门被人推开的吱呀声响起,院里的两只狗子叫了一声。 狗子只叫了一声,李向东明白应该是李大哥或李二哥一家回来了,他走到门口撩起门帘往院里看去。 “回来了二哥,二嫂。” 西厢房自己蹲在地上玩小汽车的李晓海,听到李二哥一家回来,他跑著从屋里出来。 “晓波哥哥,你快把小汽车拿出来咱们一起玩。” “晓波哥哥,你的小汽车呢?” 第680章 生財有道的李晓波 李晓海兴致冲冲的过来找李晓波一起玩小汽车,拿著小汽车去姥姥家显摆的李晓波偷偷瞄了眼李向东,眼睛对著李晓海眨呀眨的。 可李晓海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晓波哥哥,你眼睛里有东西?” 李向东也看出来了不正常,不止是李晓波鬼鬼祟祟的,李二哥两口子表情也有些不对。 “晓波,你把小汽车弄丟了?” “没有。” 李晓波摇摇头,拽著李晓海就往姐姐们的屋里跑。 李晓梅尷尬的笑了笑,开口解释道:“三叔,我小舅家的表弟哭著闹著非要玩,小汽车我们没有拿回来。” “哦,这么回事啊,那是个稀罕玩意,小孩子嘛,想玩就玩唄,没事。” 李向东嘴上这样说,眼睛看了眼李晓梅姐妹俩的屋子。 他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事,而且李二哥两口子和李晓梅应该也不知道。 “东子,你买那个小汽车了多少钱?我把钱给你。” 往正房门口走的李二哥,手上的动作正在从口袋里掏钱。 他是想把小汽车拿回来,关键是小舅子家的儿子扯著嗓子哭,他当姑父的怎么办? 只能现在掏钱给没事找事的儿子擦屁股... “二哥,你不用给我钱,孩子玩几天不打紧,过两天你跑一趟把小汽车拿回来就成。” 李向东回著话,李二哥两口子还有李晓梅已经前后脚跟在他身后走进正房。 坐在桌前挑拣乾菜的李母听了个大概,看向李二嫂开口道:“小汽车又不是外人拿了,给什么钱?不用给。” 李母和李二嫂的爹娘关係不错,他们一家去渡口市探亲那段时间,李二嫂的爹娘还上门来看过几次李老头和李老太呢。 她知道亲家一家不是那种爱占小便宜的人,指定是小孩子看见好玩的玩具捨不得撒手。 “娘,钱该给还是要给的,东子,我知道那个小汽车是你从外地带回来的,多少钱你说,我把钱给你。” 李向东看了一眼李二嫂递过来的两块钱,乾咳两声。 “那什么二嫂,你过两天还是回我大娘家把小汽车拿回来吧,钱就甭给了。” 李向东的表情,外加这番话出口,李二嫂当即明白两块钱不够... “东子,你买那个小汽车了多少钱?你给二嫂说实话!” 李二嫂心里忐忑,屋里的眾人除了周玉琴,全都把目光落在了李向东身上。 小汽车买回家,除了周玉琴问过多少钱,家里其他人谁也没有开口问过。 现在李二嫂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李向东知道自己现在不说,李父和李母早晚也会从周玉琴的嘴里知道,他慢慢挪动著脚步向屋门口走去。 “不多,也就十块钱,你们先聊著,我去胡同里上个厕所。” 他说完便跑,生怕慢一步,李父脱下脚上的鞋砸到他头上。 李向东从屋里跑了出去,听到十块钱的眾人却心思各异。 尤其是李二哥两口子,他们俩此时脑子里没有別的想法,只想著小汽车必须得拿回来。 如果是一块两块,侄子又哭又闹的想要玩,他们做为姑姑和姑父,咬咬牙也就把小汽车的钱给出了。 只是十块钱不是个小数,他们可捨不得出这个钱! “你明天骑著东子的自行车再去一趟我娘家。” “嗯,明儿吃完早饭我就去。” 刚刚回来,现在再回去不好看,李二哥两口子一人一句,敲定了明早跑一趟,李父和李母这次倒也没有再说什么。 还是那个原因,小汽车的价格太贵了! 李向东没有去厕所,他轻手轻脚的来到了李晓梅姐妹俩的屋门口。 “晓海,这五毛钱咱们俩平分,等天暖和了咱们买汽水喝。” “晓波哥哥,我想要我的小汽车。” “我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嘛,十天后我肯定把小汽车还给你,我都跟我表弟说好了,你看钱我都到手了,咱们不能说话不算话。” “那...那行吧,可是晓波哥哥我不想喝汽水,我想吃葫芦和人。” “葫芦行,咱们这片没有卖人的。” 趴在门口的李向东听到这里不打算再继续偷听了,他撩开门帘大大方方的走进屋里。 “別动!” 听到动静赶忙藏钱的李晓波,手上的动作一顿,回头看向来人嘿嘿笑了笑。 “三叔。” 李向东没吭声,快步上前拿走李晓波手里的五毛钱。 “仔细跟我讲讲,这五毛钱和你表弟还有小汽车有什么关係?” 李晓波眼睛盯著钱,挠挠头,“三叔,我把小汽车租给我表弟玩了,一天五分钱,我租给他十天。” 李向东闻言心里直呼好傢伙,还真是生財有道! 只是这钱明显是压岁钱,估计还是李二哥两口子今天刚给的,又让李晓波给变著法的弄了回来。 “跟我走。” 李向东拿著钱转身,招呼李晓波跟上。 “去哪啊三叔?你是要带我们俩去买人吗?” “爹,我要吃人!” 李向东懒得搭理他们俩,李晓波和李晓海跟在他身后来到正房,眼看著李向东把钱放到李二嫂面前,李晓波这个时候才知道,他事发了... “东子,你这是?” 李二嫂不明白好好的李向东为什么给她钱,听完李向东娓娓道来的解释,她的脸慢慢耷拉下来,变黑。 屋里其他人也不知道说啥好,最后谁也没开口,把这件事交给李二嫂处理。 “你给我过来!” 李晓波打著哆嗦上前,“娘,我没有抢,这钱是表弟主动给我的。” “你表弟他知道个屁!他今年才多大?他比晓海还小一岁呢!” 李二嫂这个气啊! 她就说自己的小侄子平时挺懂事的,今天为什么突然要死要活的就是不让自己把小汽车拿走,敢情人家这是掏了钱的... “老二媳妇,別动手啊,小心犯忌讳。” 李母瞧著儿媳妇脾气有些压不住,赶忙开口提醒一句。 过年不能打孩子,不是单指年初一,是整个正月,打孩子会导致家里运势受损。 “知道了娘。” 李二嫂应了一声,李晓波心里跟著鬆了口气,只是他刚躲过去一劫,接下来这句话直接让他傻眼。 “回来前你身上的压岁钱我就收走了,这五毛钱是怎么回事?你藏哪了?” “老实说!” 李晓波支支吾吾不吭声,突然开口的李二哥嚇了他一个激灵。 “我...我藏...藏裤衩子里了。” 坐在桌前翘著二郎腿,手捏下巴的李向东闻言一愣,隨即用另外一只手搓了搓下巴,起身就往屋外走... 第681章 大哥,你害我! 李二嫂把五毛钱收了起来,明早儿李二哥去娘家拿小汽车的时候,这钱得还回去。 “娘你干嘛?” 李晓波看到自己老娘盯著自己,后退一步双手按住裤腰。 李二嫂见状心里愈发確定儿子的裤衩子里必定还有钱! 自己生的,李二嫂也不嫌弃,上前按住李晓波,掰开他的手,伸进去后很快从里面掏出来四分钱... “哪来的?” “太爷爷,太奶奶,我回来了!” 李大哥一家回来的动静,屋里没有听到,跑在最前面的李晓涛,进屋后看到李二嫂手拿四分钱,李晓波提著裤的一幕。 “太爷爷,太奶奶,我先回屋了。” 转身往屋外跑的李晓涛与撩门帘进屋的李晓江相撞,李晓涛后退两步,李晓江却整个人直接被顶到了台阶下面。 “李晓涛你干嘛!” 李晓江被撞倒在地,手里拎著的网兜也甩了出去。 “你整天慌里慌张的能不能稳重点?” 李大哥开口训斥,李大嫂扶起地上的儿子,李晓兰去捡起掉在地上的网兜。 兄弟俩撞到一起,屋里的眾人看到了,他们出来问了一嘴,得知李晓江没事后,大家的目光一个不差的全都看向了蔫头耷脑的李晓涛。 “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著急回屋去练字。” “练字?你的字帖不是都已经全部赞助给我了吗?” 回屋洗漱的李向东虽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这並不妨碍他戳破李晓涛的谎言,告诉被蒙在鼓里的眾人事实真相。 “三叔,我还有呢。” 李晓涛急了,李向东故意装傻反问。 “还有?你早上不是说一本没剩吗?” “我有!” 嘴硬的李晓涛撂下这两个字后不再多言,径直朝自家屋里走去。 “你不是要练字吗?吃饭前我要检查,写不够两页不准吃晚饭!” “知道了娘。” 李晓涛应声钻进自家屋里,他確实还有字帖,但是那些字帖已经写过了。 李大哥和李大嫂都是他写完一本,检查一本,所以他现在得抓紧找一本之前检查过的字帖,赶紧用橡皮把上面的铅笔字擦乾净,擦出一本新的出来。 正房客厅。 李母看到孙女手里的网兜放在桌上,网兜里还有块肉,她凑上前看了一眼。 “晓兰,羊肉和麵包都是从你姥姥家拿回来的?” “嗯。” 李晓兰点点头,把网兜里的两个麵包掏了出来。 “肉和麵包都是我大舅给的,这两个麵包一个是巧克力的,一个是果酱的,全都可好吃了。” 李大嫂的大哥在麵包厂工作,麵包虽然也要钱买,但是直接从厂里买麵包有两个好处,一是有实惠,二是好吃。 实惠的原因不用多说,但凡副食品厂都有相关的福利,好吃是因为麵包下生產线的时间短。 供销社售卖的麵包从出厂、运输再到上柜檯,最后被顾客买回家,虽然肯定会保证不过期,但中间的时间不定。 麵包这种东西,距离生產日期越近越好吃。 “晓兰姐姐,我想吃。” 李晓海踮著脚,眼睛盯著李晓兰手里的麵包。 “就是拿回来给你们吃的,晓兰,你给晓海他们分一分。” 李大嫂笑著开口,李晓兰开始分麵包,大人们谁也没吃,两个麵包分到了李晓波姐弟俩和李晓海兄妹俩手里。 两种口味的麵包,李晓波三人不挑,唯有李小竹只吃果酱,酸酸甜甜的果酱入口,美的她眼睛都眯了起来。 “老大媳妇,这块肉?” 李母指了指桌上的羊肉,李大嫂解释道:“我大嫂从娘家拿的,我大哥切了一块特意让我们拿回来的。” 李大嫂的大哥,家庭生活水平可以说是老李家所有亲戚里最好的,不像李二嫂和周玉琴的兄弟,不是在村里务农,就是在厂子里当力工。 “这怎么吃?” “奶奶,咱们吃涮肉!” 接李母话的是李晓波,他还记得上次家里吃的涮羊肉。 李母看向李向东,羊肉她做不好,因为家里也没吃过多少次,想吃好还就得靠小儿子。 “听晓波的,今晚咱们吃涮羊肉,正好年前我拿回来的两斤羊肉还没吃呢。” 不止是羊肉,家里还有几根猪棒骨和上次吃火锅时剩下的调料,不然李向东也不会开这个口。 確定晚上一大家子凑在一起吃火锅,妇女同志们便开始忙活起来,棒骨需要熬汤,周玉琴从娘家带回来的乾货也要提前泡发。 干活的人多,李向东这些老爷们们不用插手,他们继续坐在屋里喝茶閒聊。 “爹,我想吃人。” “刚吃了麵包又要人,你这个肚子填不满是吧?我可没有答应过要给你买,谁答应的你去找谁。” 李晓海看向李晓波,李晓波转身就往屋外走,他的钱已经全部被自己老娘搜刮乾净。 他现在连块一分钱的水果都买不起,哪来的钱去买人? “晓波哥哥你等等我。” “你別缠著我,刚才的巧克力麵包我都分你大半了,我没钱给你买人。” 小哥俩爭吵著从屋里出去,李向东几人都没有去管,小孩子之间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 ... ... “嘶~好辣!好辣!” 外面下著小雪,屋里吃著火锅,李向东特意弄了一个辣的,这种天气发发汗,他觉得特別通透。 “不能吃辣,你就去吃不辣的,別硬撑,小心拉肚子。” “没事三叔,我能顶得住。” 李晓涛辣的满脸通红,额头冒汗,坐在他身边的李向东也不遑多让,汗珠子就没停过。 李向东看著李父拿著毛巾擦汗,他嘶嘶哈哈的吹口气,“晓江,你去三叔屋里给我拿个毛巾过来。” “晓江,给二叔也拿一个!” “还有你爹我的。” 李二哥和李大哥跟著相继开口。 刚才涮肉吃的时候辣度大家还能接受,现在开始涮白菜却越吃越辣,额头的汗也越冒越多。 “好嘞。” 坐在旁边桌上,围著清汤锅下筷子的李晓江起身从屋里走了出去。 “嘶~哎呦呦呦~” 李晓涛又吃了几片白菜叶,捂著肚子叫唤两声后站起身就要往屋外跑。 “你去干嘛?” “我肚子疼,想去上厕所。” “记得拿上手电筒。” “知道了娘。” 刚才还在冒热汗的李晓涛,打了个哆嗦后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弯腰跑到门口,闷头就往外冲,然后人被进屋的李晓江给顶了回来... 直接在屋门口被顶了个屁墩的李晓涛,脸色一红,他看向手拿毛巾,一脸错愕的李晓江,语气里带著羞愤! “大哥,你害我!”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682章 鬼鬼祟祟的李晓涛 大过年的,家里的孩子半天功夫在门口撞了两次,屋里正在吃饭的眾人,感觉这事真是邪性的很! 只是李晓涛打小长的结实,身材看上去五大三粗的,即便这次他被撞的一屁股坐在地上,但李父等人脑子里首先想的却是李晓江有没有被撞坏。 “涛子,你没事吧?” 李向东突然站起身,脸上的求知慾已经溢了出来,他是此时屋里唯一一个首先想到並开口关心李晓涛的。 好三叔的人设,立的非常瓷实! “三叔,我没事。” 李晓涛很感动,但李向东下句话却好似是在戳他的心窝子。 “你没拉裤子里吧?” 李向东的这句话一出口,李晓涛顿时成了焦点。 这一点,李晓涛感受到了,他臊红著脸,看了眾人一眼。 “我没有!” 推开上前想要拉自己起来的李晓江,李晓涛怪异的扭著身子从地上慢慢站起来。 没有两个字,他说的很坚决! 刚才摔的那一下是让他没有憋住,但他反应快,最后夹住了... 有没有拉裤兜,李晓涛作为当事人心里门清! “真没有?” 李向东追问的声音传来,已经撩开门帘,著急去上厕所的李晓涛,刚才心里的那点感动不见,他此时觉得自己三叔真的太坏了! 他现在是著急上厕所,而且再耽搁下去,他也害怕自己夹不住。 可有没有拉裤子这事必须得说清楚,要不以后他在弟弟妹妹们面前的威严將彻底消失殆尽。 “没有没有,我没有!” “好好好,涛子,你是个实诚的孩子,三叔信你,你快去上厕所吧,再磨嘰下去没有也变成有了。” 李向东从大侄子手里接过毛巾擦汗,点到即止的逗侄子找找乐子可以,但不能过头。 “涛子,你真没...” “我没!” 李大嫂想问清楚,没有,万事大吉,有,她就回屋去准备衣服,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李晓涛给打断了。 疾步回屋拿上纸和手电筒,往厕所跑的李晓涛想起刚才屋里弟弟妹妹们憋笑,偷笑的样子,想起李父和李母等人狐疑的目光。 还是三叔好,无条件相信自己! 寒风扑面,冰凉的雪拍在脸上,肚子里一阵疼痛感传来,李晓涛又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步伐再次加快,他打开院门就往外冲。 『吧唧!』 一个出溜滑,脚踩在台阶上,却因为台阶上面落了一层雪而没有踩稳,打滑摔在地上的李晓涛,带著哭腔的开始低声囔囔。 “完了,完了,这下说不清了。” ... ... “再往锅里下点饺子?” 人多肉少,又个个能吃,单吃涮菜肯定吃不饱,李母的提议得到大家一致认可。 “吃饱了~” 李小竹吃了好些煮到软烂的土豆,手里的木头碗和勺子塞给周玉琴,从桌上下来后围著两张桌子跑,不是拍这个一下,就是拍那个一下。 大家也都很配合,不论是谁被拍都会扭头装傻问一句谁在打自己,只有李晓海一心乾饭,不痛不痒的被拍一下后,手里的筷子依旧专心在锅里捞菜吃。 然后李小竹就不走了,站在李晓海身后举起双手开始『敲鼓』。 “再往上点,用点力。” 锅里的菜吃完,饺子刚刚下锅还没熟,李晓海把李小竹当成了给自己按摩的。 中场休息这会儿,他愜意的坐在凳子上,嘴里不断提著要求。 李小竹乐呵呵的以为哥哥这是在跟自己玩,让干嘛就干嘛。 直到她举著双手拍累了,这才走到李向东身边抱大腿,屁股坐在李向东的鞋上,开始左右摇摆著身子晃悠。 “涛子怎么还没回来?” 锅里的饺子煮熟,李向东给自己整了半碗,刚熟的饺子太烫下不去嘴,他想起了去上厕所的李晓涛。 李老太开口道:“老大,你赶紧出去看看,涛子出去的功夫可不小了。” “嗯嗯,我这就去。” 李大哥好似有著一副铁嗓子,压根不知道烫,正一口一个的吃饺子呢,听到奶奶发话,放下碗筷起身。 “大哥,你接著吃,我去吧。” 李向东拎起掛在自己腿上的李小竹,放到坐在他身边的李父腿上,站起身快步往门口走去。 门帘刚刚被撩开一道缝,李向东的视线里,出现一道鬼鬼祟祟正在往院外走的身影。 想不明白李晓涛又在作什么妖,李向东放下门帘,站在门口等了几秒,从屋里出来后小跑著回到自家屋里。 拿上手电筒,没开,赶走缠在脚边的两只狗子,李向东轻手轻脚的来到大门口。 “这小子去干嘛了?不会是又去上厕所了吧?” 看著半开的院门,李向东嘀咕一句,迈过门槛后手里的手电筒打开,橘黄色的灯光直接朝著胡同里的公厕方向打去。 “李晓涛,你不回家吃饭,你干嘛呢?” 前方十米远,李晓涛出现在手电筒的灯光下。 李向东以最快速度到达李晓涛身边,看著地上一片被祸祸过的雪,他的目光盯上了李晓涛那张无比尷尬的脸。 “甭藏了,手里攥著的是裤衩吧?” “嗯。” “三叔要是没有猜错,你应该是担心自己的糗事被发现,不敢在家里用水洗,便来胡同里用雪擦洗裤衩,只是没想到最后还是被我给发现了对吧?” “嗯。” “裤衩洗乾净了,你打算掛哪?倒座房?然后明天早早起来收走?这样就神不知鬼不觉的没人发现你真拉裤兜了,是不是?” “嗯。” 蹲在地上,低著头的李晓涛,鼻子里发出的嗯声,一次比一次小。 他都快尷尬死了,原本以为自己善后的事情能做到天衣无缝,没想到临了还是被抓个现行! “起来跟我回家。” 李向东抬起的脚,是想踢一下李晓涛的屁股来著,急剎车停下后转身脚落地,准备回家。 “三叔,我的裤衩还没擦乾净呢。” 身后的声音传来,李向东驻足回头,又看了一眼地上那片被祸祸过的雪。 “你这样能擦乾净?” “咳咳。” 李晓涛乾咳两声,把自己心里的打算说了出来。 “三叔,我又不是晾乾了直接穿,不用擦的太乾净,只要我娘看不出来,能把我的裤衩当成脏衣服一起洗就成。” 第683章 他不知道我们都知道 “涛子!” 李向东突然大喝一声。 没有等被自己嚇一跳的李晓涛反应过来,他紧接著开口问道:“这种事情你不是第一次干吧?” “是...是第一次。” 李晓涛慌乱的眼神,李向东捕捉到了,他笑呵呵的拽起还蹲在地上的李晓涛。 “跟我回家,你回屋拿上洗衣服的盆去三叔屋里洗,三叔帮你把风,放心,三叔嘴严的很,你拉裤兜的事不会说出去的。” “谢谢三叔。” 李晓涛的感谢发自肺腑,毕竟再怎么著,回屋用水洗裤衩,也比冷颼颼的躲在外面,用手抓著冰凉刺骨的雪团擦洗强。 “咱们叔侄俩不说这个。” “三叔,你怎么会出来找我?” “我见你一直不回去,担心你上厕所的时候脚滑掉里面。” “三叔,我没有那么傻。” “嗯,我知道,傻子想不到用雪来擦裤衩。” “三叔,你小点声!” 叔侄俩说著话已经来到自家的大门口,李晓涛听到李向东还在说自己的糗事,心里急的不得了。 “好,我不说了。” 李向东比划一个噤声的手势,叔侄两人谁也不再开口。 走在前面的李向东站在影壁前往院里看了一眼,招手示意身后的李晓涛进院。 “你赶紧的,时间別拖的太久。” 李向东轻声开口,李晓涛点点头猫著腰钻进自家屋里,很快端著一盆水出来,脚步如飞的走进了西厢房屋里。 看著李晓涛进屋,李向东迈步走进正房。 “东子,涛子回来了没?” 李老太发声询问,李母和李大嫂等人的目光也齐齐看向屋门口的方向。 “没呢,辣椒吃多了,还在厕所没出来呢。” 李向东摆摆手,没有把事情的真实情况说出来。 平时跟李晓涛逗闷子归逗闷子,李晓涛这个年龄已经知道要面子了。 自尊心这个词,李晓涛可能不知道,但他偷摸去胡同里用雪擦裤衩的行为,把这三个字展现的淋漓尽致。 做为好三叔,肯定要把李晓涛的面子给拖住嘍! 李老太得知重孙子还在厕所拉肚子,无奈摇摇头,看向依旧站在屋门口的李向东。 “东子,你站在屋门口乾嘛呢?赶紧去吃饺子,可不能吃凉的。” “奶奶,我刚才吃撑了,站著活动活动,饺子凉了我再回回锅,没事的,您甭管了。” 李向东笑著回话,脚步一动不动。 上辈子,他年纪大了,身体不舒服的时候躺在床上,李晓涛没少端屎端尿的伺候。 现在,此时此刻,这个岗位,他必须得站好嘍,李晓涛那头没有结束,屋里所有人谁也不能出去。 他的心思,屋里的眾人不知道,也没人再开口劝他赶紧吃饭。 事情的发展趋势很好,大家都坐在桌前吃饭閒聊,就算是已经吃下一大碗饺子的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也在逗著李小竹玩,並没有著急回屋去休息。 “三叔。” 听到身后的声音传来,李向东转身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揽著李晓涛的肩膀走到一侧,低声问道:“洗乾净了?” 李晓涛点点头,“嗯。” “洗衣粉用了没?” “用了。” “脏水倒哪了?” “胡同里的排水沟。” “裤衩掛在倒座房了?” “嗯。” 叔侄俩低声交流,正房的门帘从里面撩开,李大嫂探出脑袋没好气的喊道:“上个厕所用这么久,赶紧进来吃饭!” “来了,来了。” 心里的大石头落地,李晓涛又恢復成了没心没肺的模样。 他走在前,李向东走在后,两人进屋继续吃饭。 从碗里夹起一个饺子尝了尝,温度正好不用回锅,李向东看向过来拿自己的碗筷,准备去隔壁桌吃饺子的李晓涛,乐道:“走嘛走,辣的好吃,有滋味!” 李晓涛吸吸鼻子,没有吭声,他担心自己再吃下去还得往厕所跑。 等他们叔侄俩吃饱的时候,屋里的两张桌子都已经被李母等人收拾乾净。 李老头看时间已经不早,“甭聊了,都累一天了,早点各回各屋去休息。” 他说著目光落在李向东身上,“早点睡,你明天还去上班呢。” 一家之主李老头开口赶人,李向东哥仨便带著媳妇孩子从正房走了出来。 “涛子。” 李向东把怀里的闺女交给周玉琴,上前两步和李晓涛一起往水池边的方向走了走。 “三叔,你喊我过来干嘛?” “问你个事。” “什么事?” “你和晓波一起磕头赚的四分钱,他藏裤衩里了,你藏哪了?” “嘿嘿。” 李晓涛乾笑著不吭声,他把钱藏在枕头里的事情可不打算说出来,那里可是有他的全身家当,一共六分钱呢! 李向东见他只笑不开口,便明白自己问话的方式有问题,索性直接往根子上问。 “你的钱有没有藏裤衩里?” “没有啊。” 李晓涛的头摇的很果决。 “我的裤衩子上又没有兜,直接把钱塞里面多埋汰啊,三叔,你老是问我钱藏在哪干嘛?” 李向东心道你也知道埋汰,刚才是谁在胡同里用雪擦裤衩来著,为了给李晓涛留面子,他这话没有说出口。 “没有就好,这一块钱拿著,回屋吧。” 李向东把之前答应给李晓涛的一块钱,塞到他手里。 李向东打发走李晓涛后准备回屋,人还没有走到自家屋门口呢,从李晓梅姐妹俩屋里出来的李晓江,笑嘻嘻的凑到了他身边。 “三叔,你们俩刚才说什么呢?什么钱?” 李向东反问道:“你偷听我们俩说话?” 李晓江急忙解释,“没有,我刚才准备从屋里出来的时候,无意中听到的,三叔,你可別诬陷我。” “没有就好,做人做事要走正道,干什么要大大方方的。” 自己说的话,李向东自己都做不到,但不代表他不能这样去教育李晓江。 “嗯嗯,我知道了三叔,三叔,你刚才是不是在问涛子把自己的钱偷摸藏在了哪里?” “怎么著你知道?” 李向东笑著顺嘴问了一句,谁知李晓江重点了点头。 “他把钱藏在哪,三叔我就不跟你说了,我可不想被他没完没了的缠上,三叔,我能跟你说的是,他藏钱的地方不仅我知道,我爹和我娘也全都知道,只有他自己不知道我们都知道。” 好傢伙~ 这不是藏钱,这是打明牌! 第684章 生人上门 “两个二!” 从闽省回京城的火车上,列车员休息车厢,侯三无比囂张的甩出两张扑克牌,因为力道过猛,纸牌落在身前的小餐桌上时反弹掉落下去。 “自己捡。” 阿哲开口,李向东也没动,谁甩出去的牌,谁来捡。 他们俩会这样,全是因为侯三这货太能得瑟,抓到好牌后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捡的多了,他们俩实在是捡不起。 “我捡就我捡,等会再说,东哥,阿哲,我报单,你们俩出不出?” 看到李向东和阿哲摇头,侯三直接把手里最后一张牌扔了出去。 “生,生给我!” 侯三接过对面递过来的两粒生米扔进嘴里,表情好似是在吃山珍海味。 在福州的时候,他们三个各买了半斤生米当彩头,直到现在,火车都快驶进京城站了,侯三输十次,贏一次。 李向东和阿哲两人的生米,他没吃几次,但他自己口袋里的已经不剩下几粒。 “东哥,你教的这个斗地主有意思!” 扑克牌里的经典玩法斗地主,此时还没有,现在只有它的前身『跑得快』。 斗地主,是九十年代由北湖省的职业扑克牌选手,在『跑得快』的基础上改编而成,然后因网际网路扩散全国。 出发去闽省的时候,侯三带著一副扑克牌上火车,李向东觉得现在的玩法没意思,便把斗地主的玩法说了出来。 “眼看著就要进站,再有意思也不能再玩了。” 李向东上手收拾小餐桌上的扑克牌,阿哲跟著一起帮忙,侯三这货弯腰去床铺底下掏他刚刚甩飞出去的两张纸牌。 “东哥,下次继续啊。” “嗯,行。” 工作閒暇,凑在一起玩会儿没问题,这就是个消遣的手段。 玩扑克牌,在后世的《铁路旅客运输服务质量规范》里面是严格禁止的。 但现在相关的规定里,还没有严格禁止扑克牌这些娱乐活动的明確条文。 列车员做为火车上的工作人员可以玩,但前提是不能影响火车运营,自己的本职工作,还有车上乘客们的权益。 还有最为重要的一点,不能涉及金钱! 与钱掛鉤就有了赌博性质,这也是李向东三人都不差钱,却连一分两分钱的彩头都不玩的原因。 现在火车快要进站了,继续玩不像话,出门在外必须要有眼力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扑克牌收好,侯三装进自己的挎布包。 李向东坐在靠近车窗的位置看向窗外,车窗开著,暖风扑面,一眼望去,视线里点缀著盎然的绿色。 田野里鼓起的坟头前,有著明显的燃烧痕跡。 前两天,清明节刚刚过去,时间转眼间从年初二的寒冬,来到了四月的暖春。 京城大街小巷里,去年种下的杨树还没有长大,风吹过后没有满天飞舞的杨絮。 但李向东依旧不喜欢这年头的春天! 因为风一刮,到处都是暴土尘扬,漫天黄沙。 窗户依旧要关的严严实实,出门有条件的戴口罩,戴头纱,没条件的遇到狂风迎面,只能转身捂好口鼻。 “呸呸呸!” 李向东正思绪乱飞的时候,老天爷很给面子的颳起一阵风。 吐出吹进嘴里的沙子,李向东直接关上了车窗! “东哥,你给嫂子买头纱没?我前些天刚带著大妮去了一趟百货大楼,那里的款式多著呢,这次回去你没事也带著嫂子去逛逛。” “行,我知道了。” 李向东点点头,对於侯三的日常炫耀,他早习以为常。 但两个月过去,依旧还是个光棍汉的阿哲,最受不了这个! “东子,侯三,你们俩聊,我先去忙了。” 阿哲起身就走,好像附近有脏东西。 侯三目视著阿哲消失在自己眼前,他换位置坐在了李向东的身边。 “东哥,你有没有感觉到阿哲这段时间经常不对劲?” 李向东瞥了他一眼,“有吗?” 侯三肯定的点头,“有啊!” 李向东反问道:“那你说阿哲为什么会这样?” “我不知道啊,东哥,我这不是在问你吗?” “你以后少在阿哲的面前提孔大妮三个字,你別总刺激他,他就正常了。” 李向东说到这里,自己没忍住抿嘴笑了笑。 春风一吹,阿哲已经开始急了,他眼看著以前跟自己一起耍单的侯三,现在和孔大妮成双成对,如胶似漆。 再加上侯三这货爱显摆得瑟,总是时不时的张口孔大妮,闭口孔大妮。 李向东这个结了婚的,都能感觉到空气中到处瀰漫著荷尔蒙的气息,阿哲这个单身小伙就更不用说了,他不展现出急躁的一面才不正常。 当然,这也不怪阿哲,春天这个季节,动物都要开始繁殖,他要是还不急,那他只能是身体有问题! “东哥,你的意思是阿哲想媳妇了?” “对!” “嘿嘿,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那我爭取多在他的面前聊一聊大妮有多好。” “...” 坏笑的侯三,发现李向东看向自己的眼神不对,他急忙解释道:“东哥,你別误会,我是为了阿哲好,我是想多刺激刺激他。” “你最好是这样想的。” “当然。” 侯三眼珠子滴溜溜转转,从口袋里摸出剩下的几粒生米,一粒一粒的往嘴里扔著吃。 火车的速度减缓,最终驶进京城站后停靠。 这段时间没有倒腾东西,李向东和侯三也不用在休息车厢里等阿哲,他们等站台上的人流高峰过去,下车后去办公室找刘二蛋报备。 李向东没有等阿哲一起结伴回家,他这段时间一直没有等,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每次都是急匆匆的自己提前回去。 船板胡同。 老李家的大门口,搬著小板凳坐在外面的李母看到小儿子回来,起身招手把他喊到了自家大门里。 “东子,老黄家今天有生人上门了。”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685章 不吃了~ 李向东只记得老黄家卖房的大概时间,具体日子不清楚。 年后这两个月,他拎著酒和菜登过几次老黄家的门,黄叔也回请过几次。 这段时间两人因为频繁相聚,关係拉近很多,在此期间李向东也透露过自己想要买房的想法,但黄叔却並没有开口接他的话茬。 事以密成,言以泄败,更遑论老黄家准备卖房是在为一家人跑路出国做准备。 黄叔的嘴很严,李向东能理解,如果他坐到黄叔的位置上,他也不会把这种事情说出来,卖房的对象同样也不会选择胡同里的邻居。 可李向东既然盯上了老黄家的房子,肯定不会就此罢手。 卖谁不是卖? 李向东自感他这人嘴严的很,甭说老黄家是准备跑路出国,他们就是打算要移民去火星定居,他都不会跟外人多说一句! 只是不能打直球,摊开了说要买房。 为了不引起黄叔的警觉和提防,李向东便交代给在家的老娘和两位嫂子一项非常重要的任务。 那就是帮他盯著老黄家,一旦有生人上门就第一时间告诉他! 买卖房屋肯定要上门看房,看房的时间,正常情况下是不会选择晚上和吃饭这两个时间段。 相看房子的时间,正好和李母这些家庭妇女的閒暇时间相重叠,再加上天气变暖,搬著小板凳在胡同里坐著,也不显得突兀。 李母等人轮班盯,一盯就是大半个月,回城后很少和外人接触的老黄家,今天突然有生人上门,还是被黄叔亲自领回家的。 看到这一幕时,一直都觉得自家小儿子就是没事找事的李母,心里第一个想法就是小儿子真是鬼精鬼精的! “娘,您能不能別用这种眼神看我?” 李向东被瞧得浑身毛毛的,想到李母以前想要动手教训他之前就是这种眼神,他不自觉得往后退了一步。 “德行。” 李母瞥了一眼,直接开口。 “老黄家看来是真打算要卖房,这种消息你是怎么知道的?现在你必须得说出个一二三来,甭想像之前那样糊弄我,说!” “哦,您要问这个啊,您先去把板凳搬回来,我回屋放下身上的包,简单洗漱一下,咱们娘俩等会再聊。” 李向东说著话抬腿就走,说就说唄,应付家里人盘问的说辞,他早已经准备好。 “爹~吃~” 在院子里追著两只狗玩的李小竹,看到李向东进院,她的脸上露出喜色,跑过来后抬手伸了过去。 “给。” 李向东递过去一块大白兔奶。 继李晓海之后,李小竹现在也会每次在他从外地回来时开口要吃的了。 “別一次都给吃完了,记得留一半给哥哥,知道没?” “嗯嗯~” 李小竹点点头,美滋滋的剥开纸,站在原地开始舔著吃。 李向东弯腰揉了揉她的脑袋,然后迈步走进西厢房。 李小竹扭头往自家屋里看了一眼,挪动步子走到一侧的墙根底下,手里的大白兔奶塞进嘴里。 “奶奶~” 李小竹看到李母拎著小板凳回来,张嘴喊人时口水都流了出来。 李母放下板凳,掏出手绢走过来给她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嘴里吃的什么?” “~” 奶吐到手里,李小竹给李母看了一眼,隨后又把塞进自己嘴里。 “你可真埋汰!” “嘿嘿~” “还笑,跟我去洗洗。” 李母拉著李小竹走到水池边,拿起搭在水龙头上的毛巾投了投,李小竹被擦洗乾净后转身离开。 “骑大马~驾驾驾~” 李小竹坐在李母放下的小板凳上,双手抓著凳子开始前后摇晃。 李母看了一眼,没有去管。 隨著年龄的慢慢增长,李小竹现在能跑能跳,自主性高了,对於大人的依赖性越来越小。 有人陪她玩,她就一起玩,没人陪她玩,她自己也能在院子里待一天,而且一刻不得閒。 自打天气变暖,鸡圈里的老母鸡,下蛋频率大幅度降低,小黑和小黄两只狗子的饭量越来越大。 已经把窝和狗子挪到一起的两只小橘猫,在院子里溜达的时候,都是贴著墙根走。 这些种种,都与李小竹有很大的关係... 李小竹把板凳当马骑,顶多是祸祸一会儿凳子,反正也折腾不坏。 可李母要是去管,不让她这样玩,指不定自己就会被缠上,然后今天一下午,她走哪屁股后面都会跟著个亦步亦趋的尾巴,还是甩不开的那种。 “老三,收拾好了没?” “好了娘,我在喝水呢,您进屋里来吧,咱们在屋里说。” 李向东的声音传来,李母走进西厢房后看到他確实在捧著茶缸子喝水。 在桌前坐下,李母没有急著开口追问。 李向东喝完茶缸子里的水,长出一口气,“老黄家要出国。”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听的李母满脑子问號。 “您先什么也別问,先听我慢慢说,前些年像老黄家这样的没少遭罪,好些人家都被整怕了,能活著回城都是万幸,他们都害怕前些年的事情再次发生。” “这些人哪还有胆子继续留在国內?提心弔胆的晚上也睡不踏实,这些人有的走正规程序,有的想办法偷渡,反正像老黄家这样的,跑出国的人家多了去了。” “您再想想老黄家回城后的表现,是不是跟惊弓之鸟一样?所以我就猜测老黄家估计要跑,都要跑了,房子能不卖?您儿子我不是赛半仙,也不是手眼通天,这事全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 这套说辞,李母接受了,她衝著小儿子点点头。 “有长进。” 对於夸奖,李向东全盘笑纳,“娘,我媳妇呢?” “跟著你嫂子们出去了,天暖和了,准备给家里的孩子们做身新衣服,你刚回来,累了就在屋里歇会吧。” 从屋里出来的李母,看到李小竹正在往水池子上爬,她赶忙走过去把李小竹抱下来,放到地上后一巴掌打在李小竹的屁股上。 “奶奶~洗洗~” 李小竹挨了一下后跟个没事人一样,举著刚才不小心从嘴里掉出来的奶。 “再往水池子上爬,我用鸡毛掸子抽你!” 李母接过脏兮兮的奶,李小竹连连摇头,“不了~不了~” 奶冲洗乾净,李母弯腰递到了李小竹嘴边,“张嘴。” “不吃了~给嘚嘚吃~” 李小竹抬手捂嘴,转身就走。 第686章 场外援助! 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个不上学的,跟著周玉琴三妯娌一起出门去买做新衣服的布,现在压根没有在家。 可想要跟哥哥一起分享的李小竹转身就跑,李母最后便把手里捏著的奶扔进自己嘴里。 换成半年前,这块掉地上后冲洗乾净的,李母肯定不会捨得吃。 但隨著时间推移,家里的日子因为李向东大手大脚往回拎东西,生活水平明显变好,李母的心態也跟著在悄然发生改变。 大白兔奶,虽然她还依旧捨不得钱去买,可家里有,吃上一块她还是捨得的,更別说这块还是小孙女吃剩下的。 “是不是东子回来了?” 李老太拄著拐棍,站在正房门口,李母抬手指了指西厢房。 “刚回来,在屋里呢。” “太奶奶~打鬼子~杀啊啊~” 坐在小板凳上前后左右来回晃悠的李小竹,看到李老太后从凳子上下来,快速倒腾著一双小短腿,直奔正房门口而去。 “停!停下!” 已经应对经验十分丰富的李老太,手里的拐棍抬起,逼停了跟个小炮弹一样衝过来的李小竹。 看著身前让自己停下的拐棍,李小竹上手一把攥住。 “太奶奶~打鬼子~” “鬆手!” 西厢房门口一道声音传来,李小竹回头看到李向东黑著脸朝自己走来,她鬆开手里的拐棍,一副怯怯的表情,挪动著脚步躲到了急忙上前赶来的李母身后。 “躲什么躲?你给我出来。” 李向东开口,李小竹躲的更严实,只是她想躲,李母却上手把她给拽到了身前。 “你刚才想干嘛?撞到你太奶奶怎么办?” 李母按住李小竹,开始打她的屁股,一连打了好几巴掌,直到挣扎著想跑的李小竹被打老实。 “知道错了没有?” 李小竹偷偷看了一眼李向东,只是不止李向东,正房门口的李老太也在看著她挨揍,谁也没有帮忙说一句话。 她见此红著眼圈回话道:“知道了~” “以后看到太奶奶不要跑,再跑我还打你,我非把你打老实不行!你要是还想挨巴掌,你以后就继续。” “不跑了~不跑了~” 李小竹得了教训,重新获得自由后抹著眼泪走到小板凳前,吃力的抱起小板凳,抽抽噎噎的往倒座房走。 “挨了揍也不得閒,不是折腾家里的猫,就是满院子的撵狗,小黑和小黄这两只狗子,现在每顿都比以前多吃一个窝头。” 李母吐槽李小竹的时候,把自己都给说笑了。 李老太跟著点头道:“东子哥仨,加上晓江几个,谁也没这个丫头能闹腾,也不知道她是隨了谁。” 一旁的李向东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上辈子,自家这个闺女小时候也爱闹人,但如果跟这辈子比,李小竹上辈子简直就是个乖乖女。 李小竹之所以会发生如此改变,与李向东的重生有很大关係。 李向东的心態,要比上辈子走街串巷蹦爆米时积极向上,家里的生活氛围轻鬆,生活水平也是直线上升。 吃的好,喝的好,李小竹的精力发泄不完,可不就要闹腾嘛,这也是正常情况。 要是换成顿顿只能勉强吃饱,李向东和周玉琴在家里经常吵架,动不动就在她面前大打出手。 李小竹的性子,保准比上辈子还要乖乖女。 还闹腾人? 她不像个鸵鸟一样整日里缩著脑袋,那都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天生的心理素质强大! “奶奶,您找我有事?” “没事,我在屋里听到动静,出来看看是不是你回来了。” “哦,没事就好,现在天气暖和了,您也跟我爷爷学学,甭总是在屋里待著,没事的时候也去胡同里找邻居们聊聊天,解解闷多好,是不是?” 李向东劝著李老太多出去活动活动,別一直在家里蜗居。 另一边的李母,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老三,你甭管,过几天不用你说,你奶奶自己就不在屋里待著了。” “为啥?” 李向东一脸不解,李母笑著解释道:“再过两天收音机里的评书讲完了,你奶奶就有空儿了唄。” “你拿老太太我磨牙呢?” 李老太笑著举起拐棍敲了过去,从拐棍挥出去的速度就能看出来没用力,李母也就没有躲。 “我说的不对呀?都说了,我给您把收音机拎到胡同里,您在胡同里跟其他老头老太太聊天,也照样不耽误听评书,您还不乐意。” “对啊,奶奶,您为什么不乐意?” 李老太衝著李向东摆了摆手。 “胡同里的小孩子太多,我怕看不住,让他们把咱家的收音机给弄坏了,再说收音机拿出去费电。” 李向东明白了,李老太自己在家听收音机,有想听的就听,没有就不听。 可要是把收音机拿到胡同里,需要防著邻居家的小孩子们不说,收音机打开就不好再关上了。 而且音量还得放大点,这可不就费电嘛。 李老太节俭一辈子,这种事情她自然不会干。 李向东对此没有开口相劝,他买收音机回来就是让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解闷开心的,他们想怎样,当然是以他们为主。 “东子,你和你娘在院子里聊吧,我屋里还开著收音机呢。” 李老太刚才听著一半评书出来,现在著急回屋继续去听。 李母等李老太进屋,开口问道:“老三,我和你嫂子们还用再帮你盯著黄家吗?” “不用了娘。”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上门去找老黄家的人聊?” “您甭管了,这事我再琢磨琢磨。” 李向东说著转身回屋,这事他得好好想想怎么破局。 上门隨时可以,但去了又不能直接开口说买房的事情,人家老黄家都没有在胡同里放过卖房的风声,李向东压根没办法解释。 之前搪塞李母的话,如果说给黄叔听,黄叔会怎么想? 黄叔感觉被欺骗,直接把这个从一开始就在打他们家房子主意的李向东给赶出家门。 黄叔咬牙认了,但房子的价格就不好再谈,李向东只能出高价,但凡有和李向东出价一样的,黄叔估计会直接卖给对方。 李向东回屋寻思老大一会儿,也没想出如何打破这个局面,他从屋里出来后找上李母说了一声,推著自行车便往院外走。 他要去找场外援助! 第687章 看待问题的角度 “孙叔,孙叔在家没?” 李向东一路猛蹬自行车,很快来到老狐狸蛐蛐孙家的大杂院,他认识的人里,能帮他打开思绪,想出破局办法的也只有蛐蛐孙和侯大爷两人。 但私下买卖房屋这种事情,毕竟属於灰色地带,他觉得还是找蛐蛐孙比较好。 “在呢,在呢!” 屋门打开,蛐蛐孙把站在门外的李向东让进屋。 “阿哲刚走,你怎么又来了?你先坐,喝水吗?不喝有事就说吧。” 蛐蛐孙见他突然上门,心里便知道这是有事。 因为这段时间每次从闽省回来,都是阿哲过来跟他说最近的银元价格,李向东已经很久没有回京城的当天来找过他。 “我买房的事情,一时没有头绪,想让您给帮忙参谋参谋。” 李向东说著话,在桌前坐下。 蛐蛐孙只知道李向东准备买房,但具体的他不清楚。 “你先说给我听听,说具体点。” “谢谢孙叔。” 李向东接过蛐蛐孙递来的水杯,放下后先把刚才在家时搪塞李母的那番说辞讲了一遍,又把他现在为难的点说了说。 蛐蛐孙越听越感觉不对味儿,这手段好熟悉啊! 李向东见坐在对面,手里端著水杯也不喝的蛐蛐孙沉默下来,他没有出声打搅,以为蛐蛐孙在帮自己想办法。 “东子。” 蛐蛐孙突然开口,李向东第一时间接话。 “孙叔,您想到了?” 蛐蛐孙神色莫名的点点头,话里有话道:“是啊!突然想到的。” 李向东没有注意到蛐蛐孙语气里的不对,心里一喜。 “那您赶紧给我讲讲。” 李向东在等破局之法,谁知蛐蛐孙抿嘴笑了笑。 “东子,咱们四个能搭伙一起倒腾银元,也是你小子当初往叔的面前拋的鉤吧?你这钓鱼的手段,叔是越盘算,越感觉熟悉。” “没有!孙叔,咱们四个是情投意合!搭伙在一起这纯属是缘分,您別把我想的这么坏。” 李向东控制著面部表情,打死不承认,他当初是联合阿哲和侯三,一起钓过蛐蛐孙,可这都过去多久了? 鱼都做好上桌吃完了,现在说这个,他要是点头认下,他就是个傻子! “东子,叔从黑市买的小熊猫抽完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蛐蛐孙也不继续抓著这件事掰扯,直接提出自己的条件。 “一条没有,两盒。” “九盒。” “三盒,烟给您,以后咱们谁也不再提以前的事。” “八盒,以前的事叔不跟你计较,然后再附赠这次的破局方法。” 两人你来我往,最终李向东以付出六盒小熊猫为代价,结束了两人这次的拉扯。 “孙叔,烟我改天弄到手再给您送来,现在该您来履行承诺了。” 李向东开口催促,蛐蛐孙喝了口水,双手捧著水杯没有放下。 “其实这事简单的很,是你钻牛角尖了,你没有站在对方的角度去考虑问题。” 李向东虚心求教,“对方的角度?您细说。” “钱。” 蛐蛐孙惜字如金,说完这个字便闭嘴不言。 李向东知道他在等什么,“我再给您加一盒小熊猫,你说的详细点!” “七盒小熊猫,说定了啊。” “嗯,说定了!” 想要的到手,蛐蛐孙没有再继续拿乔。 “东子,你只让人家知道你有钱是不行的,人家卖房是为了干嘛?是为了一家子出国后能继续享受生活。” “叔之所以说你钻牛角尖,是你没有带入对方的角度去看这件事情,你要明白一点,你再有钱,在对方的眼里,你的钱也只是人民幣。” “你有钱怎么了?人民幣在国外又用不上,你得让他们知道你有美金,有黄金,这个鉤子拋出去,人家才会冒风险跟你露底,想明白了没?” 蛐蛐孙的这番话入耳,李向东恍然大悟,他现在终於想明白之前黄叔为什么一直不接他的话茬。 因为现在国家对黄金和美金的管控很严格,黄金和美金比起来还好点,美金一般人根本见都见不到,想要弄到大数额的美金,对於没有渠道的人来说难如登天。 他之前是在黄叔的面前,多次隱晦的表达过自己不差钱。 但现在想想,从黄叔的角度去看,自己在他眼里顶多是个在铁路系统上班,因为工作的便利原因,依靠灰色手段赚了些钱的邻居家小子。 再多的人民幣,也不足以让黄叔下定决心,冒著走漏风声后全家被举报的风险,在李向东面前透露自家要卖房的事情。 “受教了孙叔。” 李向东郑重的抱拳感谢,有些事情就是这样,说出来很简单,但你想不到就是想不到,想到头疼也想不明白。 “少跟我来这个,答应我的七盒小熊猫別忘嘍。” “忘不了。” “忘不了就行,那你回吧。” 蛐蛐孙起身送人,李向东笑眯眯的坐在桌前一动不动。 “还有事?” “有,也在那七盒小熊猫里。” 听到李向东这样说,蛐蛐孙来了兴趣,他倒是想听听李向东嘴里能说出什么来。 “有话直说,別卖关子。” “得嘞,我直说。” 李向东挪动屁股底下的凳子,往蛐蛐孙身边凑了凑。 “孙叔,帮忙帮到底,劳烦您现在跑一趟,帮我淘换点美金回来。” “哦,这事啊,行。” 蛐蛐孙爽快的点点头,手伸在李向东面前搓了搓。 李向东挤出个笑脸,一把握住蛐蛐孙比划数钱手势的手。 “孙叔,您知道的,我的钱还在银元上压著呢,我没钱,哎,孙叔,您甭走啊!” 李向东紧紧跟上起身往屋外走的蛐蛐孙,嘴里的话没停。 “孙叔,我话还没有说完呢,我是没钱,但我不是有银元嘛。” 听到银元,蛐蛐孙停下脚步。 “东子,阿哲刚才来的时候说现在闽省银元价格是13块5,银元还会继续涨,这一点咱们都心知肚明,叔也不占你的便宜,你要是用银元来抵,叔给你多算点。” “多算多少?” “一毛,13块6,你看这个价格怎么样?” 李向东一声不吭,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蛐蛐孙。 蛐蛐孙有些受不了他的眼神,“我再加一毛,13块7行了吧?” “谢谢孙叔!” “钓鱼需要多少美金?我现在就去给你淘换。” “您看著弄,五十左右就成。”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688章 不脏~ 蛐蛐孙出门一个多小时,回来后进屋的第一件事就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美元。 李向东接过面值全是一块的一张一张过数,不多不少整好五十美元。 钱装进口袋,他笑著给蛐蛐孙倒了杯热水,“孙叔,这五十美元是多少钱换的?” 蛐蛐孙端起水杯吹了吹,抿了一口后开口道:“350,一比七换的,不觉得亏吧?” “没有,没有。” 李向东摆摆手,350块人民幣换回来50美元,这个比例很正常。 虽说现在的官方匯率,1美元可以去银行兑换1.5元左右的人民幣,可美元兑换人民幣容易,反过来就不好操作了。 受限於现在的外匯管制政策,普通老百姓想通过正规的渠道兑换美元,手续非常严苛。 即便手续齐全,得到银行的批覆允许,兑换到的数额也很小,大数额只有公对公,个人兑换压根不要去奢想。 非正规渠道,例如去黑市私下兑换,通常兑换价格是8-9块人民幣兑换一美元。 因为这个夸张的兑换比例,这年头友谊商店外面经常徘徊著一群人,这些人就是专门干倒腾外匯的外匯贩子。 倒腾外匯的之所以会聚集在友谊商店外面,是因为友谊商店不止售卖东西,它还提供外匯兑换服务,有些老外去友谊商店,就是奔的这项业务。 此时的中国刚刚推行改革开放,能在这年头从资本主义世界,来到中国这个红色国度旅游和工作的老外没有傻子。 这些老外过来后刚开始不熟悉情况,不知道其中有利可图,还会老老实实的按照官方匯率去兑换人民幣。 慢慢的好多老外就不想『吃亏』了,尤其是长期工作在国內的老外,他们甚至很主动,一旦身上缺人民幣就会去友谊商店等这些外匯贩子经常游荡的地方。 一方为了能不『吃亏』多换点人民幣用以日常所需,另一方为了能低价收些外幣,转手倒卖获利。 双方在这个特殊的年代,似是有些郎情妾意。 “不觉得我是在坑你就好,350块钱的银元先掛帐,到时候从你的那一份里面扣,时间不早了,你抓紧回吧。” “先不急孙叔,我再问您最后一个问题,这些美元您是找外匯贩子兑换的?” “不是,人家主要是倒腾黄金的,咱们之前赚黄金差价和他们合作过一次,他们手里的美元不多,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等你看中的房子谈好价再说吧,到时候叔帮你多跑跑。” “谢谢您嘞。” 李向东等的就是这句话,黑市是不可能去的,如果通过蛐蛐孙的门路还凑不够,他就去友谊商店外面寻摸那些外匯贩子。 “走了孙叔,得空我再来找您喝酒。” 李向东来到院里推上自行车,回头对站在屋门口的蛐蛐孙告別。 “喝酒什么时候都行,別忘了答应我的小熊猫。” “忘不了。” 一桩难题得到解决的答案,骑著自行车回家的李向东不再像来时那般急躁。 一路哼著小曲儿到家,出门买布给孩子做新衣服的周玉琴也回来了。 “你去干嘛了?” “去孙叔家溜达了一趟。” 李向东没有隱瞒的把所有事情交代了一遍,临了又把口袋里的美元掏出来给周玉琴看了看。 “等吃完晚饭,我炒俩菜去找黄叔喝点。” 李向东说著话,甩了甩手里的一叠美元。 “还真別说,好些天没跟黄叔一起喝酒,我还怪想的。” 周玉琴笑著瞥了他一眼,“你是打算假装喝醉,然后让美元从口袋里掉出来?” 李向东一本正经的摇摇头,“太假。” “不这样,你怎样让黄叔知道咱们手里有美元?” 周玉琴感觉自己的脑瓜子没有自家男人聪明,尤其是在耍心眼这方面,她想听听自家男人是怎么盘算的。 “靠近点,我给你讲讲。” 李向东招招手,周玉琴附耳过去,边听边点头。 如何操作讲完,李向东张嘴在周玉琴的耳垂上咬了一下。 让人偷袭的周玉琴羞红著脸,“你干嘛?” 李向东点点头,周玉琴看到他坏笑的表情,反应过来后抬手打了他一巴掌。 “一天天没个正经的时候,你不是晚上要去找黄叔喝酒吗?你趁著这会儿功夫赶紧去澡堂子洗个澡吧,你身上都有味了。” “是吗?” 李向东抬起胳膊闻了闻,是有点味道,他走到屋门口大声喊道:“李晓海!” “哎,来了,我来了。” 李晓海手里拿著一个吃到一半的人,从倒座房跑了出来。 “你哪来的人?” 李晓海舔著人,仰著脑袋,“我二大娘给我买的,晓波哥哥和妹妹都有,爹,你喊我干嘛?” “给你点吃的,算了,你跟我进屋。” 李向东要去洗澡,身上的衣服也要换洗,准备把口袋里从福州买的生米给李晓海当零嘴吃。 见他手里拿著人,便回屋找了乾净的纸袋子,生米装进纸袋子,然后递给了李晓海。 “拿著去和晓波分著吃,別餵狗吃知道没?” 李向东临了不放心的提醒一句,家里的孩子们对猫和狗很捨得,这其中最属李晓波,这孩子但凡有点什么好吃的,多多少少都会偷偷给小黑和小黄留一口。 “知道了爹。” 李晓海拿著纸袋子跑出屋,李向东拿上洗漱用品,去正房喊上李老头,爷孙俩去胡同里的澡堂子泡了个澡。 从澡堂子回来,还没到做晚饭的时候,李向东端著盆在院子里洗衣服。 “洗洗~” 李小竹怀里抱著两件衣服,走过来后用脑袋顶了顶他的大腿。 李向东接过衣服抖了抖,低头看去,“谁的衣服?” 李小竹抿嘴乐道:“我的~” “你的啊,我就说怎么会这样脏。” 李向东故意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李小竹拧著眉头不开心了。 “不脏~” “不脏你拿回去明天继续穿。” 李向东把衣服递了回去,李小竹气呼呼的转身就走。 “谁让你走的?过来,自己的衣服自己洗!” “不要~” 李小竹头都没回,倒腾著小短腿跑进西厢房后顺手关上了屋门。 第689章 给你看个好东西 西厢房。 李小竹关上屋门后等了一会儿,发现李向东没有过来,她把门拉开一条缝,往院子里看了看。 因为角度的原因,她看不到正在水池子前洗衣服的李向东。 关上屋门,李小竹开始在屋里溜达,没有在屋里找到衣服,她便把主意打到了床单上。 “呀~啊~啊~” 李小竹拽著床单的一角,使著吃奶的劲往下拉扯。 已经被她拉扯而变得凌乱的床单上,因为压著两床被子,她总也拽不下来。 鬆开手里的床单,李小竹搬著屋里的小凳子放在炕前,踩著凳子鞋也没有脱,直接爬到了炕上。 推倒压在床单上的被子,李小竹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嘴小白牙。 一脚一个黑印,踩著床单下炕的李小竹再次开始拖拽床单。 床单成功拽下炕,李小竹把床单团成团,抱著出屋去找李向东。 “爹~” 李向东正在卖力搓洗衣服,听到身后声音传来,他回头一看,然后愣在了原地。 “爹~洗洗~” 李小竹的脑袋从怀里的床单后面探出来,眯著眼睛开始咯咯乐。 “洗洗~香香~” 李向东看著闺女怀里那团脏兮兮的床单,后槽牙疼。 “周玉琴!你快出来。” 在正房李母屋里,周玉琴正在裁剪买回来的布,她听到自家男人在院里喊自己,而且语气很急切,赶忙从正房走了出来。 “来了,你喊我...” 周玉琴话说一半,视线正好和抱著床单站在院子中央,回头对她笑的李小竹相撞。 看著自家的床单,一半被李小竹抱在怀里,一半拖拉在地上,周玉琴心里的火,嗖的躥到了脑门! “谁让你把床单抱出来的?” 周玉琴气的喊出一嗓子后直奔李小竹而去,不知道危险即將到来的李小竹还在咯咯乐。 “洗洗~洗洗~” “我让你手欠,我让你没事找事!” 疾步杀到李小竹身前的周玉琴,一把拿走上面满是黑脚印的床单,按住李小竹就开始抽她屁股。 “不打~不打~” 李小竹想跑没跑了,两只手后背捂著自己的屁股。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手拿开!” “我不~” 只是想让李向东洗床单的李小竹,屁股上挨了两巴掌后感觉自己特別委屈,撅著嘴开始掉珍珠。 “你还有脸哭,跟我进屋!” 周玉琴拽著不情不愿的李小竹回屋,看到炕也被祸祸的乱七八糟,她心里的火更大了。 床单放在凳子上,李小竹被她按在了墙角。 “在这给我站好嘍,敢动一下晚上不许吃饭!” 周玉琴说完也不管抬手抹眼泪的李小竹,从衣柜里掏出乾净的床单铺上,乱糟糟的被子重新叠好,拿著放在凳子上的脏床单从屋里走了出去。 ... ... “三叔,你回来了!” 李晓涛放学回家,进院后看到李向东坐在西厢房屋门口,正在逗著两只已经长大的小橘猫玩。 “三叔。” “三叔。” 后脚进院的李晓江和李晓梅姐妹俩也开口喊人。 “嗯嗯。” 李小竹在屋里罚站,李向东洗好衣服和床单,他也不好回屋,便搬著板凳在屋门口等著,看到自己要等的人回来,他笑著点点头。 “快回屋放书包,涛子,你等会过来,我找你有点事。” “好嘞三叔。” 李晓涛不知道李向东找自己干嘛,但可以不用写作业,能偷一会儿懒,他还是很高兴的,跑著走进隔壁李晓梅姐妹俩的屋里。 李晓江没听到喊自己,他看向李向东问道:“三叔,你是需要人帮忙?用不用我?” “不用,有涛子一个人就行,你带著妹妹们去写作业吧。” “好嘞三叔,涛子要是做不好,你喊我。” 李晓江撂下话,跟著李晓梅和李晓兰回屋去写作业,他们放学后会在吃饭前这段时间先把作业写完,这是家里人的要求,就是为了晚上能省点电。 “三叔,我来了,你找我什么事?” 李晓涛笑嘻嘻的过来,蹲在李向东身前,嘴里问著话,上手擼著猫。 “三叔给你看个好东西。” 李向东说著从口袋里掏出那叠找蛐蛐孙兑换的美元,笑著放到了李晓涛手里。 “知道这是什么不?” 李晓涛没有见过美元,看到美元后他很好奇,仔细打量了会儿,回话道:“钱?三叔,这是钱吧?” 李向东夸奖式的竖起大拇指,“你再猜猜这是什么钱?” 李晓涛摇摇头,“猜不到。” “这是鬼佬的钱。” “鬼佬?” 李晓涛转动著脑子,在想鬼佬是什么意思。 “对,鬼佬!” 李向东再次重复一遍,鬼字发音很重。 蹲在他面前的李晓涛,在他的刻意引导下,想到了前两天的清明节。 李晓涛突然打了个激灵! 他虽然纳闷手里的美元为什么和黄纸不一样,看上去有些里胡哨的,但他还是很从心的直接把美元扔在了地上。 “呸呸呸!” 李晓涛往地上连呸三口,脸上嫌弃的神色满满。 “三叔,你太坏了吧?你给我看这个干嘛?多晦气啊!” 李向东憋著笑,捡起地上的美元,“我哪坏了?这一叠可是五十呢,三叔送给你的,你怎么能扔地上?” “三叔你不用送给我,我不要!” 李晓涛的两只手又搓又拍,好似在赶走晦气。 “涛子!你真不要?三叔多著呢,不差这一点!” “三叔,你自己留著吧!” 李晓涛起身就走,走到水池边好好洗了洗手。 洗去晦气,李晓涛扭头看了一眼依旧坐在原位笑眯眯的李向东,总感觉自己好像被不怀好意的三叔给盯上了,他逃似的快步钻进李晓梅姐妹俩的屋里。 李向东確实盯上了李晓涛,演戏需要主角,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年龄太小,李晓江不好忽悠。 想来想去,能演好晚上那场戏的男主角还就非李晓涛莫属。 “你去干嘛?罚站结束了?” 看到抱著洋娃娃从屋里出来的李小竹不搭理人,李向东笑著打趣道:“床单洗了,被罩还没洗呢,还洗不洗了?” “不理你~” 李小竹抱著洋娃娃快步从他面前走过。 第690章 我给你扔了 吃完晚饭,李向东在屋里陪儿子和闺女玩了会儿,估摸著时间差不多,打发走还要缠著他骑大马的李小竹。 “该去黄叔家了,你等会別忘了让涛子过去。” “知道了。” 李向东捏了捏李小竹的胖脸,起身下炕穿上鞋子,拎上已经准备好的两瓶酒,又去厨房炒了盘鸡蛋。 自备酒菜,迈步来到了老黄家的大门外。 “黄叔,黄叔开门!” 李向东敲了敲门,又喊了一嗓子,站在门外没等多大会儿,黄叔的儿子,他以前的同学黄兴,从里面打开了院门。 “东子,你这是又来找我爹喝酒的?” 年后这段时间,李向东没少登门,黄兴看到酒和菜,笑著请他进院。 两人往院里走的时候,李向东开口道:“兴子,这次我可不是来找黄叔的,我是来找你的。” 黄兴大感意外,“找我的?” “对。” “什么事?” “小事儿,等会再说,顺便问问你弟弟能不能帮帮忙。” 黄兴听到李向东不止是找自己有事,还要找自己弟弟,他对此更加疑惑,不过他也没有追问,等进屋再说也不迟。 两人穿过垂门,进院后沿著院中的十字青石板路,直奔正房。 “黄叔,黄婶,晚饭吃了没?” “吃了吃了。” 黄婶笑著起身招呼,黄叔故作生气道:“东子,你怎么又带著酒和菜,上次咱们爷俩不是说好了嘛,该轮到我回请你了。”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外道了黄叔,咱们爷俩不差这个,谁准备东西都一样。” 李向东熟门熟路的走到客厅一侧的桌前,放下手里的酒和炒鸡蛋。 “老二,去把你爹的茶叶拿来。” 黄婶指使著二儿子黄民,自己边往屋外走边说道:“你们先喝著,我再去炒俩菜给你们下酒。” “不用忙活了婶儿,有盘炒鸡蛋下酒就行。” “东子,你甭管了。” 黄婶快步出屋,黄叔走到桌前坐下,拿起李向东带来的酒看了一眼。 “你小子可真捨得!” 黄叔看著手里的汾酒,不由感慨一句,他家虽然也不差钱,但他可捨不得喝汾酒。 “这不是今天过来有事相求嘛。” 李向东胡扯了一个登门的藉口,应付完黄兴,又来应付黄叔。 “民子,我喝白水就成,你快別忙活了,你们哥俩赶紧过来坐,我可是拿来两瓶酒呢,我和黄叔可喝不完。” 泡茶的黄民,去厨房拿来碗筷的黄兴入座,李向东站起身先给黄叔倒满面前的酒杯,又给黄兴兄弟俩倒上。 “东子,你有事就说,能帮的上我们哥俩指定尽力,但你也知道,我和我弟弟就是肉联厂的搬运工,也没什么能耐。” 黄兴主动开口,一旁的黄叔和黄民父子俩目光也齐齐落在李向东身上。 “嗨,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们哥俩不在肉联厂上班,我还不好意思麻烦你们呢,我就是想问问你们哥俩有没有门路,我想弄点肉,你们放心,我需要的不是很多,或者你们帮忙牵线搭桥也行,我自己和对方商量。” “哦,这个啊。” 黄兴和黄民哥俩听到李向东只是想通过他们买些肉,哥俩心里鬆了口气,这事对他们来说不难,这顿酒可以踏实的喝了。 黄叔看到两个儿子的反应,便知道这事能办。 “老大,东子和你以前可是同学,又和咱们家的关係不错,这事你必须得办好嘍。” 黄兴点点头,“您放心吧爹,只要量不是很大,这事没问题。” “那就多谢了。” 听到李向东说谢,黄叔笑著端起酒杯,“谢什么谢?咱们先走一个。” 四人一杯酒下肚。 一旁的黄民夹了筷子鸡蛋咽下,“东哥,你需要多少,什么时候要?” “不急,时间还有些早,我就是先过来问问你们哥俩这事好不好办,肉的事过段时间再说。” 听到还得再过段时间,桌前的黄家爷仨心里想的是,过段时间这忙就帮不上了,不过,他们的面上並没有表现出异色。 “东子,你这是家里有喜事准备请客?” “嗯,喜事,就是现在还没有定下呢,不好往外说。” 李向东端起酒杯和开口询问的黄叔碰了下,酒水入口。 “只要是喜事就好,稳成了再说也是应该的,叔再跟你喝一个,提前恭喜你。” “爹,东子,算上我。” “还有我,东哥,我也提前恭喜你。” 黄家爷仨想的是李向东家的喜事,他们是赶不上了,现在提前说声恭喜,喝杯酒,算是尽了大家之间的缘分。 “好好好,谢谢黄叔,兴子,民子,也谢谢你们哥俩。” 李向东来者不拒,接连和黄家爷仨碰杯。 他说的喜事是买房,等他摆宴,请人来眼前这座院子里燎锅底的时候,黄家估计已经到地球另一面了。 今晚这顿酒,只当是这座院子前后两任主人之间的交棒宴! “东子,尝尝婶子炒的菜合不合口。” “好吃!” 黄婶现炒了两道家常菜,李向东夹了一筷子尝过后竖起大拇指。 其实不用尝他也知道味道不错,他又不是第一次过来,之前好几次黄婶都添过菜。 “黄婶,您也坐下咱们喝一杯。” 李向东盛情相邀,黄婶可是这座院子的女主人,交棒宴这杯酒不能差了黄婶! 可惜的是,黄婶最终也没有入座,只是端起黄叔的酒杯和李向东碰了一个。 李向东也没有再强求,喝过一杯酒就成。 时间在不经意间流逝,酒宴临近尾声的时候,老黄家的大门被人敲响。 “有人敲门,我出去看看是谁。” 黄婶快步从屋里出去,很快身后带著李晓涛回到屋里。 “黄爷爷好。” 李晓涛很有礼貌的先跟黄叔打招呼,然后走到桌前放下手里端著的搪瓷盆。 “三叔,这是三婶做的鸡蛋汤,三婶说了,让你少喝点酒。” “行,我知道了,你回吧。” 一脸醉意的李向东摆摆手赶人,李晓涛却站著没动。 黄叔一家子以为李晓涛想跟著吃点,便纷纷开口让他坐下。 “我不吃,我不饿,三叔,三婶说了,我来送鸡蛋汤有跑路费。” “跑路费?” 李向东眯著眼睛看向嘿嘿搓手笑的李晓涛,“说吧,应承给你多少?” “一毛。” 李向东闻言掏出一把钱,从里面挑出一张一毛。 李晓涛接过钱,眼睛盯著李向东手里的美元,皱眉开口。 “三叔,这些鬼佬用的钱你怎么还留著呢?多晦气啊!你给我,我给你扔了去!”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感谢东台山岛的淳于氏送的大保剑!!! 第691章 套路 鬼佬是粤语里的称呼,称呼的是白种人,现在北方还没有人这样去喊洋鬼子。 等过两年城里出现了录像厅,通过香港电影里的台词,才会有少部分人知道鬼佬是什么意思。 再等到90年代,国內的撞球厅,街边卖小吃的摊位,这些摊主为了招揽顾客,会摆上一台电视机专门播放香港电影。 尤其是夏天的时候,在公园摆上桌椅卖冷饮的摊位,钱的可以坐著看电影,没钱的站在一旁蹭,为了聚人气,摊主通常不会赶人。 就这样,隨著80后和90后两代人在香港电影的影响下,鬼佬这个词才逐渐被大眾所熟知。 李晓涛没有受到过香港电影的薰陶,他在自己好三叔的心理暗示下,以为鬼佬是鬼,鬼佬用的美元,等同於上坟烧的黄纸... 所以当他再次看到李向东手里出现的美元时,说话的语气,脸上的表情,浑身上下散发著满满的嫌弃,大晚上的生怕招惹到脏东西! 黄叔一家同样不知道鬼佬是什么,目光全都好奇的落在李向东身上。 黄兴和黄民哥俩坐在李向东左右位置,他们哥俩的眼睛没有忍住瞟过去一眼。 当他们哥俩看到李向东手里那几张毛票下面压著的是一叠美元,哥俩收回目光后对视一眼,眼里全都流露出惊讶! “三叔,你快给我,我等会顺道帮你扔到胡同里的垃圾桶里。” 李晓涛皱著眉,手伸过去等著接美元。 “扔什么扔?不懂別乱说,这是钱...钱你知不知道?我怎么...怎么就跟你说不明白呢!” 一脸醉意的李向东,抬手拍了下,李晓涛伸到自己面前的手,然后把钱揣回口袋里。 刚才黄兴哥俩的目光,他注意到了,目的达成,道具自然也该归仓。 是的,李向东其实並没有醉,他的酒量可不差。 之前来找黄叔喝酒纯是为了拉近关係,隱晦的想表达一些事情,所以他和黄叔每次聚在一起喝酒,两人都是小酌几杯,主要以说话閒聊为主。 谁也没有喝多过,黄叔一家並不知道他究竟能喝多少。 可因为前几次喝酒次次把著量,这次过来如果突然改变行事风格,会显得不正常,这也是他说家有喜事的原因。 喜事將临,心情好多喝几杯不过分吧? 不过分! 不知道是什么喜事的黄叔都跟著多喝了好几杯,此时他的脑子都已经有些晕乎乎了。 “东子,涛子说的鬼佬是什么意思?” 黄叔坐在李向东对面,因为桌子挡著,他没有看到李向东刚才从口袋里掏出来的美元。 “东子,鬼佬是洋鬼子的意思吧?” 这话是黄兴说的,因为他看到了美元,自然能理解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李向东不说话,眼神迷离的点点头,他是这场戏的配角,主角还没有退场呢,他不能抢戏。 “鬼佬居然是洋鬼子!” 李晓涛看到自己三叔点头,震惊了! 配角紧跟主角走,李向东打了个酒嗝,“是啊,就是洋鬼子。” 李晓涛挠挠脑袋,“那...那鬼佬用的钱?” 黄兴开口道:“是美元。” 黄民跟著点头,“美元,比咱们用的人民幣可值钱多了,一美元能换十来块人民幣呢。” 他们哥俩一开口,屋里安静了下来。 尤其是黄叔和黄婶,一个坐在桌前,手里攥著空酒杯不知道在想什么,一个目光落在看似醉意上头的李向东身上。 屋里的眾人都在默默盘算著各自不能说出口的心思。 唯有被套路的死死的,极具敬业精神的李晓涛,此时无比懊恼! 他现在才明白一切都是自己想错了,鬼佬是洋鬼子,洋鬼子的钱是美元,刚才民子叔还说一美元等於十块钱人民幣。 他这个悔啊! 想想今天放学回家的时候,自己居然拒绝了三叔送给自己的五十块美元! 李晓涛都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巴掌,再看著手里的跑路费,这张能让自己个人资產翻倍的一毛钱,不香了... 当然,他要钱也不是为了买什么东西,他就是想要在李晓江和弟弟妹妹们的面前显摆。 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想著明天到学校后,课间拿著美元去操场上溜达一圈... “三叔,三叔!” “干...干嘛?” 李晓涛嬉皮笑脸的凑到李向东身边,討好的开始给他按肩膀。 “三叔,你能不能给我一张鬼佬的钱,哦,就是那个美元,我不多要,一张就行。” “晚了,你没事赶...赶紧回家,三叔喝碗鸡蛋汤,喝完就回。” 李晓涛听到李向东开口赶自己走,急了! “三叔!你就行行好唄?你口袋里装著五十,家里还有那么多呢,你就给我一张吧!” 李晓涛的这番话一出口,黄家四人抓住了重点,家里还有很多。 “不给就是不给,別招我抽...抽你啊,回家睡觉去!” 李向东就像个喝上劲的醉鬼,正在兴头上时却被人打搅一样,语气和表情里全是不耐烦。 看到自己三叔发火,李晓涛不敢再没完没了的纠缠,转身蔫头耷脑的往屋外走,都没有想起来给黄叔和黄婶打声招呼。 黄叔偷偷给自己媳妇使眼色,黄婶收到信號后微微点头。 “东子,不能再喝了,老大,你给东子盛碗鸡蛋汤醒醒酒,外面黑,我去送涛子回家。” 黄婶说著话快步从屋里出来,在垂门那里追上了李晓涛。 “黄奶奶,你不用出来送我。” 黄婶掏出一块递了过去,“你自己回家黄奶奶可不放心。” “谢谢黄奶奶。” 李晓涛剥开纸,块塞进嘴里。 “涛子,你三叔喝多了,刚才的话可能说的重,你不能生你三叔的气。” 李晓涛嘴里含,含含糊糊的回话道:“不会的,我三叔对我可好了。” “是个好孩子。” 黄婶说著话关上自家的院门,带著李晓涛往老李家走。 “涛子,你刚才说你三叔有很多美元?” “对啊,可多了!” “可多是多少?” “多著呢,数不清。” 黄婶没有问李晓涛是不是亲眼所见,李晓涛就按照下午的时候,李向东说自己有很多美元来回答黄婶的问题。 李晓涛长的憨厚,说的认真不似作假。 然后,黄婶信了... 第692章 要会体谅別人 两碗热乎乎的鸡蛋汤下肚,李向东顿感全身上下暖洋洋的。 “黄叔,今天就到这...这,黄婶,兴...兴子,民子,我回了。” 李向东双手撑著桌子站起身,说著话就要走。 “东子,你別急,我送你回去,老二你跟我一起去送东子回家。” 黄兴起身搀扶住脚步虚浮的李向东,黄民上手就要去拿李向东来时端过来的盘子,还有李晓涛送鸡蛋汤时的搪瓷盆。 黄叔趁著李向东没注意,拿起自己的筷子敲了下小儿子的手。 他扬扬下巴,挥手示意小儿子赶紧去帮忙把喝多的李向东送回家。 手被筷子敲了一下,黄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老子为什么不让把老李家的盘子和搪瓷盆送回去。 但黄叔做为一家之主,在家里还是很有威严的,他这个当儿子的不敢反驳,便转身快步追上已经走到屋门口的李向东两人。 “不用扶,我没...没喝多,我能自己走。” 一左一右搀扶著李向东的黄兴和黄民哥俩,谁也没有鬆手,醉鬼都说自己没醉,这话听听就行,不能信。 黄兴和黄民去送李向东回家,黄婶和黄叔坐在屋里你一句我一句的交谈著。 “我问过涛子那孩子了,东子的手里应该有不少美元,我就是想不明白,老百姓居家过日子又用不著,东子往家里倒腾美元干嘛?” 黄婶说出心里的疑惑,黄叔擦火柴点上一根烟。 “头髮长见识短了不是,人民幣只有咱们认,美元可是全世界都承认,以前战乱的时候,那些有身份有地位的,谁不是可著劲的想法儿往自家划拉美元?” “我猜东子这是跟车跑外地,见的世面多了后知道了什么叫居安思危,他既然赚到了钱,那给家里多备点美元也正常,换成是我,英镑和黄金也会备上。” 黄婶闻言想起前些年的遭遇,对於黄叔的解释,她感觉很有道理。 他们家就是因为深知什么时候都要留有后路,依靠著这一点才让家里的浮財免於被全部没收,他们一家回城后还能吃喝不愁,有能力去国外定居。 “老黄,我记得东子之前在咱们家喝酒的时候说过,他家孩子都大了,家里住不开,要不咱们旁敲侧击的问问?” 黄叔点点头,吐出嘴里的烟雾。 “明儿你去问问,东子要是有这个意思,你就说我中午要回请他们一家吃饭,老李家的人口太多,孩子也多,这事儿还是在咱们家谈比较稳妥。” “行,你去歇著吧,我收拾收拾等儿子们回来。” 菸头扔地上踩灭,黄叔起身回屋。 ... ... “东哥,你家的狗看著可真凶。” 老李家知道李向东去黄家喝酒的事情,大门没上锁,小黑和小黄听到开门的动静,呜咽叫著跑到门口。 黄民推开门看见两只半人高的狗子跑过来,嚇得人直接往后退了一步。 他前些年在乡下的时候,被村里的狗追过,现在看到小黑和小黄就打心底里发怵! “东哥,你家这两只狗不咬人吧?” “没事,它们不咬人,你们哥俩回...回吧。” 黄兴知道自己弟弟怕狗,“东子,还是把嫂子喊出来吧。” “不用,我没事了。” “真没事?” “嗯,能走稳。” 李向东说著挣脱开黄兴的手,自己迈步走上了台阶。 黄兴哥俩见他走路虽然还有些晃悠,但看上去確实不会摔,並且他们俩都已经把李向东送到家门口了,人也没有彻底醉过去,他们哥俩也不用非得把李向东送到屋里。 “东子,那我们走了。” “走了,东哥。” 黄兴和黄民打声招呼转身回家,李向东看著他们哥俩走远,关上自家的院门,上锁。 “该配合你演出的我,在尽力表演...” 李向东哼著小曲儿,对两只狗子招招手,迈步进院,看著东厢房李大哥家的屋子还亮著灯,他走到屋门外轻声喊道:“涛子,睡了没?三叔问你点事。” “三叔,我在你身后呢。” 李晓涛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嚇的李向东打了个激灵! 他虽然没有喝醉,但终归喝了不少的酒,脑子免不了会有些昏昏沉沉的感觉。 突然被嚇了一跳,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你怎么走路一点动静都没有?” 李向东很是无语,李晓涛不以为然的嘿嘿笑了笑。 “怎么了东子?” 东厢房屋门打开,李大哥出现在门口。 “没事大哥,我跟涛子说点事,等会就让他回屋。” “嗯,你是去老黄家喝酒了吧?早点回屋早点睡。” “知道了大哥。” 东厢房的屋门关上,李向东也没有了去追究李晓涛突然出现后嚇到自己的心思。 “你去老黄家送鸡蛋汤,回来的路上,你黄奶奶有没有问你什么?” “问我什么?” 李晓涛回想了一下,点点头道:“问了。” “一字不落的跟我说说。” 李向东抱著胳膊,听著李晓涛复述他和黄婶之间的对话。 李晓涛说完收声,李向东心里已经確定老黄家已经上鉤。 “三叔,你还有事没?” “没了,你先等等,你回家不进屋,黑灯瞎火的你刚在院子干嘛呢?” “没干嘛,天气太干,我刚去餵小白和小黄喝水来著,多喝水不上火。” “小白和小?” 李向东略微思索,“你说的是家里那两只橘猫?” 李晓涛咧著嘴笑了笑,“对啊,白毛多的叫小白,另外一只叫小,名字好听吧?我给起的。” “嗯,好听,不早了,睡觉了。” 李向东回答的很敷衍,李晓涛上手拽住了他的衣服。 “三叔,给我张美元唄?” “给什么给?不是给了你一毛钱吗?你打听打听去,谁家孩子跑趟腿给一毛钱?你別不知足。” 李向东扒拉开李晓涛,快步径直回屋。 闺女和儿子此时已经睡了,周玉琴没事干正在缝製新衣服。 “你在院子里跟涛子说什么呢?” “没说什么,瞎聊。” 李向东轻声回著话,走到铁架子前开始洗漱。 “盘子和搪瓷盆拿回来没?” 李向东洗了把脸,拿毛巾擦乾,回话道:“没拿。” “你怎么不拿回来?” “我拿回来了,黄婶明天来咱们家不是还得找藉口?周玉琴同志,做人不能只想著自己个儿,要学会如何去体谅別人,懂了没?” “...” 周玉琴坐在炕头一言不发,她瞧著正在洗漱的自家男人,总感觉和家里的蜂窝煤一样,满身的窟窿眼... 第693章 第二步 李向东在黄叔家喝酒,完全可以不用装醉,他之所以多此一举,自然是有原因的。 通过这段时间和黄叔接触,他知道黄叔这人思虑多,办什么事都会给自己留一手。 他喝醉了,就没办法把自家的盘子和搪瓷盆拿回来,而知道他有美元的黄叔只要起了心思,便肯定会顺水推舟的不提这事。 下一步的试探,两家就可以依靠送盘子和搪瓷盆来继续进行。 李向东一招打过去,黄叔稳稳接住后蓄势待发,两家主事人之间的第一回合较量,算是打的有来有往,平分秋色。 洗手洗脸刷牙,李向东坐在炕头开始泡脚。 “你以后別总是晚上做针线活儿,费眼睛。” “行,我知道了。” 周玉琴听著关心的话语,心里美滋滋的,她从善如流的收好针线,放到桌上后提起暖壶倒了杯热水。 “多喝点水,一身的酒气。” 李向东接过茶缸子,小口喝著水,把今晚发生的所有事情讲了一遍,周玉琴听完后眼神发亮。 “这么说,这事算是有谱了?” “差不多,明天黄婶过来应该会再探探咱们的口风,这一步做完,接下来就该我和黄叔谈了。” 李向东说著话把茶缸子递迴给了周玉琴,周玉琴接过茶缸子並没有放回桌前,她犹豫过后开口。 “要是明天黄婶过来没有那个意思怎么办?” 正在擦脚的李向东动作一顿,“我都做到这一步了,要是还不成,那就是黄叔不打算把房子卖给咱们胡同里的人家。” 周玉琴听他这么说,心开始乱了,人人都想住新房子,住大房子,她当然也不例外。 “真要是这样,咱们家就买不到老黄家的房子了唄?你还有別的办法没?” 李向东笑著安抚道:“你別急,房子肯定跑不了,不行就去找孙叔来帮忙,到时候再转给咱们就是。“ 周玉琴觉得这个办法也可行,不再多想,手里茶缸子放回桌上,又去锁好了屋门。 『吧嗒~』 拉灯绳的声音响起,酒癮上来的李向东喝了一小杯后,摸著黑钻进了隔壁的被窝里。 ... ... 次日。 李向东被李晓海一嗓子喊醒,问清楚原因才知道,李小竹昨晚尿床了,还越界尿到了李晓海被窝里。 李晓海这个气啊! 大清早就开始扯著嗓子喊,不是他尿的床。 “这是不是你尿的?” 李向东捏了捏刚刚被吵醒,坐在炕上一脸迷迷糊糊的李小竹。 “不是~是嘚嘚~” 李小竹以前尿床还会咯咯笑著承认,现在她多少知道尿床有些丟人,便一推二五六的把尿床这事给扣到了李晓海脑袋上。 “不是我!” 李晓海转身背对著李向东和周玉琴,扭头解释道:“爹,娘,你们看,我的裤衩是乾的,不是我尿的。” 他说完就去抱赖在床上不起的李小竹,“你也站起来让爹娘看看。” “不要~不要~” 李小竹急了,上手就去打想要把自己抱起来的李晓海。 “爹,娘,你们看,她还想打我!” 李晓海被李向东抢先拽走,他虽然没有被妹妹打到,但还是被气的不行。 “我知道不是你尿的床,不要再揪著这事不放了。” “爹,妹妹刚才想打我。” “那她打著了没?” “没有。” “还是呀,再说你妹妹不要面子的吗?你解释清楚不是你尿的床还不行,你非要去抱她干嘛?” “我...我...” “別我我我的,你就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有道理。” 暴躁如一只小毛驴的李晓海,听完李向东的一通歪理, 他好似被戴上眼罩,没了脾气的他,在李向东的摆弄下开始穿衣服,瞧著很是配合。 至於李小竹,这个罪魁祸首让周玉琴抱走去洗屁股了,没人知道她半夜什么时候尿的床,身上都有了味道,不洗不行。 李向东打发走穿好衣服的李晓海去院里玩,他撩开闺女的被子看了一眼,卷巴卷巴有尿渍的被子和褥子,搭到院里的晾衣绳上。 回屋拿上盆,李向东去院子里洗昨天刚换的床单。 重新变得香喷喷的李小竹,穿好衣服后站在屋门口探头探脑的往院子里看了一眼,然后从屋里出来,迈步走到蹲在水池子前,正在洗床单的李向东身边。 “过来干嘛?帮我洗床单?” 李小竹眯眼笑著不吭声,在水盆前蹲下身子。 『啪!』 水溅起,捣蛋鬼李小竹一巴掌拍在盆里后起身就跑。 院里洗漱的李大哥和李二哥两家人,全都在看热闹。 李向东抬起胳膊擦擦脸上的水,对跑开后站在远处的李小竹招了招手。 “来,你给我过来。” “我不~” 李小竹转身就走,直奔正房前的李母。 “奶奶~摸鸡蛋~” 李母被缠上,她都气笑了。 “摸鸡蛋?咱家的老母鸡让你嚇的已经两天没下蛋了,你想摸,我还想去摸呢,离我远点,没看见我手里拿著刀呢?” “不生气~不生气~” 李小竹拍拍李母,安抚一句后转身就走。 “猫猫~猫猫~我来了~” 眼看著李小竹又要去祸祸猫和狗,老李家在院里洗漱的眾人谁也没有开口阻拦,生怕被缠上,大家等会还得抓紧吃饭后去上班和上学呢。 新的一天,从猫叫狗跑开始。 李向东洗好床单时,周玉琴也做好了早饭。 早饭吃完,李向东哪也没有去,黄婶也好像约定好的那般,八点左右,老李家上班上学的都走了,她拿著盘子和搪瓷盆笑著登门。 “嗨,黄婶您怎么还给送过来了?我怕耽误您和我黄叔吃早饭,还寻思著等会自己去拿呢,黄婶,您还没有来过我家吧?您快进屋。” 李向东笑著上前接过自家的东西,转手递给周玉琴后,说著话把黄婶请进了屋里。 黄婶进屋后打量著屋里的摆设,李向东倒著热水,主动递话。 “家里地方小,我家这间西厢房从中间打了隔断,没有您家的房子敞亮,您瞧著是不是有点憋屈?” “挺好的。” 黄婶笑著回了句,话头一转,“东子,我记得你说过想买房来著,是吧?” 李向东大方承认,“是有这个想法,这不是还没有找到合適的嘛。” “合適?怎么个合適法?” 从小厨房出来,站在屋门口没有进屋的周玉琴,听到这里显露身形,抬腿迈步进屋,笑著看向黄婶。 “这不是家里的孩子还小嘛,还得家里的长辈们帮忙照看孩子,我们不想搬的太远,之前看的房子都不行,还在继续打听寻摸呢。” 这个说辞是昨晚李向东教给周玉琴的,黄婶知道李晓海和李小竹,听后想想觉得这话有道理。 “你们打算买多大的?婶儿也帮你们扫听扫听。” “那我先谢谢黄婶了,婶儿,我只说一点,房子越大越好,我们两口子寻思一次性把这事办妥,省得以后孩子长大娶媳妇还得再准备。” 黄婶笑著附和两句,喝了两口水,又閒聊了一会儿,把自家男人的交代说出来后起身告辞离开。 李向东和周玉琴把她送到大门口,小两口转身回院,周玉琴急不可耐的问道:“这事是不是成了?” “中午到黄叔家,黄叔应该要打开天窗说亮话,剩下就是谈价,价格谈拢,咱们就可以等著搬新家。”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694章 伤心 三十亩地一头牛,瓦房五间食有肉,老婆孩子热炕头。 华夏文明传承几千年,买房置地的情结,早已深深烙印在中国老百姓的骨血里。 周玉琴听到李向东说中午过去应该就会谈价,激动的心情按耐不住。 可当激动褪去,剩下的只有心疼,心疼因为即將买房所需要支付的巨额钱款,想到这些,她拉著李向东快步回屋。 精力旺盛的李小竹,在院子里溜达够了,正准备再去正房里巡视一圈呢,看到这一幕后的她方向调转也要跟著一起回屋。 『砰!』 西厢房的屋门关上,慢人一步的李小竹被关在门外。 “开门~开门~” 李小竹上前拍门,屋门从里面打开,周玉琴低头看著站在台阶上的闺女。 “娘和你爹有事要说,你自己在院子里玩。” “不要~” 李小竹闷头就要往屋里闯,周玉琴堵住门口,没有惯著她,直接把她挡在了门外。 屋门再次被关上,想回屋却连门都进不去的李小竹,开始不停的『砰砰』拍门。 “你把她关在门外干嘛?让她进来唄?” 李向东不知道周玉琴急匆匆的拽著他进屋做什么,听著闺女在门外叫喊,想要去把屋门打开。 “別管她,我有正事要跟你说,买老黄家的房子大概要多少钱?” 准备去开门的李向东脚步停下,这些话確实不適合李小竹听。 “应该不超过一万,具体还得看谈的怎么样。” “这么多啊!你不是说老黄家著急出国吗?那咱们能不能往下压一压价?你现在一个月工资还没到三十呢。” 一张十块的大团结,周玉琴一年到头都不出去几张,现在听到一万,自然想的是能省一点是一点。 可李向东就不是这样想的了,这笔房款对此时的工人家庭来说的確是一笔巨款,周玉琴有这个心思,他能理解。 但她既然有了这个心思,那买卖交易就更不能让她掺合了。 从最开始打老黄家房子的主意,到即將到来的谈价,事情都已经进展到临门一脚,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因为一些蝇头小利功亏一簣。 老黄家是著急出国,但也绝对想把自家房子卖出一个满意的价格。 其实说白了,老黄家的二进四合院是有价格托底的,托这个地的就是政府,京城市政府也在对个人所拥有的四合院进行收购。 老黄家要是想著低价甩卖,卖给政府才是最安全,最省心的。 可人家没有选择走这条路,自然想的便是能卖出一个合適的价格,並且希望对方用美金和黄金来交易。 “这事你不用操心,中午去黄叔家,你就当自己是过去吃饭的。” 周玉琴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你不想让我掺合,我就不掺合了,可咱们家的钱够吗?是不是还得找大哥和二哥借一些?” “够用,卖些银元就够了,买房的事情交给我,你不用总是想这些,闺女不拍门了,我去看看她是不是在门外生气呢。” 面对周玉琴的这个问题,李向东含含糊糊的应付了过去。 从银元开始大幅度涨价,李向东再也没有跟周玉琴聊过他们倒腾银元的事情。 因为银元全在蛐蛐孙和阿哲家存放著,到现在,周玉琴都不知道他们囤积了多少,更不知道此时闽省的银元收购价,已经涨到了13块5。 李向东不说,主要是他想过安生日子... 一万块银元,他占三成,按照现在的价格,如果全部出手,扣除蛐蛐孙之前垫付的七千块钱,他能到手將近四万人民幣。 周玉琴要是知道这些,估计第一个想法就是变现,而且在变现之前,她百分百会抱著银元睡觉! 为了自己好,也为了媳妇好,李向东才选择把这件事情隱瞒下来。 从屋里出来,李向东没看到在屋门口生气的李小竹,也没在院子里看到她的身影。 “我去!” 看到院子里晾衣绳上摇晃的被子,李向东这才发现李小竹此时整个人正掛在被子上。 “你可真是个祖宗!” 李向东小跑著过去,上手把李小竹抱了下来。 “爹~好玩~” 院子里的晾衣绳,为了方便不是很高,被子搭上后垂下来的高度,李小竹抬抬手就能够著,她双脚刚落地,便又想抱著被子掛上去晃悠著玩。 “不准再这样玩了,小心你娘看到了揍你。” 李向东拍了下她的屁股,李小竹挨了一下不开心的去找李晓海。 看著闺女朝李晓梅的屋子走去,李向东笑著摇摇头回屋。 “嘚嘚~” “你找我干嘛?” 李晓海和李晓波两人正在屋子里推小汽车玩,看到李小竹突然进屋,他们小哥俩急忙收起小汽车,一个塞口袋,一个夹裤腰。 “小汽车~” 李小竹还是看到了,她快步上前索要,李晓海和李晓波一左一右的后退躲开。 “不给你玩,小汽车都快被你玩坏了。” 李晓海说这句话时一脸气愤,两个小汽车早已经没有刚买回来的样子,现在小汽车上面全是划痕和磕印。 他手里这个还好,李晓波玩的那个更惨,车身都已经掉了一块,后来还是李老头用白胶布重新给粘了上去。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李小竹,因为他们是推著玩,李小竹是砸著玩! “给我~嘚嘚~我要~” 李小竹不依不饶,李晓海和李晓波两人直接从屋里跑了出去,他们俩来屋里玩就是在躲,现在跑出去同样是在躲。 “嘚嘚~给我~” 李小竹紧隨其后,可她毕竟年龄还小,跑不过李晓海和李晓波两人,等她从屋里出来时,已经看不到两个哥哥的身影。 “嘚嘚~嘚嘚~” 李小竹满院子溜达著找人,躲在李二哥屋里的李晓海和李晓波谁也没有应声,他们俩担心妹妹找过来继续祸祸小汽车,还把屋门给上了锁。 没有找到人,李小竹觉得哥哥们不喜欢她,她便垂头耷脑的走到东厢房墙根底下,身子缩成一团开始抬手抹起了眼泪。 第695章 我得跟她说一声 昨天买回家一些布,李大嫂和李二嫂吃完早饭,收拾好屋子就去正房找李母一起给家里的孩子们做新衣服。 忙活老大一会儿,李母从正房出来准备去胡同里上厕所。 “怎么了这是?” 看到小孙女可怜巴巴的缩在墙根底下哭,李母赶忙走过去把她抱了起来。 “跟奶奶说说,好好的哭什么?” “嘚嘚~找嘚嘚~” 李小竹抹著眼泪,哥哥们不跟她玩,她伤心坏了,说话时都一抽一抽的。 “你是想找哥哥们玩?咱们不哭了啊,奶奶让你爹来帮你找。” 李母掏出手绢,给李小竹擦了擦鼻涕,抱著她快步走进西厢房。 “老三。” “怎么了娘?” 李向东正坐在桌前翘著二郎腿,喝茶看报纸。 订购报纸的初衷,是为了方便他在朋友和家里人的面前打造人设。 一位掌握国家时事政策的积极上进青年,所说出来的话,预判出来的事情,远比赛半仙的人设会让人更加信服。 “这怎么还哭了?” 李向东放下报纸,起身从李母怀里接过李小竹。 “孩子要找哥哥,你去找找晓海。” 李母著急去上厕所,撂下这句话后转身就要走。 李小竹见此却急了,伸著手喊人,“奶奶~奶奶~” 刚迈出去两步的李母,听到小孙女带著哭腔喊自己,停下脚步回头。 “喊我干嘛?你不是要找哥哥吗?让你爹抱著你去找。” “不要嘚嘚~要奶奶~” “不许缠著奶奶。” 坐在炕头,同样在做新衣服的周玉琴,起身过来想要把李小竹抱走。 李小竹还记著周玉琴把她关在门外的事情,“不要~你走~我要奶奶~” 李母对於转脸盯上自己小孙女哭笑不得,“等会奶奶再陪你玩。” “不要~” 李小竹说什么不答应,李向东笑道:“娘,孩子想跟您玩,您就受累帮我带会吧,也让我们两口子清静清静。” “你自己带!老娘著急上厕所呢!” 李母本不想说,可再不说,眼看著李向东就又要把李小竹给她塞回来了。 “您要去上厕所啊,那您快去。” 李母从屋里出去,周玉琴坐回炕头继续赶製新衣服,李向东抱著李小竹在桌前坐下。 父女俩同看一张报纸,李向东还没有把一则通信看完,李小竹就已经在报纸上戳了好几个窟窿眼... “我带你去找哥哥吧?行不行?” 李小竹玩的正起兴呢,听到李向东要带她去找李晓海,她连连摇头。 “不去找哥哥,那你下地自己玩会行吧?” “不~” “这不行,那不行,那你老实点,这张报纸我还没有看完呢。” “知道了~” 李向东急了,李小竹双手捂嘴偷笑,表情像个偷鸡成功的小狐狸。 ... ... 日头快要升到头顶,李向东找到在正房门口做饭的李母。 “娘,等会儿我们两口子去老黄家吃饭,孩子就不带过去了,午饭您多做点。” “成。” 李母爽快答应,她知道小儿子买房的事情有进展,嘴里不停的嘱咐著,什么好好谈价,老黄家的房子一定要检查仔细,等等之类的话。 家里有长辈的都是这样,有些事情不让他们操心都不行,更遑论是买房这种大事。 该配合的时候就要配合,不管他们说的对不对,先老实的听著,应付过去后自己斟酌著办就行。 李向东当了两辈子儿子,李母的性子他早就摸透了。 现在要是不让李母说痛快,那李母就会让他不痛快... 为了家庭和谐,李向东脸上没有丝毫不耐烦,站好听完了李母的絮叨,中途还时不时的点点头,嗯嗯啊啊的出声应和。 他这种表现,给足了李母情绪价值,认为自己在小儿子买房的事情上,多多少少出了点力。 “別空著手去,你从外面带回来的水果罐头,我和你爹没有捨得吃,我现在去给你拿过来。” 李母说著就要进屋,李向东伸手拦了下来。 “不用,水果罐头您留著吃,老黄家又没有孩子,拿这个不合適,等会儿我拎两瓶酒过去。” 李母闻言点点头,“也是,黄家的哥俩年纪也不小了,有一个还跟你同岁呢,家里到现在连个孩子都没有。” “人家情况不一样。娘,我不跟您说了,咱们不好过去等著吃,我们早点去还能帮忙搭把手忙活下午饭。” “行,你们去吧。” 闺女和儿子的午饭解决,李向东回屋拿上两瓶酒,还是汾酒。 没办法,谁让他之前总是在黄叔面前装大款,他现在要是拿便宜的,黄叔指不定会怎么想呢。 他要是拿便宜的,万一黄叔以为他是在用酒来借喻,表示没有看上老黄家的房子,这事就叉劈了... “爹,娘,你们要去干嘛?” 李晓海看到李向东和周玉琴结伴往外走,快步跑过来站在他们俩身前。 “有事,你中午和妹妹去奶奶屋里吃饭,我和你娘不在家,你別和妹妹吵架知道没?” “知道了爹。” 李晓海答应后並没有把路让开,他犹犹豫豫过后再次开口。 “你们是要出去吃好吃的吗?我也想去,妹妹在倒座房呢,咱们快走吧。” “我们有事。” 李向东绕开他往院外走,周玉琴不放心的又叮嘱了李晓海几句,这才快步追上。 看著爹娘从眼前消失,李晓海站在原地没动,直到李晓波过来找他。 “晓海,我娘都开始做午饭了,三婶怎么这个时候和三叔一起出去了?” 李晓海心情有些低落,“我爹和我娘偷偷出去吃好吃的了。” “吃好吃的?” 李晓波眼睛一亮,隨即疑惑道:“那你怎么不跟著一起去?出去肯定有肉吃。” “他们俩不让我去。” 听到肉,李晓海心情更不好了,他转身就往倒座房走。 “晓海,你去干嘛?不和我玩小汽车了?” “晓波哥哥等会再玩,我去把这事告诉我妹妹去,她还不知道我爹娘出去吃好吃的了,我得跟她说一声。” 第696章 定下 “今天这顿饭是叔回请,你怎么又拿过来两瓶酒?” 黄叔笑著打开门,请李向东两口子入內。 三人进院,李向东和黄叔说著客套话,从没有来过老黄家的周玉琴,眼睛一直好奇的四处打量著。 在厨房忙活的黄婶看到他们穿过垂门,探出身子打招呼。 周玉琴迎上黄婶的目光,快步朝厨房走去,“婶儿,我帮您一起做饭。” “不用帮忙,你们是客,可不能让你们动手。” “没事儿,咱们不讲究这个。” 周玉琴说著话走到厨房门口,然后和黄婶一起走进了厨房里继续做午饭。 “黄叔,咱们进屋?” “进屋,叔给你泡点好茶,我家老二不知道我的好茶在哪,昨天你没喝上,叔给你泡一杯尝尝。” “那感情好。” 两人一唱一和进屋,黄叔拿来一块砖头大小的茶饼。 “这是普洱?” “对。” 黄叔笑著点点头,用一根铁锥子撬下来两块,热水冲泡好,他便抬手示意李向东尝尝。 “嗯,香,好茶!” 李向东恭维一句,其实他不怎么爱喝茶,尝了一口黄叔嘴里的所谓好茶后,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苦不拉嘰的跟中药汤子似的。 黄叔笑笑没说话,可能是看出来李向东喝不习惯,他端起茶杯闻了闻茶香后,小小抿了一口。 “东子,你觉得我家的房子怎么样?” “好啊,不错。” 李向东还以为黄叔会拐弯试探几个来回呢,没想到会突然来上这么一句,他顺嘴接上话后急忙往回找补。 “就是房子的年头有点久,黄叔,现在天气暖和了,您应该找人再把家里的房子好好修缮修缮,这样您和我黄婶住的也舒坦。” 黄叔摇摇头,“不修了,我和你黄婶打算把这座院子卖了。” “卖了?” 李向东故作惊讶道:“好好的房子卖了干嘛?房子卖了以后您和我婶儿住哪?” 黄叔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后嘆口气道:“我家准备搬到沪上去,你婶子的娘家哥哥落户在沪上,我们一家准备打去投靠。” 黄叔没说实话,李向东只当自己不知道。 “沪上?这一南一北的,您家要是搬走,以后咱们爷俩想再见可就难了。” 李向东说著表情还有些落寞,端起茶喝了一口后眉头都皱了起来。 他的表情半真半假,再怎么说这段时间没少和黄叔凑在一起喝酒閒聊,他心里要是没有点起伏,那他就真成冷血动物了。 黄叔心情也不怎么样,这里可是他家,如果不是前些年的事情,他也不会想著往外跑。 不过这事儿既然已经定下,也就没有什么好再犹豫的,他媳妇打回城后都没怎么睡过安稳觉。 “东子,我家的房子,你想不想接手?” “我?接手?” 李向东先是一脸震惊,隨即变成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早上我婶子在我家时,说要帮我扫听扫听房子,敢情说的是您家啊?” “对,就是我家这座院子,话也是我让你婶子说的。” 黄叔直接承认,他知道李向东是聪明人,话都说到这里,肯定能想到早上自家媳妇过去的用意。 如果李向东想不到这一点,他还觉得怪呢... “东子,我先带你转转看看,你要是满意,咱们爷俩再说价格的事。” “行。” 话说到这份上,双方都在打直球,谁要是再拐著弯说话,那就是心里没有诚意。 李向东起身跟在黄叔身后,从正房开始,再到东厢房和西厢房,最后连倒座房都挨著看了看。 等到两人再次回到正房客厅,黄叔等李向东坐下后开口道:“我家这座院子怎么样?还满意吧?” “满意。” 李向东点点头,“黄叔,您打算卖多少?” 黄叔竖起一根手指,“一千美元。” “美元?” 李向东继续装傻,“人民幣不行吗?” “人民幣不行。” “黄叔您要美元干嘛?到沪上的不也是人民幣吗?” “你婶子的娘家哥哥,帮我们在沪上找了座小洋楼,人家户主不在国內,要的就是美元,叔也没办法。” 黄叔说的诚恳,李向东听完都差点信了! “黄叔,咱们爷俩也不玩虚的,您家的房子不错,我看上了,房款也可以给您美元,但您要的太多,一千不行,我最多给您八百。” 李向东不让周玉琴掺合,但到了谈价的时候,该砍价还是要砍的,只是要注意方式方法。 “八百真不行,东子,你抬头看看我家的房梁,全都是好木头,这房子可是能传家的,叔也跟你说实话,有人已经出价九百了,叔就是觉得价格不如意,到现在还没鬆口。” 一个著急卖,一个诚心买,李向东和黄叔也没有拉扯太久,很快就敲定了这座二进院的价格,九百五十美元。 房款的支付时间,约定到下次李向东跟车回来的当天下午。 “黄叔,黄兴哥俩也要跟著你们一起去沪上吧?” “嗯,一起。” 心里的大石头落地,黄叔脸上挤出一个笑脸。 虽然心里感觉空落落的,但一桩心事解决,他也总算不用再为处理房子而发愁。 “黄兴哥俩的工作卖了没?” “你要买?” “对,要是没卖,我给您凑个整,连房子带两份工作岗位,我给您一千一,您觉得行不行?” 李向东出完价,黄叔开始在心里盘算。 他两个儿子在肉联厂当搬运工,不是临时工,是铁饭碗的正式岗位,这是他们一家回城后街道办安排的。 肉联厂是好单位,可搬运工不是好活儿,整天乾的就是卖大力。 但话又说回来,现在的社会环境,再差的工作也能让人打破头抢。 如果李向东说给一千五百块人民幣,他肯定犹豫都不会犹豫,直接开口拒绝,这不是买工作岗位,这是抢劫! 但要是给等价值的美元,那这事就可以谈... “一千二,东子,你知道现在外面一份工作岗位的行情,叔没占你便宜。” “成!那咱们爷俩就说定了。” “说定了!”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697章 岗位打算 事情商定好,不止黄叔心里的石头落地,李向东同样如此。 房屋买卖是件大事,午饭黄婶准备的很丰盛。 她从黄叔嘴里得知交谈顺利,並且还把两个儿子的工作也顺手卖了个好价格后,吃饭时都忍住喝了两杯。 从黄叔家出来。 跟著一起喝了二两的周玉琴脸上红噗噗的,有激动,也有因为高兴而喝上头的原因。 “你怎么会想起来买黄叔家的工位?” 回家的路上,周玉琴把在老黄家时一直按耐著的心思问了出来。 她心里虽然有猜测,但不从李向东嘴里得到肯定答应,还是忍不住七上八下。 李向东把她的表情收入眼底,“就是你想的那样。” 周玉琴反问道:“你知道我心里想的什么?” “嗯,岗位就是给你家买的。” 搬运工这活儿,女人干不了,老李家的男丁又都有工作,这两份工作李向东打最开始就是为老丈人家盘算的。 一个岗位给周大哥,另外一个岗位周父年纪大了干不了,可以给周大伯家,周大伯可不止周德旺一个儿子。 虽说再过不久农村就会分地,但也不能因为分地而因噎废食。 现在农转非卡的很严,即便周大哥入职肉联厂,他的媳妇和孩子照旧还是农村户口。 家里是会因此少分一个人口的土地,可周大哥提前进城工作,单位还是肉联厂。 只要他在单位里混个一两年,到时候上上下下的关係摸熟悉,恰巧又赶上国家对个体户的政策鬆动。 到了那时,周大哥两口子完全可以一个在肉联厂上班,一个进城开间卖熟食的铺子。 这年头,喝头汤的都能赚钱,这些钱直接在城里买房可比分地要实惠的多! 分地,周家村那地方,等拆迁还得再等二十多年呢,有李向东帮忙指点,那个时候周大哥一家指不定都在城里买几套房了。 “我知道你高兴,但这事等落地了再通知你娘家。” “嗯嗯。” 周玉琴激动的点点头,她知道这种事情在没有落听之前不能提前说,万一发生变故,会白白让家里人空欢喜一场。 “这两份工作你打算怎么安排?” “一份给你哥,一份让你大伯家自己商量。” “那等这事成了,以后让我哥他们每个月慢慢还咱们买工位的钱。” “行,成了再说。” 买工位的钱,肯定是谁入职谁来还,在这一点上李向东两口子的想法很一致。 李向东能惦记著,並且为了买到这两份工作还得提前多出手一些银元,这都是因为大家是至亲的关係。 白送是不可能白送的,再亲的关係都不能白给,有些口子不能开,一开往后全是麻烦事! “妹妹快来!爹和娘回来了!” 李向东两口子刚进院,李晓海一嗓子就喊了出来,紧接著李小竹就从正房出来了。 她站在正房门口,委屈巴巴的抬手指著李向东两人,嘟嘟囔囔的小嘴巴不停,脸上的表情委屈极了,好像李向东和周玉琴对她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似的。 “三叔,三婶,你们出去吃好吃的怎么不带著妹妹一起?吃饭的时候妹妹哭的老惨了,听的我心里都怪不舒服的,中午饭都少吃了一个馒头。” 李晓涛背著手站在自家屋门口,话里话外都在帮李小竹出头,还顺带没忘记表现一下自己。 周玉琴快步走向正房去哄红著眼圈的李小竹,李向东看向东厢房屋门口。 “你没吃饱啊?那你跟我去小厨房,我给你拿两个馒头补上,你要是下午在学校饿了,没办法专心学习,三叔的罪过就大了,走啊,別傻站著了。” 李晓涛嘿嘿笑著摇了摇头,“不用了三叔,三叔今天是周六,下午不用去学校,等我饿了再去找你要馒头吃。” “不用去学校?” 李向东的工作不是上六休一,他经常过著过著就把今天是周几给忘了。 “老师留的作业写了没?每天一张的字帖写了没?没写还不赶紧写去,一天天傻乐呵什么呢?” 李晓涛让他说的神情懨懨,蔫头耷脑的往李晓梅姐妹俩的屋里走去。 说走李晓涛,李向东的目光又盯上了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两人在他的的注视下,一溜烟跑进了李二哥屋里。 看到周玉琴抱著闺女回屋,李向东后脚跟著走进自家屋里。 也不知道李晓海跟李小竹说了什么,这孩子现在气性大著呢,周玉琴把她放到炕上后,她谁也不理,抱著洋娃娃缩到炕角开始碎碎念。 “你困了就睡会儿吧,我出去一趟。” 周玉琴很少会喝酒,现在確实有些犯困,“你要去干嘛?” “找侯三,让他帮忙弄俩车軲轆。” 李向东也没跟周玉琴说弄车軲轆干嘛,从屋里出来后推著自行车从家里出来。 一路没停来到侯三家,然后驮著侯三去了趟火车站。 火车站有搬运装卸的推拉车,既然有推拉车,那自然也少不了会有报废的。 有侯三这个铁三代的面子在,再加上李向东了钱,两人从车站大楼出来时手里各拎著俩废旧的车軲轆。 “东哥,直接拿就行了,钱干嘛?” “钱该得,我这已经是占公家便宜了,再不出钱,这不是给人手里送小辫子嘛。” 侯三琢磨琢磨,觉得李向东说的有道理。 “你买车軲轆干嘛?” “给家里的孩子做个小推车。” “小推车?” 听到李向东的解释,侯三来了兴趣,说什么都要跟著一起去看看。 去时一人,回来俩。 自行车在院里停好,李向东跟李老头简单说了下想要做成什么样的,李老头手很巧,很快一大號的滑板车做了出来。 “三叔,是这样玩吗?” 李晓涛坐在滑板车上,两条腿蹬著地面,屁股底下的滑板车开始前行,李晓波和李晓海大呼小叫的跟在后面。 李小竹听到哥哥们的笑声,从屋里出来后站在台阶上。 “想不想玩?” 李向东走过去揪了揪她的冲天辫,李小竹也不生气了,仰著脑袋喊道:“玩~” “涛子,你先下来。” 李向东去倒座房拿了根麻绳,一头繫到小黑身上,一头繫到滑板车上,准备妥当后李小竹盘腿坐上了滑板车。 “慢点走,別跑。” 李向东拍了拍小黑的脑袋,小黑很懂事的拉著李小竹在院子里转了起来。 “好玩~好玩~” 李小竹高兴坏了,坐在滑板车上拍著手叫好。 一旁的侯三见此,酸的直磋牙子,真是羡慕死他了! 第698章 脑瓜子嗡嗡的 “东哥,我回了。” 侯三打完招呼就走,正在盯著闺女玩的李向东赶忙去推自行车。 “等等我,你这么著急回家干嘛?” “有事。” 侯三不打算多说,李向东也不是那种喜欢刨根问底的人。 等他骑著自行车把侯三送回家,再回来时,小黑就像个老黄牛一样,慢吞吞的拉著木头车在院子里不停打转,木头车上的笑声不时传来。 此时,李小竹正美著呢! 她整个人直接躺在木头车上,翘著二郎腿,一只手还抠著鼻子。 “爹,你快让妹妹下来,我也想玩!” 李晓海拿李小竹没有办法,就缠上了刚回家的李向东。 “小车就一个,你们谁玩自己商量,这事別跟我说,不要吵架,好好说知道没?” 李向东说著快步进屋,李晓海看著关上的屋门,转身凑到李晓波身边,小哥俩蹲在一起,目光一直隨著木头车转动。 小汽车玩具,他们俩现在也没有了玩的心思,有大的谁还想玩小的... “你下来让我玩会儿。” 又等了老大一会儿,李小竹还是死死霸占著木头车,压根没有想要下来的意思,李晓海等不及了,过去拽住麻绳直接让木头车停了下来。 李小竹盯著李晓海看了会儿,起身坐好,屁股还往后蹭了蹭。 “嘚嘚~” 李小竹拍了拍身前的位置,示意李晓海坐下跟她一起玩。 李晓海都做好准备吵一架了,没想到妹妹会突然这么好说话,他鬆开手里的麻绳,屁顛屁顛的坐了上去。 “晓海,你坐后面,你抱著妹妹,別让她摔下来。” 倒座房前,挑逗著两只猫玩的李晓涛开口,李晓海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便和李小竹换了下位置。 铁打的李小竹,流水的哥哥姐姐。 老李家的所有孩子,全都坐在木头车上过足了癮。 “涛子,你有这么热吗?” 李向东回屋后原本打算躺炕上歇会儿,没想到闭上眼睛就睡著了,他不知道院里发生了什么。 等他睡了一觉,从屋里出来准备去水池边用凉水洗洗脸,清醒一下的时候,看到李晓涛满头汗的坐在石桌前,他满脑子的问號。 “三叔,我这是累的。” 李晓涛抹了一把额头的汗,从小跑著过来的李晓波手里接过馒头,一口咬了上去。 “晓涛哥,你喝水。” 李晓海端著茶缸子从屋里出来,手里的茶缸子递到了李晓涛的另外一只手里。 李向东看到这一幕更纳闷了! 一个累的呼哧带喘,满头汗,两个送吃送喝,无比殷勤。 “嘚嘚~玩~” 李小竹趴在木头车上,对李晓涛招手。 “不玩了,我累了,明天再玩。” 李向东好像明白了,“涛子,你这满头汗是拉著他们玩拉出来的?” “对啊。” 李晓涛嚼著馒头,点了点头。 “小黑没拉一会儿,吐著舌头就不干了,我怕它累著。” 牛! 李向东对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他也不知道怎样去评价这个侄子,狗累了不玩就行了唄,真是心眼实诚的不得了。 “嘚嘚~玩~” 李向东洗完脸,李小竹还在缠著李晓涛,他过去直接把李小竹从木头车上拎了起来。 “玩什么玩?把你哥哥当老黄牛使唤呢?” 闺女放地上,木头车拿走,李向东直接回了屋里。 “你们在院子里玩吧,我的字帖还没写呢。” 李晓涛咽下最后一口馒头,手里的茶缸子还给李晓海,起身便朝李晓梅姐妹俩的屋子走去。 作业可以明天写,每天一张的字帖写不完,他晚饭都没得吃。 “晓海,咱们去玩小汽车。” “我回屋去拿。” 李晓海回屋放下茶缸子,拿著小汽车出来后和李晓波去了李二哥屋里。 李二哥还在单位上班,李二嫂在正房和李母等人一起做衣服,屋里没人,他们哥俩可以没顾及玩的同时把李小竹关在屋外。 “嘚嘚~开门~” “不开,你自己在院子里玩吧。” “开门~开门~” 李小竹在门外喊了会儿,看到周玉琴从西厢房出来,她扭头跑过去缠上了周玉琴。 她也不吭声,周玉琴去正房,她就跟在屁股后面往正房走。 “你怎么来了?不在院子里玩了?” 李大嫂看到周玉琴身后的小尾巴跟著进屋,笑著招手让李小竹过来。 李小竹没去找李大嫂,她走到李二嫂身边,上手就去拿李二嫂放在腿上的针线盒。 “这个可不能给你玩。” “我要~” 李小竹抱著李二嫂的腿就要往上爬,周玉琴上手拧了下她的耳朵。 “老实待著,不老实你就从屋里出去。” “哼~” 李小竹揉揉耳朵,转身就往屋外走。 “太奶奶~” “没在屋。” “...” 李小竹脑袋顶了下关著的东屋屋门,气鼓鼓的从正房出来。 趴在倒座房前的小黑和小黄,还有正在打闹的两只橘猫,看到李小竹直奔它们过来后立马四散而逃。 李小竹一时不知道该去抓哪个,她一愣神的功夫,两只狗子已经跑进了倒座房,两只橘猫一只跳到了水池上,一只从她身边穿过后爬上了石榴树。 “你们不乖~不喜欢你们~” 李小竹打算回屋去找李向东,她现在正在气头上,路过搭在晾衣绳上的被子时,也不避让,直接闷头走了过去。 脚步停下,李小竹回头看到来回摆动的被子,她又找到了好玩的,走回去扒拉著被子整个人就掛了上去。 “好玩~” 掛在被子上的李小竹依旧不安分,扭动著身子来回摇晃。 只是她的胳膊没有多大力气,很快感觉到累的她刚刚鬆开一只手,然后晾衣绳上的被子因为一头吃力开始下滑。 李小竹整个人摔在地上,从天而降的被子把她给压的严严实实的。 “爹~爹~” 西厢房屋里,李向东听到闺女带著哭腔喊自己,急忙来到了屋外。 看到身上压著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的李小竹正趴在地上喊自己,李向东的脑瓜子嗡嗡的... 第699章 分开玩 李向东在心里连连对自己说了几句亲生的,然后小跑著过去把李小竹从地上抱了起来。 “你这是摔著了?身上疼不疼?” 李小竹抽抽噎噎的摇摇头。 李向东担心她年龄小,摔到了也说不清楚,便抓著她的胳膊和腿,拍一下,捏一下,嘴里问著疼不疼。 直到最后也没有发现异样,李向东这才鬆了口气,开始给她拍打身上的土。 “不疼你哭什么?嚇我一跳。” 李小竹抬手抹著眼泪,“我不知道~” 瞧著闺女的可怜样,李向东起身跑著进屋,跑著回来。 李小竹又被他塞回到了被子底下,一切恢復成他刚出屋时的模样。 手里的照相机一按,齐活! 趁著周玉琴没有发现,李向东赶紧上手处理李小竹的『犯罪现场』。 被子拍打干净,摸了摸李小竹在被子上画的地图,已经晒乾,卷巴卷巴被子夹在腋下,拉著李小竹回屋。 “爹~玩~” “不玩了,爹回屋给你讲故事。” “好~打鬼子~” “听点別的行不行?白雪公主,灰姑娘,这些故事你没有听过吧?爹给你讲这些。” “不要~打鬼子~” ... ... “叔,早饭吃了没?” 时间转眼来到该出去闽省的时候,李向东一反常態的早早过来找阿哲。 “吃了,你进屋去找他吧,他还没吃完呢。” 阿哲他爹笑著开门让李向东进去后,他掏烟迈过门槛,去和台阶下推著自行车陪同一起过来的李父閒聊。 进院的李向东快步走进正房,然后在阿哲满是诧异的目光中,直接坐在了他的对面。 “东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怎么会这么早过来找我?” 李向东看了眼阿哲家的早饭,油条包子和小米粥,伙食比他家吃的都好,爷俩不做饭是真捨得钱。 “老黄家的房子谈好了,我是过来拿银元的。” “谈好了?” 阿哲一脸的求知慾,手里的包子都不吃了。 “快跟我讲讲,房子多少钱?” “一千二百美元,一座院子连带两份工作。” “黄兴哥俩的工作?” “对。” 阿哲点点头,开始埋头继续吃饭,这个价格不亏。 现在正式工的工位不便宜,老黄家的院子买到手也不用大修,如果李向东想转手,慢慢找买家还能赚一点。 手里的包子下肚,仰脖喝完小米粥,阿哲放下手里的碗,起身带著阿哲去他睡觉的西厢房。 “你怎么睡西厢房?” 这个问题李向东老早就想问了,阿哲走到屋角蹲下身子,边开木头箱子上的锁,边回话。 “我爹为了治我爱睡懒觉的毛病,故意让我睡的西厢房。” 阿哲说著还嘆了口气,李向东闻言乐道:“拉上窗帘,被子蒙头,太阳晒屁股也照样不耽误你继续睡。” “那你觉得家里的鸡毛掸子是干嘛用的?” 阿哲吐槽一句,话里的信息量很大。 “拿多少?” “一千块。” “这么多?用不了吧?” “用的了,房子到手还得简单修缮一下,再添点家具,买点电器,我还担心钱不够呢。” 两人说著话,一包百块,十包银元塞进了李向东的挎布包里。 “你打算这样抱著上火车?” “我抱得动,包也撑不住,我爹在门外呢,放自行车上推著过去。” “有自行车就行。” 箱子上锁,阿哲从床上拎起包背在身上,两人从院里出来,李向东抱著的包放自行车后座。 与阿哲他爹告別,李父推著自行车,李向东和阿哲一左一右跟在自行车两侧,三人不急不慢朝火车站大楼走去。 “东子,你看!” 李父刚刚骑著自行车离开,阿哲拽了下李向东的胳膊,抬手向不远处指了过去。 “我靠!” 李向东远远看去,看到的一幕好似狗拉雪橇,两只大狗在前面跑,后面拉著的是侯三! 侯三这货一点都不顾及站前广场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嘴里叼著烟,正对著一旁骑著自行车的少年有说有笑。 “东哥,阿哲!” 侯三也看到了李向东和阿哲两人,远远的喊了一嗓子后,又对身边的少年说了一句,两只狗子便在少年的指挥下,稳稳的停在了李向东和阿哲身前。 李向东看著眼前的『雪橇』,简直就是他家孩子们玩的那个木头车放大版! 他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前天侯三要急匆匆回家,敢情是著急回去自己整一个。 “小辉,喊东哥。” 侯三开口,跨坐在自行车上的少年笑著对李向东点点头。 “东哥好。” “哎,小辉是吧,你好。” “阿哲,別躲了,狗不咬人,小辉,这个你喊哲哥。” 拉著侯三的两只狗,看著比李向东家里的小黑和小黄个头还大,两只狗子跑过来后,阿哲就战术性后退一步,躲在了李向东身后。 “哲哥好。” 少年礼貌的喊人,阿哲得知狗不咬人,从李向东身后走了出来。 “你好你好。” “行了小辉,你回吧,上学別迟到了。” 侯三从『雪橇』上跳了下来,少年队三人招招手,骑著自行车,身后跟著两只拉著空车的狗渐渐远去。 “侯三,什么情况这是?” 侯三笑嘻嘻的反问,“什么什么情况?阿哲,你就说自己羡慕不羡慕吧?” “我羡慕个屁!你是真不知道什么叫丟人。” 阿哲直接开口吐槽,他认为自己没有侯三的脸皮厚,只是为了一时好玩,让站前广场上这么多人看著,他想想都感觉臊得慌! “切~什么也不懂!” 侯三对阿哲翻个白眼,凑到李向东身边开始得瑟。 “东哥,我做的那个怎么样?” “嗯,不错。” 李向东敷衍的点点头,不想做过多的评价,话题一转。 “侯三,刚才那两只狗是那名叫小辉的孩子家里养的?” “对啊,小辉他爹是咱们单位管后勤的领导,跟我二爷爷家是邻居,家里有院子能养狗,我跟他关係不错,我俩说好了,他出狗,我出木头车,我放假了归我,我跟车出去的时候归他,我俩分开玩。”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700章 侯三想买房 “嚇死我了!” 闽省福州的某条巷子里,身形狼狈的李向东三人闷头钻了进去。 趴在巷子口的李向东盯了老大一会儿,发现身后没有人追,长长鬆口气的他回头一看,阿哲和侯三两人已经瘫坐在了地上。 “东哥,没有人追咱们三个吧?” “没有。” “没有就好,特娘的嚇死我了!” 听到没人追,侯三直接破口大骂,他因为刚才长距离奔跑脸色通红,额头冒汗,解开上衣两个扣子,抖著衣服散热。 “还好东哥你的警惕性高,要不咱们三个就要在单位里露大脸了。” “露脸?那是露屁股!丟完人还得去蹲笆篱子!” 阿哲纠正了下侯三话语里的措辞,补充了一下被抓后的恶果,因为长跑和后怕的双重影响,他的心臟此时还在『砰砰砰』狂跳不止。 李向东也差不到哪去,他从身上的挎布包掏出军用水壶,猛灌下去好几口水,水壶扔给侯三,他也顾不上地面是不是乾净,学著侯三和阿哲两人的模样直接瘫坐。 “没有耽误正事吧?” “没有东哥,你拽著我们跑的时候,我和阿哲已经和收银元的二道贩子交易完了。” 侯三说著话,手里的军用水壶转手又给了阿哲。 时间往前推二十分钟。 李向东三人找到收购银元的二道贩子时,因为这次带过来的数量不少,在得知银元价格只比上次涨了一毛钱,收购价是13块六,三人便想往上抬抬价。 摊主在听到李向东三人身上有一千块银元后,同样不想放过这次可以吃到肉的机会。 一千块银元,他过过手卖给搞走私的,赚的利润都足以顶上一位普通工人在工厂里干上一两年。 摊主和阿哲双方之间,你来我往的拉扯,李向东做为受益者,肯定希望多卖点钱。 但他又因为语言的原因掺合不上,可能是福临心至,他突然想去附近转转,包里的银元交给侯三后他刚走不远,然后就发现了情况不对,他们遇到了联防队! 李向东嚇的打了个激灵,狂奔回去拉上阿哲和侯三两人就跑! 可能是跑的快,也可能是他们三个命好,反正七拐八拐的钻进一条巷子里后成功躲过一劫。 “歇好了没?歇好了咱们就撤。” 李向东起身拍打干净屁股上的土,走过去拉了一把侯三和阿哲两人。 三人从巷子里出来,没有去走回头路,反方向打听著最近的公交车站点,倒了三趟公交,身心疲惫的回到了招待所。 关上屋门,拉上窗帘。 阿哲从自己身上的包里掏出厚厚一摞大团结,钱被他塞到了坐在自己床铺上的李向东手里。 “一块银元的价格我最后谈到了13块八,你点点数,一万三千八。” 李向东也没说什么不用点之类的假客套,手搓钱,一张一张过完了数。 “钱数没错,阿哲,多谢了。” “不用说谢,你把钱收好,暖壶里没热水了,我去水房打些水。” 阿哲等李向东把钱装进挎布包,拎著空暖水瓶打开屋门走了出去。 “东哥,这些钱够用吗?” 李向东明白侯三的意思,一万三千八,如果去黑市换美元,扣除要给黄叔的钱后不会剩下多少,可他还有蛐蛐孙帮忙呢。 “够用,孙叔有路子可以低价兑换,一比七的比例换一千二百美元,这些钱我能剩下不少,足够修缮房子,购置家具摆设,再买台彩色电视机和洗衣机了。” “真好。” 侯三有些羡慕,他不是羡慕大房子,现在住楼房远比住四合院在生活方面更加便利,舒坦的多。 他羡慕的是自由,是李向东能带著老婆孩子搬出去住,从而脱离父母的掌控。 “东哥,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嘛,你们胡同还有没有卖房子的?你也帮我寻摸一座院子,咱们做邻居啊。” “真要做邻居?” “对啊。” “那等咱们这趟回去,我先带你去看一座院子,那座院子跟我要买的房子很近,但我先跟你说好啊,那院子有问题,房子得大修。” “那座院子跟我家差不多大小,可是要价却不低,以现在的价格买下来指定会亏,你先想想这一点能不能接受,不能就再等等。” 李向东说的那座院子的確存在,並且他说的话里也没有水分,那房子都空好些年了,他之前压根没有考虑是因为那座院子的性价比不高。 买房要钱,修房也要钱,中间还要劳心劳力的盯著,有这功夫有那个钱,他都能买两套相同面积的院子了。 “问题不大,东哥,这点我没问题,咱们的银元全都出手了,那么一大笔钱我都不知道怎么,多出点钱跟你做邻居,我不心疼。” 侯三说著开始憧憬跟李向东做邻居的美好生活,没有爹娘管著,歇班在家想干嘛干嘛,她娘不让养的狗也可以安排上。 要是再把孔大妮娶进门,嘖嘖嘖,过两年就可以带著儿子,没事的时候去李向东和阿哲家串串门,大家凑在一起喝上两钱,那小日子绝对美滋滋... 去水房打水回来的阿哲,进屋就看到侯三歪躺在床铺上傻乐呵。 “侯三,你琢磨娶媳妇呢?现在天还没黑呢。” 回神的侯三闻言翻了个白眼,“我在想买房和东哥做邻居呢。” “跟东子做邻居?” 阿哲放下手里的暖水瓶,皱眉想了想后眼睛瞪的溜圆。 “侯三,你不会是想买东子家附近那座空著的院子吧?你可別犯傻!” 阿哲说著坐到李向东身边,“你没跟侯三说那座院子是怎么回事?” 李向东抿嘴笑了笑,“说了。” “那你没跟侯三说那座院子,人家房主多少钱出手?” 李向东反问道:“多少钱?具体的我不知道啊,我只知道不便宜,多少钱你知道?” “知道。” 阿哲点点头,“我之前听你的在咱们那片打听谁家想卖房,那座院子我去问过,五千五不二价。” 侯三听到价格,起身坐好看向对面的李向东和阿哲,“贵还是便宜?” 阿哲无语道:“当然是贵啊!那院子还得大修呢,修房子不是钱呀?我找人问过,修好少说也得一两千块钱呢,拢共算下来七八千块钱买座一进的院子,你脑子抽风了?东子看上的那座二进院才九千五!” 第701章 侯三的新房草图 “东哥,你买的院子是新房吗?” “不是,房子年头不短了。” “阿哲,你刚说自己打听过,你们那片还有別人卖房吗?” “没有,人家都住的好好的,没有人卖。” “那东哥,阿哲,咱们的银元现在全部出手,我能分多少钱?” “两万五左右。” 李向东和阿哲齐声回话,侯三听后笑眯眯的一拍手。 “这不就得了,我能分到手两万五,那我上七八千块钱买座院子,大修好后还是新房,我不觉得亏啊!” 靠! 这话说的好有道理... 李向东和阿哲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两人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其实劝侯三別买那座院子的主力是阿哲,李向东是无所谓的,侯三这货要是分到手一大笔钱,依著他的性子,还不知道会怎么祸祸呢。 李向东之前是说过银元卖掉,钱到手后他有安排,让侯三和阿哲两人別乱。 可毕竟是人家自己的钱,他还真能管得了? 与其钱到手后被侯三在別的地方,那不如现在让他亏些本买套院子,提前置產,几十年后好歹也是给他的儿孙辈留下些福泽。 “你想好了?” 阿哲临了还是好心多问了一句,侯三笑嘻嘻的点点头。 “想好了,我要是买下那座院子,咱们三个就成了邻居,以后冬天可以一起喝著小酒吃火锅,夏天一起坐在胡同里摇著蒲扇乘凉,这日子多美啊!” “你觉得美就行,等咱们回京城后我带你先去看看,看完你要是还不改主意,我再带你去找房主商量商量,咱们儘量再往下压压价。” 阿哲说完这番话,起身去给自己倒水喝,他也是服了,劝不动,便不打算再劝。 他跟在李向东身边半年多,现在已经认同了李向东的说法,四合院以后会值钱。 可值钱是以后的事情,房子可以提前买,但真没有必要搬进去住! 如果侯三家住的是平房还情有可原,但侯三家是楼房,他还去过一次呢。 明明有更好的居住条件,侯三却非要来跟他和李向东做邻居。 阿哲感觉侯三是没苦硬吃! “阿哲,我用下你的本子和笔。” “用吧。” 侯三起身走到阿哲的床铺前,从包里掏出笔和本子开始画画。 阿哲手里捧著水杯走过去看了一眼,“你这是在画草图?” “对啊,你和东哥不是说那房子得大修嘛,我重新规划规划。” 阿哲嘆口气道:“你当是在农村盖房呢?四合院是有讲究的,你別费这个事了。” 刚画出一个轮廓的侯三,停笔抬头看向阿哲。 “还有讲究?” “当然,侯三,你画的这个是门头?” “对啊。” “那你在门头上画的方格是什么?” “牌匾。” 侯三说著便在那个方格里,写上大大的两个字,侯府... 阿哲瞄了一眼,差点被呛到,头一扭,嘴里的水直接喷到了地上。 “你真牛!” 阿哲咳嗽两声,竖起一个大拇指。 笑纳下来自对方的恭维,侯三又抬笔在画出的轮廓里添加上另外一个小方格。 “侯三,你画的这个方格又是干嘛的?” 侯三没吭声,在格子里写上两个字,厕所... 阿哲揉了揉眼睛,“你要在四合院里修厕所?” 侯三点头道:“对啊,怎么了?我见你和东哥家里连个厕所都没有,我也不知道你们俩是怎么想的,家里又不缺钱,在院子里盖个厕所唄,那玩意能几个子?” 阿哲听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了! “盖厕所?旱厕?你不嫌弃味道大?” “我盖什么旱厕呀,我打算弄个冲水的。” 侯三说完,阿哲已经不想再搭理他,端著水杯就走。 “阿哲,你怎么不说话?不行吗?” “不行。” 这是李向东说的,侯三扭头看向他追问道:“为什么不行?” 翘著二郎腿躺在床铺上的李向东,换了下腿,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 “第一,修厕所需要街道办和房管所两家单位同时下文批准,手续非常复杂,这两家单位对於管辖区域內的居民,递交的修厕所申请几乎不会同意。” “你除非让你爹或是你大爷搭人情关係,可人情用在修厕所上,你猜你爹和你大爷会不会拿鸡毛掸子抽你?” “第二,冲水的厕所,排污管你打算接到哪里?胡同里的地下是有排水管道,但那是雨季用来排水,胡同里的住户用来排放生活污水的,你今天敢把厕所的排污管道接上,明天街道办就能把你家的厕所给扒嘍。” “侯三,你现在明白了没?” “明白了。” 侯三神情有些失落,李向东看到他的德行有些想笑。 人家王非回京城还得拎著尿盆去胡同里的公厕排队呢,这年头,想在四合院里修厕所,纯属痴人做梦,等以后京城的地下排污管道彻底完善后还有的聊,但那还且得等呢... “侯三,现在还想跟我和东子做邻居吗?你可要想清楚了,每天都要去公厕倒尿盆,早上去上大號都得排队。” 阿哲把住四合院最大的问题说出来,侯三听后却是一脸不以为意。 “没事,倒尿盆不费事,再说排队上厕所多有意思啊,蹲坑的时候还能跟左右聊...” “停停停!不要说了!” 马上快到吃晚饭的时间,李向东直接打断还要往下说的侯三,再让侯三说下去,他脑子里都快有画面了。 换別的话题,三人閒聊到天色开始变暗,结伴去食堂吃完晚饭,回屋洗漱好后疲惫感袭来。 关灯爬上床。 “东哥,明天上午有安排吗?” “我想去买台彩电和洗衣机,还得麻烦你们俩明天帮我抬上火车。” “小事,东哥,你不用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咱们哥们之间谁跟谁啊。” “行,那我不说,侯三,赶紧睡吧,阿哲都已经睡著了。” 李向东说完,没听到侯三回话,起身探头看去,这货居然已经睡著了... 第702章 三角阵 “东子,等会儿我帮你们把东西抬到站前广场,哎,早知道洗衣机我就晚点再买了。” 火车快要驶进京城站的时候,魏成走进李向东和侯三两人休息的隔间里,撂下嘴里这句话,快步从列车员休息车厢走了出去。 李向东三人在福州上火车的时候,一人抱著彩电,两人抬著洗衣机,这趟车上的所有同事都看到了。 洗衣机买的是江素无锡小天鹅,这个品牌在两年前生產出了中国第一台全自动洗衣机,李向东买了个双缸的,一个洗涤,一个脱水。 彩电买的是走私货,索尼的18寸。 价格也相当美丽,一共了他两千五! 这两个大件被同事们看到后,他们谁也没有说什么,这在常年跑外地,私下里没少倒腾东西的老油条们看来,也就是小场面,他们早已经见怪不怪。 魏成上手帮忙一起抬洗衣机往站台上走的时候,嘴里嘮叨著自家买的早了,同样的钱,他当时只买回去一台单缸的。 买早了这句话,回京城的路上魏成没少嘮叨。 “走啊东子,侯三,你们还等什么呢?” 阿哲去找乘务长说了一声便过来帮忙,只是站台上乘客人流高峰都快过去了,两人还老神在在的坐著没动。 “成哥说一会儿过来,咱们再等等。” 李向东的这句话刚出口,魏成大步走了过来。 “东子,我跟你一起抬洗衣机。” 人到齐,李向东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侯三,你帮忙去弄几条乾净点的麻袋回来。” 財不外露,洗衣机还好,他买回来这台彩电要是在胡同里亮相,那他们老李家接下来这段时间就甭想清清静静过日子了。 京城火车站虽说是客运站,但几条麻袋还是有的,他和侯三上次去买车軲轆的时候就见到过。 具体是干嘛用的,李向东只见过用麻袋装沙子,雨季的时候当隔离带,別的用处他就不知道了。 “我身上有钱。” 侯三没有接李向东递来的一块钱,小跑著从隔间出去。 阿哲抱著彩电,李向东和魏成抬著洗衣机,三人上站台后脚步飞快的通过员工通道来到站前广场。 李向东拦下一辆三轮车,距离不远,车费两毛包卸货。 彩电和洗衣机刚抬上三轮车,侯三抱著一卷麻袋找了过来,他手里还拎著一捆细麻绳。 用麻袋包好彩电和洗衣机,再用麻绳捆好,阿哲和魏成便离开回车上去打扫卫生。 “师傅,慢著点,您可千万別急拐弯。” 李向东笑著递过去一根大前门,蹬三轮的师傅接过烟夹在耳朵上,也没有抽。 “爷们,东西金贵,你们俩扶好嘍。” 三轮车慢慢启动,师傅接了李向东的烟,服务確实很周到,不急不慢的很快停在了老李家的大门口。 李向东刚把大门打开,赶走两只狗子,蹬三轮的师傅一个人把洗衣机从三轮上抱了下来。 “爷们,你家狗不咬人吧?” “没事师傅,您瞧他们俩看见您叫都不叫,您放心吧。” “那可不好说,老话讲得好,咬人的狗它不叫。” 师傅嘴里嘀咕著,抱起洗衣机,跟在抱著彩电的李向东身后走进院里。 “爹,你买的什么呀?” “让让路,等会再说,师傅,洗衣机劳烦您放到水池边。” 李向东抱著彩电走进正房,与听到动静的李母和李老太走个碰面。 “买的彩电和洗衣机,您二位有话等会儿再说,我先放下东西,还得去给人家师傅车费呢。” “多少钱?” “两毛。” 李向东刚把彩电放到桌上,李母已经出屋去给蹬三轮的师傅车费,跟著李母一起出去的还有李老太。 电视机李老太不好奇,但是用手搓了一辈子衣服的她,真的非常非常好奇洗衣机是怎么洗衣服的。 “爹,什么是彩电?” “三叔,彩电是不是彩色电视机?” “爹~看电视~” 跟在李向东屁股后面进屋的李晓海和李晓波,还有进屋就抱李向东大腿的李小竹,三人眼睛全都盯在被麻袋捂严实的彩电上。 “行,知道了,你们先別吵吵。” 解除电视机上的束缚,李向东找了条乾净的毛巾把电视机擦了擦。 正房已经用不上,竖在一旁的小餐桌摆放好,电视机抱过去后通上电,李向东鼓捣了老大一会儿,屏幕里才出现人影。 “有了,有了,三叔有了!” 李向东闻声回头看了眼小侄子,心道,要有也是你三婶有... “坐远点看,不准靠太近。” 看到李晓海三人屁股底下的小板凳,往后挪了一米远,李向东揉了揉闺女的脑袋,笑著从正房走了出来。 侯三家里有洗衣机,他会用,此时正在教围在洗衣机边的李母等人。 “等我李叔下班回来,让他往院子里扯根线,通上电就能用。” 李向东走近前,“晚上我给你们演示一遍就会了,这玩意好学,侯三,我要去孙叔家,你是在我家还是跟我一起?” “一起。” 李老头不在家,李向东要是再出去,老李家剩下的就全是妇女同志,李晓波和李晓海年龄小还不算是男人,侯三当然要跟著一起去,这点事他还是懂的。 李母等人也没催著李向东现在就摆弄好洗衣机,她们都知道今天是大日子,是李向东去老黄家签买房协议的日子! “走了侯三。” 李向东衣服都没有来的及换,推上自行车,招呼著侯三就往院外走。 李母等人还在院子里瞧稀奇,正房没有大人看著,李小竹不安分的挪蹭著小板凳,距离电视机越来越近。 “不许往前走。” 李晓海站起身,走过去抓著李小竹屁股底下的凳子往后拽。 “不要~” 李小竹扭著身子不乐意,还转身要去咬李晓海。 “你不听话是不是?” “哼~” 李小竹挑衅的又往前挪了挪凳子。 “你等著!” 李晓海气呼呼的从正房跑出来,径直跑进自家的西厢房后,直到来到衣柜前才停下脚步。 衣柜门打开,李晓海伸手在里面摸了一阵,然后兜著衣服跑回正房。 三个铁皮青蛙上线... 李晓海在李小竹的惊恐目光下,围著她的板凳摆了个三角阵! “嘿嘿~你再往前挪板凳呀?” “娘~我怕~我怕~” 李小竹看到铁皮青蛙后嚇坏了,她坐在板凳上缩著脖子,眯著眼,扯著嗓子的喊叫声里带著哭腔,期盼著周玉琴赶紧过来救她...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703章 我没偷喝 上辈子,李向东手头不宽裕,自然没有閒钱去买铁皮青蛙这种玩具,等家里不差这点钱了,李小竹也年岁大了不需要再买。 而且李小竹长大后可不害怕青蛙,这也是李向东给她第二次当爹的意外发现。 三个铁皮青蛙玩具,年前李向东买回来后第二天便被塞进了衣柜里。 没办法,李小竹看到铁皮青蛙就打哆嗦,尤其是铁皮青蛙上完发条开始蹦噠的时候,李小竹嚇得坐在地上就哭。 最后,这三个铁皮青蛙被李向东给封存。 “李晓海!谁让你把铁皮青蛙拿出来的?” 周玉琴听到闺女的哭声,进屋后看到李晓波正在闺女身边捡地上的铁皮青蛙,立马明白了怎么回事。 同时她也想明白了刚才儿子从自家屋里出来时,用衣服兜著的是什么。 “妹妹不听话。” 李晓海不敢和周玉琴对视,他毕竟年龄还小,刚才是想嚇唬一下不听话的妹妹,可当李小竹开始哭的时候他就后悔和知道害怕了。 “不听话你不知道跟我说?你都多大了?怎么一点事不懂?万一把你妹妹嚇出个好歹来怎么办?” 周玉琴训斥著李晓海,脚步没停,走到缩在板凳上的李小竹身前,弯腰把板凳上的肉糰子抱在了怀里。 “不怕,不怕啊,你晓波哥哥已经把东西收起来了。” 周玉琴抱著李小竹边往屋外走,边拍打著李小竹的后背,嘴里『哦哦』的哄著。 “三婶,这三个青蛙?” “你先收著,到时候直接给你三叔,青蛙在你手里的时候千万別再给妹妹看了,知道没?” “知道了三婶。” 周玉琴抱著李小竹从屋里出去,李晓波坐在板凳上开始给手里的三个铁皮青蛙上发条。 这是他第二次玩铁皮青蛙,因为李小竹害怕,铁皮青蛙放进衣柜里后李向东再也没有给他们玩过。 看著三个在脚边蹦噠的铁皮青蛙,李晓波挪蹭著板凳往李晓海身边凑了凑。 “晓海,你惨了,晚上估计又要罚站。” 李晓海没有吭声,蹲在地上,手指头不停的抠著地面,也不知道在抠什么。 “哎呦喂,你们两个皮小子开著电视机干嘛?多费电呀!” 李母进屋快步上前直接把电视机给关了,现在的电视节目匱乏,白天压根没有节目。 正儿八经的电视节目是从下午六点开始播放的,但也极少。 现在家里有电视机的,一般都是等到晚上7点才会打开,收看从78年1月1日正式开播至今的《新闻联播》。 直到晚上11点,大部分电视节目电视台就会播放结束,进入停播检修状態。 李向东之所以给李小竹三个打开电视机,是因为只要电视机屏幕亮著,李小竹肯定会自己把自己圈在屋里。 他今天下午事情很多,费点电能解决的事情,他可不想被李小竹给缠上。 事情的发展也如同李向东所预料,即便电视机屏幕里只有测试信號的画面,还有整点报时,也把李小竹给迷的不要不要的。 “你们两个出去玩吧,別碰水池边的洗衣机听到没?” 李母担心自己稍不注意,电视机又会被偷偷打开,只能开口把李晓海和李晓波从屋里赶出去。 “铁皮青蛙给我。” “奶奶,三婶说先让我拿著,等三叔回来了给三叔。” “我给,你別拿著了,再让你妹妹看到,她又要开始哭闹。” “哦。” 铁皮青蛙交给李母保管,李晓波心不甘情不愿的喊上李晓海从正房走了出去。 ... ... “孙叔。” 屋门开著,蛐蛐孙正坐在桌前,桌上摆著一盘生米,一瓶喝到只剩下一半的牛栏山二锅头。 他此时翘著二郎腿,听著收音机里播放的戏曲,手指敲打桌面,嘴里拉著长音哼唱。 “来了啊?进来吧。” 看到李向东和侯三前后脚进屋,蛐蛐孙端起面前的酒杯一口喝下,扔进嘴里两颗生米,嘴里嚼著的同时起身伸个懒腰。 “孙叔,你这日子也太美了!” 侯三仿佛看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活,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一个人喝酒没意思,要是对面坐著孔大妮就更完美了! “甭羡慕我,我还羡慕你呢。” 蛐蛐孙目光落在李向东身上的挎布包,“钱带了吧?” 李向东拍拍包,“带著呢。” “那咱们爷俩走著,侯三,我们俩出去一趟,你帮我看好家。” 蛐蛐孙说著打头走出屋,慢一步的李向东紧隨其后。 他临出屋前回头看向侯三,不放心的叮嘱道:“你不是还打算去看房子吗?別偷喝。” 侯三咂摸下嘴,口不对心的回话道:“知道了东哥。” “东子,走啊!” “来了孙叔。” 李向东和黄叔敲定好价格的第二天,他就来找过蛐蛐孙一趟,先递过去一条高价找人淘换的小熊猫,然后开口让蛐蛐孙帮忙兑换一千二百美元。 看到七包变一条,蛐蛐孙美滋滋的答应下来。 两人说好了,李向东跟车出去的这些天,蛐蛐孙去找那伙倒腾黄金的预定一千二百美元,並且约定好等李向东从闽省回来的当天交易。 一个小时后。 李向东骑著自行车回到蛐蛐孙家所在的胡同。 “孙叔,您老怎么认识的那些人,看著可没有一个是良家子。” 坐在车后座上的蛐蛐孙乐了,“还良家子?良家子谁干哪个?那伙人里有个小头头是八旗子弟的后代,以前经常找我淘换好蛐蛐,我们就是这样认识的。” “牛!孙叔,您老的路子真宽!” “我怎么听著不像好话?你小子还是少夸我吧。” 自行车停下,蛐蛐孙从车上跳了下去,李向东抬著自行车跟在他身后进院。 “我靠!侯三,你丫干嘛呢?我不是跟你说了別喝孙叔的酒吗?” 脸色微红的侯三,面露尷尬的看向屋门口方向,开口狡辩道:“东哥,我没有偷喝,我就是尝尝。” “尝尝?你跟我耍什么心眼呢?尝尝不就是喝吗?” “不一样的东哥,你看。” 侯三说著从站在屋门口的李向东所看不到的角度,举起一根攥在手里的筷子,筷子头在桌上的酒杯里蘸一下,放进嘴里后猛嗦一口。 “东哥,是不是不一样?” 第704章 房屋交易达成 侯三这个人菜癮大的傢伙,为了解馋现在都学会了偷换概念! 李向东盯著他瞧了会儿,见他的目光中没有流露出醉意,也就懒得再继续跟他掰扯。 “侯三,你喝了几...啊呸!” 蛐蛐孙话说一半,抬手轻轻拍了下自己的嘴,笑著进屋在侯三身边坐下。 “侯三,你这个喝酒的办法还挺別致,来,跟叔说说,你小子趁著我们俩出去这段时间嗦了几筷子?” “六筷子。” 侯三比划一个手势,跟个偷鸡贼一样嘿嘿笑笑。 李向东和蛐蛐孙刚出去那会,他也没想喝来著,主要是看著桌上的生米,闻著屋里的酒味,慢慢的他就把持不住了。 不过好在他还知道要去看房,这是正事,自己不能多喝,所以当他得脑海里,浮现出別人家大人用筷子蘸酒逗孩子的一幕后,他便有样学样的拿著筷子开始过嘴癮。 “孙叔,我们得回了,您老要不要跟著一起过去瞜一眼?顺便认认门。” “你回去事不少,明儿吧,明儿我再过去。” “那就后天,孙叔,我明天也有事。” “行,后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向东和蛐蛐孙说好认门的日子,看到侯三还要拿著筷子去蘸酒,上手把侯三从凳子上拽了起来。 “筷子给孙叔放下,咱们走了。” 没蘸到酒,侯三放下手里的筷子前,临了又把筷子头塞嘴里使劲嗦了嗦。 “走了东哥。” 侯三看到李向东皱眉,筷子放到桌上,反过来开始催促李向东。 坐在桌前的蛐蛐孙,看著两人从屋里出去,想起侯三刚才使劲嗦筷子,都嗦出声音,还顺带舔了一下的一幕。 他心里犯膈应,想把这根被侯三祸祸过的筷子给扔了。 可侯三这货也是会挑,这根筷子材质是红木的,他原本有一双来著,老早之前让侯三掰折扔煤炉子里一根,剩下的这一根他是真捨不得再给扔嘍。 “混帐小子,混帐小子,真是个混帐小子!” 蛐蛐孙嘴里不断低声骂著,拿著筷子准备去院子里好好洗洗。 ... ... “东子,怎么现在才回来?” 老李家大门口,阿哲屁股底下坐著个板凳,百无聊赖的在发呆,直到剎车声在耳边响起,他这才回过神来。 “不是跟你说过嘛,孙叔得带著我去上门兑换,距离远著呢,时间全浪费在了路上。” 李向东等侯三从车后座上跳下去,他人才从车上下来。 “你等多久了?” “我都没回家,你说等了多久?” 阿哲反问抬著自行车进院的李向东,侯三笑嘻嘻的凑过去,跟著阿哲一起走在李向东身后。 “阿哲,你是不是傻?你不会先回家等著?” “侯三,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这句话你重新说一遍。” 侯三眼珠子一转,想起阿哲说是在等李向东,其实是在等他,要带著他去看那座需要大修的院子。 他赶忙上手接过阿哲手里的板凳,“阿哲,你渴不渴?你喝不喝汽水?我去给你买。” “喝~” 李小竹躲在放在水池边的洗衣机后面,听到汽水两个字,探出小脑袋接话。 她喝过汽水,现在已经知道汽水是甜甜的水,为了能喝到汽水,她连侯三都不害怕了。 “呦,小丫头你想喝?” 侯三听到以往都不怎么搭理他的李小竹,这次居然主动跟他说话。 他放下手里的板凳,拋下阿哲,走到了李小竹身前,弯著腰笑道:“你叫我一声侯叔,我就带著你去供销社买汽水,叫吧。” “猴儿叔~” “是侯叔,不是猴儿叔。” 一旁听到汽水,凑过来的李晓海开口纠正。 “不理你~你走~” 李小竹担心李晓海再次掏出铁皮青蛙,她嘴上赶著李晓海,没等李晓海离开,她自己先慢慢后退著身子绕到了洗衣机的另外一边。 侯三看著眼前的兄妹俩,觉得有意思,尤其是当他看到一副怯怯的表情,跟之前见面时大相逕庭的李小竹时。 “你们俩谁跟我去供销社?” “我去,侯叔你带我和晓波哥哥去,我们俩帮你拎汽水。” 李小竹没吭声,十分积极的李晓海还没忘记把自己的玩搭子带上。 “那行,你们俩跟我走。” 侯三背著手转身,李晓波和李晓海嘴里说著侯叔真好,一左一右跟在他身边往院外走。 刚回屋一趟,从西厢房出来的李向东看到他们三个的身影拐到了影壁前。 “阿哲,他们去干嘛了?” “买汽水。” 知道怎么回事,李向东点点头没有多问,回头看向站在西厢房屋门口的周玉琴。 “你不用跟著去了,我自己去就成。” 周玉琴不放心道:“签协议的时候谨慎著点。” “明白,阿哲,侯三回来,你带他去看那座院子,我签好协议过去找你们。” 李向东说著脚步匆匆的往外走,躲在洗衣机后面的李小竹招招手。 “爹~玩~” “你先自己玩,等会爹回来再陪你。” 周玉琴看到李小竹要去纠缠办正事的李向东,快步过去抱著她回屋。 “我要玩~” “回屋玩,你今天还没跟洋娃娃说悄悄话呢,它都想你了。” “嗯嗯~想妹妹~” ... ... “黄叔,协议没问题。” 李向东放下仔细看过一遍的房屋抵押借款协议,拿笔签字,隨后手里的笔递了过去。 黄叔看了眼旁边的一叠美元,最后这一哆嗦也没有磨嘰。 双方的名字写上,又各自按了个手印,交易达成。 “东子,明天咱们去一趟房管所和街道办。” “成,明儿早上我来喊您。” “岗位什么时候交接,两件事早点办了,叔也好给你腾房子。” 协议刚刚签完,李向东不好意思开口说腾房。 “黄叔,这事不著急,您家里的东西慢慢收拾。” 黄叔摆摆手,“没什么好收拾的,屋里的这些桌椅板凳也带不走,全都留给你了,东子,岗位的事你抓紧,叔一家还著急去沪上呢。” “那明儿咱们过完户,接著就办岗位的事。” “成,后天早上叔给你腾房。” 第705章 啊~啊~啊~ 一千两百美元到手,黄叔和黄婶自感家里又多了一分底气,两人的脸上满是喜色,一起把李向东送出家门。 签好字的协议揣在口袋,李向东脚步雀跃,嘴里忍不住开始哼唱。 “开心的锣鼓瞧出年年的喜庆...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一首《好日子》刚唱到一半,手里拿著汽水的阿哲和侯三,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东子,事情办好了?” “办好了。” 李向东脸上的喜色压制不住,“侯三,这座院子怎么样?” 侯三抬手指了指身后的一座院子,这座院子距离老黄家目测也就五十多米远。 “我什么也没看到,东哥,你瞧,大门上著锁呢。” 李向东探头看了一眼,大门上確实掛著一个锈跡斑斑的铁锁。 “侯三,这座院子的位置和大小,你先想想合不合心意,这两点有没有问题,买房是大事,什么都得想明白了嘍。” 侯三喝了口汽水,点点头。 “我想明白了,位置不错,院子也挺大的,等修好了也只是我和大妮两个人住,都挺合適的,我就是想进里面看看,里面什么样还没看呢。” “明天你再过来,我带你去找房主,让人家拿著钥匙过来打开门给你好好看看,行吧?” 阿哲这样说,侯三自然乐得如此。 “你还喝汽水不?东哥家还有呢,我买了十瓶,走走走,阿哲你再去喝一瓶。” 阿哲扒拉开拽著自己胳膊的侯三,“不用了,一瓶我都喝不完,你明天早点过来,东子,我先回了,出去好几天休息不好,我现在头有些晕乎乎的。” “那你快回家睡觉吧。” 李向东催著让阿哲赶紧回去休息,他和侯三在火车上不用值夜班还休息不好呢,更別说只要跟车出去,生物钟就会开始变乱的阿哲。 他们这种工作之所以不是单休,其中关键的因素就是为了让乘务员歇班的时候好好休息,如果只休一天,根本起不到缓解疲劳的效果。 “走吧,侯三,跟我去一趟单位。” “去单位干嘛?” “找你爹。” “找我爹?” “嗯,现在有点晚了,去邮电局耽误事,我想用下你爹办公室里的电话。” 两人说著话,前后脚走进老李家的院子。 “爹~甜水~甜~” 李小竹坐在院子里,怀里抱著一瓶汽水正美滋滋的喝著呢,看到李向东回来,眯著眼睛一脸乐呵的开始显摆。 “来,给我尝尝。” 李向东走过去接过汽水,北冰洋的,他喜欢。 仰脖一口气喝的只剩下不足刚才五分之一,隨手又把汽水塞回给了李小竹。 “慢慢喝吧。” 李向东在『受害者』李小竹和吃瓜群眾侯三的目瞪口呆表情下,施施然迈步走向西厢房。 “你爹真坏!我说的对吧?” 侯三咂摸咂摸嘴,吐槽一句,李小竹听后看了眼怀里只剩下瓶底子的汽水,她此时非常认同侯三的话。 “嗯嗯~坏~” “你还喝不喝了?侯叔再给你拿一瓶。” 还没有进屋的李向东,听到侯三的话后停下脚步回头。 “侯三,不要再给她拿汽水喝,她年龄还小,不能喝太多。” “哦,这么回事啊,我明白了,东哥你放心,我不给她喝了。” 李向东点点头,进屋后关上了屋门。 “协议签好了,你先收著,明儿去过户的时候还要用。” 李向东从口袋里掏出协议,递给走过来的周玉琴看了看。 “岗位的事你们说了吗?” “说了,明天一起办。” “明天?” “对,协议你收好,我现在就去单位给你们村所在的公社打电话,让公社里派人去通知你家,明天过来人办手续。” “这么急?” “黄叔一家著急,我估摸著是著急赶紧走呢。” “那你快去吧,现在已经不早了。” “嗯。” 心心念念的房子到手,李向东很高兴,顺手拍了下周玉琴的屁股,在周玉琴那双流露出猝不及防的目光注视下,他又拍了一下,然后嘿嘿笑著从屋里走了出来。 “侯三,走了。” 推上自行车,李向东驮著侯三一路猛蹬,来到单位大门口后跟侯大爷打了声招呼,两人骑著自行车停在办公楼下。 来到侯建设的办公室,说明来意,李向东把电话拨到了周家村所在的公社。 他没说找周父,说的是找周大伯有急事,希望对方能帮忙派人跑一趟周家村。 周大伯是村干部,接电话的公社领导认识,顺手而为的事情,也不用自己跑腿,电话对面的公社领导说了句让李向东等著,隨即便掛断了电话。 等了大半个小时,已经过了下班点,屋里的电话声打断了正在閒聊的李向东三人。 电话接通,跟对面的周大伯交代清楚,周大伯得知李向东帮忙给家里弄了个工位,不断地开口感谢,最后李向东没办法率先掛断了电话。 “侯叔,耽误您下班,真是不好意思。” “嗨,没事,叔还得谢谢你呢。” 通过刚才三人的閒聊,侯建设已经知道自家儿子现在身怀巨款,並且看上套院子准备买下来。 他之前只知道儿子跟著李向东一起倒腾银元,还以为和倒腾蛐蛐那会儿似的小打小闹呢,根本没想到李向东他们居然这么能折腾! 侯三想买房的事,是李向东主动捅破的,侯三手里那份银元价值多少,他也跟侯建设交代的一清二楚。 这种事情一旦银元出手便瞒不住,他要是不说,指不定最后还得落埋怨。 “侯叔,您明天要是没事,还是和侯三一起过去看看那座院子吧。” “是得看,不看我也不放心,东子你快回吧,再等会外面天就要黑了。” “那行侯叔,咱们爷俩回见,我走了啊,侯三。” “哦。” 对於侯三有气无力的回应,李向东只是笑了笑。 一路骑著自行车狂蹬回家。 “三叔,你回来了。” “三叔。” “爹。” 回应著李晓江几个,李向东停好自行车,走到水池边看正在往院子里扯线,想要试一试洗衣机的李父。 “东子,你买这些东西了多少钱?” 李老头轻声询问,李向东在他耳边解释道:“连著屋里那台彩电一起拢共了两千五。” 因为李晓江几个在身边,钱的事情不好在他们面前多说,两人低声说话时还特意往旁边走了走。 “电通好了,老三,你过来开一下试试。” “稍等。” 没用过洗衣机的李父不敢上手操作,李向东快步回屋换下自己身上的脏衣服。 洗衣机在老李家眾人的注视下加满水后开始转动,洗好的衣服换到脱水缸,洗衣机產生的动静愈发变大。 站在最前排的李小竹很好奇,她依靠在不停晃动的洗衣机上后,整个人开始跟著洗衣机一起同频振动。 “啊~啊~啊~好玩~”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706章 费布料 李晓海见妹妹玩的开心,他也跟著贴到了洗衣机上,只是洗衣机的转速加快,震动的感觉变小了很多。 “爹,它不晃了。” “嗯。” 李向东点点头,看著微微颤动的洗衣机。 “不晃就对了,再晃下去就是有问题,你爹我买这台洗衣机回来可不是给你们晃著玩的。” 他们爷俩对话的时候,李晓涛手按洗衣机,快频率颤动让他的胳膊感觉酥酥麻麻。 “晓海,洗衣机晃著呢,真舒坦,好像有人给我揉胳膊一样。” 听到他这么说,李晓江几个也都过去把手按在了洗衣机上,这种感觉是挺舒服的,可李晓海还是不太满意。 “我想学妹妹刚才那样啊啊的喊。” “你可以把嘴贴上去试试。” 李晓涛嘿嘿笑著出了个餿主意,李晓海听从的嘴贴上洗衣机后试了试,那种『啊啊』的颤声没发出来,他的嘴嘛了... “行了,別玩了。” 摸一摸洗衣机不会摸坏,可洗衣机这样金贵的东西,也不能任由家里的孩子们当玩具玩。 李母开口把李晓江几个全都赶的远远的,玩上头的李小竹同样没跑了,让周玉琴连拉带拽的拖回自己身边。 眾人又等了几分钟,直到洗衣机的脱水缸不再转动。 李大嫂问道:“老三,里面的衣服是不是洗好了?” “衣服刚才就已经洗好了,现在是脱水。” 李向东说著打开盖子,把自己的衣服拿了出来。 不止是李母等人,李父和李老头这些在家不洗衣服的老爷们们也全都上手摸了摸。 “这玩意好,今天洗,衣服明天就能干。” “爹说的对,洗衣服乾的快,洗床单也能省不少劲呢,是个好玩意!” 李父和李大哥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评头论足,家里的衣服虽然不用他们洗,但是像床单这种大件每次淘水和拧乾的时候,一个人不好干,他们只要在家,李母等人也不会让他们閒著。 现在有了洗衣机,李父这些老爷们们跟著高兴,就算是李向东搬家,洗衣机也会跟著一起搬走,可两家离的近,完全可以拿过去洗。 而且老黄家的那座院子宽敞,晾晒床单这些大件不碍事,不像他们老李家洗衣服和床单这些还得各家错开时间。 否则大家凑在一起洗,洗好了掛在晾衣绳上,院子里就会跟迷宫一样,进进出出的走路都得绕著。 “洗衣机看了,都赶紧做饭去吧。” 李老太开口,李母等人全都慢慢散去,李父没走,扯出来的电线他得收回去。 “李晓海,跟我回屋。” 站在洗衣机前不远处的李晓海,正嘰嘰喳喳的和李晓波不知道说什么呢,听到自己老子喊自己,他回头往身后看去。 “晓海,三叔估计要喊你回屋罚站。” 李晓波低声说了一句,已经把嚇哭妹妹这件事忘到脑后的李晓海,兴高采烈的表情隨即收敛,蔫蔫的回应一声,跟在李向东身后走进西厢房。 “知道我喊你回屋是干嘛的吧?” “知道。” “去吧。” 李向东抬手一指,李晓海乖乖的走到墙根贴著墙站好。 回屋就抱上洋娃娃的李小竹,不知道哥哥是在被罚,还以为哥哥是在玩,她走过去跟李晓海挤到了一起。 李向东还在屋里,李晓海扭头看了硬凑过来的妹妹一眼,没敢吭声,挪动脚步往旁边闪开一些地方。 谁知他的脚步刚停,李小竹身子蹭墙又凑了过去。 李晓海急了,“爹,你看她!” 李向东乐道:“怎么著?妹妹主动陪你罚站,你还不乐意了?” “她一直挤我!” 李晓海刚告完状,李小竹咯咯乐道:“好玩~” “听到没?妹妹那是跟你玩呢,她挤你,你不会挤回去?先说好啊,你现在是罚站,不许乱动。” 李向东前后矛盾的论调,李晓海听后一脑门子雾水。 这是让他挤回去呢? 还是让他乖乖的站好,任由妹妹挤来挤去? 李晓海想不明白,他索性贴著墙站好,不管李小竹是用身子顶他,还是用脑袋懟他,他都一动不动直接摆烂。 李向东看了一眼挤在一起的儿子和闺女,“铁皮青蛙呢?” 李晓海回话道:“奶奶拿著呢。” 听到在李母手里,李向东没再说什么,从屋里出来后找上了正在做晚饭的李母。 “铁皮青蛙在炕头放著呢,你不让家里的孩子们玩,总不能一直藏著吧?放著也是浪费,要不你送人得了。” “行,我知道了。” 李向东把三个铁皮青蛙塞衣柜里后早就给忘了,今天李晓海不掏出来嚇唬李小竹,他都记不起来家里还有这个东西。 去李母屋里拿上铁皮青蛙,回屋后看到李小竹还咯咯乐著跟李晓海挤在一起,李向东也没有去管。 他把一个铁皮青蛙放进抽屉里,剩下两个塞进自己上衣的左右口袋。 “你干嘛呢?” 周玉琴回屋第一眼同样看到墙根底下的儿子和闺女,但她也只是看了一眼,便开口询问正在衣柜里往外掏衣服的李向东。 “收拾收拾闺女穿不下的衣服。” “好好的收拾那些做什么?” “拿去给三木家的闺女穿。” 李向东说著话,从衣柜里翻出好几件。 他从倒腾蛐蛐开始,家里便没有缺过布票,李晓海和李小竹没少跟著享福,各自的新衣服都已经做过好几套,现在周玉琴手里还在做著。 只是大半年过去,李晓海和李小竹的个头躥上去不少,尤其是李小竹,比刚回城那会足足胖了一大圈。 “你现在就去啊?咱们家今天做饭晚,人家这个点正吃饭呢。” “我先收拾好,等吃完饭我再去。” 周玉琴看著李向东掏出来的衣服,原本想说衣服小了可以改,大不了三件改成两件,好好的布料上面一个补丁都没有,送人怪可惜的。 只是这些话她想了想最终也没有说出口,张森家的小闺女名字叫苗苗,年龄比自家的闺女大一岁,可看上去却瘦瘦小小的跟自家闺女差远了。 想到这些,周玉琴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和李晓海挤在一起傻乐呵的李小竹。 心道,自家这个胖丫头都快顶上人家两个了,真是费布料... 第707章 80年电视机的吸引力 “別站著了,过来吃饭。” 晚饭做好,李晓海的罚站结束,他爬上板凳后拿起桌上的煮鸡蛋,隨手在桌子上磕了一下,然后开始剥鸡蛋壳。 坐在他身边的李小竹有样学样,只是李小竹不会剥壳,只知道拿著鸡蛋在桌子上砸。 “鸡蛋给我,咱们俩换一下。” 自己剥好的递过去,李向东从闺女手里接过砸了好几下的鸡蛋。 “三叔,三婶,我爷爷把电视机打开了。” 李晓波手里端著个碗,筷子上插著个二和面馒头,进屋后打完招呼快步走到李晓海身边。 “走啊晓海,咱们一起去正房看电视。” 李晓海听到有电视可以看后开始躁动,“爹,娘,我想去看电视!” “想去就去唄,喊什么喊?” 周玉琴端起桌上的菜,往自己碗里,还有李晓海的碗里拨了一些。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两个馒头,两双筷子塞到李晓海手里,她端起自己和李晓海的碗,起身道:“赶紧走呀,你不是要去看电视吗?” “哦。” 李晓海看著手里的馒头和筷子都是双数,他反应过来后便明白自己老娘也想去,他直接从凳子上跳了下去。 “等等。” 准备出屋的三人停下脚步,李向东看向周玉琴笑道:“我没喊你,我喊晓波呢。” 听到不是喊自己,周玉琴招呼著李晓海急匆匆从屋里出去。 李晓波走到李向东身边问道:“三叔,你喊我干嘛?” “没事。” 李向东把手里剥好的鸡蛋,放到李晓波碗里。 “去看电视吧。” “嘿嘿,谢谢三叔。” 白得一个鸡蛋,李晓波美的屁顛屁顛去往正房。 因为李父把电视机打开,好好的一家四口,转眼间屋里只剩下李向东和李小竹父女俩。 “你去干嘛?你给我老实吃饭。” 李向东看到李小竹的身子已经从凳子上下去一半,伸手拎著她重新放回凳子上。 他现在还能坐在凳子上不动,单手拎起扭著身子挣扎的李小竹,火车上的铁皮水壶功不可没! 他但凡和阿哲换一换变成乘务员,想摆弄好自家的这个胖闺女,绝对不会如此轻鬆。 “找嘚嘚~找嘚嘚~” 重新坐回板凳上的李小竹很不安分,咕涌著身子还想要下地。 “坐好。” 李向东手里的筷子指过去,李小竹噘著嘴在凳子上坐好。 “赶紧吃饭,吃完了再去找哥哥玩。” 李向东说著把那个被李小竹吃到一半的鸡蛋递了过去。 他不让李小竹去正房,是担心李小竹看到电视机亮著后不会再乖乖吃饭。 李向东只想清清静静的,不想给自己找麻烦,李小竹不把自己的饭吃完,他是不会放李小竹从屋里出去的。 “老三,《新闻联播》开始了,你不过去看看?” 端著碗准备去正房吃饭的李二哥,看到敞著门坐在桌前的李向东还在自家屋里,他站在院子中间,衝著正房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二哥你先去吧,我等吃完再过去。” 李向东没多解释,李二哥也没多想。 李二哥著急去正房看新闻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现在的家长,与后世的家长想法不一样。 这年头的孩子不吃饭,当家长的可不会跟在屁股后面追著喂,不吃就是不饿,饿了自己会吃。 李向东也不是那种追著餵孩子的人,可现在不让李小竹吃饱,等会她喊饿的时候,还得再给她热饭,他这是在给自己和周玉琴省事呢。 “吃饱了~” 喝了一小碗粥,吃了一个鸡蛋和半个馒头的李小竹,拍著桌子提醒李向东,自己想要去找哥哥玩。 李向东手里的筷子在李小竹手上敲了一下,他喝完自己碗里剩下的粥,这才把李小竹从凳子上抱下去。 “走慢点,別跑。” 李小竹打头走在前面,李向东背著手跟在后面。 听到正房屋里电视机的声音传来,李小竹都没有理会此时趴在正房屋门口的小黑和小黄两只狗子。 “呦,你们俩也看电视呢?你俩能看懂吗?” 李向东在正房门口停下,上手揉了揉两只狗子的脑袋。 平时李向东逗它们俩玩,小黑和小黄很配合,但现在它们俩正聚精会神的盯著屋里的电视机,脑袋被李向东揉搓,它们俩都没有反应。 李向东见此不好再做『恶人』,拍拍手迈步走进正房。 他人一进屋,心里直呼好傢伙! 一大家子从老到少,全都在安安静静的看电视,就连后进屋的李小竹,此时也乖乖的蹲在李晓海身边,仰著脑袋目不转睛。 还有李父等人吃完饭的碗,他们谁也没有去洗,直接摆满了屋里那张桌子。 其实这一幕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过年那会,阿哲买的那台黑白电视机,搬到老李家让李晓涛几人看时,老李家眾人就跟现在一模一样。 只不过那会他跟车去了闽省没有在家,所以没有见过罢了。 “老三,过来坐。” 李大哥看到李向东站在屋门口,挪动屁股底下的凳子让出个位置。 “不用了大哥,你们看吧。” 李向东走上前,从桌上拿走老婆孩子的碗筷,转身要从屋里出去。 “老三,正播著新闻呢,碗等会再洗唄,你著什么急?” “大哥,我等会有事,要出去...” 李向东话还没有说完,被打搅到的李父直接开口。 “你俩要不出去说吧?正好把桌上的碗筷都给洗了!” 挨懟的李大哥揉揉鼻子闭嘴不接话茬,李向东也只当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快步从屋里走了出去。 来到水池边洗刷碗筷,李向东心里不断感慨,现在的电视机吸引力是真大! 有电视可以看,吃完饭后的碗筷居然都没有人去收拾。 李母和周玉琴仨妯娌可都是勤快人,尤其是急脾气的李母,以前一大家子还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他细嚼慢咽吃的慢,李母都会一直不停的催。 催不动,就坐在他对面看著他吃... 哪里会像现在这般,李母自己个儿的碗,此时还在桌子上放著呢... 第708章 好~ “躲什么呀?快过来说谢谢大爷。” 李向东拎著李小竹穿不了的衣服来到张森家,张森媳妇笑著去拉躲在自己身后的闺女。 “你瞧瞧这些衣服,多漂亮呀,要懂礼貌知不知道?” “谢谢大爷。” 张森的闺女张苗苗,声音糯糯的喊了一句。 李向东笑著对她招招手,等她走到自己身前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和水果都有。 他蹲下身子塞到了苗苗的手里,“拿著吃,大白兔奶自己留著,水果分给哥哥。” “嗯嗯。” 苗苗捧著一大把,高高兴兴的再次躲到了自己老娘身后。 “三木,你家闺女胆子太小了。” “生下来就这个性子。” 张森放到桌上一杯水,招呼李向东坐下聊。 “不坐了,强子过来。” 李向东又把张森的儿子喊到身前,口袋里的铁皮青蛙递过去一个。 “拿著玩,別跟妹妹抢吃知道没?” “知道了大爷!” “成,东西送到,我回了,弟妹,没事带著苗苗去我家玩,让我闺女帮忙给你们带一带,保证过不了多久,苗苗的性子就能活泼很多。” “行,以后没事我就带著闺女过去。” 张森媳妇笑著应下,虽然自家男人和李向东是髮小,知道他们的关係很好,但她们这些当媳妇的之间走动却很少。 一是各家都有一摊子事,从早到晚只要想干,总有干不完的活儿。 二是大家从乡下回城才大半年时间,这段时间里李向东和阿哲两人倒腾蛐蛐,倒腾银元,歇班的时候都经常不在家,大家聚在一起的次数不多。 还有钱斌媳妇,从大肚子到奶孩子,压根家门都不怎么出。 在这些情况下,她们这些当媳妇的便很少凑在一起。 不过想想自家的闺女,胆子小,整天安安静静的话也很少说。 再想想李向东家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胖丫头,张森媳妇觉得让两家闺女多在一起玩,互相影响一下也是件好事。 “东子,我送你。” 李向东出屋,张森紧隨其后。 “三木,我家胡同对面的老黄家你知道吧?我已经把那座院子买了,往后你多带著老婆孩子过去玩,还有后天你记得过去帮忙干点活。” 李向东说这些不是显摆,他买房的事张森这些发小早晚会知道,以前事情没有敲定,不说也就不说。 可明天过户,后天交房,这事也就不能再继续隱瞒下去。 因为不同年代的朋友之间相处方式不一样,后世买房,等房子收拾好了,准备暖房的时候再给朋友发请帖,没人会讲究什么,大家都是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 现在不一样! 李向东要是这样干,张森和向林还有钱斌这三个不知情的,指定会觉得他这是瞧不起他们。 这事该说的时候一定要提前说,还得让张森他们过去帮忙收拾房子,哪怕没什么可收拾的,只是扫扫屋顶上的蜘蛛网,也得让他们出一把子力。 这样大家才是自己人,才是髮小好哥们! “走啊,你不是要送我吗?” 李向东出声,听到他买房的消息,震惊到不由得停下脚步的张森,回过神来后依旧有些不敢相信。 他上前两步,压著嗓子低声问道:“东子,你刚才是不是说买下了老黄家的那座院子?我没有听错吧?” “你没有听错。” “你真买了啊?老黄家怎么好好的会卖房?还有你丫哪来的钱?那座院子可不小,你出门去抢劫了?” 张森一股脑把自己想问的全都说了出来,李向东笑著开始逐句回答他的问题。 “真买了,黄叔一家准备离开京城去投亲靠友,黄叔跟我爹关係不错,就把自家的院子低价卖给了我,至於我哪来的钱,你心里应该有数,我就不多说了。” 李向东解释完张森的所有疑惑,临了又补充上几句。 “我买房这事咱们胡同里早晚会传开,过几天你帮我往外露露口风,就说房钱是我们老李家掏空家底,借遍所有亲戚和你们这些朋友家才凑出来的。” “行。” 张森点点头表示明白,买房的数额李向东虽然没说,但他心里多少也有个大概,胡同里的其他邻居也都心里有谱。 这么大的一笔钱,的確要有个出处,而且往外散消息的还最好不能是老李家人,他们这些李向东的髮小来做正正好。 “你放心东子,我回家就跟我媳妇,还有我娘说好,等胡同里有人开始传你家买房的时候,就说我家还借你们三百块钱呢。” 张森之所以说三百,那是因为他家什么情况,附近的邻居都知道,尤其是他家这座大杂院里的住户,家家门清的很。 要是说多了,压根不会有人信,只会觉得他们家打肿脸充胖子。 胡扯! “三百?可以,你就这样说,你回吧,都送到大门口了,別再送了,我还得再去一趟小林子和斌子家。” 李向东摆摆手离开,加快脚步朝向林家的方向走去。 七点多出门,九点多才到家。 闺女穿不上的衣服送给了张森闺女,两只铁皮青蛙也被他送给了张森和向林家的小子。 这一圈转下来,买房的事情,又跟向林和钱斌说了说,並且也交代了他们帮忙散下消息。 张森家三百,向林家三百,钱斌家一千五,再加上他们老李家的家底,还有所有的亲戚。 买老黄家院子的钱出处,这个漏洞算是补上了。 “还看呢?该睡觉了。” 李向东看到一家子人齐齐整整的还在守著电视机,李父他们管不了,李晓涛几个他还是能管的。 “明天不上学了?都回屋睡觉去!” 听到他这样说,看电视看入迷的李母和李大嫂等人这才从电视机里把眼睛拔出来。 “走走走,赶紧回屋睡觉!” 李大嫂和李二嫂起身拽著自家的儿子和闺女出屋,李向东盯上了死死抱著桌子腿,无论周玉琴说什么都不走的李小竹。 “跟我回屋睡觉。” “不要~” “你走不走?” “不走~” 李向东看著耍赖的闺女,笑道:“你想怎么著?用不用我把电视机给你塞被窝里?” 李小竹闻言,眼睛一亮,张嘴喊道:“好~”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709章 正事 “啊~我不走~不走~” 李小竹敢答应,李向东也做不出来电视机塞被窝这种事。 哄著李小竹去抱电视机,等她一鬆开桌子腿,李向东上手便把她给原地拎了起来,拎著就往屋外走。 “飞飞~飞飞~嘿嘿嘿~好玩~” 李小竹好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悬空的感觉,转瞬间电视机忘到了脑后。 “狗狗~走开~” 小黑和小黄从正房门口跟到院子中间,脑袋一直往李小竹的脸上凑,玩兴被打扰,李小竹挥手打了过去。 各自挨了一巴掌的小黑和小黄,吃痛后呜咽叫著一溜烟钻进倒座房,它们俩的动静吵醒了趴在倒座房屋门口的小白和小两只橘猫,半睡半醒间的两只橘猫先是抬起脑袋张望,隨即条件反射的紧隨其后。 “飞飞~爹~我要玩~” 回到西厢房,李小竹双脚落地后缠上了李向东。 “老实点。” 周玉琴语气有些重,李小竹仰著脑袋和她对视了一会儿,眼睛一眯,咯咯笑著转身迈著小短腿就往屋外跑。 “你要去干嘛?你给我回来!” 周玉琴快步追出屋,还没有从屋门口台阶上下去的李小竹又被她抱进了屋里。 “要睡觉了,不准从屋里出去,再不听话罚站知道没?” 周玉琴捏了捏李小竹的脸,弯腰把她放到地上。 李小竹没吭声,抬手抓著自己脑袋上的冲天辫玩了起来,她的眼睛一直盯著周玉琴,等周玉琴提起暖水瓶开始冲奶粉时,转身又开始往屋外跑! 砰— 正在刷牙的李向东,抢先一步关上了屋门。 屋门突然关上,因为一门之隔被挡在屋內的李小竹,侧著脑袋上扬看向李向东,她的嘴巴微张,一脸惊讶,满眼诧异。 “喔喔喔,妹妹出不去嘍。” 李晓海捧著半茶缸子冲泡好的奶粉,幸灾乐祸完就开始打小报告。 “娘,你看妹妹不听话,罚站!” 周玉琴確实有点生气了,她先是瞪了李晓海一眼,抬手指了指屋门口的李小竹,又指了指墙根底下。 “过去站好。” “不要~” 李小竹摇著脑袋,想要去抱李向东的大腿。 周玉琴走到炕头抄起鸡毛掸子,来到李小竹身前,手里的鸡毛掸子轻轻戳了戳李小竹肚子。 “去不去?” “爹~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小竹皱巴著小胖脸,双手揉著肚子,开始演戏。 李向东还没有刷好牙,满嘴沫子不好说话,他心道痒痒还差不多。 然后开门关门,李向东从屋里出去,剩下告黑状的李小竹独自面对周玉琴。 “娘~我乖~” 靠山不靠谱,李小竹很有眼色的认怂。 “去吧。” “嗯嗯~我听话~” 李小竹看了一眼鸡毛掸子指著的地方,走过去贴著墙乖乖站好。 周玉琴瞧她老实下来,便去铺床,喝著奶粉的李晓海得得瑟瑟的走过去,学著下午自己罚站时李小竹的样子,身子凑上前去挤李小竹。 “走开~走开~” 李小竹气呼呼的不乐意,李晓海好似没听到没看到。 周玉琴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去管,李向东之前跟她说过,他们当家长的,儿子和闺女不听话,可以惩罚他们站墙根。 但是孩子们还小,站在墙根不准动的话说归说,不能当真,成年人一动不动的站著时间久了还受不了呢,何况是孩子。 罚站只是手段,教育才是目的,这也是下午李晓海罚站,李小竹过去挤来挤去,她和李向东都不管的原因。 “老三。” 李向东在水池边漱了漱口,走到自家屋门口抬手准备推门时,身后李大哥的声音传来。 “大哥有事?” 李向东出声询问,李大哥没说话,只是抬手指了指正房。 “我回屋放下东西。” 李向东对於李大哥神神秘秘的样子,心里满是疑惑,进屋把牙刷和杯子放好,看了站在墙根底下打闹的兄妹俩一眼。 “大哥喊我去正房应该是有事要谈,等会儿回来再跟你说。” 李向东撂下这句话,出屋快步走进正房客厅。 桌前坐著李老头和李老太,还有李母和李大哥兄弟俩。 李父正站在电视机前,摆弄电视机上的拉杆天线。 现在的电视机无线信號需要天线来捕捉,李向东买的这款索尼18寸彩电有两款天线接口。 一款是带有外接天线接口的那种,需要拉天线,很多影视剧里站在房顶上转天线杆子的那种。 还有一款是电视机本身自带拉杆天线,信號不好的时候,伸缩转动天线调整即可,比较方便省事。 他买回来的这台彩电,还有阿哲那台十二寸的黑白电视机都是自带拉杆天线。 “甭弄了,先过来说正事。” 李老头语气里带著嫌弃,一边转动天线,一边盯著电视机屏幕的李父,闻声后手里的动作一顿,老实的走到桌前坐下。 “什么事啊这么正式?” 李向东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看到李母和李大哥兄弟俩各自放到桌上一叠钱。 他不用细琢磨,当三叠钱放到他面前时,他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老三,钱收了,等你爷爷奶奶没了,我和你娘也不在了,咱家这座院子就没有你的份了啊。” 李父说的直接,李老头隨即开口就骂! “你特娘的会不会说话?” 好好的这个没了,那个不在了,李老太听后心里也犯膈应,手里的拐棍紧跟著敲在了李父的身上。 “闭嘴!” “好,我不说了,你们说。” 李父担心自己再挨收拾,挪动著屁股底下的凳子往后撤了撤。 李母没好气的使劲瞪了他一眼,转过脸来看向正在数钱的小儿子。 “老三,老大和老二没有你能折腾,现在老黄家的房子买了,咱家这座院子以后就留给老大和老二了。” “要是按分家算,那两间西厢房该是分给你的,你手里的钱,就当是我们把那两间西厢房给买了,你心里有什么想法,你直接说。” 李母的这番话说完,李向东也数好了手里的钱,二千整,还真是按市价给的钱。 “我没意见,这钱?” 李大哥看到李向东看向自己,开口解释道:“我和老二各掏了七百,爹和爷爷各出了三百。” “哦。” 李向东点点头,数出三百放到李母面前,又点出三百放到李老太面前。 “这钱您二位收起来,我收下大哥和二哥的钱就成,按分房算,也是我们兄弟仨的事,你们就甭跟著掺合了。” 他说完看向李大哥和李二哥,“大哥,二哥,你俩没意见吧?” “没有没有。” “对,没意见。” “没意见就成,用不用再写份协议?省得我以后反...” 李向东话还没有说完,看见李老太抄起的拐棍,手里攥著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出的一千四,撒丫子从正房跑了出去。 第710章 睡觉睡觉 关於家里的房子,李老头和李父四位长辈,从他们的角度去考虑,觉得李向东一家搬出去住后,不再把西厢房分给李向东一家,那这个钱应该由他们来出。 因为自古至今,家庭財產都是一代一代往下传的,老李家的这座院子,也应该是李老头传给李父,李父再传给李向东兄弟三个。 现在要把李向东一家提前排除在外,相当於把李向东一家给『分』了出去,那自然是现在谁当家做主,谁来出这个钱。 李大哥和李二哥各出的七百块钱,李老头和李父以后也会给他们补上。 可李向东做为重生人士,考虑的角度和他们截然相反。 他认为最后本应该属於自家的西厢房,既然以后要分给李大哥和李二哥,那这钱就应该由他们兄弟俩来出。 这是他们兄弟三个的事情,与家里的长辈关係不大。 对待同一件事,两方人想法不同,根本原因还是时代造成的思考方式差异所產生的。 “大哥喊你去正房说的什么事?” 蹲在李小竹身前,正在给她洗脚的周玉琴,听到开门的声音,回头看向屋门口。 李向东张嘴无声回了个钱字,周玉琴看懂了口型,却想不明白是什么与钱有关的事情。 现在儿子和闺女还没有睡,她也不好追问,便皱眉思索著继续给闺女洗脚。 啪! 捣蛋鬼李小竹趁著她愣神的工夫,抬脚在水盆里使劲踩了一下。 水溅起落在了周玉琴的身上,还有周玉琴的脸上。 看到自己的恶作剧,坐在小板凳上咯咯乐的李小竹身子后仰,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我看你是真想挨鸡毛掸子!” 周玉琴十分气愤的说完这句话,抬起胳膊开始擦脸上的水。 她按著李小竹脚的手一松,后仰身子咯咯乐的李小竹失衡后直接摔在了地上。 整个人躺在地上的李小竹,带著哭腔的喊道:“爹~爹~疼~抱抱~” 眼前这一幕发生的很快,李向东全程目睹后没憋住笑出了声。 “自作自受,你就没事闹腾吧你。” 李向东过去把李小竹从地上抱了起来,原本洗漱乾净的李小竹,被他按著从头到尾又给洗了一遍。 周玉琴手里拿著鸡毛掸子,一直坐在炕头,她再等,等李向东给李小竹洗漱好。 李小竹也看到了自己老娘手里的鸡毛掸子,李向东抱著她往炕上放的时候,她揽著李向东的脖子,身下的一双小短腿快速倒腾著。 “不要~不要~” 李向东憋著笑,“早晚的事,你就別反抗了。” “妹妹快来,咱们一起玩。” 李晓海想看妹妹挨鸡毛掸子,他走到炕头伸手去抱掛在李向东身上,死活不下来的李小竹。 “你走~你走~” 李小竹急坏了! 可是李晓海很主动,李向东也很配合,她最后挣扎著被李晓海抱在怀里。 李晓海高估了自己,同样低估了李小竹的分量,再加上李小竹不停的扭动著身子挣扎,脚下没站稳的李晓海带著李小竹一起摔在了炕上。 “你真胖,压死我了,你快从我身上下去!” 李晓海一边翻身,一边推压在他身上的李小竹。 “不胖~我不胖~” 李小竹嘴里反驳著,手脚並用就要往炕里面爬。 啪~ 周玉琴手里的鸡毛掸子不轻不重的抽在了李小竹的屁股上。 “疼~疼~” 李小竹爬的更快了.... “以后洗脚的时候还敢不敢再踩水玩?” 周玉琴站在炕头,手里的鸡毛掸子指向缩在最里面炕角,逃跑时还没忘记抱上洋娃娃的李小竹。 “不了~不了~” “你最好长点记性,这次抽你一下,下次再敢犯我抽你三下。” “嗯嗯~知道了~” 怀里的洋娃娃挡在身前,李小竹识相的点了点头。 “娘,就打一下啊?你是不是够不著?你把鸡毛掸子给我,我去帮你打。” 李晓海不怕事大的拱火,周玉琴见他嬉皮笑脸的反手鸡毛掸子抽在了他的腿上。 这一下比刚才抽李小竹屁股时力道大,但其实周玉琴两次都没有用力。 “娘你为什么打我?” 李晓海揉搓著原本连个红印子都没有的腿,直到把腿给揉搓变红,他开始在炕上叫喊著打滚,好像刚才周玉琴打的那一下有多重一样。 缩在炕角的李小竹,看到哥哥挨揍,她的眼睛瞪得溜圆,抱著洋娃娃站起身,身子贴墙往李晓海身前凑了凑,隨即便开始咧著嘴咯咯乐。 “打嘚嘚~嘚嘚不听话~” “都给我闭嘴!” 周玉琴带著怒气的话说出口,在炕上打著滚叫喊的李晓海不再吭声,翻著身子钻进自己被窝开始装睡。 贴墙而站的李小竹,缩著脖子又要回炕角。 “你要去干嘛?睡觉!” 周玉琴手里的鸡毛掸子,指向李小竹的小被窝。 李小竹看了一眼正在洗脚的李向东,又看了一眼直视自己的周玉琴,她走到自己的被子尾部,从那里钻了进去。 “头露出来。” 周玉琴的声音再次传来,李小竹咕涌著身子露出脑袋。 她侧身背对著周玉琴,揽著怀里的洋娃娃,嘴里嘀嘀咕咕道:“妹妹乖~我也乖~睡觉觉~” 李向东洗漱好,走到炕头看了一眼已经闭上眼睛躺好的儿子和闺女,耳边听到一道嘆气声后,他扭头看向周玉琴。 “怎么还嘆上气了?” 周玉琴白了他一眼,“我这是天天伺候活祖宗累的。” “那你看看这个。” 李向东掏出口袋里的钱,对周玉琴挤了挤眼睛,“现在还累不累了?” 周玉琴没有理会他话里的打趣,“这是多少?” “一千四。” 李向东招手带著周玉琴走到衣柜前,蹲下身子掏藏钱的小木盒时,嘴里简单把刚才在正房里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等他说完,小木盒已经放回原位。 “钱我还没数呢。” “甭数了,得空你隨便数,现在赶紧睡吧,明天事情还多著呢。” “你干嘛?不是要睡觉吗?” 李向东去衣柜顶上抱酒罈子的手缩回,訕訕的笑笑。 “好好好,睡觉睡觉。” 第711章 赶大早 “东哥!在家没?” “李叔李婶!你家来亲戚了~” “姑姑姑父,晓海~快来开门!” 大早上的老李家正在吃早饭呢,院门被敲响,门外的喊声不断传来。 西厢房。 正在啃馒头的李晓海,抬头看向李向东和周玉琴。 “表哥,是表哥在喊我!” 李晓海脸上带著激动,说著话身子从凳子上出溜下去,快李向东和周玉琴一步跑出了屋。 “老三,是不是你老丈人家来人了?” 李向东给老周家买了两份工作的事,昨天就已经通过周玉琴的嘴,告知了家里的眾人。 现在大清早的门外喊著姑姑和姑父,还有李晓海,所以从正房出来的李母才会这样开口询问。 “嗯,是。” 李向东点头回话,走到影壁前时,李晓海已经踮著脚打开了院门。 “姥姥姥爷,表哥,呀!毛驴!” 李晓海招呼还没有打完,看到停在自家大门口的四脚兽便冲了过去。 “晓海別靠近!” 周正乾一把拽住想要从自己身边跑过去的李晓海。 “那不是毛驴,那是骡子,小心它踢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嗯,我大哥说的对,骡子踢人可疼了。” 周正坤跟著点头,然后小兄弟三个远远的站在一起看骡子。 “爹娘,大伯,大哥大嫂,兴哥,你们来的可真早。” 李向东打著招呼,迈过门槛的同时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大前门。 他嘴里的兴哥,是周大伯的小儿子周德兴。 挨个递烟,剩下的小半盒,他一股脑塞进了一旁的邻居槐子手里。 “东哥,你给我一根就成。” 槐子不好意思收李向东这么多烟,他就是从公厕出来后要回家时,在胡同里遇到第一次过来登门的周父等人,然后帮忙给引了个路。 大家都是邻居街坊,帮点小忙收一根烟没什么,多了不是那么回事。 “给你你就接著。” 李向东硬塞了过去,槐子这人除了老婆舌这点不好,人不错,以前还帮过他的忙,他现在大气点,往后指不定还会用到槐子呢。 “嘿嘿,那我就不再推了,东哥,你赶紧招待亲戚,我回家了。” 槐子说著快步走到不远处,拎起自家的尿盆疾步往家赶。 李向东送走帮忙引路的槐子时,老周家的眾人已经被李父和李母请进了家,现在门外只有手里拿著馒头的自家孩子,还有远道而来的两个外甥。 “都回去吃饭,吃完饭再出来看骡子。” 李向东上前开始赶人,看著周家兄弟俩问道:“你们俩吃早饭了没?” “吃了,姑父我们在路上,吃的是二和面馒头。” “呦,伙食不错啊,吃饱了没?现在饿...” 李向东话说一半,想起他们一家三口急匆匆出来,却唯独把李小竹给落在了屋里! 他小跑著回到自家屋里,进屋后看到李小竹自己坐在凳子上,饭也没吃,正在委屈巴巴的抹眼泪。 “怎么还哭了?” 李向东赶忙上前弯腰凑到她面前,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我乖~我听话~” 听到李小竹可怜巴巴的哭诉,李向东明白闺女这是误以为不要她了。 “快別哭了,是你姥姥姥爷来了,他们现在和你娘在正房呢,你两个表哥也来了,爹让他们过来陪你吃饭好不好?” “嗯嗯~要嘚嘚~” 李向东给她擦了擦眼泪,走到屋门口开口把站在院子里,逗弄著小黑和小黄玩的李晓海三人喊进屋。 他又去小厨房给周家兄弟俩盛了两碗粥,“你们三个在屋里陪妹妹一起吃饭,看著点她知道没?” “知道爹。” “知道了姑父。” 李向东看到周家兄弟俩坐在桌前大口开吃,心思一转。 寻思著老丈人一家赶著骡子车来这么早,估计早饭应该都只是垫吧了一口。 他快步走到正房,看到周大伯还有周父和周母说说笑笑的在与李老头等人聊天,他过去偷偷拽了拽李母的衣服。 娘俩从屋里出来,李母开口问道:“干嘛?” “我老丈人一家估计还饿著呢,我喊您出来做点饭啊。” “哦。对对对!” 亲家第一次登门,李母刚才只顾著高兴,这事还真没想到。 娘俩正说著做点什么的时候,李老太拄著拐棍从屋里走了出来。 “给亲家做点早饭。” “娘您甭操心了,我们娘俩正说这事呢。” 李老太闻言笑著点点头,拄著拐棍调转方向回屋。 “你大嫂早上刚蒸了一锅馒头,我过去拿,粥是来不及做了,橱柜里有鸡蛋,你先打几个鸡蛋,等会我做个鸡蛋汤。” 李母交代好,李向东去橱柜里拿鸡蛋,她进屋把李大嫂喊了出来,两人一起去拿馒头。 周母想外孙女了,喊著周大嫂和周玉琴从屋里出来后正好看到了李母在灶前忙活。 想到屋里桌上的饭,再一看眼前,周母哪里还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亲家別麻烦了,我们过来前已经吃了。” “这么远的道,再吃点。” 一个要做,一个不让做,两人开始拉扯。 一旁的李大嫂顺势补位接过位置继续做饭,李向东和周玉琴上前拉著周母和周大嫂往西厢房走。 “娘,你和我大嫂不吃,我过会带著大哥他们出去办事,他们也得吃,上午事情多著呢,多吃点来回跑也有劲。” 李向东这样说,周母听后也不再说什么反对的话,天是老大,地是老二,今天顺顺利利的把工位接到手是老三! “你们俩怎还吃上了?” 周大嫂进屋看到自家两个儿子坐在桌前正吃著呢,这一看就是吃的李向东和周玉琴那份,周大嫂没好气的过去拍了他们俩一人一巴掌。 “娘,是姑父让我们吃的。” “没事的大嫂,不够吃我俩等会再跟著你们一起吃点,你甭管了,让他们放开了吃。” 赶早来的老周家,直接打了老李家一个措手不及,原本快要结束的早饭,吵吵闹闹间往后推了大半个小时。 等到所有人都吃饱喝足,李大哥和李二哥去上班,顺带帮李父请假。 周母和周大嫂帮著李母等人收拾碗筷,李向东则带著李父和周父一伙人出门开启今天的忙碌。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712章 一个疑问和一个感嘆 “李老哥,东子,还有诸位,快请进。” 黄叔早已在家等候多时,听到敲门声后快步过来敞开院门,然后笑著请人入內。 老黄家的这座院子,在昨天签好协议以后,所有权其实已经归属李向东本人,李向东和李父进自己家当然没什么好客气的。 可跟在他们俩身后的周父和周大伯,还有周大哥和周德兴这两对堂兄弟,说他们四人像刘姥姥进大观园有些夸张,但眼前这座院子给他们的衝击力还是挺大的。 感觉与第一次走进老李家的院子时非常不一样! 当然,老李家的一进院也很好,在他们看来那也是相当的气派。 但老李家的院子进门左拐入內,一眼看去尽入眼底,生活气息很浓郁。 他们只觉得房子真好,院子真不错。 可眼前这座二进四合院不一样,虽说这座院子除了占地面积更大一些,也就比老李家的院子多了一道垂门。 却也恰恰是因为多了这道垂门做阻挡,让他们四人感觉眼前的这座院子更加神秘一些。 这种神秘感,让跟在李向东爷俩身后的周父四人,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打鼓。 “院子可真宽敞!” “確实敞亮,要是再把地上的青砖铺齐整嘍,晒起粮食来方便的很。” “城里又没地,晒什么粮食?要我说就该把这些呀草呀的全给拔嘍,抓紧时间种上西红柿和黄瓜,以后家里就不缺菜吃了。” “说的对,再种上两排豆角,根本吃不完。” 走在最后面的周大哥和周德兴这对堂兄弟,穿过垂门后一人一句的低声嘀咕著。 他们俩还准备再规划一下院子里种些什么的时候,走在他们哥俩前面的周大伯,一双眼睛瞪了过去。 周大哥两人犹如老鼠见了猫,立马收声闭嘴不再多言,乖乖的跟在后面走进正房。 “老大,老二,赶紧倒茶。” 黄叔进屋后开口招呼黄兴和黄民哥俩,正在帮著黄婶收拾细软的兄弟俩,放下手里的东西,一个准备去拿茶叶,一个准备去桌前摆放水杯。 他们哥俩已经和厂里的领导说好,岗位要转给自家的农村亲戚,他们四人到现在还没有去上班,就是在等李向东带人过来。 1978年,最高层的政务院推出『顶替招工』政策,允许农村户口的子女,符合条件的农村亲属,顶替城市职工进入国有企业或事业单位入职。 入职时户口即转为非农业户口,也就是说岗位到手,农转非也会跟著一起解决。 这项政策,可能与大规模的知青回城有关,但不管高层领导是出於什么因素考虑,有政策背书,极大的方便了周大哥和周德兴这对堂兄弟去肉联厂顶岗。 “兴子,民子,你们哥俩甭忙活了,我们不喝茶。” 李向东拦下黄兴和黄民,从身上的挎布包里掏出一条牡丹。 “兴子,这条烟你拿著。” 手里的牡丹递过去,李向东把周父爷俩和周大伯爷俩给黄家兄弟介绍了一番。 “麻烦你们哥俩带著我这两位舅哥去办理一下顶岗,兴子,这条烟办手续的时候,你看著该给谁,该怎么给,我就不管了,记得让厂里给我这两位舅哥分下宿舍。” 李向东之所以给黄兴一条牡丹,完全是为了堵办事人员的嘴。 什么亲属顶岗都是胡扯,这事所有人心里门清。 办这种潜规则的事情,必须要懂事,所有手续的经手签字盖章人员,肯定要多多少少的送点东西,把他们的嘴给堵上。 “东子你放心,这事交给我保准没问题。” 黄兴把烟夹在腋下,看向周大哥两人问道:“你们的户籍证明带了吧?” “带了,村里该盖章的手续,我们都带著呢。” 接话的是周大伯,他当了多年的村干部,农村户口去城里入职顶岗的手续,他还是知道的。 昨天下午接到李向东的电话后,他回到家晚饭都没吃,先准备的周大哥和周德兴两人所需要的手续。 手入怀,周大伯从上衣的內衬口袋,掏出几张盖著红戳的信纸。 “小兄弟,你看看这些对不对?” “我就不看了,您揣好办手续时给办事员吧。” 黄兴尷尬的挠挠头,他只知道需要户籍证明,还需要什么手续他也不懂。 一旁的李向东笑道:“兴子,民子,你们哥俩先带著我两位舅哥去办手续吧。” “听东子的抓紧去,別耽误时间。” 黄叔也在一旁催促,他们已经买好了离京的火车票,抓紧把事情办完,他们好赶紧逃离这座『囚笼』,从此天高海阔再无束缚。 “大哥,去我家骑上自行车,再让我娘去邻居家借一辆,你们骑著自行车来回方便。” “好嘞,知道了。” 出屋的周大哥回头应声,跟在推著一辆自行车的黄兴身后快步往院外走。 “东子不跟著咱们一块去?” 周德兴穿过垂门时,对身边的周大伯说完这句话,还扭头往正房看了一眼。 马上要成为城里人,由泥腿子变成工人身份,虽是好事临门,但他心里依旧忐忑,认为有李向东跟著,自己底气也足一些。 周大伯看著面露侷促的小儿子,心里暗道没出息,面上耷拉著脸。 “你多大个人了?用不用东子再去替你上班?要不你直接跟我回家吧,以后在家躺著等东子按月给你匯钱。” “咳咳~” 走在他们身边的黄民,一字不落的听完这对爷俩的话后差点笑出声。 “那什么,东哥不跟著一起去是他还有事要办,他要跟著我爹去办过户手续。” 周父开口问道:“什么过户手续?” “我家的这座院子,东哥已经接手了,他们等会就要去房管所。” 黄民没有隱瞒,刚才李向东做过介绍,他知道周父是李向东的老丈人,周大伯是周父的堂哥,眼前四人都是李向东的近亲,否则李向东也不会多余买下他们哥俩的工作岗位。 可周父四人压根不知道李向东买房这事,刚才在老李家吃早饭时也没有人跟他们说,现在突然听到这个消息后四人无比震惊! 他们心里同时產生一个疑问和一个感嘆。 买这座院子得多少钱? 老李家是真有钱啊! 第713章 我能不能搬去西厢房? 老丈人他们已经出发,李向东也不准备再耽搁。 “黄叔,咱们走著?” “走,咱们先去房管所过户,再去街道办报备。” “不不不。” 李向东连连摆手,“咱们先去街道办,再去房管所,您甭问,听我的就成。” 街道办的副主任张朝阳这条门路,李向东这大半年可没有鬆手,不仅过年过节会去登门拜访,平时倒腾到什么稀罕的吃食,这些不贵重的东西时,他也会上门送去一些。 买老黄家的这座院子,虽然有房屋借款抵押手续,但还是那句话,这些潜规则的手段,那些经办人员见的多了。 为了避免有可能出现的小鬼难缠,他的包里不仅还备著另外一条牡丹,还准备先去街道办找张朝阳写张条子。 “爹,您老就甭跟著一起了,您回家找我媳妇要一些票,我老丈人一家过来了,咱们中午得招待一顿好的。” “成。” 李父点头应下,转身看向黄叔两口子。 “黄老弟,弟妹,中午咱们一起吃,我这就去菜市场买菜去。” “不用算上我们,火车票我们都买好了,下午两点的火车,上车饺子下车面,李老哥,你弟妹她已经把饺子馅准备好了。” 黄叔拦下李父,说出了他们一家今天的安排。 李父闻言没再多说什么,他听懂了话里的意思,老黄家这是想在这座院子里,清清静静的吃最后一顿午饭。 “明白,听你的。” 李父抬手拍拍黄叔的肩膀,快步从屋里走了出去。 “东子,咱们也走吧。” “黄婶,我和我叔先去忙了。” “好嘞,你们去吧,路上注意著点。” 街道办和房管所距离不远,李向东和黄叔也没有再去借自行车,两人腿著先去了一趟街道办。 等从街道办里出来,黄叔明白了李向东为什么不选择先去房管所。 张朝阳没有写条子,可能是搞政治的都比较谨慎,人家直接给房管所打了个电话。 而且只对电话那头说了三句话,我是街道办的张朝阳,我家亲戚不懂房屋过户的手续,麻烦派个人帮忙照应一下,最后临掛断前说了句感谢的话。 然后,李向东准备好的一条牡丹,在张朝阳说完这三句话后,很可能直接帮他省下九盒。 张朝阳帮忙,李向东没送东西,这种对张朝阳来说顺手的事,先不说人家会不会收,送礼送到街道办,这得多么缺心眼才能干出来的事情。 以后他多往张朝阳家跑几趟就成,关係就是这样你来我往慢慢处出来的。 一个半小时后。 从房管所回来,李向东和黄叔並排走在胡同里。 “东子,中午吃完饭早点过来,叔把家里的钥匙交给你。” “知道了黄叔。” 两人说完这句话后,谁也没再开口,主要是李向东察觉出黄叔的情绪有些不对,他不是那种没有眼色的人。 两人走到老李家大门口。 “我回了黄叔。” “嗯,记得早点过来。” 黄叔说著话转身走进胡同对面的巷子里,李向东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迈步上台阶,过门槛,走进自家院里。 昨天接到通知,今天上午早早过来的张森三人,此时正坐在枣树底下的石桌前閒聊。 第一个看到李向东进院的钱斌,笑著开口道:“回来了东子。” 张森和向林回头跟著说道:“东子,房子过户手续办好了?” “东子,咱们什么时候过去收拾房子?” “收拾房子不著急,等吃完午饭再过去,你们仨中午都別走啊,斌子,尤其是你,中午下厨掌下勺,你做饭好吃,帮忙招待下我老丈人一家。” 李向东说著快步上前,从包里掏出三盒牡丹扔到石桌上,包里的一条,给完钱斌三人后只剩下四盒。 他原本以为去房管所过户,递给办事员一盒就行,谁成想房管所接到张朝阳电话的小领导很热情,从头到尾全程跟著,他临走前又偷偷塞给人家两盒。 “你们先聊著,我回屋放下东西。” 李向东快步回屋,身上的挎布包放下,又跑正房跟老李头等人说了声,院子的过户手续已经办好。 现在还没有房本,房屋的所有权只需要在房管所做好登记即可,所以李老头等人也没有张口要看房本这些东西。 周母和周大嫂已经知道李向东买房的事情,要不是周玉琴拦著,说老黄家还没有交房,她们俩早就想过去看看了。 “爹~陪我玩~” 李晓海和李晓波,还有周家兄弟俩,吃完早饭后钻进倒座房就没有出来过,李小竹找不到人陪自己玩,看到李向东就要缠上去。 “爹还有事要忙呢,你先自己玩,等吃完午饭,爹让你张叔叔家的苗苗姐过来陪你玩好不好?” 李小竹对张森家的张苗苗没有印象,因为之前没有见过几次,她小小年纪还记不住。 “听话啊,你姥姥好久没见你了,你在屋里陪姥姥待会儿。” 李向东见她不接话茬,笑著揉了揉她的脑袋。 直起腰,李向东看向周玉琴问道:“孙叔没有过来?” “来了,侯三和侯叔也过来了,侯三不是相中一座院子嘛,他们三个和阿哲一起去找房主看房了。” 周玉琴说著话,上手把粘人的李小竹拉回自己身边。 “行,我知道了,你们先聊著。” 李向东转身从屋里出来,径直走到石桌前坐下。 “老三,快过来帮我拎下东西!” 去菜市场买菜回来的李父,手提肩扛的进院,细麻绳穿鳃的两条大鲤鱼嘴巴一张一合,细麻绳捆脚的两只大公鸡扑腾著翅膀。 枣树底下。 李向东屁股刚挨到石凳,看到这一幕后起身快步过去,钱斌三人也没有再坐著,四人各自从李父手里接过去一些东西。 “老三,是不是买的不够?” 李向东还在盘算呢,钱斌看向李父问道:“叔,中午开几桌?” 李父看向李向东,李向东算好人数后回话道:“四桌。” 隨即他又把家里有什么菜说了一下,钱斌听后点了点头。 “够用,再蒸点馒头就成,叔你回屋歇著吧,我们四个在院里收拾这些鸡和鱼。” 有他这个厨子开口,李父放下心来,他快步走进正房把三个儿媳妇从屋里喊了出来。 人多力量大,杀鸡杀鱼,洗菜揉面分波干。 临近中午饭点,四桌饭菜准备妥当。 放学回来的李晓涛,闻著满院的肉香,深吸两下鼻子后迈步走到李向东身边,拽了拽他的衣服。 “你干嘛?” 李向东跟著他来到院子里的一侧,审视的目光打量著书包都没有放下的李晓涛。 “三叔,你们一家是不是要搬出去住吧?” “对啊,你听谁说的?” “昨晚我爹和我娘聊天的时候,我听到的。” “那你偷偷摸摸的想跟我说什么?” “三叔,你和三婶搬走了,我能不能搬去西厢房?三叔你不知道,我爹晚上睡觉喜欢放屁、磨牙,也不知道他背著我们吃什么了,有时候放的屁辣眼睛,三叔,我实在是受不了了!” “是嘛?” 李向东笑呵呵的看向刚刚下班回家,此时正站在李晓涛身后的李大哥。 “大哥,你背著涛子吃什么了?” 李晓涛闻言缩著脖子回头看去,只见站在他身后的李大哥黑著脸,眯著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 李晓涛直接打了个激灵! “嘿嘿,爹,你回来了,我跟三叔说著玩呢。” 话音还没落地的李晓涛,人已经猫著腰跑进正房… 第714章 姐姐~ “刚才人多不好问,侯三,那座院子跟房主谈好了吗?” “谈好了,价格往下降了三百,五千二,等咱们下次从闽省回来的时候过户,东哥,到时候还得麻烦你帮忙找下修房的。” “修房的我不认识,不过街道办下属有施工队,等你那座院子过完户,去街道办报备的时候,我跟你一起去。” 李向东和侯三两人站在老李家大门口,说著话,看著吃完午饭后去上班的侯建设渐渐远去,他们俩收起话头,转身回院。 “三木,时间差不多了,你回家把三轮车骑过来,等会跟我一起送黄叔一家去火车站。” “成,我这就回去。” 坐在石桌前抽菸的张森,扔下手里的菸头,迈著大长腿回家去推三轮车。 “三木,记得把你媳妇和闺女带过来。” “知道了。” 看著张森拐进影壁前,李向东看向阿哲和侯三几人。 “等会张森过来,你们让他直接过去,我就不等他了。” 李向东说著话,走进西厢房自家屋里,拿上照相机,抠出里面的胶捲,重新换上一个没用过的。 “黄叔,黄婶。” 院门没关,李向东抬著自行车直接进院。 已经收拾妥当的黄叔一家,齐齐整整的坐在正房气氛有些沉默。 尤其是黄婶,此时眼圈红红的,虽然她一直期盼著能够早点离开,可真当要离开的时候,还是难免逃不了感性。 “黄叔,黄婶,你们瞧。” 迈步进屋的李向东,拿出照相机给他们看了一眼。 “照相机?” “东子,你让叔说什么好?你这孩子,叔谢谢你了。” 黄叔一家看到照相机,立马明白李向东拿过来的用意。 “刚换的新胶捲,可以拍三十六张,黄叔,黄婶,咱们抓紧吧。” “好好好!听东子的,咱们赶紧多拍几张。” 离別的情绪,因为照相机的出现,冲淡了很多。 黄叔一家四口也没有再换衣服,只是简单整理了一下,便在正房、东厢房和垂门,院子里能留念想的地方全都拍了一张,最后一张合影是站在大门口拍的。 三十六张照片没有拍完,李向东又应黄叔的要求,在他们胡同里隨意的拍了几张。 照片拍好。 李向东抠出胶捲塞进包装盒里,“黄叔,这个您老一定要装好嘍,见了光,念想可就没了。” “嗯,叔记住了。” 黄叔很珍重的把胶捲塞进內衣口袋贴身放好。 “东子,这是钥匙,你收好。” 李向东接过钥匙后转手交给了一旁的周玉琴,此时,不止回家骑三轮车的张森早已经过来,李父等人也特意过来打算送送黄叔一家。 还要赶火车,黄叔一家没有再过多的留念,开口和过来相送的眾人告別后,黄叔和黄婶拎著隨身带的行李坐上了三轮车。 黄兴和黄民兄弟俩骑著自行车,李向东也骑著一辆,他们三个跟在三轮车的左右。 “东子,谢谢你了。” 去往京城火车站的路上,黄兴突然开口。 “谢什么呀?兴子,咱们俩还是同学呢。” “嗯,谢谢你了老同学,我身下这辆自行车你別嫌弃,虽然是二手的,但骑著没毛病,等到火车站了,你把它骑回去,甭提钱,我爹身上的胶捲比这个值钱多了。” “成,我骑走。” 李向东没说什么非要给钱的话,他拿著照相机帮黄叔一家拍照留念是好意,黄兴要把自行车送给他同样是好意。 大家相识一场,临別前,互相赠送的好意要是沾上钱字,那就俗了。 “黄叔,黄婶,兴子,民子,一路珍重!” “东子,珍重。” “东哥,再见了。” “东子,张家小子,叔多谢你们特意来送我们一家,山高水远,咱们有缘再见。” 看著黄叔一家走进火车站大楼,李向东抬起一旁黄兴停好的自行车,放到了三轮车上,然后跨坐上自己的,抬手往前一挥。 “三木,走了,回家!” “哎?东子,黄叔一家要去哪投亲靠友啊?” “沪上!” ... ... “老大媳妇,你去烧热水。老二媳妇,你回家把茶叶拿过来。” “知道了爹。” 李父开口,李大嫂和李二嫂应声听喝。 以前的老黄家,现在的李向东新家,此时,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老李家眾人,李向东的髮小们,侯三和孙叔,还有已经办好顶岗手续,没有著急回家,留下来准备搭把手的老周家眾人。 男人从屋里往院子搬老黄家留下来的家具,所有屋子都腾空后开始分工扫屋顶。 妇女同志们也没有閒著,院里的一堆家具还在等著擦洗。 “妹妹~” “是姐姐,不是妹妹,你才是妹妹。” “是妹妹~是妹妹~” 李小竹看到张森的闺女张苗苗后一直喊人家妹妹,无论周玉琴怎么纠正,就是纠正不过来。 一旁的张森媳妇笑道:“妹妹就妹妹吧,我家这个丫头的个头確实矮点。” “妹妹~玩~” 李小竹大气的把洋娃娃递过去,张苗苗接到手,咧嘴笑道:“姐姐。” “嘿嘿~” 李小竹听到自己被人喊姐姐都快乐屁了,她抬手摸了摸脑袋上的冲天辫,还想再听张苗苗喊自己姐姐。 “妹妹~” 从来没有玩过洋娃娃的张苗苗,注意力已经被洋娃娃给吸引,根本没有去关注站在她身前的李小竹,正在等著她开口喊姐姐。 “妹妹~妹妹~” 李小竹开始著急。 “你不乖~” 李小竹见张苗苗盯著洋娃娃不理她,便上手去抢,张苗苗的胆子小,眼看著洋娃娃被抢走也不敢反抗。 “姐姐,我还想玩。” 气呼呼准备转身走人的李小竹,听到姐姐两个字后表情一变,笑眯眯的又凑到了张苗苗身前。 “妹妹~” “姐姐,我想玩。” “妹妹乖~给你~”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有对老李家和老黄家院子格局不清楚的书友,可返回713章节,有两座院子的简图... 第715章 讲究的周大伯 “东子,人送上火车了?” “嗯,看著他们进了火车站大楼,我们才回来的。” 李向东回了一句坐在院子里的李老头,看著院子里的桌椅板凳,还有锅碗瓢盆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上前仔细打量了一遍,全都是黄叔一家回城后淘换的普通物件。 李向东寻思著都要住新家了,家具摆设肯定要全给换了,而且那些吃饭的傢伙事,他也不想用別人家的。 他把自己的想法给李老太和李母说了一遍,两人听完后瞧他的眼神开始有些不对劲。 “好好的东西不要了?” 李向东看向李老太笑道:“换新的。” “你有多少钱你还换...” 李母话说一半,想起小儿子確实挺有钱的,有多少她不知道,但买房的钱是说拿就拿了出来,那肯定也不会差换新家具的钱。 “隨你的便吧,老娘懒得管你。” “还是要管的。” 李向东哄了哄李母,再次开口道:“您二位瞧瞧这些东西哪些家里用的著,我给你们单独留下,剩下的再让我老丈人一家和小林子他们给分了。” “就那两口樟木箱子,別的咱家都有,多了也用不著。” 李母说出相中的东西,李向东点头应下。 “三木!“ “怎么了东子?” “你来帮我搭把手。” 樟木箱子不小,李向东一个人抱不住,他等张森过来后两人拎著往院外走。 “娘,家里的钥匙给我,我先把这两口樟木箱子送回去。” 抬著樟木箱子路过李母身边时,李向东接过钥匙便往院外走。 “爹,你去干嘛?” “玩你们的。” 看到李晓海几个要凑过来,李向东直接不让他们凑近,只是赶走了李晓海几个,李小竹却带著张苗苗堵在了垂门门口。 “爹~妹妹~” 李小竹跟院里所有人显摆完自己多了个妹妹,现在又找上了李向东。 “你哪来的妹妹?你要叫人家苗苗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小竹才不听李向东的,她仰著脑袋继续喊道:“妹妹~妹妹~” “我是妹妹,她是小猪姐姐。” 张苗苗现在已经认下了李小竹这个姐姐,不仅是因为怀里的洋娃娃,她现在嘴里的大白兔奶,还是李小竹舔了两口后塞给她的呢。 “苗苗,不是小猪,是小竹,竹子的竹。” 张森听到自家闺女自降年龄喊人家姐姐,他也只是笑笑,小孩子嘛,想怎么喊就怎么喊唄,再大一点懂事后自己就改过来了。 但是小竹喊成小猪可不行,旁边的李小竹已经嘴巴噘的老高。 张苗苗乖巧的点头,“嗯,是小竹姐姐。” “妹妹乖~” 李小竹笑眯了眼睛,抬手摸了摸张苗苗的脑袋。 “行了,你们玩吧,快把路让开。” 折腾两趟,两口樟木箱子放上大门口的三轮车,东西送回老李家放到正房客厅,李向东锁好院门,带著张森再次回到新家。 此时,院里的所有东西已经擦洗好,只剩下李大哥和阿哲几个还在屋里打扫屋顶,而且瞧著也快马上完工。 干活的年轻人多,李父和周父,周大伯这些上年纪的也不用上手,全都坐在刚刚擦洗乾净的凳子上閒聊。 “爹。” 李父和周父听到李向东喊著人走过来,他们俩同时看了过去。 李父发现不是在喊自己,转头继续和蛐蛐孙抽菸閒聊。 李向东在周父身前停下脚步,抬手指了指院里那辆老黄家留下来的二手自行车。 “那辆车你们回去的时候带上,这样我大哥和兴哥歇班回家也方便,礼拜六下班没客车也不耽误回家。” “不用不用,自行车给他们干嘛?你留著。” 周父摆手拒绝,周大伯跟著开口。 “东子,我家有自行车,以后给他们哥俩骑,这事你就甭管了。” 李向东知道周大伯家有自行车,关键那辆自行车周大伯有用,最起码他做为村干部需要经常骑著自行车去公社开会。 “爹,大伯,咱们一家人不说外道话,我家那辆自行车平时都没有人骑,多了也是放著吃灰。” “是不是啊爹?” 这一句李向东是说给李父听的,可他发现李父压根没搭呛,正在和蛐蛐孙低声交谈,他赶忙上手拽了拽李父的衣服。 “干嘛?” “我刚喊您,您没听到?” “哦,你喊的是我啊?我还以为你在喊亲家呢,什么事你说,我刚跟你孙叔说话,没听到。” “我说老黄家留下的自行车给我大舅哥骑,咱们家有一辆,用不上两辆自行车,您说我这话说的对不对?” “对。” 李父听完立马点头,家里的自行车確实用处不大,真要是必需品,他们家早买了,也不会让回城后的李向东喝头汤。 “亲家,听你们女婿的。” 李父跟著劝周父和周大伯收下那辆二手的自行车,坐在一旁的蛐蛐孙也跟著说了两句。 “行吧。” 周父不再推辞,衝著正房喊道:“老大,德兴,你们俩先过来。” 听到院里的喊声传来,周大哥和周德兴两人手里拿著扫帚,头上带著一张报纸折成的帽子,前后脚从正房走了出来。 “爹,你喊我们俩干嘛?” 周父等他们俩进前,开口道:“东子这会儿有时间,亲家也在这,咱们正好说说东子钱给你们俩买工位的事。” “嗯,这事是要说清楚,上午去顶岗的路上,黄家那两个小子说东子买他们俩的岗位,一共了两千五,这钱你们俩得还。” 周大伯说著又指了指院里那辆自行车。 “那个也是东子为了方便你们哥俩歇班回家准备的,我说,你们哥俩听著,你们俩以后每年还东子一百五,我们俩当老子的每年也给你们凑五十,这样一年咱们两家各还两百,还七年,我这样安排,你们俩有意见没?” “没意见,爹,我都听您的。” “嗯,大伯,我听你的。” 李向东心里默算著这笔帐,一年两百,七年一千四,两个人就是两千八,周大伯这人还真是讲究,这是把利息也给算上了。 “大伯,多了,钱不是这样算的。” 第716章 是不是不太好? 李向东给老丈人家买岗位,是为了拉扯周父和周大伯两家人,他可不是为了赚钱。 真要是想赚钱,买岗位的钱他干点什么不好? 更何况,他为此提前额外出手了一些依旧还在涨价的银元! “爹,大伯,咱们是一家人,我就直接跟你们撂实底。我买老黄家的岗位,用的是美元,两个岗位一共了两百五十美元。” “要是按照黑市的价,说是两千五百块人民幣也对。可我的美元是孙叔帮忙兑换的,比例不是黑市的一比十,是一比七。” “也就是说我只了一千七百五十块人民幣,大伯,你算的太多了,七年下来,我收你们两家两千八百块钱,这钱烧手,我可不能应下!” 这里面的道道,李父和周父等人不清楚,也就一旁嘴里抽著烟,脸上笑眯眯的蛐蛐孙心里门清。 “还有这回事?” 李父一脸惊讶,因为两份工作这样算下来,简直就是捡了个大漏! “孙老弟?” “是这么回事。” 蛐蛐孙迎上李父那双不可置信的目光,重重的点了点头。 李父认为蛐蛐孙不可能因为这事,与小儿子联合起来骗他。 买下两个岗位究竟了多少钱,有一说一即可,缺心眼才会把钱往少了说。 即便是因为亲戚关係,想要往外送人情,那也不是这样送的。说多,却少收,这才是卖人情! 李父在找蛐蛐孙確认时,周大伯也在跟周父碰头说著小话。 周大伯说,周父边听边点头。 周父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遇到这种事情,他自然会选择听从周大伯这位当村干部的堂哥,周大伯如何安排,他便如实照办。 至於周大哥和周德兴哥俩,只要周父和周大伯还活著,他们俩就是听喝的命,意见和想法可以有,但不重要... 直到现在,城里好多家庭还是老子说怎么就是怎样,更遑论在农村,儿子娶了媳妇生了娃,当老子的也是该打打,该骂骂,鞋底子往脸上抽的都常有。 “亲家,东子。” 周父和周大伯两人意见一致,周大伯开口道:“是这样,不管钱多钱少,东子出的这笔钱,放银行还有不少利息呢,我们肯定也要多还点,我们两家还是一年还两百,还五年。” “太多了,该是多少还多少就成。” “那不行。” 一方觉得已经占便宜,不想再继续厚著脸皮占下去,一方觉得都是亲戚,还钱还要利息,这事说出去都丟人! 两方人的爭吵声渐渐拉高,院里的李母这些妇女同志也都跟著多多少少听了几耳朵,但这是当家老爷们在说正事,她们谁也不好过去插嘴。 李老太的拐棍,轻轻敲了敲坐在她身边,没有过去掺和的李老头。 李老头眼睛正盯著李小竹和张苗苗两个满院子跑的小娃娃,生怕她们俩磕到碰到呢,他收到李老太的信號,起身走了过去。 “甭爭了,听我老头子说说成不成?” 李老头这样问,李父和李向东当然不会说不,周父和周大伯当晚辈的肯定也要听。 “李叔您说。” “李叔您坐下说。” 周父开口,周大伯拉过来一把凳子让李老头坐下。 “都是一家人,不要说什么一年还多少,还几年的话,伤情分,他们小哥俩刚进厂一年才能挣多少?你们再给他们俩贴钱,家里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听我这个老头子的,头两年先少还点,他们小哥俩一个月给东子十块钱就成,他们俩以后涨工资了,涨五块,那就多还东子三块,东子了多少,他们俩还多少,也不要多给。” “就这么著,这事不要再说了,东子的同事和发小都还在咱家呢,吵来吵去的不像话。” 这件事李老头这个长辈开口,李父和周大伯这些当晚辈的谁也不能再说二话。 当然,李老头也没有等他们开口,直接转头看向李向东。 “你不是说院里这些东西都不打算要了吗?我看屋里的卫生也打扫差不多了,你去喊小林子他们出来,抓紧把这些东西分了。” “你大舅哥他们住厂里的宿舍,还得回家收拾东西呢,甭再耽搁下去,时间晚了,你老丈人赶著骡子车到家天都黑透了。” “行,我这就去喊他们出来。” 李向东起身进屋去喊向林几个,从城里到周家村有段距离呢,如果坐客车过来,现在还不急著回去,赶骡子车不行,必须得早早出发! 周父他们今天为了早点过来,之所以没有在家吃早饭,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不是耽误不起那会时间,是他们出门的时候天都还黑著呢。 半夜赶著骡车出发,即便吃,那也是夜宵... 屋里剩下没有清扫乾净的尾巴,李大哥和李二哥继续干著。 还有家里不差桌椅板凳的钱斌和阿哲两人,他们也没有从屋里出去。 李向东没有去喊候三,按照家庭条件来说,应该是他去捡侯三家不要的东西才对... 而且这货头上带著个报纸折成的帽子,脸上繫著一条毛巾,此时玩的正嗨。 是的,其他人都把扫屋子当体力活,头上有两个姐姐,家里同辈年龄最小的侯三,从小到大没有干过这种事情,他觉得就是玩! 属实是『太子』微服私访,体验民间疾苦。 “东子,给我留把椅子就成,別的我就不要了。” “这些盘子和搪瓷盆还都是新的呢,小林子,你要是不要,我拿走了啊?” “我不要,家里有。” “行,媳妇,你快过来,咱们俩挑几个好的。” 张森喊过来自家媳妇,挑挑拣拣选了些厨房用具,家具他们两口子没要,不是家里不缺,是因为家里那个屁大点的屋子,好几口人转个身都费劲,压根放不下! “东子,这些你都不要了?” “嗯,不要了,我准备换新的,娘,正好你们这趟过来赶著骡车,要不你们全拉走?” 周母听到李向东这样说,看著老黄家留下来的桌椅板凳和锅碗瓢盆,心里很是意动。 入眼的好些东西看上去还是新的呢,自家的城里女婿嫌弃,她可不会嫌弃。 就算是他们家用不了这么多,那不是还有村里的亲戚嘛,他们老周家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穷亲戚... 这些需要票据才能买到的东西,再多她都不嫌多! “全拉走?东子,这是不是不太好?” 李向东看到老丈母娘的嘴角都翘了起来,他笑道:“有什么不好的?咱们这就装车!” 第717章 满载而归的老周家 “亲家,李婶,你们看这?” 周母听到女婿让他们把院里的东西全部拉走,她是很高兴,但李母和李老太也在呢,她不好不打招呼的直接应下。 “拉走,拉走,老太太只听我家小孙子的。” 李老太对此没有意见,她活到这个年纪已经算是无欲无求,唯一剩下的盼头是家和万事兴。 小孙子照顾老丈人家,她没有不高兴,周玉琴的娘家得了好,生活越来越好,以后才不会拖累李向东的小家,大家都好,那些不该有的才不会出现。 李母笑呵呵的同样没有意见,她对周玉琴这个儿媳妇很满意,不是那种有什么好东西就往娘家划拉的人,连带著她也乐意和老周家这门亲家亲近。 “亲家,你要是看的上,家里用的著,那就拉走,千万別客气,你这个女婿手缝宽,你不要,回头他真能把这些送到废品回收站。” “那可不行!这都是好东西呢,当废品卖亏大了!” 李向东见她们说著说著好像要开始批斗自己,抬腿快走远离是非之地。 “大哥,你去牵骡子车,我们几个先往门口抬这些东西,等会咱们一起装车。” “好嘞,我这就去。” 周大哥去牵停在老李家门口的骡子车,李向东也没有再去屋里喊李大哥几人,院里的东西是不少,但他和向林几个来回搬几趟就能搞定。 “一边玩去,別在桌子底下。” 李向东过去把躲在桌子下玩的李晓海和李晓波,还有周家兄弟俩赶走,招呼著张森几个上手开干。 十来分钟,院里的东西腾空,周大哥牵著骡子车姍姍来迟。 “东子,你们胡同里的孩子胆子可真大,我过去的时候车上都坐满了,还有个小孩子准备去拽骡子的尾巴玩呢,幸好我给喊住了,这要是骡子受了惊一脚蹬出去,事就大发了。” 周大哥说的时候,还有些后怕,成年人都经受不住骡子的一脚,更別说那些小孩子,挨一下能踢掉半条命。 “没事就好,大哥,咱们抓紧装车,你们也早点回去。” 今天家里的事情又多又乱,李向东也没想起派个人去看著骡车,好在最后无事发生,以后老丈人一家过来也不会再赶著骡车,他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人多力量大,桌椅板凳很快码齐放上骡车,这些大件中间的空隙,也塞上了那些已经捆好的厨房用具,最后又用麻绳绕骡车捆上两圈系好,所有的东西彻底被绑了个结实。 周大哥上手拽了拽麻绳,又推了几下骡车上的东西。 “没问题,德兴,你进去喊人,咱们该回了。” 李向东看了眼手錶,已经下午三点,他没有晚点再回的话,其实现在出发,赶到周家村天也黑了。 “李叔,李婶,亲家,我们回了,家里那些山货和乾菜別捨不得吃,吃完了下次我们再送。” “这个好,那我可等著了,之前我家老三带回来的干蘑菇,我就爱吃。” 周母和李母说著话,李晓海也在跟即將分开的两位表哥告別。 李向东突然想起家里的抽屉里还有个铁皮青蛙,他小跑著回家拿上,再过来时老丈人一家已经在骡车上坐好。 “这个叫铁皮青蛙,你们俩拿著回家玩。” 李向东走到骡车前,悄悄把铁皮青蛙塞到了周家兄弟俩怀里。 “装好!” 李向东按住有些兴奋的周家兄弟俩,生怕站在一旁的李小竹看到又开始哭。 “爹娘,大伯,路上慢著点。” “知道了东子,我们回了。” 周父手里的鞭子一甩,骡子车在嘎吱声中开始启动。 “表哥,下次记得再来找我玩!” “知道了晓海!” 周家兄弟俩换成以往和李晓海分开时,三人要说的话很多,可现在手里有铁皮青蛙,他们俩只是回头看向李晓海应了一声。 “你们俩手里拿的什么?” “姑父给我们的铁皮青蛙。” 周正乾说著拿起来让骑著自行车,紧紧跟在一边的周德兴看了一眼。 “呦?这玩意怎么玩?” 周德兴探著脑袋看去,身下的自行车摇晃了两下。 “德兴你干嘛呢?你要是骑不稳就换我来骑。” “等我累了再说。” 听到自行车后座上的周大哥想要接替自己,还没有骑过癮的周德兴自然不会答应。 他家是有一辆自行车,但周大伯比较爱惜,没事不让他碰,而且他在农村下地干活也用不著骑自行车。 “爭什么爭?谁骑自行车也爭,你们俩有没有点出息?等以后上班早晚有你们俩骑够的一天。” 周大伯没好气的瞪了他们俩一眼,周德兴和周大哥两人也不敢再吭声。 从城里骑自行车到周家村,少说也要四个小时。 所以周大伯那句早晚会骑够,是没有错的,两人就是换著骑,回一趟家,一人也要骑两个小时,路不好,还得带个人。 讲起来还真不用多久,来回跑个三两次就够够的了,但老周家谁也没有说钱去坐客车的事。 这年头,生活在农村,一年到头干下来,最后手里也剩不下多少钱,好些人为了省点路费,起早摸黑腿著进城的都不在少数。 有自行车骑都是好的了,骑几个小时要是都喊累,那走路进城的该怎么著? ... ... 李晓海站在台阶上,踮著脚,“爹,姥姥姥爷他们走远了。” 李向东点头道:“嗯,我看到了。” “那咱们什么时候再去姥姥家?我还没有跟表哥玩够呢。” “有时间再说,甭在门口站著了,跟我回了。”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718章 你要外院还是內院? “爹,这里以后就是咱们家吗?” 之前李向东要买房的事情,老李家的孩子们都不知道,李晓海对此更是一无所知。 直到今天下午过来打扫卫生,他都不知道自己身处的这座院子已经是他们家的,最后还是李晓波跟他说了几嘴,他才慢慢明白过来。 “看著怎么样?不错吧?” 李向东没想到儿子会突然有这一问,进门后站在影壁前笑眯眯的看向他。 “好,比咱们家还大。” 李晓海不懂別的,只知道新家跑著玩的时候感觉更宽敞,可以让他撒开腿狂奔! 一旁与李晓海形影不离的李晓波跟著开口,“三叔,这座院子不仅大,就连房子也大,房顶还高。” 李向东看向面前的两个小人,笑著点了点头。 “你们俩说的都对,我再给你们俩说点不知道的,咱们家是一进四合院,这座院子是二进四合院,你们俩看看那道门,它叫垂门,垂门的这道墙把院子一分为二,门外面叫外院,门里面叫內院。” “咱们这座院子呢,是二进四合院里的普通制式,外院只有倒座房,以前那些有钱有势的人家,会在外院加修门房和待客厅,知道这两个地方是干嘛用的吗?” “门房是给看门的人住的,待客厅是招待客人的,以前的时候,上门的客人,尤其是男人,他们是不可以进內院的,因为內院有女眷和孩子,我说的这些你们俩能不能听懂?” 閒著也是閒著,李向东简单给李晓海和李晓波哥俩普及了下知识。 李晓波听明白了,点点头,李晓海年龄还小,听的懵懵懂懂,只是挠著脑袋嘿嘿笑。 “甭傻笑了,那我问你们俩一个最简单的问题,咱们爷仨现在站的位置是外院,还是內院?” “三叔,是外院!” “外院!” 李晓波说完,李晓海慢半拍的跟著喊。 “嗯,聪明!” 两人回答的正確,李向东毫不吝嗇的夸奖。 “那我再问你们俩一个问题,以前內院让不让外人进?” “不让进。” “为什么?” “因为三婶和妹妹住在內院。” 这个问题李晓波会回答,李晓海没有吭声,因为他都不懂女眷是什么意思。 李向东给予李晓波一个肯定,然后蹲下身子看向李晓海,给他解释了下什么叫女眷。 “现在明白了没?” “明白了。” “那你跟我说说,以后你和妹妹长大了,这座院子爹打算分给你们俩,你是准备要外院还是內院?” 李晓海咧著嘴笑道:“我要外院,妹妹住內院。” 瞧著成功被自己带进坑里的李晓海,李向东很满意的竖起大拇指。 “是个小爷们,不过你会不会说话不算话?” 李晓海摇头道:“不会的。” “爹信你这一点,可万一以后你忘了怎么办?要不咱们爷俩签个协议?” “嗯嗯,签协议!” 李向东逗著现在还四六不懂的李晓海,起身招呼著他和李晓波一起进內院。 李晓海屁顛屁顛的还挺高兴,跟在李向东身后穿过垂门。 走在最后面的李晓波,穿过垂门时停下了脚步,他扭头看看宽敞明亮的內院,再扭头看看只有倒座房,而且看著比较狭窄的外院,总感觉自己的玩搭子李晓海是被套路了。 以前他还挺羡慕李晓海,觉得李晓海零嘴吃不完,新衣服也多,还有小汽车玩具玩。 现在李晓波却感觉给三叔当儿子,不如当闺女,他现在羡慕的对象换了... “嘚嘚~嘚嘚~走~” 李小竹带著张苗苗,满头汗的跑了过来,因为李晓波站在垂门下,挡住了她们俩的去路,便停下脚步示意他把路给让开。 李晓波看著自己新换的羡慕对象,眼前这位胖妹妹,上前一步跨进內院,让开路后开口道:“你们俩不准跑出院子去胡同里玩,知道了没有?” “知道了~” 李小竹带著张苗苗去爬倒座房前的台阶,李晓波看到她们俩確实没有要出去的意思,这才去找李晓海。 老黄家留下的家具一件没剩,现在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侧的角落里,还摆放著张森和向林要拿回家的一把凳子和一些厨房用具。 各个屋子此时也已打扫乾净,李大哥和侯三几人正在安置有自来水管道的屋子里洗漱。 老黄家人口少,屋子根本用不完,便把东厢房和垂门那道墙的中间,原是东厢房耳房的屋子改成了厨房。 西厢房的耳房现在是水房,这些也与老李家不同,老李家人口多,厨房和自来水管道都在院子里,所以老李家的院子,生活气息十足的同时,相应的,院子的面积被侵占很多。 “感觉怎么样?” 等屋里因为清扫扬起来灰尘落下后,李老头等人挨著屋子转著看了看,此时眾人正站在正房的门口。 “不错,真好。” “相当不错!” 纷纷开口的眾人,没有一个说不好的。 李母指著正房和西厢房中间的空地,“老三,等你们搬进来了,让你爹过来搭个鸡窝。” 李老太跟著点头笑道:“这个主意好,哪里比咱家地方还大,圈起来能多养两只。” “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李向东没答应,也没有拒绝,他寻思著养是可以养,但养个一两只就成。 他是打算著让李老头和李老太一起搬过来住的,养两只老母鸡,算是给李老太找点事情干,每天摸摸鸡蛋,喂喂鸡食,也算是个消遣。 养多了不行,味道大,还累人。 蛐蛐孙拉著李向东走进正房,指著空荡荡的屋子,“东子,家具都送人了,你打算买什么家具?新式的?” 李向东笑著回话道:“孙叔,您知道的,我不喜欢新式家具,我就喜欢老式的,这可是您自己送上门的,正好我想拜託您一件事。” 蛐蛐孙没等他开口,直接点破道:“帮你弄一些紫檀和黄梨的家具对吧?你小子不说我都知道,我还知道这事早晚要落我头上,要不我会主动跟你提这个?” “但是咱爷们先说好啊,你要是著急搬家,这事可不好办,这些屋子全都置办齐非常不容易,我得慢慢帮你淘换,的时间短不了。” “不不不,孙叔,自家用的家具,我可不要老的。” 李向东连连摆手,他说的老式家具,是样式老的,不是古董家具! 第719章 家具和爱好 面对既要又不要的李向东,蛐蛐孙的脑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你小子是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向东拉著蛐蛐孙又往屋里走了走,有些话还是避著点正房门口的李老头等人比较好。 “孙叔,我说的老式,是样式老,不是年头久,我又不是倒腾那些老家具回来收藏,我是准备放在自家里用的。” “老家具不能用吗?” 瞧著蛐蛐孙更糊涂了,李向东只能解释的再直白一些。 “明清时期传下来的老家具,好是好,收藏可以,但我不想用,我给您打个比方,明朝传下来的罗汉床,上面睡过多少人,您知道吗?一张几百年的床究竟送走多少人,您能算的出来?” 已经说的如此明了,蛐蛐孙算是知道李向东心里想的什么了,他目带鄙夷的朝李向东看去 “你小子胡想什么呢?我家屋里还不是一屋子老家具?” 李向东闻言回瞪过去,极其无语! “您之前可是跟我说过,您家那些老家具不全都是收的,大半都是自家祖上传下来的,那能一样吗?自家祖宗留下来的东西,换我,我也不会嫌弃!” 蛐蛐孙苦笑一声,反问道:“你小子胆子就那么小?” “这是胆子大不大的事?您胆子大,那您想想自家屋里摆一张明朝时期的罗汉床,再放一张早清的红木屏风,屋里的八仙桌、太师椅,也都是几百年的老古董,您晚上一个人在屋,您觉不觉得慎人?” “要是哪天晚上外面刮著嗖嗖的小风,再正好赶上停电,你会不会感觉床上有人?要是眼一,指不定还能看到太师椅上坐著一位身穿红色朝服,头戴梁冠的耄耋老人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向东说著还故意靠近蛐蛐孙,轻轻往他脖子上吹了口气。 刺挠人的热气吹过来,沉浸在李向东话里的蛐蛐孙,直接打了个哆嗦! “你小子干嘛呢?” 蛐蛐孙没好气的拍几下脖子,一边揉搓一边远离神神叨叨的李向东。 “行行行,我服了,你的意思是让我去红木家具厂,帮你买现成的对吧?” “您老圣明,我就是这个意思。” 听到蛐蛐孙说到了点上,李向东一个马屁拍了过去。 他总是跟车去外地,没有时间不说,他也不懂应该买什么,四合院的家具摆设可是有讲究的,不仅他不懂,他们老李家也没有一个人懂。 这事,李向东数遍自己的交际圈,也就蛐蛐孙最擅长。 “孙叔,这事可拜託您了。” 这不是什么难办的事,蛐蛐孙不撂地摊后他自己也觉得整日太清閒,找点事干晚上睡的也香。 “交给我可以,这事我帮你跑腿办,但你的票够吗?那些家具可都是要票的。” “这不是有您嘛。” 李向东笑著再次凑过去,对蛐蛐孙挑挑眉。 “其实您弄不来票也没事,那些红木家具厂都快揭不开锅了,遇到我这样一个大户上门,票让他们厂子自己想办法做帐去。” 后世的明清家具会火爆,是因为民间的传统文化回归和国家在倡导文化自信,带有中华传统文化属性的红木家具才得以快速发展。 最典型的就是九十年代后期,伴隨著古董热,港台收藏家入场老家具圈子,京城忽然一夜之间开启了仿旧家具热潮,京城高碑店的仿古家具一条街,赶上好时候吃了波肥的,这个才逐渐发展起来形成后世的规模。 现在,老式的红木家具都快要步入无人问津的处境。 如果去买新式家具,付钱的同时自然要掏相应的票据。 可因为前些年的人道洪流,再加上现在老百姓对新式家具的追求。 整个京城数一遍,满打满算也已经不剩下几家红木家具厂,就算是没有关门歇业的,也都是在卯吃寅粮,靠著上级拨款过日子,厂里发工资都困难。 卖不出去,还不能停產,那些红木厂的仓库早已堆满。 真要是说起来,其实都不需要抬价,买的多还能打折,打半折呢! 蛐蛐孙懂木头,玩老家具,他对京城的红木家具厂多多少少也了解一些,李向东这样说,他一琢磨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行,没问题,等你下次从闽省回来,你的新家,叔指定帮你来个大变样。” “这点我信,孙叔,就是您去的时候,能不能劳烦您带著我爷爷一起去。” 听到李向东让自己干活的时候,还得带个人,蛐蛐孙立马吹鬍子瞪眼了起来。 “怎么著?你小子这是瞧不起我?担心我昧你的钱?” 李向东可没有这个意思,买家具是有票据的,而且蛐蛐孙也不是那样的人。 “不是孙叔,瞧您这话说的,现在天气好了,我这座院子也大,您平时不是爱出去逛嘛,我是想让您带著我爷爷一起出门溜达溜达。” “他年纪大了,也没有什么爱好,顶多在胡同里下下象棋,正好您会玩,你带著我爷爷一起买只鸟,买条鱼什么的,算是帮他培养一下兴趣爱好,解解闷,他高兴了,身体也跟著利索不是。” “哦,这样啊。” 蛐蛐孙明白了,刚才李向东的话还没有说完时,他还在想呢,好好的一个工人家庭,家里的成分也乾净,没事让自家老爷子玩那些干嘛? 难道是打算培养一个不事生產,只知道喝茶遛鸟斗蛐蛐的八旗老爷? 等他把李向东的话听完,心態再次发生改变,李向东鬼心眼子多是真多,但这孩子也是真知道心疼人。 蛐蛐孙笑著打趣道:“你小子是不是忘了叔是干嘛的?其实你孙叔我最擅长的是玩蛐蛐,要不要我再带著你爷爷一起玩?” “斗蛐蛐可不行!” 李向东想也没想直接拒绝,养鸟养鱼可以舒心,斗蛐蛐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內,那玩意容易上头,万一李老头激动的抽过去,李父能扒了他的皮... 第720章 乖~妹妹听话~ “爹,咱们什么时候签协议啊?” 李向东和蛐蛐孙商定好买家具,带著李老头培养兴趣爱好的事情。 两人刚从正房里出来,李晓海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协议?什么协议?” “老三,你要跟晓海签什么协议?” “东子,你这刚买了新家,不会现在就打算跟儿子分家吧?” 听著眾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追问,尤其是阿哲这个狗东西,平时脑子不好使,这时候倒是转的灵! 李向东心里连连暗道,我靠! 他刚才就是在逗李晓海玩,没想到这小子居然当著他的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把这件事情给点了出来! “没事,我跟他逗闷子呢,这里现在连把椅子都没有,咱们先回吧,媳妇,你记得锁门,我著急去厕所,我就不等你们了。” 院子现在可不止是家里人,钱斌这些发小,侯三和蛐蛐孙也都在呢。 李向东感觉让他解释,他的脚趾头能再抠出来一座二进四合院... 胡乱找个藉口,李向东抬腿便朝外跑去。 看著已经跑出垂门的小儿子,李父总觉得这里面有事,但他又不好当著外人的面去问。 打扫卫生的活已经干完,李向东一家也还没搬过来,新奇瞧完,没有什么可再看的眾人,一起回老李家。 钱斌几个帮忙拎著张森两口子和向林挑中的东西,空著手的侯三心里压不住事儿,他背著手走到打打闹闹的李晓海和李晓波身边。 “想不想喝汽水?” 听到汽水,李晓海两人眼睛一亮,猛点著头。 一旁的李小竹直接拋弃她的『妹妹』,站在侯三身前仰起脑袋。 “猴儿叔~喝甜水~” 侯三也不在乎是侯还是猴儿,只要喊叔就给喝! “成,叔这就去给你们买,晓海,晓波,还是你们俩跟我一起去。” “好嘞侯叔!” “等等。” 李父拦下候三,从身上掏出五块钱,这么多人,还都是来给他们家帮忙的,就算是买汽水,这钱也不能由侯三来出。 “李叔,我有钱。” “拿著。” 李父硬塞,蛐蛐孙凑过去跟著开口道:“侯三,收起来吧,別推了,我跟你们一起去。” 蛐蛐孙对侯三太了解了,一看他招呼著李晓海去买汽水,心里就知道侯三没憋好屁,指定是想偷偷问问刚才说的协议是怎么回事。 当然,他主动要跟著去,也是存著这份心思... “你们俩不准去!” 周玉琴刚把大门锁好,转身看到李小竹带著张苗苗就要去追买汽水的侯三他们,快步过去攥住李小竹的后衣领,张苗苗跟著停下脚步一起被『封印』。 “老实跟我回家,否则买回来汽水也不准你喝。” “我听话~我听话~” “大娘,我也听话。” 李小竹和张苗苗为了能喝到汽水,乖乖的不敢反抗。 其实闹腾的主要是李小竹,张苗苗胆小的性子,再加上不认识侯三,要不是李小竹拽著她一起,她可不敢去追侯三他们。 穿过院子左侧紧挨著的巷子,回到老李家门口,张森几人告別准备回家。 “都这个点了,甭回了,晚饭直接在我家吃。” 李父开口不让走,刚才借尿遁提前离开的李向东,回到自家门口正好听到张森几人要回去。 “小林子,你们要回家可以,回去把老婆孩子都喊过来,晚上在我家吃麵条,家里有大骨头,咱们用骨头汤打滷,直接吃捞麵条。” 李父跟著说道:“对,咱们下午就吃这个,怕耽误干活,中午你们小哥几个酒也没喝,等会我再去买点熟食,晚上让东子好好陪你们喝几杯。” 李向东爷俩一唱一和,直接把开口要回家的向林和张森给说动心了,钱斌和阿哲还好,一个家里俩厨子,一个不差钱。 张森和向林两家才是这年头的普通家庭真实写照,缺嘴。 尤其是李向东还让他们回家喊上老婆孩子,他们嘴上说著不,但心里的天平早已经偏移。 “行啊,东子,麵条多准备点啊,我回家留个条子,让我爹下班了过来吃饭。” 阿哲挑头出声,他不在意吃什么,他这是在给张森和向林台阶。 李向东明白他的意思,笑著点点头,一旁的李二哥这时插话道:“你们快去快回,记得拿上洗漱的东西,等会我带你们去澡堂子泡个澡。” 举著扫帚扫屋顶,干这个活的现在全都是灰头土脸,李二哥再次递过来一个台阶,向林和张森也就顺坡下了。 “妹妹不走~不走~” 李小竹看到张苗苗要跟著爹娘回家,不乐意了,两只胳膊死死勒著张苗苗的脖子。 “快鬆开!” 李向东看到这一幕嚇一跳! 別看李小竹比张苗苗小一岁,但是分量和个头一点不差,小孩子不知道轻重,李小竹要是一不小心,勒著瘦瘦小小的张苗苗就坏菜了! 他赶忙过去掰开李小竹的胳膊,“妹妹不走,以后不准再这样抱著妹妹,知道了没?” “嗯嗯~” 不用谁再开口,李小竹拉著张苗苗就往院子跑。 “东西给我吧,你在这陪著闺女,我回家喊儿子过来。” 张森接过媳妇手里的东西,跟著暂时顺路的向林转身回家。 等他们一走,老李家眾人也都纷纷进院,李母没急著回去,他们今天两座院子来来回回的跑,胡同里的邻居已经发现不对了,她得过去解释解释去。 “小竹姐姐,我还想玩洋娃娃。” 已经一天没有跟洋娃娃说悄悄话的李小竹,回院后就把洋娃娃从张苗苗手里索要了回来。 “我要玩~妹妹乖~听话~” 李小竹一只手抱著洋娃娃,一只手安抚的拍拍张苗苗。 “別跟妹妹抢玩具。” 张森媳妇看到自家闺女眼睛一直盯著洋娃娃,过去拉了一把。 “没事弟妹,小孩子都这样,苗苗你先等会,大爷这就去给你现做一个。” 李向东说著回屋,从衣柜里翻出一条单位发的新毛巾。 回忆著怎么做,自己在屋里来回试了好几次,最后终於成功。 毛巾当身子,一个头皮筋箍出来脑袋,两个头皮筋揪出来耳朵。 毛巾叠出来的小熊,李向东塞到了张苗苗的手里。 “瞧瞧这个怎么样?喜不喜欢?” “喜欢。” 张苗苗接到手后高兴的不得了,李小竹看到小熊模样的娃娃,忍不住凑过去上手摸了摸。 “乖~妹妹听话~给姐姐~”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721章 爷爷~快来~ “爹~吃~” “可以给你,不能去妹妹手里抢东西知道没?” 姐姐妹妹纠正不过来,李向东现在也顺著李小竹一起把张苗苗当成了妹妹。 李小竹不吭声,仰著脑袋,眨眨眼睛。 “我就当你答应了。” 李向东回屋去抽屉里抓了几颗大白兔奶,出来后分给两个小娃娃一人一个。 张苗苗接过后不捨得吃,转手交给自己老娘帮她收著。 现在已经学会自己剥纸的李小竹,看到奶白色的块露出来后,她放嘴边舔了两下,然后笑眯眯的凑到张苗苗身前。 手里的奶递过去,眼睛盯著毛巾叠的熊娃娃。 “妹妹吃~” 张苗苗明白了李小竹的意思,只是这个选择对她来说太难了... “吃~甜~” 李小竹继续蛊惑,张苗苗最后没有经受住,接过奶后把怀里的熊娃娃递了过去。 “小小年纪,心眼子真多。” 周玉琴看著一手一个娃娃的李小竹,这个亲一口,那个亲一口,她直接开口吐槽。 一旁的张森媳妇瞧著嘴里含,手里拿著纸玩的自家闺女,笑著回话道:“聪明点好。” 李向东此时没在这,他刚才看到李小竹拿著奶凑过去,心里明白闺女究竟想干嘛,直接回屋又用一条新毛巾叠了个熊娃娃。 “苗苗,拿著玩吧,这下不用抢了,一人一个。” 张苗苗再次得到一个熊娃娃,开心的不得了。 李小竹却瞪著眼睛,嘴巴微张,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她凑过去仔细看了看,发现两个熊娃娃一模一样,便歪著脑袋看向张苗苗鼓起来的腮帮子,开始吧唧嘴。 “妹妹~甜不甜~” “小竹姐姐,奶可甜了。” 嘴里吸溜吸溜吃奶的张苗苗,低著脑袋玩著熊娃娃。 李小竹想把自己的奶要回来,但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就这么站在张苗苗身前开始流口水... “快过来,婶子这里有。” 张森媳妇笑著递过去一块,李小竹看了一眼没有去接,她挤吧著小脸去找李向东。 “爹~吃~” “要干嘛?再去妹妹手里换娃娃?你再换,我就再去给妹妹叠一个,咱家衣柜里还有好几条没用过的毛巾呢。” “不了~不了~” 李向东憋著笑,掏出一块递了过去。 “甜~” 奶塞进嘴里,李小竹又开始美了起来,走到张苗苗身边拉上她要去玩。 “姐姐,你的纸。” 张苗苗捡起李小竹隨手扔在地上的纸,看到李小竹摇著脑袋,她展开纸后重新叠好,放进自己的口袋,蹦蹦跳跳的去追往倒座房走的李小竹。 “喝汽水嘍!” 跟著侯三和蛐蛐孙一起去供销社买汽水的李晓海,进院开始叫喊。 “爹,你帮我打开。” 先跑著回家的李晓海,找上李向东开瓶盖,一起先一步到家的李晓波同样找上了李二哥。 盖子打开,汽水递了回去,李向东开口叮嘱道:“拿稳,別把瓶子摔了。” “不会摔的,我还要拿著瓶子去供销社换吃呢。” “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一个星期只能吃两块,你是不是偷吃了?” “没有!” “那你去供销社换干嘛?家里的不够你吃?” “供销社的好吃!” “行行行,走吧走吧。” 李向东想明白了,好像所有的小孩子都一样,家里的和商店里的哪怕一模一样,他们也会觉得商店卖的好吃。 李父给侯三的五块钱,他全买了汽水,拎回来后给眾人分了分,手里拎著两瓶汽水,拽上李向东走到枣树底下的石桌前坐下。 他看向李向东嘿嘿笑道:“东哥,我知道你要跟晓海签什么协议了。” “合著你带他去买汽水,就是为了在路上问这个啊?我那是逗他玩呢。” 李向东有些无语,他真是在逗李晓海玩,他是喜欢拐著玩或是直接撂明话,让李晓海让著李小竹。 可这是因为李晓海是男孩子,还是哥哥! 甭管说是他洗脑也好,口头教育也罢,他最终目的是想让李晓海从小认识到一点,那就是要知道照顾妹妹。 他和周玉琴做为父母,终归是要先走一步的,以后还是要靠儿女之间的相互扶持。 逗著李晓海要內院还是外院,这就是个玩笑。 如果李向东以后不再继续购买四合院,那刚入手的这座院子只可能是李晓海的。 如果买三座,李晓海两座,李小竹一座。 买四座,李晓海三座,李小竹还是一座。 家里的不动產,这些大部分会留给李晓海,李小竹那里,他只会做到相对公平,值钱的古董分一些,再用现金儘量补齐。 即便是李向东以后成为富豪,名下有很多公司,公司的绝对控股权也只会给李晓海,李小竹那里顶多分给百分之五,百分之十。 一个家庭的財富想要往下传承,这才是正確的打开方式。 他做为一名父亲,能做到的是保证李小竹一辈子富足。 未来的外孙子和外孙女,他也会管,但再往下,先不说他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即便能,那也应该由李晓海来抉择,而不是他和周玉琴。 所以李向东现在会更加宠李小竹一些,当然这不是提前弥补,而是因为李小竹胖乎乎,肉嘟嘟的確实好玩。 男孩子不能宠,加上李晓海正是上爬树,下钻洞的年龄,整天脏兮兮的,李向东自然不可能像对待李小竹一样没事抱著他玩... “爹~甜水~” “你嘴里的奶吃完了?” “啊~没了~” “吃的还挺快。” 李向东拿起自己还没喝的汽水,李小竹以为是要给她。 “喝甜水~喝甜水~” “太多了,你喝不下。” 李向东躲开她伸过来的手,仰脖大口喝下几口。 “还是有些多。” 李向东打个嗝,最后喝到只剩下个瓶底子,这才把汽水瓶塞到李小竹手里。 李小竹眼看著一整瓶汽水,最后变成一点点,她气坏了,抬手指著李向东。 “你~你~” “我什么?是不是汽水还是有些多,你喝不完?那你给我,我再帮你喝一口。” 看到李向东伸手,李小竹眼睛瞪得溜圆,后退一步扭头看向正房。 “爷爷~爷爷~快来~” 第722章 要搭伙 “舒坦~” 侯三泡完澡后感觉浑身上下清清爽爽,从澡堂子出来便不由发出感嘆。 他从小到大去澡堂子泡澡,多数是跟著自己老子,少数是跟著他的堂哥们。 一家人泡澡很没意思也就算了,有时候跟著他二爷爷一起去,他更是直接化身成为催巴儿... 和朋友一起泡澡,侯三还是第一次,大家一起泡在池子里说说笑笑的,泡好了再互相给对方下死手搓澡,搓禿露皮那种,他感觉非常的有意思! “阿哲,以后咱们还一起泡澡啊。” “刚才给你搓后背,你还呲哇乱叫呢,现在又不觉得疼了?” “搓的时候疼,现在还挺舒服的。” “那行,你抓紧搬过来住,以后咱们俩天天一起吃饭都成。” 阿哲说的一起吃饭,可不是顺嘴说说。 他爹已经从学校调到了京城市政府,官儿不大,天天不著家... 以前他歇班在家的时候,他们爷俩还能在一起吃早饭和晚饭,可自从他爹去了政府部门工作,只剩下了早饭。 这段时间他爹每天都是天黑透了,才会带著一身酒气回来睡觉。 现在侯三看中了他们胡同里的一座院子,等院子买到手后修缮好了,只要侯三还没有和孔大妮结婚,肯定是侯三自己一个人住。 正好他们俩可以搭伙,不做饭去饭店吃也有个伴儿不是? “好呀,可以!” 侯三听后乐的直点头,他这人喜欢热闹,真让他自己一个人开火,他还担心自己搬过来住上两三天就会忍不住想溜回家呢。 “你们俩堵在人家澡堂子门口说什么呢?” 阿哲看著从澡堂子出来的李向东,笑著回话道:“没说什么,我就是让侯三抓紧搬过来,以后我俩一起搭伙吃饭。” 李向东疑惑的抬手指了指眼前两人,“你们俩?” “对,我俩。” “咱们边走边说,把门口给人家让开。” 李向东招呼著阿哲和侯三,去追走在前面的张森几人。 听到两人想要搭伙的主要原因,是阿哲他爹进入政府部门后不怎么在家吃饭,李向东没有感觉奇怪。 这事很正常,后世的八项规定都没有彻底杜绝吃喝风,更別说现在公务员约束很少的年头。 其实真要较起真来,现在这些单位做的还不过分,招待餐几乎都是在下属的招待所,或是直接在本单位的食堂开小灶,走的是单位私帐。 等到后面的三角债时期,好多饭店关门歇业几乎都是因为这些单位掛帐掛倒闭的。 “挺好,等侯三搬过来住了,你们俩也甭总去外面吃,咱们身边有厨子,你们去找钱斌学上两手,在家自己做多好,是不是?” “算了吧,东哥,我学不会。” “我懒得刷锅洗碗。” 听到李向东的建议,侯三和阿哲想都没想的选择不採纳。 对於身边的两个懒货,李向东不再继续废话,学不会,不想刷碗那就接著去饭店吃,反正他们俩身上也不差钱和票。 邀请他们俩去自己家里吃? 李向东不会开这个口,跟车去外地回来,喊上他们俩来家里小酌一杯,吃一顿还行,次数多了不是那么回事,他家也会没有办法过安生日子。 “对了阿哲,你爹不回家吃晚饭,那你之前回家写条子,让你爹来东哥家吃麵条干嘛?” 侯三想起这件事,不解的看向阿哲。 阿哲笑道:“万一我爹回来了呢?” 李向东闻言对阿哲竖起一个大拇指,他知道阿哲这是应付侯三的藉口,他之前说回家写条子,是为了给张森和向林两人台阶。 但这个万一,用的真有意思... “侯三,你哪个堂哥在给领导当秘书来著?” 侯三脱口而出,“我二哥。” 不知道侯三后援团具体情况的阿哲,只是瞟了一眼侯三,没有当回事。 “那个领导是咱们京城市政府的对吧?” 侯三点点头,“嗯,我二哥一天天的可忙了,跟阿哲他爹一样不著家,不过我二哥是秘书,他不喝酒。” 听著两人对话的阿哲,现在终於明白李向东为什么会突然当著自己的面,开口问侯三这个了,这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咳咳,我爹去买熟食应该回来了,我先回去看看买的够不够咱们吃,不够还得让斌子炒几道菜,你们俩慢悠的走吧,我先顛儿了。” 李向东很识趣的给阿哲留下空间,抬腿小跑著往家赶去。 配秘书的领导级別小不了,而且秘书的一言一行,在別人看来就是其身后领导的態度。 阿哲他爹要是通过自家儿子与侯三的关係,搭上了侯三那位当秘书的二哥。 別的不奢求,做为领导的秘书,只要去阿哲他爹的部门露个面,两人说几句话,喝一杯茶,以后阿哲他爹最起码在单位里的工作,会更加容易展开一些。 不过这事儿,李向东只能做到提醒,还不能把话说透,阿哲能不能明白他的意思,明白后又该如何去做,那是阿哲的事情,他还是不要掺和为好。 “谢了东子。” 阿哲回来后寻了个机会,找上李向东直接开口感谢。 李向东装傻充愣,“谢我什么?” “没事,你不是喜欢古董瓶子嘛,下次从闽省回来,我去文物商店淘换一个,等你搬家那天送你。” 阿哲知道他不想承认,说完就走,也不磨嘰。 “先等等。” 李向东伸手拦人,阿哲驻足反问。 “怎么了?不好意思收?甭客气东子,你一直带著我赚钱,就算没有刚才的事,我也想著送你一件呢。” “不是,我没不好意思,我拦下你是想跟你说,你不懂什么是好玩意,去文物商店的时候,最好把孙叔给带上。” “...” “你甭这样看我,价格不代表一切,不是说贵的就是好的,明白没?走了,正房的酒菜已经摆好,別等著我娘过来喊人,咱们自觉过去吧。” 李向东拍拍阿哲的肩膀,喊上今天过来给他帮忙,中午吃饭时却滴酒未沾的张森几人。 第723章 你要去哪? 因为李向东让向林和张森他们把媳妇和孩子喊过来的原因,下午在老李家吃饭的人数依旧不少。 “嘶哈~” 凑人头的侯三端起酒杯,美滋滋的小抿一口,脸上的表情仿佛是在喝琼浆玉露。 这一幕恰巧让李小竹看到,她端著小木碗走到李向东身边,仰著脑袋喊道:“爹~喝甜水~” “哪有甜水?甜水都喝完了,快去你娘身边乖乖吃饭。” 李向东抬手揉了揉李小竹的冲天辫,给她调转方向,让她去找正在对著她招手的周玉琴。 “不走~不走~喝甜水~” 李小竹躲开李向东的手,转回身子眼睛盯上侯三手里的小酒杯。 李向东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弄明白了要的是什么。 “那是酒,不是甜水。” “甜水~是甜水~” 李小竹见在李向东这里得不到,便迈步去找侯三。 “猴儿叔~喝甜水~” “你想尝尝?” 侯三的吊三角眼滴溜溜转动,拿起筷子在酒杯里蘸了一下。 “侯三,你別闹。” 李向东开口,踮著脚张嘴的李小竹也被周玉琴给拽了回去。 “甜水~喝甜水~” 李小竹不依不饶,李向东见她要开始闹人,学著侯三刚才的样子,拿著筷子蘸酒,走过去把筷子头放到了李小竹的鼻子底下。 闻到呛人的酒味,依偎在周玉琴怀里的李小竹皱起眉头,身子后仰。 “走~你走~臭~” “你不是要喝甜水吗?不喝了?要不你尝尝?” “不听话~娘~打屁股~” 周玉琴上手捏著李小竹的脸晃了晃,“老老实实吃你的饭。” 教训完张口喊著打人的闺女,她又看向李向东,“你也吃饭去,甭再逗她了。” 李向东坐回桌前,继续找別人喝酒,李小竹虽然已经知道他们喝的不是水,但眼睛还时不时朝他们看去。 “赶紧吃饭,不要看了。” 周玉琴见她还是不老实,拉著她从屋里走了出来。 正房屋里只摆了两桌,李晓江四兄弟,向林的三个儿子,张森的大儿子,八个小子不想在屋里吃,觉得闷得慌。 他们全都端著一大碗麵条,麵条上放著几块熟猪肉,趴石桌,坐板凳,围著枣树底下坐了一圈。 “晓江,你去做小板凳,让妹妹趴在你坐的石凳子上吃饭。” 李晓江让开地方,看到一脸不情愿的李小竹,开口问道:“三婶,你怎么不带著妹妹在屋里吃?” 周玉琴笑道:“她不听话,闹著找你三叔要酒喝。” “我听话~乖著呢~” 不乐意的李小竹叫喊著反驳,刚喊两声,看到周玉琴表情不善,她收声闭嘴,底下脑袋后咬著一根麵条开始往嘴里吸溜。 “三婶,你回屋去吃饭吧,我帮你看著妹妹。” “你能看好?” “没问题。” 李晓江点头,周玉琴选择相信已经很有大哥样的他,回正房继续吃自己刚吃到一半的饭。 “虎子,咱俩换换。” 李晓涛等到周玉琴回屋,他找张森的大儿子换了下位置,然后学著李小竹,趴在石凳子上吃。 “我给你说,酒一点都不好喝,辣嘴辣肚子,喝完还会头晕,睡醒了头疼。” 有经验的李晓涛,开始给李小竹言传身教。 “晓涛哥,你还喝过酒呢?” 向林的儿子好奇开口,虎子跟著说道:“我也喝过,我在家偷偷舔过瓶子盖,不好喝。” “对,不好喝。” 李晓涛一口蒜,一口面,吃的倍儿香。 他发现李小竹总是盯著自己手里的独头蒜,伸手递过去。 “尝尝?” 李晓江伸手给他挡回去,“吃你的!別没事找事。” 李晓涛嘿嘿笑道:“大哥你看,妹妹她不吃饭总是盯著我,你让她舔一下唄,舔一下她就不再看我吃饭了。” “要~我要~” 李小竹拍打李晓江阻拦的手,李晓江还是选择摇头。 “大哥~给我~” 李小竹著突然喊出来的一声大哥,让李晓江和李晓涛,还有端著碗和两只狗子挤在一起的李晓波愣了愣神。 一旁专心乾饭的李晓海,探著脑袋看过去问道:“你刚才喊什么?” 李小竹扭头迎上他的目光,“嘚嘚~” 大哥变嘚嘚,她喊完后捂著嘴咯咯乐了起来。 “我就知道你会叫哥哥,以后你再喊我嘚嘚,我不搭理你。” 从来没有听过妹妹喊自己哥哥的李晓海继续闷头吃麵条,李小竹也不想著要蒜吃了,走到李晓海身后开始不停的喊『嘚嘚』。 “快过来吃饭,一会麵条凉了。” 李晓江把李小竹抱回石凳前,李小竹边吸溜麵条,边眯著眼睛笑,咽下一口麵条,喊一声嘚嘚。 “別喊了!你烦不烦?” 李晓海气呼呼的端著碗走人,李晓波见他去倒座房前吃,便坐到了他的位置上。 天色慢慢变暗,喝酒的李向东等人吃完麵条后下桌。 李向东从正房出来,看向借著灯光在院里玩的皮小子们,“你们吃饱了没有?” “三叔,吃饱了!” “大爷,我吃饱了。” 等八个皮小子你一句我一句回完话,李向东笑著点点头,对身后后脚出屋的张森几人道:“你们离的近,没事就等会再回,我先去送侯三和孙叔回家。” “行,你甭管我们了。” 张森几人不挑理,年前去侯三家送过年礼的李大哥开口道:“东子,你去送孙叔,侯三我去送。” “成。” 蛐蛐孙骑著自行车来的,侯三的自行车中午被他老子骑走了。 三辆自行车从老李家大门口向远处驶去后,张森他们拖家带口的也纷纷开口告辞。 “妹妹~” “小竹姐姐再见。” 李小竹扯著周玉琴的裤腿,指著已经从台阶上下去的张苗苗,“妹妹不走~” “你乖乖的別闹,妹妹要回家睡觉了,等会你也要睡觉,咱们下次再跟妹妹一起玩。” 李小竹没有得偿所愿,鬆开周玉琴后下台阶去追张苗苗。 “唉唉唉,你要去哪?你给我回来!” 周玉琴快走两步上手直接把李小竹从地上提了起来。 李小竹在半空中扑腾著,嘴里喊道:“睡觉觉~睡觉觉~”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724章 生猛! 翌日,早上。 排著队上完厕所,李向东拎著尿盆刚刚走到家门口,看到远处一辆渐渐驶近的自行车,他还以为自己没睡醒,眼了。 放下尿盆,抬手揉揉眼睛。 远处骑著自行车向他驶来的是周大哥,自行车的左右车把上掛著两个布袋子,车后面坐著的还扛著条麻袋,人看不到,但指定是周德兴没跑。 確认自己没有看错后,李向东又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六点半。 好傢伙! 李向东都不敢想像,这哥俩是怎么一路过来的...心里连连大呼生猛! “东子!哈哈哈哈,我们俩又来了!” 周大哥同样看到了站在老李家大门口发呆的李向东,大嗓门直接喊起。 “德兴,甭睡了,清醒清醒,咱们到了。” 周大哥扭头叫醒车后座上扛著麻袋打盹的周德兴,身下的自行车猛的加速,他不再踩脚蹬子,任由自行车滑行到李向东身前。 “大哥,剎车坏了?” “没有。” 周大哥解释道:“德兴说能不捏剎车就不要捏,捏的多了容易坏,坏了还得钱修。” 周德兴补充道:“这是我跟我爹学的,我家的自行车买了好些年了,剎车从来没有坏过。” “...” 李向东再次懵逼愣神... “东子,快来帮我接下麻袋,我腿麻了。” “好嘞。” 听到周德兴喊自己,李向东回神。 他上前从一脸睡意的周德兴手里接过麻袋,分量不轻,往里看了一眼,里面塞的是枕头和被褥。 “兴哥,你能自己从车上下来不?用不用我扶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慢慢下。” 周德兴齜牙咧嘴的从车上下来,拖著一条腿慢悠悠的走了几步,脸上的痛苦表情才渐渐舒缓。 “大哥,兴哥,快跟我回家。” 李向东瞧著周德兴已经缓过劲,扛著麻袋,推开大门打头往院里走。 “爹,娘,我大舅哥他们来了,晓江你去门口帮三叔把尿盆给拎回来。” 正在洗漱的李父和李母等人,知道周大哥和周德兴为了早早入职,多挣一天的工资,今天就会去肉联厂报到,可著实没有想到他们俩这个点过来。 只是还没有等他们开口,后脚抬著自行车进院的周大哥开口喊人。 “李叔,李婶,卫国,卫民,早啊。” “早。” “早。” 往院外跑的李晓江,让拎著尿盆走在最后面的周德兴拦了下来。 “你不用再沾手,快去洗脸刷牙,我去把尿盆给你三叔送屋里。” “给我,给我吧。” 李母上前把尿盆抢到手。 “你快去洗洗手,你们哥俩来的也太早了!这个点可没有客车,你们哥俩不会是半夜骑著自行车过来的吧?” 李母自己都知道,自己问了句废话,瞧著眼前周大哥两人的模样,但凡眼睛不瞎就知道他们俩是怎么来的。 只是她感觉不把这句心里话给说出来,自己的情绪好似表达不到位。 “李婶你说的对,有腿有自行车的,谁去那冤枉钱坐客车?钱省下来给家里的孩子们买肉吃多好。” 周德兴说著话走到水池边洗手,他也不嫌弃水凉,脑袋直接伸到水龙头下冲了冲。 “兴哥,赶紧擦擦。” 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还没来及开口说话,又转身回屋的周玉琴再次从屋里出来,走到水池边把手里的毛巾递了过去。 “不用擦,等会自己就干了。” 周德兴抬手摸了几下脑袋和脸上,甩著手上的水珠,躲开周玉琴递过来的毛巾。 “赶紧拿著,感冒了怎么办?!” “嘿嘿。” 周德兴听到周玉琴的语气不对,訕笑著接过毛巾擦了擦。 “你看这...” 周德兴伸过去满是黑印子的毛巾,脸上带著尷尬。 “给你拿的是新毛巾,你留著用吧。” “你瞧这事整的,又占便宜了。” 周德兴这头还在不好意思,周大哥那头已经把车把上掛著两个布袋子交给了李母,两人正在枣树底下的石桌前说话。 “李婶,这里面都是咱们自己家里晒的干蘑菇,我娘特意让我给您带过来的,不是为了送这些,我们哥俩也不会大早上的过来打扰您和我李叔,我俩直接去肉联厂分的宿舍了。” 李母听周大哥这样说,脸上露出笑意。 “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你们上门婶子高兴,亲家也是,这些留著你们吃唄,昨天送的那些我们还没有动呢。” “我家还有呢,村里挨著山,不差这点。” 周大哥话说的漂亮,其实是在打肿脸充胖子。 周家村是挨著山,可去山里采蘑菇需要时间,农民下地挣工分,一天从早忙到晚,家里的老人和孩子也都不得閒,压根没有那么多清閒时间去山里采蘑菇。 这些干蘑菇还是周母昨天到家,拿著家里攒的鸡蛋去找邻居们换的。 三个鸡蛋换一布袋子干蘑菇,两布袋用了六个鸡蛋。 不是捨不得送別的,老周家干一年下来,工分折到手的钱,刨出必要的销后还得供著周玉琪这位高中生。 说穷到尿血那是夸张,但日子过的紧紧巴巴,换干蘑菇的六个鸡蛋都是从牙缝里抠出来的。 “下次可別再送了,这两趟你们送过来的乾货能吃不少日子呢。” 李母虽不清楚老周家的具体情况,但农村现在是怎么回事,她心里还是有数的。 “好嘞李婶,我知道了,等家里的自留地里菜长出来,咱们吃新鲜的。” “你们聊什么呢?” 李老太拄著拐棍从屋里出来,站在正房门口,看向李母笑著开口道:“赶紧做饭,这小哥俩肯定饿了,多做点,他们饭量大。” 李老太没等李母回话,衝著西厢房喊道:“东子,你在屋里忙什么呢?” “来了,来了。” 李向东抱著还没睡醒却闹著不睡觉,非要穿衣服下炕的李小竹从屋里出来。 他指著怀里眯著眼睛打哈欠的李小竹,“我刚给她穿衣服呢,奶奶您喊我干嘛?” “招呼你大舅哥去补觉。” 李老太说著抬手指了指周大哥和周德兴,“你们俩快去,等会饭好了让东子喊你们吃饭。” 第725章 傻乐呵 “我给你们扫扫身上的土。” 周大哥和周德兴两人站在西厢房门口,周玉琴手里的鸡毛掸子,挨个给他们俩上下抽打。 一个是亲哥,一个是亲堂哥,两人为了省点车费,半夜骑著自行车进城,要说周玉琴不心疼,这是不可能的。 关键是有些话不好说,而且说了也不顶用,她就算是帮忙掏出车费,到手的钱他们哥俩也不会,只要家里的生活水平提不上来,一切都是假大空。 李晓海站在屋门口,眼睛打量著两位舅舅,他知道舅舅们是骑著自行车来的后,感觉应该很好玩。 “爹,咱们下次去姥姥家不坐汽车,骑自行车行不行?” 正在屋里给周大哥两人倒水的李向东,手放耳朵边。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四个小时,还几乎都是土路,李向东傻了才会答应李晓海! 让他空车蹬过去,估计都能把他给累抽抽,更何况是带人。 他在火车上拎铁皮水壶干了大半年,锻链出来的是麒麟臂,可不是麒麟腿。 “哎,不对。” 李向东自从在大门口看到周大哥两人心里就一直感觉不对劲,现在看著两人进屋,他突然想明白了究竟是哪里不对。 “大哥,兴哥,你们俩摸骑黑自行车过来,是不是没打手电筒?” “没有。” 周大哥说完,周德兴接话,“不用打手电,进城的路我们俩心里有数。” “德兴说的对,我们出门时天上的月亮亮著呢。” 李向东被噎的语塞,回屋放鸡毛掸子的周玉琴也懒得继续去跟两位哥哥掰扯。 “我去给你们做饭,赶紧去炕上补觉。” 撂下这句话,周玉琴从屋里走了出去。 “大哥,兴哥,水不烫,喝口水再睡。” 李向东特意兑的温水,周大哥和周德兴两人也確实渴了,端起茶缸子一口气灌下。 他们俩喝完水,走到炕前,看著炕上乾乾净净的床单和被子,哥俩上手把床单被褥撩起来,打算躺在被褥下面的草蓆子上睡。 “大哥,你们干嘛呢?” “弄脏了还得洗,现在天已经暖和了,我俩睡草蓆子就行。” “別別別!” 李向东赶忙过去把床单被褥重新铺好。 “洗就洗唄,你们赶紧睡吧。” 周大哥和周德兴对视一眼,两人没有脱鞋,脚搭在炕外,开始闭上眼睛补觉。 枕头和被子,无论李向东说什么,两人就是不用。 实在劝不了,又怕再说下去耽误他们哥俩睡觉,李向东只好由著他们。 “咱们去院子里,舅舅们要睡觉了。” 李向东说著话拉上窗帘,李晓海听话的乖乖从屋里出去,李小竹却指著鸡毛掸子不肯走。 “我给你拿。” 李向东把鸡毛掸子递过去,李小竹美滋滋的不再耍性子,伸过去手让他拉著从屋里走了出来。 “你在院子里和姐姐们玩,我去帮你娘做早饭。” “知道了~” 李小竹等李向东走进小厨房,她没有去找李晓梅姐妹俩,拖著鸡毛掸子直奔小黑和小黄。 “不要走~” 趴著的小黑和小黄看到李小竹过来,刚起身要跑,李小竹喊出声后,它们俩回头不敢再动。 “乖乖~” 李小竹眯眼笑的走过来,学著刚才周玉琴给周大哥两人掸土的样子,手里的鸡毛掸子抽了过去。 好在鸡毛掸子有些长,李小竹使不上力,否则两只狗子非得让她抽出个好歹不可。 就是因为力道不大,两只狗子乖乖的再次趴下,任由李小竹祸祸它们俩。 “嘿嘿嘿~好玩~” 院里看到这一幕的眾人,谁也没有开口,折腾狗子,总比让李小竹调转枪头找上自己强。 “猫猫~过来~” 狗子玩够了,李小竹拿著鸡毛掸子换目標,盯上了臥在倒座房前台阶上,正在眯著眼睛睡觉的两只橘猫。 家里的两只橘猫,不像两只狗子那般逆来顺受,看到李小竹径直朝它们俩过来,便一左一右的跑。 “不听话~打你们~” 拖著鸡毛掸子的李小竹,开始满院子追猫,追不上就咿咿呀呀的喊。 “你干嘛呢?谁让你玩鸡毛掸子的?乖乖拿过来给我!” 周玉琴听到动静从小厨房走了出来,原本要跟著一起出来的李向东,后退一步撤回安全地带。 鸡毛掸子被周玉琴放回屋里,李小竹不开心的噘著嘴站在院子里,谁过来哄都不吭声。 “小丫头,过来,看太爷爷手里是什么?” 手里拿著两个毽子的李老头,从正房出来后对李小竹招了招手。 昨天家里招待亲家,李父买回来两只大公鸡,杀鸡拔毛后李老头挑了些公鸡尾巴上的羽毛,攒到昨天晚上才做好的两个毽子。 看到毽子,李晓梅和李晓兰率先跑了过来。 “太爷爷,您什么时候做的毽子?” “太爷爷,您做的毽子真漂亮!” “太爷爷~我要~” 李小竹慢几步也走了过来,踮著脚伸手去抓。 李老头笑呵呵的把两个毽子分了出去,李晓梅姐妹俩一个,李小竹自己一个人一个。 “晓梅姐,你们会踢吗?” 李晓海过来开口询问,李晓梅点头道:“会啊,我和晓兰都会。” 小姐妹俩说著走到院子中间开始踢著玩,李晓海和李晓波站在一旁看,李晓涛对踢毽子不感兴趣,抱著胳膊蹲在自家屋门口打哈欠。 “啊~” 李小竹看到姐姐们踢的开心,她学著把毽子往上扔,然后抬脚去接,可她试了好几次,脚总也抬不起来,最后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不会~我不会~” 李小竹可怜巴巴的想要掉眼泪,李晓涛搓搓脸走过去把她抱了起来。 “我告诉你另外一种玩法。” 李晓涛说著捡起地上的毽子放在脑门上,仰著脑袋围著李小竹转了一圈。 “知道怎么玩了吧?” “知道了~给我~” 李小竹转哭为笑,拽著李晓涛的衣服开口索要。 “给你。” 毽子递过去,李小竹接到手就往脑门上放,可她死活放不上去,眼看著又要开始著急。 “你可真笨,我来给你放,脑袋扬起来,你现在还不会走著玩,你先顶著毽子不要动,对,就是这样,站稳嘍。” 李晓涛拍拍手打板收工,李小竹自己个儿站在那里,脑门上顶著个毽子,眼睛上翻,傻乐呵... 第726章 那个男人 “別玩了,回屋吃饭。” 早饭做好,李向东喊儿子闺女去吃饭,李晓海小跑著进屋,李小竹一个耳朵上夹著一根鸡毛,看向李向东,捂著嘴咯咯笑。 脑门顶毽子,李小竹的耐性耗干后自己发明出一种玩法,拔鸡毛... 李老头辛苦一晚上,转手给了李小竹后才大半个钟头,好好的一个毽子,此时已恢復成材料的原本模样,铁坠是铁坠,鸡毛是鸡毛。 李向东走过去蹲下身子,先捏了下李小竹的胖脸,然后把地上的鸡毛和铁坠全都捡起来。 “不给~” 李小竹看到李向东伸手要拿自己耳朵上的鸡毛,抬手捂著耳朵转身往屋里跑。 李向东起身走进正房,手里的『原材料』放到了李老头面前。 “爷爷,您重新做吧,做出来的毽子给晓梅和晓兰玩,甭再给我家那个丫头了,要是给她,下次还得变成这个样儿。” 李老头瞧著眼前的零碎,咂摸咂摸嘴笑了笑,“行,我知道了。” “老三,这盘滷肉你端回屋,不是昨天的剩菜,你爹买的多,昨晚这块肉没切。” “行,我端过去,你们吃饭吧,我回屋了。” 李向东端著肉回屋,补觉的周大哥和周德兴哥俩已经睡醒坐在桌前。 “东子,哪有早上吃肉的?你快把肉端厨房去!” 过来混一顿早饭,周大哥两人已经是厚著脸皮了,肉放在桌前他们也不好意思下筷子。 “我娘让端过来的,我要是送回去,等会儿我娘就该过来了。” 李向东一说肉是李母给的,周大哥两人没再说把肉端厨房的话,但他们俩也没去吃。 “李晓海,你自己吃啊?” 李向东眼神示意夹肉吃的李晓海,李晓海咕涌著身子,由坐变成站在凳子上,伸出去筷子开始给大家分肉吃。 “先给你的舅舅们夹。” “大舅舅吃肉。” 李晓海颤巍巍的递过去筷子,周大哥赶忙把碗递过去接。 “晓海你快坐下吃,我自己夹。” 李向东和周玉琴开口让他们吃,两人谁也不吃,现在李晓海给他们夹肉,周德兴不好再继续推辞。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不用给我和你娘夹,给妹妹夹一块。” “哦。” 李晓海又给李小竹的碗里放了块肉,任务完成,他坐下继续闷头乾饭。 “咱们家晓海真懂事!” 周大哥笑著夸奖一句,坐在他身边的周德兴跟著开口夸,顺带还贬低几句自家的儿子,直把小小年龄的李晓海夸的脸红。 其实也不是周大哥和周德兴家里的孩子不懂事,主要是他们家里一年到头吃肉的次数不多,每次还不是放开了管够的吃,小孩子看到肉后眼里自然不会再有別人。 这都是正常情况,李向东不开口,经常吃肉吃到饱的李晓海同样如此。 “三叔。” “你俩拿的什么?有事进来说。” 李向东招手,李晓江和李晓涛一人端著一个搪瓷盆进屋。 “三叔,这两个搪瓷盆,还有盆里的东西是我娘和二婶凑的,这些是拿给两位舅舅用的。” “嗯,三叔,盆里的东西都一样,两个舅舅一人一份。” 李大嫂和李二嫂看到周大哥两人带的东西不齐全,捡家里有的,周大哥两人住宿舍能用的上,两家一起给凑出来些香皂,牙刷牙膏和洗衣粉等生活用品。 然后又怕周大哥两人不收,就派李晓江和李晓涛哥俩送了过来。 “行,东西放下吧,一人过来吃两块肉,回屋赶紧吃饭去吧。” “不吃了三叔,我们回了。” 李晓江转身就走,李晓涛吸吸鼻子,眼睛瞄了瞄桌上的滷肉。 “不吃了,不吃了,给两个舅舅吃吧。” 他说著转身就跑,生怕两条腿不听使唤的往桌前走。 “东子,玉琴,我们身上带著票呢,等会儿你们俩把东西送回去。” 周大哥和周德兴是带著些票据,可也没多少。 再加上他们俩觉得大老爷们不用太讲究,也就没有在村里找人兑换,准备先糊弄过去一个月,等单位发了票后再慢慢置办。 妹夫的两位嫂子送来的好意,他们俩不好理所当然的收下。 “没事的大哥,给你们,你们俩就踏实的用。” 李向东明白两位嫂子的心思,她们两个的小家平时在吃喝上不太捨得,主要是因为李大哥和李二哥没有李向东挣的多。 李晓江几个在他这里吃五次,她们这两个当嫂子的也就能还上一次。 现在好不容易逮著个机会,李向东心思通透,他指定不能把李大嫂和李二嫂两人的好意给送回去。 早饭吃完。 周大哥两人收拾好东西,准备早早的去肉联厂,还能赶在上班前把宿舍归置好。 他们哥俩跟老李家眾人打招呼告別时,还特意感谢了一番李大嫂和李二嫂两人。 李向东帮忙抬著自行车来到大门口,周大哥接手跨坐上自行车,他等周德兴坐好后正准备离开时,远处的狗叫声连连。 那个站在『雪橇』上,嘴里叼著烟的男人,他来了... 上次已经接受过视觉衝击的李向东还好,出来送客的老李家眾人已然一个个呆如木鸡。 最夸张的还是周大哥和周德兴哥俩,他们俩一个以为没休息好后犯了癔症,抬手抽了自己一耳光。 一个眼睛瞪著的老大,死死盯著远处,嘴里连连嘟囔道:“城里人可真能个儿!” “师父!爷爷奶奶,爹娘,三叔,你们看,那是我师父!” 李晓涛从台阶上跳下,举著双手给渐渐靠近的侯三打招呼。 “停停停!停下来啊!” 侯三急坏了! 可拉著木头车跑的两只狗子,压根不听他的口令,横衝直撞的继续往前跑。 站在胡同中间招手的李晓涛,嚇的都躲到了一边,紧紧贴著墙站好。 然后,十分滑稽的一幕出现了。 站在木头车上的侯三,在老李家眾人的视线下渐渐远去。 只剩下他不断喊停的声音,迴荡在李向东等人的耳边,而且声音还越来越小...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727章 掉链子的小辉 早上七点半左右,已经过了早饭点的这段时间,在全长525米的胡同里,已经有老头在下棋,穿工装的去上班,背书包的去上学。 有刚从公厕出来,手里拎著尿盆往家跑的。也有三五成群的孩子,大呼小叫的在追逐打闹。还有凑在一起的妇女同志,说说笑笑閒聊。 一幅满是烟火气的80年老北京胡同画卷,因为那个突然闯进来的男人戛然而止,仿佛被人按上了暂停键! 这个站在木头车上,嘴里叼著烟,面带急色,口中连连喊停的男人,像一阵风... 只是风里夹著沙砾,它吹过来后眯人眼。 胡同里凡是看到这一幕的,几乎都是三个动作,揉眼,避让和张望。 “侯三!侯三~” 李向东呼哧带喘的边追边喊。 隨著他的喊声,画卷再次恢復活力,老头不再下棋,孩子不再打闹,妇女同志们也不再閒聊。 但凡李向东跑过后的地方,全都发出一阵阵的惊呼声,大家的话题不约而同,转向了那个画风和眾人不同的男人。 候三出名了! 他虽然还没有搬到船板胡同来住,可经过这一遭后家喻户晓的称谓已然达成... “东哥,东哥,我在这儿!” 两只狗子调转方向跑进一条巷子里停下,侯三跳下木头车,自感丟了面子的他,先是踹了两只狗一脚,然后牵著绳子往巷子外走。 后脚跑到巷子口的李向东刚才都已经想放弃,不再追了,好在那两只膘肥体壮的狗终於停了下来。 他扶著墙,大口喘著粗气,瞧著向自己走过来的侯三,他突然很后悔! 之前他就不该多嘴,他不多嘴,侯三也不会看上那座院子,侯三看不上那座院子,两人以后也不会当邻居。 李向东此时佟掌柜附体,心里不断碎碎念,他现在甚至都不敢去想像,两人以后当邻居的日子... “师父,师父你没事吧?” 后脚跑过来的李晓涛,语气里带著关切。 侯三摆摆手,好似刚才都是小场面。 “没事,涛子,你甭大惊小怪的,师父经歷的事情多了。” “师父真厉害!” 李晓涛由衷佩服,侯三面不改色全然收下来自徒弟的恭维。 “今天师父还有事,下次的,下次师父带你一起飞。” 李晓涛面带疑惑,“飞?像刚才那样吗?” “嗯。” 看到侯三点头,李晓涛直接开口拒绝。 “不了,师父,你还是自己飞吧,我以后还要在胡同里住一辈子呢。” “...” 侯三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气的原地跳脚! “李晓涛,你大逆不道!你是不是在笑话我?” “没有,没有。” 李晓涛真没有笑话侯三的意思,他之前还觉得侯三站在木头车上被两只狗拉著,挺好玩的。 只是等他跑著过来找侯三的路上,听到胡同里邻居们的话后,他不想跟著侯三一起丟人而已。 “行了侯三。” 李向东打断侯三施法,开口问道:“这两只狗都不听你的,你不知道带上那个叫小辉的孩子?” “我们俩一起来的啊。” 候三后知后觉,现在才想起身边少了个人,他看向李向东反问道:“哎?对呀!小辉那个兔崽子呢?” 李向东无语道:“你在问谁?” 侯三訕笑一声,挠挠头,“我自己。” “走吧,先跟我回家。” 侯三现在也不得瑟了,乖乖的牵著两只狗,他走在中间,李向东叔侄俩走在他的两边。 “小伙子,你刚才差点撞到我知不知道?你把胡同当马路呢?” “东子,这是你同事吧?嘿!这两只狗养的真好嘿!” “李晓涛,牵著两只狗的是你家亲戚吗?他刚才真是太威风了!” “老李家三小子...” 折返回家的路上,不停的有人开口,还有好些孩子想跟在木头车后面,偷偷的跳上去玩。 只是侯三牵著的两只狗看上去太凶,这些孩子全被各自的大人拽到了身边,然后两巴掌下去彻底老实。 道歉,递烟,解释,直到三人回到老李家大门口,这一套流程才结束。 因为李向东和李晓涛两人是胡同的住户,脸熟,他们俩最少帮侯三承受了一半的『伤害』。 “大哥,兴哥,你们俩怎么还没走?” “这就走,这就走。” 周大哥和周德兴两人心里跟猫抓一样,他们哪见过这个?不再看一眼根本捨不得提前离开! 现在李向东三人回来了,他们俩嘖嘖称奇的仔细打量过木头车和两只狗,发自內心的对侯三竖起大拇指。 看也看过了,想起今天过来的头等大事,他们哥俩再次告別一番,两人一个坐,一个骑,带著行李卷和李大嫂与李二嫂送的生活用品,身下的自行车渐渐远去。 目送两位大舅哥的李向东,抬手指向两位大舅哥离开的方向,看向正在承受李老头等人劝教的侯三。 “侯三,你看那个骑自行车过来的孩子,是不是小辉?” “对!是他!” 侯三踮脚招手,“小辉!我在这呢!” 他的喊声传过去,远处骑自行车的男孩子加快速度,直衝过来后猛的剎车。 “全哥,你...” “我什么我?你小子不是跟在我后面吗?你去哪了?刚才你家这两只狗把我坑惨了知不知道?要不是你家的狗跑累了,你现在都已经上崇文门大街了!” 侯三打断小辉的话,嘴里如同含著一门连珠炮,突突突的差点把小辉给说自闭。 “全哥,你看我的手。” 小辉等侯三说累了,伸出两只乌漆麻黑的手,开始给自己辩解。 “我的自行车链子掉了,我喊你来著,你站在木头车上头都没有回。” “你可真能掉链子。” 侯三嘴里嘀咕一句,知道小辉不是故意的,他便没有继续口吐莲。 “小辉是吧?快跟我去洗洗手。” 李二哥示意小辉跟他进院,小辉看看侯三,又看看李向东。 李向东给他介绍了下家里人,小辉停好自行车后打完招呼,跟在李二哥身后进院去洗手。 “小辉。” 听到喊自己,手里抓著洗衣粉,站在水池边洗手的小辉看向李二哥。 “李哥您说。” “侯三都把你甩半道上了,你是怎么找过来的?” “我是拦人问路打听过来的,李哥你不知道,我全哥这一路过来颯的很,有几次我都不用问,看见哪人多,凑过去听两嘴就知道我全哥拐到哪条道上了。” 李二哥边听边点头,心里直呼牛笔! 第728章 打算 “侯三,下次別再这样了,小心这两只狗被人盯上,到时候你人被按在路上也就算了,遇到打狗的,这两只狗会让人直接打死。” 李向东担心以后再闹出么蛾子,耐心叮嘱爱显摆得瑟的侯三。 94年之前,京城是禁止养狗的,而且在63年和76年时还经歷过两场全国范围內的打狗运动。 但这就跟83年严打犯罪分子时期一样,一旦过劲,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很难做到彻底杜绝。 不过,京城这个地界,家里想养狗首先要像李向东家这样的独门独院,也要像小黑和小黄一样乖乖的在家不出去溜达,打狗的才不会上门来追究。 但如侯三这般冒冒失失的狗拉车在路上跑,招摇过市的一次两次还能侥倖,次数多了早晚遇到打狗的,两只狗偷偷在家养也就算了,还敢上街,直接当野狗处理! “行,东哥,我知道了。” “別不当回事,等会儿赶紧让小辉把两只狗给领回家。” 李向东拍拍侯三的肩膀没再多说,不久的將来还会有一场声势更加浩大的打狗运动。 到时候可不管你家是不是独门独户,狗子有没有养在家不放出门,只要打狗队听到狗叫声,一律上门打死。 小黑和小黄这两只狗子,李向东是准备到时提前送到周家村,在周家村附近的山里找个山坳,给它们俩搭个窝。 再託付给小鼻涕虫他们帮忙照看,好藉此给小黑和小黄留下条狗命。 嗯,遇到他这样的主人,两只狗子也是命不该绝。 李向东说的郑重,侯三也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他进院去跟洗手的小辉交代几句,便让小辉赶紧带著狗先回家了。 “东子,东子。” 李向东正准备和侯三一起去找阿哲,阿哲抱著挎布包找上了门。 “呦,侯三你怎么在呢?” 侯三没吭声,他让两只狗子拉车过来,不单纯是为了出风头,也有顺带让狗子帮他拉银元的打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只是狗子已经让小辉领回家,他又出了次丑,便不想再跟阿哲解释。 “侯三准备出手银元,他当然要过来帮忙。” 李向东做了下嘴替,但他也没多说。 招呼著侯三上前,两人从阿哲怀里的包里往外掏银元,三人分担重量后没再让李父推著自行车去送,打完招呼便一起走出了家门。 侯三买那座院子需要支付五千二,后续还要修缮,添置家具和电器,他这次也准备提前出手一千块银元。 一千块银元分到三人身上不是很重,一路扯著閒篇,说说笑笑来到火车站大楼。 三人包里装著银元,没在办公室里多待,再次碰头后结伴穿过员工通道上站台。 “阿哲,包给我,你去守著车厢门口,有人过来直接喊我们俩。” 背著银元干活累人,李向东接过阿哲递过来的挎布包,趁著休息车厢里没人,他和侯三抓紧时间先把银元塞到了两人各自的被子底下。 上次李向东带著自己那份银元上车,干活前就是这样藏的。 这次换成了侯三,他是生怕让人看出来被子里有东西,左瞧瞧右看看,再上手捋一捋被子。 “行了侯三,看不出来,也没人会来翻咱们的被子,咱们抓紧去干活吧。” 李向东上手拽著磨磨嘰嘰不肯走的侯三,从休息车厢里出来。 阿哲看到他们俩,没有多说,接过自己的挎布包,点点头离开直接去干活。 “侯三,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孔大妮结婚?你们俩谈的时间可不短了。” “还得再等等,我还没过二十周岁呢,想结也结不成呀。” “你去过孔大妮家了,那她去过你家没?” “去过,过年的时候去过一次。” 李向东和侯三两人拎著铁皮水壶,穿梭在各个车厢里时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著话,不知不觉中发车准备工作便已结束。 两人回到休息车厢躲清閒,直到站台上的哨声响起,火车慢慢驶出京城站。 侯三无事可做,閒到心发慌,他躺在床铺上,手里捏著一块银元,吹一下,放在耳边听一听。 玩了不大会儿,他突然起身,坐在李向东身边,一把揽住李向东的肩膀。 他一惊一乍的行为,让同样閒到愣神发呆的李向东嚇了一跳! “你干嘛?” “没事东哥。” 侯三嬉皮笑脸的凑到李向东耳边,轻声问道:“我就是想问问,咱们屯的银元什么时候全部出手?” “等再涨涨价,等价格涨到十七八的时候,看情况决定。” “十七八?东哥,你觉得它能涨到十九吗?” “不知道。” 李向东心道,它不止能涨到十九,还能涨到二十呢! 只是等那个时候国家就要下狠手了,他不清楚国家是具体哪天开始用霹雳手段打击走私的,只知道银元涨到二十左右便开始往下滑落。 不断高歌猛进的银元价格,下滑可不是无缘无故的,根据这一点,说什么李向东也不会等到银元价格涨到二十。 十七八的时候出手,然后安全离场才是最佳选择。 “侯三,你好好的问这个干嘛?” 侯三嘿嘿笑笑,手里的银元塞进口袋。 “我就是突然觉得钱变多后,它也不经呀,东哥,要不咱们再继续倒腾?孙叔手里的门路收不上来,可以让他撂地摊收呀?或者像你年前的时候去地摊上扫货也行,咱们每次出来不多带,就像这次一样都能赚不少呢。” “哦,你原来是有了这个心思,我说你好好的怎么会问我这些,我先声明,我不干,我之前跟你说过,安全比钱重要,明白吗?想想上次咱们三个差点被联防队包饺子的事情。” 李向东说的决绝,丝毫不给侯三留下继续纠缠的机会。 他当然知道次次跑闽省,次次倒腾,远比囤积一批等涨价要赚的多。 但他寧愿少赚,也不想让自己一直处於危险之中,有这一批囤积的银元打底,钱到手后去倒腾更安全的东西多好! 比如说,君子兰... ps:今天只有两更了,抱歉抱歉,第一次写书,还写到了150万字,这是从没想到过的,后面的剧情得好好擼一下,顺带让自己放鬆放鬆,都好久没请假了是不是?嘿嘿嘿~ 第729章 半个小时 君子兰,曾是清末时期皇家贵族的专属植物,象徵著財富和地位,有中之王的称號。 再加上早期的培养技术不成熟,主要依赖的扦插培育方式成活率低,且耗时较长。 这些因素叠加起来,让君子兰在卉界犹如奢饰品,其本身的价格一直处於高位。 这年头的卉市场里流行一句话,君子兰名声响,魅力大价格高,买一盆称天骄。 隨著改革开放开始,资本介入和投机行为的催化,还有从计划经济转为市场经济,缺乏应对市场变化的政府部门管理措施不当,导致君子兰的价格泡沫越吹越大。 84年开始进入巔峰,『绿色金条』名號诞生,85年步入最后的辉煌,一盆换十套房都不是稀罕事。 但这不是说君子兰到那个时候才开始值钱,它只是从84年开始彻底进入疯狂时期,由整个常春市辐射全国的虚假狂欢而已。 其实君子兰在82年的时候,有记录的交易价格最高便已经达到3万人民幣,在万元户还会戴红的年头,这一盆用天价来形容丝毫不过分! 去年李向东去白塔寺附近的鸟鱼虫市场,就是第一次与蛐蛐孙相遇的那次。 他在地摊上曾看到一盆君子兰的幼株,品种很普通,当时摊主出价两块,他没买。 过去这么久,如果那名摊主把留到现在,最起码能卖十块钱。 等到今年年底,一盆品种稀少,品相上佳的君子兰,倒腾到常春价格可以达到几千块。 即便是普普通通的,只要有手段运过去,隨隨便便都能卖上一名工人几个月甚至十几个月的工资。 这个东西携带不方便,不像银元可以装挎布包里,塞到被子底下,但倒腾一次所赚到的利润丝毫不弱於银元。 最关键的是,倒腾君子兰可比银元安全的多,这才是李向东最看中的点! “走了侯三,干活。” 李向东现在不打算跟侯三说这些,什么时候银元全都出手了,等他们四个人凑在一起时再聊也不晚。 “东哥,你等等我!” ... ... “侯三,你能不能快点的?磨嘰什么呢?” 闽省招待所。 阿哲捏著鼻子站在厕所外面,衝著里面大声喊著,催促在里面蹲坑的侯三。 侯三不应声,阿哲又喊了几句,最后侯三动作怪异的拖著一条腿从厕所里蹭了出来。 “半个小时啊,侯三,你再不出来我都打算去喊东子过来捞你了!” 阿哲伸出手,显露出手腕上的手錶,另一只手的食指不断点著錶盘。 侯三挤吧著脸,面露痛苦之色,“阿哲,你別囉嗦了行不行?快过来扶我一把,我腿麻了。” 阿哲上前拖住侯三的胳膊,架著他往三人休息的屋里走。 “慢点,慢点阿哲,我大腿上的筋在抽抽!” “大步走一走就好了,別嚎了,你想把招待所里的同事都给喊出来呀?” 两人斗著嘴走出几米,蹲坑把自己腿蹲麻的侯三缓过劲,便没有再让阿哲搀扶。 “侯三,你是不是闹肚子?” 李向东心里也纳闷,好好的侯三为什么会拉肚子,从下火车到入住招待所,侯三已经去了两次。 “我不知道啊。” 侯三自己也想不明白,他一直和李向东在一起,两人吃的东西也一样。 “你歇著吧,我和阿哲去帮你把东西给出手了,你在招待所里等著就成。” 李向东说著抬手指了指侯三床铺上的挎布包,“把包里的东西给我们。” “没事东哥。” 侯三摆摆手,“我跟你们一起去,我感觉自己现在好多了。” “別强撑,半道上可不好找厕所,尤其是坐公交的时候,你別再拉裤兜里。” 阿哲憋著笑,侯三回瞪过去一眼。 李向东不想听两人拌嘴,直接开口打断,“你真没事?” “我真没事!” 侯三说的很肯定,李向东见此提醒道:“跟著去也可以,包里多揣点纸。” 侯三本想说不用,但话到嘴边还是很从心的听取了这个建议。 没什么好准备的,三人换下身上显眼的铁路制服,直接从招待所出来后坐上公交。 因为上次联防队查抄过一次,这次他们三个过来后远远的停下脚步,没有闷头直接过去。 “阿哲,身上的包给我,你先过去探探路,有二道贩子就先把价格谈好,然后带过来交易,没有咱们再去別的地方看看。” 不远处的隱蔽小市场,是李向东三人已知的最大私下银元收购地点,其它地方规模太小,而且相对於这里,其它地方他们三人更陌生。 但现在里面是什么情况不清楚,为了安全起见,让阿哲这个会说当地话的,空著手过去探探路比较妥当。 “半个小时,过了时间我要是没回来,你们俩直接回招待所。” 听到阿哲说的大义凛然,李向东心里简直无语透了。 “你身上一分钱没有,只是过去瞜一眼,就算遇到联防队的人家也不会搭理你,你別把气氛整的跟诀別一样行不行?” 阿哲嘿嘿笑了一声,手揣口袋,跟个二流子一样,吹著口哨离开。 李向东和侯三两人找了个阴凉地方,靠著墙根蹲下等著阿哲回来。 时间过去二十分钟左右,当阿哲再次出现在两人视线里时,他身后还跟著一名短髮青年和一名有啤酒肚的中年男人。 “东子,十四块三,人带著钱过来的。” 阿哲在李向东耳边低语一句,五人钻进附近的巷子里完成了交易。 “东子,你们先等等,我过去再跟他们俩聊聊。” 从巷子里出来,阿哲拦住要走的两名二道贩子开始交谈。 李向东和侯三两人听不懂,不过看他们三个越聊越兴奋,临了阿哲还掏出包里的本子和笔,写写画画后三人结束了对话。 看著阿哲笑呵呵的转身回来,李向东目视拎著银元渐行渐远的两名二道贩子。 “阿哲,这两人靠谱吗?” “管他靠不靠谱的,等咱们准备出手银元的时候,顺带问问唄,反正最后谁给的价格高,咱们就卖给谁。” 李向东点点头,不再多说。 一旁的侯三突然捂著肚子,一脸狰狞,“东哥,阿哲,你们俩刚才有没有看到附近哪里有厕所?” “没有。” 李向东和阿哲齐齐摇头,夹著腿的侯三额头开始冒冷汗,他左右看看后咬著后槽牙开口。 “东哥,阿哲,我憋不住了,你们俩先去公交站牌等我,半个小时后你们俩要是没等到我,你们直接回招待所。” 李向东和阿哲目视著侯三钻进刚才交易的巷子里,两人对视一眼。 “...” 靠! 第730章 盐 刚才交易银元时,巷子里没人,可这並不代表侯三从脱下裤子再到提起裤子的这段时间里,巷子里不会有人经过... 只是附近確实没有厕所,侯三瞧著也快憋不住了,他不去巷子里,总不能直接在路边或是拉裤兜。 “包包包!” 李向东猛地想起刚才到手的一万四千二百块钱,此时还在侯三的包里。 万一侯三因为有伤风化被抓,包里的钱再解释不清楚,只会更加完蛋! 他想起这点,抬腿去追已经钻进巷子里的侯三。 “侯三,包给我!” 侯三停下脚步,摘下挎布包朝身后的李向东丟了过去。 看到挎布包稳稳落到李向东手里,侯三弯著腰继续往里跑。 只是他刚跑出去几米远,一个急剎,调转方向。 “东哥!纸!手纸在包里呢,你快把纸给我啊!” 在人家巷子里拉野屎,让人逮著了真不是小事,尤其是被女同志看到,一声耍流氓喊出来,便能要了侯三的半条命。 “阿哲,我在这守著,你往巷子里面走走,看看这条巷子有没有別的出口,有的话,你去把另外一头给堵上。” “行。” 阿哲点点头快步钻进巷子里。 侯三让两人先走,李向东和阿哲当然不会真把侯三给扔下,那就太不讲义气了。 不过话说回来,李向东活了两辈子,还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心里有种说不来的滋味。 好在他和侯三待在一起的时间久了,心臟已经被侯三捶打的坚硬了许多,內心的起伏不是很大。 真的,只要侯三不去马路中央脱裤子解决,李向东甚至都感觉没什么大不了的... 守在巷子口,李向东脑子一直在不停转动,想著要是有人想进巷子里,他要怎么把人给拦下来。 时间渐渐流逝,好在老天爷保佑,侯三和阿哲两人的声音终於从巷子里传来。 “你们俩心里有没有谱?不赶紧溜,还有心思聊呢?赶紧走啊!” 李向东说著抬腿快步朝公交站牌走去,落在他身后的侯三与阿哲,见此闭嘴加快脚步跟上。 现在是下午三点半,这个点公交车上人不多,李向东三人付了车费后挨著坐在一起。 一路无话回到招待所,三人走进他们休息的屋里,李向东进屋后刚刚倒上的热水还没有喝上一口呢,侯三再次向厕所衝去。 阿哲走过去关好屋门,嘖嘖著嘴,走到李向东床铺前坐下。 “东子,你知道侯三这货在巷子里提起裤子后找到我,最后干了什么吗?” “干了什么?” “他找我要本子和笔写了一张条子,写的是清理费一块钱,然后条子和钱,让他用土坷垃压到了...” “停停停!別说了!” 李向东不想再听下去,不过他突然觉得侯三这货还挺讲究是怎么回事? “阿哲,侯三去厕所多久了?” “十五分钟,他出去的时候我看时间来著。” “走,咱们俩去看一眼。” 李向东担心侯三虚脱在厕所,起身穿好鞋子,正准备和阿哲一起过去瞧瞧呢。 侯三有气无力的推门进屋,往自己床铺前走时脚步已经开始虚浮。 “不行了,我不行了。” 他说著话,人往床上一躺不再动弹。 “侯三,你先起来,附近有家诊所,我们俩带你去找医生拿药。” 听到李向东的提议,侯三没有反驳,他现在都已经感觉自己要虚脱了,翻身从床上起来后捂著肚子想往屋外走。 “我俩扶著你吧。” 李向东和阿哲一左一右的托著侯三,三人径直朝招待所外不远处的诊所走去。 现在看病流程非常简单,没有后世那些繁琐的流程。 坐诊的医生是名五十多岁的老头,只是简单问了问侯三的症状,近两天有没有吃什么变质的食物,肚子里是阵痛还是绞痛,又给侯三把了把脉,然后直接开药就把他们三个给打发了。 开了三天的药,药费六毛,还有手写的单据,单据留著可以回京城后去单位报销。 “水土不服?不应该啊,咱们都跑闽省这么久了,之前侯三怎么没事?” 从诊所出来后回招待所的路上,阿哲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李向东同样在皱眉思索,他也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医生说是水土不服,当然要听医生的。 侯三在诊所的时候吃了一次药,回到招待所后直接躺在床上,蜷缩著身子看上去病怏怏的。 李向东往常和侯三待在一起,见到的都是元气满满,活力十足,精力发泄不完的侯三。 侯三现在这样,他还是第一次看见,瞧著就像后世动物园里生病的猴子一样,可怜巴巴的。 “阿哲,你从本子上给我扯一张纸。” “要纸干嘛?” 阿哲嘴上问著,手伸包掏出本子扯下一张。 李向东接过纸,“你在屋里照看著侯三,我去食堂弄点盐回来。” “盐?” 阿哲看著快步从屋里出去的李向东,心里纳闷去食堂要盐干嘛,这个疑惑直到李向东拿著一包盐回来,他才从李向东嘴里得知。 “管用?” “管点用,但治不了拉肚子,想赶紧好还是得吃药。” 李向东要是医生,他肯定能给阿哲解释清楚,拉肚子后人体会丟失大量水分和电解质,以及一些微量元素。 但他不是,他只知道拉肚子適当喝点盐水有好处。 “东子,热水倒好了,你不是要放多少盐?过来放吧。” 阿哲站在桌前提著暖水瓶,招呼李向东过来,李向东询问完侯三现在感觉如何后,走到桌前开始往茶缸子里放盐。 “东子,你先等等。” 阿哲拦下李向东,走到侯三身边蹲下身子,“侯三,你先別睡,东子要给你冲盐水喝,你口轻还是口重?” “...” 趴在床上的侯三,吊三角眼看向憋著笑的阿哲,咬牙吐出一个字。 “滚!” 第731章 大好! “你怎么不知道好歹呢?我这不也是怕把你给齁著嘛,你快跟我说说口轻还是口重?” “阿哲,你等我好了的,你给我等著。” “那你可得快点好。” “哼~” 面对阿哲的调侃,侯三现在没有精力应对,头一扭不再搭理阿哲。 “別闹了,阿哲你去把咱们俩床铺上的被子抱过来。” 李向东端著茶缸子过来,赶走阿哲后上手把躺在床上的侯三拽了起来。 茶缸子递过去,李向东看到侯三要大口猛灌,赶忙开口道:“小口抿著喝。” 侯三眨巴眨巴眼睛,听话的开始小口喝盐水。 “被子码好放到侯三身后,让他靠著慢慢喝水。” 阿哲听著李向东的安排,被子放好。 侯三端著茶缸子倚靠在被子上,他自己的被子则搭在身上盖著。 李向东后撤两步,嘴角忍不住勾起,侯三此时脑门上要是在缠上块毛巾,就跟刚生完孩子坐月子的孕妇似的。 “东哥,你笑什么呢?” “我笑了?我没笑。” 李向东收敛脸上的笑意,回自己床铺前从包里掏出选集,走到桌前坐下继续学习如何做好为人民服务的工作。 这趟来闽省,侯三原本还想去走私小市场看看,瞧一眼有没有什么他以后搬新家后能用的上的,提前买回去备上。 可突然而至的水土不服,直接打乱了他的计划,在招待所过夜的晚上,睡前去了一次厕所,第二天临近天亮的时候又去了一次。 好在上火车后,侯三感觉好了许多,否则还得去找列车长吴解放请假,临时找人顶替他的工作。 转眼间,时间已经来到火车驶进河北省的第二天早上。 餐车车厢。 喝完饭盒里最后一口米粥的侯三站起身,踮脚,落下,再踮脚,再落下,长长出口气后一个饱嗝打出来。 “饭后排排气,侯三要努力!满满正能量,嘴角要向上!” 听著耳边传来的顺口溜,坐在侯三对面的李向东心中早已没有波澜。 后面那一句满满正能量,嘴角要向上,还是他教给侯三的呢。 李向东抬起头,看著面色红润的侯三抄起饭盒去归还,他便明白这货是彻彻底底的大好了... 不像前两天,侯三虽然吃完医生开的药后已经不再拉肚子,但元气没有补足,让人瞧著还是感觉蔫蔫的。 “东哥,你先吃著,我回休息车厢找阿哲算帐下前几天的帐去。” 侯三回到桌前,撂下这句话后转身走人,李向东愣下神才想起来侯三和阿哲之间有什么帐要算。 “等等我!” 李向东一口气喝完小米粥,拿起没吃完的半个馒头,饭盒放到打饭窗口后后疾步去追侯三。 “丫跑的真快!” 李向东从餐车车厢出来时,已经看不见侯三的身影,知道自己赶不上了,他便放下速度啃著馒头往休息车厢走。 至於晚上值夜班,此时正在补觉的阿哲,只能让他自求多福了。 “呦呦呦,嘖嘖嘖~” 回到休息车厢,李向东站在阿哲睡觉的隔间门口,看著正在床铺上翻滚的两人,抱著胳膊瞧乐子。 整个列车员的休息车厢里,可不止阿哲一个人在补觉,所以两人打闹归打闹,谁也没有咋咋呼呼的叫喊,有种无声格斗的意思。 “讲文明树新风,下三路要不得。” 听到李向东带著笑意的声音传来,侯三和阿哲两人准备互相掏对方襠部的动作一滯。 “侯三,你赶紧从我身上下去!” 阿哲压著嗓子开口催促,侯三从床铺上下来后捡起地上的帽子,他也没戴,摇著扇风。 “阿哲,等回到京城,咱们俩之间必须决出个胜负。” “没问题,到时候让东子当裁判。” “甭扯上我,你俩私下里打生打死跟我没关係,也甭跟我说,我没有功夫给你们俩当裁判。” 李向东心里清楚他们俩只是打打嘴炮,肯定不会动真格。 真要决出胜负,他们俩也不会拖到现在,两人之间都不知道闹多少次了。 “走了侯三,跟我去干活,阿哲,你也赶紧补觉吧。” 李向东说著转身就走,跟著转身的侯三走到隔间门口时,回头道:“阿哲,你看。” 阿哲目光看去,只见侯三正在对著他扭扭屁股,还一脸得瑟的表情。 “滚!” 阿哲抄起自己的鞋作势要砸,侯三嘿嘿笑著去追李向东。 “狗东西,不是前两天上厕所喊疼的时候了。” 阿哲嘟囔一句,被子蒙头继续补觉。 火车准时准点到达京城,值夜班的阿哲不用留下来打扫卫生,三人在吴解放面前露了个脸,下火车后往办公室走。 “侯三,你们约好的是今天签协议,还是明天?” “明天。” “你爹跟著一起?” “嗯,他说他要去。” “行,我知道了,明天你过来喊我。” 李向东和侯三聊著天,没休息好的阿哲一脸倦意,没精神跟两人閒聊。 三人回办公室找领导报备后李向东和阿哲结伴回家,怀揣巨款的侯三,由他的大姐夫刘二蛋押送回家。 侯三要买房的事情,刘二蛋这个当姐夫的前几天便已经知道,押送侯三回家的任务,还是侯建设提前交代的。 “东子,我回了。” 老李家大门口,阿哲打著哈欠离开,李向东见他走远,推开门迈过门槛进院。 赶走两只听到动静跑过来的狗子,李向东看向並排乖乖坐在院子里的两个小人。 “你俩吃什么呢?” 各自捧著一个小碗,手里拿著勺子往嘴里送的李小竹和张苗苗,闻声抬头看去。 “蛋蛋~爹~吃蛋蛋~” “大娘蒸的鸡蛋。” 李向东快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两个小人碗里的鸡蛋羹都要吃完了,只剩下个碗底子。 “好不好吃?” “好吃~” “大爷,可好吃了。” 李向东笑著点点头,“好吃就行,苗苗你吃你的。” 他说著看向李小竹,“你的给我尝尝?” 听到李向东要跟自己抢吃的,仰著脑袋的李小竹端起小木碗快速往嘴里扒拉。 因为著急,李小竹手里的木勺刮碗『吱吱』响。 “爹~吃~给你~” 李小竹单手捂嘴,眯著眼睛咯咯笑,手里已经刮乾净的小木碗,伸手给李向东递了过去。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732章 看新房 “小气鬼。” 李向东没接递过来的碗,上手揪了揪李小竹的冲天辫,又顺手捏了下她的胖脸。 李小竹指著碗里没刮乾净的鸡蛋羹,笑眯眯的喊道:“还有~吃~” “大爷,你吃我的。” 一旁的张苗苗很是乖巧,她以为李向东真的想吃,便把自己的碗递了过去。 “你自己吃吧,我在逗妹妹玩呢。” 李向东笑著抬手指了指低头继续用木勺刮碗底子,往自己嘴里扒拉鸡蛋羹的李小竹,示意张苗苗赶紧吃。 “三叔。” “爹,你回来了。” 站在李晓梅姐妹俩屋门口的李晓波开口喊人,跟著从屋里探出脑袋的李晓海,说话时看到李向东两手空空,身上的挎布包也是瘪瘪的。 他连屋都没有出,也没有找李向东要吃的。 李向东转头看向他们俩,“你们吃鸡蛋羹没?” 李晓海点点头,“吃了。” “三叔,三婶给我和弟弟妹妹们都蒸了一个鸡蛋,还放香油了呢!” 李晓波嘿嘿笑著,表情看上去很满足。 因为有李向东帮忙淘换鸡蛋,李大哥和李二哥两家虽说不能放开了吃,但每天的饭桌上也不会少。 只是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干的都是体力活,他们的营养必须得跟上,鸡蛋自然不会可著劲的只给李晓波几个孩子吃。 而且李晓波不是两三岁的小娃娃,李二嫂不会宠著他,单独给他蒸鸡蛋,家里吃鸡蛋也是炒好后端上桌一起吃。 “好吃吧?” “好吃!” “只要你以后在家帮你三婶照顾好弟弟妹妹,什么时候想吃了让你三婶再给你做。” “好嘞三叔,我知道了。” 李晓波听到来自李向东的许诺,心里美的不得了。 “你俩甭总在屋里看连环画,小心坏眼睛。” “嗯嗯,知道了爹。” “知道了三叔。” 李向东正寻思著要给李晓海两人上上强制手段,省得他们俩以后再变成近视眼,周玉琴一脸激动和雀跃的从西厢房走了出来。 “你先別和他们斗嘴玩了,新家已经收拾好了,我带你去看看。” “我还没换衣服,没洗漱呢。” “那你回来一直在院子里干嘛呢?等会看完了再回来洗漱换衣服。” 周玉琴压制不住身上的分享欲,拽著李向东就要往外走。 “爹,娘,你们是要去新家吗?我也要去!” 李晓海快步出屋,李晓波也紧隨其后。 “不要走~不要走~” 闷头刮碗底子的李小竹,从小板凳上下来后捧著空碗跟著黏了过来。 “带你一起去,別喊了。” 李向东安抚下闺女,接过她手里的碗勺,转头看向周玉琴,“他们都要去,那就带著一起吧。” 他说著把张苗苗手里的碗勺收走,放到水池边用水泡上,左手牵著李小竹,右手牵著张苗苗,招呼周玉琴还有李晓海两人一起去新家。 跟车出去这些天,收拾新家的事情被李向东拜託给了蛐蛐孙,现在新家收拾好了,他也確实有些好奇。 两大四小从家里出来,来到新家门口后周玉琴上前打开门锁,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先冲了进去。 “嘚嘚~嘚嘚~” 李小竹看到两位哥哥跑进院,她也想跟著去玩。 “慢慢走,別跑啊。” 李向东拉著两个小丫头迈过门槛进院,这才鬆开她们俩,让她们去追李晓海两人玩。 孩子们离开,李向东小两口也能安心看新房。 穿过垂门。 打眼往院里一看,李向东瞬间眼前一亮! 正房门前左右居然各栽上一棵树! 之前院子里空荡荡的,除了十字青石板路交叉的中间点上放置著一口大水缸,別无它物。 咦? 李向东近前一看,水缸也被换了,而且里面还养上了鱼。 水缸里的水有些浑浊,李向东站在水缸前低头眯著眼睛,数了数水缸里不停游动的红色身影,一共有八条红色的小鲤鱼。 “不错,不错,再养上一颗水莲就更漂亮了。” “孙叔也是这样说的。” 周玉琴笑著附和一句,李向东点点头。 鱼看了,两人走到被修剪过,此时看著有些光禿禿的树前。 这两棵树李向东能认得出来,是石榴树,“媳妇儿,这两棵石榴树不会是冰石榴吧?” “就是冰石榴。” “孙叔他老人家厉害啊!” 李向东不由感慨一句,这两棵石榴树瞧著年龄不小,主干比他们老李家那棵还要粗,这年头,路子不野还真弄不到。 “我带你先去正房看看,屋里的家具可漂亮了!” 周玉琴有些著急,感觉他男人也是怪的很,过来后不想著去看家具,一直盯著鱼和树看个没完没了。 “走走走,听你的。” 李向东笑著跟在周玉琴身后走进正房。 原本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的四个孩子,看到他们俩走进屋里,李晓海第一个调转身形往正房跑,剩下的三个后脚去追李晓海。 “漂亮吧?” 周玉琴不是第一次看到屋里的家具摆设,但她依旧难以压制內心的兴奋和高兴! “嗯,不错,真不错!” 李向东由东向西边看边十分满意的点头。 正房是三间结构,东屋是封闭式的,门关著,里面是什么样,李向东看不到。 中间的客厅正前方,北墙放置著条案,条案左右放著一把高脚几,几是用来放的,上面现在还空著,这是蛐蛐孙特意空出来的,个人喜好不同,摆放什么由李向东自己来抉择。 条案正中间和老李家一样,供奉著一张红纸,上面用毛笔写著老李家的先祖。 条案下是一张紫檀木的八仙桌,桌上放著一个小黄铜香炉,桌子两侧各配著一把扶手椅。 原本的西屋,老黄家之前改成了开放式的,李向东以前上门找黄叔喝酒,他们就是坐在那里。 老黄家早就打算好了要出国,回来后也没把钱浪费在家具摆设上,以前走进正房就能看到西边的一张大圆桌。 现在视线被一张屏风阻挡,保证了一定的私密性。 原本摆放老黄家吃饭桌子的地方,现在同样摆放著一张桌子,只是新换的桌子材质是紫檀木的,围著桌子的一圈交椅同样如此。 简单概括就是正房里的所有家具,一水的紫檀木... 第733章 不贵 李向东很满意,他就知道这事交给蛐蛐孙,肯定不会差事! 正房的东屋,他也打开门看了看,这是给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准备的,两位老人睡觉的屋子家具摆设比较简单。 屋里除了火炕,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 “我去別的屋看看。” 李小竹进屋后就去扒拉屏风,周玉琴此时正在拉著她说教,李向东瞧了一眼没去管,打过招呼后从正房出来,先去正房的左右耳房瞜了一眼。 这两间耳房,按规矩是家中晚辈居住的屋子,李小竹和李晓海长大后,两人可以分开各住一间。 耳房的面积不大,屋里的家具摆设与正房东屋相同。 这两间屋子暂时不会住人,等住进人后需要再添置些什么,可以慢慢来。 李向东之所以会把这两间耳房也准备出来,是给小姨子周玉琪和表侄子葛有福两人准备的,他们俩考上大学后想来家里暂住时,一人一间正正好。 耳房的屋门关好。 李向东转身走到东厢房门前,上手慢慢推开了屋门。 东厢房是他们一家四口睡觉休息的屋子,因为这座院子的占地面积大,屋里的面积跟著比他们老李家的东厢房大了许多。 屋里家具摆设和正房略有区別,少了一张条案,吃饭的大圆桌变成了四方桌。 李向东最后去看的西厢房,西厢房被他嘱咐蛐蛐孙改成了书房。 开门进屋的右手边,摆放著一张黄梨书桌,书桌上的文房四宝一应俱全,笔筒、笔架、镇纸、印盒和图章盒这些辅助工具也很齐全。 李向东拿起图章盒,没有打开便放回了原位。 分量不对,盒子里面没有东西。 李向东寻思著自己可以淘换一块鸡血石,然后找人给自己雕刻一枚印章。 “呦,孙叔心思还真细。” 李向东看著书桌旁边的几上那盆富贵竹,不由的笑出了声。 看过了书桌,李向东走向进屋后左手边的茶桌。 那块地方规划成了和喝茶看书的地方,茶桌上放著一把紫砂壶和一件青瓷器的鱼缸。 这两个东西都不大,紫砂壶单手可握,圆形的鱼缸直径也就二十来公分,里面养著一黑一红两条只有食指长的小鲤鱼。 其实书房里最吸引李向东注意力的还是书桌后的书架,茶桌那里靠近西墙和南墙的两张博古架。 空著真的太难看,必须得放满嘍! “你看完了没?” 周玉琴的声音从屋门口传来,李向东放下手里的紫砂壶,转身往屋外走。 “看完了,跟我想像中的差不多,孙叔费的心思不少,这两天咱们得好好请孙叔吃顿饭才行。” “请吃饭是应该的。” 周玉琴点点头,抬手往垂门的方向一指。 “倒座房里还有东西呢,孙叔说你看到了保准会喜欢。” “是吗?” 李向东来了兴趣,“是什么东西?” “你还是自己去看吧。” 周玉琴笑著摇了摇头,没有直接揭露谜底。 李向东见此不再追问,开盲盒啊,他喜欢! 疾步来到倒座房,老李家的倒座房是两间,这里是三间。 李向东也不知道周玉琴口中的东西在哪个屋子,他也不问,直接开门去看。 第一间屋里是空的,当他打开第二间时脸上的笑意再也忍不住了。 屋里明晃晃的放著两把摇椅... 一把紫檀的,一把黄梨的,李向东过去坐上去试了试,有些硬,屁股底下再垫个垫子会更舒服一些。 不过不得不说,蛐蛐孙真是把他看的透透的,居然发现了他隱藏起来的咸鱼属性... 李向东对这两把摇椅爱不释手,两把摇椅挨个亲身体验了一遍。 “你就这么喜欢啊?” 后脚过来的周玉琴看到自家男人躺在摇椅上,正在悠然自得的闭著眼,嘴里哼著小曲儿,她笑著走进了屋里。 “舒服,你抽空做两个厚点的坐垫,不然太硬了,躺的时间长了屁股疼。” “行,我知道了。” 周玉琴点头应下,隨即蹲在李向东身前,收敛起脸上的笑意后开口问道:“你知道这些东西,全部置办下来了多少钱吗?” “多少?” 李向东开口询问,周玉琴一脸肉疼的比划出个一和三。 “一千三?” “嗯。” “不多。” “这还不多?” 周玉琴看到李向东满不在乎的样子,眼睛瞪得老大! 蛐蛐孙帮忙置办的所有东西,她喜欢是真心喜欢,可心疼也是真的心疼。 “大气点,別想那么多,这钱都了,再说价格確实不贵。” 李向东可没有糊弄周玉琴,而且说起来一千三能买到这么多紫檀和黄梨的家具,这哪里是贵? 这分明是红木厂在清仓降价大处理... 李向东上辈子跟人学习老家具的时候,从別人嘴里听到过一个消息。 事情就是发生在这两年,京城有家红木厂顶不住了,甭说是员工工资,连厂子里的运转资金都给透支完了。 最后厂里的领导破釜沉舟要改革,便准备把仓库里积压满满的红木家具,全都以骨折价后再打折的清仓价处理。 然后,压根没什么人去买... 李向东上辈子听到这个故事时,只是当成了一件趣闻,压根没往心里装。 所以他不知道故事里的红木家具厂是哪一家,这件事又具体发生在什么时候。 他刚重生的那段时间,回想起这件事时后老悔了,差点没把自己的大腿给拍肿! “行了,看也看了,咱们回吧。” 李向东从摇椅上起身,从倒座房出来后去喊李晓海四人。 “你妹妹呢?” 李晓海手指正房,“她在屋里玩呢。” 李向东快步进屋,然后就看到蹲在紫檀木八仙桌前的李小竹和张苗苗两个小丫头。 而李小竹的指甲盖,此时正在抠著桌子腿玩... “別抠了,快別抠了!” 李向东看到这一幕,心里直呼老天爷... 第734章 长见识的李老头 “晓波,晓海,你们俩进来!” 李向东急忙过去把抠桌子腿的李小竹薅起来,扭头衝著屋外喊了一声。 “爹,你喊我干嘛?” “三叔,三婶让咱们回家呢。” 李晓海和李晓波相继进屋,李向东对他们俩招了招手。 等他们俩近前,李向东指了指屋里的家具。 “这些家具漂不漂亮?” “漂亮。” 张苗苗糯糯的第一个开口。 “特別漂亮!” 李晓海和李晓波两人的回应声里,掺杂著李小竹跟著喊的声音。 “好玩~” 听到好玩两个字,李向东一头黑线... 他的眼睛瞥向喊好玩的李小竹,然后蹲下身子招呼他们四个靠近桌子腿。 “这些家具不能抠著玩,知道没?” 李向东没等孩子们回话,目光直视李晓海和李晓波两人。 “也不能往桌子底下和凳子底下抹鼻涕。” 他的这句话说出来,李晓海没有什么反应,李晓波的脸色霎时变红。 “我知道了三叔,三叔,我早已经不往桌子下面偷偷抹鼻涕了。” 鬼知道真的假的! 李向东现在也没有功夫去追究小侄子是不是在说谎话,他现在把这事提前点破说出来,是在给李晓波打预防针,以免李晓波以后过来玩再做出这种事情。 该嘱咐李晓波和李晓海的说完了,李向东转头看向李小竹,李小竹迎上他的目光后眨眨眼,抬手攥著冲天辫,咯咯笑了笑。 “瞧给你高兴的,怎么著,你还想抠桌子腿玩?” “想~” 李向东被噎了一下,手指指向刚才李小竹抠著玩的地方,“那你继续。” “嗯嗯~” 眯著眼睛笑的李小竹,听话的手伸了过去。 『啪!』 李向东没等她摸到桌子腿,不轻不重的一巴掌,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李小竹挨了一下,小胖脸瞬间挤吧起来,她的眼睛里流露出不可思议。 “你~你~” “我什么我?我是在跟你玩呢,你还要不要抠著玩了?想玩赶紧的。” 李向东笑著看向李小竹,李小竹试探著伸手,当她看到李向东再次抬起来的手,便赶忙把自己的手缩了回去。 李向东见此,乐道:“不玩了?” 李小竹再不懂事,她也知道李向东是故意的,她气呼呼的站起身往屋外走。 李向东见她暂时长了记性,笑著招呼李晓海三人回家。 “娘~” 李小竹自己个儿走到垂门,找上周玉琴后举著手告状。 “娘~疼~” 正房发生的事情,周玉琴站在垂门虽然看的不是很清楚,但也看到了李小竹挨打。 她弯腰抓著李小竹伸过来的手,看了一眼,“手背上连个红印子都没有,你跟我说说,哪疼?” “疼~吹吹~” 李小竹不依不饶,周玉琴只好对著她的手背吹了两下。 “好了,吹好了。” “疼~” 李小竹还要纠缠,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一看,立马躲到了周玉琴的大腿后面。 “娘~打他~打屁股~” “找你娘告状是不是?” 李向东伸手一指,李小竹立马缩回脑袋。 “妹妹~来~” 李小竹偷偷的对张苗苗招手,张苗苗仰著脑袋看向拉著自己的李向东。 “你想去找妹妹呀?” “想。” “那你去吧。” 李向东鬆开张苗苗,张苗苗径直朝李小竹走去。 “快跑~快跑~” 李小竹拽著张苗苗就往外跑,生怕李向东等会又会打她的手背。 “慢著点!” 周玉琴把院门钥匙交给李向东,快步去追已经跑到影壁前的两个小丫头。 “你们俩先回,我锁门。” 打发走李晓波和李晓海,李向东锁好院门,背著手,迈著四方步回家。 “不理你~” 李小竹此时和张苗苗各自抱著一个娃娃,她看到李向东进院,转身就往正房跑。 “苗苗,你去找她玩吧。” 李向东看到张苗苗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笑著指了指已经跑到正房台阶前的李小竹。 “妹妹~快来~” “小竹姐姐,你的掉了。” 张苗苗捡起地上的大白兔奶,走过去递给李小竹,李小竹接到手后身子一转,直接坐在了台阶上。 等李向东回屋拿上乾净的衣服,拎著洗漱用品从屋里出来时,两个小丫头正挨著坐在台阶上分吃。 李向东看了一眼,径直朝院外走去。 跟车出去好些天,而且现在天气暖和了许多,干活时总会时不时的出汗,不洗通透了,他自己都感觉不舒服。 ... ... 李向东在澡堂子里泡了一个小时,还让搓澡师傅好好给搓了搓身上的黑泥,他刚从澡堂子出来,还没有走几步呢,身后李老头的声音传来。 “东子!” 看到走来的李老头面色红润,李向东心里有些疑惑。 “您这是出去刚回来?” “不是你让小孙带著我出去逛逛的吗?” 李老头反问一句,李向东这才明白李老头为什么会从这个方向回家。 爷孙俩结伴往家走,李向东好奇的开口询问,“你们下午去哪了?” 李老头笑著摇了摇头,“不是下午,吃完早饭我就出门了,昨儿和小孙约好的,我俩今天去白塔寺溜达了一圈。” 李向东跟著笑道:“看了看鸟?有意思吧?” “確实有意思。” 李老头不点头都感觉违心,他活了七十多年,心思还是第一次放到鸟鱼虫上面。 一是生活条件不允许,二是社会环境不允许。 这几天跟著蛐蛐孙一起出去,他长了不少见识,不说別的,他现在都已经知道什么是热带鱼。 换成一个星期前,他也就知道个带鱼... “你俩中午吃的什么?” “炸酱麵。” 李老头回答完小孙子的问题,转头问道:“你去新家看了没?新家的鱼和那盆富贵竹瞧见了吧?是你爷爷我跟小孙在外面溜达的时候买的。” 李向东惊讶道:“您买的呀?” “我掏的钱。” “一样,都一样。” 李向东附和一句,“对了爷爷,您再跟著我孙叔一起出去玩的时候,问问君子兰怎么养,我孙叔他认识的人多,让他带您找个行家学一学。” “君子兰?” “对!” “行,我记住了,明儿我们还要出去,我跟小孙说说这事。”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735章 巡逻 李老头没有回家,去了胡同里的公厕,李向东进院后看到李小竹一个人站在石桌前。 她正在跟放在石凳子上的洋娃娃和熊娃娃说小话,边说边笑,还抬手拍拍洋娃娃的脑袋。 “妹妹呢?” 李小竹正玩的开心,听到李向东的声音传来,她回后头的同时抬手一指。 “妹妹~两个妹妹~” “我说的是你苗苗姐,不是娃娃。” 李向东有些无奈,从西厢房出来的周玉琴笑著回话道:“张森的媳妇领回家了。” “哦,回家了啊,她没闹?” “习惯了唄,这些天都是这样,张森媳妇不好意思让苗苗在咱们家吃饭,到饭点就会把孩子接回去。” 周玉琴说著话,过来要接李向东手里的脏衣服。 “我自己洗,时间不早了,你去做饭。” 李向东回屋拿上盆,出来后衝著隔壁屋里喊道:“李晓海。” “怎么了爹?” “回屋把你身上的脏衣服换下来,乾净衣服我已经给你放炕上了。” “知道了。” 李晓海跑著回屋,再出来时手里拿著刚换下来的脏衣服。 “爹,给你。” 李向东接过来后指著衣服上的泥印子,“你去钻狗洞了?” 李晓海摇摇头,“没有啊,咱们家没有狗洞。” “那这后背上的脏,你是在哪蹭的?” “我不知道。” “行,你去玩吧。” 打发走李晓海,李向东开始专心干活。 脏衣服太少,他懒得去倒座房里搬洗衣机,来回折腾太麻烦。 而且就这么点脏衣服,用洗衣机的话,李母看见了指定会嘮叨。 现在不是后世,老百姓在过日子上节俭的很,讲究能省一点是一点。 李向东不想没事给自己找事,新家已经收拾好了,他打算明天就搬过去住,等他搬到了新家,李父和李母也就没办法在生活上事事插手管教。 李老头和李老太虽然也会跟著一起搬过去,但他们老两口早就不再管家,儿子和儿媳妇都不管,当然更不会去管李向东这个他们老两口最偏疼的小孙子。 尤其是李老太,要是搬到新家,李向东就算是用洗衣机只洗一双袜子,她看见了顶多跟著往里面扔一些脏衣服,別的一句话都不会多说。 衣服洗好,搭上晾衣绳,李向东擦乾手上的水,进小厨房去帮忙。 李小竹一手一个娃娃,走到正房灶前,仰著脑袋喊道:“奶奶~” 正在切菜的李母,放下手里的菜刀,拿著一小块豆腐塞到了李小竹嘴里。 “奶奶晚上吃玉米糊糊,大白菜燉豆腐,你吃不吃?” “不次~” 李小竹嘴里嚼著豆腐,含含糊糊说不清,调转方向下台阶径直朝李大嫂做饭的小厨房走去。 “呦~小丫头又来了?大娘今天做好吃的,你晚上来大娘屋里吃。” 李大嫂已经习惯了,李小竹不开口,她都知道这个小丫头过来干嘛。 “大娘在蒸包子,肉馅的。” “嗯嗯~嗯嗯~” 李小竹听到肉包子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那你在不在大娘屋里吃?” 李大嫂追问,李小竹没有回话,她噔噔噔的又跑去找李二嫂。 “馒头,肉渣炒白菜。” 李二嫂也跟报菜名一样,李小竹听后皱起眉头。 “我走了~” “嘿,这小丫头,还嫌弃上了。” 李二嫂笑著摇摇头,继续做饭。 “娘~” 李小竹站在小厨房门口,嘴里喊了一声后进屋走到周玉琴身边,扒著她的衣服,踮脚往案板上看。 周玉琴直接弹了她个脑瓜蹦,“晚上吃炒土豆丝,炒鸡蛋,行了,赶紧出去玩去。” “碗~我要~给我~” 听到李小竹的话,李向东不知道她又在闹哪一出。 “饭还没有做好呢,你要碗干吗?” 李小竹仰著脑袋要自己的小木碗,压根不搭理李向东,周玉琴揉了揉胖闺女的脑袋。 “你去把手里的娃娃放回屋,然后再过来找我拿碗。” “好~” 李小竹回屋放洋娃娃,李向东不解的看向周玉琴,“怎么回事?她想干嘛?” 周玉琴回他一个笑脸,边做饭边解释。 “这些天你闺女去张森家里吃了两顿饭,回来后也不知道开了哪个窍,现在到饭点就挨个的问,想吃谁屋里做的饭,就会拿著碗过去。” 李向东惊讶道:“真的假的?” “不信你等会看就是了。” 周玉琴说完这句话,看到李小竹再次走进小厨房,什么话也没说,直接把她的专属吃饭工具递了过去。 李小竹一手拿著小木碗,一手拿著木头勺,拿勺的手对周玉琴和李向东挥了挥。 “我走了~” 说著,李小竹顛顛的走出小厨房,直奔李大哥屋子方向。 李向东好奇的跟在后面,他也没吭声,想看看李小竹会怎么做。 “大娘~吃饭饭~” 李小竹走到李大哥屋门的小厨房停下脚步,手里吃饭的傢伙什举起来给李大嫂看了看。 “今晚要在大娘屋里吃呀?行,你把碗勺给我,包子蒸好了我喊你过来吃。” “嗯嗯~” 李小竹笑眯眯的走进小厨房,手里拿著的碗勺给李大嫂递了过去。 从小厨房出来的李小竹,看到李向东站在院子里对她竖起一个大拇指,她不知道什么意思,见李向东背著手转身走,她也学著双手后背。 “妹妹~妹妹~” 周玉琴的目光隨著李小竹进屋,低头朝蹲在地上刮土豆皮的李向东看去。 “她晚上要去哪个屋吃饭。” “大哥大嫂屋里。” “我猜也是,大嫂今天找我兑换了两张肉票,说要包肉包子,你闺女现在能个儿的很,小小年纪都学会蹭饭了,而且知道什么好吃,饭不好她都不去。” 小两口说著话,太阳渐渐西落,老李家下班和放学的前后脚回家。 李晓涛今天值日,回来的晚一点,走到自家大门口时闻到了肉香味,他脸上一喜,小跑著进院。 一口气跑到自家屋门口,看到屋里坐在桌前正吃包子的李大哥和李小竹,他脸上的喜色更浓。 正在大口吃包子的李小竹同样看到了李晓涛回来,她学著李向东的做派,对著李晓涛招招手。 “嘚嘚~过来~吃包子~” 第736章 看我怎么吃 李晓涛有些懵逼。 他听著妹妹李小竹的话,总感觉自己走错了屋。 要不是李大哥坐在桌前,他还以为自己刚才跑的太快,脑子发晕走跑了三叔家屋门口呢... “傻站著干嘛呢?赶紧去放书包洗手,趁著包子热乎先吃饭,吃完饭再去写作业。” “知道了爹。” 听到李大哥发话,李晓涛回神转身去妹妹屋里放书包。 等他再回来时,回家后便被李大嫂指使著去各屋送包子的李晓江和李晓兰兄妹俩,已经坐在桌前正在吃饭。 李晓涛拿起两个包子,挨著李小竹坐下。 “你这样吃一点都不香,你得吃快点,你瞧我的,看我怎么吃。” 李晓涛话音落下,咬一口包子,端起碗喝一口疙瘩汤,狼吞虎咽的吃相不好看归不好看,但却是瞧著吃的真香! 李小竹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忍不住咂咂嘴,再一瞧自己手里的包子,有样学样的张开嘴使劲咬了一口,隨即扭头看向坐在她另一边的李晓兰。 “啊~” “你先把包子咽下去,你不咽下去,我不给你喝。” 李晓兰知道李小竹张嘴是在等著她去餵疙瘩汤,但她没有让李小竹如愿,怕把李小竹给噎著。 『啪!』 李大哥手里的筷子,落到了没事找事的李晓涛脑袋上。 李晓涛要是自己这样吃,李大哥也懒得管他,心累,操不起这份心,李晓涛挨揍就挨揍在想要带坏李小竹。 “你当自己是饿死鬼呢,给我慢点吃!” 李大嫂没吭声,只是目光有些不善,李晓涛立马老实,放慢吃饭的速度不再作怪。 一旁看到哥哥挨收拾的李小竹,一缩脑袋也不再让李晓兰餵自己喝疙瘩汤。 她被李向东和周玉琴拿著筷子敲过手,害怕李大哥手里的筷子落到她的脑袋上。 “我乖~吃饭饭~” … … 西厢房。 没有李小竹在身边闹人,屋里安静了许多,难得的清清静静吃顿饭,整的李向东都不想明天搬家了。 “明天和后天都是好日子,后天爹和大哥他们歇班,要不咱们后天再搬过去吧?” “今天是礼拜五?” 李向东说著话,目光朝墙上掛著的日历看去,看到上面一个大號的『五』字,想了想后摇了摇头。 “明天搬,没多少东西,你帮我搭把手,咱们自己就搬了,后天还有事,我打算让咱爹他们帮我干点活。” “什么活儿?” 周玉琴有些纳闷,新家已经收拾好,家具摆设现在也就差几个衣柜和箱子。 只是价格没有谈下来,蛐蛐孙跟她说还能再往下压一压价,可以多抻几天,反正那些红木厂的家具也卖不出去,顶多过些天后价格降不下来原价买就是。 李向东也知道这事,只是他把事情交给了蛐蛐孙,便没有打算去插手,他说的活儿,是去玉器厂后面的废料坑捡废料。 新家的树种上了,院子里还被十字青石板隔出来四块养种草的地方,他得抓紧砌坛! “砌坛?” “对!” “咱们家没有砖,你是想让爹他们跟你一起去买砖头?” “不是,有免费的。” 李向东给周玉琴讲了讲京城玉器厂后面的废料坑,周玉琴听后没有说什么这样干太费事的话。 之前她听李向东忽悠说家里放玉,招財保平安,现在屋里的衣柜顶上还放著几块废料呢。 “好是好,只是爹和大哥他们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再跟著你出去大老远的挖废料,这是不是有点?” “没事,后天咱们准备点好玩意,鸡鸭鱼肉全都安排上给我爹他们补补就行。” 李向东不想劳烦別人,关键是他需要的多,也不是真去挖废料,隨便拉几三轮车回来就成,他要挖的是以后审美观念转变后会增值的。 他的歇班时间和李父三人不一样,本就很难凑到一起,好不容易碰到了,让李父他们在家閒著下棋是一天,那不如跟他出去帮忙挖废料。 跟著他过去干一天,回来后好酒好菜好烟的招待,这多好! “咱们搬家本就要让咱爹他们过去吃饭,合著你打算一顿饭办两件事?” “明天也请,明中午燎锅底,后天给我爹他们再整点好的。” 李向东解释一句,周玉琴听后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招待两顿,你不嫌累就行。” “累什么呀?搬新家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对!我也高兴!” 正在啃包子的李晓海应和著周玉琴开口,他看向李向东问道:“爹,小黑它们跟咱们一起去新家住吗?” “去。” “小白和小呢。” “也去。” “太好了!” 李晓海很高兴,只是李向东接下来的话出口,他便笑不出来了。 “以后我不在家,给小黑和小黄铲粑粑的事就交给你了。” “啊?” “不乐意干?这事你晓波哥哥最喜欢,不行家里的猫和狗还是留在家里,让你晓波哥哥继续照顾吧。” “我干!” “说好了,別半路撂挑子。” 李向东不指望李晓海能干多好,坚持几天,只是想让他培养一下责任心而已。 吃完饭,趁著天色还没有暗下来,李向东挨个去阿哲这些发小家通知了一声,告诉他们明天自己要搬家的事情。 李向东没有让他们请假帮忙搬家,只是喊他们明天中午过去吃饭。 家里的衣柜这些都不搬,否则等蛐蛐孙把价格谈下来后,新的到了还得再折腾。 回到家,屋里没人,李向东直奔正房。 “爹。” “等会再说,先看新闻。” 李向东喊人,李父摆摆手,脑袋动都没有动一下,神情专注的看著电视。 直到电视里的新闻播完,李父这才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李向东。 “你刚才喊我干嘛?有事抓紧说,等会该播电视剧了。” 李向东看到他一副著急的模样,抬手指向电视机,打趣道:“您老抓紧看,我们明天搬过去住,电视机也会搬走。” 李父闻言一脸无所谓,他心里清楚小儿子是故意的。 他撇撇嘴,端起茶缸子喝了口水。 “搬就搬唄,记得把洗衣机也搬走,搬走了也不耽误以后我们过去看电视,洗衣服,还省电费了呢。” 第737章 李父变脸 电视机搬到新家,李父这个当老子的想要过去看电视,谁也拦不住,关键最后他还能落下一台收音机。 这事李父早就想明白了,李向东现在过来撩拨他的情绪,很抱歉,他压根不会上当... 李向东发觉他爹已经想明白了关节,心里突感无趣的紧。 他正打算把明后两天的安排说一下,饭后刚刚写完作业,恰巧过来看电视的李晓涛,听到他说要把电视机搬走,直接在他身边挨著坐下抢先开口。 “三叔,以后我们能不能过去看电视呀?” 李晓江几个虽然没有开口问,但也都在盯著李向东,在等他回话。 “可以,但是不能白看。” “三叔,我没钱!” 李晓涛说自己没钱,李大哥两口子,还有李晓江,目光全都转到了他的身上。 “不跟你要钱,用劳动来换,电视不能白看,你们得帮忙扫院子,擦桌子。” “行啊,没问题三叔。” 出力干活,李晓涛不在乎,只要不是跟他要钱就行,他攒到现在,枕头里的钱还没有攒到两毛呢。 李晓江几个也跟著开口答应,以后会过去帮忙干活。 一旁的李父瞧著电视剧要播了,急忙抬手打断。 “老三,抓紧说什么事!” 李向东见自己老子著急,快速把后天去挖废料的事情讲了一遍。 最后交代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今晚收拾一下东西,明天他一起搬过去住。 “你老子我好不容易歇一天,还得跟你去挖那些废料?你又不差那点钱,你不会直接去买砖头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没有意见,李父却非常得不情愿,他感觉李向东是脑子抽风,整天想一出是一出。 直接买些砖头回来砌坛多好? 看上去整整齐齐的也漂亮,比那些什么所谓的玉器废料强多了! “去,你不去在家干吗?想歇著等你退休再说。” 没等李向东再开口,李母直接对著李父开始发难。 “对呀爹,那些废料可都是好东西。” 李大嫂和李二嫂也跟著开口劝,最后李老太举起手里的拐棍,李父这才极其不情愿的答应下来。 李母她们之所以会有如此表现,全都是因为李向东忽悠周玉琴的话,周玉琴转天告诉了她们。 家里放玉,发財保平安,这可是高人说的! 李大嫂和李二嫂老早之前就想往家里放一些了,现在李向东主动开口要带著李大哥和李二哥一起去,她们俩正各自叮嘱著自家男人挑好的往家里带一些呢。 看到自己当初胡邹邹的话,今天起到了意外效果,李向东笑笑没说话,废料坑里的废料多了,他巴不得家里人多往家里捡一些呢。 “东子。” “奶奶您说。” “咱家院子里那两棵树也砌上两个坛,你说行不行?” “行啊没问题,越多越好,好料子咱们买不起,用废料积少成多同样好的很!” “那就好,那就好,发不发財倒不是很重要,只求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 “奶奶您说的对!” 事情敲定,李向东搬著板凳坐到李父身边,脑袋探到李父面前笑道:“我怎么瞧著您不是很高兴?” 李父很是嫌弃的一把把他推开,反问道:“你跟我装傻呢?” “爹,您这个想法可不对,这是为咱们家好的事情,您得积极起来。” 李父转头看向李向东,不屑的笑了笑,“发財保平安?你觉得我会信这个?” “这是高人跟我说的。” “哪的高人?他是姓高,还是长的高?你明儿把他请咱们家来,我当面跟他嘮一嘮。” “...” “行了,甭打扰我看电视,老子现在发现自己就是个受累的命,不上班也不能歇著,还得跟你出去当力工,怎么著?你指使我干活,我还得回你笑脸是吧?” “爹,瞧您这话说的,我准备好了一条牡丹,两瓶汾酒,我刚去斌子家的时候,也跟他说好了,让他帮我淘换一些猪下水,等明天我搬到新家后下午就开始卤,卤一晚上,咱们后天正好下酒。” 隨著李向东的话出口,李父耷拉著的脸上,嘴角翘的越来越高。 “成成成!你爹我后天肯定早点起,不就是挖废料嘛,明天下班我再把煤店的三轮车推回来一辆。” 听到不止有好烟好酒,还有下酒菜,李父的脸说变就变。 可李向东寻思著一辆三轮车不方便,“爹,您还是推两辆吧。” “行,没问题。” 李父爽快的点头答应,临了又看向李大哥开始交代。 “你明儿下班的时候记得提醒我一下,別耽误了咱们爷四个后天干活。” 大家坐的近,李大哥刚才也听到了牡丹和汾酒,心里明白自己老子为什么会画风突然转变,只是想笑不敢笑,咬著后槽牙冲李父点点头。 “看电视,电视剧开始了。” ... ... “走了,回屋睡觉。” 时间很快来到晚上九点,李向东去拽抱著桌子腿不肯回屋睡觉的李小竹。 李小竹不想走,死死的抱著桌子腿,任凭李向东说什么都不鬆开。 “李晓海。” “怎么了爹?” “你妹妹不回屋,你去把铁皮青蛙拿来。” 李晓海挠挠头,心想,铁皮青蛙不是都送人了嘛,他正寻思著自己该不该回屋的时候。 李小竹一听青蛙两个字,一脸紧张的鬆开桌子腿,撅著屁股从地上爬了起来。 “睡觉觉~回屋睡觉觉~” 李晓海看到妹妹乖乖的自己回屋,走到李向东身边,开口问道:“爹,铁皮青蛙不是...” “嘘!” 李向东看到刚出屋的李小竹回头看过来,他赶忙打断了李晓海,有些实话说出来,它就不灵了。 “走了,跟我回屋睡觉。” 李向东打完招呼,带著李晓海回屋。 他和周玉琴伺候著儿子和闺女洗漱乾净,这才轮到两人开始洗漱。 『噗~』 “谁呀这是?” 李向东看向盘腿坐在炕上,怀里抱著洋娃娃的李小竹。 “是不是你放的屁?” “不是~” 李小竹摇摇头,然后捂著嘴开始咯咯笑。 『噗~』 可能是李大嫂包的萝卜馅肉包子原因,李小竹刚刚否认,没忍住又放了个响屁。 这次她没等李向东开口,直接抬手指向躲得远远的李晓海。 “爹~是嘚嘚~是嘚嘚~” 她把黑锅扣到李晓海头上后跟个偷鸡贼一样,乐的前仰后合... “不是我!” “就是~就是~”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738章 搬家琐事 翌日。 李向东心里装著事,今天醒的早,拎著尿盆出屋,洗漱好回屋时周玉琴已经穿戴整齐,李晓海和李小竹揉著眼睛刚刚睡醒。 “別乱动。” 李向东按住不停来回蛄蛹的李小竹,边给她往身上套衣服,边扭头看向周玉琴。 “等会你在家做饭,我先慢慢把屋里的零碎往新家拿。” “行,你別著急,要收拾的东西不多。” 周玉琴说著话,帮李晓海提了下裤子,李晓海穿好衣服,娘俩从屋里走了出去。 “你看,每次就属你不好伺候,到现在衣服还没穿好。” 李向东上手捏了捏李小竹的胖脸,小丫头现在越来越能吃,从他的角度看去,双下巴都出来了。 不过他也不担心,老李家没有胖人,等李小竹慢慢长开一点估计就会瘦下来一些。 “妹妹~” “妹妹在家吃饭呢,你乖乖的別乱动。” 衣服穿好,扎上冲天辫,李向东再给李小竹穿好鞋子,便放她自己去玩。 李向东经过『特训』,编辫子的样没学会多少,但绑冲天辫的手法愈发嫻熟。 以前他绑出来的辫子,李小竹跑著玩一会儿就会散开。 现在李小竹的冲天辫早上是什么样,睡觉前还是什么样,而且李小竹还总爱时不时抓著自己的辫子玩。 “三叔,你要去干嘛呀?” 李晓涛看到从西厢房出来的李向东,左手拎著一瓶酒,右手拎著一个瓶子,他凑上前开口询问。 “往新家搬东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向东回答的简洁,李晓涛听后脸上露出兴奋。 “三叔,你给我,我帮你拎著!” 李向东看到李晓涛很是积极的手伸过来,他摇摇头没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他手里的瓶子是去年下乡收银元,顺手从村里收的嫁妆瓶子,清末民窑的东西,虽然价值不高,但保存完好,有一定的收藏价值。 手里的瓶子他都不放心给李晓涛拿著,手里拎著的酒,他更不放心了! 向林送给他的赖茅,要是李晓涛没有拿稳掉地上,相当於直接摔了一套房。 “东子,用不用我们帮忙?” 在院里洗漱的李大哥等人,听到他和李晓涛的对话,停下动作纷纷开口询问。 “不用了,大哥你们接著洗漱,没有多少东西。” 李向东拒绝李大哥等人,招呼著李晓涛回屋,李晓江几个见此也后脚跟著一起走进了西厢房。 瞧著一屋子的孩子,李向东想著他们閒著也是閒著,便开始给他们分派任务。 “晓波,晓海,你们俩带上小黑和小黄。” “晓梅,晓兰,你们俩拉著妹妹,抱上家里的两只橘猫。” “晓江,三叔那些报纸和书,你抱上。” “涛子,你去搬那个木头狗窝。” 李晓江几人听喝照做,李向东没等他们,打头先往新家走。 他走的快,等他开门进院,手里的瓶子和老酒放到书房摆好,李晓江几个才结伴过来。 “晓江,书和报纸放西厢房。” 李向东说著话从李小竹手里抱走橘猫,放到地上让它们熟悉环境,然后小跑著去接搬狗窝的李晓涛。 “涛子,重不重?” “不重,我都没怎么用力。” “给我吧。” 李向东把狗窝接到手,两人进院后直接朝倒座房的西墙前走,狗窝安放的位置与老李家之前一样。 小黑和小黄两只狗子,看到自己的家被搬过来,凑上去边嗅边打转。 “晓江,涛子,三叔再交给你们俩一个任务,回家拿铁锹过来把地上的青砖翘起来一块,照著家里那样弄个狗子拉粑粑的地方出来,对了,家里那块你们俩復原一下。” “好嘞三叔!” “知道了三叔!” 李晓江和李晓涛接到新任务,两人跑著回老李家开干。 “爹,我们呢?” “三叔,我们做什么?” “你们几个不用来回跑了,我不锁门,你们帮我看著家。” 这也算是个任务,李向东交代下去后转身回老李家。 “媳妇,多煮十个鸡蛋。” 李向东对待家里的孩子,一向讲究有劳有得,甭管他们干的多还是少,只要帮忙干活就会有奖励。 看到周玉琴疑惑的眼神看来,他笑著解释了下,隨即进屋继续往新家搬东西。 衣柜顶上剩下的一个瓶子和三个盘子,还有几块带著雪的废料,屋里堆在墙角的汾酒和茅台,衣柜里一家四口的衣服。 “三叔,我们弄好了。” “三叔,家里小黑它们之前拉粑粑的地方,我和大哥也收拾好了。” 李向东看到李晓江和李晓涛两人把狗子和猫吃饭喝水的碗也拿了过来,点点头,夸奖道:“乾的不错。” “你俩跟我来。” 李向东招呼著他们兄弟俩穿过垂门,又喊过来在院子里的李晓波几个。 “我跟你们几个说件事啊,我身后的西厢房以后我不在家,没有得到我的允许,你们几个都不准进去,听到没?” 新家的西厢房是书房,现在屋里的博古架上虽然还没有几件东西,但以后李向东会慢慢放满,这间屋子也就不能让李晓江几个再隨便进了。 尤其是李小竹,这是他的重点防范对象,为了安全起见,等他閒下来后会给西厢房装上一把锁。 “走了,都跟我回家吃饭。” 赶走跟著过来的小黑和小黄,锁上院门后李向东带著孩子们回家。 “你们先去洗洗手,別急著回屋啊。” 李向东对李晓江几人撂下话,快步走进自家小厨房。 “媳妇,鸡蛋煮好没?” “好了,盆里的就是,我刚过了下凉水,拿著不烫手。” “得嘞。” 李向东端著盆从小厨房出来,走到水池边给五个侄子侄女一人分了两个鸡蛋。 “谢谢三叔。” “拿著鸡蛋回屋吃饭去吧。” 李晓江几个手里攥著鸡蛋回屋,李晓涛没走,他凑到李向东身边开口问道:“三叔,你们今天搬新家住,咱们家的西厢房空出来,我今晚能搬过去住了吧?” “这么著急?” “三叔,我不是跟你说过嘛,我爹晚上睡觉爱放屁磨牙,我真的受不了了,昨晚我要睡著的时候,直接被我爹一个屁给嘣醒了,你看我的眼睛是不是有血丝?我昨天晚上被屁给嘣醒两...” 李晓涛嘴里的话还没说完,李向东看到李大哥从屋里出来,上手捂住了他的嘴。 “李晓涛,你不去上学了?不回屋吃饭,还跟你三叔玩什么呢?” 李晓涛听到自己的老子说话声从背后传来,他看向李向东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好悬,他差点又要挨揍… 第739章 抱起不到半米 “你悠著点,我帮你一起抬。” “不用,我自己能行。” 家里唯一需要搬到新家的家具,只有李向东一家吃饭的桌椅。 桌子是李老头在人道洪流时期从胡同里捡回来的,配套的四把四方凳是阿哲家不要,他给拿回家的。 这一套红木桌椅,可是明代的老家具,上辈子这张桌子就让李晓江给当劈柴烧了,今天搬新家,他自然要把这套桌椅给搬过去。 “东子,你快放下来!” 李老太看到李向东搬著桌子从屋里出来,心疼的不得了。 这张红木桌子之前一直放在客厅当饭桌,分量有多重,她知道。 “你说你这孩子,这么重的桌子,留著等你爹中午下班回来再搬不行吗?万一把你的腰给伤到了怎么办?” 跟在李老太身边的李母,听到这些偏心眼子的话,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开口为自家男人打抱不平。 “娘,您儿子今年五十多了。” “这还用你提醒?我生的我还能不知道?” 李老太回了一句,举起手里的拐棍示意李向东赶紧把桌子放下。 “没事奶奶,我能搬的动,您看。” 李向东说著抬著桌子就往外走,他这双麒麟臂可不是开玩笑的,全靠在火车上给乘客们倒水,一杯接著一杯练出来的。 “慢点!东子你慢著点!” 李老太拄著拐棍跟在后面,昨晚她和李老头便提前收拾好了一些要搬过去的东西,今早起床后又把被褥打包好。 这些东西,李母拎著一个,剩下的在李大嫂和李二嫂身上。 周玉琴拎著两把四方凳在前面开门,李向东一口气把桌子搬到了新家的倒座房里。 后脚过来的李母见此满心疑惑,“老三,桌子放倒座房干嘛?” “有新家具,用不著。” “用不著你搬过来做什么?” “您甭管了,您先扶著我奶奶去正房东屋铺床吧。” 李向东没有多做解释,他之前跟家里人讲过什么是红木家具,什么是上年头的老家具,以及红木家具的未来价值。 可那些话李母听完后直接归纳总结成了两个字,胡扯... 从那以后他就没再多说,因为时代的局限性,李母只要没有亲身经歷未来的红木家具热潮,他说什么都白费,还浪费水。 应付走李母几人,李向东和周玉琴一起回老李家接茬往新家倒腾。 所有该搬的东西搬过来后,李向东正在倒座房归置他平时买回家的汾酒和茅台,不多,也就几箱,之前屋里没地方,他便没有多买。 新家的地方大,三间倒座房空著也是空著,他打算专门用一间屋子来存酒。 他也不是留著为来收藏,市面上流通的汾酒和茅台,收藏价值远不如向林送他的那瓶赖茅。 他只是单纯的不想喝假酒而已。 等过些年市场更加开放,假酒也要开始肆无忌惮的充斥整个白酒市场。 最典型的就是汾酒,如果不是因为假酒和贴牌酒的原因,茅台在它面前很难翻身,很有可能永远是个弟弟。 “东哥!东哥?” 听到侯三的声音,李向东从倒座房走了出来。 “呦,侯叔侯婶,你们来了呀,快请进。” 李向东看到侯三一家三口过来,赶忙请三人进院。 “东子,你这新家够大的。” 侯建设穿过垂门后看著宽敞的院子,不由感慨一句。 上次过来看侯三相中的那座院子,当时李向东在房管所办过户手续,他没有进来瞧过,这还是第一次上门。 “是不错,东子,你这不吭不喘的手笔不小啊。” 侯婶笑著开口打趣,李向东回个笑脸,没接侯婶的话,衝著东厢房喊道:“媳妇,先別收拾了,快出来,侯叔和侯婶来了。” 他这一嗓子喊出来,不止周玉琴,正房东屋的李老太等人也停下手里的动作,从屋里走了出来。 眾人一阵寒暄,李向东请侯三一家三口走进正房。 “东哥,这些都是孙叔帮你弄的?” “对,瞧著怎么样?” “不错不错,漂亮!” 侯三瞧瞧屏风,摸摸桌子,他长这么大,也就去年跟著蛐蛐孙去那些遗老遗少家里收银元的时候,见过类似的家具摆设。 他瞧著喜欢,打算以后也让蛐蛐孙帮忙弄一套。 “侯叔,侯婶,真是不好意思啊,刚搬过来,家里现在连口热水都没有。” “我回家去提一壶热水过来。” 接李向东话说的是李大嫂,侯建设和侯婶可是她儿子师父的老子娘,她肯定要招待好嘍! “別去別去,我们不渴。” 侯婶拦下往屋外走的李大嫂,转头看向李老太笑道:“老太太,您歇著,我让她们带著我转转看看。” “行,你慢慢瞧,我的腿脚也跟不上,我就不跟著凑热闹了。” 李老太笑著回完话,又跟侯建设聊了两句,回屋继续收拾屋子去了。 “东子,这么大一座院子,没弄一间书房?” “有,西厢房就是,我带您去看看?” “走,看看去。” 李向东带著侯家父子俩来到西厢房,屋门打开后这爷俩一个向左一个向右,侯三盯上了茶桌,尤其是茶桌后面被李向东摆放上的摇椅。 侯建设则站在书桌前,嘴里时不时发出『嘖嘖』的声音。 “侯叔,印章盒是空的。” 侯建设闻言放下手里的盒子,心里转念一,便想到了李向东搬新家,他可以送块雕刻印章的好料子。 “东哥?这瓶酒?” “侯三,小心点!” 李向东一个没注意,侯三就把博古架上的赖茅拿了下来。 “赖茅?好酒啊,看年头不短了,老三,赶紧把酒放回去,这种老酒可不是喝的。” 侯建设过来瞧了一眼,抬手指著博古架让侯三把酒放回了原位。 “侯叔,我再带您去东厢房看看吧。” 李向东关上书房的门,侯建设看了眼手錶摇摇头。 “不看了,下次吧,老三,你去喊你娘出来,咱们该去房管所办过户手续了。” 侯三一家三口急匆匆的来,又要急匆匆的走。 李向东说要跟著一起去,侯建设让他在家忙自己的,李向东没强求,笑著送他们出门。 李小竹和张苗苗在张森媳妇的看护下,从老李家过来后两个小丫头正在上台阶,两拨人在大门口撞面。 “小丫头,还记不记得候奶奶了?” 侯婶看到李小竹,快步上前弯腰去抱,只是她的腰不好,以前受过伤。 李小竹被她抱起来后离地不到半米,便又被她放到了地上... “你这个胖丫头,你在家都吃什么了?现在怎么比过年那会还重?” “我不胖~不胖~” 李小竹急了! 第740章 为了进步 “好好好,你不胖。” 侯婶笑著拍了拍李小竹的肚子,李小竹还生气呢,头一扭,抬腿就要往院里跑。 李向东拦住李小竹的去路,李小竹想往左边绕过去,李向东就往左边挪步子。 “站好別动,你喊爷爷奶奶了没有?我和你娘平时怎么教你的?过去喊人。” 李小竹气呼呼的抬手扒拉两下冲天辫,转身走到侯建设和侯婶面前乖乖喊完爷爷奶奶,然后拉著张苗苗便往院子跑。 “还有我呢,” 侯三一把抓住李小竹的胳膊,再次被拦下的李小竹挣脱不开后只能无奈喊人。 “猴儿叔~猴儿叔~” “嘿嘿,去玩吧。” 侯三听到了想听的,鬆开李小竹放她进院。 “侯叔侯婶,中午別回家,直接来我家吃饭,今天中午燎锅底。” “成,我们中午过来,你们回去继续忙吧。” 如果李向东要单独请吃饭,侯建设还不会答应,但要是燎锅底,他肯定不会拒绝。 看到侯家三口离开,出来送客的老李家眾人回去继续忙自己的。 李向东回倒座房码放白酒,又接著去正房摆弄电视机,还有放在西厢房的耳房,也就是水房里的洗衣机。 李老太和周玉琴几人手头上也有各自的事情,张森媳妇送来闺女后也回家忙活去了。 等李向东水房里出来时,没人管的李小竹玩的正嗨! 她此时正带著张苗苗一起撅著屁股,脑袋顶著院子中间的那口大水缸在较劲。 两人嘴里还不停的咿咿呀呀叫喊著,一副不把水缸推倒不罢休的架势! 人课本上是司马光砸缸,到他家却变成了胖丫头顶缸... 嘖嘖嘖~ 李向东瞧著挺有意思,他也没打算去管,正好让李小竹发泄发泄她那无处释放的精力。 反正那口大水缸里装满了水,就算是他想要挪动一下,都得使上吃奶的劲。 更甭提两个小丫头了,隨便她们怎么折腾,也不会撼动大水缸丝毫。 只是李向东想无视,李小竹却不允许,她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扭头眯著眼笑。 “爹~好玩~” “嗯,玩吧,渴了记得去喝水。” 这会儿功夫,周玉琴已经把东厢房耳房里的煤炉子点著,热水已烧好了两壶。 “媳妇儿,家里放钱的小木盒你藏哪了?” 东厢房和正房格局相似,一间睡觉的里屋,一间客厅,屏风后面是吃饭的地方,李向东推开屋门后直奔里屋。 周玉琴放下手里的抹布,“在客厅的抽屉里呢,你是要去菜市场吗?” “对,你跟我一起去吧,今天中午人不少,要买的肉菜有些多。” “行。” 两人说著话从里屋出来,走到客厅的桌前打开抽屉,从小木盒里挑拣出一些日期最近的票据和钱。 走在前面的周玉琴开门看到院里的一幕,疾步朝还在继续顶缸的两个小丫头走去。 她薅起两人,抬手赏了李小竹和张苗苗一人一巴掌,屁股上挨了一下,两个小丫头瞬间老老实实站好。 “下次再这样玩,我还打你们,知道了没有?” “知道了~” “知道了大娘。” 周玉琴捡起两人扔在地上的娃娃,塞到她们俩手里,“在院子里玩吧,別再祸祸东西。” “走了,回来还且得忙呢。” 李向东从倒座房里推出来了自行车,带著周玉琴买完菜回来,两人这才想起新家只有一个灶。 最后李母和李大嫂拎著鸡和鱼回老李家收拾,留周玉琴和李二嫂在新家洗菜、备菜。 “这里用不上你,你去院子里看著那俩丫头。” 周玉琴开口赶人,李向东被嫌弃,只能从厨房出来。 “东子,侯三看中的那座院子过完户了,他们正带著街道办下属的施工队头头,一起去看那座院子怎么修缮呢,你去不去瞧瞧?” “去。” 阿哲上门来喊,李向东看了一眼拿著洋娃娃凑在一起玩的李小竹和张苗苗。 他去厨房跟周玉琴打了声招呼,便跟著阿哲一起往院外走。 不是李向东想躲清閒,爱瞧热闹,主要是两座院子距离很近,出於礼貌他也得过去露露面。 ... ... “倒座房翻修不值当,同样的钱不如直接盖新的。” “正房还行,不用大动,换下屋顶上的瓦片就成。” “东厢房没问题,有几处小毛病,简单修下就好,西厢房的窗户和门得换新的。” 有侯建设在,房子怎么修,工钱怎么算,施工期间工人管不管午饭,这些都是由他和施工队的头头沟通。 李向东和阿哲过来后也没有多嘴,只是站在一旁听著。 只是侯建设接下来的话,阿哲越听越感觉熟悉,他凑到李向东耳边,低声问道:“东子,侯叔是不是去过你家?” 李向东没吭声,笑著点了点头。 侯建设跟对方说的,预想中这座院子修缮后的模样,內部格局简直跟李向东的新家一模一样。 阿哲都听出来了,没道理李向东听不出来。 他又待了会,感觉没什么意思,上前几步走到侯婶身边。 “婶子,你们先忙著,时间不早了,我回家去忙活中午饭。” “东子,这也没事,你快忙你的。” “行,婶子,那我先回了。” 李向东又去跟侯建设打了声招呼,快步从院子里出来后,发现阿哲后脚居然跟著他一起走了出来。 “你有事?” “我没事啊,你不是要回家准备中午饭嘛,我跟你过去忙活忙活。” 李向东闻言,笑著拍拍阿哲的肩膀,拉著他往旁边走了走。 “做饭的事不用你帮忙,你就在这待著,侯三家没住过四合院,侯叔有些事难免想不到,该你说话的时候,你就说出来,有点眼色,手脚也勤快点,懂?” 阿哲转转脑子,明白了李向东的意思。 “我知道了东子,你回吧。” 他说著转身走了回去,以前他不是很清楚侯家的腿究竟有多粗,现在明白了,今天又有机会,他是得好好表现表现。 一切都是为了进步,不寒磣!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741章 乔迁之礼 “东子。” 李向东正在切洋葱呢,听到李老头的喊声从垂门方向传来,便红著眼圈,掉著眼泪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呦?你这是?东子,你在厨房剁葱呢?” 说话的是蛐蛐孙,他瞧著李向东此时的模样乐坏了。 李向东抬起胳膊在衣袖上擦擦眼泪,没回话,他的目光盯上了蛐蛐孙和李老头两人手里,各自抱著的一盆翠绿色植物。 “爷爷,孙叔,你们手里的是君子兰吧?” 李向东嘴里问著话,迈步来到两人身前,李老头笑著把手里的往他面前伸了伸。 “对,就是君子兰,这是你孙叔买的,说是送你的乔迁之礼。” 李老头话说到这,一脸肉疼的继续开口。 “两盆,你孙叔足足了三百六!我说不要买,不要买,他就是不听!知道这样我今天早上的时候,就不说想学怎么养君子兰了,你孙叔他还以为你喜欢呢,我怎么劝都不听。” “嗨,李叔,咱不说这个,咱们什么关係?东子搬新家,我这个当叔的送两盆不算什么。” 蛐蛐孙语气里带著无所谓,脸上的表情同样如此。 其实他心里同样肉疼的不得了,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赶上李向东搬新家这种事情,他要是没钱也就算了,送个脸盆,暖水瓶什么的合情合理。 但他跟著李向东一起倒腾银元,虽说他那份银元还没有出手,可价值就摆在那,隨时能换成钱。 他赚大了! 这个前提下,他必须得送点能拿出手的东西,谁让他是老京城人呢。 蛐蛐孙自觉平时碎嘴子,抠抠搜搜的不伤大雅,但遇到事了,面子绝对不能掉地上。 “孙叔,太让您破费了!” 李向东想上手接,想到自己刚在厨房切洋葱来著,抬起的手放下。 “孙叔,爷爷,你们先进屋,我去洗下手。” 李向东小跑著进水房,等他从水房出来后再小跑著进正房客厅时,李老头和蛐蛐孙已经在八仙桌两侧坐下,那两盆君子兰放在桌上。 “东子,这两盆君子兰,你自己找地方放吧。” “嗯,不著急。” 经过倒腾蛐蛐和银元,李向东现在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猛不丁的看到两盆君子兰激动归激动,但还不至於让他失了分寸。 蛐蛐孙是上门客,客人都已经坐下,当主家的必须要先奉上茶水,否则就是失礼。 他走到条案前,拿起上面一盒的铁观音和一块砖头大小的茶饼。 茶饼是黄叔留下的普洱,之前收拾屋里时找到的,黄叔一家跑路出国肯定不会带上一块茶饼。 李向东和黄叔商谈房价的时候喝过一次,听黄叔说是好茶,他便直接留下用来招待客人。 “孙叔,您想喝哪个?” 蛐蛐孙看到茶饼眼前一亮,从李向东手里接过后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好茶,东子,你从哪淘换的?” 李向东懂了,拿回茶砖给蛐蛐孙和李老头泡上一杯,他泡茶时简单讲了讲这块茶饼的来歷。 他虽不懂茶叶,但黄叔说是好茶,蛐蛐孙同样说的是好茶,这两位可都是吃过见过的,那这块普洱茶饼想来肯定差不了。 “孙叔,您要不嫌弃,等回家的时候,您把这块茶饼拿走,我这人喝不出好坏,放我这也是糟蹋东西。” “东子,茶饼叔就不拿了,以后我过来你给我泡这个就行。” 蛐蛐孙一点不嫌弃,换平常日子他还真会厚著脸皮拿走,但今天不行,今天是李向东新家燎锅底的日子。 “成,等会我就把茶饼放到书房去,这块茶饼我单独给您留著。” 李向东和蛐蛐孙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著,坐在一旁的李老头也没吭声。 他同样喝不出茶叶的好坏,水里带色儿,喝著有味,在他心里就是好茶。 至於李向东说要把普洱茶饼单独留著给蛐蛐孙喝,他也没意见,他可是亲眼看著蛐蛐孙了三百六买下的两盆君子兰。 人家蛐蛐孙送这么大的礼,喝点茶怎么了? 哪怕是蛐蛐孙以后上门由他来亲自给泡,隨时添水都成! 三人坐在客厅又閒聊一会儿,李向东这才开口询问桌上的君子兰。 “这两盆是油匠短叶君子兰,卖主是我撂地摊时认识的,有些交情,东子,不是我说大话,叔这点面子最少值一百,要是你去买,低於五百人家都不带跟你谈的。” 蛐蛐孙这番话,李向东边听边点头。 他不认为蛐蛐孙是在自吹自擂,蛐蛐孙混江湖这么些年,老油子三个字都不足以来形容。 像蛐蛐孙这种身份的人,能安全渡过那个混乱的年代,而且不仅保住了家业,还活的比较滋润,就这种人,没有一个简单的。 “孙叔,让我爷爷跟著您口中这位卖家,学一学怎么养君子兰成不成?” “没问题,人家就是在白塔寺专门撂地摊卖的,想学养,叔一句话的事儿。” 蛐蛐孙想也没想直接开口应下,隨即他放下手里的茶杯,目光落在李向东脸上。 “东子,好好的你怎么会想著让李叔学如何养君子兰?” 这事从李老头说出口,听入他耳,他心里便觉得这里面指定有说头,的品种多了,李向东不可能无缘无故瞧上君子兰。 君子兰的行情,他平时没上过心,他是知道君子兰的价格一直在上涨,只是卉这方面他是外行,弄不明白里面的门道。 他是有面子,可以抵一百块钱,可他心里也清楚,他的面子还不足以去探听別人赚钱的秘密。 所以他买这两盆君子兰,也有过来找李向东探听的意思。 “这事以后再说,以后再说,孙叔,您先和我爷爷喝茶聊天,我得去厨房接著忙活了。” 李向东打个哈哈堵住话头,今天可不適合聊这些事,而且钱都压在银元上,现在说了也白说。 他拿起桌上的两盆君子兰,放到条案两侧空著的几上,然后转身从屋里走了出去。 蛐蛐孙目视著李向东出屋,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熟悉感再次袭来,弄的他心里很是刺挠。 第742章 娘俩 厨房。 李向东切著刚才没切完的洋葱,忽然想起什么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原地直接打了个寒颤! 油匠短叶君子兰... 靠! 难怪他刚才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总有种熟悉感。 他上辈子看过一篇新闻报导,讲得是常春市的君子兰炒作事件。 同样品种,一盆品相极佳的油匠短叶君子兰,在常春的君子兰拍卖会前,曾標价9999万... 是的,再加一万就是一个亿,85年的一个亿! 虽说这是標价,只是一个炒作的噱头,但卖家要是真想出手,隨便找港商换几辆皇冠汽车还是没问题的。 85年,內地一辆皇冠汽车,价格在十万左右。 李向东想到这,扔下手里的菜刀就往正房跑。 “干嘛呢这是?跟火烧屁股一样。” 周玉琴看到自家男人再次撂挑子,慌慌张张从厨房里跑出去,嘴里不由低声吐槽一句。 “孙叔,这两盆君子兰的名字叫什么来著?” 蛐蛐孙看著火急火燎跑进屋的李向东,开口回话道:“油匠短叶啊,怎么了?”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李向东长出了口气。 他之所以著急,就是怕自己听错了,名字里差一个字不对,价格可是差著十万八千里呢! 李向东眼神瞟了一眼几上的那两盆,笑了笑。 “没事孙叔,我就是过来隨便问问。” 坐在桌前的蛐蛐孙,嘴角忍不住抽搐几下。 这特娘的是隨便问问? 他又没瞎,李向东进屋后的表现,他全看在了眼里。 李向东如果是过来隨便问问,他回家就把屋里所有的蛐蛐罐子,摔碎后嚼巴著吃嘍! “孙叔,卖您这两盆的卖家,手里还有这种油匠短叶吗?” 蛐蛐孙脱口而出道:“没了。” 他没说实话,其实卖家的手里还有一盆,只是那盆小点,送礼送双数嘛,他买的时候就没看上那盆。 现在他非常肯定这里面有事,打算今天回家时顺便再跑一趟去买下来,回家后先研究两天。 想到这点,蛐蛐孙嘴角微不可察的勾了勾。 反正他去买的时候,李老头虽然看到他们交易,但人家的房没有让李老头进去,他不说,那究竟是两盆还是三盆谁也不知道。 合伙倒腾银元之前,他可是被李向东钓了老长时间,那段吃嘛嘛不香的日子,他不想再经歷一次。 一个坑里摔两次,他这个老江湖以后就没脸出门了! 糟心的经歷不堪回首,那盆他买回家研究过后,便准备用来跟李向东换消息的... 这也就是李向东不知道蛐蛐孙在打什么盘算,知道了他非得乐出声不可! 之前没有搭伙,钓也就钓了,现在蛐蛐孙都是自己人了,他压根不需要再甩鉤。 他不说是因为今天不是聊正事的日子,说这种事情,肯定要找个清静没人打扰的地方,四个人坐下来后慢慢的聊。 “成吧,孙叔,我回厨房切菜了。” 听到只有这两盆,李向东心里也不失落,他也不能把天底下的所有便宜都给占了。 而且有了家里这两盆,以后精心培育几年他也能大赚特赚一笔,多了,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啪啪啪~』 中午十一点半多,院子里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一千响的鞭炮响完,院子里满地红色的碎纸屑,空气中也瀰漫著火药的味道。 这种味道很上头,就像有人觉得汽油的味道好闻一样,有些人特別喜欢。 “我捡到一个!” “哈哈哈哈,我也捡到一个!” “晓波哥哥,我捡到了!” “晓海,你快把炮给我塞口袋里。” 老李家的七个葫芦娃不论男女,还有向林家的三个小子,张森的一双儿女,在鞭炮声结束后一窝蜂的冲了过去。 十二个小孩子里掺和进去一个大孩子,这人就是哈哈笑个不停的侯三。 站在正房门口的侯建设和侯婶两人,瞧著小儿子弯腰撅屁股,探头探脑的在跟一群小娃娃们抢哑炮。 听著耳边传来的笑声,夫妻俩脸都黑了,心里直呼造孽! “嘚嘚~给~” 李小竹看到哥哥姐姐们从地上捡炮仗,她有样学样,只是她不会捡,隨手抓起一把红色的碎纸屑,献宝一样走到李晓海身边,伸手就要往李晓海兜里塞。 “我不要,不要给我这些,你快扔了吧。” 李晓海躲,李小竹追,最后追不上的李小竹,转头找上了还在撅著屁股四处扫视的侯三。 “猴儿叔~给你~” “叔不要,你去给你爹。” “给你~给你~” 因为汽水,李小竹现在已经不害怕侯三了,手里的碎纸屑直接往侯三的衣领里塞。 “唉唉唉!你干嘛呢?” 侯三站起身,撑开衣服往外抖搂碎纸屑的时候,阿哲抱著一个瓶子,跟著蛐蛐孙一起穿过垂门走进院里。 他怀里的瓶子,是李向东还在厨房做饭的时候,带著蛐蛐孙一起去最近的文物商店买回来的。 “东子你快过来,瞧瞧这个喜不喜欢?” 他这一嗓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不止李向东,就连李晓江几个都好奇的围了过去。 阿哲显摆似的讲了讲刚才蛐蛐孙那些学到的皮毛,告诉眾人这是他去文物商店给李向东买的乔迁礼,然后围著的人渐渐散去... 古董大家都知道,古董值钱大家也知道,只是现在古董热潮还没有开始,还没有到家里有个爷爷辈留下来的尿盆,都会拿到潘家园去问问价的年头。 现在什么古董瓷器,捡漏淘宝还只是老百姓閒聊里的趣事。 听听看看,满足下好奇心也就过去了,现在老百姓们心里,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吃饱喝足。 “东子,这是明朝万历年青...青,孙叔,青什么来著?” 名字绕口,阿哲没有记住,蛐蛐孙笑著接话道:“明朝万历年的青四贤居士图大盖罐,你让东子看看瓶底,底部的款识是大明万历年制,六字双行楷书,算是个好玩意” 刚在厨房忙活,现在才过来瞧稀奇的李母,上前打量一眼阿哲怀里的罐子。 “这罐子是瞧著不赖,泡腊八蒜能泡不少呢。” 一旁的蛐蛐孙闻言一头黑线! 他左看一眼李向东,右看一眼李母,心道,真不愧是娘俩! 腊八蒜就那么好吃吗? 第743章 酒罢去,电视聚 “侯叔侯婶,主食还没有上桌呢。” “不吃了东子,我和你叔吃那些菜就已经吃饱了。” 侯建设和侯婶两人吃饱后准备抓紧时间回家一趟,侯三相中的那座院子下午就要开始翻修,这是正事,因为这个侯建设连酒都没敢多喝,吃饭的时候只喝了二两。 李向东见两人著急,没有再客套,一把拉住侯三,又轻轻拽了拽阿哲的衣服,等一起出来送人的李父等人回院。 三人站在影壁前,李向东看向侯三问道:“那座院子翻修,你们是怎么谈的?用不用你盯著?” 侯三摇摇头,“我爹谈的是包工包料,不管午饭,多少钱我爹没跟我说,也没说让我帮忙盯著。” 李向东瞧著中午偷偷喝了一小杯,说话已经有些大舌头的侯三,暗道自己多嘴问这个。 他要是侯建设,他也不会安排侯三去盯著施工队修房,因为不安排还好,真要是安排了,指不定一个月能干完的活,最后施工队得干三个月... “东子,你是有事要跟我们两个说吗?” 这话是阿哲问的,李向东如果只是问房子的修缮问题,不应该把他也留下来。 李向东点点头,“是有点事,你们俩明天没有安排吧?” “没有,大妮不在家。” 听到侯三的话,阿哲咧咧嘴,“没安排,在家睡觉。” “没安排就成,你们俩明天早点过来找我,跟我一起出去干点活,什么活明天再说。” 酒席还没有结束,李向东就是趁著出来送人的空档通知一下侯三和阿哲。 他做为主家,客人还没走,不好在外面多待,需要解释的话明天出门时路上再说也不晚,便招呼著两人跟他一起回去继续喝酒。 阿哲没多问,是因为他现在已经喝上头,脑袋晕乎乎的。 侯三一句不多打听,是在他的心里一直都有个想法,那就是听东哥的准没错! 李父和向林这些今天还要上班的,心里清楚中午这顿饭少不了要喝酒,全都在单位请过假,下午不用再去上班。 李向东三人回屋刚刚坐下,周玉琴和李大嫂端著饺子后脚进屋,跟在两人身后的李母手里拿著两个小碗。 其中一个小碗,李母放到了蛐蛐孙的面前。 蛐蛐孙目光看去,瞧著碗里那小半碗翠绿翠绿的蒜瓣,心里一时滋味莫名... 这一顿燎锅底吃到下午两点多才散场。 李大嫂和李二嫂,还有张森媳妇这些妇女同志们,压著心里的火,帮著周玉琴和李母收拾好。 然后她们喊著自家男人和孩子回家的时候,刚出了院门,嘴里便全都开始低声骂骂咧咧起来。 向林媳妇最猛,一个大脖溜直接抽了向林一个趔撅。 喝酒没问题,只是李大哥等人一个个喝到醉醺醺的,好像没有喝过酒似的,李大嫂这些当媳妇的自然会生气! 阿哲和侯三两个没媳妇的乐坏了,摇晃著身子往隔壁已经开始施工的院子走去,两座院子离的近,中间只隔著两户,李向东便没有去送他们俩。 “你看我干嘛?我又没喝醉!” 李向东感觉被人盯上,扭头看向站在他身边的周玉琴,后撤一步转身回院。 他確实没喝醉,今天可是他家燎锅底,他要是心里没点数,喝醉就有点不像话了。 穿过垂门。 李向东迎面碰到蛐蛐孙和李老头结伴往外走,便知道蛐蛐孙这是也要告辞回家。 “孙叔,您是不是下午还有事?我瞧著您可是没怎么喝酒。” “是有点事。” 蛐蛐孙把著量没有多喝,是想著还要去买君子兰呢。 他没说,李向东也没问。 蛐蛐孙是坐公交来的,李向东推著自行车把蛐蛐孙送到胡同外最近的公交站点,等他回来时,家里除了李晓江几个不上学的孩子还在,就连李父和李母都已经回了老李家。 李向东没去管他们,径直走到正房客厅,站在几前,好好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会这两盆油匠短叶君子兰... 这玩意究竟哪漂亮啊? 李向东是真看不出来,索性转道去书房瞧阿哲送给他的那件瓷器。 他喝了酒,没有上手去拿,只是站在博古架前欣赏。 嗯,还是这个漂亮! 时间不经意划过,直到天色变暗,李小竹不停叫嚷著饿了,晚饭这才摆上正房客厅的饭桌。 这是一家四口和李老头老两口第一次单独吃饭,吃的是折箩。 “香~好次~还要~” 李小竹吃完手里的馒头,满满的一碗折箩,抬手拍著周玉琴的胳膊还要再吃。 “不许吃了。” 周玉琴怕把她给撑著,把她抱下椅子,让她自己先去玩。 李小竹走到李老太身边,打了个饱嗝后仰著脑袋,张嘴喊道:“太奶奶~啊~” “吃多了晚上该睡不著了,咱们不吃了,你快別喊了。” 李老太说著抬手在她的嘴上轻轻拍了一下,啊声被打断,李小竹又发现了好玩的。 她不再缠著要吃的,嘴里啊啊的喊著,小胖手快速捂嘴鬆开再捂嘴,一个人玩的不亦乐乎。 晚饭吃完,李向东收好屏风后挨著墙放好,又去打开院门后便去洗漱。 “三叔,三婶,我们来了!” “电视自己去开,桌上有瓜子和果脯,吃完了记得把瓜子皮给打扫乾净。” “知道了三叔。” 李向东从水房探出身,叮嘱一遍李晓江几个后缩回身子继续洗漱。 李晓江几个听到看电视还有零嘴吃,高高兴兴的跑进正房。 等李向东洗漱好,穿著拖鞋从水房里出来,正好和打著哈欠,一身酒气的李父走碰面。 李向东竖起大拇指,“爹,佩服,佩服!” “你阴阳谁呢?” 李父回懟一句,揉搓著脸朝正房走去。 每天一集的电视剧,自从彩电到家后,他天天不落,这要是因为喝酒而错过,少看一眼他今晚都得抓心挠肝的睡不著觉!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书友们五一节快乐,我偷偷告诉你们,其实外面没有什么好玩的,在家待著才是最舒服的,请大家相信我,这种事情外人我都不告诉他~ 第744章 穿墙术 刚刚步入的80年代,老百姓们的娱乐方式匱乏,其中最不可缺的一种消遣娱乐方式,便是大家聚在一起看电视。 再加上早期的电视剧数量少,集数少,一些优质的作品老百姓们喜欢看,电视机上也会经常反反覆覆的播放。 在这样的特殊环境下,慢慢的形成了经典效应。 像后世,再火爆的电视剧,也很难再復刻此时的辉煌。 原因是大家的娱乐方式样繁多,看电视早已不再是首选,很多人过年时连春晚都不再观看,更別说电视剧了。 同时电视剧的年產量多到积压,电视台也很少会去反覆播放一部电视剧,像《父母爱情》和《知否》这些是极少数。 就这些极少数,还因为看电视的基础群体变少,也很难再成为一代、两代,甚至三代人的共同记忆,很难再成为不因时间流逝而影响的美好回忆。 “你们看吧,我先回屋睡觉了。” 为了保持好人设,李向东直到新闻播完后才准备起身回屋。 忙忙叨叨一天,他中午虽然没有喝醉,但也挺累人的,身体疲倦的很。 屋里的眾人眼睛盯著电视机屏幕,嘴里不是嗑著瓜子,就是嚼著果脯。 人不少,但没有一个人搭腔。 李向东见怪不怪。 后世很多小孩子趴在沙发上玩手机,家长喊吃饭,喊好几遍都不吭声,现在的电视机吸引力,与之比起来可以说更胜一筹! 他说一遍告知眾人自己要回屋睡觉也就罢了,要是觉得没人理会便再说一遍,那估计就要招人烦了。 李向东很有自知之明,此时此刻,他和电视机比起来什么也不是,端起桌上的茶杯喝完,慢悠悠的往屋门口走。 只是当他走到屋门口时,不经意间的一回头,看到电视屏幕上出现的四个大字,立马转身快步回到自己刚才的座位,坐下后眼睛紧紧盯著电视机屏幕。 屋里的眾人发现他去而復返,谁也没说话,仅仅扭头看了一眼,隨即目光再次转向电视机的方向。 引起李向东兴趣的四个字是,导演杨杰。 原本他还在想是不是那个女导演,直到正片开始,他確认了。 因为电视机上播放的是《嶗山道士》。 这是杨杰导演执导的首部电视剧,李向东上辈子看过,剧情他忘了,但是印象最深刻的『穿墙术』还记得。 重温经典啊,李向东喜欢,便全身心的投入到了电视剧里。 李向东不知道的是,这是《嶗山道士》的首播,播放后的反响不错,却不被央视的领导认可。 杨杰导演首战『失利』,直到央视来了位新领导,这才按住已经递交了调职报告的杨杰。 然后,新领导给她安排了个很有挑战的任务,《西游记》... 电视剧播完,屋里的眾人在等李晓江和李晓涛两人,等他们俩打扫乾净地上的瓜子皮后再打道回府。 “爹,我想去嶗山!我想学穿墙!” 李晓海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年龄,想效仿电视剧里的男主角王七去嶗山学习道法。 李向东心里有些无语,他儿子这是想学王保强啊,八岁的时候看完电影《少林寺》,后来就跑去河南剃光头。 但人家王保强是当时家里生活困难,想走一条別的路闯闯。 他家这么大的一笔家业,好好的想不开去当什么道士呀! 李向东想也不想的直接开口拒绝。 “穿墙术是好学的?你没看见王七都没有学会?” “我就要去!我要去!” 李晓海不依不饶的继续死缠烂打,李向东被他吵的心烦。 “你想去学也行,王七学穿墙术前还得挑水劈柴,打明儿开始,你把咱们家的活全包了,你先干一年,明年我送你去嶗山。” 李晓海想学穿墙术不假,但他不傻,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身就去找李晓波。 李晓波此时也邪乎著呢,嘴里低声嘟囔著念念有词,叨叨完便开始用脑袋去撞墙... 李向东看著李晓海过去和李晓波一起撞墙玩,他只是笑了笑。 甭说他没想著去管,李父等人也没有一个去管的,小孩子嘛,等过两天新鲜劲消失,照旧还是撒尿和泥。 “啊~” 李小竹见两个哥哥玩的开心,她有样学样,嘴里叫喊著,直接就朝屋里的南墙衝去。 李向东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呢,只听『咚』的一声,撞南墙的李小竹身子反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的老天爷!” 距离李小竹最近的李母第一个衝过去,原本坐在地上没哭,已经撞懵了的李小竹被她抱起来后,看到大家全都围过来,她当即扯著嗓子开始嚎了起来。 “疼~疼~” 李母抱著怀里的大宝贝蛋,给她擦擦眼泪,上手摸了下脑门。 “没鼓包,脑门有些红,没什么事。” 李母对眾人解释一句,大家心里鬆了口气,李晓波这时早已拉著李晓海躲到了人后,生怕因为这事受到牵连。 一旁的周玉琴心里是又气又急,上手接过李小竹就朝她屁股上打了几巴掌。 “以后还闹不闹了?你是个缺心眼呀你往墙上撞?” 李小竹本就脑门疼,现在屁股上又挨了几下,她可怜巴巴的看向李向东。 “爹~疼~抱抱~” 李向东无视李小竹伸过来的手,乐道:“让你娘抱著吧,等会就不疼了。” “疼~” “那要不你再撞一下,第一下疼,第二下就不疼了。” 李向东边说边笑,李老太闻言一脸笑意的用拐棍敲了敲他。 李小竹看到大家都在笑,明白李向东是在糊弄她后掉著眼泪,抬手指著他开始跟周玉琴告状。 “娘~打他~打屁股~” “老实点吧你!” 周玉琴又重重打了下她的屁股,跟李父和李母说了几句后,抱著李小竹回屋洗漱睡觉。 “三叔,瓜子皮都扫乾净了。” “我把瓜子皮倒进院里的垃圾桶了。” 李晓江和李晓涛两人完成任务,李老头开始催促李父等人赶紧回老宅。 李向东把他们送出家门,插好门后回屋。 “呦,咱们家的铁头胖丫头不哭了?” “你走~不理你~” 李小竹见他进屋后朝自己走来,撅著屁股爬进了被窝里。 第745章 偏心眼 “你甭逗她了。” 周玉琴说著拍了下鼓鼓囊囊的被子,“赶紧出来躺好睡觉。” 伺候好两个孩子躺下,李向东喊著周玉琴从里屋出来。 “不睡觉你要干嘛?” “算下帐,我这个一家之主,现在连家里有多少钱都不清楚,这像话嘛这?” 李向东打趣一句,在客厅的桌前坐下。 从抽屉里掏出家里放钱的小木盒,又隨手拿出本子和笔。 木盒里的钱全都拿出来清点一遍,有零有整,一共3246.52。 李向东翻开本子开始算帐,之前出手的一千块银元,当时价格是13.8,共到手一万三千八。 一比七的比例兑换了一千二百美元,费八千四后剩下五千四。 买电视机和洗衣机又出去两千五,放弃老宅西厢房的继承权,从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手里拿到一千四的补偿款。 一万三千八变成四千三。 “媳妇,家里这些家具了一千三对吧?” 当时周玉琴说的时候,李向东没上心,加上这两天事多,心里不太確定。 “对,就是一千三,后面还有几个衣柜...” 周玉琴话说一半,李向东抬手比划一个暂停的手势。 “没支出去的钱先不算。” 四千三减去一千三,剩下三千整。 至於那两百多块钱的零头,是年前为了还从家里借的钱,倒腾了一次银元后剩下的,还有就是李向东每个月的工资。 小帐不算,大头对数就行,李向东把钱放好,招呼周玉琴回屋睡觉。 虽然换了新环境,但李晓海和李小竹两人玩了一天,又因为李小竹的『穿墙』失败。 两人一个吃了亏,挨了收拾,一个害怕受到牵连,他们俩谁也没敢再闹,李向东和周玉琴去客厅算帐的这会功夫已经睡著。 “你不睡觉又出去干嘛?” “搬新家,庆贺一下,我先去喝一杯。” “你就不累吗?” “你这话说的,身体累归身体累,可这也不妨碍脑子兴奋不是?你乖乖的別睡等我回来啊。” “...” 新家屋里依旧是炕,这年头的京城冬天还很冷,四合院的保暖也不如楼房,为了舒適度,李向东没有把炕给拆了换成床。 一觉睡到天光大亮,等李向东提著尿盆从屋里出来时,李老太已经在厨房里忙活。 李向东放下手里的尿盆,快步走进厨房。 “奶奶,您快回屋歇著,早饭等我媳妇来做。” “你甭管,你忙你的去,我活动活动身子骨,没事儿。” 李老太手里继续忙活著,压根没停。 以前在老宅住,家里有李母这个儿媳妇,还有周玉琴三个孙媳妇,甭管是一大家子在一起吃,还是后来的各自开火,她都很少下厨房。 可现在跟著李向东搬到新家来住,她和李老头还真不是来养老的。 在她和李老头两人力所能及的范围內,一些能做的活计肯定要做。 他们老两口答应过来住的初衷,就是为了给李向东和周玉琴减轻一些生活里的负担。 甭看她和李老头已经是七十多岁的人了,但两人的身体一个比一个硬朗,还不需要人伺候。 他们老两口也就她自己的腿脚不太好,平时需要拄个拐棍,可別的其它毛病一点没有。 要真是为了养著,或是需要人伺候,他们老两口也不会答应搬过来,老宅有李父和李母在,远比李向东和周玉琴两个小年轻会伺候人多了,住著也舒坦。 没办法,李向东是她求神拜佛求来的,她偏心眼子偏了二十多年,早已经习惯... “东子,你奶奶她这是活动身子骨呢,总待著什么也不干骨头早晚得生锈,你也甭总是惦记著,我们老两口心里有数,知道什么能干,什么不能干,不会把自己累著的。” 早早起床,拎著尿盆回来的李老头,穿过垂门后正好听到奶孙两人的对话。 他也是个妇唱夫隨的,认为自己老伴儿搬过来住的想法和决定很英明! 有孙子不疼,疼儿子? 李父一个五十多岁的半老头,他们老两口有什么好疼的? “行吧,奶奶您悠著点,我媳妇正给孩子们穿衣服呢,等她出来还是让她来做吧。” 李向东知道他们老两口的心思,他享受著来自老人的偏疼,心里暖暖的。 想干就干吧,他也不再多说什么。 其实李老头说的话有一定道理,別管年纪有多大,只要身体硬朗,適当的干点活有好处。 人一旦上了年纪,总待著才会把心里那股劲给消耗乾净,那才会影响身体健康。 正房客厅。 李向东坐在桌前看著吃早饭的儿子闺女,笑著开口问道:“你们太奶奶做的饭好不好吃?” “好吃~” “好吃,太奶奶,你下次多往咸菜里倒些香油,香油多了吃著香。” 李晓海肯定过后还提起了要求,李老太闻言笑著点了点头。 一辈子紧紧巴巴的日子,李老太过习惯了,捨不得放香油都是她的下意识。 周玉琴受李向东的影响,现在手缝宽,做饭捨得用料,这点她肯定是比不了的。 “行,太奶奶记住了,下次多放香油。” “呦!娘,我是不是听错了?” 一家六口正开开心心吃早饭呢,屏风后面传来一道声音。 说话的是李父,院门没有锁,家里的两只狗子看见他也不会叫唤。 李父要是不开口,李向东六人谁也不知道他已经过来。 “娘,桌上的饭是您老做的?还是老三有福气啊,我这个当儿子的,都已经很久没有吃过您老做的饭了。” 李父穿过屏风,走到桌前,看著桌上的饭菜,心里酸的不得了,他说话时目光盯著李向东,语气里带著阴阳。 只是他这话一出口,李向东没什么感觉,周玉琴却尷尬的很。 李老头看到孙媳妇脸色变红,拿起一旁的拐棍指向李父。 “你早饭吃了没?” 李父后退到拐棍的攻击范围外,“吃了。” “吃了就好,你爹我帮你消消食,去把院子给我扫了去,等我喝完这碗粥,你要是还没有打扫乾净,你就等著挨老子的拐棍吧!” 一物降一物,李父看著李老头手里的拐棍,嘴里嘟囔著偏心眼,转身从屋里走了出去... 第746章 衝锋! “李晓海,你快来!” “我来了,我来了。” 听到李向东喊自己,李晓海跑著从屋里出来。 “爹,你喊我干嘛?” 李向东抬手指著院子,脸上带著笑意。 “你仔仔细细的瞧瞧,你爷爷扫的乾净不乾净?” 李晓海听话的目光扫视一圈,重重点头道:“乾净!”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说过想去嶗山学穿墙术来著?” “对呀爹,你什么时候送我去?” “送你去嶗山没问题,瞧见咱家的乾净院子没?你就照著你爷爷这样扫一年,明年我就送你去嶗山。” 李向东拽著想跑的李晓海,说的正兴奋呢。 干完活的李父原本心里就很不爽,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偏心眼子也就算了,还指使他扫院子。 李父放好扫把从倒座房出来,听到小儿子居然还敢拿自己去跟小孙子打鑔,他站在垂花门前,脱下脚上的老布鞋,远远的直接砸了过去! “哎呦!” 李向东被飞过来的鞋砸了一下,看到地上的老布鞋,回头往身后看去。 他看到李父黑著脸站在垂花门下,捡起地上的老布鞋交给李晓海。 “快把鞋给你爷爷送过去。” “甭使唤人,你亲自给我送过来!” 李父金鸡独立,李晓海拿著鞋不知所措,李向东拍拍李晓海的后脑勺。 “快去,你爷爷等著呢。” 他看著李晓海跑向李父,抬脚快步朝正房走,边走边喊。 “爷爷,我爹把院子扫乾净了,他喊您老出来检查呢。” ... ... “快点的!说话也不耽误,你给我蹬快点!” “刚才不是您让我慢点的吗?”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 去往京城玉器厂废料坑的路上,坐在三轮车后斗的李父,一会要求蹬三轮的李向东快点,一会又要求慢点。 等李向东被折腾了几次,便明白李父是在打击报復,他也不犟嘴,李父要是不把心里那口气给出了,他早晚跑不了遭罪。 “我接著跟你们说啊,玉石矿的储量是有数的。不可能一直这样无限制的开採下去,按照现在的开採量,这些矿坚持不了多少年就会被挖乾净。” “国外的咱们管不著,咱们国內的玉石矿,以后肯定会被国家管控起来。可咱们老百姓的日子慢慢变好后,对於玉石的需求量只会不减反增,那这些玉石是不是会涨价?” “汉朝以瘦为美,唐朝人则喜欢丰韵的。审美观念也在不断的变化,你们想想啊,要是过些年咱们的审美观念变了,又恰逢国家管控玉石的开採量,那现在的一些所谓废料,是不是会变废为宝?” 像什么市场需求,炒作因素之类的李向东没说。 现在市场还没开放呢,说了李父等人也听不明白,而且他本人也不是专业研究这些的,让他讲,他也讲不清楚。 李向东只能儘量讲最浅显的,让李父等人明白有些废料並不一定会一直是废料。 “东子,到底是这些废料会值钱,还是家里放玉能招財保平安?你说的哪个真,哪个假?” 蹬著另外一辆三轮车的李大哥开口,没等李向东回话,李父抢先接话。 “你觉得呢?老三胡扯的高人,就是糊弄你娘她们的,就是怕说不明白,怕你娘她们不信。老大,不是我说你,你呀,你就不该跟我去煤店上班,你该跟老三换换,让他去跟那些蜂窝煤打交道。” 李父这番话一出口,骑著自行车紧紧跟在一旁的阿哲和李二哥,还有坐在三轮车后斗里的侯三,李晓江和李晓涛三人,全都乐坏了。 尤其是侯三,这货笑的连连拍打三轮车! “李叔,您老说话真是太有意思了,哈哈哈哈!” 听著耳边不断传来的笑声,李向东专心蹬著三轮车,懒得搭理他们。 想笑隨便笑,等会儿到地方了別拖后腿,好好给他卖力气挖废料就成。 今天为了出来挖废料,老李家除了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所有男丁全部出动。 再加上被李向东抓来当壮丁的侯三和阿哲,一共八个人。 两辆煤店的三轮车,还有两辆自行车,从船板胡同出发,一个小时后到达京城玉器厂的所在地。 崇文区的龙潭湖畔。 现在的崇文区还没有併入东城区,等到2010年,崇文区这三个字,便只会出现在京城行政区域规划的歷史里。 至於说为什么后世没人来这里挖废料,原因也很简单。 84年龙潭湖公园成立,99年京城玉器厂搬迁,后来废料坑被划到了龙潭湖公园范围內。 来公园里挖废料? 这种行为纯是脑子抽抽了! 当然,要是选择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过来偷偷挖也不是不行,但真敢这样做的就算是有,那也是少数。 而且这种消息也会被压下来,因为人这种动物是从眾的,有一个敢过去偷挖,便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好好一个公园,肯定不能让人民群眾给祸祸了不是,毕竟管辖龙潭湖公园的区林业局和区公园管理中心也是要脸的。 所以说,李向东过来挖废料,內心的想法就是自己在做好事,在避免资源的浪费。 反正以后这些废料埋在地下也是埋著,不如现在先让他往家里倒腾一些... “三叔,这个坑好大啊!” 从三轮车后斗里跳下来的李晓涛,看著眼前的废料坑有些傻眼。 坑不深,最深的地方也不到两米,但耐不住这个坑太大! “三叔,这得挖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李向东听到李晓涛语气里带著退缩,而且李父等人看到废料坑后的表情也都有些难看,他便开始给大家加油鼓气。 “甭抱怨,涛子,想想三叔家里那一锅已经滷好的猪下水,还有你想不想吃烤鸭?下午回家的时候三叔去全聚德买两只回来,涛子,现在你再跟三叔说一遍,还有困难没?” “没有了三叔,你说怎么挖,我全听你的!” 有好吃的钓著,李晓涛抬手『砰砰』的用力拍拍胸脯,一副隨时准备战斗的模样。 “涛子,去拿上你的武器,就从咱们前面这里开干。” “好嘞三叔!” 李晓涛抄起三轮车后斗的铁锹,第一个向废料坑发起了衝锋!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祖国风光无限好,在家码子看不了,下面两句来个有文采的,让我们用掌声有请当代杜甫,在世李白... 第747章 分工开挖 李向东一伙人这次过来挖废料,准备的非常充分。 劳保手套,装满水的军用水壶,补充体力的大白兔奶糖,还有过来时路上顺道买的一布袋子芝麻烧饼。 当然,像什么铁锹和铁镐,手摇式的细眼铁丝网筛子,肯定也是少不了的。 铁锹是从家里拿的,其它的工具则是从煤店借的。 反正都借了两辆三轮车,可以提高挖废料效率的工具,李向东自然不会放过,正好煤店今天歇班,放著没人用也是放著。 只是以后这些工具还得自己准备,毕竟李向东歇班的时间很难和李父他们碰上。 “东哥,涛子都已经上手开挖了,这活咱们怎么干?你给我们分配分配。” 侯三从小到大没有怎么干过活,铁镐这种工具他用都没有用过。 眼前的废料坑,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从哪下手。 “涛子,你先过来。” 李向东把李晓涛喊回来,然后开始给眾人分工。 “大哥,二哥,你们俩拿著铁镐在前开路,这个废料坑年头久了,上面的一层还好,下面的不好用铁锹去挖,太费力,大哥,你们不用挖的太深,挖到下面的土层就行。” “成,这活儿交给我们哥俩。” 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没有意见,他们哥是八人里力气最大的,那最需要卖力气的活儿,肯定得他们哥俩来干。 “大哥,二哥,咱们不著急啊,你俩悠著点別把自己给累到。” 李向东安排好两位哥哥,目光看向李父和侯三。 “爹,侯三,你们俩配合著我大哥他们,在后面挑拣那些大块的废料。凡是带色儿的扔一堆儿,那种纯石头的扔咱们脚下这块空地上。” “侯三,石头不要隨手扔,以后咱们再过来挖还得接茬从这里干呢。別给以后增加工作量,等收工回家的时候,咱们再回填到筛过一遍的坑里。” 李父还好,李向东有些不放心侯三。 他特意叮嘱一遍就是担心等会侯三玩心大起,再把没用的给扔到李大哥两人身前去。 “三叔,我和大哥呢,我们俩干什么?” 李晓涛著急的追问,他还等著待会儿好好表现,回家后好理直气壮的去找李向东要鸭腿吃呢。 “你和晓江跟在你们爷爷和侯叔后面,等他们俩把大块的废料捡出来,你们俩用铁锹铲剩下的碎渣。” “三叔,碎渣铲到哪?” “铲那。” 听到李晓江开口询问,李向东抬手指了指自己左边的一块空地,然后又看向一旁的阿哲。 “铁筛网交给你了,筛的时候仔细著点,还是只留带色儿的,你也甭蹲著干,这里这么多的废石料呢,你自己去找个凳子。” “没问题,东子,我干活你放心。” 李向东確实放心阿哲,否则这种细致的活也不会交给他。 工作分配好,李大哥等人拿上自己需要用的工具,李向东挨个给他们发了一双劳保手套。 “老三,分来分去的你干什么呀?別跟我说你准备当大爷,打算站在一边看著我们干活。” 这话在场的也就李父能说出来,李向东甩甩手里的劳保手套。 “我先跟著您和侯三一起捡废料,等咱们干一会儿,干顺手了,我再去挑有价值的。爹,您放心,我喊你们过来不可能自己歇著。” 李向东说著话戴好手套,招呼眾人开干! 京城玉器厂主攻的是和田玉玉雕,和田玉下面才是翡翠和岫玉。 不过像玛瑙、珊瑚和碧璽这些也会做,还有起到点缀效果的红、绿、蓝宝石同样少不了,总之涉及到的种类不算少。 虽然眾人才开始挖,李向东还没看到东西,但他心里已经非常清楚,这次出来的收穫绝对不会少! 他之所以如此肯定,那是因为有让他敢肯定的原因。 这年头的厂子是国营厂,而为了满足国家出口赚外匯的需求,在原料供应量上保证的很充足。 虽说玉器厂在生產的时候不会浪费原料,废料出厂也会过一道检查。 可现实情况却是车间里的那些玉雕师傅,做辅助工作的工人们,入眼的大料子整天见多了。 雕刻时,还有当天完工后收拢废料时,那些零零碎碎的,尤其是大小连串项链,充当珠子都不够格的剩料,难免会被隨手丟弃。 以京城玉器厂主攻的和田玉举例。 一级和田玉的山料,1980年国家定价为每公斤80元人民幣,值钱的籽料也才每公斤100元人民幣。 这价格说跟白捡一样可能不太恰当,但价格真的很低很低。 就这种情况,那些现在压根没有什么用途的小碎料,谁会放在心上? 可这些埋在废料坑里的小碎料,放到后世还是很有价值的! 都不用等太久,等到2006年,一级的和田玉籽料,每公斤价格直衝30万人民幣。 是,从废料坑里挖出来的都是剩料,小碎料,价格达不到巔峰值那么多,但质量不够,可以数量来凑嘛! 而且这还单单是和田玉籽料一种,像什么碧璽和蜜蜡这些,后世也都是按克数计价的... 李向东眼前的这个废料坑,讲真格的,下面可是埋著一笔不小的財富呢。 而且最最关键的是,这笔財富的不需要投入,没有丝毫的风险,只要肯花费时间和体力便能轻鬆获取。 他歇班的时候在家閒著也是閒著,只要没什么事,完全可以过来挖一挖。 换种说法就是,他往后过来挖的每一铁锹,那都是李晓海和李小竹两人长大后的汽车和房... “三叔,你快看!我剷出来一个绿色的小石头!” 李晓涛一脸兴奋的端著铁锹,找上正在捡大块废料的李向东邀功显摆。 “不错,不错,开门红啊!” 李向东扔掉手里没价值的废料,打眼朝李晓涛的铁锹上看去,一眼就认出了那个黄豆大小的绿色石头是绿松石。 从过年到现在的这段时间,李向东没少去找刘志峰请教,刘志峰在京城玉器厂上班,他清楚京城玉器厂所涉及到的各种玉雕原料。 有老师划重点,李向东学的是又快又扎实... 第748章 出货 听到李向东说出开门红三个字,李晓涛神情很是兴奋。 李父等人知道挖出来了东西,也都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前后脚过来把李向东围在了中间。 他们一个个的目光,全都好奇的盯著李向东手里那一小块石头,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涛子,乾的不错,三叔先给你记上一功!” 李向东夸奖完李晓涛,给他加油鼓气后捏著手里的绿松石,擦了擦上面沾著的土。 “爹,大哥,你们都拿著看看,这个叫绿松石,认一认它长什么样子,记在心里。” 李父第一个把绿松石接到手,看过后转手交给站在他身边,踮著脚,巴巴等著的侯三。 “老三,咱们过来就是为了挖这个?” 李父一脸的疑惑,绿松石之前听都没有听说过,更甭说见了。 如果换成翡翠或是玛瑙,他还能理解,最起码他听说过,知道那是值钱的东西。 李向东笑著解释道:“绿松石只是其中一种,这个坑里可不止有绿松石,等会挖出来別的我在给你们讲。” “东子。” 李大哥突然开口,李向东的目光隨即看去。 “大哥你说。” “你说的这个绿松石,它值钱吗?” “值钱呀,看料子的质量,一公斤的价格在十几块到几十块钱之间。” “这么多呢?那涛子挖出来的这块质量算好还是算坏?” “料质非常好。” 李大哥听到李向东的回答,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既然料质非常好,那按照一公斤的最低价格,这块绿松石也能值个几分一毛的。 他回想著来时李向东说过的那些话,不用多,只要这块绿松石过些年能涨到三毛五毛的价格,那挖废料的活儿简直太能干了! 现在变不了现也没事,可以留给儿子孙子嘛。 要说李大哥为什么会相信李向东的话,那是因为他身边最有能耐的就是李向东。 李向东没本事也不可能回城还没有一年,便能独自买下老黄家的房子,他不听李向东的话,还能去听谁的? 李大哥能想到这一点,其他人自然也能想到,一小块绿松石,好似给眾人打了针鸡血。 当然,侯三是个例外,这货纯是觉得好玩... 等绿松石再次回到李向东的手里时,李大哥他们早已回到自己的位置,接著甩开膀子开干。 就连之前十分不情愿过来,一路上嘮叨话没少说的李父,现在捡起废料来也是相当的有劲。 隨著时间的推移,在眾人的齐心协力下,接连不断的挖出很多有价值的废料,李向东也开始拿著实物给眾人讲解。 “这块是翡翠,里面的白点是棉,现在瞧著不好看,可你们想一下,如果这块料子雕刻成古诗里的独钓寒江雪,那这块料子是不是就能变废为宝?” ... “这个是蜜蜡,也是好玩意,不错,真不错,按理说废料坑里不应该出现这么大的一块蜜蜡才对,不管了,算是咱们捡漏!” ... “这几块和田玉是开料时剩下的边角料,料子里的玉肉很薄,玉器厂不要的东西,咱们要,都是好东西啊!” 东边的太阳越升越高,李向东一行人挑拣出来的废料也越来越多。大块的料子已经有一小堆儿,体积小的料子,李向东也已经装了小半口袋。 李向东估摸著现在已经到手的料子,放到后世都足以换上一台小汽车。 “大家歇会吧,歇会儿再干。” 李向东喊停干活的眾人,递水递糖,还单独给李晓涛塞过去一个芝麻烧饼。 这孩子能干也能吃,他当三叔的,不能饿著亲侄子。 半上午的时间过去,李父和李大哥还好,他们俩在煤店乾的其实就是体力活,李二哥这个烧锅炉的,甚至看上去比李父两人还要轻鬆一些。 但是李晓江和李晓涛两人还是孩子,不能真的把他们俩当壮劳力使唤。 李向东也没有指望挖废料来发家致富,这只是个閒暇时的添头,因为挖废料再把人累坏就不值当了。 大家各自找一块大点的废料当板凳,坐在一起喝水,吃东西补充体力。 “东哥,咱们什么时候回?” 侯三亲眼见了,也亲手挖出过了好料子,玩心消失后此时早蔫吧的不像个样子。 李向东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现在才十点多,下午三点收工回家。” 侯三傻眼了,听到还得干到下午三点,眼珠子瞪的老大,“咱们不回去吃午饭吗?” 李向东摇摇头,抬手指了指一辆三轮车的后车斗。 “我买了不少芝麻烧饼呢,咱们中午凑合著吃点,下午回去了再好好吃一顿,候三,別当逃兵啊,等咱们回去我破例让你喝杯酒,喝醉了就在我家睡,睡醒了我送你回家。” 对待李晓涛的退缩,李向东只需要说回家有烤鸭和猪下水吃,李晓涛就能元气满满,卖力的给他干上一天。 可这些吃的蛊惑不了侯三,能让侯三瞬间回血的除了孔大妮,只剩下白酒。 甭看这货酒量不咋地,癮大的很,典型的又菜又爱玩。 “东哥,你真让我喝?” “真的,我骗你干嘛?比珍珠都真!” “东哥,我的酒量可是又涨了!” “嗯,我知道,昨儿你喝了三钱都没有醉,我看到了,今天回去我找个五钱的酒杯,给你倒上满满一杯,绝对让你一次喝过癮!” 李向东的话说完,侯三一脸激动和兴奋! 一旁的阿哲使劲掐著大腿,他是生怕自己没忍住笑出声来。 李父和李大哥兄弟俩也是抬头看天的看天,低头掏耳朵的掏耳朵。 “老三,你们歇著,我坐不住,先去挖几铁锹去。” 李父感觉自己要忍不住了,又不好当著侯三的面笑出来,便直接找藉口离开。 “爹,我跟你一起。” “还有我。” 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起身跟上,憋著笑的阿哲,看到侯三那双快美到冒泡的吊三角眼。 他站起身拍拍屁股,咬著后槽牙开口道:“我也去活动活动,坐的屁股疼。” 想笑的都找藉口离开,侯三没当回事,他还在继续跟李向东说著话。 说的是,下午倒酒时必须得让他自己来倒。 第749章 收工回家 干累了就歇,歇了三次后时间不经意间来到下午三点。 李向东收好今天的收穫,半麻袋大块的废料,不到一口袋小粒的碎料。 “收工收工!” 他这句话对眾人来说简直就是天籟之音,一个个立马停下手上的动作。 李向东看到他们要把手里的工具往三轮车上放,赶忙开口阻拦。 “先別著急,石头还没有回填到坑里呢,附近就属这一块平坦,下次过来这块地方还要用呢。” 李大哥和李二哥二话不说,继续去干收尾工作。 李父这一小天干下来,他的老腰都快要罢工了! 他一声不吭的上前几步,手里的铁锹塞到了李向东手里,然后他人直接坐上了三轮车后车斗。 “侯三,你手里的铁锹给我。” 阿哲把手里的铁网筛子放上车,拿著铁锹和李向东站在一起,快速往坑里回填没用的石头。 回填比挖省力省时间,收尾工作很好做好,眾人怎么来便怎么回。 两辆三轮车,两辆自行车一路无话的驶进船板胡同。 “东子,我先回家洗漱了。” “成,抓紧过来喝酒。” “知道了。” 阿哲骑著自行车脱离队伍回家,装废料的麻袋放到李向东家的大门口,李向东拦下要回老宅洗漱换衣服的李父几人。 “大哥,那些大块的废料我就不给你们了,这些小碎料你们拿著,跟我出去挖了一天,空著手回家也不好看,记得放抽屉里別丟了。” 甭看李向东只给了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几粒小碎料,他挑的可都是口袋里最好的。 几颗小碎料以后的的价值,足以顶上在工厂里当一个月的牛马。 李向东还准备给李父几个来著,李父没要,他去挖也是在给李向东哥仨挖。 他都不敢保证自己能不能活到废料值钱的时候,他要这些干嘛? “三叔,烤鸭。” “我知道了,我回家洗洗手就去买。” 李晓涛一天了,心里就装著这件事,李向东自然不会食言,没有诚信,以后他就指挥不动家里的孩子们了。 三轮车和车上的工具,李父和李大哥两人明早上班时还要给煤店还回去。 李向东看著他们拐进自家院子左边的巷子里,这才看向侯三问道:“你用不用去看看施工队的进展?” “不用,我爹找了个亲戚家没事干的长辈帮忙盯著呢。” “行吧,那你跟我回家歇著。” 李向东提著麻袋,招呼侯三进院。 “周扒皮爱偷鸡,半夜三更偷小鸡,小鸡正在做游戏,一把抓住周扒皮。” 李向东听著院里传来两个侄女的声音,他把麻袋放进倒座房,又去水房把口袋里的碎料洗了洗。 等他从水房出来时,先他一步进院的侯三,已经凑热闹跟著李晓梅姐妹俩在一起跳皮筋。 “马兰开花二十一,二八二五六,二八二五七...” 李晓梅姐妹俩和侯三跳,李小竹和张苗苗两个小人在当桩子,皮筋搭在两个小人的肩膀。 李小竹高兴坏了! 她看著姐姐们和侯三各种花样的跳皮筋,站在原地拍著手的咯咯笑。 “爹~” 李小竹看到李向东回来,忘了身上还有皮筋,直接就朝李向东冲了过去。 皮筋的弹性好,让李小竹拉的老长,最后站在另外一头的张苗苗受不住了,被李小竹给拽倒在地。 “苗苗,你没事吧?” 李晓梅抱起张苗苗,给她拍了拍身上的土。 张苗苗摇摇头道:“晓梅姐,我没事。” “过去给妹妹道歉。” 李向东捏捏李小竹的胖脸,拉著她来到张苗苗身前。 “快说对不起。” “对不起~妹妹乖~” 李小竹学著刚才李向东捏她,上手捏了捏张苗苗的小脸,张苗苗被捏脸也不反抗,只是站著嘿嘿笑。 “吃糖。” 李向东掏出没吃完的大白兔,给李晓梅四人分了分,催促著侯三赶紧去洗漱后快步走进东厢房屋里。 “你先別往抽屉里放,我看看。” “你看吧,不看了帮我放到抽屉里,在外面干活的时候,我答应涛子回家吃烤鸭,我得现在赶紧去买。” 碎料放桌上,李向东从屋里出来后推著自行车出门。 全聚德在王府井有分店,距离他家非常近,一路急速蹬过去也就六七分钟。 买烤鸭的时间,都足以让李向东来回折返两次。 “好香!好香!” 李向东挖废料回来的时候,李晓海在院子里都没有搭理他,现在看到他拎著烤鸭回家,跑的比兔子都快... “嘿嘿嘿,闻闻就行了,別上手啊。” 李向东手里的烤鸭往上提了提,躲开李晓海的脏手。 “別跟著我进来,都出去。” 李向东进厨房,李晓海几个也跟著往厨房里走,就连胆子小,性格软绵的张苗苗都站在厨房门口往里张望。 甭管后世全聚德的烤鸭名声如何,在缺少油水的年代,外皮酥脆,油脂丰富的掛炉烤鸭,还是很受老百姓们追捧的! “爹~吃肉~” 李小竹扒拉著李向东的裤子,闻著香味开始流口水。 “知道了,给你吃行了吧?別再拽我的裤子了。” 烤鸭是片好的,李向东买回来两只,他们等会喝酒有一只就成,剩下这只就是给家里的孩子们买的。 李向东带著他们走进东厢房,烤鸭放桌上,李小竹和张苗苗抱上椅子,剩下的交给了周玉琴,李晓海几个还好,李小竹和张苗苗都不会吃,还得有人帮她们俩卷。 “你们俩甭在这吃,跟我走,正房还有卤下水呢。” 李向东看到李晓江和李晓涛也做到了桌前,招呼他们俩去正房,这俩侄子今天出了大力,必须的好好招待招待。 叔侄三人去倒座房拿烟拿酒,走进正房时今天去挖废料的已经全都到齐,此时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正说的起劲。 “大哥,二哥,你们俩聊什么呢?” 李向东开口询问,李大哥表情不喜不悲。 “我俩再说以后歇班的时候,接茬去挖废料的事呢。” “哦,有时间就去,累了就在家歇著,那东西在坑里扔著也没人跟咱们抢,不用著急,慢慢来,儘量多往家里倒腾一些就成,也別太强求。” “老三,你说的轻巧,还歇著,慢慢来。你觉得你大嫂和二嫂她们会同意?她们还等著我俩多挖些废料回来,等著以后涨价呢。” “呵呵,咱们不说这些,爷爷,爹,侯三,阿哲,快上桌,酒我都拿来了。” 李向东很赞同李大哥的话,他的两位嫂子以后准不会再让李大哥两人歇班时在家躺著,或是下棋。 老百姓的力气是最廉价的,即便现在那些废料不值钱,但只要有了早晚会值钱的希望,再加上是免费的。 下棋? 下什么棋? 再躺下去身上都要生疮了,赶紧拿著铁锹去给儿子和闺女挖废料去! 李向东想到以后李大哥两人被赶出家门的画面,心里盘算著他们是不是被自己给坑了... 好在那些废料以后確实会值钱,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付出多少努力都不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今天没事,白天码的字,是不是值得一个小红花? 第750章 为什么不找人? “停停停!侯三,再倒就溢出来了!” “没呢东哥,你放心,不会溢出来的。” 侯三俯下身子,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小酒杯,又往酒杯里滴了两滴。 他倒酒的手很稳,这是在火车上给乘客们倒水练出来的,两滴酒落到酒杯里后刚刚好,酒杯里的酒正好处於盈满状態。 “厉害!” 李向东见此竖起大拇指,侯三嘿嘿笑道:“我在家陪我爹他们喝酒也只能喝一杯,这一手我可是练好久才练出来的。” 他这番话一出口,坐在桌前的眾人没有一个不佩服的。 为了能多喝一两滴,还真是煞费苦心! “爹,大哥,二哥,阿哲,侯三,晓江,涛子,今天辛苦你们了,咱们先一起走一个,晓江,你们哥俩喝汽水。” 李向东话毕,眾人举杯的举杯,端汽水的端汽水,唯侯三一人双手没动。 “东哥,我就不跟你们碰酒了,我的杯子端不起来。” “...” 李向东几人碰杯后喝酒,侯三趴在桌子上吸溜一口... “侯三,小口喝,先吃菜。” 李向东好心提醒一句,五钱酒不经喝,侯三要是一口气吸溜完,下一步估计就该去睡觉了。 等俯身在酒杯上吸溜酒的侯三坐好,李向东看向李晓江哥俩。 “你们俩抓紧吃,吃完了再去厨房里盛。” 李晓江和李晓涛两人还小,上桌也不喝酒,李向东专门用家里吃饭的碗,单独给他们俩一人盛了一碗猪下水。 “东子。” 阿哲找李老头和李父两人敬完酒,坐下后看向李向东。 “那个废料坑太大,咱们想挖完工作量可不小呢,你既然说那些废料以后会升值,咱们直接花钱多找一些人挖多好?单靠咱们几个挖到猴年马月也挖不完。” 李向东正要开口解释,李大哥抬手轻拍了下李晓涛的后脑勺。 “甭只顾著吃,没看见你叔的酒杯子空了?起来倒酒去。” “哦,好嘞爹。” 李晓涛吃的正嗨呢,听到让自己去倒酒,放下手里的筷子和馒头,起身拿起桌上的酒瓶朝阿哲走去。 李向东看到这一幕后嘴角不由露出笑意,他为什么多此一举的喊李晓江和李晓涛两人过来吃? 阿哲和侯三是客人,李老头和李父是长辈,他们小哥俩不过来,那倒酒童子的活,李向东哥仨谁来做? 他肯定跑不了呀! “老三,阿哲问你话呢,你笑什么呢?” 李父吃著最得意的猪肝,端起酒杯把杯中剩下的酒一口闷下。 刚给阿哲倒满酒的李晓涛,见状挪动脚步继续倒酒。 李向东的目光从李晓涛身上转向阿哲,“你也说了花钱找人,那你说说一个人挖一天废料给多少钱合適?” “那是体力活,中午就算是管饭也得一块钱。” 这话是李二哥说的,李向东闻言冲他点点头。 “咱们挖废料的时候,我跟你们讲了吧?现在一公斤和田玉的籽料,一级的也才100块钱,有这钱直接去买现成的多好?我把钱用在找人挖废料上干嘛?” “老三,你说的对!咱们什么时候去买?” 李二哥听到买籽料,眼睛一亮。 他相信李向东的话,也正是因为相信,那废料以后都会升值,好料子囤起来肯定赚的更多! 李二哥虽说家底不厚,但拿出来些买上一两公斤的和田玉籽料,他还是有这个魄力的。 不止是他,李大哥和阿哲他们也动心了,在座的各位谁也不差那一两百块钱。 “东哥,要不咱们下次歇班的时候去买?” 挖废料这活儿,侯三过足了癮,他现在寧愿花钱买。 “没门路,这事以后再说。” 李向东笑著摇了摇头。 他是真没有门路,现在都是公对公,像京城玉器厂的供货,便是由疆省直接发货用火车运过来的。 市面上没有原石,老百姓是可以买到籽料,但能买到的也都是成品,原石是买不到的。 除非直接去疆省收,可在座的全都有工作。 即便把这事交给蛐蛐孙也不行,过去了两眼一抹黑,安全不能保证不说,买的少了不值当,买的多了还得让侯家出面找火车皮。 麻烦著呢。 费钱费时费力就算了,还少不得要往里搭人情,人情最难还! 再等两年,等市场再开放一些,等那些有门道的玉石贩子,开始在京城和疆省之间活跃,那时才是入手的时候。 坐在桌前一直没有开口,只是喝酒吃肉的李老头,看到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脸上流露出惋惜之色。 李老头放下手里的酒杯,开口道:“没门路你们就接著挖废料,又不要钱,非得花钱干嘛?这也就是我年纪大了,要不我都会跟著你们一起去挖。” 他说著看向阿哲,“小施。” “哎,爷爷您说。” “挖废料这事最好不要找人,你们这些人悄悄自己挖就成,对外也別乱说话,天底下的聪明人多了,没人去挖那些废料,有可能只是人家没有想到。” “你们一旦花钱找人,这事如果传出去,那个废料坑有可能就该不安生了。就算別人想不到,那你们带去挖废料的人会怎么想?” 李老头说完继续喝酒,一旁的李父接话往下说。 “那些人肯定以为咱们是在挖宝贝,他们不一定有东子的见识,可咱们都花钱了,谁也不是傻子,人家心里指定会有心思。” “说不定咱们花钱找的人,转天就会带著亲朋好友一起去挖,他们才不会管那些废料值不值钱,什么时候值钱,先往自家弄一些再说。” 李老头等李父把话说完,手里的筷子点了点他,“有长进。” “嘿嘿。” 李父难得被自己老子夸奖,脸上带著笑意的举起酒杯。 “爹,我敬您老一杯。” “嗯,我就抿一口啊,东子不让我多喝。” “行,您老少喝点,意思意思就成,我干了。” 李父说著一口闷下二两,侯三瞧的很是眼热。 他也想一口闷啊! 第751章 笨蛋 『咚!』 侯三栽倒在地的声音传来,李父几人嚇了一跳。 “我靠!“ 李向东看到侯三面前的酒杯变空,心中非常无语。 他起身,坐在侯三右手边的阿哲跟著站了起来,两人一左一右的把侯三从地上搀扶到里屋炕上。 等他们俩回到桌前坐下时,桌前的气氛很安静。 李老头等人虽说有心里准备,知道侯三的酒量不行,但一口闷下五钱酒后隨即倒地,这一幕还是把他们给震了一下! “东子,侯三没事吧?” 李向东看向李老头,笑著摇了摇头。 “没事,爷爷您不用担心,他睡一觉就好了。” 阿哲面无异色的跟著开口,“侯三没事,你们之前没见过,我和东子都习惯了。” 听到习惯这两个字,李老头几人咂摸咂摸嘴,感觉这里面信息量好大... “给侯三盖被子了吧?別再著凉嘍。” “盖了,对了爹,劳烦您帮我办件事,以后废料还得接茬挖,咱家也没有铁镐和铁网筛子,您老得空帮我一样买一个回来,这些工具少不了要用。” 李父三人歇班挖废料能用公家的东西,李向东不行,他得准备一套。 “那个手摇式的铁网筛子是淘汰下来的,现在我们都已经不用了,明天我跟主任说一声,俩钱从煤店拿回来,铁镐我去外面买。” 这是正事,李父没有推辞。 接下来就是喝酒吃肉閒聊,桌前的几人,除了李老头以外都是大肚汉,李晓江和李晓涛两个孩子也能吃著呢。 滷的一锅下水吃了大半,汾酒喝了三瓶,几人吃饱喝足下桌。 阿哲打招呼第一个离开,李向东送他出门后再回屋时,正好看到李父拿起桌上的一条牡丹,夹在胳肢窝下面后摇摇晃晃的起身往屋外走。 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也没有管自家的闺女儿子,他们都在李向东家吃饱了,也不用再回家吃晚饭。 只是现在还没到看电视的时间,两人准备先回家躺床上眯会,便快步去追已经出屋的李父。 李老头等人都走了后,看向正在收拾桌子的李向东。 “吃了喝了还没个够,走的时候还要拿,你挣点钱容易是不是?你就惯著你爹吧!” “那条牡丹连钱带票都要五块钱了,你爹他也真好意思,咱们家怎么出来个这玩意!” 李老头是当老子的,他怎么说李父都行,李向东做为小辈听听还行,绝对不能应和著李老头去说李父。 “爷爷,那条烟是我答应我爹的,不是他主动找我要的。” “你甭给他说好话,你给他就要啊?” 李老头摆摆手,心里暗骂李父没出息的时候,李老太拄著拐棍走进了屋里,她的身后还跟著过来准备收拾桌子的周玉琴。 李向东几人喝酒的时候,李老太在东厢房跟著周玉琴和孩子们一起吃了些烤鸭和卤下水。 大家都吃饱了,晚上家里也就不再做晚饭。 “好好的这是又跟谁生气呢?” 李老太看向坐在八仙桌前吹鬍子瞪眼的李老头,李老头的目光迎过去。 “除了你儿子还能是谁?” “他又怎么著你了?” 李老太不清楚怎么回事,李老头把李父连吃带拿的行径讲了讲。 隨即李老太跟著一起开始骂... 在他们老两口心里,儿子还是跟小孙子差著档呢,而且差的还不止一档。 李向东招待大家的那一桌,一只烤鸭十块钱,一瓶汾酒拿著票去买要五块五,三瓶汾酒不算票是十六块五,还有猪下水和其它几道下酒菜。 明面上的钱,李老头和李老太能算的清楚,一顿饭吃了一名工人的一个月工资。 就这,李父走的时候,还要再拿走一条五块钱的牡丹,老两口不骂李父还留著过年? 收拾桌子的李向东和周玉琴对视一眼,两人谁也没吭声,默默收拾好桌子后来到水房。 “侯三呢?提前走了?” “没走,喝醉了,在正房里屋睡觉呢。” “你去歇著吧,我自己洗。” “行。” 李向东从水房出来,现在天还没黑,他看了眼在院子里玩跳皮筋的李晓海几个,回东厢房转了一圈。 “李晓海,你妹妹呢?” “张婶刚才来接苗苗回家,妹妹跟著一起走了。” “哦,我知道了,你们玩吧。” 李向东找周玉琴说了一声,便去张森家接李小竹回来。 “我不走~不走~” 李小竹以前把洋娃娃当妹妹,整日抱著不撒手,现在有了张苗苗这个『真妹妹』,她都恨不得晚上哄睡觉,白天睁开眼就先擼几下。 李向东过来喊她回家,她才不想回去呢! “你不走是吧?我走了就不再来接你了,你今天在你张婶家睡吧。” “走~我走~” 李小竹气呼呼的鬆开,被她抱在怀里的张苗苗,闷头不理李向东,抬腿就朝屋外走。 “小竹姐姐,明天我再去找你玩。” “妹妹乖~” 已经走到屋门口的李小竹驻足停下脚步,回头对张苗苗点点头,然后手一背,仰著脑袋继续往外走。 “弟妹,你接著做饭吧,我俩先回了。” “大爷再见。” “嗯,苗苗再见。” 李向东跟张森媳妇儿打声招呼,又对张苗苗摆摆手,然后出屋去追李小竹,只是他出来后却没看到李小竹的身影, “这丫头走这么快的吗?” 李向东低声嘀咕一句,心有疑惑的他往后院方向看去。 张森家住的大杂院是三进四合院,他家住在中院,李向东看到已经走到正房东侧月亮门前的李小竹,没忍住笑出了声。 “嘿!那个笨蛋,你走反了,你去后院干嘛?” 李小竹听到李向东的声音回头看去,皱巴著的小脸上满是疑惑。 “往这走。” 李向东手指前院的方向。 “嘿嘿~” 李小竹眯眼笑著,抬手揪了揪自己的冲天辫。 第752章 喊人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快回来,方向走错了!” 李向东快步去追跑进后院的李小竹,等他抓到李小竹时。 看著不断挣扎,压根不想老老实实跟自己回家的李小竹,李向东隨即明白李小竹不是分不清方向,她分明就是故意的! “小伙子,你是?” 后院有住户从屋里出来,是位大娘。 李小竹这段时间经常过来找张苗苗玩,这座大杂院里的住户都见过她。 没办法,这年头像李小竹这样胖乎乎的小丫头不多见,最起码船板胡同南边大杂院这片还真没有。 只是大娘却瞧著李向东有种好似见过,但又眼生记不起什么时间,在哪见过的感觉。 大娘之所以会有这种感觉,是因为李向东小时候经常来找张森玩,她以前没少见李向东。 可李向东下乡好些年,回城后也没来过几次这座大杂院,而且多数过来时还是晚上,大娘见过小时候的李向东,没见过成年后的李向东。 关键是李向东也不认识眼前的这位大娘,讲道理他应该认识的。 可他是重生回来的,甭说大娘看他眼生,他看大娘也眼生的很! “对,这是我闺女,我是煤店老李家的三小子,小时候没少过来找张森玩。” 李向东笑著介绍了下自己,他不想让人误会成人贩子,便低头看向挣扎著想跑的李小竹。 “我是谁?赶紧喊人。” “嘚嘚~” “...” 李向东一头黑线... 关键时刻掉链子,这不是没事给他添乱嘛! 这时,又有一名后院的住户听到动静后从屋里出来,他看向刚才问李向东话的大娘。 “马婶儿,我去中院喊老张的人过来。” 马婶儿点点头,示意赶紧去。 煤店老李家的三小子,她知道,只是李向东长大后变样了,还是把老张家的人喊过来確认一下,大家都放心。 “东子,怎么了这是?干坏事让我们院的人民群眾给按住了?误会了马婶儿,东子以前没少来咱们院。” 刚刚回家的张森被喊了过来,他打趣李向东话的话,后院的住户们听到后明白他们这是误会了,隨即大家各回各家。 “你真行!坑爹有一手。” 李向东上手捏了捏李小竹的胖脸,这也就是在张森家的大杂院,这要是李小竹在大街上给他来这么一出,他估计都得往派出所走一趟。 婉拒张森留自己吃饭的邀请,李向东拉著李小竹往家走。 “左边。” 出了大杂院,李向东往左,李小竹就偏要往右边拽他。 “闹,你就跟我闹吧,回家让你娘拿鸡毛掸子抽你。” 听到李向东开口威胁,李小竹咯咯笑著拍拍他的腿。 “我听话~回家~” 在鸡毛掸子的震慑下,一路安生到家。 李向东拉著李小竹进院后,与周玉琴在垂门碰上。 “怎么出去这么长时间?” “是呀,出门的时候天还没黑,现在天都变暗了。” 李向东鬆开拉著李小竹的手,把她往周玉琴的身前推了推。 “你闺女现在能的很。” 李向东讲了讲自己喊李小竹回家,李小竹跟他反著来的事情。 周玉琴听完后笑著看向刚才跑开,此时正躲在东厢房屋门后,探头探脑往这里张望的李小竹。 “你过来。” “我不~” 周玉琴看到李小竹的脑袋缩回屋里,没去管她。 “侯三醒酒了,现在在正房吃饭呢。” “是嘛?我去看看。” 李向东走进正房时,侯三捧著一碗猪下水,手里拿著馒头吃的正香。 “够吃吗?不够还有。” “等会再来半碗。” 侯三没客气,他中午只吃了俩芝麻烧饼,回来上桌喝酒到喝醉,他也没吃几口菜,他现在饿的很。 李向东没有打扰他吃饭,转头跟李老头和李老太讲了下刚才李小竹坑自己,不喊自己爹,喊自己哥哥的事情。 老两口乐坏了,连说家里的孩子里就属李小竹这个小丫头聪明。 吃了一碗半卤下水,两个白面馒头的侯三打了个饱嗝后开口告辞回家。 “不用送东哥,我坐公交回去。” “別,还是我送你吧。” 李向东去推自行车,侯三和李晓涛说著话往院外走。 “行了涛子,现在挺晚了,有话下次再跟你师父说。” “哦,三叔我不说了,师父你下次记得再来找我玩。” “知道了。” ... ... 侯三今天过来,是李向东喊来帮忙的,而且侯三还在他家喝了酒。 如果换成是阿哲,李向东顶多把他送到家门口,但侯三不行,这货太没谱。 但凡侯三自己回家的路上出点事,李向东都没有办法跟侯建设和侯婶两人交代。 “你回吧东哥,咱们明儿见。” “嗯,明儿见。” 李向东看著侯三上楼,这才踩著脚蹬子离开。 等他到家时,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院门没锁,李向东推著自行车进院,赶走围著自行车转圈的两只狗子,快步朝正房走去。 到了电视播放新闻的点,正房里已经坐满了人。 下午喝了不少酒的李父,还有李大哥和李二哥挨著坐在桌前,他们三个边看电视,边时不时往嘴里扔一块醃製的酸萝卜。 李向东在李二哥身边坐下,“二哥,你们这是还想再喝点?” “还喝啥呀?我们这是醒酒呢。” 李二哥解释一句,李老头没好气开始吐槽。 “在家睡觉唄过来干嘛?少看一眼电视能少块肉还是怎么著?” “电视都开开了,不看不是可惜了了嘛。” 听到李父轻声嘟囔,李老头的目光扫过去,“你说什么?你大点声?” 李父捏著一块酸萝卜扔嘴里,提高音量回话道:“我说老大媳妇醃的酸萝卜,没有我娘醃的好吃,娘,您老什么时候有空再醃一些。” 李老头替自己老伴儿回话道:“你娘没空,你娘她都多大岁数了,你这话是怎么好意思说出来的?对了,东子家这个月的电费你到时候记得给交了。” 李父掏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爹,您刚才说让我交电费?” “是啊,你不乐意?要不你走?” 第753章 猫戏鼠 “交,我交,我连老三家这个月的自来水费也给交了,成了吧?” 李父顺嘴回完话后心里便开始后悔,正想在开口往回找补一句呢,李老头点点头,看向李父的目光里流露出两个字,懂事。 “成,就这么定了!” “...” 李父咧咧嘴,想抽自己一巴掌... “看电视吧,你俩甭吵吵了。” 一旁看完了热闹的李老太,打上一个补丁,直接堵死了李父再开口的路。 李父张嘴,闭上,重复两次后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电视机屏幕。 他的眼神没有聚焦,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可能是在想李向东的太爷爷和太奶奶。 李向东坐的位置,角度正好能把李父的神態收入眼底,瞧著自己老子在爷爷奶奶那里吃瘪,他差点乐出声。 不过他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冒头,血脉压制是一辈压一辈。 整不好李父就会把气撒到他的头上,毕竟李父答应交水电费是在给他省钱。 新闻播放结束,电视屏幕上继续播放《嶗山道士》的第二集。 这部电视剧一共两集,短的让人不敢想像,一整部电视剧的时长加起来,都赶不上后世的一部电影。 “行了,回吧,明儿还得早起呢。” 《嶗山道士》的正片结束,电视屏幕上已经在播放片尾,李老头便开始赶人。 明天是周一,大人们还好,李晓江四个上学的晚上得早点睡。 今晚李向东没有提供瓜子和果脯,李晓江和李晓涛两人也不用打扫屋里的卫生。 李父端起桌上没吃完的酸萝卜往外走,李晓波边走边回头,磨磨蹭蹭的,恨不得走到屋门口时正好能把片尾给看完。 已经出屋的李二嫂回头一看自家儿子还没从屋里出来,转身快步过去,上手拧住李晓波的耳朵,直接拽著往外走。 “娘,轻点!我疼!” 李向东目视著倒霉侄子没有吭声,走在人群的最后面去给院门上锁。 李老头和李老太,还有周玉琴娘三个,此时还都在看电视剧的片尾呢,他们压根没有去关注李晓波挨收拾。 等李向东锁好院门回来,正房客厅已经漆黑一片,他径直朝亮著灯的东厢房走去。 周玉琴手里拿著毛巾,正在给儿子和闺女擦脸,她看到李向东进屋。 “你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別再编排什么高人的话。” “行,我知道了。” 李向东笑著点点头,这件事算是揭了过去。 他之前没有直说,也是怕周玉琴不理解。 甭看现在周玉琴好说话,那是因为这里面有搬新家的因素。 这就像夫妻双方之间有一人喜欢养养鱼一样,要是家里的地方小,对方即便理解,答应可以在家里养,但也难免会觉得草和鱼缸碍事。 可要是把蜗居换成別墅呢? 周玉琴就算是不相信那些废料以后会升值,但新家的地方足够大。 占了一整间西厢房的书房,还有三间倒座房都还空著呢。 隨便李向东怎样折腾屋子都用不完,看不著也不碍她的眼,心態上自然会更加豁达一些。 “来,过来。” 李向东一把薅住洗完手和脸后满屋子溜达的李小竹,把她按在小板凳上开始给她洗脚。 今天挖废料出力不少,李向东最后一个洗漱完后躺到床上倒头就睡。 ... ... 翌日。 外面的天刚亮。 “嘘~你们小点声,你爹还在睡觉呢,別再把他给吵醒了。” 周玉琴手指放在嘴前,给李晓海和李小竹两人比划一个噤声的手势。 两个小人很听话的没有吵闹,安安安静静的让周玉琴给他们俩穿衣服。 娘仨轻手轻脚的从屋里出来,李老太这个时候已经在厨房,周玉琴打发李晓海和李小竹在院子里玩,她快步朝厨房走去。 “猫猫~猫猫~” 李小竹穿过垂门,看到两只橘猫一只在台阶上面,一只在台阶下面。 台阶上有只老鼠,它不管往哪个方向跑都会被两只猫的爪子给扒拉回来,最后老鼠直接摆烂趴著不动瑟瑟发抖。 李小竹哪见过这个? 以前她还小,记不住事,再加上在老宅住的时候,家里有小黑和小黄两只狗子,老宅压根没有老鼠。 “嘚嘚~嘚嘚~” 李小竹喊著李晓海,挪动著脚步上前。 “別去!” 李晓海跑过来看到是老鼠,上手拉著李小竹不让她过去。 “娘,你快来,小和小白抓到一只老鼠!” 李晓海扯著嗓子喊了一声,周玉琴闻声从厨房走了过来。 “呦,还真是老鼠啊,你们俩別看了,回院子里玩去。” 周玉琴拉著李小竹回院,跟在一旁的李晓海好奇道:“娘,猫吃老鼠,可咱们家的猫怎么不吃呀?” 周玉琴耐心解释道:“它们在玩呢,等它们玩够了就会把老鼠给吃掉。” “玩?娘,你是说小和小白在和那只老鼠玩?” “对。” 周玉琴娘俩说的什么,李小竹听不懂,她就记住一个字,玩... “晓海,看著你妹妹,別让她再过去。” “知道了娘。” 周玉琴回厨房继续做早饭,李晓海拉著李小竹一起在院子里玩小汽车。 李晓海越玩越投入,转眼把周玉琴交代的话给忘到脑后,李小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穿过垂门来到了倒座房的台阶前。 她看著趴在台阶上一动不动,已经被两只橘猫给玩的还只剩下一口气的小老鼠。 李小竹上前两步,在两只橘猫错愕的目光中,一把攥住老鼠的尾巴提溜了起来。 “嘿嘿~好玩~” 快要咽气的老鼠,突然被拎起来,临死前又挣扎了两下。 李小竹见此笑的更开心了! 她拎著老鼠的尾巴回院,在做饭的周玉琴和李老太,玩小汽车的李晓海,谁也没有注意的情况下,拎著老鼠推门走进了东厢房。 “爹~爹~玩~” 李向东睡的正香,听到李小竹喊自己,眯著的眼睛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哎呀我去!” 看到站在炕头的李小竹手里拎著只老鼠,而且那只悬在空中的老鼠,跟他的脸距离不到十公分。 李向东脑袋后仰,打了个激灵... ps:四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754章 挨揍 “別动!” 李向东喊停手举老鼠,不断往自己面前伸过来的李小竹。 “老鼠不能玩!快把老鼠扔地上,快点!” “我不~给妹妹~” 李小竹还想著等张苗苗来了两人一起玩老鼠呢,她才不会听李向东的。 李向东凶巴巴的样子,她一点不害怕,换成是周玉琴她可能还会听话的鬆手。 “我要玩~” 李小竹转身拎著老鼠往屋外跑。 “你个欠揍的丫头!” 李向东衣服都顾不得穿,只穿著一条大裤衩子,从炕上跳下去后踩著鞋去追。 老鼠身上携带很多病毒和细菌,可不是孩子能隨便拿著玩的。 “鬆手!” 从东厢房追出来,李向东把李小竹按在了院子里。 正在玩小汽车的李晓海,看到妹妹手里拎著刚才那只老鼠,他的眼睛瞪得溜圆,暗自佩服李小竹胆子真大! 换成是他,他可不敢拎著老鼠玩。 他拿著小汽车上前凑热闹的同时,扭头衝著厨房的方向喊道:“娘,快出来!妹妹不听话,她在玩老鼠!” 不止周玉琴和李老太,李老头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鬆手!” 周玉琴的声音传来,手里拎著老鼠,让李向东无从下手的李小竹,闻言立马把老鼠丟在了地上。 李向东衣服都没穿好,好说歹说的一点用没有,周玉琴人还没有走过来呢,只说了两个字,李小竹却秒变乖宝宝。 他见此,突然特別想好好的教训一顿李小竹! “东子媳妇,赶紧带著她去洗洗,东子,你也快回屋去穿衣服。” 李老头说著话过去把想看,又不敢上前的李晓海赶走,便向倒座房走去准备去拿铁锹。 “爷爷,老鼠直接扔出去,別给家里的两只猫吃。” “知道了。” 李向东在家的时候没事也会擼猫,要是地上那只已经咽气的老鼠被猫吃了,他下次擼猫的时候会犯膈应。 回屋穿好衣服,正在穿袜子时,周玉琴拉著李小竹走进了屋里。 “她那只抓老鼠尾巴的手洗了几遍?” 周玉琴脸上依旧不好看,“洗乾净了,香皂和洗衣粉,还有胰子都用了一遍。” 她回完李向东的话,看向委屈巴巴的李小竹,语气不善道:“给我老实站著不准动,我去拎热水给你洗澡,你要是敢乱跑,我大巴掌抽你,知道了没有?” “知道了~” 李小竹此时的样子,与刚才那只老鼠在倒座房台阶上时一般无二。 李向东老神在在的继续穿袜子穿鞋,周玉琴给李小竹洗澡他举双手赞同。 李小竹拎著老鼠进屋前,鬼知道她那只抓老鼠的手究竟有没有在自己身上乱摸。 还是给李小竹洗个澡,再把她身上的衣服给换了,大家才放心。 “过来。” 洗澡的木盆拎进屋兑好热水,周玉琴开口把李小竹喊到身边后开始给她脱衣服。 李向东也过去帮忙给李小竹洗澡,换成以往,李小竹坐到木盆里后指定会乱扑腾,不过这次她乖的很,眨著眼睛一动不动,任由李向东两人给她搓洗。 洗头,打香皂,换了三次水,李小竹才被周玉琴抱著放到炕上。 “我去倒水。” 李向东很有眼色的端起木盆往外走。 他早就看出来周玉琴一直在压著心里的火,那股火在李小竹洗乾净,擦乾头髮后压不住了。 “啊~我乖~我乖~” “娘~我听话~” “疼~不打我~打嘚嘚~” “爹~爹~” 东厢房屋门口,李向东和李晓海父子俩趴在屋门口,看嚮往关著门的里屋。 “爹,妹妹喊你呢,她都哭了,你怎么不进去?” 听到李晓海鼓动自己进屋的话,李向东瞥了他一眼。 “你妹妹还说让你娘別打她,打你呢,你怎么不进去?” “哼!” 李晓海拿著小汽车转身就走,他爹不安好心,想让他进屋去替妹挨揍,他才没有那么傻呢,他又没有拎著老鼠玩。 『砰!』 里屋的门打开,隨机又被重重的关上,周玉琴从里屋出来后手里的鸡毛掸子扔到桌上。 她从东厢房出来,与站在屋门外的李向东擦身而过时,好似没有看到有人一般,径直朝厨房走去。 “嘖嘖嘖。” 李向东感觉自己被牵连了,直到一身低气压的周玉琴走进厨房,他收回目光迈步走进屋里。 穿过客厅,推开里屋的门。 李向东往屋里打眼一看,已经穿好衣服,扎好冲天辫的李小竹,此时正缩在最里面的炕角,抽抽噎噎的抹著眼泪。 看到这一幕,李向东是又心疼,又觉得好笑。 “来,过来。” 李向东坐在炕头招招手,李小竹手脚並用的爬过来就往他怀里拱。 “爹~疼~” “嗯,我看看。” 李向东抱著李小竹,让她在炕上站好,撩开她的衣服看了看,身上连个红印子都没有。 最后一看,屁股蛋子是红的,不过不像是鸡毛掸子抽的,应该是巴掌打的。 李向东琢磨著刚才周玉琴拿鸡毛掸子也只是恐嚇,並没有真的用鸡毛掸子打人。 想想也是,他们两口子都不是那种喜欢打孩子的人。 讲道理出生於这个年代的李晓海和李小竹兄妹俩,还是很幸福的。 他们兄妹俩都不用和胡同里的孩子比,李晓江和李晓涛哥俩从小到大没少被李大哥两口子收拾,那可都是真的下死手打。 耳刮子和脚踹,就跟喝水吃饭一样... 就连年龄不大的李晓波,李二哥两口子收拾起他来也不留手。 李向东打回城到现在,没少见李晓波两只耳朵红彤彤的,鼻涕眼泪一大把的自己在院子里哭。 “以后还敢不敢抓著老鼠玩了?” “不了~” “你胆子也真大,你爹我都不敢去抓老鼠,你怎么就一点不害怕呢?” 李向东的这个问题,李小竹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父女俩大眼瞪大眼的盯著对方看了一会儿。 李向东先破功笑出了声,李小竹看到他笑,便也跟著嘿嘿笑了起来。 “走,爹带你去看个好玩的。” 李向东给她穿好鞋子,拉著她出屋往书房走。 第755章 鱼和摇椅 “站起来!跟你说多少次了別往地上趴,你记不住是不是?” “哦。” 跪在地上,撅著屁股推小汽车玩的李晓海,听到身后李向东的声音传来,赶忙站起身拍了拍膝盖和胳膊肘上的土。 “爹~打屁股~” 李小竹已经从刚才自己挨揍的情绪里缓了过来,咯咯笑著开始挑事,想让李晓海也挨一顿揍。 李向东没搭理挑拨是非的李小竹,拉著她继续往书房走。 李晓海跟在后面,趁机在李小竹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爹~爹~嘚嘚打我~他打我~” 李小竹的情绪是缓过来了,可她红彤彤的屁股还没缓过来呢,挨了李晓海一巴掌后当即不乐意了! “好了,別闹了。” 儿子和闺女之间这点小事,李向东自然不会掺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李小竹告状没成功,抬手指著跟在她身边的李晓海。 “你走~不理你~” “略略略,我就不走。” 李晓海吐舌头扮鬼脸,继续气著李小竹。 “打你~” 李小竹挣扎著要去找李晓海算帐,李向东用力往回拽了拽她,推开书房的屋门,拉著李小竹走进屋里。 李向东之前跟家里的孩子们说过,书房没有他的允许谁也不准进。 李晓海和李小竹可能没把他的话往心里去,但刚搬过来才三天时间,他们兄妹俩还真是第一次进书房。 两人瞧哪都新奇,也不吵架斗嘴了,眼睛开始四处乱瞄。 “李晓海,过来。” 李向东看到李晓海进屋后没有跟著自己往茶桌的方向走,而是直奔书桌,立马开口喊他回来。 “爹,那是什么呀?” 李晓海没动,站在书桌前指著掛在笔架上,长短和粗细不一的六支毛笔。 “是毛笔,写字用的,等你再大点全是你的,赶紧过来。” “哦。” 李晓海一听是写字用的,他瞬间失去了兴趣。 没有搬新家还在老宅住的时候,李晓涛每天愁眉苦脸的坐在桌前写字帖,给他留下的印象很深刻。 李向东等他过来,拿起茶桌上的青瓷小鱼缸,直接放到了地上。 “小鱼!” 李晓海知道院子里的大水缸里有鱼,但他个子太矮,也就李父抱著他看过两次。 现在看到两条红色的小鱼,他兴奋的很,蹲下身子,放下手里的小汽车,手指头伸进鱼缸里去摸鱼。 李向东看到了不仅没管,还鬆开拉著李小竹的手,示意她也去摸著玩。 “小鱼~鱼鱼~” 李小竹蹲在李晓海身边,眼睛亮晶晶。 她瞧著李晓海的手指头在鱼身上一点一点的,她只是咧著嘴笑,一点要上手的意思都没有。 李向东此时已经躺在茶桌后面的摇椅上,“晓海,让你妹妹也摸一下。” 李晓涛抬头看到前后摇晃的摇椅,来了兴趣,只是现在鱼给他的兴趣更大一些。 他转头看向李小竹,抓著她的手往鱼缸里伸。 “不要~不要~” 李小竹扯著嗓子开始喊,另外一只没有被李晓海抓住的手,不停的去拍打李晓海。 “爹,妹妹她不摸。” “行,你鬆开她吧,我看见了。” 李晓海听话的鬆开李小竹,李小竹站起身跑到李向东身边,开始往摇椅上爬。 李向东拖著她的胳膊,把她放到自己的腿上,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子。 “青蛙你还怕,鱼你也不敢摸,敢情你这个胆大包天的小丫头,居然还怕没有毛的东西。” 是的,李向东带李小竹来书房,就是为来试探一下李小竹害不害怕鱼。 李向东上辈子过的糊涂,再加上家里也没有条件养鱼,他还真不知道李小竹小时候害怕什么。 可今天早上李小竹敢拎著他都不敢抓的老鼠,之前却看见铁皮青蛙就哭,这个反常的点让他很疑惑。 现在试探出来了,李小竹应该是害怕没有毛的动物,像青蛙、鱼、蚯蚓、菜青虫都在此列。 嗯,为了再確认一下自己的猜测对不对,李向东打算等天再暖和一些,从院里养的土里挖一条蚯蚓试试。 李小竹不知道李向东的险恶用心,此时因为摇椅的晃动,她正乐不可支的笑呢。 “行了,別玩了,等会该吃早饭了。” 李向东一手一个,挤在摇椅上的儿子和闺女被他拎到了地上,然后跟撵小鸡一样把他们俩从书房里赶了出去。 “爹,我还想坐摇椅。” “玩~好玩~” 李晓海和李小竹兄妹俩少有的意见一致,李向东关上书房的屋门,指著正房客厅。 “咱们家还有一把摇椅呢,你们过去等著。” 李向东说著抬腿朝倒座房走,前两天忙忙叨叨的没有想起来,他只往书房搬过去一把,剩下一把摇椅还在倒座房扔著呢。 正房屋里的家具是小叶紫檀,书房里是海南黄梨,这是蛐蛐孙特意的。 同一间屋里的家具材质相同,这样顏色会一致,但也不能所有的屋子全都一样,那样会太单调。 倒座房剩下的那把摇椅,材质便是小叶紫檀。 家里这两把摇椅都不是那种轻便简洁款式的,齁重,足足有一百二三十斤! 而且这把小叶紫檀的摇椅,还要比那把黄梨的摇椅更重一些。 李向东一口气从倒座房搬到正房客厅时,呼哧带喘的脸都已经憋红了。 “我要玩~嘚嘚走开~” 李小竹赶走李晓海,自己却站在摇椅前爬不上去。 李晓海出口嘲讽道:“笨蛋,妹妹是个大笨蛋。” “爹~我要玩~” “等等,我放好了再玩。” 李向东刚才顶不住了,直接把摇椅放在了屋门口,这不是放摇椅的地方,他抬起摇椅挨著东屋的墙放好。 “行了,玩吧。” 李向东招呼李小竹过来,抱著她放到了摇椅上,顺带轻轻推了推靠背让摇椅晃动起来。 “东子,这把摇椅怎么不放你屋里?” 李老头年纪大了,抬摇椅这活插不上手,他直到李向东把摇椅放好后这才开口。 “这把摇椅就是给您和我奶奶准备的,等天气再暖和一些,我把摇椅放到门口的屋檐下面。” “咱们这座院子跟老宅不一样,没办法往石榴树下放石桌,你们老两口以后想在院子里透口气,坐摇椅正好。” 第756章 究竟害怕什么? 周玉琴笑著和李老太一起进屋后脸色一变,板著脸看向挤著坐在摇椅上玩的李晓海和李小竹两人。 “下来吃饭。” “来了娘。” 李晓海从摇椅上下去的动作太大,李小竹坐在不停晃动的摇椅上根本不敢动。 可她又著急下去,担心周玉琴再去拿鸡毛掸子,便拍著摇椅的扶手想要摇椅赶紧停下来。 “爹~抱抱~” 李小竹伸著手喊自己,李向东也不继续站在一旁瞧乐子,上前直接抱著她往饭桌前走。 “你说什么?她害怕鱼?” 正在吃饭的周玉琴听完李向东的推测,脸上的表情甚是怪异。 她手里的筷子,指向正在往嘴里塞鸡蛋吃的李小竹。 “你忘了她拎著带鱼钻晓波被窝的事了?她会害怕鱼?你开玩笑呢吧?” “哦,对对对!” 李向东一拍脑门,想起去年冬天发生的事情,暗道自己居然把闺女曾经的辉煌战绩给忘了! 难道因为带鱼是死的,书房里的鱼是活的? 想不明白,李向东弯腰凑到李小竹身边,轻声问道:“你跟爹说说,你除了青蛙究竟还害怕什么?” 李小竹闻言抬头看向他,眼珠转动,偷偷瞄了一眼周玉琴... “噗~哈哈哈哈!” 李向东没忍住开始笑。 李小竹看他笑,鸡蛋也不吃了,眯起眼睛跟著一起咯咯乐。 “东子,不赶紧吃饭,你笑什么呢?” 李老太好奇询问,李老头和李晓海,还有刚才在专心吃饭,没有注意到李小竹偷偷瞄自己的周玉琴,全都朝坐在一起咯咯笑的父女俩看了过去。 “咳咳,我知道她除了青蛙还害怕什么了。” 李向东故意吊眾人胃口,李老头很配合的追问。 “什么?” “母老虎。” 李老头三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李晓海更不知道自己老子是在暗指。 “爹,我也害怕,我还害怕公老虎呢,爹,你什么时候带我去动物园呀?我想去看老虎。” “等我下次歇班回来带你去,赶紧吃饭吧。” 李向东的话出口,李晓海开心的不行,他为了能去动物园看老虎,便不再说话专心乾饭。 “东子,吃著呢?你继续吃,不著急啊。” 上门来找李向东一起去上班的阿哲走进正房,衝著屏风后面提醒一句李向东自己来了,然后朝著摇椅走去,直接躺在了上面。 “阿哲,院门关了没?” “关了。” 李向东继续吃饭,阿哲摇晃著身下的摇椅闭目养神。 昨天挖废料,虽然安排给他的活是筛碎料,但他也不是一直在干那个,铁镐没少抡,废料同样没少捡。 睡觉前没觉得怎么样,今早起的晚不说,睡醒后还浑身酸疼。 “醒醒,该走了。” “你吃完了?” “嗯。” 看到李向东点头,阿哲看了眼手錶,他居然躺在摇椅上睡著了,睡了十五分钟。 “嘶~” 阿哲拧巴著脸,从摇椅上下来。 “东子,你身上疼不疼?” “不疼,除了累没別的感觉,我在火车上拎水壶已经锻链出来了,你这不行啊,以后接著跟我去挖废料,好好锻链锻链。” “下次再说,下次再说。” 阿哲其实不太想去,他准等李向东昨天说的改革开放更进一步,市场活跃起来时直接从玉石贩子手里买好料子。 李向东看到了他脸上的抗拒,他也没说什么,去不去挖废料全凭自愿。 两人说著话从正房出来,李向东回东厢房去拿挎布包,阿哲没进屋,站在院子中间的大水缸前,低著头看里面的鱼。 “你干嘛?” 李向东回屋收拾妥当,正准备出屋的时候,周玉琴推门进来,关上屋门后抬手推了他一把。 “你在饭桌上说的母老虎是什么意思?” 李向东想笑不敢笑,装傻糊弄道:“没什么意思啊,我说的就是动物园的老虎。” “你当我傻是不是?” “我可没有这个想法,到点了,我该去上班了。” 李向东抬手指了指手錶,绕开周玉琴往屋外走。 “这笔帐我记住了,等你歇班回来再跟你算。” “怎么算?在哪算?那?” 李向东扭头往里屋看了一眼,等周玉琴反应过来脸色变红时,他赶忙开门关门溜之大吉。 “三叔,鱼该餵了。” 吃完早饭的李晓波早早过来报到,来找他的玩搭子李晓海。 不是李晓海不想去老宅找李晓波玩,是周玉琴不允许他一个人出院门。 除非有人跟著,哪怕是李晓波过来后再带著李晓海回老宅玩,去胡同里玩都行。 “不用喂,前天餵过。” “爹,你抱我看一下。” 李晓海跑过来扒拉李向东,李向东弯腰抄起他,让他探著脑袋往鱼缸里看了一眼。 “看也看了,自己去玩吧。” “爹,我还没看够呢。” “差不多行了。” 李晓海双脚落地,李向东看向阿哲道:“我去正房跟我爷爷说句话,说完咱们就走。” 李向东说著快步走进正房,看到李老头站在摇椅前,正在轻轻推著摇椅,哄坐在摇椅上的李小竹玩。 “爷爷,您今天还跟我孙叔出去吗?” “出去,怎么了?有事?” “小事,您记得跟我孙叔说一声,咱们家还需要一把紫檀摇椅,等他去红木厂谈好了那些衣柜的价格,到时候顺便一起拉回来。” “家里两把摇椅还不够?” “多买一把吧,省得到时候您还得跟我奶奶抢。” 李向东跟李老头开了句玩笑,李老头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人。 “晓海和晓波要是吵著想看鱼,您老就去把书房的鱼缸拿出来给他们玩,別让他们在书房里待著,今天我爹下班会过来给书房装锁。” “知道了。” 李向东从正房出来,看到阿哲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正房客厅看。 他走过去拍了阿哲一把,“走呀,你发什么呆呢?” 阿哲挠挠头,疑惑道:“不对劲呀东子。” “哪不对劲?” “你家那个胖丫头呀,她今天早上怎么这样安静?” “长大了嘛,孩子总会慢慢变懂事的。” 李向东胡扯一句,揽著阿哲的肩膀往外走。 他当然不会跟阿哲说实话,李小竹今天早上反常的乖巧,完全是被周玉琴给打老实的。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757章 不放点別的? 闽省福州招待所。 “终於到了!” 侯三身子一横,直接把自己扔到了床铺上。 “这次肚子没有不舒服吧?” “没有东哥,好著呢,这一路过来我连个屁都没有放。” “咳咳,没事就甭躺著了,收拾收拾咱们准备出门。” 李向东开口喊侯三从床上起来,阿哲过去拽了他一把,三人换下身上穿著的铁路制服,確认好挎布包里的东西齐全,便准备去探一下银元的最近价格。 这件事情办完,他们还得再去一趟之前李向东买彩电的那个走私小市场。 上次跟车过来的时候,侯三想提前给新家买些家电来著,最后因为拉肚子把这件事给耽搁下来。 这次过来侯三的肚子没有再造反,他们三个便准备把这件事也一块给办了。 “东子,侯三,你们等等!” 收拾妥当的李向东三人,刚出招待所的大门,魏成小跑著追了上来。 “你们是不是要去?嗯?” 招待所的大门口说话不方便,魏成话说一半收声后眨眨眼,剩下没说完的话不言而喻。 李向东看了眼他拎著的包,“成哥这是也要现在过去?” 魏成点点头,“对,现在过去,咱们一起?” 李向东三人没有拒绝魏成的邀请,这次过来不准备出手银元,打听价格的事情放在后面也可以。 说话时四人的脚步没停,距离招待所的大门口越来越远,有些话说起来也就更加方便。 “你们去那个走私市场要买什么?” 魏成从口袋里掏出烟散了散,接著拿出一个zippo的煤油打火机挨个点火。 “不是我和阿哲要买东西,是侯三,他准备买些家电。” 李向东解释一句,魏成闻言好奇的看向侯三,却发现侯三的目光一直在盯著他手里的打火机。 魏成很大气,见此直接把打火机递了过去。 “外国走私货,侯三,喜欢就拿著,別跟哥们客气,不值几个钱。” “这不好吧?” 侯三嘴里的好字还没出口时,打火机已经被他接到了手里。 看著打火机上的品牌名,他不由开口念道:“子衣破破喔?” 李向东和阿哲直接笑出声,魏成想笑不敢笑,强压著笑意解释道:“侯三,那是英语,不是汉语拼音。” “我念的不对?” 侯三开口询问,他见眼前的三人点头,有些尷尬。 魏成抬手指著打火机上的英文字母,“贼婆。” “什么玩意?” 侯三掏掏耳朵,“成哥你再跟我说一遍。” 魏成不厌其烦的再次开口,“子誒贼,泼窝婆,贼婆,卖我这个打火机的摊主教我的。” “贼婆啊,敢情这还是个母的,那我拿著正好,谢谢了成哥,你下次看到有卖贼公的记得帮我也捎一个。” 侯三说著话,扒拉著打火机的盖子,啪嗒啪嗒的打开关上,玩了几次后揣进口袋。 一旁的魏成见他说的认真,脑子懵懵的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跟著侯三思维往下走。 他挠挠头,难道还真有贼公? 可他也没听卖他贼婆打火机的摊主说过呀! “甭搭理他。” 李向东抬手拍拍魏成的肩膀,心道,魏成还是跟他们接触的少了,慢慢適应,早晚能跟上侯三的脑迴路。 像他和阿哲,听到贼公后一点反应都没有,侯三哪怕再整出来个贼娃,两人的情绪都不会有丝毫起伏。 四人说话间走到了公交站牌,阿哲凑到侯三身边问道:“你家没有煤油打火机?” 侯三摇摇头,“没有啊,我爹用的还是火柴呢。” “那你在单位里没见过別人用?” “见过,可他们又不会送我玩,我干嘛要凑过去听他们显摆?” “有道理!” 阿哲竖起大拇指,魏成接话道:“侯三,打火机里的煤油用完了,你记得往里加。” “这个我知道。” “公交车来了。” 李向东看著远处驶来的公交车,招呼几人准备上车。 站牌底下等公交的人不多,只是公交车上没有空座,李向东四人挤上车后一路站著直到换乘,然后继续站著摇晃到距离走私市场最近的站点下车。 “侯三,除了彩电和洗衣机你还准备买什么?” “冰箱。” “嗯?” 李向东转头看向侯三,表情认真道:“我劝你別买。” “为什么?” 侯三有些纳闷,他不明白李向东为什么不建议他买冰箱。 他家几年前就有冰箱了,这玩意贵是贵点,但他手里有钱,能买的起。 “侯三,我也劝你別买。” 阿哲这时插了句话,他看到侯三脸上的不解,解惑道:“咱们单位是铁老大,你家住的楼房也是单位住房,你家买冰箱没事,因为供电稳定,我们胡同不行。” 侯三皱眉看向李向东,“东哥,真不行?” 李向东果断摇头,“真不行,等你搬到我们胡同里住些日子就知道了,经常断电,而且只要断电,少则一晚上,多则三两天,买冰箱的用处真不大。” 阿哲和李向东相继劝阻,魏成听明白了怎么回事,知道侯三是要给新家买冰箱,新家的地址还是居民区,他也跟著劝了几句。 侯三情绪有些失落,他这次出来跟他娘软磨硬泡,好不容把冰箱的钱要到手,没成想因为经常断电,让他的想法落空。 “不对,侯三,你先等等。” 李向东突然喊停闷头往前走的侯三,“你搬过来后不是打算和阿哲一起搭伙,你们俩去外面的国营饭店吃饭嘛?” 侯三反问道:“是啊,怎么了东哥?” “那你买冰箱干嘛?” 李向东追问,侯三想也不想的回话。 “这不是马上快到夏天了嘛,我买冰箱是为了存冰棍,夏天晚上热的睡不著了,供销社又不开门,家里有冰棍吃多美啊!” 这个理由好强大! 李向东三人全都听的愣了神,咧嘴的咧嘴,咽口水的咽口水。 铁三代果然不一样! 魏成试探著开口问道:“就是单纯的为了放冰棍?不打算再放点別的?” “不放,容易串味。” “...” 第758章 胆小 冰箱到底还是没有买,侯三只钱买了一台洗衣机和彩色电视机,品牌和李向东买回家的一模一样。 正好这次有魏成跟著,多了一个壮劳力,四人买好东西一路回到招待所,李向东三人没有像上次那样累。 “成哥,喝水。” 李向东递过去水杯,魏成小口试了下温度,不烫嘴,便一口气直接灌下。 “再来一杯?” “不用了东子,你们仨歇著,我得赶紧回屋去补觉,晚上还要熬大夜呢。” “成哥。” 阿哲喊住转身要走的魏成,“茶叶?” 魏成回头看去,“对,阿哲,你有需要?要多少直接说。” 阿哲摇摇头,“成哥,我不要茶叶,我就是想多嘴问一句,你能说就说,不好说你只当没听到。” “没事,你有话直说。” 阿哲见魏成爽快,组织下语言开口问道:“咱们京城投机倒把不是抓的很严吗?成哥,你就不害怕?” 这句话阿哲老早就想问了,早些时候关係还不熟,不好开口。 后来熟悉了又没有恰当的时机,今天正好赶上,他便把憋在心里很久的话给说了出来。 魏成闻言沉默良许,捡能说的说出口,没有隱瞒。 “我倒腾的东西,回京城后不在私下里卖,就像你说的,咱们京城抓的很严,像茶叶吧,我是直接转给咱们京城几家工厂的后勤,剩下的我就不说了,你们应该能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其实咱们单位的同事,好多都是这样做的,私下买卖的很少,当然,也有胆大的直接去鸽子市和黑市出手,你成哥我的胆子小,我寧愿把利润分出去也不想冒风险,不说了,我回屋睡觉了,你们也歇著。” 魏成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已经很难得了。 这也就是大家接触了一段时间,魏成又想著自己要是遇到事了,李向东三人能拉他一把。 否则这种隱秘的事情,李向东三人不付出点东西,下点血本,外人谁会跟他们说这些? 送走魏成,阿哲关上屋门上锁,走到李向东的床铺上坐下。 “东子,你之前说过什么上游和下游,我看魏成就像你说的那样,他已经把上下游全给打通了,闽省接货,京城出售,这一趟趟的倒腾,赚大发了!” 李向东躺在床铺上,双手压在脑后,翘著的二郎腿换了换。 “怎么茬儿?你也想学著弄条產业链出来?” 阿哲摆摆手,“我就是羡慕羡慕,我可摆弄不好这种事情,又是分利润,又是维持关係,想想我都头疼的很。” “那就甭想了,赶紧歇著吧,明天上午还得早点起床出去打探银元的价格呢。” 打发走阿哲,李向东准备眯一会儿,睡醒了再去食堂吃晚饭,吃完回来继续睡觉。 这年头的火车,乘客们上车后只需要看守好自己的行李,不用再操心別的,坐一趟下来都累的不行。 更不用说李向东他们这些列车员了,一趟车跑下来,休息的时候只要挨著枕头,心神放鬆后立马能睡著。 “醒醒东子,该去吃饭了。” 阿哲过来喊,李向东被他摇醒,起床后洗把脸,三人结伴来到食堂吃饭。 他们三个端著饭盒刚刚坐下,过来吃饭的列车长吴解放跟著坐了过来。 “你们三个悠著点。” 吴解放没头没尾的说完这句话,埋头开始吃饭不再多言。 阿哲和侯三不明所以的朝他看去,然后两人的目光对视后齐齐落到了李向东身上。 “吴大爷,彩色电视机和洗衣机是我们买回家自用的,之前是我买的,这次是侯三。” 李向东明白吴解放这是专门过来好心提醒他们,倒腾点小玩意也就算了,像彩电和洗衣机这些大件非常招人眼球。 都不用別人使坏,万一遇到个多事的好心群眾举报,他们三个就得直接交代在闽省地界。 再回京城时估计就会有人专门押送,带著银手銬了... “什么彩电?什么洗衣机?东子,你说什么呢?” 吴解放装傻充愣,一句三问,说完也不等李向东回话,端起饭盒起身走到旁边的空桌子前坐下,继续埋头乾饭。 之前李向东买彩电和洗衣机那次,他就是提前去的火车站,主打一个没看见,不知道。 这次得知李向东三人又往招待所里倒腾回来一台洗衣机和彩电,他出於好心,看在侯建设的面子上。 过来多嘴提醒一句都是破例,让他顺著李向东的话往下说,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做为一名老党员,即便工作上有便利,他都没有乱伸过手,现在大环境如此,他管不了,可他再干些年就要退休了,他才不会掺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嘖~” 李向东看著坐到对面桌上的吴解放,感觉大爷果然是大爷。 “赶紧吃饭。” 李向东对左右的阿哲和侯三招呼一句,三人埋头乾饭,吃完直接回休息的屋子继续躺著。 一夜无话直到第二天早上,天色刚刚发亮。 李向东喊醒了还在睡觉的阿哲和候三,两人打著哈欠坐在床铺上发呆。 “赶紧的去洗脸。” “东哥,不用起这么早吧?” “对呀东子,就是过去问个价格,这么早起来干嘛?外面现在连公交都没有呢。” 侯三和阿哲抱怨归抱怨,但两人还是听话的开始穿衣服。 “不是去打听价格,趁著现在天还没有大亮,咱们先把彩电和洗衣机搬到火车上。” 李向东解释了下,大清早喊两人起床的原因。 屋角放著的彩电和洗衣机没有票据,吴解放昨天下午吃饭的时候都过来提醒了,他觉得还是稳妥点好。 侯三和阿哲明白怎么回事,两人抓紧用凉水洗脸。 大家凑在一起时间久了,对方都是什么秉性互相清楚,李向东说好听点是谨慎,直白讲就是胆子小,这一点侯三和阿哲两人心里门清。 三人把彩电和洗衣机弄上火车,放到休息车厢后回到招待所时,一趟车过来的同事们才三三两两起床去食堂吃早饭。 “走吧,咱们也去吃早饭,吃完了抓紧去打听价格。” 第759章 顶箱柜 京城火车站,站前广场。 李向东喊来一辆三轮车,彩电和洗衣机放上后车斗,侯三没跟蹬三轮的师傅说他家住址,直接对人家说去船板胡同。 “先放我家?” “对呀东哥,拉我家到时候还得再折腾,咱们两家的院子挨得近,等我那座院子修缮好了,直接搬过去也能省点事。” “行吧,你说的有道理。” 李向东答应下来,想了想又开口道:“放归放啊,我家孩子多,要是没看住。” 下面的话李向东没说,侯三点点头道:“没事东哥,直接放你家书房,之前你不是说要给书房上锁来著嘛,正好。” 靠! 这是把他家的书房当临时仓库了,谁要再说侯三傻,李向东绝对一拳捶他脸上! “那就走著,师傅,船板胡同!” “得嘞爷们,你们坐好嘍。” 三轮车师傅蹬的不快,一路安安稳稳拐进船板胡同。 “东哥,你看。” “我看到了。” 李向东远远看去,老宅大门口停著一辆卡车,正好把路给堵死。 老宅大门口的左前方是条巷子,穿过巷子右拐才是李向东家大门口。 巷子可以穿过三轮车,但卡车停的位置就靠近巷子口,三轮车压根过不去。 “东子,卡车上是家具,不会是孙叔从红木厂给你买的吧?” 距离越来越近,不用阿哲提醒,李向东已经看清楚了卡车上放的什么,小叶紫檀和黄梨的衣柜,顶箱柜。 “师傅,到了,停这里就行。” 李向东喊停三轮车师傅,让三轮车停在了老宅大门口。 “现在过不去,阿哲,侯三,咱们先把彩电和洗衣机放我家老宅,等卡车走了再搬到我家。” “成。” 付车费,李向东三人帮著蹬三轮的师傅一起把彩电和洗衣机抬进老宅院里。 李大嫂看到他们抬著东西进院,开口询问。 “东子,这些是你买的?” “不是,侯三给新家置办的,胡同里的卡车把路给堵了,我们先放这。” 李大嫂一听是自家儿子师父的东西,赶忙上前招呼。 洗衣机还好,可以直接放院子里,彩电还是放进屋里让人安心。 “东子,外面卡车上的家具,是孙叔帮你家买的,你快回去看看吧,咱娘和你二嫂已经过去了。” “知道了大嫂,我这就回。” 电视机放进李大哥屋里,李向东三人从老宅出来后从卡车的一侧挤进巷子里。 阿哲边走边回头,“东子,孙叔的眼光不错呀,家具瞧著可真漂亮,多少钱?” 李向东笑著回话道:“具体多少钱等会你去问孙叔,我只能告诉你价格不贵。” 阿哲点点头,“这个我知道,现在的老式家具不好卖,现在流行的是组合式家具。” 侯三对此一窍不通,他听不懂阿哲在说什么。 “组合式家具?阿哲,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阿哲笑著给他解释道:“组合式家具你家就有,客厅放电视那个的柜子就是组合柜,简单说就是功能多的家具。” “前两年不是讲究七十二条腿嘛,现在有句顺口溜我给你们俩念道念道啊,组合家具沙发床,黑白电视放中央,三间砖房水泥地,租辆卡车接新娘。” 侯三听完顺口溜后哈哈笑了起来,“阿哲,你从哪听的这些?” 李向东顺嘴接话,“肯定是从媒婆嘴里听到的唄。” 侯三眼珠子转转,笑道:“阿哲,加把劲啊,再过几个月就要过年了。” “滚蛋!” 阿哲闹了个大红脸,现在十分后悔刚才自己话多。 “东子,回来了。” 李向东三人进院后刚穿过垂门,便与往外走的蛐蛐孙碰面,蛐蛐孙身边还跟著四名精壮汉子。 “回来了孙叔。” 李向东笑著掏烟递给蛐蛐孙一根,然后开始散烟。 “麻烦你们了师傅,劳烦你们抬柜子的时候小心点。” 四名汉子接过烟看向蛐蛐孙,蛐蛐孙开口介绍道:“给你们烟的是主家,我就是帮个忙。” 四名汉子明白怎么回事,纷纷开口让李向东放心,他们就是干这个的,把物件给磕了,那是砸他们自己的饭碗。 “这包烟师傅们留著抽。” 李向东也看不出来四人里谁主事,直接把烟塞进离他最近的人手里。 “行了东子,你们刚回来,先去洗漱喝水歇著,我陪师傅们出去继续往家里抬家具。” 蛐蛐孙说著就走,李向东一把拉住蛐蛐孙,等四位汉子走远一点,开口道:“您都多大岁数了,跟著抬家具?” “嗨!我抬的动嘛我?巷子有点窄,我就是帮忙看著点。” “哦,这样啊,那您去吧。” 李向东鬆开蛐蛐孙,招呼阿哲和侯三两人去水房洗手洗脸。 “爹~爹~狗狗~” 李小竹这时跑过来,拽著李向东的裤腿,抬手指向倒座房。 “狗怎么了?关进倒座房里了?” “嗯嗯~” “没事,家里现在有外人,先关它们一会儿,等会爹再把它们给放出来,你自己去玩吧。” 李向东打发走李小竹,简单洗漱后回屋放好身上的挎布包,然后开始指挥著刚才那四名汉子,往各个屋里摆放家具。 “大哥,这个柜子有多重?” 侯三走到一个柜子前试著抬了一下,衣柜纹丝不动,他好奇的看向,刚刚放下眼前的这个衣柜,此时正在大口喘气的汉子们。 其中一名汉子擦擦额头的汗,回话道:“爷们儿,你刚抬的那个是顶箱柜,材质是黄梨的,不算重,也就六百来斤。” 侯三惊讶道:“这还不重?” “不算重的。” 又有一名汉子开口,“我们厂子的仓库里还有更重的呢,最重的將近八百斤。” 侯三这边好奇的不停询问,李向东那边也在拉著蛐蛐孙在一旁低声交谈。 “孙叔,多少钱?等会我给您拿钱。” “两个顶箱柜,两个衣柜,摇椅我没有买紫檀的,我给你买的是黄梨的,一共一千九,不是,东子,你什么表情?觉得贵了?” “没有孙叔,我没觉得贵,我是觉得这也太便宜了!我还以为得三字开头呢。” 李向东可没胡说,他真是这样认为的,刚才侯三的话,他全听到了,一个顶箱柜的重量都六百来斤,这价格简直就是甩卖。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760章 两天 “孙叔,十五。” 李向东比划一个吹银元听响的手势,蛐蛐孙点点头,嘴角翘的老高。 自打囤积银元开始,他每天期盼的事情,就是李向东三人跟车从闽省回来后,告诉他银元又涨价了。 回回听到好消息,他都会当天晚上整上一盘生米,听著收音机,坐在桌前小酌一杯。 岂是一个美字了得! “东子,叔也跟你说个消息,你听了保准高兴。” 蛐蛐孙神神秘秘,李向东来了兴趣。 “您说。” “老家具。” 蛐蛐孙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扬扬下巴,目光看向还在休息的那四名精壮汉子。 “您是说?” “对,你可以过去问问。” 李向东收敛脸上的笑意,转身快步走到四名精壮汉子身边,打断拉著人家不断好奇问这问那的侯三。 “师傅,抽菸。” 李向东掏出包刚刚装进口袋,还没有开封的大前门。 “您刚给的我们还没抽完呢,不用了。” “拿著抽,拿著抽,水够喝吗?媳妇你去提个暖水瓶过来,再给师傅们的杯子里续上水。” 李向东热情的过分,四名汉子也不傻,人家一看他这就是有事,汉子们接过烟后静待下文。 “各位师傅,我跟你们扫听个事儿,你们厂里有老家具吗?” “有。” 四名汉子齐齐点头,他们四个虽然不是厂子里的手艺师傅,但在厂子里待的久了,这点事还是清楚的。 其中一名年纪最大的汉子开口道:“我们厂不算大,老家具是有一些,就是数量不多,您问这个是有想法?” 李向东笑著点点头,“对,您四位瞧我这屋里的家具想必也能看出来,我这人喜欢这些。” 汉子接话道:“是能瞧得出来,这年头像您这样的不多了,您要是喜欢就去我们厂看看,那些老家具都是我们厂的藏品,还是建厂那时候从市面上买的,都存了將近三十年,全都是明清时期的老家具。” “藏品?” 一旁的侯三插话道:“你们厂不就是做红木家具的吗?怎么还收藏以前的老家具?” 这个问题算是把四名汉子给为难住了,他们互相看看,谁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蛐蛐孙见此,上前开始给侯三解惑。 “那些收藏的明清家具其实相当於教具,咱们京城所有红木家具厂,多多少少仓库里都有一些,以前的老家具有些做工非常精美,上面的雕、镶嵌、贴金和彩绘这些很有借鑑意义。” “怎么说呢,进厂的学徒工只跟著师傅学手艺,技术只要下苦功夫是能学到手,但是只有被老家具薰陶过,做出来的物件才能有那个味道。” 蛐蛐孙说到这里,一名汉子点点头,开口道:“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我以前在厂里见过老师傅带著徒弟拆老家具,拆开了研究半天再给装上。” 李向东见话题扯远,赶忙往回拉韁绳。 “四位师傅,你们厂的那些老家具既然要卖,我打算买,你们看我等会跟著卡车一起去一趟成不成?” “成啊。” 年纪最大的汉子爽快答应,然后看向三名同伴,“歇好了吧?车上还有一个衣柜呢。” 四名汉子喝完杯子里剩下的水,相继出屋继续去干活,蛐蛐孙跟著一起去帮忙照应。 李向东趁著这会功夫,回里屋换了下身上的衣服,又从家里藏钱的小木盒里拿出来三千块钱。 这三千块钱里有九百等会要给蛐蛐孙,剩下的两千一便是准备用来去红木厂买老家具的。 机会难得,李向东不想错过,现在市面上是不缺老家具,但老家具也是分档次的。 人家专门做红木家里的厂子,收藏了將近三十年的物件,东西绝对差不了,必定一件比一件精美。 这种可遇不可求的事情,李向东肯定要抓住趁机咬上一口。 从里屋出来,客厅已经没人,大傢伙都去了正房。 李向东迈步来到院里,看到家里的三个孩子和张苗苗凑在一起,四人蹲在地上围成一圈高兴的不得了。 他往正房走时,路过四人好奇看了一眼,四个孩子围在中间的是书房那个青瓷鱼缸。 哎~ 不对! 李向东转身走到李小竹身后站定,弯腰朝鱼缸里看去,隨即开口问道:“鱼怎么换了?” 他瞧著鱼缸里的两条金鱼,追问道:“之前那两条鲤鱼呢?” 李晓波抬头迎上李向东的目光,“三叔,那两条鲤鱼死了,我餵小和小白吃了。” 李向东无语道:“你们给玩死了?” 李晓波嘿嘿笑著挠挠头,李小竹站起身指著李晓海。 “爹~嘚嘚~鱼鱼~没了~” 听到闺女告状,李向东有些不太相信,主要是她之前没少告黑状,往李晓海脑袋上扣黑锅,她说出来的话没办法確认真实度。 “是你把鱼玩死的,还是哥哥把鱼给玩死的?” 李小竹急坏了,“嘚嘚~嘚嘚~” 李向东看到闺女的反应激烈,又见李晓海闷不吭声,也不为自己辩解,心里的天平开始偏移。 他看向李晓波,“你跟我说说,谁把鱼给玩死的?” “三叔,不是我。” 李晓波摆手否认的时候,偷偷的指了指李晓海。 这下有第三方出来指认,李向东抬手揪住李晓海的耳朵。 “玩几天给玩死的?” 李晓海知道躲不过去,老实交代道:“两天。” “能耐了你。” 李向东手上加了点力道,李晓海疼的叫了两声。 “爹你快鬆手,我娘已经教训过我了,你不能再揪我耳朵。” “你娘揍过你了?” “揍过了。” 李晓海第一时间回话,一旁的李小竹拍著手咯咯笑,“娘打嘚嘚~打屁股~” 李向东鬆开李晓海的耳朵,轻轻弹了李小竹一个脑瓜蹦。 “瞧给你高兴的,好像你没有被打过屁股似的。” “没有~我乖著呢~” 李小竹也不知道是忘了,还是记得却死不承认,反正她一口咬定自己没有被周玉琴打过屁股,嘴里连连说著自己是乖孩子。 “行,你最乖。” 李向东敷衍一句,快步去正房找周玉琴要来书房的钥匙。 等他再回到院里,上手拿走鱼缸准备放回书房。 李小竹迈著小短腿追上来,拽著李向东的裤子不让走,“给我~鱼鱼~” “不准再玩了,玩洋娃娃去。” “我不~” “鬆开我,你不是最乖吗?你不听话是不是?” “我不乖~” ps:有书友反馈衣柜和顶箱柜的价格太贵,本人主打听劝,已修改成九百。 第761章 红木厂的老家具 因为李向东把鱼缸放回书房,並且给书房上了锁,李小竹生气了,她喊上张苗苗一起去正房门口玩摇椅。 “上不去吧?用不用我抱你上去?” 李小竹不接李向东的话茬,哼哼唧唧的趴著往上咕蛹。 “来,苗苗,大爷抱你上去。” 李向东故意把张苗苗抱到另外一张摇椅上,轻轻推了一下。 “你自己慢慢往上爬吧。” 李向东说著转身就走,有了对比,李小竹气呼呼的不停拍打摇椅。 “你不走~抱抱~” 李向东乐道:“不跟我犟了?” “我乖~” “嗯,你乖还是不乖,我们说了不算,只有你自己个儿说了算。” 李向东打了下李小竹的屁股,抱著她放到摇椅上,推了推让摇椅晃动起来后迈步离开走进正房。 他进屋把侯三和阿哲喊到了院里,“等会我要去买老家具,你们俩去不去?” 阿哲摇摇头,打算回家睡觉。 “我就不跟著去了,侯三,你要去吗?不去,咱俩等会去东子家的老宅搬彩电和洗衣机,去的话我就不等你们俩了。” “我去!” 侯三对老家具很好奇,买不买的不重要,他就是单纯的想过去看看。 “阿哲,你累了就回家歇著吧,彩电和洗衣机等我们俩回来了再去搬。” “嗯,我先回了。” 阿哲去正房打了招呼,李向东和侯三送他往外走。 “孙叔,您忙著,我回了。” 在垂门碰到指挥著四名抬著最后一个衣柜的蛐蛐孙,阿哲停下脚步打招呼,让开路等四名汉子过去,他也没让李向东和侯三再送,自己快步朝院外走去。 衣柜抬进正房东屋放好,李向东告知一声李老头等人自己要去干嘛,招呼蛐蛐孙和侯三跟著四名汉子爬上卡车,一路顛簸来到一家红木家具厂。 蛐蛐孙来过几次,熟门熟路的打头来到销售科,说明来意后便有专人带著他们去仓库里选老家具。 “东哥,你发什么呆呢?看上哪个去问问价呀?” 李向东进仓库后有种眼繚乱,不知道应该先看哪个的感觉,因为入眼的全是上等明清老家具。 上辈子他跟人学过鑑定老家具,也跟著混过几次拍卖会,看过一些私人收藏,虽说那些东西他一件都买不起。 但好歹开了眼界,也算是见过好玩意的,可他还是被眼前的家具给震撼到了! 不是侯三开口催促,他还且回不了神呢。 “这些圈椅多少钱一把?” 李向东就近指了指面前的几把黄梨圈椅,陪同的销售科工作人员,面无表情的回话道:“二十块钱一把,三十五块钱一对儿。” “明的和清的一个价?” “一个价,要吗?要我先登记上,等挑完了再一起算帐。” “要!” 李向东说的非常肯定,他看向一旁的蛐蛐孙和侯三。 “你们俩要吗?” “我来一对儿。” 蛐蛐孙笑著点头,侯三不懂这些,他反问道:“东哥,我要还是不要?” “这个可以要。” “那我要,我也要一对儿。” “成。” 李向东看向等在一旁的工作人员,“这几把圈椅我们都要了。” “行。” 工作人员说话很是言简意賅,拿著本子和笔开始登记。 甭看李向东三人上来就把所有圈椅给包圆了,但他还真高兴不起来。 这些可都是在挥泪大甩卖,厂里的老师傅们都不知道闹过多少次了,但是没办法,厂领导已经决定转型,老家具卖出去的钱都是运转资金。 “同志,这两张条案多少钱?” “一张五十,两张一百。” “两张九十?” “这个不减价。” “孙叔,侯三。” 李向东再次看向他们俩,这次两人不打算买了,侯三刚才买两把圈椅也就是图个新奇,他其实对这些无感。 蛐蛐孙是因为家里没有地方,椅子还好说,跟家里的换一下就成,条案是真没有地方摆放。 “同志,这张架子床?” “三百,这是清朝的黄梨架子床,不讲价。” “要了!” “这是明代的紫檀边座百宝嵌戏狮图插屏,一百八。” “明代的黄梨螭捧寿纹玫瑰椅,一百。” “黄梨卷草纹藤心罗汉床,三百五。” “黄梨十字连方罗汉床,三百五。” ... 一圈转下来,钱如流水,李向东先可著大件的,以后升值空间最大的挑完。 “同志,您给算算已经多少钱了?” “两千零六十,同志您还要吗?” 李向东没有急著回话,他身上带著三千块钱,但他只能动用两千一,他也不打算再借蛐蛐孙的钱。 拋除蛐蛐孙和侯三两人买的圈椅钱,他还剩下一百一。 仓库里价值最大的一批已经全部拿下,剩下的钱倒是还能再买点小件,可已经登记的老家具不少了,还都是很占地方的家具。 家里三间倒座房,他只能空出来两间存放,剩下的一间还得放煤球和杂物。 “同志,今天就先到这吧。” 去財务交钱,安排工人装车,赶在下午四点左右,两辆载满老家具的卡车,停在了老宅门前的胡同里。 之前用卡车来送衣柜和顶箱柜的时候,胡同里好多邻居都过来瞧过,这次不仅多了一辆卡车,家具的样式也多,过来瞧热闹的邻居更多了。 好在红木家具厂安排的搬运工人也不少,干起活来比较快。 工人师傅们搬家具时,李向东和侯三两人也没有閒著,他们俩把洗衣机和彩电从老宅抬到新家的书房。 家具全部搬进倒座房归置好,李向东塞给工人师傅们几包烟,一路把人送上车,看著卡车慢慢启动。 李向东一把拽住了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刚才爬卡车玩的其他几个孩子,各自的家长没管,全都吱哇喊叫著去追卡车。 “爹,你快鬆开我,我也要去追!” “追个屁追,跟我回家,看你玩的这一头汗满身土,回家等著挨收拾吧!” “疼,爹你拽的我胳膊疼。” 李向东听到李晓海喊疼,疑惑地目光向他看去,明明没有用力怎么会疼? 他试著一鬆手,李晓海顺势往地上一坐,然后抬头朝他看去。 “...” 第762章 耍心眼 李向东起初还以为是李晓海的胳膊脱臼了,可他看著坐在地上眨巴著眼睛,不哭不闹的李晓海,立马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行!非常行!你长大了。” 李向东竖起一个大拇指,真是有乃父之风,屁大点的孩子都会耍心眼,往他身上碰瓷了。 “站起来。” “哦,爹,我回家了。” 李晓海站起身拍著屁股上的土,闷头快步往家跑。 “晓波,你刚才可是看见了,等会该怎么样跟你三婶说,你自己心里有点数。” “嘿嘿,三叔,我想吃方便麵。” “甭跟我提条件,说不说实话你自己看著办。” 李向东背著手不紧不慢回家,李晓波打小在李晓江和李晓涛两位哥哥的夹缝中生存,別的没学会,识时务这一点都不用李二哥两口子教,全是自己悟出来的。 “三叔,刚才是晓海自己往地上坐的,你没有推他。” “嗯。” 李向东点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他进院后先去看了眼两间倒座房里的家具,仔细检查確认没有磕碰,便从屋里出来关好了屋门。 这两间屋还是得上锁。 倒座房不適合长时间放置这些家具,李向东心里也清楚这一点,但他家也没有別的地方,去外面租房子,他又不放心。 现在屋里的每一件老家具,放后世都能上拍卖会。 他不放在眼前看著,不放心! 只能先凑合著过渡一下,等以后买了新院子再说。 “三叔,小黑和小黄还在倒座房里关著呢。” “你把它们俩放出来吧。” 家里现在除了蛐蛐孙和侯三,没有外人,两只狗子没必要继续关在倒座房里。 “你不是有话要跟你三婶去说吗?你三婶从屋里出来了,你还不赶紧去。” 李向东抬手指了指拎著脏衣服往水房走的周玉琴,李晓波闻言抓耳挠腮,一脸纠结的走了过去。 “晓波,你的意思是晓海是故意往地上坐的?” “嗯,反正三叔没有推他,三叔拉著他的手一松,他自己就坐地上了。” “那是不是他没有站稳?不小心自己摔了?” “三婶,我不知道。” “行,你去玩吧。” 周玉琴心累的很,她突然有种一家四口自己最傻的感觉。 刚才李晓海裤子上满是土的回家,她正准备好好教训教训他,问他是不是在地上打滚来著。 李晓海说不是,说是李向东拉著他回家的时候,李向东鬆手时他没有站稳... 现在一听小侄子过来专门说给自己听的话,周玉琴心里有火不知道该怎么发。 “揍他去啊!揍完了站墙角。” 周玉琴看向依靠在水房门口的李向东,“我用什么理由揍他?他说没站稳,我又不能硬说他撒谎。” “这还需要理由?小小年纪跟咱们俩耍心眼,这还不该揍吗?” 周玉琴一听也是,哪来的那么多理由! 她风风火火的从水房出来,快步走到正在和李晓波一起玩的李晓海身边,揪住他的耳朵回屋。 “东哥,怎么了这是?” “小树不修不直溜,你是要回家?孙叔要在我家吃晚饭,你不打算陪著一起?” “不了东哥,我还是回家吧,身上的钱有些多,天黑回家我怕不安全。” 李向东想想也是,侯三的挎布包里还装著不少钱呢,是他打算买冰箱却没有买省下来的钱。 “我送送你。” “不用了东哥,我坐公交。” “你確定?一把圈椅三十来斤呢,我劝你还是从我们胡同里出去后坐三轮车回家。” “嘿嘿,我把那两把椅子给忘了,要不东哥那两把椅子还是先在你家放著吧,跟我买的洗衣机和彩电放一起。” “...” 侯三买的那两把圈椅放到倒座房,李向东推著自行车把侯三送到了公交站点,看著他上车,李向东调转车把回家。 “爹,顺风车坐不坐?” 半道碰到刚刚下班的李父和李大哥两人,李向东减速开口询问。 “不坐,你自个儿回吧。” “那你们俩慢慢走,我先顛儿了。” 李向东对两人摆摆手,加快速度往家赶。 “爹~” “怎么这么高兴?” 李向东还没停好自行车呢,李小竹咯咯乐著跑了过来。 “妹妹呢?” “回家了~” “你这次怎么没有跟著一起去妹妹家?” “嘚嘚~娘打嘚嘚~打屁股~” 敢情! 难怪李小竹为什么会如此高兴,李晓海挨收拾,她在一旁瞧热闹,不高兴才是怪事呢。 李向东拉著她走进东厢房,看到贴著墙根罚站,蔫头耷脑的李晓海,不由乐出了声。 “呦,咱们家的大聪明这是干嘛呢?累不累?用不用我给你搬个小板凳过来?” 李晓海揉揉鼻子没吭声,扭头不去看幸灾乐祸的李向东。 “以后再跟我耍心眼,下次换我收拾你,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 “在墙根站多长时间了?” “没有多长时间。” “那就继续站著吧,等会儿我过来喊你。” 李向东过去把进屋这会功夫,便已经贴著李晓海站好的李小竹抱走。 父女俩来到正房,李向东把李小竹放到地上,让她自己抱著洋娃娃去玩。 李向东提著暖水瓶,给坐在客厅八仙桌两侧的李老头和蛐蛐孙两人续满热水,拎过来一把椅子后三人坐在一起开始閒聊。 “东子,等会吃完饭你送我回去,我给你看个好玩意。” “什么好玩意?” “嗨,等你看见就知道了,现在甭问。” “神神秘秘的,成,我不问。” 李向东的话音刚落,李父和李大哥兄弟俩过来了,他们下班回家听到李向东买了好多家具,结伴登门过来瞧稀奇。 三人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李父开始嘮叨。 “钱白瞎了,你都不如买台彩色电视机,满满两屋子买回来却用不上的家具,劈柴烧火都费劲!” 李大哥十分赞同的点点头,“爹,您老说的在理。” 哪在理? 大理? 站在一旁的李向东咧咧嘴,对眼前的爷俩很无语,不愧是李晓江的亲爹和亲爷爷。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763章 將军 “老三,你要的铁镐和筛子,我给你放最里面的那间倒座房里了。” “知道了爹,多少钱?我给您。” 李向东掏钱,李父也没客气。 “你凑个整给十五块钱吧。” 钱到手,李父对摺两下塞进上衣口袋,他也没喊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转身大跨步回老宅。 李向东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一把拉住李大哥的胳膊。 “大哥,咱爹从煤店买那个淘汰的铁网筛子了多少钱?” “两块。” “大哥你確定?” 李大哥非常肯定的点点头,“没错就是两块钱,咱爹当时忙不过来还是我去交的钱呢。” “一把铁镐十三?” 李向东简直无法理解,李父就算是把买铁镐用的工业券算里面,一把只有镐头是铁的铁镐,也不应该卖这么贵。 除非李父买回来的铁镐是宝贝,有人拿著它在海底挖过曰本岛! “咳咳~” 一旁的李二哥咳嗽一声,李向东转头朝李二哥看去。 “二哥,你是有话要说?” 李二哥挠挠头,“一把铁镐肯定不可能卖十三块钱,前两天咱爹刚替你交了水电费,你自己琢磨吧。” “...” 李向东咂摸咂摸嘴。 原来如此,李父这是帮他掏完水电费后心里不爽利,逮著机会往回找补呢。 “什么十三块钱?水电费不是已经交了吗?” 晚饭已经做好,李老头见李向东迟迟不回屋去吃饭,过来喊人正好听了一耳朵。 “爷爷,我们俩回了。” 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果断选择走人,只是他们俩这种行为表现,给李老头的感觉就是里面有事。 “站住,我让你俩走了吗?跟我说说刚才聊什么呢?” 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转身后腿还没迈出去一步呢,闻言对视一眼。 李二哥看到来自李大哥的眼神,明白李大哥这是在告诉他,谁多嘴惹出来的事,谁去解释。 “老二,你看东子干嘛呢?赶紧说,说了回老宅吃饭去。” 面对李老头的咄咄追问,李二哥只好如实交代。 “爷爷,我们俩能走了吧?” “走吧。” 李老头摆摆手,冤有头债有主,他不会牵连无辜。 李大哥和李二哥如蒙大赦,当即快步回老宅,两人的步伐一个比一个快。 “东子,回屋吃饭了。” “哦。” 李向东跟在李老头身边穿过垂门进院,他见李老头面色如常,感觉非常不对劲。 “爷爷,没多少钱,您甭跟我爹计较。” “嗯,你孙叔在呢,我心里有数。” 李老头的话,李向东听著好像还是没完的意思,便继续替李父说起了好话。 “爷爷,我爹他其实挺不容易的。” “你经常跟车往外面跑,那你跟我说说这年头谁容易?” 將军! 李向东无话可说,只能在心里为李父祈祷。 爷孙俩走进正房,李老太和蛐蛐孙已经入座,周玉琴正站在桌前盛饭。 李向东刚挨著蛐蛐孙坐下,李小竹走过来拽了拽他的衣服。 “干嘛?来,我抱你。” 李向东说著伸手去抱李小竹,李小竹挣扎著被他放到椅子上。 “嘚嘚~嘚嘚~吃饭饭~” 李小竹这个当妹妹的,还记得李晓海在屋里罚站呢,其他人都给忘了。 “哦,对!” 李向东赶忙起身回东厢房喊人,只是他快步从正房出来,推开东厢房的屋门时。 原本老老实实站在墙角的李晓海,此时歪三扭四的倚靠在墙上,眨巴著眼睛正在抠鼻屎。 “饿了?” 李向东带著嫌弃的声音传来,李晓海看向屋门口的方向嘿嘿笑了笑,手里搓著的一团准备往地上弹。 “別动!去洗手去,別乱弹,洗完手吃饭。” “哦。” 李晓海低著头边走边玩,捏一下,搓一会儿。 “快点的跑著去,记得打香皂。” 太埋汰,李向东都看不下去了,他等李晓海跑进水房,这才迈步回正房去吃饭。 水房里有专门给李晓海准备的小板凳,他个头矮够不著水龙头。 李向东没有陪著他一起去,是因为他这个年龄只是简单的去洗个手,已经不需要有人在一旁盯著。 今晚的饭菜比较丰富,桌上的菜比平时多了好几道。 蛐蛐孙先是帮忙跑红木厂拉衣柜,后面又帮忙掌眼买老家具,李向东肯定要好好招待。 没喝酒,蛐蛐孙说晚上还有事,李向东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蛐蛐孙不喝酒,李向东和李老头也不是嗜酒之人,大家便开始踏踏实实的专心吃饭。 晚饭吃完,天色还没有黑透,蛐蛐孙开口告辞离开,他担心再晚会儿,路上没有蹬三轮的。 两把圈椅的分量不轻,李向东骑自行车载他,他拎不动,换他来骑,道儿太远,他嫌费腿。 几毛钱的事儿,蛐蛐孙不差这点,直接在胡同口附近拦下一辆三轮车。 “唉,孙叔,东子,巧了不是!” 蛐蛐孙招手喊来的三轮车,正好是在外面跑了一下午,准备回家吃饭的张森。 “还真是巧了。” 蛐蛐孙和张森两人因为中间人李向东,见过好几次,也在一起喝过酒。 一旁骑著自行车的李向东不由笑道:“这钱还真是合该你小子赚,你受累跑一趟跟我一起送孙叔回家。” “跑一趟没问题,钱就算了,咱们不提这个。” 不管车费是蛐蛐孙还是李向东出,张森都不好意思收。 他说著话从车上下来,帮著蛐蛐孙一起把圈椅放进后车斗。 “孙叔,这是您老买的两把椅子?” “对,瞧著喜欢,买回家自己用。” “那您坐好嘍,我蹬快点,您也好早点回家歇著。” “三木,直接往白塔寺方向走。” “好嘞,东子。” 张森等蛐蛐孙坐好,脚下用力,三轮车的车軲轆开始转动,李向东骑著自行车跟在一旁,三人一路閒聊嘴没停,直到车停在蛐蛐孙家的大杂院门口。 “孙叔,椅子放哪?” “隨便放。” 蛐蛐孙给李向东使了个眼色,李向东掏出口袋里常备的烟扔给张森。 “你先在这个屋里等会,我去隔壁屋跟孙叔说点事,一会儿咱俩再一起回。” “行,有话你们慢慢聊,我不著急。” 第764章 先收一批 “孙叔,您不是说要给我看个好玩意吗?神神秘秘的,在我家吃饭的时候酒也不...我靠!” 李向东跟在蛐蛐孙身后来到隔壁屋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看到桌上的一盆油匠短叶君子兰后大吃一惊! “孙叔,这盆君子兰?” 蛐蛐孙笑著招呼李向东在桌前坐下,“没想到吧?” “没想到。” 李向东摇摇头,隨即问道:“我记得当时问过您来著,您不是说只有两盆,没了吗?这一盆又是您从哪淘换回来的?” 蛐蛐孙自然不会告诉李向东,当时他说卖的只有两盆是在忽悠。 “这个你甭管,你就告诉我这盆君子兰你想不想要吧?” 李向东不解的问道:“您是要送给我?” 蛐蛐孙抬手把桌上的君子兰往李向东身前推了推,“不是不可以。” 李向东低头看著面前这盆,比家里明显小很多的君子兰,心里非常纳闷。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蛐蛐孙虽然抠门的性格改了好多,但也肯定不会好端端无缘无故的送他,现在的君子兰价格可不便宜呢。 李向东心里的警报拉响,“孙叔,您是不是想让我帮忙做点什么?” 蛐蛐孙摇摇头,“不是。” “那您?” “我就问你几句话。” 李向东鬆口气,“想问什么您直接问,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蛐蛐孙双眼直勾勾的盯著李向东,“叔也不问別的,你跟叔说说,你为什么让我帮忙给你爷爷介绍会养君子兰的?” “甭糊弄我啊,我已经找人打听过了,现在君子兰的价格势头涨势很猛,我就是没问出来具体是怎么回事,你小子应该知道吧?你跟我说道说道。” 李向东明白了蛐蛐孙在打什么算盘,差点笑出声。 蛐蛐孙不问,李向东也会找机会和盘托出,他之前只是懒得费两遍口舌,想四人凑一起再说。 没想到因为懒,他现在还能白得一盆油匠短叶君子兰。 他能怎么办? 只能上手把桌上的君子兰,再往自己的身前拉一拉... “瞧你那点出息!” 蛐蛐孙看到了他的小动作,脸上满是嫌弃。 “赶紧说,说完归你,你们也抓紧时间回家。” 李向东看向蛐蛐孙笑著点点头,然后语速不紧不慢的开始讲述,现在君子兰的价格为什么会一直不断上涨。 除了因为这种培育比较困难,还有就是常春市现在已经在流行养君子兰,这种风气可不是君子兰涨价后才开始的。 几年后的君子兰泡沫事件之所以会发生在常春市,而不是別的其它城市,这其中也是有原因的。 1932年,偽满洲国为了庆祝所谓的『开国庆典』,曰本將君子兰赠送给了清朝的末代皇帝,从此君子兰入住长春宫廷和御园。 君子兰先是偽满洲国的清皇帝专属,解放后慢慢流入扩散至民间,君子兰最先辐射的地区就是常春市。 民间有基础,后面的炒作和推动才接踵而来。 换別的城市,君子兰真不一定能炒起来,换別的城市,可能炒作鼓吹的也不一定会是君子兰。 当然,还没有发生的事情,李向东不会充当先知提前跟蛐蛐孙讲,他只是告诉蛐蛐孙,君子兰在京城和常春市之间有很大的价格差异。 京城的君子兰涨价,百分之九十九是常春市给带动起来的。 “东子,你怎么能確定君子兰还会继续涨价?而且这玩意上火车不方便吧?咱们四个就算是一起也带不了几盆,数量少了利润也不会太高。” 蛐蛐孙听明白怎么回事,琢磨了下感觉不如银元赚的多,风险也大。 怎么说呢,他认为倒腾君子兰,出力多,收穫却会远远低於预期。 “孙叔,国外的鬱金香事件您老知道吗?” 李向东话头一转,蛐蛐孙反问道:“鬱金香不是吗?它怎么了?跟咱们说的君子兰有关係?” “您先听我讲讲什么是鬱金香事件吧。” 李向东上辈子因为好奇君子兰泡沫事件,好吧,他就是后悔拍大腿,觉得自己当年没有赶上,好似从自己手缝里溜走两个亿。 因为这个心理,他专门了解过国外的鬱金香泡沫和国內的君子兰泡沫。 鬱金香和君子兰是在三十年代时,前后脚引进国內的。 与君子兰的『帝王专属』属性不同,鬱金香引入国內后好几个城市都有种植,京城也在其中,只是各地全都没有形成规模。 这也是为什么君子兰会替代鬱金香。 而且这片土地在解放前,一直是封建王朝统治,老百姓打心眼里认为专供皇帝老子的东西,必定是好东西! 有这个意识,君子兰事件的初期阶段,价格疯涨时相当一部分常春市民,便藉此催眠自己,从计划经济转为市场经济,那君子兰涨价它就是应该的,人家以前可是贡品! “这,这不就是击鼓传嘛!?” 蛐蛐孙听完鬱金香事件后心里非常不屑,他感觉外国人是又傻又疯,居然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看不明白。 “不对,东子,你小子是什么意思?你该不会是想说?” 蛐蛐孙一脸惊恐,指著桌上那盆君子兰的手都在颤抖。 “孙叔,真的如何,假的又如何,咱们能管得了吗?” 李向东语气平静,蛐蛐孙嘆口气道:“管不了。” “这不就得了?再者说,我只是因为君子兰的涨价,產生一种预感而已,您甭大惊小怪的。” 李向东隨意糊弄几句,然后继续往下说。 “孙叔,咱们不用杞人忧天,咱们著眼实地,现在君子兰一直在涨价是真的,咱们可以收一批,数量不用太多,用时间来换利润,咱们等年底看看能赚多少再说。” 囤积的银元一直在如期的涨价,因为这个因素,蛐蛐孙对李向东的话还是比较信服的。 而且在银元上赚了那么多,李向东现在看上了君子兰,除非他现在『下船』,否则他肯定要跟著往里投一些钱,这个和赚钱与否无关。 “那得嘞,话我该说的说了,您老平时多留意著市面上的君子兰,咱们第一批只收好的,普通品种就算了,不值当,您歇著,我回了。” 李向东抄起桌上的油匠短叶君子兰抱在怀里,站起身往屋外走。 “东子,你先等等!” 第765章 哪个疼? “太爷爷好。” “太爷爷你怎么在这里站著呀?” “太爷爷,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呀?” 吃过晚饭,来李向东家看电视的排头兵,李晓江几个最先过来,他们看到李老头站著垂门纷纷开口打招呼。 问李老头不在屋里,拿著铁镐站在垂门干嘛。 “你们爷爷过来了没?” “爷爷去胡同里的厕所了,一会儿就来。” “行,来就好,你们先去屋里吧,你们太奶奶准备好了饼乾,你们快去吃吧。” 听到有饼乾吃,李晓江几个也不再纠结李老头要做什么了,一个个爭先恐后的往正房跑。 “爹,您老乾嘛呢?” 后脚过来的李母,还有李大嫂两妯娌,看到门神一样的李老头后同样很好奇。 “我没事,等人呢。” 李老头回完李母的话,看向两位孙媳妇。 “老大和老二呢?他们俩今天不过来?” 李大嫂摇头,“晓江他爹说累了,今天就不过来了。” 李二嫂跟著说道:“我家那口子也是,说干了一天的活,打算早点睡,说起来也怪的很,每天乾的活都一样,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李老头笑笑没开口,李大哥和李二哥为什么不过来,他心里有数。 他不是在笑李大哥两人胆子小,而是在笑他们俩太老实,耍心眼都不会。 他们俩不躲可能还没事,躲著不来,这不就是在不打自招,明著告诉李父,这事是他们俩捅出来的嘛。 李老头寻思著,这要是换成小孙子李向东,绝对会跟个没事人一样,指不定还会说说笑笑的跟著李父一起去上厕所呢... “爹,您这是在等谁呢?” 李母追问,李老头扬扬下巴,“我要等的人来了。” “等人?爹,您是在等我?您等我干嘛?” 慢悠悠,卡著点过来的李父,穿过垂门后一脸不解的看向李老头。 李老头没跟他解释,拎起手里的铁镐,放下。 “这个你眼熟不?” “这不是我给东子买的吗?我买的我当然眼熟了。” “你多少钱买的?” “我...” 李父好像明白李老头为什么在等自己了... “挺贵的,咱们胡同里的供销社都没卖的,我专门跑別的地方买的,不少钱呢,新闻快开始了,都別在这站著了,爹,您老先请。” 李父想糊弄过去,只是李老头不给他机会。 “你说鸡毛掸子打人身上疼,还是这个打人身上疼?” 李老头这话问的,李父听后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李父想说都疼,一个比一个疼,但他不敢触霉头,咂咂嘴,乖乖从口袋里掏钱。 “不够,甭给我零的,你也给我凑个整,手里那张大团结给我。” 李老头钱到手,手里的铁镐递给了李父。 “放倒座房去。” “哦。” 李父拿著铁镐转身就走,心里直呼亏了的同时,还在不停琢磨著,这事是怎么被李老头给知道的? ... ... “孙叔您还有事?” 李向东刚走到门口,听到身后蛐蛐孙喊自己留步,他紧了紧怀里的君子兰,以为蛐蛐孙这是反悔了,想把给要回去。 “你家现在有地方了,你把画拿回去吧。” “不是在我怀里呢吗?” “我说的是那个!” 蛐蛐孙抬手指了指掛在墙上的那幅,去年李向东在鲁省倒腾蛐蛐时,十块钱从村民手里收的,不知名画家高仿作品《簪淑仕女图》。 当初这幅画李向东找他看过后,因为李向东还住在老宅,家里存放不便,就一直暂存在他这里。 “你家现在也有书房了,这幅画你还是拿回吧,你过去看看画有没有破损,是不是和你给我时一模一样。” 李向东被蛐蛐孙喊到画前,他也没有矫情,这种东西过手肯定是要检查的。 不是担心蛐蛐孙有没有把画给弄坏,而是交割清楚大家省心,避免以后產生纠葛,因此有了嫌隙。 “这幅画掛在您家这么长时间,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完璧归赵就好。” “是啊,完璧归赵。” 李向东看著眼前的画,嘆口气,表情微微有些失落。 蛐蛐孙听到嘆气声,心里不由一紧,“怎么了东子?是画有问题?” 李向东摇摇头,“没问题。” 蛐蛐孙闻言非常无语,“没问题你小子好好的嘆什么气?!” “就是因为好好的,才可惜了了嘛。” 李向东说著目光朝屋里的博古架看了一眼,隨即收回目光,走到桌前放下怀里的君子兰,再次回到画前,摘下画小心卷好。 蛐蛐孙感觉李向东有点反常,但看著李向东拿著画和往屋外走,他现在顾不得想这些,从抽屉里拿出三四张票据跟著出屋。 “孙叔,不用给我钱,下次,下次我拉您的时候,您再给我保证不拒绝。” 张森推回蛐蛐孙递来的手,不接,蛐蛐孙笑著解释道:“这不是钱,是肉票,叔一个人开火压根用不了,你快拿著。” “拿著吧三木,孙叔不差这点,甭推来推去了,你讲究,孙叔比你更讲究。” 李向东跟著劝,张森推脱不过最后收下。 “三木,帮我抱著这盆,等会放你三轮车上,甭送了孙叔,我俩回了。” 李向东把怀里的君子兰递给张森,一手拿著画轴,一手推著自行车往院外走。 李向东不让送,蛐蛐孙还是把他们俩送到了大门口。 蛐蛐孙站在原地,等著李向东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直到没进黑暗中,他转身回院,锁好南屋的房门,回到紧挨著的北屋。 进屋看到墙上之前掛著《簪仕女图》的地方空出来,他翻出自己之前淘换的一幅画掛上。 站在画前,蛐蛐孙想起李向东之前的不对劲,又想起李向东往博古架上看过一眼。 他回想著那一幕,站在李向东刚才站的位置,扭头朝博古架看去,入眼的是五彩描金开富贵抱月瓶。 去年李向东想用画换他的瓶子来著,他没答应,没想到过去这么久了,李向东还惦记著呢。 蛐蛐孙忍不住笑道:“这个臭小子,幸好那幅画没问题。”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766章 碎嘴子张森 “三木,你丫慢点!小心我的!” 李向东听到三轮车顛簸的咯噔咯噔响个不停,心里紧张的很。 张森可能是饿了,著急回家吃饭,脚下的三轮车蹬的飞快。 现在路不太好,万一把后车斗的那盆油匠短叶君子兰给顛坏了,李向东得心疼死! “一盆而已,至於嘛你。” 张森嘴上吐槽,脚下却已经放慢速度。 他不懂,但他和李向东一起光屁股长大,了解李向东的性格。 如果后车斗里的没有说头,或是廉价,李向东不会有如此表现。 “东子,那盆?” “君子兰,很贵。” “有多贵?” “你身下的三轮车多少钱?” “二手的,要是卖的话能卖一百多。” “三盆一模一样的,能买下两辆你身下的三轮车。” 『吱!』 张森直接剎车停在原地,后车斗的君子兰价格突破了他的认知。 他看向跟著停车的李向东,脸上充满了不可置信。 “东子,你在跟我逗闷子?” 李向东笑著反问道:“你看我像吗?” “不像。” 张森摇摇头,不自觉得咽口唾沫。 他现在也顾不上腹中的飢饿感,转身下腰拿起后车斗的君子兰,捧在面前开始仔细端详。 “这玩意一百?它连个骨朵都没有,几片叶子也能值一百?” “咱们边走边聊。” 君子兰事件可是全民炒作,这么好的机会,李向东自然要带著发小和家里人一起赚钱。 现在张森赶上了,他寻思著一遍是讲,两遍也是讲,反正蛐蛐孙都已经把今晚的讲课费给掏了,他就只当张森是来厚著脸皮蹭课的。 他这么一想,突然感觉张森这货还真是能蹭,什么课都蹭... 这一次的课时很短,李向东不需要跟张森讲君子兰为什么会涨价,为什么君子兰以后还会涨价,他只需要告诉张森养君子兰能赚钱就行。 之所以跟蛐蛐孙讲的细致明白,那是因为提前囤积品种稀有,品相上佳的君子兰,日常需要有人来养护。 独属於他自己的,李老头照顾照顾还行,现在加上后车斗那盆,一共也就才三盆,不用耗费李老头太大的精力。 李老头现在年纪大了,李向东不可能把他当匠来使唤。 等他们四个开始囤积君子兰,平时照顾养护的担子最后还是要落在蛐蛐孙身上。 李向东不把所有的为什么讲明白,把蛐蛐孙从心底里给说服,他担心蛐蛐孙不会上心。 李老师小课堂听完。 张森感觉自己的收穫很大,他明白了君子兰一直在涨价,只要养好了便能用时间来换钱。 他小心翼翼,又满怀期待! “东子,我能养吗?” “能啊,关键是你会养吗?君子兰娇气的很,这是个细致活儿,不像你蹬三轮一样卖大力就能行。” 对於来自李向东的职业歧视,张森立马开始反驳。 “我蹬三轮也是个技术活好不好?” “你看你又急。” 李向东笑道:“我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我是说真格的,你要是想赚这个钱,可以先让你媳妇学一学,等学会了再养上一两盆试试。” 斗嘴归斗嘴,说到正事,张森郑重地点点头。 “是得好好学学,一盆一百块钱呢,这要是不小心给养死了,我家的日子更难过。” “没那么贵,普通的君子兰也就十块、二十块一盆。” “哦,是吧?我身后这盆是好的?” “废话,哥们现在什么档次?” 张森回敬李向东一个白眼,“咱俩的档次还不一定谁高呢,你站在火车上,我还坐在三轮上呢。” 李向东无语道:“三木,你丫现在的嘴真贫,回城蹬三轮不光练腿,还练嘴是不是?咱们別把话题往歪了带行不行?” 张森尷尬的笑笑,“说正经的,十块二十块也不少呢,东子,你看你是不是好人做到底?” “给你媳妇找个会养君子兰的师傅是吧?” “嘿嘿嘿,东子你这脑瓜子真聪明,没有墮了你们煤店老李家的名头。” “滚蛋!” 李向东笑骂一句,身边有个碎嘴子,有时候真的心累。 “再等等,这事先別著急,我爷爷正在跟人学呢。” “成,懂了。” 话说到这,张森心里彻底踏实。 “东子,这事跟不跟小林子他们说?” “说唄,市面上又不差你们这几盆,但是別再外传了啊,咱们哥们之间我也不藏著掖著,有些事你心里肯定也清楚,我,侯三,阿哲,我们三个因为工作的原因凑在一起倒腾东西。” “孙叔也是我们一伙的,养君子兰这事儿,肯定是我们四个在前面探路,咱们是髮小,我和阿哲带你赚钱可以,侯三和孙叔心里有意见也会压著,但是外人就算了,三木,你可別让我和阿哲为难。” 李向东说的很认真,有些事情就是要提前说清楚。 蛐蛐孙孤家寡人一个,侯三没有杂七杂八的心思,李向东带著张森他们一起赚钱,两人也不会有什么多余的想法,毕竟他们四个是绑在一起的。 李向东之所以把他们俩拉出来做挡箭牌,就是担心自己的好心被放大。 他不把话给说绝,就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单说张森,他有兄弟,张森媳妇也有娘家人,口子不扎紧,以后全是麻烦事! “东子,你放心,哥们不会给你找麻烦的。” 张森心思透亮,知道李向东告诉自己养君子兰赚钱是好意,也知道李向东不让自己外传是在担心什么。 他除了蹬三轮没別的手艺,也就卖卖力气赚点辛苦钱。 想从其它道道上发財,只能跟著会赚钱的走,听会赚钱的话。 这个会赚钱的,他身边只有李向东,那他肯定不会做出影响两人之间关係的事情。 这里面有打小一起长大的哥们发小义气,也有为了自己小家日子能慢慢变好的期盼。 “三木,你不饿了?稍微快点呀,你这速度也忒慢了。” “嘿嘿,一百块钱呢,我这不是怕把给顛坏了嘛。” 第767章 干坐著? 正在专心看电视的李老头,听到动静扭头朝屋门口看去。 “回来了东子,怀里的君子兰是你孙叔给的?” “对。” 李向东一手拿,拿的胳膊夹著画轴。 他看到李老头盯著画轴,目光中有疑惑,笑著解释道:“画是我的,之前暂存在孙叔家,现在家里有地方了,我就给拿了回来。” 李老头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因为正在跟人学养君子兰的缘故,他才会多嘴问一句君子兰是哪来的,至於画,他不关心什么画。 屋里的其他人更不在乎,君子兰和画全都不在乎,李向东和李老头爷孙俩说话的时候,他们也仅仅只是扭头瞥了一眼,然后回过头去继续看电视剧。 也就还记得去年李向东拿回家一幅画,后来又把画放到蛐蛐孙家的周玉琴,看过来的眼神在李向东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媳妇儿,书房钥匙。” 李向东今天回来换下的衣服,已经被周玉琴给扔到了洗衣机里,书房的钥匙也被周玉琴给顺手收了起来。 钥匙到手,瞧著李小竹乖乖的站在周玉琴身前,也不知道看没看懂,反正是一副拧著眉头,全神贯注的样子。 李向东揪了揪她的冲天辫,没等她发脾气,转身快步从屋里出去。 “娘~爹~他他~” “你快看电视,呀,真好看!” 周玉琴一打岔,李小竹收起还没有发出来的脾气,再次专心看起了电视剧。 “手真欠。” 李父低声嘟囔一句,坐在他身边的李老头一个大脖溜抽了过去。 突然挨了一下的李父很诧异! 他刚才说的声音很小,李老头即便坐在他身边也不可能听的清楚。 “爹,您干嘛?” “不干嘛?你爹我的眼神现在不大好,刚才看错了,以为你脖子上落了只蚊子。” 李父闻言心里憋屈坏了,这压根不是眼神的问题,这是常识,现在还没有蚊子呢! 只是他也就敢在心里腹誹李老头几句,挨了一个大脖溜后现在连嘟囔一句都不敢。 李老头动手的原因也很简单,自己养大的孩子,自己了解。 刚才李父看向李向东的表情和目光,没有逃过他的双眼,他虽然没有听清楚李父说的什么,但心里明白绝对不是好话。 再说了,他搪塞一句李父脖子上有蚊子,都是在给李父面子。 一把铁镐十三块的事情,李父简简单单的还回来十块钱可过不去,在他的那个大脖溜抽过去后,这件事才算彻底了结。 小小风波已过,正房除了电视机发出的声音,再无其它动静。 李老头教训李父的事情,眾人谁也没多加关注,那是人家父子俩之间独属的相处模式。 书房。 李向东已经把君子兰放到了茶桌上,他此时正在把玩自己所有的收藏。 看一眼博古架上孤孤单单的几件瓷器,心里估算一下后世的价值。 打开一个黄梨的盒子,挨个拿起里面的稀有银元,再估算一下价值。 还有老酒和不知作者的古画《簪仕女图》,牛皮纸包好的十三版侯票,李向东全都看过一遍后不由嘆了口气。 同志,还需努力啊! “东子!东子!” “来了!” 关灯,锁门,李向东小跑著去开院门。 看著大门外,捧著碗吃饭的张森,还有站在一旁的向林和钱斌两人,李向东就知道不是今晚就是明早,小李老师课堂还要再次开讲! “你丫真是狗肚子里存不了二两香油,你就不能等自己吃完饭?” 张森不在意的笑笑,“不耽误,你跟他们俩讲,我吃我的,赶紧的吧东子,我刚才在路上跟他们俩说的时候,他们还不相信呢。” 向林和钱斌两人没开口,来都来了,不差这一会儿,大门口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先进来吧。” 李向东请三人进院,关上门后带著他们往正房走。 “你们先去正房看会儿电视,我去老宅喊我大哥和二哥过来,一次都给你们说了,我也能省点事。” “成。” 张森三人没有意见,李向东把他们三个送到正房。 李向东是自家人,张森三人是客人,自家人和客人不能同等对待。 李老头等人没再继续盯著电视,打发占著座位的李晓江几个去一旁站著看,招呼著张森三人赶紧落座。 尤其是张森,这货手里现在端著一个大海碗,拿著俩窝窝头呢,让人家站著就太不像话了! “你们先看电视,我去喊人。” “去吧,去吧。” 张森在回家的路上已经听过一遍,他此时的眼睛已经从电视机上拔不出来了。 “东子,用不用我跟著你一起去?” 向林开口,李向东摇摇头。 “我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你们跟著。” 他说著转身就往屋外走,快走到垂门时方向一转,直奔厨房。 端上招待蛐蛐孙时没有吃完的剩菜,还有两个白面馒头,李向东回正房放到了张森面前。 “別嫌弃,吃吧。” “不嫌弃,不嫌弃。” 剩菜里又是肉,又是蛋的,这可是一盘上好的折箩,对於张森来说都算是开荤了,他要是说嫌弃那是昧良心。 “不够了厨房还有馒头,这次我真走了。” 新家和老宅离的近,穿过巷子就是,李向东也没有打手电。 老宅的大门没锁,李向东推门进院看到东厢房的两间屋子黑乎乎的,直接开始喊人。 “东子,你怎么过来了?” 李大哥第一个出来,后脚出来的李二哥打著哈欠。 “有事啊东子?” “有点事跟你们说一下,跟我走吧。” 李向东多余的没说,等会人齐了再说也不晚。 李大哥锁好老宅的大门,刚睡醒的李二哥打个哈欠,擦擦眼泪。 “大哥,你没去看电视,我还以为你在家睡觉呢,可你这也没睡,你在屋里怎么不开灯?” “费电。” 李大哥的回答,李向东猜到了,他只是还有点好奇。 “那就睡觉唄,不开灯也不睡觉,就在屋里干坐著呀?” 李大哥憨厚的笑了笑,“这不在等你大嫂回来给我讲电视剧嘛。” 李向东非常无语,“至於嘛大哥,一个电视剧而已,癮头这么大的吗?你瞧瞧我二哥。” 一旁的李二哥嘿嘿笑道:“没有,我原本也在屋里等著呢,就是没想到等著等著自己睡著了。” “...” 第768章 让我闻闻香不香? 李向东大概能猜出来两位哥哥今晚没去看电视的原因,不由觉得好笑,还真是为难他们哥俩了。 人到齐。 李向东看了眼时间,今晚的电视剧马上快要结束,他也没有著急。 又等了十来分钟,等电视屏幕里开始播放片尾,李向东过去直接关了电视机。 李母一看这架势阵仗,心里便清楚应该是有什么事要说。 难怪大晚上的张森三人会登门,小儿子又回老宅把自己另外两个儿子喊了过来。 “老大媳妇,老二媳妇,咱们先回。” 李老太回里屋,周玉琴带著儿子和闺女,跟在李母等人身后也从屋里走了出去。 李父很自觉的没有走,李向东搬新家后有李老头压著,他现在不一定能当得了李向东的家。 可在老宅,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还要听他的呢! 李向东看了眼正好吃完饭的张森,收回目光后给静待的眾人,重复了一遍已经对张森说过的话。 “君子兰?就那个?” 李大哥抬手指向几,李向东点点头。 李二哥隨即问道:“东子,君子兰现在涨价很厉害?” “势头挺猛,去年我刚回城那会儿,一盆普通品种的君子兰也就几块钱,现在一盆最少都得十块。” “东子,不好养吧?” 这是钱斌问的,李向东看向他笑道:“当然不好养了,养活容易,养好难,但养不好也赚不了钱不是?” “话在理。” 钱斌认同这个道理,他琢磨了下后微微摇头。 “东子,这事我就先不跟著掺合了,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们爷俩上班,我媳妇还得在家带孩子。” “行,你以后想养了再跟我说。” 李向东知道钱斌家现在的条件不允许,三代单传的独苗苗可比钱重要多了! 而且现在其实还早,82年再入场也不晚,那场泡沫就是从82年开始被人慢慢鼓吹起来的。 现在虽然没有两年后赚的多,但也能赚不少呢! 最起码张森和向林两人的媳妇,跟著李老头学会了怎么养,养上几盆年底的时候转手一卖,哪怕只赚两个月的工资,这钱对於生活比较困难的两人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小林子,你有问题没?” “没有。” 向林自打去年那场大雨过后,家里的房子一倒,现在对李向东的话,他是一丁点的质疑都没有。 甭说养君子兰能赚钱,李向东就算是说狗尾巴草有人大价钱收,他都相信! “老爷子,我媳妇有点笨,学的时候少不了要麻烦您,您到时多担待。” “不用担心,其实不难学。” 李老头都被向林的话给逗笑了,他见过向林的媳妇,笨不笨的不清楚,反正个子高一头的向林媳妇,收拾向林的时候跟玩似的。 “没问题就回吧,时间也不早了,你们明天还得上班呢,记得啊,打算以后养,那就自己养,別外传。” 李向东再次叮嘱一句,起身送张森等人出门。 “东子,盘子。” “没事,你甭管了。” 都是小辈,李老头没有必要出门去送,李向东跟在后面送人锁门。 別人都走了,李父站在大门口没动。 “爹,您有话要说?” “你爷爷从我手里拿走十块钱。” 李父言简意賅,李向东咂摸出了味道,这是又想从他手里搜刮回去。 “我这正好有张十块的,您快回家睡觉吧,用我送您回去不?” 李父接过钱揣口袋,摆摆手十分满意的走人。 “我眼神好著呢!” “好就好唄,喊这么大声干嘛,我又不是听不见。” 李向东嘀咕一句,锁上院门回院。 “东子,来。” 李老头站在正房门口对穿过垂门的李向东招招手。 李向东快步上前,然后,他从李老头手里接过一张大团结... “钱是我从你爹手里要回来的,快装好回屋去睡觉吧。” 李向东挤出一个笑脸,“好嘞爷爷,您也快回屋吧。” 他等李老头转身进正房,关好屋门后下台阶往东厢房走,甩著手里的大团结,嘴里忍不住『嘖嘖』两声。 “快过来,让我闻闻香不香?” 李向东的声音传来,刚刚洗漱好,正在擦脸的周玉琴扭头朝屋门口看去。 李向东乐道:“我跟闺女说话呢,你脸红什么?” “...” 周玉琴悄悄捏紧拳头... “香香~香著呢~” 李小竹抬起胳膊自己先闻了下,隨即咯咯乐著满炕打滚。 “你压到我的脚了!” 李晓海被误伤,赶忙远远的躲开。 李小竹见他躲便连滚带爬的去追,炕就那么大,李晓海最后还是被李小竹给压在了身下。 “你快从我身上下去,你太胖了,压的我喘不上来气。” “不胖~我不胖~” 李小竹给自己正名的同时,压著李晓海的身子一顛一顛的。 “爹~嘚嘚~放屁~” 李小竹乐坏了,捂著脸笑。 “你快下来吧你,你在顛一会儿,你哥哥就不是放屁,他该拉裤兜了。” 李向东爬到炕上,伸手把李小竹从李晓海身上抱了下来。 “我才不会拉裤兜呢,我刚才是装的!” 李晓海强行挽尊,他说喘不上气確实是装的,但他也真放屁了,不过那是他晚饭吃的多,跟李小竹的关係不大。 李向东配合的点点头,给李晓海留了点面子,放开怀里的李小竹后便去洗漱。 “你们刚在正房聊什么呢?” 周玉琴给盆里倒著洗脚水,李向东简单给她讲了讲。 李向东看到周玉琴目光灼灼,笑道:“现在还早,等时候到了再说,你放心,你大哥我记著呢。” 周玉琴这下收起目光,高兴了。 之前李向东倒腾蛐蛐,现在倒腾银元,她都没想过让自家男人带一下自己大哥。 现在不一样,李向东都准备带著发小赚钱了,她觉得带上自己大哥不过分。 洗漱好,哄著儿子和闺女睡著,李向东凑到周玉琴身边,低声问道:“我都准备带著你大哥赚钱了,你是不是报答一下我?” “你想干嘛?” “不干嘛,你快过来让我闻闻香不香?”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769章 早点 翌日,天刚亮。 “晓海!晓海你起床了没?” 李老头刚打开院门,李晓波便躥进了院里。 李向东起床后还没有洗漱,他睡醒的第一件事就是抱著床单来水房。 怀里的床单扔进洗衣机,听到院里小侄子的喊声,他走到水房门口。 “晓波。” 准备往东厢房跑的李晓波停下脚步回头,“三叔,我是来找晓海的?” “找他干嘛?” 李向东有些疑惑,“这么早,早饭吃了?” “没呢。” 李晓波面带兴奋的摇摇头,“爷爷说他要带我们去国营早点铺子吃。” “就你们几个?你爷爷有没有说喊我一起?” 面对李向东的问题,李晓波脱口而出道:“没有。” 听到没自己的事,李向东也就懒得去管了,床单已经扔洗衣机里,洗衣机还没有启动呢。 “三叔。” “呦,晓江,你也是过来喊人的?” “嗯,爷爷不放心,他特意让我过来的,三叔,爷爷说今天不用做早饭了,他带著我们先去国营早点铺子吃,吃完了给你们带回来,还让我过来拎个暖水瓶打豆浆。” “我去给你拿。” 小侄子还是不靠谱,李向东就说他爹不至於抠搜到一大家子人,只带著自己孙子孙女出去吃好的。 “奶奶,您快回屋歇著吧,我爹今天请客,咱们等会儿吃现成的。” 李向东来厨房拿暖水瓶,早上厨房里就忙活两件事,做早饭和烧热水,每天早上各屋的暖水瓶都会提前放到厨房。 “晓江,过来。” “来了,太奶奶。” 李晓江小跑著进厨房,李老太好奇的问道:“你跟太奶奶说说,这不年不节的,你爷爷怎么会想著带你们去吃早点?” “不知道,我奶奶也说爷爷是乱钱,可我爷爷听了乐呵著呢,说自己有钱。” 一旁的李向东心道,李父可不是有钱嘛,他昨晚刚从自己手里搜颳走十块钱呢。 “暖水瓶拿好別摔了。” “你放心三叔,摔不了。” “晓江,我和你三婶爱吃肉包子,我们俩不爱吃油条和糕,太素,记得让你爷爷多买几个。” “知道了三叔。” 李晓江拎著空暖水瓶从厨房出来,李晓波这时候也把李晓海从东厢房喊了出来。 跟著他们俩一起出来的还有周玉琴和李小竹,李小竹看到哥哥们要走,不依不饶的非要跟著一起去。 “你去干嘛?跟我在家等著,你去了,你爷爷吃不踏实还得操你的心。” 周玉琴不想让李小竹跟著一起去,这种活动她年龄还太小,跟著过去也是裹乱。 李小竹不开心了,“太奶奶~” “別跑,別过来!” 李老太赶忙抬起手里的拐棍把李小竹逼停,她见李小竹拧著眉头委屈巴巴的。 “想去就去吧,晓江,带著妹妹一起。” 李小竹这下乐了,调转方向跑去找李晓江。 “奶奶。” 周玉琴想说什么李老太心里清楚,她摆摆手打断。 “没事,你爹吃不好,回来再吃也一样。” 李老太发话了,周玉琴也不好再说什么,李向东全程打酱油,感觉没自己的事早已去了水房,床单还没洗呢! “你去干嘛?你要是不跟著哥哥们一起,你就在家待著。” 周玉琴不放心李小竹,准备送他们四个孩子回老宅,谁知刚穿过垂门,李小竹脱离队伍跑向了最里面的倒座房。 “车车~坐小车~” 李小竹拉著木头车上的麻绳,让周玉琴堵在了屋门口。 “不行!外面人多,小黑和小黄不能出院子!” 周玉琴不答应,去抢李小竹手里的麻绳,母女俩大清早的开始对峙。 这时去公厕的李老头拎著尿盆回来,他从等在影壁前的李晓江嘴里知道了怎么回事。 “东子媳妇,道儿远著呢,孩子想坐木头车就让她坐吧,让他爷爷拉著。” “爷爷~爷爷~” 李小竹眼睛一亮,攥著麻绳的手更紧了。 “你去厨房烧水,这事甭管了,我去送她回老宅。” 从水房出来的李向东打发走周玉琴,抬著木头车往院外走。 下了台阶,木头车刚放地上,李小竹著急忙慌的坐了上去,一旁的李晓海见状跟著挤上了木头车。 “坐好了啊。” 李向东慢悠悠的穿过巷子,拉著木头车往老宅走。 老宅门口。 李父嘴里抽著烟,正和一名邻居在閒聊。 李晓涛蹲在台阶上,身边放著两个暖水瓶,李晓梅姐妹俩手里各拿著一个竹编的小簸箩。 “嘿!东子,这个木头车真不赖嘿。” “赵叔,吃了没?” “没呢,家里正做著呢,得嘞,你们这算是人齐了,老李,咱们閒了再聊,你们赶紧去吧,再晚会还得排队。” 邻居赵叔抽著烟转身离开,李向东上前把手里的麻绳交给李父。 “您的小孙女非要闹著一起去,还要坐小车,只能您受累了。” 接过麻绳的李父,看了眼坐在木头车上开心不已的兄妹俩,心里感觉怪怪的。 他毕竟生活在这个年代,觉得自己这个当爷爷的要是像老黄牛一样,拉著孙子和孙女在胡同里走一遭,还不得让人笑话死! 李父想把麻绳还回去,他的目光再次回落到李向东脸上。 “要不你跟著一起?刚出锅的好吃,等我们拿回来,差著味儿呢。” “別別別。” 李向东后退一步,从行动上再次表示拒绝。 “我去算怎么回事?您当爷爷的,带著自家的七个孙子和孙女一起去吃早点,不说是咱们胡同里的头一份吧,那也不多见,邻居们看见不得给您竖个大拇指?我跟著去不是抢您的风头嘛!您仔细琢磨琢磨。” 李向东明显是在胡说八道,但是李父却觉得有那么点意思... “得,你不去就赶紧回吧,一点用没有。” 李父想明白了,李向东在他跟前就感觉碍眼了。 “晓江,涛子,拎好暖水瓶咱们走,晓梅,晓兰,你们俩看著妹妹,別让她从车上掉下来。” 李父拉著木头车一马当先在前开路,李小竹坐在木头车上顛簸的一颤一颤的,乐的她眯著眼睛,咧著嘴笑时露出一口小奶牙。 “爷爷~驾~驾~” 第770章 吃蛋蛋~ 老宅院子面积不大,院里扯的是晾衣绳,新家的院子扯晾衣绳不合適,用的是竹竿。 洗好的床单和衣服搭好,院子打扫乾净,各个屋子的地又拖了一遍。 李向东回家后忙忙叨叨的干了大半个小时,直到他去水房清洗拖把,李晓江拎著打满豆浆的暖水瓶,拿著一个放著油条糕和包子的竹编簸箩进院。 簸箩是老宅的,周玉琴接过后把簸箩里的吃食放到盘子里,空簸箩递迴给了李晓江。 “晓江,弟弟妹妹怎么没有回来?” 李晓江笑著回话道:“我爷爷拉著木头车在后面跟人显摆呢,我们几个担心晚了这些吃的还得再热,就先回来了。” “哦,我知道了。” 周玉琴也不好去评价李父,转而问道:“你吃饱了没?用不用再跟著我们吃点?” “不用了三婶,我吃饱了。” 李晓江从厨房出来,往垂门走时还不忘给在水房里忙活的李向东打招呼。 “三叔,我回老宅了。” “回吧,记得把院门给关上。” “知道了。” 拖把洗乾净,李向东从水房出来,早饭已经摆上桌,暖水瓶里的豆浆也已经倒进吃饭碗里。 饭吃一半的时候,李小竹扶著门框,迈过门槛走进正房。 她趴在屏风那里,探出脑袋,抬手揪著冲天辫,咯咯笑道:“我在这呢~” 她进屋的动静,坐在桌前吃饭的李向东四人听到了,只是大家装作不知道,现在听到她奶声奶气的声音传来,齐齐转头笑著招呼她过来。 “蛋蛋~” 李小竹走到李向东身边,撑开自己鼓鼓囊囊的上衣口袋,露出一个煮鸡蛋。 “爹~给你吃~” “哎呦,你可真知道心疼人,还给我带回来一个煮鸡蛋呢。” 李向东笑呵呵的放下筷子,双手揉了揉李小竹的胖脸。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拿回来一个呀?” “还有呢~这呢~” 李小竹指了指上衣的另一个口袋,示意里面还有一个,“吃蛋蛋~” “去给你太爷爷和太奶奶吃吧。” 李向东拍了拍她的后脑勺,李小竹拿著鸡蛋去找李老太两人。 “你留著自己吃,我和你太爷爷不吃。” “吃了~吃饱了~” 李小竹拍拍自己鼓起来的肚子,嘿嘿笑个不停。 “爷爷奶奶,你们拿著吃吧,我刚摸了,鸡蛋还是热乎的呢,咱们家厨房的鸡蛋也不少,等她想吃的时候再给她煮。” 李向东说的是事实,现在家里不差这点,再说两个煮鸡蛋不算什么,可李小竹小小年龄知道惦记人,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高兴坏了,笑呵呵的接过鸡蛋也没有再推辞。 “我的呢?” 周玉琴知道李小竹就带回来两个,她就是在故意逗闺女玩。 李小竹拍拍口袋,双手一摊,“没了~” “那你刚才怎么不问问我吃不吃?白疼你了。” “给你~” 李小竹掏出自己舔了一半,包装纸都已经皱皱巴巴的大白兔奶,一脸的心疼。 “你自己留著吧,我可不吃你吃剩下的。” 周玉琴故作嫌弃,李小竹听到她不要,嘿嘿一笑,奶又被她塞到了口袋里。 “爹,娘,我回来了。” 李晓海满头汗的跑到桌前,周玉琴把他叫到身边,拿手绢给他擦了擦汗。 “谁送你们回来的?” 听到周玉琴问话,李晓海回道:“爷爷送我们回来的。” “那你爷爷呢?” 这句话是李老头问的,李晓海看向他解释道:“爷爷回老宅了。” 李向东咽下嘴里的包子,“你跟妹妹一起回来的?” “对啊。” “那你刚才不进屋,在外面干嘛呢?” “我看到小黑和小黄的碗里没水了,我去水房给它们的碗里接水来著。” “你可真知道惦记人。” “嗯嗯,我还给小和小白的碗里接了些水呢。” 李晓海以为李向东是在夸他,显摆完自己的功劳,挣脱开周玉琴就往屋外跑。 “慢点跑,你去干嘛?” “我去玩木头车。” 李晓海回周玉琴的问话时,人已经从正房跑到院里。 坐在李向东怀里的李小竹听到木头车,心思也被李晓海给勾走了。 “你也想去玩?” “嗯嗯~” “玩的时候別跟哥哥打架,知道没?” “知道了~” 李向东抱著李小竹下地,李小竹嘴里喊著『嘚嘚』从正房出去。 早饭吃完,李向东回东厢房背上挎布包,包里的军用水壶装满水,又找牛皮纸包好早上没吃完的油条和包子。 今天无事可做,李向东准备自己个儿去挖废料。 他刚推上自行车,见李老头背著手,手里拎著一个马扎往外走。 “爷爷,您这是要出门?” 李老头笑著点头道:“约好的每天上午去人家房学养君子兰。” “不累吧?” “不累,来回坐公交。在人家房有你孙叔的面子,人家也不会让我干活。你不用担心,我就是有时候看人家忙不过来了,拿著洒帮忙去给那些浇浇水。” “不累就成,爷爷,孙叔的面子归面子,咱们去学养,您有没有给人家?” “嗨,你甭操心,我第一次过去的时候,拎著一盒稻香村的点心呢,该有的礼数肯定不会差事。” 爷孙俩说著话从家里出来,李向东关好院门后招呼李老头坐上自行车,他打算先把李老头送到公交站点,然后再转道去挖废料。 “爷爷,人家那个房不错吧?” “不错,的品种不少呢,每天看看,心情也好。” “那上午学完了,中午去哪吃?下午去干嘛?” “看你孙叔,他有空我俩就在外面吃,吃完了就去逛逛鸟市场,他没时间我就回家吃。” “甭只看,您要是瞧著什么喜欢就钱买回家,正好咱们家的院子大,也能给家里添点生气。” 李向东的话,李老头听后觉得有道理。 家里院子里空荡荡的,起初觉得敞亮,时间长了总感觉少点东西。 “东子,你觉得我买两只鸟怎么样?” “成啊,我觉得画眉就不错。” “那我就买两只画眉。” 第771章 七月份与八哥鸟 “东哥,大热天的你这是去干嘛了?” 槐子打量著胡同里遇到的李向东,他看到李向东的一身打扮,心里满是疑惑。 头戴草帽的李向东,此时下面穿著长裤,上面是印著『先进工作者,京城建国门街道煤店奖』的白色背心,背心外面套著一件蓝色的长袖衬衫。 身下的自行车车把上掛著一个挎布包,车后座上放著条麻袋,里面有东西,但不知道是什么。 “东哥,你不热吗?你也不怕捂出一身痱子!” “还行,还行。” 李向东摘下头上的草帽,拿在手里摇摆著扇风,是在驱散热气,也好似想把扰人心烦的知了声驱走。 此时,时间已经来到七月份,李向东昨天跟车从闽省回来,今天歇著没事干,便大清早吃完早饭就去挖废料。 干了一小天,等天上的太阳不那么烤人时,他才慢悠悠的骑著自行车回来。 他之所以穿这么多,怕晒黑倒是其次,主要是他本人招蚊子,捂严实点,挖废料的时候蚊子也没有办法下嘴。 “槐子,今儿也不是礼拜天,你怎么没有去上班?” 李向东转移话题,有些事情不能跟槐子讲,跟他说,相当於直接去街道办用铁喇叭广播。 “我今天相亲,请了一天假,这不是太热了嘛,我出来买根冰棍吃。” 槐子脸色微微变红,李向东却非常好奇! 他认识的老大难,一个是阿哲,到现在媳妇都还没影,另外一个就是邻居槐子。 这俩货按说工作都不错,一个在铁路系统,一个在粮店。 关键是阿哲非要找个看顺眼的,槐子则是被自己的名声所害。 阿哲先不说,槐子这人爱扯老婆舌的威名,附近胡同巷子简直无人不知! 而且这傢伙在单位里也管不住嘴,可粮店那是什么地方? 但凡粮店管辖地的住户,每个月都最少要往那里跑一趟,因此槐子爱扯老婆舌的名声辐射范围更大了。 现在相亲,不管是相亲前,还是相亲后,两个家庭之间互相打听对方是必不可少的环节。 这就造成槐子相亲多次至今未婚,其中好多次起初时女方有意,但一打听,这事直接就黄了... 所以说,这年头的名声非常重要! “相亲结果怎么样?能成吗?” “应该能成。” 槐子有些不好意思,他也知道自己的毛病,但是他管不住自己的嘴,有些事他知道了不跟別人讲讲,他心里刺挠! 好在这次的相亲对象也是个能说的,两人打见面开始,小嘴就叭叭的没停过。 两人一个毛病,谁也甭嫌弃谁,所以他才会说这次应该能成。 “那可要恭喜你了,槐子,办事的时候记得打招呼。” “你放心东哥,肯定会提前通知你的。” “那你快去买冰棍吧,我也回了。” “东哥,你甭走啊,我请你。” “不用,別...” 李向东话还没有说完,槐子小跑著直奔胡同对面不远处的供销社而去。 这下他不好走了,只能原地等著槐子回来。 时间不长,槐子吃著一根,拿著一根快步走了过来。 “多谢了。” “嗨,这话说的,我也没少抽你的烟不是,没多少钱。” 两人吃著冰棍,一路閒聊,同一个方向回家,一直是槐子在说,李向东主打一个倾听陪伴。 在李向东听完胡同里第三个八卦的时候,槐子到家了,整的他还有点意犹未尽... 手里的冰棍棒子没扔,李向东重新骑上自行车回家。 “爹,你终於回来了,侯叔给咱们家送来俩大西瓜。” “行,我知道了,等吃完晚饭再吃。” 李向东进院停好自行车,手里的冰棍棒子递给李晓海。 “爹,你吃冰棍了?” “怎么了?我吃冰棍还得先回来跟你打报告?” “嘿嘿。” 李晓海被懟了一句,傻笑一声,拿著冰棍棒子闪身跑开。 李向东停好自行车,草帽掛在车把上,装废料和工具的麻袋放进倒座房,出了一身汗,他准备去水房洗洗。 “爹~它坏~你去打它~” 李向东刚穿过垂门,穿著短裤和小背心的李小竹跑了过来,她手里还拿著鸡毛掸子。 “大爷。” 跟在李小竹身边的张苗苗,猛不丁看去还真以为是李小竹的妹妹呢。 因为张苗苗身上穿的衣服,就是穿的李小竹胖了后穿不了的,都是出自周玉琴的手,看上去便有种相似的感觉。 “你俩別在太阳底下玩,渴不渴?” 李向东话还没说完,李小竹拽著他的裤子开始摇晃。 “爹~去打它~打它~” 李小竹手里的鸡毛掸子指向正房,李向东顺著目光看去。 只见一只白色的身影,在屋檐下掛著的木棍上歪著脑袋梳理羽毛。 “你没事总是去惹那只八哥干嘛?” 李向东无奈的嘆口气,家里这只白色的八哥鸟是李老头买回来的。 最初为了给家里添点生气,李老头买回家的是两只画眉鸟,只是家里第一次养鸟,谁也没有经验,两只画眉鸟没有坚持多久便成了两只橘猫的口粮。 后来李老头瞧著会说话的八哥挺好玩,便买回来一只白色的,准备自己教它学说话。 不过预想挺好,意外却总少不了。 侯三的那座院子已经修缮好了,他人也搬过来已经有段时间,然后家里这只八哥就遭了他的毒手。 “东哥,东哥。” 八哥发现李向东回来,翅膀扑闪两下,因为脚上有铁链子拴著,它也飞不走,转个圈调转身形看向垂门的方向。 “东哥,我饿了,我饿了。” “你给我闭嘴!” 李向东也气的不行,好好一只鸟,让侯三给教成了他的同辈。 “爹~打它~去打它~” 李小竹手里的鸡毛掸子直往李向东的手里塞。 八哥鸟听到李小竹叫嚷著要打自己,扑闪著翅膀,“胖丫头,胖丫头。” “我不胖~我不胖~” “胖,真胖,你最胖。” “啊~打你~” 李小竹气坏了,见李向东不接鸡毛掸子,她便拖著往正房门口跑去。 “胖丫头,不要过来,嘿,说你呢。” “啊~我要打你~”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772章 民事纠纷 “下来~你下来~” 正房屋檐下,李小竹仰著脑袋,手里的鸡毛掸子指向八哥鸟,一脸凶巴巴的样子,好似要决斗! “你快下来,姐姐生气了,你下来乖乖的让姐姐打一下。” 站在一旁的张苗苗跟著狐假虎威。 搁在以前,她只会站在一旁眨巴著眼睛看,压根不会开口。 可是经过这段时间,犹如后世上幼儿园一般风雨不歇的来找李小竹玩。 她在李小竹的潜移默化下,性子明显比以前外放了许多,胆子也大了不少。 “下来~” “你快下来。” 面对李小竹和张苗苗两个小丫头的邀约,八哥鸟不理会,看向下方的鸟眼睛一斜,歪著的脑袋继续一点一点的梳理羽毛。 “姐姐,它对你翻白眼。” 张苗苗开口提醒,李小竹也看到了,气的她挥著鸡毛掸子就打。 只是她个头矮小,即便举起鸡毛掸子也够不著。 『高高在上』的八哥鸟,面对来自李小竹的武力威胁,它丝毫不带害怕的! 鸡毛掸子在李小竹的手里,对它来说根本没有威慑力。 “小竹姐姐,鸡毛掸子打不著它,咱们也对它翻白眼。” “揍它~” 李小竹很是听劝的把鸡毛掸子隨手一扔,然后和张苗苗一起对著八哥鸟翻白眼... 站在木棍上的八哥停下动作,鸟眼盯著下方的两个小人看了一会儿。 隨即,它扑棱著翅膀一百八十度调转方向,屁股对准下方的李小竹和张苗苗两个小人来了泡大的。 “啊~” “姐姐快跑!” 李小竹和张苗苗两人嚇坏了! 两个小丫头赶忙躲的远远的,她们俩此时一个比一个生气,两人气鼓鼓的小脸,表示著內心的不平静... “姐姐,咱们不理它,一会儿让大爷过来揍它。” “嗯嗯~” 张苗苗的话是台阶,李小竹听后点点头,打不过,真的打不过,只能顺势选择暂时退兵休养。 两人挨著坐在正房门口的台阶上,一块大白兔奶分著吃。 她们俩累坏了,跟鸟吵架也是很累人的... “胖丫头,我饿了。” “不给~不给你吃~” “我饿了。” “不给你~我不胖~” “东哥,东哥,我饿了。” 刚从水房出来的李向东好似没听到,他根本不给八哥鸟搭茬的机会。 坐在台阶上的李小竹看到,起身跑过去拉著他往正房门口走,边走边告状。 父女俩上台阶,来到屋檐下,李小竹小手指著地上的鸟粑粑。 “爹~它拉臭臭~” “大爷,它对著我和姐姐拉臭臭。” 李小竹和张苗苗两个原告先后开口,只是李向东不打算受理这种『民事』纠纷。 自打家里这只八哥被侯三调教过后,李小竹和八哥之间天天吵,日日闹。 甭说家里人,就连他这个经常不在家,一直跟车跑闽省的也早已见怪不怪。 大家都不管,主要是管不了,也不知道怎么管。 八哥鸟嘴里没有骂过人,即便是刚才衝著两个小丫头拉粑粑,那也是有针对性的。 它只有被李小竹折腾的不耐烦时才会这样,而且除了李小竹和张苗苗两个丫头,也就侯三享受过这种待遇... 这怎么管? 所以家里人都不管,正好把八哥鸟留给李小竹,让她发泄每天无处安放的精力。 “你们俩甭搭理它,跟我进屋喝水。” 李向东捡起地上的鸡毛掸子拍打干净,一手一个拉著两个丫头走进正房。 正房屋里一直注意著外面动静的李老太,看到一大两小三人进屋。 “东子,桌上有水,晾好的凉白开。” 她说话的时候,手里摇著的蒲扇没停,在给趴在地上玩抓石子的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扇风。 鸡毛掸子放到条案上,李向东拿起桌上的杯子递给李小竹和张苗苗,然后走过去抬脚在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的屁股上各来了一下。 “蹲著玩不会呀?怎么非得趴在地上?” 趴著的李晓波和李晓海起身变蹲,李老太笑著什么话都不说,只是轻轻摇著手里的蒲扇。 是趴也好,是蹲也罢,她都不会管,到了她这个年纪,看著孩子,也只是看著不让他们磕著碰著,孩子有没有讲卫生是他们爹娘该管教的事情。 而且也就是现在家里条件好了,往前数,李向东小时候还不是满地打滚玩,家家都这样,没人会当回事。 真要是哪家的孩子乾乾净净出门,玩一天再乾乾净净的回家,那才是稀罕事呢。 “爹~饱了~” 李小竹拍拍肚子,胖乎乎的肚子被她拍的一颤一颤的。 李向东接过李小竹没有喝完的水杯,看向张苗苗递过来的杯子。 “苗苗,够不够喝?” “够,不渴了。” 李向东刚把两个杯子放回桌上,李小竹过来拽他的裤子。 “爹~尿尿~” “你自己去院子里尿唄,还非得我跟著你啊?” “妹妹~” 李小竹拽著张苗苗就往院子里跑。 院里的十字青石板路,隔出来的四块土地,老黄家以前种的是,李向东接手这座院子后由圃改成了菜园子。 这是周玉琴和李老太两人的决定,李向东和李老头对此没有意见。 四块土地分別种上了西红柿、西红柿、韭菜和萝卜。 像豆角和黄瓜这种需要搭架子的没有考虑,影响光照的同时太费事。 “爹~” 跑院里菜地尿尿回来的李小竹和张苗苗,手里各啃著一个西红柿,吃的满脸都是。 李小竹进屋后走到李向东身边,手里拿著的另外一个直往他手里塞。 李向东接过后笑了笑,家里的西红柿之所以种的多,主要是这种酸酸甜甜的蔬菜大家都喜欢。 可是院里的西红柿打开始成熟至今,一个挨过菜刀的都没有,原因就是只要李小竹看到红透的便会摘下来啃著吃掉。 她吃不完,有李晓海,兄妹俩吃不完,家里还有常驻嘉宾张苗苗和李晓波,再加上飞行嘉宾李晓涛几个,再多也不够吃。 嗯,李向东看见了也会顺手摘一个... “你不是喝水喝饱了吗?怎么又吃?可別在撑著你。” “嘿嘿~” 李小竹笑笑,吸溜吸溜的继续啃西红柿。 等她吃完,脸上和手上,还有身上的小背心上,全都是汁水。 “你们跟我走。” 闺女给的西红柿放桌上,李向东一手一个拎著两个丫头去水房洗漱。 三人一出屋,玩抓石子的李晓海,拿起桌上的西红柿在衣服上蹭蹭,然后蹲下身子边吃边玩。 第773章 胡同串子侯三 “哈~啊~” 一张散发著古朴富贵气质的黄梨材质,梅双月洞架子床上,一名穿著背心和大裤衩子的男人伸著懒腰坐起身。 “这一觉睡的真舒坦,得劲!” 男人踩著拖鞋下地,洗了把脸,又顺手洗了洗头,拿著毛巾用力擦乾后,毛巾被他隨手扔在了放洗脸盆的铁架子上。 他站在镜子前,手指当梳子,捋顺头髮后凑近镜子,开始打量镜子里面的那双吊三角眼。 “小伙儿真是倍儿精神!” 日常自夸结束,大名侯全,小名侯三,外號没心没肺侯老三的男人,顺手拿起一旁的头油,对著镜子整理了整理自己的头髮。 睡后洗漱结束,侯三走到架子床前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开口道:“*爷爷保佑。” 是的,架子床里面贴著一张东方红画像。 因为家里这张床是老家具,侯三入住新家时李向东和蛐蛐孙两人合起来送他的乔迁礼。 他知道李向东家自用的家具,为什么是新的而不用老的,但他就是想睡这张床! 只因蛐蛐孙那句,这床以前没身份的都没资格躺,整不好以前床上睡的就是哪家王爷。 侯三一听便来了劲,王爷睡的,他侯爷为何睡不得? 但他心里也犯忌讳,毕竟这张架子床年头真的不短了,谁知道送走几个... 最后李向东给出了个主意,然后他就往床里贴了张东方红。 有画像在,甭说是以前的王爷,就是皇帝来了也不敢扎刺! 然后,侯爷歇班在家的时候,每晚睡的无比踏实。 打开里屋门,侯三走到客厅的桌前,抄起上面的蒲扇握在手里。 他在里屋睡觉不用扇扇子,屋里有阿哲送的乔迁礼,电风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电风扇转起来吵是吵了点,但为了凉快,那点噪声侯三还是能忍受的。 正房屋门敞开。 “鹅鹅鹅,食大拉的多,调料搞里头,三小时出锅。” “你们过来啊!” 侯三站在正房屋檐下,手里的蒲扇指向院子里的两只大白鹅。 搬家的时候,他想养两只狗来著,李向东给劝了下来。 然后阿哲忽悠侯三,一鹅顶两狗,他信了,找人抓回来两只大白鹅。 这两只鹅能不能顶的上四只狗不好说,反正侯三是隔三差五要和它们俩干一架! 可能是互相看不顺眼,院里的两只大鹅只要看到侯三挑衅,便会扑棱著翅膀,叫唤著去攻击。 “哎呀臥槽!別啄我屁股!” 侯三被两只大鹅追的满院子跑,身子骨活动开后,他直接往院子外跑。 『砰!』 院门关上。 侯三鬆了口气,他捋捋头髮,趿拉著拖鞋,手里摇著蒲扇,身子一摇一摆的往李向东家走。 好好的一名铁三代,搬过来住后愈发的像个胡同串子... “东哥,东哥!” 侯三跟回自己家一样,推开门赶走趴在大门后面乘凉的两只狗子。 左拐上前几步,他一把按住一只躺在倒座房前台阶上睡觉的橘猫,抱在怀里擼著猫头穿过垂门。 水房里。 李向东刚给两个小丫头洗乾净手和脸,至於衣服,睡觉前直接换吧,西红柿的汁水落上去根本擦不掉。 听到侯三的声音传来,李向东拽著两个丫头从水房出来。 “猴儿叔~” “侯叔好。” “哎,好好好。” 侯三笑著上前,四人碰到一起,侯三把怀里的猫递给了李小竹。 “你们俩去玩吧。” “这个点你过来找我干嘛?” 李向东开口,侯三打发走两个小丫头,回话道:“东哥,我给你家送来俩西瓜,你知道吧?” “知道,水池子里泡著呢。” 李向东抬手指了指水房,侯三摇著蒲扇快步进去,隨即探出半边身子。 “东哥,不行啊,自来水不凉,咱们把西瓜抱去你家老宅吧,泡井里吃著才过癮!” “那你抱上一个,剩下那个就在水池子里继续泡著吧。” “得嘞。” 从家里出来,李向东看著侯三那蚊子落上能劈叉的头髮。 他有些好奇道:“你抹头油了?” “对啊,我用的是斯丹康。” 侯三的脑袋一甩,小动作里充斥著得意与显摆。 “呵呵。” 李向东感觉很搞笑,侯三这货总能给他带来新鲜感。 老宅院子里,李母带著三个儿媳妇正坐在枣树底下的石桌前,閒聊著做针线活。 李向东也想过买台缝纫机回来,但是周玉琴不要,她喜欢手里有点事情做著,有缝纫机的话,节省下来的时间,她不知道要干嘛。 简单来说,周玉琴这人就是閒不下来,手里不干点什么,她心慌。 李向东后来一想,得,那就甭买了,真买回来,周玉琴要是閒著不知道干嘛,那就该变著法的折腾他们爷仨了... 到时估计他在家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哪哪招人烦。 “你俩怎么抱个西瓜过来了?” 李母听到动静抬头看去,还以为是送来给她们吃的。 “侯三想吃凉的,我俩拿过来放井里拔一拔,吃完晚饭再吃,到时候切半个你们留著,我家还有一个不凉的,让晓江他们过去吃。” 李向东和侯三配合著西瓜放麻袋,麻绳一头扎麻袋口,一头捆石榴树上。 两人抬著青石板把井口再次封好,走到水池边洗洗手,开口打招呼走人。 “真热啊,东哥,你家晚上吃什么?” “不知道。” “要不咱们吃凉麵?” “咱们?” “对啊,我今晚的伙食份子都出了,你不得管我饭?” “行行行,那就吃凉麵。” 侯三提著条件,说著自己想吃什么菜码,说话间两人返回李向东家,径直朝正房门口走去。 “侯老三,侯老三。” 侯三停下脚步,扭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八哥的鸟眼盯著侯三,嘴巴一张一合,“侯老三,我饿了。” 一直被侯老三侯老三的喊著,侯三慢慢开始红温! “老四,我跟你说多少遍了?叫我三哥,要不就叫侯爷,你再喊一遍侯老三试试?我把你的毛给拔禿嚕嘍!” “侯老三,你看你又急。” 八哥脑袋一歪,直接给侯三来句暴击。 “这话谁教你的?快说谁教你的!” 侯三炸了! 居然有人偷偷给八哥开小灶,刚才那句话的语气,好像他爹在跟他说话似的... 第774章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 “猴儿叔~打它~” 李小竹站在屋门口,捏著拳头给侯三加油助威。 他们俩在对付八哥这件事上,意见高度一致! 也因为两人经常跟八哥吵架的原因,李小竹现在跟侯三的关係拉近了不少,很好的詮释了,敌人的敌人是朋友这句话... “侯叔,它衝著我和姐姐拉臭臭。” 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张苗苗跟著补充一句。 侯三本就有气,再被两个小丫头架上,他就坡儿上,伸手去抓八哥。 “东哥,东哥,老三急了,老三急了。” 八哥振翅飞起来左躲右闪,嘴里呼喊著屋里的李向东出来搭救。 “打它~它坏~” 李小竹看到侯三去教训八哥,乐坏了,低头左右看去找鸡毛掸子。 走过来的李向东,攥著她的冲天辫让她站好,迈步出屋拦下跳著脚抓八哥的侯三。 “你跟只鸟较什么劲?” 侯三呼哧带喘,甩开李向东的手,问道:“东哥,你是不是给它开小灶了?它刚才嘲讽我的那句话,我记得你以前说过。” 好为人师的李向东当然不会承认,他果断的摇摇头。 “来我家逗这只八哥的人多了,谁知道是谁教的,行了,你也消消气,你说你天天在家跟两只鹅武斗,完事儿来我家还要再跟这只八哥吵一架,你累不累?” 提到家里的鹅,侯三转头忘了刚才的事,乐呵呵的笑道:“不累,东哥,你不知道,好玩著呢,它们叨我,我就踹它们,一天天的老有意思了。” 李向东无语道:“你还好意思笑,那两只鹅让你弄的,现在脾气火爆的很,咱们跟车出去,我媳妇去替你餵的时候都不敢进,吃的都是隔著门缝扔。” “嘿嘿,没事东哥,你让我嫂子以后小心点就成,再养养,等下雪了咱们燉著吃,我现在时不时的陪它们练一练,肉保证好吃著呢。” 侯三丝毫不放在心上,他自己住那么大一座院子,没有那两只鹅,他晚上住著还害怕呢。 李向东也懒得再说这些没用的,现在太阳还没有落山,他把想去院子里玩的两个小丫头赶进正房屋里,然后拎著一个暖水瓶,带著侯三去书房喝茶閒聊。 “东哥,这两块石头你怎么还留著呢?你的印章不刻了?” 侯三指著博古架上面放著的两块石头,一块篮球大小,一块成人拳头大小。 大的是鸡血石,小的是田黄。 东西是侯建设送的,当初他参观李向东的书房,发现印章盒是空的,便把事情交代给了大女婿刘二蛋,然后没过多久,侯三便把这两块石头送了过来。 “以后再说,这两块料子太大,我可捨不得给用了。” 李向东是真的捨不得,除非是以后有大小合適的,或是找现在的名家雕刻,但是不管怎样,反正这两块料子他是不会用掉的。 而且即便是找名家,那也不能刻他李向东的名字,不是他自贬,是真的会掉价... 他没有收集癖,也不是那种爱招摇显摆的人,料子还是全须全尾的留著升值最好。 “坐。” 李向东请侯三在茶桌前坐下,给他泡上茶,隨即躺在了主位的摇椅上。 右手端著茶杯,左手拿起放在摇椅边的黄梨小木桶。 木桶的大小,与后世饭店卖的木桶饭类似,是李向东专门买的黄梨料子让人给做的。 木桶里面放的是他去挖废料时,用铁网筛子给筛出来的碎料,经过这段时间的积累,碎料已经装满了小半桶。 碎料大的如生粒,小的如绿豆粒,五顏六色,绿绿的甚是漂亮。 躺在摇椅上喝著茶,木桶放在身上隨手抓上一把,紧紧握著的五指再慢慢鬆开,听著哗啦啦的料子撞击声。 嗯~ 金钱的声音就是如此悦耳,听著让人心情无比舒畅。 这日子,美的很! 一旁的侯三瞧著眼热,他家的西厢房也是类似的摆设,他缺的就是李向东手里那个小木桶。 “东哥,你给我玩会儿。” 侯三站起身,俯探过去身子,拿上小木桶后坐回原位。 他学著李向东的样子,抓起一把后哗啦啦的听响。 “侯三,喜欢?” “挺好玩的。” “那你跟我一起去挖废料呀,早晚也能攒上一桶,到时还不是隨你玩?” 李向东的话出口,侯三想也不想的直接摇头。 “太累。” “隨你吧。” 李向东起初带著人一起去挖废料,至今还在坚持的只有他们老李家哥仨,李父都已经懒得去了,藉口是腰疼。 前两天他刚去看过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挖出来的料子,好坏都有,量也不少。 放些年多了不敢说,等李晓江他们这一辈的下一代到了结婚年龄,出手后换成彩礼钱,再添辆车还是没问题的。 挖废料的话题打住,两人换別的继续在书房里閒聊,期间张森的媳妇儿过来接闺女,李向东露了露面,直到太阳下山后两人才从书房出来。 晚饭是侯三点的凉麵,周玉琴已经回来开始准备。 夏天吃饭完,天色开始变暗时出门溜达玩的李老头也回来了。 麵条出锅过凉水,眾人谁也没在屋里吃,全都搬著椅子和凳子坐在屋檐下。 侯三一手端著个大海碗,一手捺著筷子和蒜瓣,麵条吸溜的呼嚕呼嚕响。 李小竹蹲在他面前,碗放在小板凳上,有样学样的吸溜著吃,她一口吃不了太多,便只吸溜一根。 “侯三,你能不能教我闺女点好?” “这样吃著香!” 侯三嘿嘿笑著回完李向东的话,手里的蒜瓣递到了李小竹面前。 “咬一口,一口面一口蒜,吃著更香!” “不要~” 李小竹吃过类似的亏,现在侯三想哄骗她吃蒜,她才不会上当呢。 她撅著屁股,推著小板凳来到李向东身边。 “爹~你看~” 李小竹嘴里咬著一根麵条,等李向东扭头朝她看过来时,她猛的使劲一吸溜,麵条进嘴后鼓著腮帮子,眯著眼睛开始笑。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775章 吃西瓜 “爹,我吃不下了。” 李晓海的碗里麵条还剩下小半,他端著碗站在李向东面前,想把没吃完的麵条拨给李向东吃。 他说吃不下,李向东自然不会相信,他每顿饭能吃多少,盛饭的周玉琴心里有数。 “你不是吃不下,你是准备留著肚子等会儿吃西瓜,对不对?” “嘿嘿。” 小心思被戳破,李晓海傻笑一声,也不答话,手里端著的碗倾斜,开始往李向东的碗里倒麵条。 “小心点,別撒了。” 李向东赶忙把自己的碗放低,以免麵条倒在地上。 他没有强制李晓海必须吃完,也就是今晚有西瓜,平时李晓海不会剩饭。 小孩子嘛,可以理解。 “吃饱了~” 李小竹是真的吃饱了,满满的一小碗麵条一根没剩,吃的脸上都是。 正好同样吃好的周玉琴,拉著她去水房洗漱。 一个人干掉半头蒜的侯三,脚下全是大蒜皮,李向东看到他正在往嘴里扒拉最后一口,忍不住咧咧嘴,吃这么多蒜也不怕烧心。 “够吃吗?” “还有吗?” “还有,你再来一碗也吃不完。” “吃不了那么多,再来半碗溜溜缝就成。” “那你自己去盛吧。” 侯三点点头,起身往厨房走。 李向东不跟他客气,他也不跟李向东客气,嗯,主要他也不是那种知道客气的人。 晚饭吃完,李老头去餵八哥,李老太依旧坐在屋门口摇著蒲扇乘凉。 周玉琴去厨房洗碗,李向东在打扫地上的大蒜皮。 侯三背著手走在前,李晓海和李小竹一左一右跟在他的身后,三人閒著没事在院子里的菜地里溜达。 “东哥,地里的胡萝卜长好了没?” “没呢。” “哦。” 侯三嘴里应著声,心里却刺挠的很。 最后还是没有管住手,拔出来一根看了眼,看到还没手指长的胡萝卜,他赶忙又给埋了回去。 他自以为做的隱蔽,其实正房门口的李向东和李老头老两口全都看见了。 他们什么话也没说,侯三手快,萝卜都已经拔出来了,再说什么也为时已晚。 “东哥,西红柿有好几个红的,我给摘了啊,明儿睡醒了当早饭。” “摘吧,捡熟的摘。” “知道了。” 侯三乐呵呵的去摘西红柿,李晓海跟著凑热闹,三人队伍中掉队的那个,此时正蹲在刚才那根被拔出来的胡萝卜那里。 “爹~给你~” 李小竹又把侯三埋好的那根胡萝卜给拔了出来,她献宝似的找上李向东,等待著来自老父亲的夸奖。 李向东接过萝卜,“嗯,真乖。” “我乖著呢~” 李小竹听到想要听的,美滋滋的玩著冲天辫。 “跟我走。” 李向东掰下萝卜缨子隨手扔在了菜园子里,太少留著不值当,要是多了还可以剁成馅包包子吃。 扫把放好,李向东带著李小竹走进水房,手里那根又细又小的胡萝卜洗好,他直接塞到了李小竹嘴里。 “吃吧,好吃。” 李小竹听到让她吃,抓著胡萝卜开始嚼了起来。 她的味蕾感觉到令人愉悦的甜,眯著眼睛笑的可开心了。 “好吃~” “是吧?是不是特別甜?” “嗯嗯~” 李向东拍拍李小竹的后脑勺,带著她从水房出来。 “你侯叔在摘咱们家的西红柿呢,你快去看著点,小心他都给咱们摘完了。” 李向东准备去老宅拿西瓜,隨意找个由头想把李小竹打发走。 李小竹听后当真了,她急忙跑去想要守护好自己的口粮。 等李向东抱著半个透著凉意的西瓜,带著李晓江几个一起回来时,回家送西红柿,顺带著又跟自家两只大鹅干了一架的侯三再次登门。 “嘶~还是凉的吃著过癮!” 侯三吃西瓜不喜欢吃小块,他让周玉琴直接把李向东拿回来的半个西瓜切成了四瓣。 他和李向东,还有李晓江和李晓涛一人一瓣。 西瓜本就是寒性水果,老人孩子和妇女同志最好不要吃太凉的,周玉琴和李老头等人吃的就是家里那个泡在水池子里的。 眾人坐在刚才吃饭的地方,继续吃著消暑解渴的西瓜,李晓海和李晓波两人吃完一块接著吃下一块。 嘴小吃的慢,又不像李晓海那般提前留好肚子的李小竹,手上捧著一块加紧吃著,眼睛还一直盯著放在地上的案板。 她看著案板上的西瓜越来越少,急坏了,过去上手抓起一块,拿著就跑。 “你要去干嘛?这些够你吃,赶紧回来。” 现在天气热,西瓜汁又招苍蝇和蚊子,李向东担心李小竹走哪吃哪,他临了还得过去收拾。 只是李小竹不吭声,仅仅回头看了一眼,迈起一双小短腿继续往东厢房倒腾。 “这孩子。” 李向东放下手里的西瓜,起身快步回屋去抓李小竹。 等他撩开掛在东厢房屋门口的竹帘时,李小竹正在踮著脚往客厅的椅子上爬。 “你可真是祖宗,你要干嘛呀?” “放~放桌~桌子上~” 李小竹停下动作,抬起手里那块没有吃过的西瓜,示意李向东过来帮忙。 “给我。” 李向东接过西瓜放好,然后拉著她黏糊糊的手回正房门口。 一个半西瓜吃完,西瓜皮留著炒菜没扔,李晓江和李晓涛拿著拖把在正房门口擦地。 一切收拾妥当,李父和李大哥等人准时准点上门过来看电视。 侯三也没走,回家连个说话的都没有,他觉得憋闷,直到今晚的电视看完,李父等人回老宅时,他这才跟著一起打道回府。 东厢房。 李晓海发现李小竹提前截留下来的那块西瓜放在桌子上也不吃,他便开始跟死死拦住自己的李小竹商量。 “你不吃,给我吃呀,西瓜放到明天就不能吃了,咱们俩一人一半行不行?” “不行~你走~你快走~” “我吃一小半。” “不给~” “我吃一口,我就吃一口最上面那个尖尖。” “不要~” 李向东回屋时两人正站在桌子前对峙,“你们俩闹什么呢?” “爹,桌上那块西瓜妹妹不吃,她也不让我吃。” 李晓海先发制人,李向东抬手指向里屋的方向。 “你吃的少了?回里屋找你娘洗漱去。” 他把李晓海撵回里屋,蹲下身子看向站在桌前的李小竹。 “跟爹说说,那块西瓜你打算什么时候吃?” 李小竹摇摇脑袋,“不吃~我不吃~给妹妹吃~” ps:1斯丹康头油不严谨,已修改,美加净,上海货。 2田黄和鸡血石有书友说夸张,修改结果是田黄刪除,换成两块鸡血石,並且写明了品质。 324年昌华鸡血石拍卖会上拍过一块篮球大小,重50kg的鸡血石,成交价是1800万,书里写的就是这个,但细想確实是有点夸张,已改成碗口大小,欢迎大家继续捉虫~ 第776章 饭量大 “你这个姐姐当的可真称职,有点好吃的还知道惦记著妹妹。” “妹妹听话~” “是是是,你们俩都听话,都乖。” “爹也乖~” “谢谢你的夸奖。” “嘿嘿~” “可这块西瓜现在不吃,明天就不能吃了。” 好意归好意,可西瓜只要切开,放的时间一久,外面一层便会变得软趴趴。 桌上的那一块西瓜留到明天,即便不会变质,也没什么吃头了。 李向东拿起西瓜递到李小竹嘴边,“你现在给吃了吧。” “不吃~不吃~” 李小竹抬手去推,李向东笑道:“明天我再买一个大西瓜,你和妹妹一起吃行不行?” “行!太行了爹!” 里屋门打开,李晓海探出来一张笑脸,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呢,嘴巴刚张开便被周玉琴给拽了回去。 里屋门被带开,周玉琴往洗澡盆里按身上光溜溜的李晓海这一幕,让在客厅的李向东父女俩正好看到。 “嘚嘚羞~” 李小竹的眼睛看向里屋,等她看到周玉琴的巴掌,抽了一下李晓海的屁股时立马咯咯笑了起来。 “打屁股~” 她现在一门心思看李晓海的笑话,李向东把西瓜塞到她嘴边,她也顾不得吃。 “甭乐了,你把最上面的尖尖吃了,剩下的我吃。” 李向东开口催促一句,李小竹这才张嘴咬了一口,然后鼓著腮帮子跑进里屋。 几口吃掉西瓜,李向东收拾乾净回屋。 “別玩了,等会给你洗。” 李向东抱起蹲在木盆边玩水的李小竹放到炕头。 “老实点不准动,不听话明天就不买西瓜。” 李小竹闻言皱眉瞪眼,李向东见状瞪了回去。 “哼~” 李小竹身子后仰,躺在凉蓆上看屋顶。 “你去柜子里拿下孩子们的衣服,毛巾也给我。” 周玉琴说话时手上的搓洗动作没停,李向东听喝去干活。 李小竹翻身侧躺,一双眼睛在屋里乱瞄,手指头一下一下的抠凉蓆。 周玉琴给站在木盆里的李晓海擦身子,余光看到李小竹的小动作,没好气的开口训斥。 “別再抠了,好好一张凉蓆,你看看被你给抠成什么样了?” “嘿嘿~” “你瞧瞧你睡觉的那块凉蓆,都快被你给抠烂了,你还笑。” “不是我~我没有~” “不是你是谁?” 面对周玉琴的质问,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是嘚嘚~” “是嘚嘚。” 听到有人抢自己的台词,李小竹目瞪口呆的看向李向东,李向东迎上她的目光,笑著挑了挑眉。 “凉蓆不是我抠烂的,我没抠!” 知道被冤枉的人,才知道自己有多冤枉,这句话被李晓海很好的演示了出来。 “別喊了,知道不是你抠的。” 周玉琴安抚一句,李晓海不领情。 “爹和妹妹都说是我,不是我!” “他们俩说话不管用。” 周玉琴的这句话出口,李晓海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表示认同。 他也不再为自己爭辩,乖乖的站著让周玉琴给他擦身子。 洗乾净的李晓海穿上小短裤后被抱到炕上,李向东端著木盆出屋倒脏水,李小竹双手举过头顶做投降状,等著周玉琴给她脱小背心。 『啪啪』 周玉琴拍了两下李小竹的肚子,手感很好,肉一颤一颤的。 “你打我~你不乖~” 李小竹用力往上提了提短裤,双手捂著肚子后退两步,脸上满是警惕。 周玉琴笑了笑没有继续逗她,等李向东端著木盆回来后,她拎著暖水瓶开始兑洗澡水。 “盆里的凉水不多吧?” 周玉琴回话李向东,“不多。” 水兑好,坐在木盆里的李小竹开始享受双人服务。 等她也洗乾净,李向东两口子直接用闺女的洗澡水泡了泡脚。 一家四口在屋里折腾大半个小时才洗漱妥当,蚊帐放下,电风扇打开,时间进入睡觉倒计时。 “你明天还去挖废料吗?” “不去了,歇一天。” “那你明天早上多睡会儿,家里也没事,不用起的太早。” “嗯。” “你先別睡,儿子和闺女睡著了,你去把电风扇给关了。” “不用关,开著吧。” “你快去,吹一晚上明天睡醒了头疼。” “又没有对著头吹,怎么会头疼?我看你就是为了省电费。” “知道你还说这么多?” 周玉琴不停催促,李向东无奈起身。 只是他还没有下炕呢,电风扇的噪声突然变小,扇叶转速跟著变慢。 “得,停电了,这下如了你的愿。” 李向东没在下炕,重新躺好后开始睡觉。 现在可不是后世,按照他的经验来判断,大概率能在明天中午的时候恢復供电,小概率得到明天下午甚至晚上。 至於会不会半夜恢復供电,想法可以有,但还是赶紧睡吧。 电力部门直到98年才成立电力110抢修队,24小时待命机制的保障部门组建后,半夜恢復供电的情况才会发生。 当然,这是说的正常情况,特殊地区和特殊部门的所在地,现在也有24小时保障通电的机制。 但李向东家的船板胡同只是普通居民区,不属於该范围內。 ... ... 天亮,从早起的鸟鸣叫开始。 老李家的孩子都是早睡早起,没有睡懒觉的。 即便是年龄最小的李小竹,也是每天早早起床开始发泄身上那无处释放的精力。 她此时就趁著刚起床的周玉琴没有注意,正在撅著屁股用脑袋去拱还在睡觉的李向东。 “快把你闺女抱走。” 李向东眯著眼睛喃喃一声,等他感觉到李小竹被抱走,再次进入睡眠状態。 周玉琴轻手轻脚的带著儿子和闺女从里屋出去,关上屋门后便打发两人去院子里玩。 “来了侯三,你吃了早饭没?” “嫂子,我吃了,吃的西红柿。” 早早过来的侯三嘴上说著吃了,耸著鼻子,脚步没停的径直走向厨房。 “老太太,嫂子,你们做的什么呀?真香!” 李老太乐道:“就是家常饭,红枣小米粥,你再跟著我们一起吃点?” “这不好吧?总过来蹭饭我都不好意思了。” “没事,多往锅里加瓢水的事。” “那行吧,老太太您受累往锅里加上一瓢半,我饭量大。” 第777章 侯三瞧热闹 院子中央的大水缸前,李晓海和李小竹两人站在椅子上,一旁的侯三手里拿著一小块馒头,馒头碎屑扔到水面上后,水缸里的鲤鱼爭相上浮抢食。 李小竹双手扒著缸沿,眼睛眨也不眨的瞧著,李晓海则把手伸向侯三。 “侯叔,你给我掰一块儿馒头。” “拈碎了啊,大块的鱼吃不下。” 侯三把手里的馒头递给李晓海,李晓海玩的不亦乐乎。 “好了,不能再餵了。” 侯三把他们俩从椅子上抱下来,“鱼也餵了,你俩玩去吧,甭再缠著我了。” 他打发走两个小人,拎著椅子准备放回正房客厅,顺便再去放在正房门口的摇椅上躺会儿。 “回来了老爷子。” “嗯,侯三,早饭吃了没?” “没呢,还没做好呢,咱们等会儿一起吃。” “...” 李老头闻言笑笑,要不是知道侯三跟小孙子要好,他都想跟侯三要粮票了。 拎著尿盆回屋,餵完八哥后又去水房洗手,李老头准备再次出门。 侯三疑惑李老头又要去干嘛,他愜意的躺在摇椅上,手里轻轻摇著蒲扇,儼然一副主人做派。 “哎,老爷子,您不吃早饭了?” “老许家大清早的摔锅砸盆吵架呢,我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李老头不是为了过去看乐子,都是几十年的老街坊,他想过去看看老许家因为什么在闹,要是能劝的话肯定要开口劝一劝。 只是侯三听到有热闹可以看,当即挺直了身子。 “老许家?是那个在酱油厂上班的老许家?” “对。” 李老头点点头,他对自己一说老许家,侯三便能接上话这一点丝毫不惊讶。 他见过侯三和槐子在一起玩,用小孙子李向东的话来说,槐子就是他们胡同里的百晓生,掌握著胡同里各家各户的情报收集和扩散。 胡同里的那些妇女同志们都被槐子给压的死死的,他常年稳坐头把交椅。 “咱们一起去,我东哥还在睡觉呢,我得帮他看著点您,万一老许家屋里扔出来的东西把您给砸到了,这就不好了。” 侯三说的冠冕堂皇,好似真的是在担心李老头一般。 馒头和小凉菜做好,只等著粥出锅的周玉琴,在厨房里听到胡同里的老许家大清早吵架,她也按捺不住內心的八卦之火。 “爷爷,老许家因为什么吵呢?” “不知道,我就是去公厕的时候听了一嘴。” “奶奶,火不用看著,您回屋歇著吧,我跟著爷爷去瞧瞧怎么回事,您要是饿了您先吃,不用等著我们。” 周玉琴说著往外走,快步跟上,跟在他们三人身后穿过垂门的还有李晓海。 李老太没回屋,她就坐在厨房里等著。 老许家距离老宅不远,李老头四人过去时大杂院里人头攒动。 不止老许家所在的大杂院邻居围在外面,胡同里附近的住户也不少。 老许家门口,衣著有些破旧的两口子身边,带著一名十来岁的孩子,一家三口站在门外想要进屋。 屋门口则有一名短髮妇女拦路,嘴里骂骂咧咧的好似在驱赶瘟神一般。 对峙的双方旁边,有一名中年男人和一名头髮白的老头正在劝架,最后被短髮妇女捎带著骂了几句,两人直接气呼呼的离开。 周玉琴看到外围人群中的李母,拉著李晓海凑了过去。 李老头则被侯三带到了专心吃瓜的槐子身边。 槐子的肩膀被拍了一下,他回头看到侯三和李老头,笑著打招呼。 “老爷子,侯哥,早饭吃了没?” 李老头摇摇头刚要开口,侯三迫不及待的抢先问道:“槐子,怎么回事?他们这是因为什么闹呢?” 槐子是通过李向东认识的侯三,他知道侯三是李向东的同事,铁路系统可是好单位,他对侯三很是热情。 明明自己年龄比侯三大,他却张口闭口,哥长哥短的喊,属实是把路给走宽了。 “户口的事。” 槐子的声音比较小,他只是过来看热闹,並不想捲入是非。 他担心侯三和李老头听不清楚,往他们俩身边挤了挤后侧著脑袋,继续讲了起来。 “站在门外的是许家二姑娘一家三口,嘴里不乾不净,不让他们进屋的是许家老大的媳妇。十几年前老许家大儿子接班去酱油厂,二姑娘下乡去了大西北。” “这不昨晚许家二姑娘带著男人和孩子回来了嘛,说是自己被耽误了不要紧,孩子不能再被耽误,想让自家儿子回来读书。” “可学校要接收学生,首先户口得是咱们京城的户口,许老大的媳妇听到小姑子想让孩子把户口落回来,昨晚都没有留他们一家过夜。” “刚许家二姑娘还哭著说自己回娘家,进门后连口热水都没喝就让自家嫂子给赶了出来,一家三口在外面住了一晚的招待所,这不,这么早又来说落户口的事,许家老大的媳妇现在连门都不让他们进。” 槐子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说完,李老头听后长嘆了口气。 他来之前还以为老许家大清早的吵架,是因为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 现在知道了缘由,也就歇了去劝架的心思。 落户口这事看似简单,只要走手续去街道办加个名字就行,其实里面牵扯的东西多著呢。 这种事情只能自家关起门来解决,外人最好不要掺合。 刚那两位只是去劝个架,还没有触及到核心问题,就被人许家老大的媳妇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现在自然也就没有人再自恃甚高,觉得有威望,然后过去当说客了。 只是侯三打小在温室里长大,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事情,他感觉非常的不能理解。 “这孩子的户口回来了,他有自己的定量粮,日常销爹娘按时寄过来不就成了?上个学又不了几个钱,这老许家人的血也太冷了,他们...” 侯三话还没有说完,槐子赶忙拽了一把侯三。 “侯哥,你去厕所不?我著急去,走走走,咱们一起。” 槐子听到侯三嘴上没有个把门的,他拽著侯三就往外走,两人走之前还跟李老头打了声招呼。 从老许家所在的大杂院出来,槐子带著侯三走到一处没人的墙根底下。 第778章 我可好了~ 侯三有些纳闷,“你不是要去上厕所吗?不去了?” 槐子虽然是个爱扯老婆舌的,但他脑子机灵,反应快。 “我不去厕所,侯哥,大家都在看热闹,谁也没开口去掺合人家的家事。你刚才说话的嗓门可不小,这也就是许老大的媳妇心思全放在应付小姑子一家,要是让她给听见,非得把你的脸挠了不可!” “我说几句公道话还不行了?” 侯三比较天真,槐子透过他那双吊三角眼,看出来两个字,单纯... “哎呦我的侯哥唉!甭说咱们这些邻居,你没见许老头、许老太太和许老大都没有露面吗?回迁户口这事没有那么简单,公道话为什么他们自家人不说,邻居们也不说,你非要上赶著去说?” “对呀,是啊!槐子你快跟我说说不简单在哪?” 侯三反应过来后的求知慾很强,槐子也乐意跟他侃大山,没办法,像侯三这样上赶著找他聊天的真不多... 他给侯三散了根烟,又十分殷勤的给侯三点上火。 “侯哥,我们住在大杂院里生活,最急迫的一个问题你知道是什么吗?” “上厕所不方便?” 侯三想也不想的开口,槐子闻言差点闪了腰。 “住房!是住房困难啊我的侯哥!” 槐子说出答案后一想,侯三这货自己住著一座院子,据说还在院子里养了两只鹅,他就多余问这个问题。 这事不能想,越想越羡慕,早饭还没吃呢胃里就开始反酸水,他索性直接把原因往根儿上刨。 “孩子回来上学住哪?肯定得住自己姥姥姥爷家吧?他这么小也不能自己出去租房住。关键老许家就那两间屋子,屁大点的地方住著七口人,他们自家都住不开。” “夏天可以打地铺,冬天呢?就算老许家腾出来一块地儿,用两块木头板子拼张床出来。那要住几年?以后一定能考上中专和大学吗?考不上可不会分配工作。” “分配不了工作还是没房,你別说孩子长大了以后可以打散工赚钱租房住,这事可不保准,万一人孩子住习惯了不想走呢?只要户口迁回来,到时候可不是你想赶就能赶走的,居委会和街道办都不答应!” “人许老大的媳妇也是在为自己儿子考虑,都是当娘的,这事不好说谁好谁坏,我的侯哥唉,瞧个热闹就得了,跟咱们没关係,甭操这份閒心,他们这个闹法等会政府就该来人了。” 槐子这番话说完,侯三下意识的点点头,他此时仿佛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得嘞,侯哥你既然明白了,那我也回家吃早饭了。” 槐子转身要回,现在换侯三拽人,他拽著槐子就往国营早点铺子的方向走。 “哎,侯哥你干嘛?我要回家吃饭,你不回去吃饭?” “我都没做早饭,我吃什么?走,我带你去吃豆腐脑。” “这不好吧?这多不好意思。” “没事,你肚子里可是有不少胡同里的新鲜事呢,我爱听这些,你给我多讲几件就当是回请我了。” 侯三这样说,槐子也不再扭捏,他这可是凭本事吃饭! 两人快步朝早点铺子而去,路上一个讲,一个听,讲的人唾沫星子横飞,听的人不断连连点头。 侯三儼然已经忘记了一件事,那就是他让李老太往锅里多加了一瓢半的水... 老李家。 李老头和带著李晓海一起的周玉琴出门后,家里只剩下在屋里睡觉的李向东,在厨房里看火的李老太,还有满院子抓猫追狗的李小竹。 小丫头现在没人管著,玩的那是相当开心! 小黑和小黄两只狗子懂事,从来不踏进院子里的菜地一步,即便它们俩被李小竹追的很狼狈。但小和小白这两只橘猫就属於不懂事行列。 它们俩为了甩开李小竹,前后脚窜进了种著胡萝卜的那块地里。 “呼~呼~” 李小竹跑的小脸通红,满头汗,一屁股坐在地上后累的不想再动弹。 两只橘猫见此悠然自得的迈著猫步走出胡萝卜地,一前一后的往倒座房前走去。 “不听话~不喜欢你们~” 李小竹自言自语的发著牢骚,心里的不满发泄完,精力稍有恢復后她又瞄上了其它好玩又好吃的。 “拔萝卜~拔萝卜~” 院里的菜地种菜前深翻过,菜出苗后也经常锄草,因此土质比较鬆软,李小竹拔起萝卜来那是一拔一个,丝毫不费力的动作很是丝滑。 “我的~爹的~娘的~” “我的~爹的~娘的~” “我的~我的~我的~嘚嘚的~” 李小竹年龄不大,但她有自己的分配逻辑。 也就十来分钟左右,好好一片生机盎然的胡萝卜地便被祸祸了一半。 地上放著四堆儿胡萝卜,一堆儿最多,两堆儿差不多,剩下的严格讲不能用堆儿来形容,孤零零的三根胡萝卜放在一起。 李小竹已经造的脸上,身上和衣服上全是土。 她眯著眼睛犹如得逞的偷鸡贼,看著自己的劳动成果眯眼咯咯笑了起来。 笑了会儿后一想自己忘记了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还有她的苗苗妹妹也得吃,她便又开始继续开拔。 “你个小丫头,你干嘛呢!” 拉著李晓海回家吃饭的周玉琴,穿过垂门后看到大半的胡萝卜被拔了出来,还有那个撅著屁股正在卖力拔萝卜的小丫头,她心里的火一下躥上脑门! 脏兮兮的李小竹听到身后传来怒喝声,她抓起一把胡萝卜樱子,邀功似的看向周玉琴。 “娘~好吃~” “好吃是吧?鸡毛掸子也好吃,你给我等著!” 周玉琴小跑著回东厢房,很快拿著鸡毛掸子出来。 等待著夸奖的李小竹,没想到等来的却是鸡毛掸子。 她手里的胡萝卜一扔,迈起一双小短腿就跑,左右脚倒腾的飞快! “不打~不打~我乖著呢~” 李小竹边跑边叫喊,坐在厨房里打盹的李老太,赖在炕上还没起的李向东同时被吵醒。 等他们奶孙两人来到案发现场的时候,李小竹已经被周玉琴按下,鸡毛掸子正在往李小竹的屁股上抽。 李小竹哭天抹泪的喊人,“爹~太奶奶~” “东子媳妇別打了,孩子小不懂事,东子,你甭看著了,赶紧过去劝劝” 李老太是既心疼小重孙女,又心疼被祸祸的胡萝卜,但这事她不好管,只能开口提醒李向东赶紧上前去拦。 李向东摇摇头站著没有动,周玉琴手上有分寸不会下死手,李小竹大早上搞出来这么一出,挨几下鸡毛掸子一点不冤枉。 周玉琴发完了火,鬆手放开李小竹,开始收拾地上那些被拔出来的胡萝卜。 过来帮忙的李向东看到胡萝卜居然一堆儿一堆儿的码放著,他看向院子中央的大水缸。 “別躲著了,跟我说说地上的这些胡萝卜是不是你给分好的?” 李小竹听到李向东喊自己,试探著从大水缸后面露出脑袋,抹眼泪的手直接在脸上擦出三道泥印子。 她委屈巴巴的点点头,回话道:“嗯嗯~我可好了~”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779章 温馨一幕 李向东笑著拦下收拾胡萝卜的周玉琴,回想著刚才看到的,胡萝卜重新分好。 他起身过去把躲在大水缸后面,浑身上下脏兮兮的李小竹抱过来。 “跟我说说你分这些胡萝卜乾嘛?” 他的话还没说完,刚挨了鸡毛掸子的李小竹,直接躲到了他的腿后,李小竹现在很害怕周玉琴,脑袋都不敢露出来。 “快跟我说说,你娘现在不打你了。” 李向东安慰的话没起到作用,便把一直站在李老太身边没出声的李晓海喊了过来。 “你去把鸡毛掸子放屋里。” “哦。” 李晓海现在不敢扎刺,李小竹都挨揍了,他也担心自己,拿著鸡毛掸子快步往东厢房跑去。 “你看,鸡毛掸子没了,你快跟我说说。” 李向东蹲下身子把李小竹拉到身前,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李小竹的眼睛一直盯著李晓海,直到他跑进屋,这才囊声囊气的指著数量最多的一堆儿胡萝卜。 “我的~” “你是按人头分的呀?” 李向东笑了,看向数量差不多一样的几堆儿,“这些就是我们的唄?” “嗯嗯~” “那你跟我说说,那三根单独放在一起的胡萝卜是谁的?” 原本李小竹拔萝卜的时候,这三根胡萝卜在她的分配逻辑里是李晓海的,但现在她却不这样想了。 她没有回李向东的话,挪动著脚步往李向东身边凑了凑,眼睛偷偷瞥一眼同样在等答案的周玉琴。 小孩子往往自以为很隱蔽的事情,其实漏洞百出。 周玉琴见此有点想笑,但她故意板著脸。 “平时白疼你了是不是?就因为打你几下,这么多胡萝卜你就分给我三个?” 李小竹听到来自周玉琴的质问,嚇的拔腿要跑。 可是李向东不给她机会,双手托起李小竹,不顾她的挣扎,故意把她放到了周玉琴的身前。 想跑跑不了的李小竹果断认怂,急忙指那堆儿数量最多的胡萝卜。 “娘~你的~你的~不打我~” “你是要跟我换一换?最多的归我,那三根归你?” “不是的~给嘚嘚~他不乖~” “还哥哥不乖?咱们家最不乖的人就是你,只有这一次,你以后再敢来菜地里祸祸东西,我就把你扔胡同里,你看谁家要你,你就跟人回家,不用再回来了。” 周玉琴威胁恐嚇完,发现李小竹的脸上一点惊恐害怕的表情都没有,还在低著脑袋玩手指头。 她正纳闷呢,一旁的李向东补上两句。 “扔胡同里干嘛?她回不了家还能去老宅,去找苗苗玩,要我说直接扔农村去,扔的远远的。” “不要~不要~” 李小竹没想到会被李向东被刺,她先是眼睛瞪得老大,隨即眯著眼睛,噘著嘴,隨时要哭。 “不理你~” 李小竹拍了一下李向东,踉踉蹌蹌的跑到周玉琴身后,趴在周玉琴的后背上开始哭。 “我可好了~我乖著呢~” 周玉琴都被她这一出给弄的有些哭笑不得,还真是人不大,心眼子不少。 难怪说扔胡同里时不害怕,敢情是有后路。 “行了,別哭了,你以后听话,我就不听你爹的。” “嗯嗯~我听话~” 李向东的两句话,让母女两人的关係重新回温,站在菜地外面的李老太这时开口。 “东子媳妇,赶紧带著孩子去洗洗,瞧她的脸和手,你也换件衣服,她趴你后背上按了两个泥手印。” 周玉琴拉著李小竹回屋洗漱,李向东快速把地上的胡萝卜归拢好。 昨儿下午,他还想著胡萝卜缨子可以包包子吃呢,今天算是如愿了。 刚刚回家的李老头,看到李向东抱著一大捧胡萝卜,眉头不由皱起。 刚吃饱没几年,不管是粮食还是蔬菜,只要是能填饱肚子的东西,老百姓都是很珍惜的。 “东子,胡萝卜还没长好呢,你现在给拔了干嘛?” “这可不是我乾的。” 李向东停下脚步,简单把刚才的事情讲了讲。 李老头听后目光里流露出可惜的神情,“孩子还小打过就算了,你这个当爹的以后慢慢教,先教孩子爱惜粮食。” “知道了爷爷。” 李向东点点头,其实他打儿子和闺女懂事就开始教了。 李小竹拔胡萝卜只是因为好玩和好吃,有些事情她现在还不能理解,好在周玉琴教训了一顿,估计以后多少会长点记性。 “你们甭聊了,早饭都做好了,东子,你先把这些胡萝卜放水池子里,吃完饭再收拾。” 李老太开口催促,她看著李向东转身去水房,目光回落到李老头身上。 “侯三呢?他没跟你回来?” “没,他提前走了,没来咱们家,这估计又是去哪溜达了,饭给他留著吧。” “老许家是怎么回事?” 老两口说著话往厨房走,放好胡萝卜后脚过来的李向东,跟著一起听李老头讲老许家的事。 这时候的京城,早上和晚上还能让人感觉到一丝凉爽。 早饭是热粥,在屋里吃能出一身汗。 李向东把那张李老头捡回家的红木桌子,从倒座房搬出来后放到了院子里。 “爷爷,老许家那事有结果了吗?” 李老头看向周玉琴摇摇头,“没呢,居委会来人后大家就散了。” “只要说开了,心平气和的谈,实在不行让居委会的干部当公证人,签协议孩子成年后搬出去租房子住,老许家也不可能真的一点亲情不讲。” 李向东发表完自己的意见,眾人点点头后没人再聊这件事,毕竟这是別人的家事,与他们老李家没有关係。 早饭吃完。 李向东去水房洗那些胡萝卜,李晓海和李小竹屁顛屁顛的跟在他身后。 知道他们俩过来是要吃的,李向东洗好几根胡萝卜给他们俩分了分。 “出去玩吧。” 李晓海嘎嘣嘎嘣的边吃边往外走,李小竹把小小的胡萝卜塞进上衣口袋,手上只拿著一个,迈步走到倒座房前的台阶上,坐下等著张苗苗过来。 『喵~』 橘猫小的眼睛,盯著正在吃胡萝卜的李小竹叫了一声。 李小竹『咔咔咔』的加快速度,吃到只剩下个胡萝卜屁股时,她从口袋里又掏出来一根,那个胡萝卜屁股伸手递了过去。 “给你~” 『喵~』 一胖小人,一肥橘猫,並排坐在一起吃胡萝卜的温馨一幕,让李向东拿著相机按下快门保存了起来。 第780章 砌花坛 刚吃早饭的那张红木桌子没动,一盘洗好的胡萝卜放到桌上,胡萝卜缨子放进厨房,李向东准备干一件筹谋已久的事情。 砌坛! 这段时间,李向东歇班在家时最少会去那个废料坑挖一天的废料,外院最西面的那间倒座房里已经积攒了不少。 废料全都装在麻袋里,半袋半袋的码放在屋角,一共十一袋。 来回六趟,李向东把麻袋左五右六的拎到了正房门前两棵石榴树下,这个活儿搁以前,他得来回折腾十一趟。 回老宅找了个破凉蓆,麦秸秆编制的那种,回来拆吧拆吧,再把麦秸秆弄碎一些,然后便可以和泥。 “东哥,你这是忙什么呢?” 李向东刚端著一盆水从水房出来,侯三背著手,手里攥著蒲扇,跟个退休老大爷一样摇晃进院。 “和泥,砌坛,正好你来了,走,跟我一起干活去。” 砌坛这事儿,去年李向东说过,侯三现在还记得。 “东哥,你都跟嫂子说了这些废料以后会升值,好像没必要再砌坛了吧?” “小伙年轻了不是。” 李向东笑笑,放下手里的水盆,拉著侯三往旁边走了走。 他脸带笑意的低声对侯三说道:“我是跟你嫂子说过了不假,但人的记忆是会隨著时间慢慢淡化的。” “你嫂子现在都不太信这件事,再过些年,她指定会把这事给忘嘍,玉石价格,咱们老百姓过日子又接触不到,什么时候升值...你眼睛不舒服,迷眼...” 李向东感觉后背发凉,好像知道侯三为什么对他挤眼睛了。 他回头一看,果不其然,周玉琴拉著李小竹正站在他的身后。 周玉琴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李小竹仰著脑袋在抠鼻子。 “別抠了,脏不脏?赶紧让你娘带你去洗洗。” 李向东弯腰拍了下李小竹抠鼻子的手,然后端起水盆赶忙溜之大吉。 “嘿嘿嘿,嫂子,你可不能跟我东哥生气啊,我还在呢,你们两口子有事等我走了再说。” 侯三好心劝了一句,“嫂子,你们要出门?” “找妹妹~” 李小竹抢先回话,周玉琴笑笑,拉著她穿过垂门。 侯三耸耸鼻子,目光看到桌上那盘胡萝卜,他走过去拿起一个扔进嘴里。 小萝卜又脆又甜,侯三吃完一个后又抓了几个。 “东哥,还是你会吃啊!” 侯三说话时,边往石榴树下走,眼睛边朝原本种著胡萝卜的那块菜地看去。 好好的一片胡萝卜,现在只剩下不到五分之一。 “赶紧过来干活!” “来了,来了。” 手里的蒲扇扔到摇椅上,侯三小跑著过来。 李向东把铁锹递给侯三,和泥的活交出去,他去把麻袋里的废料全都倒了出来。 “东子,你干嘛呢?” “砌坛,爷爷您不用过来,等会你不是还要去人家房吗?您甭沾手了。” “成,那你俩忙活吧。” 李老头转身回屋,再出来时手里拎著一个暖水瓶和两个茶缸子。 “东子,侯三,水给你们俩放门口了啊,渴了自己过来倒。” “好嘞,知道了。” 李向东和侯三应声,李老太开始赶人。 “你不是要出门嘛,你走吧,我在门口坐著给他们俩倒水。” “嗯。” 李老头点点头,隨手抄起放在正房门口的小马扎出门去坐公交。 石榴树底下。 坛的底座,李向东铺上一层砖头。 废料的形状不一,大小不一,不可能像盖房子那样一层一层,整齐划一的往上砌。 李向东等侯三把泥和好,先往砖头上全都抹上一层,再捡大块的废料往上放。 转著圈码放好一层,高低不平的地方用泥巴抹平,然后重复操作。 十一袋只装了半袋的废料虽不是很多,但围著两棵石榴树各砌上一个坛也绝对用不完。 剩下的绕著一块菜地砌上一圈又不够,李向东打算活干完,剩下没用上的废料,全都码放到正房的东耳房和东厢房之间的天井。 侯三觉得挺有意思,“东哥,我替你干会儿。” “那你来吧。” 李向东让开地方,侯三开始往上码放废料。 “有料子的地方儘量露出来。” “哦,我知道了东哥,是为了好看是吧?” “不是。” 李向东扭头往垂门的方向看了看,回过头来低声道:“料子露出来,方便我以后知道抠哪一块。” 侯三闻言先是一愣,琢磨过味儿后竖起一个大拇指! “赶紧的干活吧,咱们俩分开干,我去那棵石榴树下铺砖头。” 李向东说著起身走人,两人分开干效率高了不少,哪怕是李向东不放心,会时不时去看看侯三做的怎么样。 “东哥,好了。” “嗯,我这个也好了。” “东哥,最上面的一层砌砖头还是就这样?” “倒座房有青石板,咱们砌的宽度我提前量好的,最上面一层放青石板。” “青石板不错,以后能当凳子坐。” “我就是这样想的,走吧,咱们去搬青石板。” 很快,围著两颗石榴树砌出来的坛完工,模样类似后世火车站广场那些围著绿化带的『石凳』。 不过和后世有些火车站不一样的是,人家那些『石凳』不让坐,外围有铁柵栏。 老李家的可以坐,今年石榴树刚移栽过来,活是活了,但想要枝繁叶茂,那还得等明年,等明年就可以坐在石榴树下乘凉。 想想屁股底下坐著的都是钱,那种感觉指定不一样! “爹,我回来了,你和侯叔干嘛呢?” “三叔,侯叔。” 李晓海和李晓波在胡同里玩累了,回来喝水,看到突然出现的两个坛,他们俩水也顾不上喝,站在坛前这里看看,那里瞧瞧。 “別上手,泥还没干呢。” “哦。” 李晓海应声点头,缩回手。 侯三趁著两个皮小子没注意,他抓起一把没用完的泥巴,手背在身后。 “晓波,晓海,你们俩过来,我给你们看个好玩呢。” “什么好玩的?” 李晓海和李晓波快步来到侯三身前,侯三一脸坏笑的后退一步,然后抓著泥巴的手使劲往地上一甩。 『啪!』 泥点子四溅,侯三撒丫子脚底抹油往家溜... “啊!爹,你快来,侯叔坑我们俩!” “呸呸呸!侯叔你別跑,泥点子都飞我嘴里了!” 第781章 小鸡 “东子,你赶紧带著他们俩去水房洗洗,晓波,等会回家换身衣服再过来玩。” 李老太看到两个重孙子的脸上和衣服上全是泥点子,不由摇头笑了笑。 侯三是个什么性子,李老太接触的久了心里清楚,那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喜欢胡闹又爱玩。 “跟我走。” 李向东喊上李晓海两人去水房擦洗乾净脸上的泥点子,李晓波回家,李晓海则被他带回东厢房。 “去玩吧,我去给你洗衣服。” 泥点子不是油渍,不用放洗衣粉,过两三遍水就能洗乾净。 洗好的衣服晾上,李向东去收拾石榴树下那些没用完的废料。 “侯叔,你坑我,我回家换衣服都被我娘给骂了!” “我哪坑你了?我那是跟你们玩呢,我身上也溅了不少泥点子,你看我身上的衣服是不是刚换的?” “你就是坑我!” 李晓波死咬著狡辩的侯三不放,两人爭执著穿过垂门。 “侯叔,你也坑我了。” 李晓海在开襠裤那里抓了两下,走到李晓波身边开始一起谴责侯三。 “好好好,我坑你们俩了,成了吧?等会我带你们俩去买汽水喝,你们俩先甭乐,晓海,你过来。” 侯三蹲下身子招招手,李晓海十分警惕的上前两步。 “侯叔你干嘛?” “你是不是痒痒?” 侯三一把抓住李晓海,“叉开腿,叔给你挠挠。” “我不要,我不要!” 李晓海双手捂襠,挣扎著叫喊,“晓波哥哥,你快来救我。” 李晓波没吭声,下意识的后退两步。 李晓海见此扭头看向东边的天井方向,“爹,你快过来,侯叔他想揪我的小鸡鸡!” “侯三,你闹什么呢?正经点行不行?” 李向东从天井处探出半边身子,侯三嘿嘿笑著鬆开李晓海,不再逗他玩。 “侯三,刚才忘了问你,你早饭吃了没?” “哎呦喂,老太太,我也给忘了,我看完老许家的热闹,带著槐子去早点铺子吃的油条和豆腐脑。” 侯三一拍脑门,双手抱拳对坐在正房门口的李老太表示歉意。 “你吃了就行,没事,茶缸子里的水是晾好的,你渴了过来喝。” “好嘞老太太,我知道了。”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侯三没去喝水,他走到石榴树下,捡地上的废料往天井处搬运。 一个码放,一个搬运,活干好后开始收拾和泥的地面。 该乾的活干完。 准备履行诺言的李向东,打算出门去买西瓜时,已经回家的李小竹带著张苗苗蹲在坛前,两个小丫头正在用手指头抠上面还没有变乾的泥巴。 嘿! 李向东见此一幕,眼皮子忍不住跳了跳,“你俩別上手去抠上面泥。” 李小竹和张苗苗停下动作,齐齐扭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李向东抬手隔空点了点两人,“乖乖听话去別处玩,不听话我就不去买西瓜了。” “听话~听话~” 李小竹一听西瓜,拉著张苗苗往正房门口走去。 “过来喝水。” 李老太把两个小丫头招呼到身边,茶缸子递过去,两个小丫头开始捧著茶缸子喝水。 “胖丫头,胖丫头。” 八哥今天率先发起挑战,李小竹应邀参战,水也不喝了,仰著脑袋开始小嘴叭叭的回击。 李向东没去管,他跟坐在桌前吃胡萝卜的侯三打声招呼,推著自行车往院外走。 “爹,我也想去。” “去什么去?我还得带西瓜呢,在家等著。” “哦。” 李晓海的心思没得逞,不过好在有脆甜的小胡萝卜吃,他也没有太失落。 『嘰嘰~嘰嘰~』 李向东出门买西瓜回来,他人还没有穿过垂门呢,便听到院子里传来小鸡的叫声。 自行车停好,李向东一手拎著一个网兜,网兜里各装著一个大西瓜。 他穿过垂门后径直来到摆放在院子里的那张红木桌前,手里的西瓜放到地上。 李向东拍拍侯三的肩膀,等侯三让开地方,他弯腰探头往李晓海和李小竹四个孩子围在中间的竹篓里看了一眼,竹篓里是两只毛茸茸的小鸡。 他站直身子,看向坐在桌前吃胡萝卜的李母。 “娘,这两只小鸡是您买的?” 李母摇摇头,“不是钱买的,是用鸡蛋换的,你不是要在家里养两只鸡吗?你可得看好嘍,小心那两只猫。” “嗯,我知道了。” 李向东琢磨著小鸡养在哪里合適,家里那两只橘猫確实是个隱患。 鸡要是大一些还好,像竹篓里那两只小鸡崽子,两只橘猫正好一口一个。 “娘,这个竹篓您还用吗?” “不用了,家里还有,你留著吧。” “行。” 李向东赶走围著竹篓的孩子们,拎著竹篓往书房走。 李晓海四人还没有新鲜够,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李向东停下脚步,笑了笑,“甭跟著我,西瓜买回来了,快去吃西瓜。” 李母也开口招呼,“快过来,我给你们切西瓜吃。” 小孩子们走了,大孩子还跟著,直到李向东把竹篓放进书房,出来后又把门给锁上,侯三这才背著手去吃西瓜。 李向东也过去吃了两块,吃完后回老宅拿过来几块木板。 “东哥,你要干嘛?” “给西边的天井装个木头门,小鸡现在还小,养在竹篓里没问题,再大一些就该放出来养了。” 老宅有类似的木头门,李向东知道该怎么做,而且工序也不复杂,费一个多小时,木头门成功装上。 “东哥,是不是还差一个铁丝扣?” “呦,侯三,你懂的不少呀?” “嘿嘿,我在你家老宅见过。” 听到侯三这样说,李向东点点头,麻利的装上一个铁丝扣。 大功告成,为了检验一下质量合不合格,李向东快步离开后不大会儿又回来。 “你使劲推一推。” 李向东笑著鼓励了下拉过来的壮丁,李小竹。 李小竹不知所措的看看木门,又看看李向东。 看到闺女不明白自己的意思,李向东把书房的竹篓放进了木门后面。 李小竹听著木门后面传来的『嘰嘰』叫声,这下不用李向东再浪费口舌。 她的脑袋顶在木门上,双手撑著,双腿用力,撅著屁股开始推木头门。 “小鸡~小鸡~我要玩~”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782章 暑假来了 木头门被李小竹推的嘎吱嘎吱响,但响归响,木头门的质量还是经受住了考验。 “东哥,我怎么感觉你装这扇木头门不是在防家里的猫,是在防她。” 侯三点了点还在卖力推门,想要进去和小鸡玩的李小竹,难得的一眼看透事情本质。 李向东笑笑,没有回他的话。 一把抄起李小竹抱在怀里,父女俩快步来到红木桌前。 李晓海和李晓波两人在这里玩扔石子,张苗苗蹲在一旁看。 李向东想转移一下李小竹的注意力,谁知他刚把李小竹放到地上,李小竹抬腿要跑,还想去继续推木头门。 “跟哥哥和妹妹一起玩,不准再去了。” 李向东按住李小竹,李小竹急的直摇头,“我要玩~” “小鸡不能玩,它们太小了,你要是把它们玩死了怎么办?听话啊,等小鸡长大了,你以后就又可以像在老宅一样去鸡窝里摸鸡蛋了。” 李向东说別的可能效果不大,但是一说小鸡长大了可以摸鸡蛋,李小竹立马就不闹了。 还在老宅住的时候,李小竹就是老李家摸鸡蛋的头號积极分子。 她能养成早睡早起的习惯,抢在李母之前去鸡圈里摸鸡蛋起了很大的作用。 只是她年龄小,手上没轻没重,经常把老母鸡给嚇的好几天不下蛋,老母鸡第二次被嚇的不下蛋后李母就不再让她进鸡圈了。 她只能站在外面等著李母出来,然后上手摸摸李母从鸡窝里掏出来的鸡蛋。 “小鸡~长大~摸鸡蛋~” 李小竹高兴坏了,乐的原地跺脚。 “你想以后摸鸡蛋,那就不能去玩小鸡,知道了没?” “嗯嗯~不玩~” 说服好了闺女,李向东去厨房看了看,李老太、周玉琴和李母三人正在调馅。 托李小竹的福,中午吃胡萝卜缨子馅的包子。 “侯三,中午在我家吃啊。” “吃什么呀东哥?” “胡萝卜缨子馅的包子。” 侯三不確定的问道:“胡萝卜缨子?” 李向东点点头,“对。” “那玩意能吃吗?” “味道不错,你中午尝尝就知道了。” “嗯,我中午好好尝尝。” 侯三吃过白萝卜切成丝,晒乾后的萝卜丝包子,还真没有吃过胡萝卜缨子的。 这倒不是说侯家生活富裕瞧不上,主要是菜市场没卖的。 侯三对这个很好奇,李向东从厨房出来,他又走了进去。 “三叔,三叔!我来了!” 背著书包的李晓江跑著衝进院里,他人还没有穿过垂花门呢,话语里充斥著兴奋的声音,提前钻入院中的所有人耳里。 期末考试结束,1980年的中小学生暑假来了。 今天是老李家几个孩子暑假前最后一天去学校,也是去学校领取考试结果的日子。 “成绩出来了?看你这样应该是考的不错吧?” 李向东瞧他的表情,心里便清楚考的肯定不错,他对自家的孩子们还是很了解的,李晓江第一个过来,那就说明李晓江考试的成绩可以拿出手。 李晓涛没有抢在前面,那不用问了,分数指定高不了。 “晓江,考的怎么样?” 李母三人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李晓江笑著回话道:“考的还行。” “我徒弟呢?” 这话是侯三问的,李晓江从书包里掏卷子给李母,“侯叔,涛子还在后面慢慢走呢。” 侯三疑惑道:“他怎么了?饿了?早上没吃饱身上没劲?” 李晓江解释道:“他应该是没有考好,我问他,他没跟我说,三叔。” “嗯?怎么了?” 李向东正凑在李母身边看李晓江的成绩,一张张卷子看过,数学最高满分,语文最低90分,其它分数都在95左右。 李晓江又从书包里掏出一张三好学生奖状,“嘿嘿,三叔,还有这个呢。” 李向东接过后確认是李晓江的名字没错,笑著问道:“说吧,你想吃什么?” “大哥,吃涮羊肉。” 李晓涛过来了,跟他一起过来的还有李晓梅和李晓兰姐妹俩。 “姐姐~姐姐~” 因为临近期末,李小竹好几天没跟姐姐们玩了,她看到李晓梅姐妹俩后,不再看李晓海和李晓波两人玩扔石子,站起身朝李晓梅姐妹俩冲了过去。 她跑过去一把抱住李晓梅的大腿,仰著脑袋喊道:“姐姐~姐姐~陪我玩~” “等会再玩。” 李晓梅拉著李小竹的手,不好意思的红著脸,迈步朝李母和李向东几人走了过去。 同样没考好的李晓涛,表现的却截然不同,他只是懊恼,並没有不好意思。 李向东看过他们三人的卷子,心里得出结论。 与去年寒假前的成绩相比,两个侄女还是有进步得,至於李晓涛。 嗯,原地踏步... 李母看著李晓涛那张30分的数学卷子,没好气道:“就你考的这点分,你还有脸说想吃涮肉?” “这又不能怪我,要怪就怪出题老师,每次都出这么难的题目,也不知道出点简单的。” 李晓涛不服气的低声嘀咕几句,准备去找自己的师父诉诉苦。 真不是他不努力,主要是卷子上的题目一年比一年难做,要是给他换成一年级的数学题,他保证能考到80分以上! 他的这个想法悄声对著侯三说出口,侯三听后非常的赞同,换他也最少考80分! 师徒两人此时惺惺相惜,互把对方引为知己,两人都没少吃学习上的苦。 只不过一个是过去时,一个是现在正在进行时。 两人嘀嘀咕咕说小话,李向东等人也看到了,没人去管,也没人打算对李晓涛说教。 这孩子在学习上真的没有天分,原地踏步都实属不易。 “晓江,涛子说的不算,你说你想吃什么?好做,今晚三叔就让你吃上,不好做就等三叔下次跟车出去回来。” “我不知道吃什么,三叔你不用花钱了。” 李晓江单纯是因为考的成绩不错过来报喜,没想著找李向东要吃的。 “吃涮肉。” 侯三突然开口,李向东闻言扭头朝他看去,“你不嫌热?” “不嫌啊,天气越热吃涮肉才越爽!” “这个点羊肉不好买。” “好办,交给我,我找人去牛街弄几斤。” 第783章 高考將临 侯三帮忙解决羊肉,晚上便確定了吃涮肉。 时间不早,李母准备回老宅给李父做午饭,她招呼著李晓江四人一起走,但结果只有李晓江一人应声。 李晓涛不想回去,他考的那点分数,回去少不了要被李大嫂收拾。 李晓梅和李晓兰是脱不开身,她们俩此时已经被李小竹给缠上了,李小竹正在餵她们俩吃胡萝卜。 “娘,包子不少呢,您甭再回去给我爹做饭,中午你们在这吃得了。” 包子馅不少,白面也发了满满一盆,李向东这样说,李母一寻思也懒得再回去做午饭。 “三叔,我能不能在这吃包子?” 听到中午是包子,这下李晓涛更不想回家了。 “甭在我这里赖著,你想在我这吃也行,先回家把成绩给你娘匯报一下再过来。” “让我大哥回去说一声就成,我不回去了,回去还得挨揍。” “你娘要是揍你,你就说我让你过来吃包子,这样你娘不是就不好揍你了?正好你也可以藉此躲过一劫,可你要是不回去,下午和晚上是不是也得回?那你娘心里窝一天的火,还不得往死里揍你呀!” 李向东的这番话,李晓涛听后觉得有道理,隨即跟在李晓江身后回家。 “別再往姐姐们的嘴里塞了。” 李向东看到李小竹把李晓梅姐妹俩当兔子,手里的胡萝卜一根接著一根的投餵。 他过去伸手把李小竹口袋里的所有胡萝卜掏走,“姐姐们要回家放书包,等会她们再来陪你玩。” 李向东把李小竹拽到身边,看向李晓梅姐妹俩。 “你俩快回吧,你们娘还都在家等著你们的成绩呢,记得过来吃午饭。” “知道了三叔。” 李晓梅姐妹俩回家,李小竹甩开李向东的手,“姐姐~姐姐~” 李小竹跑著去追,张苗苗后脚跟上。 “小竹姐姐,等等我。” “晓梅,晓兰,看好她们俩。” “知道了三叔。” 李向东看著四个丫头手拉手穿过垂花门,转身准备去找李母和周玉琴说点事,侯三把他拦了下来。 “东哥,你不地道啊,你没事坑我徒弟干嘛?” “我哪坑他了?” “你刚才跟我徒弟说的话就是在坑他,你確定他回家后挨揍时说一句要过来吃包子,就能不用再被你大搜收拾?” 李向东突然感觉侯三这货越来越精明了,他抬手拍拍侯三的肩膀,“你要相信自己的徒弟。” 一句话糊弄过去,李向东走到厨房门口停下脚步。 “娘,没几天该高考了,你记得等高考结束后发电报问问有福的成绩。” “我记著呢。” “媳妇儿,还有你妹妹那里,你多关心著点,不行等高考完你带著孩子们回趟周家村。” “嗯,我也记著这事呢,等高考结束再说。” 周玉琴就一个亲妹妹,李向东即便不说,她心里也有数。 “东哥,今年的高考是哪一天?” 话是侯三问的,高考跟他不掛边,这也就是李向东突然说高考的事,他不清楚,所以才会开口询问。 搁在后世,大街上隨便逮个人都知道什么时间高考,但现在家里没有人从事教育行业,也没有孩子参加高考,同时还不爱看报纸的,是真的不清楚高考时间是哪天。 之所以会有这种情况,完全是因为高考的时间不固定。 今年是恢復高考的第四年,但前三年里的每一年高考时间都不一样。 1977年恢復高考,考试时间是11月21號。 1978年高考时间是7月20號到22號三天时间。 去年高考时间再次发生变化,提前到了7月的7號到9號。 不过这次的变化,將会是未来十几年的高考固定时间。 期间也就1983年临时调整为7月15號到17號,至於时间调整的具体原因,有的说是南方汛期到来,为了安全考虑。也有的说因为出题原因,出题时间晚了。还有的说是因为当时天气太热。 七月份的天气很热,这一点是事实。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2003年以后的高考时间再次提前一个月,最终改为六月份。 然后03年以后的学生就有福了,只要学校是高考的考点,便会获得放假福利。 当然,放假前自然少不了要进行全校园范围內的大扫除,学校的玻璃和吊扇那真是一擦一个不吱声... “报纸上早就刊登过今年的高考时间,是这个月的七號到九號。” 李向东解惑,侯三惊讶道:“没几天了呀!” “对啊。” 李向东点点头,再次看向李母和周玉琴两人。 “你们俩这两天千万別提前打电话和发电报,咱们就当不知道高考这事,等高考结束咱们再问有福和玉琪考的怎么样,別在高考前给他们俩压力。” 周玉琴闻言笑著点点头,“知道了。” “你甭瞎操心,我们俩又不是小孩子,不用千叮嚀万嘱咐的。” 李母嘴上这样说,但她心里其实非常认同李向东的话。 高考可是大事,她作为姑奶奶,任何可能会扰乱侄孙子葛有福的事情都不能做。 葛有福只要能考进京城的大学,那可就意味著她在京城又有了娘家人,这对她来说同样是一件大事! “爹~吃肉肉~” 李小竹回来了,她的手上和脸上全是油花,屁顛屁顛的跑到李向东身前后举起一块猪肉渣。 “吃肉肉~给你~” “你自己吃吧,我不吃,你哪来的猪肉渣?” 李向东弯腰揉揉李小竹的脑袋,一起回来的李晓梅接话道:“我娘炸猪油剩下的。” “晓海,你快跟我走!” 李晓波一听自家有猪肉渣吃,手里的石子一扔,拽著李晓海就往院外跑去。 猪肉渣侯三也很久没有吃过了,他凑到李小竹身边,笑眯眯的开口道:“你爹不吃,侯叔吃,啊~来,往我嘴里扔。” 李小竹看著张开大嘴的侯三,隨即手里的猪肉渣扔进了自己嘴里。 “没了~” “真抠门,以后我再也不给你买汽水喝了。” “喝~还有~” 李小竹一听不给她买汽水喝,很是大气的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块。 只是一瞧手里的猪肉渣有点大,她上嘴咬下一块后才捨得递到侯三面前。 “猴儿叔~给你吃~” 第784章 小时候挨揍 “我不吃你剩下的,你重新给我拿一块。” 蹲在李小竹面前的侯三脑袋一歪,抬手指了指李小竹的口袋。 李小竹的口袋里是还有一块,李二嫂怕她拿不了,只给了她三块,然后一出门她就把两块大的猪肉渣装进了上衣口袋。 大块的李小竹连李向东都捨不得给,更不用说侯三了,只是不给猪肉渣以后就没有汽水喝,给还是不给? 这个问题,简直就是在为难李小竹。 她的眉头渐渐拧巴起来,最后拿出口袋里那块最大的猪肉渣,转头看向一旁瞧乐子的李向东。 “爹~切切~” “咳咳。” 李向东被她这句话呛了一下。 “你当吃西瓜呢?你就不能大方点直接给你侯叔吃?” “没了~没了~” 李小竹急了,她就三块,自己已经吃了一块半,再把最大的给侯三,那她就只剩下半块了! “小竹姐姐,我的给你。” 张苗苗心疼她的胖姐姐,很是懂事的递过去一块。 “妹妹乖~” 李小竹由急转笑,眼睛都笑眯了。 她接过张苗苗递来的猪肉渣,转手送到了侯三的嘴边。 猪肉渣接手扔进嘴里,侯三嚼嚼咽下。 “不错,下午侯叔给你们买汽水喝,汽水加冰棍,越喝越有味儿。” “猴儿叔~你真好~” “是吗?那你跟我说说,除了我好,还有谁好?” “我也好~” 自从侯三搬过来住后时不时给李小竹买汽水喝,再加上两人有那只八哥做为共同的敌人,侯三在李小竹的心里地位越来越高。 甭看李小竹只捨得给侯三吃半块猪肉渣,这都已经了不得了,换成以前手指头上沾著的碎渣,李小竹都捨不得给侯三吃。 “侯叔,你还吃吗?” 后脚过来的李晓江手里端著碗,碗里全是猪肉渣。 “不用了,我就尝尝,你们吃吧。” 侯三刚才便已看见,他就是为了逗李小竹玩。 “晓江,涛子呢?他怎么还没有过来?” “他没跑掉,我娘把他关屋里了,正在揍他呢。” 李晓江的话出口,侯三的目光瞥向了李向东,隨即目光收回再次看向李晓江。 “晓江,跑步回家跟你娘说,我找涛子有事,让他赶紧过来。” “哦,我知道了侯叔。” 刚刚放下碗的李晓江,转身跑朝垂花门方向跑去。 “东哥,我就说你是在坑我徒弟吧?你说说,我让晓江带的话管用不?” 侯三得瑟得瑟的坐到桌前抓起一块猪肉渣扔进嘴里,坐在对面的李向东竖起一个大拇指。 这话只有侯三適合说,李大嫂即便明知道侯三是为李晓涛开脱,李大嫂也不会驳了侯三的面子。 三分钟不到,李晓涛跟在李晓江身后过来了,他两只耳朵通红,屁股上还有两个鞋印,显然在家遭了大罪。 可李向东记得很清楚,李晓涛的挨揍经验丰富,躲闪动作灵活。 “涛子,你屁股上的脚印怎么来的?你娘踹你,你不会跑?” 侯三顺嘴接话道:“被按著脱鞋打的唄。” 李晓涛面露惊讶,“师父你怎么知道的?” “你师父我小时候,没少被...” 侯三话说一半立马收声,他好悬说漏嘴,把自己小时候经常挨揍的事情给讲出来。 只是还是晚了,剩下的话不说,李向东听明白了,李晓江也听明白了,就连在哄著李小竹和张苗苗玩翻花绳的李晓梅姐妹俩都听明白了。 只有李晓涛没有听明白! “没少什么师父?你怎么不说话了?” 侯三不想搭理李晓涛,最后被缠的不耐烦了,便说自己小时候的邻居上学那会经常挨揍,他见的多了。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师父,你那个邻居每次考试考多少分?他爹娘打他是不是特別厉害?” “看情况吧,没准儿,多了考五十分,回家挨他爹两脚,少了考十几分,鸡毛掸子都能打禿嚕毛,打完还得罚跪,跪完还不让吃饭。” “师父,你怎么眼圈红了?” “我是在心疼那个邻居。” “咳咳~咳咳!” 身边咳嗽声突然传来,侯三扭头朝李向东看去。 “东哥,我家邻居小时候挨揍,你就那么想笑吗?” “没有没有,我是嗓子痒,我回屋喝口水去,你们俩接著聊。” 李向东担心再听下去会忍不住,只能遗憾提前离场,侯三小时候挨揍的事,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他只怪自己笑点低,错失了继续听下去的机会。 ... ... “嚯~东哥,这包子的味道还真不错!” 侯三吃著胡萝卜缨子馅的包子,喝著酸辣开胃的鸡蛋汤。 “嗯,好吃,好喝!” 李晓涛也不嫌烫,別人碗里的鸡蛋汤还没有喝几口呢,他却已经喝下小半碗。 “涛子,慢点吃,锅里还多著呢。” “知道了三叔。” 李向东转头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闺女,“鸡蛋汤好不好喝?” “好喝~” 李小竹面前只有一小碗鸡蛋汤,她不是不爱吃包子,包子刚出锅的时候,她已经吃过一个。 从今天早上到现在,李小竹吃进肚子里的有早上一小碗米粥,半块馒头和一个煮鸡蛋。 零嘴有粉笔大小的胡萝卜,七八根。李向东买回来的西瓜,一块。李二嫂炼油剩下的猪肉渣,六七块。 再加上刚才那个成人拳头大小的包子,现在面前的一小碗鸡蛋汤。 李小竹的胖丫头,胖竹称號,纯是这样吃出来的! 李向东和周玉琴两口子最开始也担心过一段时间,后来慢慢发现人家天天都是这个饭量,顿顿吃嘛嘛香,小两口也就放下心来。 但每次李小竹吃东西,他们俩还是会去摸摸李小竹的肚子,生怕她给自己吃撑了。 “爹~喝完了~” “喝完了就去玩吧。” “嗯嗯~” 李小竹刚被抱著放到底下,她便直接跑到了电风扇前面。 昨晚断的电,一个小时前来的。 “別靠太近,站远点。” 李向东喊话让李小竹往后退,李小竹后退了一步,李向东回头继续吃饭,刚退后的一步李小竹又慢慢给蹭了回去。 身子前倾,嘴巴张开,李小竹迎著风开始叫喊。 “啊~” “咯咯咯~好玩~” “啊~”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785章 饭后 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 三个包子下肚,一大碗鸡蛋汤溜缝儿,侯三吃饱喝足,准备回家躺床上眯会儿。 “东哥,我回了啊,睡醒了我再去弄咱们晚上要吃的羊肉。” “你先別急著回家,我买的西瓜还没吃完呢,消消食等会儿吃两块你再回。” 李向东买回家的两个大西瓜,上午也就吃了半个,还有一个半在水池里泡著呢。 “不用了,不凉不好吃。” 侯三又跟李老太等人打过招呼,站起身往屋外走。 “肉钱。” 李向东快走两步追上,递过去一张大团结。 “不用给钱,东哥,这个月我在你家吃,肉钱就当我交的伙食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侯三摆摆手没接,搬过来住后他没少跟著阿哲去外面的国营饭店吃饭。 只是他打小不缺油水,不缺嘴,国营饭店去的次数多了便不再想去。 可他不想回家挨爹娘的嘮叨,自己又不会做。 借著这次的机会,侯三想光明正大的以后把李向东家当食堂。 “我走了啊,等我睡醒了再请你喝汽水。” 侯三迈门槛时脚步停下,弯腰看向坐在门槛上的李小竹,抬手揪了揪她的冲天辫。 此时李小竹正忙著呢,李晓梅姐妹俩带著她在玩翻花绳,两只手全都占著,听到侯三的话,她扬起脑袋点了点。 “继续玩吧。” 侯三摇著蒲扇回家,临了还不忘给八哥告別。 “老四,侯爷回家睡会儿,下午过来再教你说绕口令。” “胖丫头,送客,说你呢,胖丫头。” 假寐的八哥被吵醒,战火想要蔓延到李小竹身上。 李晓梅见此急忙挡在八哥和李小竹中间,担心他们俩又会吵起来。 “咱们不理它,你看姐姐翻的这个像不像小鱼。” “鱼鱼~小鱼~” 李小竹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李晓梅鬆口气开始教她怎样玩。 “爹,您不回家睡会儿?” 李向东见李父吹著电风扇,手里端著茶,丝毫没有想回家的意思。 李父有睡午觉的习惯,这点他还是知道的。 “不回,你不是买了西瓜嘛,我等会跟著吃两块,你去把外面的摇椅搬进来一把,我就在这眯会儿。” 李父抿口茶,指挥著李向东去搬摇椅。 天气变热的时候,李向东说给李父和李母买一台电风扇来著,只是当时李父不要。 扇著蒲扇过夏天,都过了几十年,李父已经习惯了,认为没必要去花那个冤枉钱。 后来晚上过来看电视,吹过两次电风扇后李父后悔了。 人就是这样,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李父不好意思说想蹭电风扇,只能说自己想吃西瓜。 毕竟说前者,好似是在打他自己的脸。 李向东搬著摇椅进屋,李父指著电风扇能吹到的地方。 “老三,放这儿。” 李向东已经放下摇椅,他可不想再费力挪动。 “电风扇摇下头不就行了?” 李向东走过去按下电风扇的摇摆按钮,电风扇开始左右摇头摆动。 “东子,甭让电风扇转了,我回屋歇著,让你爹他自个儿吹吧。” 李老太总觉得摇头摆动对电风扇不好,就像人一直不停摇头一样,时间长了早晚出毛病。 这也就是李向东不知道李老太的心思,要是知道他肯定会告诉李老太放心大胆的用,这年头的电风扇质量好著呢。 后世好多电风扇都是被更新叠代,或技术革新后的空调给替代的,出质量问题的真不多,好多人家的电风扇用三四十年都没有修过一次。 李老太拄著拐棍回屋睡午觉,李母和周玉琴在厨房洗刷碗筷。 李晓江几个刚放暑假,现在还不著急写作业,四兄弟在屋里玩扔石子,李晓梅三姐妹坐在屋门口的门槛上玩翻花绳。 李父过去让摇头的电风扇衝著摇椅方向暂停,他愜意的躺在摇椅上,扭头看向坐在椅子上发呆的李向东。 “老三,这台电风扇你花多少钱买的来著?” “啊?什么?” “我说电风扇你花了多少钱?” “一台一百六,我买的这两台不算票花了三百二。” “真贵啊,一台顶我四个月的工资。” “嗯,还行,不算贵。” 一百六一台的电风扇,对於挣死工资的李父来说简直就是剜心头肉,但对於李向东来说也就十块银元而已。 爷俩的衡量单位不一样,主观意识上產生的结果自然也不相同。 李父心里暗嘆一声小儿子手缝宽,口气大,不把钱当钱。 他隨即之前的想法变换,这个小儿子打小没让他省过心,现在小儿子挣钱了,又不差这点,他当老子的跟著享受享受不过分吧? “东子,这台电风扇叫华什么来著?” “华生,沪上华生,全国电风扇產销量第一的牌子,我买的这两台大小十五寸,是华生电扇厂今年销量最高的。” 李向东报身份证一样介绍完家里的电风扇,他好似明白过来点別的意思,目光停留在李父的脸上。 “爹,您是不是觉得吹著还挺舒服?要不我再买一台回来?” “你不是已经买回来两台了嘛,你再买一台干嘛?” 李父故作不知,但是他不停敲打摇椅扶手的手指,出卖了他。 李向东感觉他说完再买一台后,李父敲扶手的声音里都充满了愉悦。 “我再给您和我娘买一台,您可甭说什么摇蒲扇了,摇著不累呀?” “不累。” 李父意动归意动,但他当老子的著实不好直接开口跟儿子要孝敬。 “摇蒲扇算什么?它还能有我前些年摇煤球的时候累?” 他说著嘆口气道:“就是辛苦你娘了,一辈子没享什么福。” “...” 李向东无语,回里屋的李老太都听不下去了。 她下炕拄著拐棍站在屋门口,门帘撩开,目光看向李父。 躺在摇椅上的李父余光也注意到了自己老娘,他转头问道:“娘,您不睡觉,站门口乾嘛呢?是不是屋里太热?要不我把电风扇给您送屋里?” “我不热,你接著说你的,你说话好听。” 第786章 西瓜籽 “爷爷,醒醒,吃西瓜了。” 李晓江轻声把躺在摇椅上的李父喊醒。 “晓江,我睡了多久?” “半个小时。” “行,你先去吃,我去洗把脸。” 从摇椅上下来的李父,打著哈欠伸了个懒腰。 等他从水房出来,周玉琴还在拿著菜刀切西瓜,李晓江几个已经在正房门口的屋檐下贴著墙根蹲成一排。 老李家的七个胡萝娃,人手一块西瓜正在比赛,比谁能把西瓜籽吐的最远。 “噗!” “噗!” “呸!” 一阵噗噗声中,掺杂著一道呸声,这道不合群的声音是李小竹发出来的。 她不会吐,呸呸了好几次,多数的西瓜籽全都落在了身上,其中远的呸到了脚边,最近的就贴在下巴上。 即便这样,她还玩的特別开心! “老三,西瓜买的不错。” 李父拿起一块开吃,李向东点点头同样感觉现在的西瓜比较好吃。 原因很简单,现在的老品种西瓜生长周期长。 后世都说疆省的瓜果甜,很大一部分因素就源自於光照充足。 那老品种的西瓜下市晚,在地里待的时间久,可不就好吃嘛。 李向东看著满地的西瓜籽,“你们几个吃完了把地给我扫了,再把你们身前那块用拖把拖乾净。” “知道了三叔。” 李晓江和李晓涛两人知道李向东的话,就是说给他们俩听的,两人齐声答话后继续吐著西瓜籽玩了起来。 反正等会都要打扫,现在肯定要玩尽兴嘍! “你看看你,不会就別玩了唄,吐的脸上和衣服上全都是。” 李向东走过去给李小竹擦了擦脸上沾的西瓜籽,又把她衣服上的拍打到地上。 “好玩~呸~” 李小竹不听劝的继续玩,一旁的李晓海笑道:“爹,妹妹太笨,你看我。” 李晓海说著噗一下衝著李向东吐过去,西瓜籽直接飞到了李向东的脸上。 “...” 李向东弹下脸上的西瓜籽,目光直勾勾盯著嬉皮笑脸的李晓海。 李晓海脖子一缩,身子挤向左边的李晓涛。 西瓜的个头不小,李母回老宅把李大哥和李二哥两夫妻也给喊了过来。 除了李老头没在家,一大家子全员到齐,一个半西瓜很快不剩下几块。 “娘~吃瓜~” 李小竹拽著周玉琴的衣服还要,周玉琴看向李向东问道:“她吃了一块还是两块?” “两块,她还把我吃的那两块,最甜的尖尖给吃了。” 李向东如实回话,周玉琴抬手摸了摸李小竹的肚子。 “不许吃了,吃多了肚子疼。” 李小竹撅著嘴不高兴,走到正在吃西瓜的李向东身边张嘴。 “啊~” “你回头看那是什么?” 李向东抬手往院子里一指,李小竹扭头顺著手指的方向看去。 等她什么也没有看到再回头时,李向东手里的西瓜已经大口吃完了。 李向东不给她发脾气的机会,指挥著李晓江和李晓涛去拿扫把和拖把准备打扫卫生。 “晓梅,晓兰,你们几个把西瓜皮送去厨房。” “我也要~我也要~” 李小竹看到姐姐和哥哥们全都去拿西瓜皮,她觉得好玩,也想跟著一起。 “別喊了,给你。” 李向东顺手把自己手里的西瓜皮递给她,李小竹接过西瓜皮跟在李晓梅和李晓兰身后往厨房走。 她走的慢,李晓梅几个都走进厨房了,她才走到厨房门口。 坐在正房门口的李向东,看到被西红柿秧挡著,只露出来眉头和冲天辫的李小竹一动不动。 他好奇李小竹在干嘛,起身快步朝厨房门口走去。 他人还没有走到院子中间,因为角度的原因,当他看到眼前的一幕时忍不住笑出了声。 此时李小竹手里的西瓜皮贴在脸上,正在啃上面他刚才著急没吃完的红瓤。 他脚步轻轻走过去,同时给从厨房出来的李晓梅几人比手势不要出声。 “哪个嘴馋的在偷吃?” 李向东的话音落地,李小竹挪开脸上的西瓜皮,当她看到蹲在自己身前的李向东时,眯著眼睛嘿嘿笑了起来。 “別吃了,西瓜皮也啃,连著吃了两天西瓜,你嘴怎么还这样馋?” “好吃~甜~” “西瓜皮给姐姐,我带你去洗洗。” 李向东等李小竹把西瓜皮递给李晓梅,拉著她往水房走。 “东子,我们去上班了。” 李大哥打招呼要离开,时间不早了,他和李父,还有李二哥下午得去上工。 “晚上记得过来吃涮肉。” 李向东的话一出口,李大哥和李二哥的脚步停了下来。 “东子,你晚上请客?” “对呀二哥,晓江这次成绩考的不错,这成绩可是咱们家的独苗苗。我以前不是说过嘛,考的好就奖励。” 李向东解释的话,李大哥听后因为李晓涛的成绩,而非常糟糕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但同时又有些不好意思。 “东子,哪能总是让你花钱?涮料我和你大嫂也不会整,肉钱我们来出。” 李大哥说著喊过来李大嫂,他整天要上班,身上顶多揣个几毛钱以备不时之需,大钱是不会装在身上的。 “我著急去上班,你现在回家拿十块钱给东子。” 李大嫂点点头准备回家,李向东鬆开李小竹的手,上前把李大嫂给拦了下来。 “侯三答应了去牛街买羊肉,不用给我钱。” 李大嫂想了想,“咱们家人多,以前你请大家吃涮肉的时候,不是还涮过鱼肉和猪肉吗?我去菜市场买条鱼和猪肉总行吧?” 李向东闻言不好再说什么拒绝的话,“这个行。” “那我让你二嫂去供销社买些啤酒,这大热天也不適合喝白的。” 李二哥包揽下了酒水,他也没等李向东回话,看到李二嫂点头,便跟著李父和李大哥往院外走去。 “哎,小丫头呢?” 李向东原本要带著李小竹去洗脸,被李大哥两人一打岔,现在李小竹又不知道跑哪去了。 倒座房。 盘腿坐在地上的李小竹,一手抓著一只猫的前腿,正在跟两只橘猫玩握手游戏。 “你好~” 两只橘猫不配合,无精打采的压根不出声。 李小竹也不生气,笑眯著眼睛继续开口道:“你好~” 第787章 你好~ “你好~” “你跟我走吧你!” 李小竹还在继续教著两只橘猫,李向东找过来后直接抱著她往水房走。 “別人家的孩子这个点都在睡午觉,你的精神头一天天可真足!” 李向东嘴上吐槽著,动作很麻利的给李小竹擦洗乾净。 “先別走,你跟谁学的握手说你好?” “猴儿叔~猴儿叔~” 李小竹说侯三,李向东大概明白了,应该是侯三教那只八哥的时候,李小竹跟著学的。 “去找哥哥姐姐们玩吧。” 李向东背著手准备去书房待著。 李父三人已经去上班,李大嫂和李二嫂回了老宅,李母和周玉琴,李老太三人在正房吹电风扇,孩子们凑在一起玩闹。 他现在无事可做,便想著先去看会儿《*选》,等天上的日头落下些,再去准备今晚的锅底也不迟。 掏出钥匙开锁,李向东回头看向有样学样,背著手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的李小竹。 “你一直跟著我干吗?我要去看书,你也要看吗?” 李小竹摇摇头,转身背著手迈步来到正房门口。 她看著屋门口的门槛,抬脚侧著身子探进去一条腿,然后还在门槛外面的另外一条腿,她收不回来了... “姐姐~姐姐~” 李小竹焦急的喊人过来搭救,李晓兰笑著快步过来。 “你把背在后面的手放下来,放下来你就能迈过门槛了。” 李小竹听话照办,重新掌握了平衡,她很顺利的迈过门槛进屋。 隨即,一双小胖手再次背到身后。 她仰头看著李晓兰,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来一只。 “你好~” 李晓兰乐道;“人家都是伸右手,你怎么伸左手?” 李小竹眨眨眼睛听不懂,她现在还分不清左右,张嘴再次重复道:“姐姐~你好~” 李晓梅过来帮她换了下手,主动把自己的手伸过去,“你好。” 李小竹眼睛一亮,小胖手伸进李晓梅手里,“你好~” 李晓梅抓著她的手上下轻轻晃了晃,她笑的更开心了! 跟李晓梅握手结束,又跟李晓兰握了握,李小竹隨即便把主意打到了周玉琴三人身上。 她跟个老干部一样,背著手走过去,右手伸出来,眼睛看向了周玉琴。 “你好~” 周玉琴被她给逗乐了,“你好,你好。” 手握完,李小竹这次找上了李母。 “你个小丫头,你怎么戏这么多?” 李母笑著伸手,“你好。” “你好~” 李小竹想抽身走人,李母没鬆手。 “你午饭吃了没?” “吃了~” “晚饭吃了没?” “没呢~” “那晚上吃什么呀?” “吃肉肉~” “行了,你走吧。” 李母逗完了,鬆开李小竹的手,让她去找下一位。 一旁笑呵呵的李老太,担心李小竹给她来个突然袭击,她老胳膊老腿的可经不住李小竹拽一下。 李老太没等李小竹找上门,手里的拐棍抬起,伸到了李小竹的身前。 “握吧。” 李小竹看看李老太,又看看身前的拐棍,最后抓住拐棍握了握,“你好~” “你不用过来了。” 蹲在八仙桌前的李晓涛,放下手里的石子,起身走到李小竹身前。 “你好你好。” “你好,你好!” 李晓江,李晓波和李晓海也跟著过来凑热闹,李小竹面对他们伸过来的手,一直都是笑眯眯的。 屋里人的手都握完了,李小竹转身又要往屋外走。 双手后背的她,站在门槛前再次犯难。 “手放下来。” 周玉琴的声音传来,李小竹双手放下。 “你不在屋里待著,你要去干嘛?” “猫猫~狗狗~” “去吧去吧,別拽它们的尾巴知道了没有?” “知道了~” 门槛迈过去,李小竹双手再次后背。 ... ... “嚯,真是又辣又爽!” 回家歇班两天没有露面的阿哲,让李向东给喊过来吃涮肉。 他坐在桌前吃的额头冒汗,身上的背心眼看著也快要湿透。 “再来一瓢?” “来一瓢!” 李向东手里拿著葫芦瓢,见阿哲点头递茶缸子,他接过来后在平时和面的搪瓷盆里,舀了半瓢啤酒。 之所以用搪瓷盆盛放啤酒,那是因为盆里有冰块。 冰块是下午李向东和侯三一起去单位弄回来的,单位后勤有冷库。 候三的面子在其它地方可能不好使,但在单位里还是很好用的,直接刷脸一块冰到手。 家里吃涮肉还是两个锅,男人吃辣的,妇女孩子吃不辣的。 李小竹和张苗苗坐在一起,两个小丫头一人捧著一个小碗,正在比赛谁吃的多。 下午张森媳妇过来接孩子的时候,李向东没有让张苗苗回去,平时孩子喊他大爷,那他当大爷的当然不差孩子这几口吃的。 “媳妇,你看著点她们俩,甭夹的太快,好傢伙,一块肉到嘴里,不嚼几下就咽进肚,可別再把她们俩给噎著嘍。” 李向东提醒完周玉琴,又看向挨著张苗苗坐的李晓兰。 “晓兰,你吃你的,有你三婶呢,你不用管。” 李晓兰点点头,“知道了三叔。” “东哥,再给我来点。” 喝完半茶缸子冰镇啤酒,侯三的脸色已经通红。 桌上的肉和菜还没有吃完呢,李向东没接他递过来的茶缸子。 “你先吃,等你吃饱了准备回家的时候,我再给你舀一茶缸子。” “对,侯三,听东子的,你赶紧吃。” 回家吃晚饭的李老头没喝冰镇啤酒,也没有跟李向东他们坐在一桌。 他和李老太年纪大了,太辣的和太凉的不吃不喝最好。 “行吧。” 侯三知道大家都是好意,没再继续纠缠下去。 时间不是很久,眾人吃饱喝足。 李父和阿哲等人个个吃了一身汗,阿哲回家,李父等人也要回去洗漱,就连李晓江几个也不例外。 没走的李母,李大嫂和李二嫂留下来帮忙收拾。 侯三指著搪瓷盆里剩下不多的啤酒,“东哥,咱们说好的。” 李向东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给你舀一茶缸子没问题,但你能不能回家再喝?我还得去送孩子呢。” 他指了指站在一起,正在和李小竹互相拍打对方肚子玩的张苗苗。 “行啊,给我喝就成。” 侯三没意见,李向东拿著他刚才喝啤酒的茶缸子,用葫芦瓢给舀的满满的。 “我回了。” “嗯,路上別喝,记得坐在床上喝!” “知道了。” 侯三很听话,自己的酒量自己清楚。 他端著茶缸子回到家,进屋后坐在床上,端起茶缸子一口气把冰镇啤酒灌下肚,隨即身子往后一仰开始睡觉。 一分钟不到,屋里的呼嚕声响起,侯三垂在床沿外的手一松,茶缸子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788章 张苗苗 进入夏季后天黑的晚,一顿边吃边冒汗的涮肉吃完,外面的天还亮著,李向东准备送张苗苗回家。 “我去送妹妹,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要~” “那你们俩手拉著手,在外面不准乱跑知道没?” “嗯嗯~” 李小竹开开心心的拉著张苗苗走在前面,李向东放慢脚步跟在后面。 这辈子,天天凑在一起姐姐妹妹玩的两个小丫头,关係远比上辈子要亲密的多。 李向东发小家的孩子们,虽然身上都免不了有各自的小毛病,但也都是老实本分的孩子。 钱斌家的独苗苗,钱国庆长大后子承父业,在自家的饭店里当厨子,同样是个眯缝眼的大胖子。 向林家的三个儿子倒是没有人学理髮,再加上他们学习不好没考上大学,后来全在流水线工厂里给私人老板打工。 张森在九十年代如愿干上了计程车司机,他的大儿子张虎,成年后被他拉到了一条赛道里开始为人民服务。 至於张苗苗这个小丫头,单单按照社会地位来讲,长大后可以说是同辈的孩子里最有出息的,这个同辈自然也包括他们老李家的李晓江几个在內。 张苗苗打小性子软,胆子小,整天安安静静的不爱说话。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她在学习上很有天分,后来是一名三甲医院的儿科医生。 张森和张森媳妇两人长的不丑,个头也高,尤其是张森,向林经常打趣他长著一双大长腿不蹬三轮白瞎了。 张苗苗现在看上去瘦瘦小小,那是因为孩子营养没有跟上,再加上年龄小还没有长开。 成年后的张苗苗性子好,长相和身材又继承了父母的优点,这简直就是李向东心里的完美好儿媳... 上辈子李向东就有这个心思,奈何李晓海配不上呀,他都不好意思跟张森开口。 不过这辈子就不一样,说什么他也要把张苗苗拐到他家不可,嗯,他这个当老子的真是操碎了心! “你俩要去哪?往左拐,这边是左。” 李向东只是神游天外一小会儿,分不清左右,不认识路的李小竹,拽著张苗苗就要往右边的巷子里钻。 “你们俩停下別走了,我拉著你们。” 为了省点心,李向东一手拉著一个,目標张森家住的大杂院。 “苗苗你吃什么了?你身上真香!” 张苗苗刚回到家,她的哥哥张虎便凑了过去,鼻子在她的身上嗅了好几下。 “羊肉!苗苗你是不是在大爷家吃羊肉了?” 张虎瞪著眼睛,嘴里开始分泌唾液。 张森一巴掌抽在他的后脑勺上,“滚一边去,丟人玩意!” 张虎这小子也是从小被打皮了,耐揍的很,脑袋上挨了一巴掌后跟个没事人一样。 “三木,下次甭往脑袋上抽,万一打傻了,你们两口子还得再费劲生一个。” 李向东是看张森媳妇没在屋,这才开了句玩笑,要是张森媳妇在,他可不会说这种话。 “滚蛋!” 张森笑骂一句,隨即拉出桌下的凳子。 “坐,我去给你倒水。” “不了,坐下我闺女就该不想回家了,咱们閒了再聊。” 李向东摇头拒绝,拉著李小竹转身准备回家。 “我送送你们。” 张森跟著从屋里出来,送到大门外时拦下要走的李向东,拽著他往旁边走了走。 “有事?” 李向东有些纳闷,张森却点点头。 “东子,我闺女平时去你家玩,零嘴没少吃。” 李向东笑道:“吃点不算什么。” “东子,你別打断我的话,我知道你不在乎那点吃的,咱们的关係,我闺女去你家蹭点,我也没有不好意思。” “但以后你还是別留我闺女在你家吃饭了,孩子还小,我怕她吃习惯了好的,以后我家的饭再吃不下,而且我家还有一个呢。” 张森的话说完,李向东拍拍他的肩膀。 “明白,你这爹当的挺合格,继续保持,我回了。” 李向东拉著李小竹要走,李小竹却仰著脑袋,伸出手,“你好~” 张森看著李小竹递过来的手,先是一愣,然后立马笑了起来。 礼节性握手,张森去大学蹭课时见过,他伸出手跟李小竹握了握。 “你好你好,哈哈哈,东子,你闺女真有意思。” 李向东弯下腰揉揉李小竹的脑袋,“咱们要回家,这个时候你不应该说你好,你应该说再见。” “再见~” “对,就是这样,真聪明。” 听到来自李向东的夸奖,李小竹再次对张森伸出手,“再见~” ... ... 回到家的李小竹站在垂花门下,她看到回家洗漱的李父过来,立马伸出背在身后的手。 “你好~” 李父已经和李小竹玩过握手游戏,他很配合的弯腰伸手,“你好。” “再见~” “你要去哪?” “再见~” “哦,再见。” 李父明白过来,李小竹笑眯眯挣脱开他的手。 “新闻要开始了,你不跟爷爷进屋看电视?” “再见~” “行行行,再见。” 李父直起腰往正房走,他人还没有走到大水缸,后脚过来的李大哥等人也被李小竹给拦下了。 “你好~再见~” “你好~你好~” 李小竹站在垂花门下单手后背,挨著把从老宅过来看电视的所有人握了一遍。 “没人过来了,你还站在那干嘛呢?” 李小竹回李向东的话道:“猴儿叔~猴儿叔~” “你侯叔不过来了,他在家睡觉呢。” “哦~” 李小竹探头往影壁前看了一眼,最后不甘心的往正房走去。 这次不用人再提醒,她迈门槛时已经知道把手放下来。 “领导,领导,喊你呢。” 李向东等背著手的李小竹目光看过来,笑著抬手指了指身前的小板凳。 “李干部,这是我专门给你留的第一排,你快过来坐下,新闻要开始了,今天还要学习中央的指示精神呢。” 李小竹年龄小,不知道李向东是在拿她逗闷子。 她喜欢坐在前面看电视,美滋滋的走过去坐下。 “別凑太近。” 李向东发现李小竹偷摸的往前挪动小板凳,上手抓住凳子腿,连人带凳子一起往后拉了拉。 没过一会儿,李小竹又开始故態復萌。 李向东没再说话,直接把李小竹拉到自己身边,伸出去一只手抓住李小竹的冲天辫,物理固定住的李小竹老实下来,他这才能安心看电视。 第789章 东子,你要~ 翌日。 李向东起床收拾好,先过去拍门把侯三叫醒。 今天要跟车去闽省,他担心侯三这货昨天一茶缸子啤酒下肚今天再迟到。 宿醉一晚的侯三,磨磨蹭蹭直到李向东一家已经开始吃饭,他这才穿戴整齐,背著挎布包过来。 “饭都给你盛好了,赶紧吃。” 李向东指了指空著的座位,侯三打著哈欠坐下。 “红枣桂圆小米粥,东哥,吃这么补的早饭,该不会是嫂子又有了吧?” 侯三一句话让周玉琴闹了大红脸,李向东直接一个馒头塞过去,堵住了他的那张嘴。 早饭吃完,李向东最后一个放下碗筷时,阿哲准点登门来找。 三人结伴来到京城火车站大楼,侯三走进办公区域便捂著肚子去上厕所,李向东推开办公室的门,跟办公室里的同事打完招呼后坐下闭目养神等著侯三回来。 “东子,你要小羊羔不要?” 端著茶缸子的陈建军开口,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李向东睁开眼睛后一脸懵,他以为自己没睡醒。 “你说什么?小羊羔?活的?” 陈建军吐出喝进嘴的茶叶,“废话嘛不是,死的我直接吃肉了还能问你?” 这话说的李向东更加不明白了,“你怎么会突然问我这个?再说你哪来的小羊羔?” 陈建军拉出一把椅子坐下,轻声解释道:“我兄弟家养著两只山羊,產崽生的小羊羔打算处理掉,可那小不点吃肉不合算,继续养著吧家里也没有地方,我这不就想起你了嘛。” “建军,我记得你兄弟是城里的工人吧?他在家里养山羊?” 面对李向东的追问,陈建军点点头,“对啊,怎么了?” “不是,你没听明白我的意思?” “听明白了呀,你就说你要不要吧?甭跟我说家里没地方,你搬新家的事我知道。” “我搬家的事你听谁说的?再说我养那玩意干嘛?这种好玩有意思的事情你不是应该去找侯三才对吗?” 李向东的问题一个接著一个,陈建军笑了笑,耐心解释。 “你搬家的事,我是听我姨,就是侯三他娘说的,侯三不也搬过去了嘛,这事我一个月前就知道了。我没找侯三那是我俩犯冲,你又不是不知道。” “至於养羊干嘛,养大了能吃肉能喝奶。你儿子和闺女天天喝奶粉多费钱呀,真不如在家养只羊,东子,咱们老百姓过日子讲究的是能省则省。” “我跟你说,我兄弟媳妇生了俩双胞胎后奶水供不上,全靠家里养的两只山羊,要是像你似的给孩子们喝奶粉,挣多少钱都不够。而且羊奶那玩意补人,我那俩侄子现在喝的壮实著呢。” 陈建军的这番话,李向东听后动心了。 他之前还真没有想过在家里养只羊,倒不是说之前在老宅住的时候没地方,小黑和小黄两只狗子都养了,还能差只羊? 主要是他重生回来后的惯性思维在作祟。 “建军,多大的小羊羔?” “三个半月。” “多大?不是,多重?” 李向东不懂这些,真的触及到了知识盲区。 “昨天刚上过秤,二十七斤,东子,要不要?” “要,多少钱? “二十。” “行,没问题。” 去年菜市场一斤羊肉价格是八毛五,昨天刚吃的涮肉,侯三说他买的羊肉一斤一块二。 二十块钱一只小羊羔,价格合理不贵,李向东一口答应下来。 虽说家里再多一只小羊羔伺候,免不了又是一件麻烦事,但他敢保证周玉琴不会有意见。 周玉琴从小在农村长大,她知道一只羊的价值。 不说羊长大了能节省奶粉钱,减少一笔不菲的支出,就算是养大后不想再继续养,一只成年的山羊也能卖不少钱呢。 至於说羊每天要吃草,这也很好解决。 距离他家最近的通惠河附近草多著呢,甭说一只,十只羊也吃不完。 从他家步行到通惠河,单程也才二十几分钟。 搁后世,步行五分钟的距离,很多人都走不了需要打车,但现在不一样,现在人人都是铁脚板,这点距离步行打个来回比毛毛雨还毛毛雨。 每天牵著羊过去一趟,等羊吃饱了,回家的时候再顺带割些草回来,这对周玉琴来说绝对不算事,再者李晓江四个放暑假在家,正好能帮忙干点活。 入冬的草料同样好办,可以让周父帮忙提前准备一些玉米杆和大豆秸秆。 “建军,钱我现在可以给你,小羊羔你得给我送到家,你知道,我今天要跟车去闽省,等会就要去做发车准备工作,我没时间。” “没问题啊,你把家里的地址告诉我就成,別的你不用管。” 找笔和纸写下地址,李向东递过去两张大团结。 “东哥,你给吃不饱钱干嘛?” 侯三上厕所回来正好看到李向东给陈建军钱的一幕,他眨巴著那双吊三角眼,满眼好奇的不断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这是我买小羊羔的钱。” 李向东简单把自己为什么给钱的原因讲了讲,侯三听后连连点头。 “吃不饱?你兄弟家养羊怎么不跟我说?” “我为什么要跟你说?我还每天拉屎放屁呢,我用不用也给你打报告?” “也不是不行,你打报告我不批。” “...” 陈建军不太想搭理侯三,站起身准备去办公桌对面坐著。 “哎,你甭走啊。” 侯三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兄弟家还有小羊羔没?” “你想养?你不是搬出去住了吗?谁给你养?” 陈建军嘴里的问题问出去,侯三的目光转到了李向东脸上。 李向东见此直接开口,“你看我干嘛?你家那两只大白鹅还是我媳妇天天帮你餵呢,你別再打主意。” “你想养就等跟孔大妮扯了证,等她过来跟你一起住后別说是一只羊,你要是乐意你再往家里养头牛。” 侯三摇摇头,“那不行,养这养那的多累啊,可不能把我家大妮给累著嘍。” “侯三,咱们这趟从闽省回来,我去你家杀鹅!” “...” 第790章 不能杀! “东哥,大鹅不能杀!” “东哥,我家养的大白鹅真不能杀!” 侯三从办公室开始一直缠著李向东,两人纠缠到火车上后他还在不停的说著家里那两只鹅不能杀。 手里的铁皮水壶放下,李向东看向侯三笑了笑。 “你那话怎么说来著?养这养那的容易把孔大妮给累坏嘍,你都知道心疼自己媳妇,那你怎么好意思让我媳妇天天帮你餵那两只大白鹅的?” 侯三尷尬的挠挠头,“东哥,我说错话了,你別再打我那两只鹅的主意成不成?我还有用呢。” 李向东反问道:“有什么用?你不就是等著养肥了冬天吃的吗?” 侯三左右看看確定附近没人,他凑到李向东身边,踮著脚在李向东的耳边轻声道:“我结婚用。” 李向东推开侯三,一脸狐疑,不明白侯三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结婚跟那两只鹅有什么关係?” 侯三一本正经的回话,“送聘礼啊!” “聘礼?” 李向东闻言直感觉天雷滚滚... “你这又是听谁说的?你结婚打算著按照古礼来办?再说古代男方给女方下聘送的不是大雁吗?你送大白鹅算怎么回事?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我没有。” 侯三摇摇头,“聘礼送大白鹅,这是我昨天听阿哲说的,阿哲是听孙叔说的。” “哦?孙叔说的?你仔细给我讲讲。” 李向东记得上辈子看过的古装剧,人家就是送的大雁没错! 蛐蛐孙说的送鹅,这个他还真不知道。 侯三回想了下阿哲之前跟他转述的话,开口道:“孙叔说送大雁是周...周...” 李向东试著问道:“周礼?” 侯三连连点头,“对对对,东哥你说没错就是这个词,孙叔说送大雁是周礼,但大雁不好抓,然后从唐李开始。” 李向东听著感觉彆扭,“那叫李唐。” 侯三从善如流,“哦,从李唐开始,除了贵人阶级的阀门世家,民...” 李向东揉揉太阳穴,再次纠正,“贵族阶级的门阀世家。” 侯三不解的问道:“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 李向东感觉心累。 “贵人和贵族,我就不说什么了,只当它们是一个意思,阀门世家,冷不丁听著好像是机修厂的维修工铁饭碗似的。” 侯三细细琢磨,还真是! “嘿嘿,东哥你接著听我说,从李唐开始除了贵族阶级的门阀世家,民间老百姓已经在用鹅来替代大雁了,孙叔还说这叫什么来著?对了,叫『雁鹅』。” 侯三的话说完,收声闭嘴等著李向东开口。 “你真要把家里的两只大鹅当聘礼?” “对呀。” “那你听我的赶紧杀了吧。” “为什么呀东哥?我都跟你说了结婚要用,你干嘛非要杀了?” 侯三急了,结婚对他来说可是顶天的大事! “你急什么?我这可是为你好,你好好想想你家养的那两只鹅是个什么德行?它们到了孔大妮家,这要是把你老丈人和老丈母娘给叨了,那乐子就大了。” 李向东可没在开玩笑,侯三歇班在家时天天跟鹅打架,那两只鹅都让他给玩坏了,现在脾气大著呢,周玉琴去帮忙餵鹅都从不进院,吃的喝的直接放大门口。 “东哥,谢谢,谢谢你提醒我,要不就坏事了!” 侯三后知后觉的把自己嚇出一身冷汗,孔大妮家可不止有他的老丈人和老丈母娘,还有小舅子和小姨子呢。 大人被叨一下问题可能还不严重,小孩子不一样,鹅发起疯来能把小孩子给扑倒。 真要是出点什么事,他的婚也就不用结了! “东哥,咱们从闽省回来就杀,我再重新养两只。” “別,侯三,你听我的,你买两只小的早点送过去,从小养大的鹅和家里人亲近,你到时候把话说明白,这样你的礼节到了,孔大妮的弟弟妹妹们也能养著玩。” “可这不是下聘礼当天送的吗?” “你哪天下聘礼?” 李向东这话一出口,侯三闭嘴了,他家和孔大妮家商量的都是结婚日子,从来没说过什么哪天下聘礼。 他想送大白鹅,只是他自己的想法而已,现在都是双方父母见个面算是定亲,然后下次办事直接就是领证结婚当天。 李向东笑道:“你看,现在都不讲究这个了,那你哪天送还不是都一样?再说你也可以自己挑个好日子嘛。” 侯三想了想,点头道:“家里那两只鹅肯定要杀,什么时候给大妮家送,我跟车回来再回去问问我娘。” “这样也成。” 李向东听后鬆了口气,周玉琴帮忙餵鹅这事就算是了了。 这样也好,省出来的时间,周玉琴正好可以用在家里以后多出来的小羊羔身上。 “侯三,快点的,赶紧干活了。” 李向东拎著铁皮水壶,带著侯三一起开始不停在各个车厢里穿梭。 时间缓缓流逝,火车发动后慢慢加速驶出京城站。 李向东和侯三又去挨个车厢转了一圈,累出一身汗的两人回到休息车厢开始往肚子里灌水。 “真热啊。” 侯三摘下帽子当蒲扇,上衣扣子也解开两个。 “要是火车上有空调就好了。” 李向东放下军用水壶,擦擦额头上的汗,“早晚会有的。” “东哥,我就是说说,你还当真了?” “侯三,我也是说说,但你真可以当真。” “东哥,你跟我说绕口令呢?” 李向东看到侯三偷偷对自己翻白眼,心道,哥这是在给你泄露天机呢... 国內最早一辆带空调的火车,1987年生產过检,1989年投入沪寧线开始运营。 当然,李向东不知道这些,但他上辈子坐过带空调的火车。 一路走走停停直到天色变暗,深夜来临后李向东和侯三两人正准备睡觉时,阿哲交接班后回到了休息车厢。 “东子,侯三,你俩先別著急睡觉,这都已经七月份了,咱们是不是该换班次去鲁省倒腾蛐蛐了?”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791章 清酒红人面 李向东睁开眼睛坐起身,目光看向坐在他床铺边的阿哲。 “上次咱们打听的价格是17块3,对吧?” 阿哲点点头,“对。” “价格还能再涨涨,倒腾蛐蛐的事情咱们再缓缓。” 听到李向东说还要再等,阿哲面色有些犹豫。 “东子,咱们去年跟王二奎约定好了,王二奎这条稳定的渠道,咱们不能丟了呀。” 这话说的有道理,李向东细细琢磨后眉头渐渐皱起。 如果晚上一个月时间,他们还真有可能会损失王二奎这个供货商。 去年倒腾蛐蛐,他们依靠稳定的供货赚了很多,同样的王二奎也因此跟著获利不少,连带一起赚钱的还有王二奎那些亲戚们。 他们如果晚去一个月,就算是王二奎甘心接著去集市上散卖,王二奎的那些亲戚们也不会甘心。 而且去年有他们三个带头,倒腾蛐蛐能赚钱这事已经在单位里传开,別人也许不会专门调班次去干,但跑鲁省线的同事少不了要动心思。 一到夏天,京城消耗蛐蛐的数量非常大,李向东不担心有同事学著他们倒腾蛐蛐,因为市场够大,他们三个压根不可能垄断。 他担心的是经过去年的合作,已经打开思路,知道如何利益最大化的王二奎在集市上撂地摊散卖时,绝对会主动出击,寻找稳定的销售渠道。 但凡遇到外地口音来收蛐蛐,王二奎指定会询问人家要不要稳定的供货。 这要是在万一的情况下,两方人马碰上头,他们三个虽说不至於被淘汰出局,但少不了还得从头再来。 “阿哲,你说的有道理,有王二奎这个稳定供货商,咱们能节省很多事情,確实不能爽约,这样吧,咱们三个暂时先分开。” “分开?东哥,我可不跟你分开,我要一直跟你在一起。” 侯三的话,听的李向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没搭理侯三,目光看向了阿哲。 “银元的事情交给我和侯三,你先调班去鲁省行吧?” “行。” 阿哲磕绊没打一下的应下,只是他想到一个问题,隨即再次开口。 “东子,这么大的一笔钱,孙叔肯定要跟著你们俩,可他要是跟著你们,那我倒腾回去的蛐蛐卖给谁?” 李向东笑道:“阿哲,这一点你放心,去年咱们卖给孙叔的蛐蛐,他不是都散给同行了嘛。孙叔本就是赚的过手钱,暂时先让他找个信得过的下家跟你对接还是没问题的。” “嗯,这样最好,咱们两边都不耽误,你们睡吧,我也累得不行,回去睡觉了。” 阿哲起身离开,回他休息的隔间里睡觉。 “你也睡吧侯三,明儿还得早起呢。” 李向东说著躺好闭眼开始睡觉。 跑了这么久的闽省,李向东和侯三两人虽然还不会说闽省话,但是一二三四五六七这些数字已经会说。 一手钱一手货的交易还是没问题的,並不会因为让阿哲先去跑鲁省,银元就没办法顺利出手。 时间转眼过去,火车驶进闽省福州站后去招待所分好房间,李向东三人再次出门去打听银元价格。 17块6。 回招待所的路上,阿哲凑到李向东和侯三两人身边,低声道:“现在银元价格涨的我都已经开始害怕了。” 侯三的吊三角眼一蹬,“你害怕什么?害怕钱多了烫手?这不是好事嘛?我还巴不得价格能涨到一百块钱呢!” 阿哲忍不住冲侯三翻了个白眼,“你没看到咱们去打听价格的时候,那些二道贩子们听到我问价,眼珠子都红了?” 侯三疑惑道:“红了吗?” 阿哲无语的嘆口气,“侯三,我这是形容。你们俩可能没有注意,我刚才问如果量大的话,价格能不能再抬一抬的时候,好傢伙!那个二道贩子抓著我的胳膊,攥的我现在还不舒服呢。” 他说著撩开袖子,把自己的胳膊往李向东和侯三两人面前伸了伸。 “你们看,我说那些二道贩子眼珠子红了是形容,但我的胳膊是真被抓红了。” 侯三瞧著阿哲胳膊上的红印,“確实够疯狂的,我记得东哥之前说过走私越疯狂,银元价格涨的越猛,可没想到收银元的二道贩子也会跟著发疯。” 阿哲收回胳膊,放下袖子,突然有感而发。 “现在我越来越发现咱们京城和这里不一样,我觉得这里真的越来越乱了,咱们坐公交过来的时候,隔著车窗,我都看见街面上有撂地摊明目张胆卖走私货的,以前这可都是在那些隱蔽的巷子里。” 侯三跟著补充道:“这算什么?我听魏成说海边码头的那些船,但凡是条能出海的全都在干走私,现在压根没人去海里捞鱼,海鲜价格都涨了。” 李向东听著他们俩閒聊没有插嘴,阿哲和侯三说的都对,但也都不全对。 撂地摊是现在政策在鬆动,也不全都是在卖走私货。 而且干走私可不是什么船都行的,最起码那些小舢板就不成,顶多是大船靠岸的时候帮忙运运货,平时还是以捕捞海货为主。 今年可不止海鲜在涨价,牛羊肉也涨了,好多副食品和肉食品都涨了一波。 “东子,侯三,你们俩出手银元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嘍。” 阿哲面色郑重的好心提醒,侯三毫不在意的回了他一个笑脸,然后伸手拍了拍李向东的挎布包。 “阿哲,东哥装著傢伙事呢,谁敢跟我们玩黑吃黑,我和东哥送他去见阎王爷。” 李向东一把打下按在自己挎布包上的手,看向阿哲点点头。 “我们会注意的,到时候还有孙叔跟著呢,他也会带著傢伙事,白天在市区里交易问题不大,再说我们也不会一次都带过来。” “清酒红人面,財帛动人心。” 李向东临了最后拽了句文,侯三脑袋探过来问道:“东哥,清酒是什么酒?好喝吗?” 话题被侯三带到了沟里,阿哲这货也跟著掉进了沟里,“清酒好像是日本酒,我记得听谁说过来著。” 侯三追问道:“阿哲,真是日本酒?” “大概,可能吧,我应该没有记错。” 听到阿哲的回答,侯三摇摇头,“我刚还想著淘换一瓶尝尝呢,要是日本酒那就算了,我怕喝了那玩意不长个。” 第792章 甭特么睡了! 李向东听著两人瞎掰扯,直接开口打断。 “清酒红人面的清酒,指的是美酒,不是字面意思的清酒。” “还有咱们国家最早记载清酒的是三千多年前的《周礼》,明白没?” “清酒最早的发源地是咱们国家,不是日本,日本清酒的酿造技术,还是唐朝时漂洋过海来咱们国家学会后带回去的。” “只不过他们改了一下,咱们国家的清酒酿造原料主要是小米,日本清酒是大米。” 一波科普下去,侯三和阿哲两人头皮痒痒,感觉自己长脑子了。 “行了,走快点,赶紧去挤公交车。” 李向东说著第一个加快脚步,侯三和阿哲两人紧紧跟上。 挤公交,转车,再步行回招待所,李向东三人回到休息睡觉的屋里时个个一身汗。 “我靠,太热了,比咱们京城还热,又闷又热,东哥,阿哲,这鬼天气是不是要下雨了?” 侯三进屋直接脱了上衣,走到铁架子前哗哗开始洗漱。 “应该是,你俩在屋里等著,我去外面供销社买点冰棍和汽水回来。” “阿哲。” 李向东喊停要出屋的阿哲,“多买点,给魏成和吴大爷也带一份。” “好嘞,我知道了。” 阿哲快步从屋里出去,侯三手拿毛巾擦著身子,来到李向东身边坐下。 “你去坐自己床铺上,別靠我太近,你跟个火炉一样。” “东哥,我这叫火力壮。” 侯三嘿嘿笑笑,“东哥,咱们到招待所后没看见过魏成吧?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出去?他要是不在招待所,阿哲买回来的冰棍不就白瞎了?” “上次他跟我说过,天气太热了,他以后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再出门,有事可以去他休息里的屋里找他。” “哦。” 侯三点点头,隨即再次问道:“东哥,他好好的跟你说这些干嘛?” “我去找他帮忙淘换茶叶,他顺嘴说的。” 李向东回完话,见侯三还要开口,赶忙比划一个暂停的手势。 “你丫怎么这么多的问题?你別说话了,你让我安静会儿行不行?” “行,东哥,我再说最后一句啊,东哥,等天黑了咱们去抓知了猴唄?” “...” 李向东不想吭声,摆摆手表示不掺合。 “那我跟阿哲一起去,多好玩呀,一摸一个,一摸两三个。” 侯三低声嘟囔一句,然后便不再说话。 屋里安静了不到十分钟,出去买冰棍和汽水的阿哲回来了。 透心凉的冰棍咬下一口,李向东瞬间感觉浑身上下畅快无比! “我去给吴大爷送冰棍和汽水,你们俩在屋里待著吧。” 李向东快速把手里的冰棍吃完,拎著汽水和冰棍从屋里走了出去。 他没去找魏成,先把冰棍和汽水给吴解放送过去,回去的路上才去喊的魏成。 吴解放是列车长,住的单间,魏成可不是。 而且他们这趟车上的同事,可以说除了吴解放以外一个比一个忙。 招待所这个专供休息睡觉的地方,好多同事晚上都不在这里过夜。 魏成屋里究竟谁在,谁不在,这可说不准。 冰棍汽水这些东西是不值钱,但买多了吃不了喝不下,买少了单给魏成一个人,大家面上不好看。 “东子,喊我干嘛?” “天太热了,阿哲买了冰棍和汽水,我们也不知道你屋里现在有几个人,不好给你送过来,只能喊你过去吃了。” 李向东话毕,一旁的魏成点点头。 “阿哲,谢谢了啊,你和侯三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魏成进屋先给阿哲道了声谢,然后也没客气,拿著一个放在桌上的冰棍开吃。 “谢什么呀成哥,不用谢,你之前可没少匀给我茶叶,我还没谢谢你呢。” 阿哲確实没少找魏成低价买茶叶,他爹在政府单位上班,现在可是耗茶大户,坐办公室的都爱喝茶,他这也是在帮他爹打开局面呢。 魏成右手拿著冰棍,摆了摆左手,“你给钱了,用不著谢,咱们不说这个,跟我说说你们聊什么呢?” 侯三抢先笑著邀约道:“成哥,天黑下来咱们去抓知了猴呀?” 魏成问道:“抓那个干嘛?吃?” “不吃,就是为了玩。” “那算了,我天黑了还要出去呢。” 魏成是想答应,但最终还是拒绝了。 他都和人约定好了时间去拿货,干这一行,信誉还是非常重要的。 侯三刚听李向东说过,魏成最近因为天气热都是天黑了才出门,他也没有强求。 “成哥。” 李向东见魏成手里的冰棍吃完,手里的汽水给他递过去一瓶。 魏成接过汽水用牙咬开,“你们不出去转转?天黑的时候外面还是挺热闹的,好多港岛和国外的衣服还是挺漂亮的,你们不打算出去给家里买几件?” “不用了,之前我们已经买了。” 李向东没打算去买,他前一段刚给家里买回去一包衣服,再买回家就该上不了床了。 “是啊成哥,我们都买了。” 侯三和阿哲跟著开口,魏成隨即转移话题道:“福州比咱们京城的天气热,咱们京城知了猴最多的时候是七月下旬,这里是七月初,也就是这几天,你们俩要是晚上去抓,估计能抓不少呢。” 侯三闻言眼睛一亮,准备今晚抓个痛快。 四人在屋里没事,侯三把扑克牌掏了出来,斗地主,魏成也跟著李向东三人学会了。 玩到吃下午饭才散场,魏成吃完饭后和李向东三人分开各回各屋。 黑夜如期而至。 李向东没出去,倒不是说他嫌弃抓知了猴幼稚,他是怕蚊子。 侯三和阿哲打著手电筒在外面溜达了两个小时,回来时人手两汽水瓶子的知了猴。 侯三这货满脑子的鬼点子,他准备用赛跑的模式,从四瓶子知了猴里挑选出一只知了猴王。 “侯三,甭玩了,十点多了都,该睡觉了。” “你先睡吧东哥,我等选出来知了猴王再睡。” 李向东闻言默默念叨一句神经病,闭眼侧身开始睡觉。 次日。 清晨。 李向东睁开眼睛,牙疼! “侯三,甭特么睡了,赶紧起来抓知了!” 第793章 知了 “侯三,你玩归玩,你晚上倒是把知了猴全都放回汽水瓶子里呀!” “侯三,我以后要是再跟著你去抓知了猴,我这辈子都娶不上媳妇!” 李向东和阿哲气坏了,打死他们俩都没有想到,起床睁开眼睛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洗漱,也不是去上厕所,而是满屋子的抓知了... 满满四汽水瓶子的知了猴完成脱皮,此时已经爬的屋里哪哪都是。 关键是知了猴变成知了以后,这玩意不好抓啊,丫长著翅膀呢! “能活捉的活捉,捉到了等会一起扔到招待所外面。没办法活捉的,太高够不著的,那就直接用扫把打死,等会让侯三扫地。” 李向东开口,阿哲回话道:“知道了。” 一旁的侯三只是点点头,一声不敢吭,毕竟是他惹出来的麻烦事。 这也就是李向东醒的早,知了还没怎么开始叫呢。 再加上他们三个起床后动静大,屋里的知了叫声有归有,但声音不大。 否则即便不会把招待所得工作人员给招来,住在左右隔壁的同事们也会被知了叫声给吵醒。 屋里现在的情况,外人看见了还不得笑话死。 “侯三,床底下也有,你爬进去抓。” 阿哲刚踩著桌子用扫把打死一只够不著的知了,他从桌子上跳下来后气呼呼的开始指使侯三。 “哦。” 侯三哪里敢反驳,老老实实的爬进床底下去抓。 “靠!我床铺也有!我说睡觉翻身的时候感觉压倒了什么东西,还特么嘎嘣脆响了一声!” 阿哲看著自己床铺上被自己压扁的知了,犯噁心。 他目测一下位置,走到正在抓知了的李向东身边,撩起衣服。 “东子,你帮我看看,看我后背上有没有东西。” “有,就这。” 李向东不想上手,便抓著阿哲的手点了点。 “侯三,你丫就是个坑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阿哲噁心坏了,快步走到铁架子前,拿起毛巾湿了湿后开始擦后背。 屋里的吱吱叫声越来越小,李向东活了两辈子,第一次抓知了抓的眼睛发酸。 大清早在屋里奋战半个小时,凡是能看到的知了全都被抓了个乾净。 至於说屋里还有没有漏网之鱼,绝对是有的,但是看不见,没处下手也就懒得再找。 “侯三,早饭你请。” “不仅要请我俩吃饭,打饭这活也归你了。” 屋里的知了全都处理掉,去食堂吃饭的路上,李向东说完,阿哲跟著补充。 知了不能白抓,必须得给侯三放放血。 “嘿嘿,行啊,你们俩不生气就行。” 诚恳认错的態度,侯三做的很好,李向东和阿哲也就不再继续抓著这事没完。 “侯三。” “哎,东哥你说。” “你昨晚挑出来知了猴王没?” “挑出来了,就是我昨晚玩著玩著不小心睡著了,东哥你喊我起来抓知了的时候,我才看到那只知了猴王已经被我一屁股给压死了。” “...” 三人走进食堂。 李向东和阿哲直接坐在一张空桌前坐下,侯三一趟一趟的先去窗口打粥。 过来吃早饭的吴解放看到这一幕后饭也没去打,直接走到桌前坐下。 “侯三这是跟你们俩打赌打输了?” “是这么回事吴大爷,昨晚我们三个玩牌,谁输了谁去打饭。” 李向东当然不会说实话,还不够丟人的。 吴解放信以为真的点点头,放下手里的饭盒,一脸认真道:“玩归玩,不准用钱来当彩头。” “嗯嗯,我们不玩钱。” 李向东和阿哲赶忙回话,赌博,自打建国后一直抓的很严。 即便是工人阶级老大哥阶段,邦邦硬的铁饭碗时期都不能涉赌。 一名工人,跑去厂领导的办公室里闹,事后顶多被穿小鞋。 但一名工人赌钱被抓,厂领导是可以藉此收回铁饭碗的。 “吴大爷。” 端著馒头和咸菜回来的侯三,放下手里的东西跟吴解放打招呼。 “吴大爷,您早饭吃完了?” “没呢,我刚来,还没去打饭呢。” “那您快去呀,正好现在排队的人不多。” “这不是有你嘛,侯老三,帮大爷打个饭,你没意见吧?” “没有。” “那你还不抓紧去?” “您还没给我饭票呢!” “给。” 侯三接过饭票转身走人,原本可以坐下吃饭的他只能受累再跑一趟。 早饭有吴解放在,李向东三人乖巧的很,俏皮话都没敢多说,话说的少,吃饭速度自然而然提了上去。 因为知了的事情,侯三老实了几天没有在闹什么么蛾子,从闽省回京城的路上很是安稳本分。 火车驶进京城站,李向东和侯三在办公室里等到阿哲,三人结伴一起步行回家。 “阿哲,打从闽省回来,我看你一路心神不寧的,你是有什么心事?” 李向东突然来这么一句,侯三一脸疑惑地朝阿哲看了过去。 阿哲摇摇头,“等等我再跟你们俩说。” 穿过人来人往的站前广场,阿哲这才开口。 “东子,咱们打听银元价格回招待所的路上,我不是说过嘛,银元价格涨的我都已经害怕了。我说的是真的,东子,你说再这样搞下去,国家会不会下重手?” 李向东郑重的点头,面带严肃,“肯定会,国家不管市场就真的乱了。” 侯三纳闷道:“阿哲,你在害怕什么?咱们已经准备下次就要开始分批出售银元,不会有事的。” 阿哲摆摆手,“我不是在担心这个,我担心的是我大姨和二姨两家。” 李向东揽住阿哲的肩膀,“你的表哥们跟著陈族长他们干走私,这事你管不了。” 阿哲急道:“我知道,所以我才心烦嘛不是。” 李向东笑道:“你別急,我有个主意或许能管用。” “什么主意?东子你快说!” “借你爹的名头,你爹上班的地方是哪?那是咱们京城市政府!你给你大姨和二姨两家打电话,说你爹看见上面下发的文件了,上面正在酝酿打击走私,剩下的不用我说了吧?”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794章 调转方向 李向东帮忙出了个主意,阿哲听进了心里,但这事他还是觉得有隱患。 整个村子,整个宗族都因为走私而获利甚丰。 这里面的利益太大,牵扯太广,阿哲有自知之明,他没想著能把陈族长他们全都说服,他只想把自己大姨和二姨两家从走私里面拽出来。 只是他担心自己一个电话打过去,万一没把自己的表哥们从泥潭里给拉出来,反而再把他们爷俩给搭进去,这就真的扯犊子了。 他把心中的顾虑说了出来,李向东听后觉得有道理,这个风险確实存在。 “你爹知道你那些表哥干走私的事吗?” 阿哲摇摇头,“不知道。” 李向东没有问阿哲为什么不说,是觉得干走私上不得台面,还是他爹压根就没问。 “那你还是回家跟你爹全盘托出吧,你好好跟你爹说说,让你爹去给你大姨和二姨两家做做思想工作。” “我爹...算了,我回家试试吧。” 阿哲本想说他娘要是在国外没有再婚,那他爹绝对会尽心尽力,电话里说不通的话,指定会亲自跑一趟闽省当面劝阻。 但事实却恰恰相反,他爹可能会看在他的面子上,看在昔日的情分上答应打电话。只是他爹究竟会尽几分力,他这个当儿子的都摸不准。 李向东看到阿哲一脸的为难之色,尤其是阿哲刚才提了一句他爹,心里便大概有数。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最开始建议阿哲借著他老子的名头去打电话,就有这个考虑。 如果说前大姨姐和二姨姐与前妹夫,双方在接通电话后只是单纯的尷尬。 那再加上政府官员和违法走私家庭聊国家缉私的敏感话题,想想都让人感觉头皮发麻... 不过这是阿哲的家事,李向东不好再多说什么,一切都在阿哲他爹。 一旁的侯三没有顾及,想说什么全凭心意。 “阿哲,我觉得你那个叫陈波的表哥,人还是挺好的,他还会开拖拉机呢,以后万一被抓进监狱就可惜了,你回家和你爹好好说说,你爹以前可是老师,肯定一肚子的大道理。” “嗯,我知道了。” 阿哲点点头,侯三不说他也会尽力,他没有堂哥堂弟,只有大姨和二姨家的几个表哥,他要是不在乎,他才不会犯愁呢。 话说到这里,再往下也没什么可聊的,阿哲主动转移话题。 “我们组的领导今天歇班,我明天上午去单位找他一趟,下次跑闽省我应该就不跟著你们俩一起了。” 跑鲁省换跑闽省很难,可反过来压根都不用领导发话,只要阿哲开口,多的是人会主动找他。 只是换班次这种事情即便私底下商量好,最后也要上面批准才行,阿哲想的就是把人情送出去,下次再想调班次时他也好说话。 “没事的阿哲,最多一个月,我们三个又会聚到一起的。” 侯三脸色嘻嘻哈哈,其实心里还是捨不得跟阿哲分开的,虽然两人凑在一起总是斗嘴,但玩的时候也是阿哲陪著他玩。 三人说著话,顶著太阳回到船板胡同,侯三拦下要回家的阿哲。 “你別急著回家,东哥买了只小羊羔,咱们一起去看看。” “不了,我得赶紧回家洗洗,身上都快餿了。” 从京城去闽省的路上,阿哲便已经知道李向东在陈建军那里花二十块钱买了只小羊羔的事情。 他对小羊羔不好奇,他在大西南的那几年见多了。 侯三也不强求,“行吧,你早点回去洗漱,记得明天上午从单位回来,早点过来帮忙,我和东哥要杀鹅,咱们中午吃燉鹅。” “行,我知道了。” 阿哲脱离队伍回家,侯三屁顛屁顛的跟在李向东身后,小羊羔子长什么样儿,他好奇的很。 推门进院,一阵阵孩子们的嬉闹声传来,里面还掺杂著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走到垂花门,李向东往院子里一看,那道声音的主人是小姑娘何春燕,也就是他未来的二侄媳妇。 院子里的孩子们也不嫌热,何春燕正在和李晓梅与李晓兰跳皮筋,张苗苗站在一旁看著。 李晓江几个正围著一只黑色的小羊羔在餵草,李小竹也蹲在一旁。 “三叔,侯叔,你们回来了。” 李晓江几个纷纷开口打招呼,侯三加快脚步超过李向东直奔小羊羔,李小竹看到他们俩回来,隨手在地上抓了一把,起身径直朝他们俩走来。 “猴儿叔~给你~” 李小竹的手伸过去,侯三后退一步绕开。 “我不要,你爹喜欢,你快去给他吧。” “爹~给你~” 李小竹迈著小短腿跑过来,一只手拽著李向东的裤子,然后踮著脚想要把另外一只手里攥著的东西,往李向东的裤子口袋里塞。 “你快给扔了,羊粪蛋子你也玩,你怎么一点不知道脏?” 李向东抓住李小竹那只攥著羊粪蛋子的手,李小竹不依道:“黑豆豆~黑豆豆~” “黑豆豆个屁,你要是喜欢,我下午给你煮点吃?你说,你吃不吃?” 李小竹仰著脑袋嘿嘿笑,“不吃~给嘚嘚吃~” “你自己吃吧,我才不吃呢!” 李晓海的声音传来,李小竹扭头看向他,“给你吃~给你吃~” “快別吵了,赶紧丟了。” 李向东拍了下李小竹的手,她鬆手把攥著的羊粪蛋子扔到了地上。 “走走走,跟我去水房洗手。” 李向东拉著李小竹去水房,给她洗乾净后才把她打发走。 “你们渴不渴?” 李向东走到李晓梅和何春燕身边开口询问,四个小丫头齐齐摇头。 “涛子。” “来了三叔。” 李晓涛把手里的青草递给侯三,起身快步来到李向东身边。 看著递过来的一块钱,李晓涛开口问道:“三叔,你给我钱干嘛?” “天太热了,你去供销社买些冰棍回来。” “好嘞三叔。” 李晓涛兴奋的接过钱就要往外跑,李向东一把把他薅了回来。 “问问大家想吃什么口味的再去呀。” “哦。” 李晓涛调转方向,想要去问侯三。 李向东一拍脑门,双手按著他的肩膀,强行让他看向正在跳皮筋的何春燕。 “去吧。” 第795章 钓鱼 东厢房。 李向东把身上的挎布包递给周玉琴,“小羊羔什么时候送来的?” 周玉琴把挎布包掛在屋门口的衣架上笑著开口问道:“你跟车出去的第二天,人家就给送上门了,你怎么会想起给家里买只羊?” “养大了可以省点买奶粉的钱。” 周玉琴反问道:“那你买一只怎么省?” “什么意思?” “母羊下了崽才会產奶。” “哦,这个啊,没事等养大了再说,到时候找只公羊配下种唄,对了,你知不知道闺女玩羊粪蛋子的事情?” 听到李向东说这个,周玉琴忍不住笑出了声。 李向东疑惑道:“你笑什么呢?” “笑你闺女。” 周玉琴脸上的笑意没减。 “那只小羊羔到家,我把它关到了鸡圈里,第二天过去一看,鸡圈里乾乾净净的一个羊粪蛋子都没有。” “当时我还纳闷呢,后来还是晓海告的状,说是羊粪蛋子全都被你闺女一个一个的捡起来,在空著的胡萝卜地上挖坑埋上给藏了起来。” 李向东不解道:“她藏那玩意干嘛?” “在老宅住的时候,你闺女就喜欢摸鸡蛋,她把羊粪蛋子给当宝贝了唄。” 周玉琴的话,李向东听后感觉眼前有乌鸦飞过,“她没偷偷往嘴里塞吧?” “她又不傻,有味道又不是闻不出来。” “没有就好,哎,不对,鸡圈的门她是怎么打开的?” “涛子大早上过来餵羊,他给打开的。” 周玉琴的话音刚落,李晓涛这个不经念叨的嘴里吃著一个冰棍,手里拿著两个走进了屋里。 “三叔,三婶,吃冰棍。” 手里的冰棍放下,李晓涛又把剩下的钱还给了李向东。 “涛子。” “嗯?” 嗦著冰棍往屋外走的李晓涛停下脚步。 “三叔,钱数对著呢,我只给自己留下一分钱的跑路费。” “我不是要说这个。” 李向东提前答应好的,他自然不会反悔。 “以后別给你妹妹开鸡圈的门,知道了没有?” “知道了三叔。” “出去玩吧。” 门帘晃动,李晓涛从屋里出去,李向东拿起桌上的一根冰棍,剥开上面的包装纸,递到了周玉琴的嘴边。 周玉琴没有直接张嘴咬著吃,这种亲密的动作她做不出来,伸手接过冰棍自己拿著吃。 供销社没有製冷设备,买回来的冰棍不是那种邦邦硬的,不费牙,李向东几口吃完走到门口喊了声李晓海。 “来了,来了。” 李晓海看到木头棒子跑的飞快,生怕有人跟他抢似的。 “爹,还有一个呢?” “你娘没吃完呢。” “哦。” 李晓海跑进屋站在周玉琴身前,也不开口催,只是眼巴巴的等著。 李向东没有去管,他进里屋拿了一身乾净衣服,去水房冲了个凉。 身上的脏衣服扔进洗衣机,等他出来时已经换成白背心和大裤衩子。 “走开~打你们~” 坐在正房门口台阶上吃冰棍的李小竹和张苗苗两个小丫头,舔著吃进嘴的,还没有化成水掉在地上的多。 她们脸上和手上全都是也就算了,身前的地上也是湿乎乎一片。 这下便宜了家里的两只狗子和两只猫,它们不再像平时那样躲著李小竹,一股脑挤在李小竹和张苗苗身前舔冰棍滴落在地上的甜水。 “爹~狗狗~不听话~” “你快吃你的吧,晓梅,你去厨房给她们俩拿个碗过来。” 李向东的好心,李小竹压根不接受,她想学著哥哥姐姐们的样子拿著吃。 “不要~不要~” “甭喊了,隨你行了吧?” “嗯嗯~” 李小竹笑眯眯的继续伸著舌头舔。 李向东走到还在逗小羊羔玩的侯三身边,看著他手里的一把青草。 “晓江,这些草从哪弄回来的?” “河边啊三叔。” “东边的通惠河?” “嗯,我和涛子这几天,每天都会牵著小羊过去吃草,回来的时候还会割一竹篓草带回来。” “你们今天去了没?” “还没呢,三叔你要去吗?” 接话的是李晓涛,李向东见他反应有些不对劲,急忙开口问道:“你没有下水吧?” “没有没有。” 李晓涛连连摆手,又担心李向东不相信自己,他看向李晓江道:“大哥,你跟三叔说我有没有下水?” 李晓江笑著,目光落在李向东身上,“三叔,洗脚算下水吗?” 李向东还没开口呢,李晓涛急了,“天这么热,我在河里洗个脚怎么了?” “你激动干嘛?” 听到李向东问自己,李晓涛解释道:“我没有激动,三叔,我就是想跟著你一起去,河边有钓鱼的,我觉得老好玩了。” “钓鱼?对呀!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侯三听到钓鱼,羊也不餵了,手里剩下的青草一扔,挪动身子凑到了李向东身边。 “东哥,我家有鱼竿,咱们等天傍黑的时候去钓鱼怎么样?” 李向东反问道:“你会?” “会啊,我没上班之前经常跟著我二爷爷去钓鱼,我的技术好著呢。” 侯三的表情有些得瑟,李向东不知道他说的会,是指简单的会拋竿,还是有本事能把河里的鱼给钓上来。 “那你回去拿鱼竿吧,怎么著我都要去溜羊,你可以跟著一起过去玩玩。” “行啊,东哥,我骑下你的自行车啊,搬过来住的时候鱼竿我没有拿过来,我现在回家去拿。” 侯三没等李向东答话,起身就去推自行车。 “侯三,给孔大妮家送鹅的事情,你记得问问你娘,你甭只想著钓鱼,再把这件事给忘嘍。” “忘不了,我就是以后不再钓鱼,我也不会把这件事给忘了的。” “...” 侯三推著自行车回家,吃完冰棍的李晓梅三人又开始玩跳皮筋。 李小竹和张苗苗手拉手走到李向东面前站好,“爹~洗洗~” 李向东笑道:“是不是黏糊糊的不舒服?” “嗯嗯~洗洗~” 第796章 专业 带著两个小丫头去水房擦洗乾净,李向东去正房找李老太聊了会儿天,隨后便回东厢房躺床上开始眯著。 “李婶,我回家了。” 客厅何春燕的声音传来,躺在里屋的李向东立马起身下炕从屋里出来。 “春燕,你是要回家吗?” 何春燕点点头,“是啊李叔。” 李向东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四点多,“春燕,你等等再回吧,外面还热著呢,等会儿我让李晓涛骑著自行车送你回去。” “李叔,你家的自行车什么时候回来呀?” “快了,你再等等,別著急。” “行吧,我等会再回去。” 能坐自行车回去,何春燕也不想步行顶著太阳回家。 李向东看著她从屋里出去,打个哈欠回里屋继续睡觉。 时间又过去半个小时,自行车的铃鐺声响起,李向东搓搓脸,手摇蒲扇从屋里走了出来。 “东哥,你瞧,我的鱼竿不错吧?” 侯三停好自行车,手里的鱼竿递了过去。 李向东接到手一看,確实不错,握柄是草绿色的,还是可装卸的那种鱼竿。 “侯三,哪买的?” 侯三摇摇头,“不是买的,我堂哥找人淘换的,这鱼竿以前都是部队的干休所,专门给退休首长配发使用的。” “呦,是吗?敢情这还是个好玩意呢。” “那是自然,质量好著呢,我都用好几年了,一点毛病没有。” 侯三的话,李向东相信,没人敢在这种东西上面偷工减料,他又仔细看了看,隨即手里的鱼竿还给了侯三。 “春燕,你不是要回家吗?现在回吗?” “李叔,回。” “春燕。放暑假了,以后没事就来李叔家里玩,李叔非常欢迎你过来。” “嗯嗯,我知道了李叔。” 何春燕不知道李向东打的什么心思,爽快的点头应下。 “涛子,鱼竿还给你师父,你骑著自行车去把春燕送回家。” 听到李向东安排自己,李晓涛一脸惊讶地反问道:“我?” “怎么著?你不会骑自行车带人?” “谁说我不会的?我单手都能带人。” “你去送春燕回家,你大哥带著我们去河边餵羊,你送完春燕直接骑著自行车过去找我们。” “好嘞三叔。” 手里的鱼竿还给侯三,李晓涛推著自行车,带著何春燕往院外走。 李向东回屋换上长裤,套上一层长袖衬衫。 等他从屋里出来的时候,院里的所有人都已经整装待发。 侯三手里拿著鱼竿,另一只手拎著刚刚从自己那座院子里拿过来的铁皮水桶。 李晓江牵著羊,身上背著一个竹篓。李晓梅和李晓兰一人拉著李小竹,一人拉著张苗苗,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站在李晓江身边。 “这么多人都去呀?” 周玉琴看著隨时准备出门的孩子们,尤其是张苗苗,等会张森媳妇还要来接她回家呢。 “你们俩不去,就在家里玩。” 单独留下张苗苗肯定不行,周玉琴索性要把李小竹也给一起留在家里。 “不要~我不要~” 李小竹听到不让自己出门,她都要急哭了,她想跟著哥哥姐姐们一起出去玩。 “姐姐快走~快走~” 李小竹想要拉著李晓兰一起跑,只是周玉琴不开口发话,李晓兰不敢跟著起鬨。 她只好吃力的抱著闹腾的李小竹,不让李小竹从自己的手里跑出去。 “你看这?要不等会张森媳妇过来了,你跟她说一声,晚点我再把苗苗送回去。” 李向东开口,周玉琴看了眼跟条胖虫子一样,在李晓兰怀里蛄蛹,隨时准备哭闹的李小竹,又看了眼站在一旁不敢吭声,脸上神情怯怯的张苗苗。 “去吧,去吧,你把孩子们给我看好嘍,出一点事,回来我绝对跟你没完!” 周玉琴撂下话转身回屋,侯三笑呵呵的喊道:“嫂子你放心,我一定帮著东哥看好孩子们,我侯老三向来最靠谱。” 回屋的周玉琴回头勉强挤出一个笑脸,点了点头,什么话也没说。 在她心里,论靠谱,懂事后的李晓江都比侯三让她放心。 “走嘍,出发!” 侯三在前开道,李晓江跟在后面。 无比兴奋的李小竹,手舞足蹈的跟著一起喊。 “出发~出发~” 李向东在队伍的最后面压阵,穿过垂花门的时候,顺道去倒座房把木头车拉上。 步行到通惠河得走二十几分钟呢,甭说李小竹和张苗苗,走到后半段估计李晓海都会喊累。 事实不出李向东所预料,一行人刚走到崇文门东大街上,李小竹就不想走了。 她第一个坐上木头车,张苗苗是第二个,最后李向东拉著三个孩子负重前行。 很快通惠河出现在眼前,在往前走一段,地上就连土路都已经没有,放眼看去,从脚下到河边全是荒草。 “下来走吧李晓海,前面拉不动了,晓梅,晓兰,你们俩一人抓著一个,別让妹妹们乱跑。” “三叔,从那边走,那里有条小路可以直接走到河边。” 李晓江不知何时,手里多出来一根木棍,眾人跟在他身后,前面確实有一条半米宽的土路出现,土路直接延伸到河边。 李向东估计这条路应该是过来下河游泳的孩子们,还有钓鱼佬给踩出来的。 侯三第一个衝到河边,河边有砖头,估计是哪个钓鱼佬留下的。 他直接坐在砖头上,从铁皮水桶里掏出一个装著几条蚯蚓的罐头瓶,蚯蚓是他从李向东家的菜园子里挖的。 李晓江就近开始放羊,李向东见他拿著镰刀准备割草。 “晓江,给我吧,你去看著弟弟妹妹们,別让他们下水。” “好嘞三叔。” 李晓江直接把镰刀递了过去,“三叔,你小心著点,镰刀我爷爷用磨刀石磨过。” “行,我知道了。” 李向东掂掂手里的镰刀,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回来。 时间不久,李晓江看到竹篓里已经装满青草,手拿镰刀的李向东正准备去看侯三钓鱼。 他惊讶道:“三叔,你可真厉害,你割草的速度比我快多了!” 李向东闻言看向他笑道:“这算什么?你三叔我在农村的时候就是专业干这个的。”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797章 不是鱼! “啪!” “啪!” 河边有草,自然少不了蚊子,李向东蹲在侯三身边不大会功夫已经拍死好几只。 钓鱼讲究安静,不停的巴掌声反映在侯三脸上便是幽怨。 “东哥,你把河里的鱼都给嚇跑了。” 李向东笑著摆摆手,“你可拉倒吧,我才过来多大会儿?不行就是不行,別往我身上赖,你能钓上来,我刚才割草的时候就已经钓上来了。” “那我今天非得钓上来一条大的不可!明儿中午我再给加道菜,豆腐燉鱼。” 侯三来劲了,必须得给自己正名。 “行啊,那你专心钓,我不打扰你了。” 李向东说著起身走人,不再给侯三钓不上来鱼的藉口。 打一过来李晓海和李小竹,还有张苗苗三个年龄最小的孩子,一人一个被李晓江和李晓梅姐妹俩带著。 李晓江带著李晓波和李晓海在玩打水漂,当然,离侯三钓鱼的位置比较远,太近的话会被侯三念叨。 至於那只黑色的小羊羔,此时被拴在一棵树上,正在围著那棵树转著圈埋头吃草。 “好不好玩?” 李向东背著手走过来,李小竹和张苗苗齐齐开口道:“好玩~” “好玩。” 李小竹和张苗苗两人此时头上各带著一个草环,草环上还插著一些不知名的野花。 两个小丫头高兴坏了,她们俩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出来这样玩。 李向东看向正在编草环的李晓梅姐妹俩,“这俩草环是给谁编的?” 李小竹抢先开口,“娘的~” 张苗苗跟著说道:“这是大娘和我娘的。” 李小竹的话像是在骂人,李向东觉得还是张苗苗的话听著顺耳。 “三叔,你要吗?” 李晓兰停下手里的动作,目光看了过来,李向东见此摇摇头。 “你们玩吧,小心著点蚊子。” 离开凑在一起,坐在木头车上编草环的李晓梅四个丫头身边,李向东径直朝远处的李晓江三人走去。 “哈哈哈哈,我打出来五个,我是第二名。” 李晓波得瑟的很,一旁的李晓海拧著眉头,手里的碎石块一个接著一个扔出去,但没有一个能在水面上跳跃的次数超过五。 打水漂不仅考验技巧,还需要臂力,胳膊没劲是先天劣势。 “我不玩了。”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李晓海手里的石子一扔,气呼呼的朝著木头车跑去。 李向东喊停跟自己擦身而过的李晓海,“你要去干嘛?” “我要去找晓梅姐姐编草环,我要当八路。” “哦,那你去吧,跑慢点別摔了。” 李向东嘱咐一句李晓海,快步朝还在打水漂玩的李晓江和李晓波走去。 “你俩最多打几个?” “三叔,大哥刚才打了十一个。” “是吗?来,我试试。” 李向东玩心大起,从地上捡了几块薄一些的碎石块,但事实证明臂力够了,技巧也很重要。 几个石块扔出去,李向东都没有打破李晓江的记录。 “嘿嘿,三叔,我这可是练了好几天呢。” “甭得瑟啊,我再试试。” 李向东弯腰开始捡石块,去送何春燕回家的李晓涛过来了。 “涛子,你是推著自行车送人回家的?” 讲道理李向东一行人是步行过来的,李晓涛骑著自行车不说比他们先到吧,那也不应该这么晚才过来。 “別提了三叔,我太倒霉了!我送春燕回家的时候,自行车軲轆在半道上没气了,我俩推著自行车去修车铺打气,打不进去才知道车胎扎了,我又跑著回家拿的修车钱。” 听到李晓涛的抱怨,李向东乐道:“这可不叫倒霉,这叫不经意间的別样经歷。” 李晓涛听不明白什么意思,更听不出来话里的打趣,弯腰捡石块准备加入打水漂的战斗。 “你回家找谁要的钱?” “我娘啊。” “花了多少?” “车胎扎了两个窟窿眼,花了一毛钱。” 听到李晓涛说花了一毛,李向东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三叔,我不玩了,我去看我师父钓鱼。” 李晓涛离开,李晓海回来补位,两人跟交接一样你来我往。 通惠河最近不知道什么原因水位下降了一些,靠近岸边的地方在水位下降后裸露出一些石头和淤泥。 李晓海已经对打水漂失去兴趣,头戴草环,手拿一根木棍站在岸边,走走停停间手里的木棍在水里瞎捅咕。 “李晓海,离水边远点!” 李向东的喊声传来,李晓海站在原地没动,扭头向他看去。 “爹,有鱼。” “有鱼你能抓到?赶紧给我过来!” “爹,真有鱼,它在石头底下没动。” “过来!” “真有鱼。” 李晓海死犟死犟的,李向东来了真火,手里的石块一扔,大步朝他走了过去。 看他气势汹汹的样子,李晓海知道害怕了,眼睛盯著越来越近的李向东,脚下不由后退一步。 “爹,我没骗你,真有鱼,不信你看。” 李晓海求生欲很强,手里的木棍赶忙指向了半裸露在外面的一块大石头底下。 水有些浑浊,是被李晓海用木头棍捅咕的,李向东目光看过去后发现石头底下好像真有东西。 他上前两步,没出声站著等了一会儿,直到河水再次清澈,当他看到石头下面的东西时,心里暗道一声我靠! 居然是银元! 石头底下那块银元虽然只露出来一点点,而且可能是长期浸泡在水里的原因,银元已经失去原本的金属光泽。 但李向东是谁啊,他可是专门倒腾银元的! 李晓海会错认成鱼,李向东自然不会,他要是跟著一起看错,那就是在闹笑话。 “爹,你是要去抓鱼吗?” 李晓海看到李向东又是脱鞋,又是挽裤腿,明显就是要下水。 “手里的木棍给我,你人往后退,別靠近水边。” “哦。” 李晓海递过去木棍,回到刚才的位置继续抠鼻子。 从岸边到那块石头之间的距离不到两米,李向东惜命的很,他先用手里的木棍,杵进河底的淤泥里试探了下深度。 直到杵不动,李向东发现淤泥的深度其实很浅,这下他放心了。 手里的木棍没扔,李向东下水后也没有傻乎乎的非要走到石头边,他在自己弯腰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停下,伸手摸了过去。 “我靠!” 第798章 跑步前进! 李向东本以为石头底下只有一块银元,可当他伸手摸过去后发现淤泥下面居然还有! 没想到出来放个羊,顺便带孩子们玩一趟还有能意外收穫。 李向东心里美的不行。 他把摸出来的三块银元直接扔到岸上,然后弯腰伸手继续开摸。 三块,两块,一块,两块。 只要手伸进淤泥里,次次必会摸到银元,这种感觉很爽,真真的是在捡钱! 不大会儿的功夫,李向东扔到岸上的银元具体多少,他没心思去算,但最少也有三十多块。 因为他扔到岸上的银元,全都被李晓海一块一块的捡起来码放成了两摞,李向东只是扫过去一眼,心里便大概有数。 “三叔,你干嘛呢?” 李晓江看到李向东一直站在水里,还时不时往岸上扔东西,他带著李晓波急匆匆跑了过来。 “大洋!” 李晓江看到李晓海身前的两摞银元,一脸的不可思议。 李向东挺起腰,手里的银元再次扔到岸上。 “晓江,你还认识这玩意呢?你见过?” 李向东倒腾银元的事情,家里的孩子们全都不知情。 李父和李大哥这些知情者也不会在孩子们面前多嘴,所以他还是挺好奇李晓江怎么会认识银元。 李晓江点头道:“三叔我见过,前不久我同桌手里就有一块大洋,转天他拿著那块大洋换了五个糖人,我还跟著吃了一个呢。” “一块大洋换了五个糖人?” 李向东听的眼皮子直跳,李晓江见他表情不对,急忙追问道:“怎么了三叔?是不是换少了?” 李向东有些无语,“这都已经不是少不少的事情,你同桌明显让卖糖人的给当傻小子忽悠了,银元,也就是你嘴里的大洋,一块能换六块钱呢。” 闽省银元涨价,已经间接促使京城的银元价格来到了六块多。 “六块钱?” 李晓江先是一惊,隨即低头朝地上那两摞银元看去,再然后他上前蹲下身子点了下数。 三十五块银元,李晓江直接心算出了结果,换成人民幣是两百一。 目光再次朝弯腰继续摸银元的李向东看去,李晓江发现自己三叔这么会功夫,已经从河里捡出来他爹半年的工资! “晓江,你在这看著,別下水知道没?三叔回趟家。” 李向东拄著木棍慢慢上岸,洗乾净脚上的淤泥准备穿鞋。 李晓江急忙问道:“三叔,水里没有了吗?” “有,我感觉还有不少,我回家喊你爷爷他们过来帮忙。” 淤泥里確实还有,但现在已经五点多,快六点了,李向东担心自己天黑前摸不完,他得回家搬救兵,否则拖下去,谁知道什么时候通惠河会再次涨水。 “晓江,我再说一遍,你们俩不准下水听到没?” 李向东不放心的再次叮嘱,李晓江也懂事的连连点头,“听到了三叔。” “李晓波,李晓海,你们俩跟我走。” 李向东穿好鞋子,从李晓波和李晓海手里接过银元揣进口袋,拎著两人来到还在编草环的李晓梅身边。 “晓梅,你帮我看著他们俩,让他们俩在你身边玩哪也不许去。” 两个不稳定因素安置妥当,李向东找到了到现在为止还是空军的侯三,掏出银元给侯三讲了讲自己在河边摸到银元的事情。 “臥槽!真的假的东哥?” “真的,我没事跟你开这个玩笑干嘛?你一条鱼也没钓上来吧?先別钓了,你帮我看著点孩子们,我回家喊我爹他们过来,你也別下水啊。” 已经迈出去几步的李向东,停下脚步看向正在收拾鱼竿的侯三。 “侯三,別下水,你还没把孔大妮娶进家门呢。” “...” 侯三深吸口气,长嘆一口气后手里的动作放缓... 拿捏! 李向东就知道这道保险必须要上。 “你俩甭玩了,跟我回家。” 李向东一手拉著李小竹,一手拉著张苗苗,最后喊上李晓兰。 回家的自行车已经转动,李向东单手握把,单手拦著坐在大樑上的张苗苗,后座上坐著李晓兰和被她抱在怀里的李小竹。 一路在安全第一的前提下,最快速度到家。 三个小丫头下车,李向东停好自行车后小跑著来到厨房。 周玉琴疑惑道:“侯三和其他孩子们呢?怎么就你们四个回来了?” 李向东掏出口袋里的银元塞到周玉琴手里,又简洁快速的把还要回去捡钱的事情说了一遍。 厨房里的周玉琴和李老太两人如同之前的侯三一般,感觉这事非常的不可思议! “媳妇,苗苗你帮忙给送回家,我现在得去找我爹他们帮忙。” “你快去。” 周玉琴一口应下,捡钱啊,要不是她还要在家看孩子,她都想跟著一起去! “东子,用我跟著过去不?” 问话的是李老头,李向东摇了摇头,“爷爷您甭去了,我们人够。” 话音还没有落下,李向东已经穿过垂花门。 挖废料的那个铁丝网筛子拿上,李向东推著自行车来到老宅。 李父正准备吃饭,李大哥和李二哥坐在院里的石桌前摇著蒲扇纳凉,他们两家在等李晓江几个回来后再吃饭。 “东子,你慌慌张张的干嘛呢?你不是带著晓江几个去放羊了吗?他们人呢?” “二哥,晓江他们还在通惠河那没回来呢,你们先別说话,爹,您赶紧出来,有事!急事!” 李向东语气著急,坐在桌前刚刚拿起馒头还没咬一口的李父从正房走了出来。 他本觉得小儿子有点欠收拾,电风扇一个星期了还没给他买也就算了,居然胆敢过来打搅他吃饭。 只是当他听完李向东的话,心里的火气虽然没消,不过却从恼火变成了急火。 “老大,你去邻居家借自行车,老二你赶紧的去倒座房拿铁锹,都给我快点的跑步前进!” 第799章 下水半小时 老李家就算没有李向东这个异数,家里没有人倒腾银元,从老年间过来的人也都知道银元是值钱玩意。 更別提身边有李向东这个倒腾银元发家,二进院子都已经买了一座的人。 李父三人要是心里还对银元的价值没有点数,他们三个也就白活了。 所以当他们听到李向东出去放个羊,还能在河里捡到银元后,即便李父不开口催促,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也会以最快速度借自行车的借自行车,去倒座房拿铁锹的拿铁锹。 “爹,手电筒。” “对对对!我这就回屋去拿。” 李父转身回屋前,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的李大嫂和李二嫂。 “老大媳妇,老二媳妇,去把你们屋里的手电筒也给拿出来。” “好嘞爹。” 李大嫂和李二嫂各自回屋。 人一下散开,陪著李向东站在院子里的只剩下李母。 “老三,你是怎么发现河里有银元的?” 李母对这个很好奇,刚才李向东没有说,趁著现在得空,她便忍不住问出了口。 李向东回话道:“您那个小孙子拿著木头棍子给捅咕出来的。” “晓海?木头棍子捅出来的?” 这个缘由听著太胡扯了,这要不是真实发生在自己身边,李母肯定不会相信。 “嗯,他不知道什么是银元,一直嚷嚷著河里有鱼,我过去准备揍他的时候发现的。” “好好的你没事干嘛要揍他?” 李母闻言笑出了声,李向东也跟著笑道:“我喊他离水边远一点,他不听,我能不想揍他吗?” 李母点点头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再多的钱也没有安全重要。 “不听话是该揍,不过这次就算了,而且我看不仅不该揍,你还得奖励晓海一个大鸡腿呢。” “鸡腿没有,换鹅腿吧,明儿给他吃个鹅腿。” “对了,东子,你去倒座房拿上麻绳,有绳子你们爷四个下水也能安全点。” “嗯,我这就去。” 李向东还没转身行动,李二哥手拿铁锹,肩扛两捆麻绳从倒座房里走了出来。 麻绳、铁锹和手电筒准备妥当。 去邻居家借自行车的李大哥在大门外喊人,李向东爷仨快步从院里出来。 四人骑著两辆自行车,风驰电掣般驶出船板胡同后拐上崇文门东大街,一路向东,自行车的铃鐺响个不停。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一点不假,原本步行需要花费二十几分钟,骑自行车十五分钟的距离。 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在带著人和工具的情况下,硬是只用了十分钟便到达战场! 前方无路可走,自行车直接推著过去,停的远了没有人看著不安全。 此时侯三带著李晓江几个就在岸边等著,小羊羔和木头车也都在。 他们听到李向东四人过来的动静,全都扭头往身后看去。 侯三和李父三人打招呼,李向东的目光挨个扫视完李晓江几个,確认他们谁也没有下水,这才不由得点了点头。 “老三,那块大石头?” 有之前李向东趟出来的脚印,李父站在岸边抬手指了过去。 “就是那个,爹,大哥,二哥,咱们先把那块石头弄上岸,我觉得石头下面肯定压著不少,我摸的时候都是围著石头转圈摸的。” 李向东给出建议,眾人开始挽裤腿,脱鞋。 最先准备好的是侯三,这货刚才强忍著没下水都快把自己给憋坏了! “侯三,麻绳系腰上,安全第一。” 拿过来的两捆麻绳接好,一头捆在岸边最近的树上,一头缠在下水的李向东五人腰间。 “一二三,起!” 三分之一在水里的大石头,直接由齐心协力的李向东五人抬了起来。 隨后李父便让李向东和侯三两人脱手,由他和李大哥,还有李二哥三人抬到岸上即可,五个人挤在一起行动也不方便。 但他们五个现在就像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李父三人往岸上走,李向东和侯三也得一起跟著。 “东哥,我踩到了!下面有好多!” 侯三咋咋呼呼的喊出声,抬著石头慢慢往岸上挪的李父三人这下更来劲了。 石头放下,没再急著下水,这块石头分量不轻,李父三人需要好好缓口气。 水里石头那块浑浊的区域慢慢清澈,岸上的李向东五人全都不由咽了口唾沫。 目测入眼的银元都不下五六十块,下面还有多少,因为河水冲刷后附近的这片淤泥里还有多少,他们都不敢想像! “这么多银元,谁扔河里的呀?” 这话是李二哥问的,但其实也是在场所有人心里的疑惑。 “应该是有人藏起来的,我之前摸的时候,摸出来过以前那种陶罐的碎片。” 李向东说著指了指旁边不远处,李父四人看去,看到碎片后点点头。 侯三笑嘻嘻的开口,“管他谁藏起来的呢,既然没人过来取,那就是活该咱们发財。” “哈哈哈哈,侯三这话说得有道理。” 这话李父爱听,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嘛,“老大,老二,你们俩歇好了没?” “好了爹。” “好了咱们就抓紧,铁锹拿上,筛子也拿上,咱们五个轮换著挖,谁挖累了就换手摸,都別閒著,咱们爭取早点把这一片给翻个乾净。” 李父说著抄起一把铁锹,一马当先下水。 李大哥拿著另外一把铁锹,李向东拿著铁丝网筛子,空手的李二哥和侯三两人先去捡那块石头下压著的银元。 只是手拿工具的李向东三人还没开干,侯三的手伸进水里,隨手一抓,直接抓出来满满一大把银元。 这一幕看的所有人目瞪口呆! “爹,下面厚厚一层都是!” 李二哥也跟著抓出来满满一把银元。 李向东咂摸咂摸嘴,看向李父,“爹,我看咱们还是先把石头压著的那块,淘一遍后再挖別的地方吧。” “嗯,先淘一遍再干別的。” 李父按捺下心中的激动,嘱咐道:“下手都小心点啊,別被淤泥里的陶罐碎片给划到手。” 李向东脱下防蚊子的长袖,直接用来装银元。 五人齐下手,李向东脱下来的长袖往岸上扔了四次,原本被大石头压著的银元,全都被摸出来后扔到了岸上。 “晓江,数点清楚了没有?” “点清楚了三叔,八百九十六块。” 听到这个数字,之前各自出售过一千块银元,用来买房的李向东和侯三两人,对视一眼后心里不约而同的冒出一个想法。 下水不到半个小时,一套房钱回来了...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800章 不甘心! “爹,大哥,二哥,侯三,咱们得抓紧了,我觉得这一片的淤泥里最少还有六十九块银元。” 李向东的话一出口,李父几个回过神纷纷朝他看去。 侯三率先开口问道:“东哥,你为什么会这样说?” “我之前拿回家三十五块银元,全都是围著那块大石头附近摸的,这些银元应该都是被河水冲刷出来的,大头咱们已经捞出来了,有那块大石头压著,附近的淤泥里数量不会太多。” “我说还有六十九块,是因为不管这些银元为什么会被人藏在这里,又为什么没有人过来取。但藏钱嘛,肯定会藏个整数,少有人藏钱还有零有整的。” 李向东解释了下自己猜测的依据,李父几人听后琢磨琢磨认为挺有道理。 “老三,要不我们仨先挖著,你和侯三把岸上的银元给送回家吧,数量太多了,安全第一。” 经常有人来通惠河钓鱼,李父担心他们反常的行为引起別人注意,赶紧把岸上的银元送回家,这样就算被外人发现了问题也不大。 “可以。” 李向东明白李父的顾虑,其实他也是这样想的,银元送到家才算是落袋为安。 五人依次上岸,李向东和侯三解开腰间的麻绳,洗乾净脚穿上鞋子。 八百九十六块银元用李向东的那件,早已脏兮兮的长袖包好,然后再塞到装有青草的竹篓后放在木头车上。 李向东拉著木头车,牵著那只黑色的小羊羔。 五个孩子没必要都在岸边餵蚊子等著,留下年龄大的李晓江和李晓涛,还有李晓梅三人等天黑后在岸上帮忙打手电筒。 李晓海和李晓波两个皮小子,坐在自行车后座上被侯三载著,他们俩跟著一起回家。 “东哥!” 车铃鐺响起,先一步把李晓波两人送回家的侯三,返回来接李向东。 “你速度还挺快的。” “那是,东哥,用我帮你拉一会儿不?” “不用,你帮我牵著羊就行。” 李向东卖力的拉著木头车,侯三推著自行车,牵著羊。 很快,两人拐进了船板胡同,吃完晚饭后在胡同里閒聊纳凉的邻居们,看到他们两人后全都是在问是不是刚去放羊回来,没人去关注木头车上的竹篓。 好几个小孩子围在侯三身边,胆大的还会伸手去摸摸那只黑色的小羊羔。 之前侯三先一步到家时,他已经对李母等人说过从河里捞出来多少块银元,此时李母等人全都站在李向东家的大门口等著。 就连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也在,没办法,数量太大,要不是侯三骑著自行车回去接李向东,他们都要跟著一起去了! 一个个望眼欲穿的等著,等到李向东拉著木头车回来,他们全都压著內心的激动。 这事不能张扬,谁也没有说话,全都无声跟在抱著竹篓回家的李向东身后进院。 穿过垂花门,李母忍不住第一个开口。 “老三,真挖出来八百多块银元?” “嗯,八百九十六,全都在竹篓里呢。” “哎呦喂!这才多大会儿功夫啊,那河里指定还能挖出来不少呢,等会娘也拿著铁锹跟你一起去!” 李母想当然的用时间来计算数量,李向东听后都忍不住乐了。 “不用了娘,河里应该没有多少了。” 李向东嘴里重复著对李父四人说过的猜测,说完时正好走到正房门口。 竹篓放下,李向东扫视一眼院子,发现只有李小竹和李晓兰两人挤在一张摇椅上嘻嘻哈哈的在玩草环。 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刚才在大门口,却並没有跟著他们一起回来。 “晓波!晓海!” 李向东衝著大门的方向,大声喊了一嗓子。 “来了,爹,我来了。” “三叔。” 李晓海和李晓波应和著,牵著小羊羔穿过垂花门进院。 李向东目光看著他们俩,等著他们俩过来时,侯三拉著木头车的身影一闪而过,朝著倒座房最里面那间屋子走去。 “你俩走快点。” 李向东催促一句,直到两人牵著羊过来。 他转头看著正在扒拉竹篓的周玉琴和李母几人,“娘,银元等会在看,我和侯三还要抓紧时间过去,这俩皮小子你们给封下口,別让他们把这事给说出去。” “你去吧东子,甭操心了。” 李老头开口,李向东笑著回应一声。 看到侯三站在垂花门等著,他打声招呼后朝侯三跑去。 “我载你?” “不用了东哥,你步行拉著木头车也挺累的,我载著你吧。” “行。” 李向东確实有点累,不再强求后跳上自行车的后座。 “爹,大哥,二哥,怎么样?” 李向东过来后第一时间问收穫,蹲在岸边的李晓江接话道:“三叔,二十六块大洋,都在我口袋里装著呢。” 李父停下动作,拄著铁锹把,“老三,好像还真让你给说对了,这一片没多少银元了,这二十六块也都是零零散散的这一个,那一个。” 李向东笑道:“那还有四十三块呢,咱们爭取全都给捞出来。” “是得全给捞出来,一个六块钱呢。” 说话的是李大哥,他已经从自己大儿子李晓江嘴里得知银元的价格,此时乾的非常卖力,即便是跟李向东说话,他都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嗯,一旁的李二哥更卖力,他心无旁騖的拿著铁丝网筛子,弯著腰在筛淤泥,压根没有搭腔的心思… “哈哈哈!我又筛出来一个!晓江,接著!” 李二哥一脸兴奋,手里捏著的银元直接朝李晓江扔了过去。 “走了侯三,咱们也下水开干。” 有了李向东和侯三的加入,捞银元的进度加快了许多。 直到天色变暗,李向东五人在三道手电筒的光束照明下又干了半个小时。 “爹,大哥,二哥,要不算了吧,这一片已经被咱们翻过两遍了。” “是啊李叔,现在都已经八点半了,你们下班回家没吃饭吧?你们不饿吗?” 李向东和侯三是又累又饿,不准备再干,想要打道回府,可李父三人却非常的不甘心。 因为还差两块,如果能再捞出来两块,便能凑到整数一千块银元! 第801章 分银元 “啪!” “啪!” 看到岸边的孙子和孙女,不停的拍打著蚊子,手也不停的在身上挠来挠去,李父嘆口气,临了又看了眼河里的更深处。 为了安全起见,他们並没有往水深处挖,李父猜测那两块银元,应该就静静的躺在那片淤泥底下。 “回!” 李父开口,侯三立马精神抖擞! 上岸,清洗乾净后收拾好工具,李父看向侯三。 “只有两辆自行车,侯三,你和我们家老二先带著孩子们回家,我们爷仨在后面慢慢走。” “得嘞,李叔,等会儿我们再来接你们。” 侯三也不客气,他载著肩扛两把铁锹的李晓涛先一步骑著自行车离开,后脚李二哥载著李晓江和李晓梅快速跟上。 李向东、李父和李大哥一起,三人打著一把手电筒步行往家走。 “老三,挖出来这么多的银元,你打算怎么分?” 李向东就知道李父安排侯三先走是有话要说,都是自家人,他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直接回话道:“我占一半,剩下的你们四个平分。” “不用。” 一旁的李大哥对此有不同意见。 “东子,银元是晓海用棍子捅出来的,也是你发现的,你不吭声慢慢的捞,顶多费点事,早早晚晚的也能把银元全都从河里捞出来。” “我和你二哥,还有咱爹就是过来帮个忙,这些银元你不用给我们分。倒是侯三那里,你可以按照你说的分,我们就不要了。” “你明儿做点好的,再准备两瓶好酒,咱们一家凑在一起吃顿饭就行,爹,我这么说您老没意见吧?” 李父笑著摇摇头,“你们哥俩商量好就成,我听你们的。” 他说到这,隨即话头一转。 “老三,你答应我的那台电风扇,你准备什么时候去买?这两天晚上刮的风都是热的,早买早享福,你娘这两天晚上睡觉都睡不踏实。” “明天上午就去买。” 李向东先给李父吃了个定心丸,然后目光转向李大哥。 “天太热,吃饭喝酒就算了吧,大哥,別推辞,按我说的直接分银元,这样省事。” “东子,不用…” 李大哥不想占这个便宜,但李向东不给他再开口的机会,直接挥手打断。 “甭说了,大哥,我已经累的不想说话了,你让清静会儿行不?” “那你累了,我说你听。” “我跟车出去没有休息好,我头疼。” “…” 这下李大哥闭嘴安静了下来,李向东这是摆明了態度要分银元,他推让两次无果,再不接受那就没意思了。 父子三人回家的行程过半,不远处两道手电筒的光束照射过来。 来人是李二哥和李晓江,两辆自行车在李向东爷仨身边停下,李大哥载著李向东和李晓江,李二哥载著李父。 没回老宅,李母她们把饭全都端到了李向东家,到家后李向东几人去水房洗漱,李大哥去还邻居家的自行车。 正房。 李向东进屋时,侯三已经坐在桌前狼吞虎咽,看到桌上晾著的饭,他隨便在一个空位坐下。 看著电视剧下饭,吃完晚饭时电视剧正好播完。 李向东赶走李晓江几个,银元每百个一摞,一摞一摞的在桌上放好,一共九百六十三块,他之前捡的那三十五块就不算在內了。 他占一半,剩下的李父四人平分。 李向东点出四摞一百二十块银元,直接推到了坐在桌前的李父四人面前。 侯三一脸疑惑道:“东哥,你这是要干嘛?” “分银元呀,怎么著你不要?” 李向东笑著打趣,侯三却非常认真的摇头,“不用给我分,我就是帮个忙。” “意外之財,见者有份,更何况你都下水干活了,甭跟我客气。” 李向东话毕,李老头跟著开口。 “嗯,东子说的有道理,侯三,收下吧。” 侯三眨眨眼,拿起面前的银元数了数,最后留下一百块,其余的又给李向东扔了回去。 李向东看著又回来的二十块银元,有点心累,他也懒得再说什么。 李大哥和李二哥学著侯三,同样只给自己留下一百块银元。 “看我干嘛?” 李父有些无语,他就是反应慢了点,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的电视剧,两个儿子和侯三的目光居然全都朝他看了过来。 “给我多少都无所谓,反正最后也落不到我手里。” 李父嘴里嘟嘟囔囔的点出一百银元留下。 “行,就这样吧。” 李老头出声结束了这笔意外得来的银元分配活动,隨即李向东伸手把所有银元都给归拢到了一起。 “银元就不给你们了,我带到闽省换成钱回来再分给你们,我先提前给你们通个气,现在一块银元在闽省的价格是十七块六。” 李向东平时嘴严的紧,在家从来不说这些,就连周玉琴这位枕边人都不清楚。 现在冷不丁的把闽省银元价格讲出来,屋里顿时响起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李父满脸惊讶,“老三,你刚说多少?” 李向东再次重复道:“十七块六,估计还会再涨点。” “真的假的?” “我骗您这个干嘛?不信问问侯三。” “李叔,东哥没骗你们,確实是十七块六。” 侯三说著话,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老爷子,老太太,李叔,我回了啊,你们慢慢盘问东哥吧。” 他说著话,拍拍屁股走人。 李向东讲了讲现在闽省的走私现状,让李父等人接受了这个感觉极其离谱的价格。 “老三,照这个价格,你爹我那一百块银元是不是能换台彩色电视机?” 李父目光灼灼,李向东感觉自己都快被烫到了,他抬手揉揉太阳穴,长出口气。 “能倒是能,关键是您换彩色电视机干嘛?这屋里不是有一台吗?您每天过来看新闻,看电视剧,我们又没有赶过您。” “您可千万別想一出是一出,等我把这些银元换成钱,您完全可以用自己那份钱,赞助一下我大哥和二哥,让他们俩再给咱们家添置一座院子,给你们多分点,你们也不要,到时候钱不够了记得说话。” 第802章 敲窗户 下午在河边发现银元,就像李大哥说的那样,李向东其实大可不必回家喊人,他甚至连侯三都没必要告诉。 自己慢慢捞唄,担心河水上涨那就熬个通宵。 他之所以喊家里人来帮忙,其实就是变相的让李大哥他们跟著一起赚点钱。 能从河里捞出来將近一千块银元,这是李向东没想到的,但他后来的分配方案,也是经过他深思熟虑的。 按照他说的分,最后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到手的钱,加上他们哥俩的家底,正好可以凑出来一座四合院的钱。 这样到时候他们兄弟三人,一人一座院子,以后也不用再担心孩子们长大了家里不够住。 六月份的时候,《全国基本建设工作会议匯报提纲》出台,明文下发政策可以私房买卖。 现在正是入手四合院的好时候,压根不需要再像李向东之前买这座院子时那样还得签协议。 买房置地,自古以来都是一个家庭里的大事。 李向东起了个头,李父也不再想什么彩色电视机。 他开始盘问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各自攒了多少家底,凑起来能不能再买一座院子。 “爹,我们哥俩的钱凑到一起,像咱们老宅大小的院子能买一座,您要是再给添补点,咱们也能买一座像东子家这样的二进院子。” 李父闻言想也不想的直接拒绝! “分我那一百块银元换成钱后我和你娘留著养老,你们俩甭打这个主意,买个跟咱们家老宅一样大的就成。” 李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急忙连连点头。 “你爹说的对,我们老两口岁数大了,得留些钱傍身,你们哥俩的钱够就行,甭想那么多。” 李大哥两口子和李二哥两口子,见李父和李母不答应,他们也没再多说什么。 “行了,都挺累的,赶紧回去睡觉吧。” 李老头开始赶人,李父等人起身朝屋外走,李向东归拢好桌上的银元,先放回东厢房后快步出屋去锁院门。 “大哥,二哥,你们先別走。” 刚迈步下台阶的李大哥等人停下脚步,李向东迈过门槛站定。 “大哥,二哥,你们回家记得跟晓江几个嘱咐好,今天的事情不要对外说,大哥,尤其是涛子,一定要叮嘱好嘍!” 即便是按照京城的价格,这笔意外之財也將近六千块钱呢,真要是传出去,很有可能坏事。 一是政府部门十有八九会上门,二是要提防本著有枣没枣打一桿子,登门找来说这些银元是他们家的人。 “行,我心里有数。” 李大哥应声的同时眉头不由皱起,琢磨著回家如何才能让不省心的李晓涛闭嘴。 “大哥。” “嗯?” “你就跟涛子说这事传出去咱们家会有麻烦,他不会乱说话的,你要相信他。” 院门锁好。 李向东准备去水房洗漱时,周玉琴站在垂花门下伸手把他拦了下来。 “有事?等会回屋再说唄,外面这么多蚊子。” “我就问你一句话。” 周玉琴往正房看了一眼,然后回头低声问道:“刚才爹娘为什么不同意?” “同意什么?哦,你说的是给我大哥和二哥添补些钱买二进院子的事,我爹娘为什么会不同意?” 周玉琴点点头,“对。” 李向东笑道:“他们这是心有顾虑,毕竟是准备凑钱买,要是买的比老宅大,以后一大一小两座院子怎么分?” 周玉琴闻言拍拍脑门,她明白了。 李向东纳闷道:“你笑什么?” “我在笑我傻,我在笑爹娘的聪明劲好像大哥和二哥身上一点都没有,你身上倒是有个十成十。” “听著不像好话,这次我就当没有听到,下次你再这样说我可要执行家法了。” 李向东的话周玉琴好似没听到,直接转身走人。 去水房洗个通透,李向东回屋后坐到炕头把李晓海给喊到了身边,脑袋上还顶著个草环的李小竹,屁顛屁顛的跟著凑了过来。 “爹~好看~” 李小竹臭美的显摆,李向东笑著点点头,“嗯,是挺漂亮的,你先玩,爹跟你哥哥说点事。” 李晓海好奇道:“爹,你要跟我说什么?” “你今天给咱们家立了大功,我准备奖励奖励你,你想吃什么,还是想要什么玩具,儘管说。” 没有李晓海手拿木棍乱捅咕,李向东也不会发现河里的银元。 只是李晓海年龄还小,压根不知道自己隨手捅的两下直接捅出来个『银窝』。 他虽不清楚李向东开口奖励的原因,可奖励他还是想要的! “我想去动物园!” “前段时间不是去过一次了吗?” “我还想去!我上次没有看到大熊猫。” “行,我答应了,后天带你去动物园。” 李晓海得偿所愿,乐的满炕打滚,李小竹见状感觉好玩,走过去直接压在了李晓海身上。 “啊~你快从我身上起来,我喘不上气了!” 李向东没有理会打闹的儿子和闺女,从里屋出来走到客厅的桌前坐下。 998块银元,李向东挨个过手看了看,略有失望,他並没有从里面找到稀有品种。 … … 翌日。 李向东早早起床,拎著尿盆去公厕,他在胡同里正好碰到同样要去公厕的李晓江。 “三叔。” “嗯,起的挺早啊你。” “我早就醒了,一直在炕上躺著来著。” “你不睡觉,醒那么早干嘛?” “不是我不睡啊三叔,我是被我爷爷和我爹给吵醒的。” “吵醒的?” 李向东看著李晓江手里的尿盆,心有疑惑。 李大哥既然起床了,那去公厕倒尿盆这活儿,一般是不会让李晓江来乾的,担心他给弄到身上。 “晓江,你爹呢?” 李晓江前后看看,凑到李向东身边低声道:“天还没亮的时候,我爷爷过来敲窗户,我也跟著醒了,我听到爷爷跟我爹说要去河边接著捞银元。” “我爷爷还说他想著河里的银元没捞乾净,他晚上都没有睡踏实,他们俩在门外说完就一起去敲我二叔屋的窗户,我爷爷他们出去后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803章 清早 倒座房门口。 李小竹精神抖擞的坐在台阶上,她头上戴著那个此时看上去已经有点蔫吧的草环,怀里抱著名叫小花的橘猫。 “哦哦~睡觉觉~” “小宝宝~睡觉觉~” 听到妹妹像是在哄孩子一样,哄著怀里的橘猫,李晓海走过去站在她身前。 “它不是小宝宝,它都有鬍子了。” 李晓海指著橘猫嘴边两侧的鬍鬚,李小竹眨眨眼睛,“鬍子~” “对啊,鬍子比爷爷的还长呢。” “爷爷~” 李小竹咯咯乐著,上手捏住一根鬍鬚轻轻拽了拽。 橘猫原本闭著的眼睛立马睁开,隨即轻轻一跳,便从李小竹的魔爪下逃脱。 “爷爷~不要跑~” 李小竹起身去追,她喊爷爷的声音,正好被拎著尿盆回家的李向东听到。 李向东看向站在台阶前的李晓海,李晓海急忙解释,“我没有让妹妹喊爷爷,是她自己喊的。” 李晓海说著转身就跑,一溜烟钻进了正房。 李小竹正在围著院里的菜地追小花,边跑嘴里边喊著爷爷。 周玉琴从厨房探出身子,看向穿过垂花门进院的李向东。 “咱爹过来了?” “没有。” “那闺女喊谁呢?” 李向东一头黑线,没回周玉琴的话,看向还在对那只橘猫紧追不捨得李小竹。 “李小竹,別喊了,再乱喊我拿鸡毛掸子抽你了啊!” 李小竹闭嘴停下脚步,瞪著一双大眼珠子朝李向东看去。 周玉琴看著从眼前跑过的橘猫,现在也明白李小竹刚才嘴里的爷爷是在喊谁了。 “谁教你喊一只猫爷爷的?你给我过来!” 看到周玉琴凶巴巴的样子,李小竹挪动著脚步躲到大水缸后面,“是嘚嘚~是嘚嘚~” “不是我,我没有!” 正房屋门口,探出脑袋的李晓海赶忙辩解。 “不是他教的。” 李向东开口为李晓海证明,周玉琴点点头大步朝水缸走去。 “是嘚嘚~不打我~” 李小竹绕著水缸跑,周玉琴怕她摔著也不敢追的太急。 等李向东放好手里的尿盆时,他正好看到闷头跑路的李小竹,一头撞到站著没动的周玉琴腿上。 一屁墩坐在地上的李小竹眼里流露出不可思议,她想不明白周玉琴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前面。 周玉琴低头看著一脸懵的闺女,忍著笑开口道:“站起来。” “嗯嗯~我听话~” 李小竹双手撑地,撅著屁股站起身后脚底抹油还想跑。 周玉琴抢先伸手捏住她的脸,“以后再敢乱喊,我把你嘴给缝上,听到没有?” 李小竹点点头。 “说话。” 周玉琴语气里带著不善,李小竹委屈巴巴的开口道:“疼~” “我问你还敢不敢乱喊了?” “不了~不了~” “你说的我可记住了,別再有下一次。” 周玉琴鬆开手回厨房继续做饭,李小竹站在原地没动,抬起小胖手揉脸。 李向东看到教育课结束,笑著走到李小竹身前,弯腰看著正在揉脸的李小竹。 “呦,你往脸上抹腮红了?小小年纪真是爱臭美。” “不理你~” 李小竹双手后背,径直来到正房门口,扬起脑袋看向八哥鸟,“你下来~给我打一下~” 八哥鸟斜著眼睛,嘴巴一张一合,“胖丫头。” “你下来~” ... ... “我爹他们起大早又去河边捞银元了,我过去瞧瞧去。” 李向东走到厨房门口,对厨房里忙活的周玉琴和李老太打声招呼,推著家里的自行车从院里出去。 他骑著自行车刚拐上崇文门东大街,便看到了一脸喜色结伴往回走的李父三人,他加快速度骑过去后剎车停在李父三人身前。 “爹,捞到了?” “捞到一个。” 李父笑著冲李大哥扬扬下巴,李大哥前后左右看看,伸手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块银元塞到李向东手里。 普通的袁大头,李向东看过后便准备把银元还给李大哥。 “甭给我,东子,你收著吧,你昨晚都给我们分过了。” 李大哥摆摆手没接,李二哥接话道:“可惜只捞到一个。” “咱们明儿再去。” 李父嘴里的话出口,李大哥和李二哥连连点头。 李向东接过李二哥手里的麻绳,放到车后座。 “甭再去了,早上的水多凉呀。我说一千个也只是隨口一说,要是说的不对,河里没有了你们不是白出力嘛。再说就算是有,能不能捞到先不说,別再让人看见。” 李大哥回话道:“东子你不用担心,我们是起大早天还没亮时过去的,天大亮就往回走了,河边压根没人。” “嗯,我们这次过去连铁锹都没带,遇到人大不了就是说在摸鱼。” 李二哥话毕,李向东这才反应过来,李父三人確实没拿铁锹,只带著昨天用过的麻绳。 “那也別再去了。” “都跟你说了,你甭管。” 李父觉得小儿子有点囉嗦,他们都这样小心了,甭说没人看到,看到了也压根不可能想到他们下水是在干嘛。 一块银元,半个月工资,也甭说水凉,冬天下水都是值得的。 “行吧,那你们注意安全。” 李向东看出来自己劝不了,也就不再多嘴。 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步行,李向东骑著自行车载著李父先一步回家。 自行车停在老宅门口,李父拎著麻绳进院,没下车的李向东脚蹬子一踩,回家吃早饭。 李老头看到李向东推著自行车进院,“东子,你不是去找你爹他们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半道上碰到了我爹他们。” 李向东停好自行车,掏出银元让李老头看了看。 李老头笑著点点头,“嗯,行,你爹还有点用。” 这话说的,李向东没法接话,李老头见此乐道:“早饭做好了,你快去屋里吃饭吧。” “您吃过了?” “我回趟老宅,等会儿回来再吃。” “您去老宅干嘛?有事?用不用我跟著一起?” “你甭跟著,我自己去就成。昨晚忘了叮嘱你那两个嫂子,等银元换成钱后不是说让他们两家凑钱买院子嘛,我怕她们俩回娘家多嘴给说漏了,我过去再敲打敲打她们。” 第804章 胖竹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话还是非常有道理的。 李向东昨天只记得封住家里孩子们的嘴,別让他们往外说,还真给忘了李大嫂和李二嫂两人。 要说这两位嫂子回娘家后故意多嘴显摆,李向东不认为她们会这样做。 可一旦李大哥两家真凑钱买了院子,李大嫂和李二嫂要是在娘家听恭维话听上了头,真保不住两人中谁就会说漏嘴。 李老头过去敲打敲打也好,有些话李老头这个当爷爷好说,能说,但做为小叔子,李向东难免会有顾忌。 “爷爷您慢点走,別著急。” “我腿脚灵活著呢,我可不是你奶奶,走哪都离不开拐棍。” 李老头笑呵呵回一句,背著手往外走。 他们爷孙俩说话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李小竹,学著李老头的样子,双手背后也要往外走。 李向东伸腿挡在李小竹身前,“你要去干嘛?” 李小竹看到李老头穿过垂花门后往左一拐消失不见,她背在身后的手,一只指向垂花门方向,一只开始拍打身前的拦路腿。 “太爷爷~太爷爷~” “甭喊了,跟我回屋去吃饭,不听话我喊你娘了啊。” “我听话~” 李小竹赶忙应声,转身,双手后背朝正房走。 “好好走路。” 身后李向东的声音传来,双手放下的李小竹开始顺拐。 “你这又是给谁学的?” 李向东乐坏了,看到李小竹顺拐,他就想起上辈子刷到的军训顺拐视频。 李小竹回头冲他笑了笑,继续顺拐著进屋,顺拐著走到桌前。 手里拿著馒头正在啃的李晓海放下馒头,从凳子上出溜下来,走到李小竹身前。 “你看我,你看我。” 李晓海顺拐的样子看上去要比李小竹丝滑许多,李向东站在屏风旁,抱著胳膊瞧了会儿。 “顺拐著走路是你教妹妹的?” 李晓海嘿嘿笑了笑,“不是我,是晓涛哥哥教我们的。” “这个涛子真是。” 李老太摇摇头,目光看向站在一起的李晓海和李小竹两人。 “不许再这样走路,以后改不过来就麻烦了,知道没?你们俩要听话,谁不听话,太奶奶就用手里的拐棍敲他。” “知道了太奶奶。” “我可听话了~” 李晓海和李小竹不想屁股挨拐棍,一个个急忙开口。 “赶紧吃饭。” 站在桌前盛好饭的周玉琴,过来抱著李小竹放到椅子上。 李向东看到正在往椅子上爬的李晓海,顺手託了他一把,然后挨著他坐下吃饭。 “东哥,我没有来晚吧?” 侯三单手撑腰出现在眾人的视线里,李向东眉头微微皱起。 “你这是昨天在河边给累到了?” “不是。” 侯三摆摆手。 他先跟李老太和周玉琴打声招呼,招呼打完后在饭桌前的空位坐下。 “我院里那两只鹅今天不是要给杀了嘛,我起床后好好跟它们俩打了一架,有只鹅不讲武德玩偷袭,居然扑棱起来朝我后腰叨了一口。” 知道侯三为什么会捂著后腰过来,李向东眼神古怪的打量了他一眼,心里默默念叨一句侯三这货居然还知道打告別赛... 桌前安静了一会儿,李晓海和李小竹两人听不大明白侯三说的什么,两个小人一直在埋头吃饭。 听懂的周玉琴和李老太嘴角露笑,她们俩觉得侯三的孩子心性太重。 “你撩开衣服我看看。” “没事老太太,我自己对著镜子看过了,只是有点红。” “没事就好,感觉不舒服了记得別忍著,我让东子带你去医院找医生给瞧瞧。” “嗯嗯,没事,已经不怎么疼了。” 侯三虽然再三说自己没事,李向东还是撩开他的上衣看了看,確认只是有些红却並没有肿,李向东非常无语的塞到侯三手里一个馒头。 “赶紧吃!吃完饭我先去给我爹买电风扇,买回来咱们俩就去杀鹅,真不能再养了,万一叨你脸上就出事了。” “好嘞东哥。” 侯三端起面前的碗喝了一口粥,放下碗后问道:“东哥,那两只鹅杀了,我自己住一个院子我害怕,要不我把你家那只小羊羔牵走?” “不行侯叔,小羊羔不能给你,我还要养呢。” 李晓海抢在李向东前面开口,他担心自己孤立无援便想要拉上李小竹。 “咱们家的小羊要没了,你快哭。” “...” 正在捧著小木碗喝鲜牛奶的李小竹,眼睛瞥向招呼自己的李晓海,但也仅仅只是看了他一眼,隨即继续捧著碗乾饭。 家里的小动物不少,但在李小竹的心里也是有排名先后的,八哥鸟地位最低,她们俩之间有仇,这个不必再提。 其它小动物的排名是胖胖的橘猫,听话的狗子,长大后可以摸蛋的小鸡,水缸里的小鱼,身上有味道的小羊羔排在倒数第二。 李小竹对小羊羔还没有什么感情,所以才会对李晓海鼓动她的话充耳不闻。 如果侯三索要的是橘猫,那都不用李晓海开口,她那小喇叭的嗓门哭嚎起来绝对震天响! “娘~吃没了~” 李小竹把手里的空碗朝周玉琴递了过去,她还没吃饱,还要再喝一碗粥。 李晓海见自己说不动李小竹,转头看向李向东,“爹,你不要把小羊给侯叔好不好?” “侯三,你看,孩子不同意,要不你找陈建军问问吧,他兄弟家应该还有,没有你就自己想办法淘换一只,我家这只就算了。” 李向东很给李晓海面子,毕竟李晓海昨天刚刚立过大功。 侯三瞧李晓海不乐意,当然不会强行索要,“也行,我改天找吃不饱再问问。” “侯三,要不你甭养羊了,你养几只鸡。” 李向东突然想到侯三要是往家里养只羊,最后还得周玉琴帮忙喂,急忙往回找补。 “养鸡?还是算了,鸡不好玩。” 听到侯三这样说,李向东反问道:“羊好玩?” “对啊!” 侯三理直气壮的回话,李向东见说不通,便准备顺著他的脑迴路开导。 “养鸡也很好玩啊,鸡养大了可以每天摸鸡蛋,你长这么大摸过鸡蛋吗?我觉得摸鸡蛋才好玩呢,不信你问问我闺女。” “是吗?” 侯三確实没有摸过鸡蛋,他的目光落在正吃饭的李小竹身上。 “胖竹,快跟你侯叔我说说,摸鸡蛋好玩吗?” “好玩~” “真好玩呀?” “我不胖~” 第805章 小鲤鱼 胖竹,第一个这样称呼李小竹的是侯三。 李小竹本人对於这个称呼极其抗议! 但是侯三表示不在乎,依旧我行我素的这样喊。 李向东和周玉琴这两位当父母的对此秉持默认態度,虽然他们俩从来不这样喊自家的闺女,但他们俩打心眼里觉得胖竹这个称呼安在自家闺女身上,確实是很形象。 再者说这个称呼也不难听,这年头类似於狗蛋和屎蛋之类的名字多了去了,小孩子嘛,没有那么多的讲究,因此李向东两口子同样也没有让侯三別再这样称呼自家闺女。 坐在一旁默默吃饭的李老太,看到小重孙女饭也不吃了,开始和侯三斗嘴。 她笑呵呵的听了会儿,直到李小竹说不过侯三,气呼呼的埋头继续吃饭。 她看向侯三开口道:“侯三,听我家东子的。养鸡好,养鸡有鸡蛋吃,每天早上吃个鸡蛋不生病。等鸡不爱下蛋了也能燉著吃,老母鸡燉汤养人著呢。” 侯三不管想要养什么,他除了觉得好玩以外,的確是为了给自家的院子添点生气。 但真正说动他心思的还是李老太那句吃鸡蛋对身体好,老母鸡燉汤养人。 他觉得这话说的很对,他家的大妮可不是得好好补补嘛! “老太太,您这话说的有道理,非常有道理。我听您的,我决定了,羊我不养了,我要养鸡!” 侯三说著目光再次朝李向东看去,“东哥,你看小鸡崽子是不是?” “我让我娘帮你淘换两只。” “东哥,太谢谢你了!嫂子,到时候还要麻烦你,我要是不在家,劳烦你帮我照看著点。” 由羊变成鸡,周玉琴暗自鬆了口气,“成,顺手的事。” “侯三。” “嗯?东哥你说。” “你和大妮的婚事定了吗?” “定了,今年国庆,我爹和我娘,还有大妮的爹娘都觉得国庆好,天气不冷不热。” “那这满打满算也没多久了,三个月不到。” “可不是唄,嘿嘿。” 侯三笑著笑著脸色慢慢变红,他是媳妇迷不假,天天做梦娶媳妇也是真,但说起结婚的事,照旧有些难为情,不好意思。 “老太太,东哥,嫂子,你们別这样看著我,咱们吃饭,再不吃就凉了。” 侯三说著自己先捧起碗开吃,故意挡住李向东三人的视线。 见他罕见的知道害羞,李向东三人也没开口打趣他。 从老宅回来的李老头进屋,眾人开始安安静静吃饭。 早饭吃完,李向东帮著周玉琴去洗漱碗筷,侯三吃饱了没事干,带著李小竹去找八哥鸟吵架。 两人因为胖竹的称呼,而產生的小疙瘩,在这一刻直接解开,两人握手言和后统一战线。 时间很快来到早上八点。 李向东揣好钱和票,骑著自行车跑了一趟百货大楼,交钱票开单拿货。 一台崭新的电风扇连同票据,李向东一起放到了李母的面前。 李母虽然心疼钱花的多,但小儿子能捨得给他们老两口花钱,她心里还是很高兴地。 “老三,你分给你爹那一百块银元,换了钱后记得把这台电风扇的钱给扣了。” “不用。” 李向东摆摆手从屋里出来,他看向之前自己一家四口住的西厢房,快步走过去推开了屋门。 坐在桌前的李晓江见他进屋,开口打招呼,“三叔。” “你在写暑假作业?” “嗯。” “涛子呢?” “他跟著晓波一起去找晓海玩了。” “行,我知道了,你学习吧,我没事就是过来看看。” 屋门轻轻关上,李向东推著自行车回家。 李晓涛果然在,而且正在水缸前餵鱼。 別人都在餵鱼,看鱼,小小人一个的李小竹没有人管,急的她转著圈跺脚。 李向东停好自行车,走过去把她抱了起来。 李小竹看到浮上来吃碎馒头屑的鱼,高兴的不得了。 “爹~小鱼~” 李向东见她开心,隨即问道:“你一直喊小鱼,那你知道这是什么鱼吗?这是小鲤鱼。” 李小竹咯咯笑道:“小驴~” 李向东忍不住咂咂嘴,“小鲤鱼,这是三个字,你別给连起来呀,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小鲤鱼。” “驴驴~” “我错了,你爹我错了,小鱼行了吧?” “爹~乖~小鱼~” “你太重,我抱不动了,咱们今天先看到这儿,下次爹再抱著你看。” “不要~不要~小鲤鱼~” “...” 李向东抱著李小竹站在水缸前,直到胳膊发酸,他把李小竹放到了地上。 “东哥,走啊,咱们去我家杀鹅。” “走。” “东哥,你先別急,我家没有刀。” “我去厨房拿。” 李向东去厨房拿菜刀前,先找到周玉琴让她烧一锅热水。 “你们跟著去干嘛?都在家待著” 李晓涛拍拍胸脯,“三叔,我不害怕。” “涛子,要不你回老宅去写暑假作业吧。” “三叔,你快和我师父一起去杀鹅吧,我不去了,我在家帮你看著弟弟妹妹们。” 对於学渣来说,只要不让他们学习,干什么都行,不干什么也行,李晓涛就是学渣其中之一。 “侯三,你丫真是养的一手好鹅!” 李向东头上已经冒汗,十几分钟过去,他和侯三愣是一只鹅没有抓到。 不是他们俩追不上,主要是这两只鹅太凶,好几次他们俩都差点被鹅给叨上一口。 “侯三,你等著,我回家拿麻袋去。” 李向东也来劲了,快步回家拿过来两条破麻袋,分给侯三一条,两人又死追著一只鹅抓了五分钟,这才把鹅给按在麻袋下面。 血腥场面跳过。 周玉琴接过李向东和侯三两人手里的鹅,开始热水烫毛,鹅毛不好拔,李向东和侯三一起帮忙,两只鹅收拾不短时间才搞定。 侯三站起身活动活动蹲麻的腿,“东哥,铁锅燉大鹅,开整!”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806章 委屈 侯三很想尝尝经常跟自己干架的鹅,用铁锅燉出来后到底有多香。 周玉琴瞧他那一脸的兴奋劲,笑著开口道:“侯三,两只鹅呢,咱们不能都给吃了,你拿一只送回家,让你爹娘也尝尝。” “嗯,侯三,留一只我们在家先做著,你骑著自行车抓紧给家里送回去一只。” 李向东在自己媳妇后面跟著开口,鹅是侯三花钱买的,也养了不短的时间。 要是他们把两只鹅全给吃了,侯叔和侯婶做为侯三的爹娘,最后却连口汤都喝不上,这事办的就有些不地道了。 李向东不会做出这种为了口吃的,而让別人心里不舒服的事情。 “东哥,嫂子,还是两只鹅一起燉了吧,我娘她不会做呀,换成是鸡,你们不说我也会给家里送一只的。” 侯三这样说,李向东想了想。 “侯三,那咱们这样,两只鹅一起燉,燉好后你再给家里送回去一些。” “这样可以。” 侯三答应,李向东转头看向周玉琴。 “咱们早点做,也好让侯三赶在中午吃饭前把鹅肉送回家。” “我再去把这两只鹅洗洗,你去洗一些土豆。” 周玉琴端著盆去水房,侯三见李向东起身要去厨房,急忙开口道:”东哥,多洗点土豆,燉好了我得多拿点。” “行啊,燉好了我给你装满满两饭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东哥,两饭盒可不够。” “不够?你家一盒,你二爷爷家一盒。” 李向东说到这忍不住笑了,“哦,我懂了,还有孔大妮家是吧?” 侯三大方承认道:“是呀东哥,所以我让你多放点土豆,放的少了咱们中午都不够吃。” “成,我明白了。” 李向东迈步走进厨房,他和周玉琴谁也没开口让侯三帮忙。 百无聊赖的侯三,便准备去正房屋檐下放著的摇椅上眯一会儿。 “呦,你们俩干嘛呢?” 侯三发现躲在大水缸后面的李小竹和张苗苗两个丫头,一人手里抓著一把鹅毛,正在互相给对方戴著的草环上插鹅毛。 “侯叔。” 李小竹听到张苗苗跟侯三打招呼,她扬起脑袋跟著喊道:“猴儿叔~” “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喊你胖竹吗?我姓侯,我不是猴儿,你什么时候好好喊我,我就什么时候不再叫你胖竹。” 侯三在李小竹面前蹲下身子,上手捏了捏李小竹的脸。 李小竹甩甩脑袋,气呼呼的看向侯三。 侯三见此挑衅道:“是不是想跟我吵架?早上吃饭那会你可是输了,你想贏我还且得练呢。” “侯叔~” 李小竹突然改口,侯三冷不丁的还差点没有反应过来。 “嗯?你叫我什么?你再叫一遍。” 李小竹再次开口喊道:“侯叔~” “哎,真乖。” 侯三仿佛打贏了一场战役,这可给他乐坏了,他嘻嘻哈哈的揉揉李小竹的脑袋。 “我听晓海说过,你还会喊哥哥是不是?我就知道你是故意的,你再喊我一次。” “侯叔~” “胖竹真乖。” “啊~打你~” 李小竹发现自己被骗了,上手就去抓侯三。 “侯三,你们干嘛呢?” 李向东听到院子的吵闹声,从厨房探出身子。 侯三笑著摆摆手,“没事,我逗你闺女玩呢。” “爹~打他~鸡毛掸子~” 李小竹气坏了,自己被骗了不说,关键是她还追不上侯三。 “別闹了,快过来。” 李向东听到李小竹嘴里开始喊打人,心里清楚她这是真被侯三给气到了。 见李小竹噘著嘴生气的站在原地不动,李向东过去一把把她抱在了怀里,“为什么要拿鸡毛掸子打你侯叔?” 李小竹委屈巴巴,“他不乖~我不胖~” “侯叔骗人。” 张苗苗过来给好姐妹站脚助威。 李向东问清楚是怎么回事,一脸无语的看向侯三,侯三嘿嘿笑著双手抱拳。 “东哥,我逗她玩呢,胖竹,我以后不喊你胖竹行了吧?” “我不胖~” ... ... 李向东费劲巴拉的哄好李小竹,正准备回厨房继续干活,李晓海走过来喊住了他。 “爹,你別让妹妹们玩鹅毛了行不行?晓涛哥哥说了,这些鹅毛可以换糖吃。” 李向东闻言朝他看去,“家里不是有糖吗?” “嘿嘿。” 李晓海只是傻笑,不吭声。 一旁的侯三对鹅毛换糖很好奇,他招手把李晓涛喊了过来。 “涛子,晓海说鹅毛能换糖吃,咱们这些鹅毛能换多少糖?” 李晓涛挠挠头,他对於侯三的问题给不出来明確答案,因为他没有见过胡同里谁家用鹅毛换东西。 “我不知道啊师父,我是猜的,我知道鸡毛能换糖,我想著鹅毛应该也能换。” “能换。” 李向东给出一个肯定答案。 “同样重量的鹅毛比鸡毛值钱,不过至於能换多少糖,一斤鹅毛也就值个几毛钱,人家换糖的不得赚点?不值当,家里又不是没有糖,这两天得空我用这些鹅毛做两把扇子给你们玩。” “扇子?鹅毛做扇子?” 侯三还是第一次听说可以用鹅毛做扇子。 李向东看向他问道:“羽扇纶巾这个词知道吗?” 侯三和李晓涛齐齐摇头,李向东见此感觉自己多余问,师徒俩一对学渣。 “羽扇纶巾,谈笑间,檣櫓灰飞烟灭,这是苏軾的诗。羽扇纶巾意思是头扎青丝带头巾,手执羽毛扇子,指这个人儒雅,风度翩翩。” 李向东说著便想起94年唐果强版的《三国演义》,后世大家一提羽毛扇子,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诸葛亮。 “东哥,你懂得真多!” 侯三的语气里带著佩服,李晓涛跟著煞有其事的猛点头还不算,更是一脸惋惜神情的看著李向东。 “三叔,肯定是以前咱们家没钱,所以我爷爷奶奶才没有供你上学,真是可惜了,咱们家少了一个大学生,也不知道我爷爷奶奶他们是怎么想的。” “换成是我借钱也得让你继续上学,你就不用下乡去割猪草,现在说不定都是干部,每天出门口袋里都会插著一支钢笔。” “咳咳!” 李向东咳嗽两声,很想上去捂住李晓涛的嘴,这话可不行说,李父和李母要是听到了,他们老两口为了自证清白,肯定会把自己上学时那点事说给李晓涛几个。 “涛子,没有的事,你三叔我这是后面自学成才,这些话你可別当著你爷爷奶奶的面说。” “嗯嗯,我知道三叔,爷爷挣钱也不容易,我就是替你委屈。” “我不委屈!你快別说了,我真是谢谢你了!” 第807章 送肉的顺序 太阳慢慢上升。 厨房里四溢的香气,扩散到院里后李晓涛几个也没有心思玩了。 他们一个个的时不时扭头往厨房看一眼,再深吸口气,偷偷咽下嘴里的口水。 “嚯!真香啊!” 阿哲的声音传来,紧接著他人穿过垂花门进院。 躺在摇椅上打盹的侯三被这一嗓子惊醒,抬手揉揉眼睛看向阿哲。 “阿哲,你拎著的冰块哪来的?” “咱们单位的冷库,我用一包烟换的。” 阿哲回完话,拐进厨房把手里的冰块放到案板上。 中午除了土豆燉大鹅,还有猪肉白菜燉粉条。 两只鹅是不少,可侯三拿走一些,给老宅送一碗,再加上李晓江几个不回老宅要在这吃,剩下的压根不够分。 “调班次的事情定好了?” 李向东问著话,冰块被他放进了和面的搪瓷盆。 阿哲点点头,“嗯,定好了,这事我一开口就能办,过来的晚就是去弄这块冰来著,上次的冰镇啤酒喝著过癮。” “那你再去供销社把啤酒给买回来吧。” 李向东也不跟阿哲客气,他和周玉琴还要忙活午饭,没有空去供销社。给阿哲钱,阿哲肯定不会要,索性他便没有提钱的事情。 “买多少?你爹和你哥他们中午过来吃吗?” “他们不过来,不过你多买点,这大热天的给他们送过去一些解解暑。” “行,我知道了。” 阿哲从厨房出去,喊上躺在摇椅上的侯三一起,两人拎著暖水瓶出发去供销社买啤酒。 “阿哲,那块冰你是用什么烟换的?” “牡丹。” “你可真捨得,下次不用给烟,直接提我的名字,好使!” “算了吧,一盒烟能搞定的事,提你干嘛?用你的面子省一盒牡丹,多不值当。” “哎呀阿哲,你现在说话真是越来越好听了,我听著高兴,这样,中午我多跟你喝一杯。” “你丫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你想多喝点直说,別拿我当筏子。” “嘿嘿。” 啤酒买回来,直接放到正房,侯三把院子里的孩子们招呼到一起。 “北冰洋看见没?你们侯叔我好不好?” “好!” “侯叔你最好了!” 有汽水喝,李晓涛几个嘴里的好听话一句接著一句。 “来,排好队一人一瓶。” 侯三发话,李晓江维持好秩序,按照高矮个头让弟弟妹妹们排好。 “谢谢侯叔。” 个头最矮的张苗苗接过汽水后开口感谢,侯三听的心里舒坦。 “哎,苗苗真乖。” 刚才张森媳妇来接张苗苗回家,让侯三三言两语给打发走了,李向东在厨房压根没有露面,只是让周玉琴出去送张森媳妇。 又不是经常留下张苗苗吃饭,偶尔一次问题不大,小姑娘很懂事,不用太过于谨慎。 “你还生不生我的气了?” 侯三看著面前的李小竹,手里的汽水没有直接递过去。 “不了~不了~” 有甜甜的汽水喝,李小竹很是果断的选择把两人之间那点矛盾放下。 “那你应该叫我什么?” “侯叔~” “嗯,行,拿著喝吧。” 侯三帮忙把汽水瓶的盖子打开,然后塞到李小竹手里。 “妹妹~妹妹~” 李小竹特別高兴,拿著汽水喊上站在一旁等著的张苗苗,两人走到台阶前挨著坐下,挤在一起捧著汽水小口小口喝。 侯三给孩子们发完汽水,想起昨天下午去通惠河钓鱼,並且在河里挖出来银元的事情,他神秘兮兮的拉著阿哲走到一旁,低声说了起来。 “真的假的?” 阿哲听后一脸懵逼,这事確实有点邪乎,998块银元,甭说是现在,搁在民国那会儿,这也是一笔巨款! “我骗你干嘛?这事你別往外说啊,东哥叮嘱我好几遍呢,说除了你和孙叔,不让我跟別人说这事。” 侯三一脸认真,財不外露这种最简单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可我怎么不信呢,你丫真不是在跟我逗闷子?” “不是啊,不信你去找东哥问问。” “我这就去。” “你等等,这两瓶汽水你帮忙给东哥和嫂子送过去,厨房里怪热的,给他们俩解解渴。” 侯三打开两瓶汽水的盖子,阿哲接到手里小跑著进厨房。 汽水放下,他把侯三说的话转述一遍,开口询问。 李向东拿起一瓶汽水递给周玉琴,剩下那瓶一口气喝下半瓶,打了个嗝后点点头。 “不是998,是999,今天早上我爹他们又去河里捞出来一块。” “臥槽!” 阿哲听到这事是真的,没忍住爆出一句粗口。 “东子,你丫命怎么这么好?居然连这种事情都能遇到,你是不是偷偷去雍和宫烧香了?” 李向东笑著摇摇头,“不对,我命好不是因为烧香,银元那是李晓海捅咕出来的,李晓海是谁?我儿子呀。” “阿哲,侯三国庆节结婚这事你知道不?还有不到三个月,侯三就该有媳妇了,今年娶媳妇,明年抱...哎,你別走啊,你倒是听我说完,靠!” 一旁喝著汽水,笑呵呵的周玉琴,开口道:“你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肉燉好了,你回屋拿个网兜,顺便喊侯三过来。” “嗯,我这就去。” 李向东从厨房出来,拿上网兜,喊上侯三。 等他们俩走进厨房,三饭盒的土豆燉鹅已经盛好。 侯三往锅里看了一眼,又拿起勺子搅合两下。 “嫂子,你不会给我装了三饭盒的肉吧?” 周玉琴回话道:“锅里剩下的鹅肉不少,就是土豆多了点,看上去显得肉不多。” “行了,赶紧送饭去吧侯三,还有一锅猪肉白菜燉粉条呢,够咱们吃。” 李向东把三个饭盒装进网兜,网兜塞进侯三手里。 “侯三,先给你家和你二爷爷家送,最后再去孔大妮家,知道没?快去吧,我们等你回来再开饭。” 侯三一脸纳闷的被李向东请出厨房,周玉琴看著李向东眼神里也满是不解。 “別这么看著我,侯三可是个媳妇迷,所以送肉的先后顺序很重要。” 第808章 疼~ 周玉琴眉头微皱,“什么意思呀?你说明白点。” 李向东乐道:“意思很简单啊,最后给孔大妮家送鹅肉,侯叔侯婶和侯大爷他们还能吃到嘴里,先去孔大妮家就不好说嘍,侯三指不定会放下三个饭盒就跑。” “不会吧?” 周玉琴不太相信,或者说她压根没想过侯三能做出这种事,所以她刚才会不明白李向东话里的意思。 “想不到吧?我跟你说,侯三这个媳妇迷真能做的出来。” 李向东为了让周玉琴相信,简单把去年侯三从他们家拿走的冰糖石榴,绝大部分全都给孔大妮家送了过去。 而侯大爷这个二爷爷的,临了一个没吃到的事情讲了讲。 周玉琴听的目瞪口呆,最后噗嗤一声没忍住笑出了声。 “阿哲刚才还说你的命好,我觉得大妮的命才是真的好呢。” “怎么,你羡慕了?” “当然,是个女的都想找个知道疼媳妇的男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我也疼你呀。” “你?” “对呀!” 李向东说著抬手在周玉琴肩膀拍了一下。 “疼不疼?不疼我再用点力。” “...” 周玉琴翻个白眼没说话,然后突然抬脚踩在了李向东的脚上。 “嘶!你干嘛?” 李向东倒吸一口气,周玉琴笑道:“我也疼疼你,疼不疼?” “疼~” 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传来,李向东和周玉琴齐齐扭头朝厨房门口看去。 只见李小竹抱著汽水瓶子正站在厨房门口,眼睛直勾勾盯著那两只叠在一起的脚。 “咳咳。” 周玉琴抬起脚,转身没活给自己找活干。 李向东脸皮厚点,他看向门口的李小竹,开口问道:“你过来干嘛?” 李小竹迈过门槛进来,走到李向东身边把没喝完的汽水递了过去。 “给我喝的?” 李向东突然有种老怀欣慰的感觉,还是闺女知道疼他! 只是他还在自作多情时,李小竹急忙摇摇头,“不是~不是~” 李向东收起脸上的笑意,“不给我喝,你给我干嘛?” “吃肉肉~你拿著~” “哦,感情你过来找我,不是给我喝汽水,只是让我把汽水收起来,等你下午想喝了再喝,是不是这个意思?” “乖~” “不不不,咱们家你最乖。” “嗯嗯~我可好了~” “你好,你特別好,你快出去吧。” 李向东接过汽水,打发李小竹从厨房里出去。 不到三分钟,李小竹又抱著半瓶汽水过来了。 “这次是给我喝的?” “不是~妹妹的~” “知道了,快走,我不想跟你说话。” ... ... 送肉的侯三回来,一小盆土豆燉鹅,一小盆猪肉白菜燉粉条上桌。 李老头早上出门没有回来,周玉琴和李老太,还有李晓江几个孩子一人一碗在东厢房吃,老李家的功臣李晓海,碗里额外有个大鹅腿。 给老宅送过去一些肉和啤酒,李向东三人坐在正房客厅开吃。 “侯三,你没先去孔大妮家吧?” “没有啊东哥,我听你的,最后去的大妮家,怎么了?” 侯三虽然听话照办,但他还真不明白李向东为什么会这样安排。 李向东看到阿哲低头憋笑,抬脚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 “没事,我让你最后去孔大妮家,是觉得这样你能少绕点路。” “是嘛?我觉得都一样啊。” “吃饭吃饭,侯三,我先给你舀半茶缸子啤酒啊,你先吃,吃饱了再让你放开了喝。” 李向东转移话题说到喝酒,侯三也不再纠结。 “行啊东哥,先给我来半茶缸子,东哥,多放点冰块。” 午饭吃完。 侯三端著满满一茶缸子啤酒准备回家,“东哥,记得我的羽毛扇子。” “忘不了。” “那我回家了。” 侯三美滋滋的走人,一旁的阿哲脸色微红,“东子,侯三说的什么羽毛扇子?” “鹅毛,就咱们吃的这两只,我准备用那些毛做几把扇子。” “哦,你手还挺巧的,那你慢慢做吧,我也回了。” 阿哲跟侯三不一样,他不是对什么都好奇。 都是自己人,李向东也没有去送他们,收拾好桌上的碗筷,便去帮著周玉琴一起洗刷。 活干完,李向东也不困,便想著赶紧把扇子给做了,明天没有时间,他昨晚答应了李晓海去动物园看大熊猫。 做羽毛扇子,第一步是清洗乾净羽毛。 上午侯三去送肉的时候,午饭做好后李向东閒著没事已经把需要用的鹅毛清洗了一遍。 今天的天气好,温度高,鹅毛早已晒乾,李向东归拢好鹅毛,拿著走进正房。 李晓江几个好奇的紧紧跟著,李向东见此便开始指使他们几个干活。 “晓江,你回趟老宅,你奶奶平时纳鞋底子用的那个锥子,你知道吧?你去拿过来,我要用。” “涛子,三叔忘了拿竹竿,竹竿是做扇柄用的,倒座房有一根细竹竿,你去拿过来,旁边放的那把手锯也拿过来,哦,对了,还有细铁丝。” 李向东嘴上分派著任务,手上也没閒著,他拿著剪刀先把羽毛修剪了一下。 用做鹅毛主要是鹅翅大毛,一只鹅的左右翅膀各有14-20根羽毛。 今天杀了两只鹅,李向东挑出来能用的鹅翅大毛都有六十来根。 从他这里领取任务的李晓江和李晓涛回来,李向东接过工具,先做好扇柄,给扇柄上打好孔,再用铁锥子给鹅毛打孔,一根根鹅毛用铁丝穿好在固定到扇柄上,最后还要加固。 这是个细致活,等李向东做好一大两小,三把羽毛扇子时,时间已经来到傍晚。 “弄好了吗?” “弄好了。” “你別收拾了,我来收拾,你牵著羊去河边吃草吧。” “行。” 收尾工作交给周玉琴,李向东回屋放下羽毛扇子,打开抽屉拿出一块银元塞进口袋。 嗯,其实他也是个孝顺孩子来著...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809章 逗你玩 垂花门下。 戴草帽,穿长袖,竹篓放镰刀,一手牵羊羔。 李向东做好出门的准备,拒绝李晓江几个想要陪同的好意,低头看著死死抱住自己大腿,说什么都要跟著一起出去玩的李小竹。 “你娘拿著鸡毛掸子来了,我拦著你娘,你快往倒座房跑。” 这句满含威胁的忽悠,李小竹听到后慌了神。 她鬆开抱著李向东的腿,压根没有確认消息的真假,闷头钻进倒座房后关上了屋门。 没有了包袱,李向东在李晓江几个古怪的眼神下,清清嗓子,迈著大步从院里走了出去。 “姐姐。” 张苗苗去敲倒座房的门。 “没有人~” 李小竹的声音从屋里传来,紧接著倒座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苗苗你让开。” 李晓江上前,轻轻用力推了推门,没有推开,他猜到应该是李小竹在顶著屋门。 “你快出来吧,你娘没有过来。” “三婶没来,三叔逗你玩呢。” “嘿嘿,爹是在嚇唬你呢。” 李晓涛和李晓海几个跟著开口,倒座房里的李小竹悄悄打开一条门缝,先是露出一只眼睛,再然后脑袋从屋里探出来。 直到她確认没有周玉琴的身影,她这才大大方方的走出倒座房。 拧著眉头,瘪著嘴,李小竹很不开心,“爹~不乖~” ... ... “东子,放羊去呀?” “对啊陈叔。” “你这小羊羔多少钱买的?” “二十。” “呦,这不贵,有三十斤吧?” “差不多。” 李向东遇到胡同里的邻居,停下脚步简单交谈几句便准备抬腿走人。 只是他突然想起李父说过,眼前这位邻居陈叔会做鱼竿,前些年还时不时拿著自己做的鱼竿去鸽子市里偷偷售卖。 不过隨著政策的鬆动,陈叔已经很久没有再去鸽子市,他现在做的鱼竿都是光明正大与人交易。 现在胡同巷子里已经偶尔会有叫卖声,但也仅是偶尔。卖的大多是些自家產的农副食品,地里吃不完的青菜。 还有李向东家里的那两只小鸡,也是李母跟走街串巷,专门贩卖鸡崽子的小贩用鸡蛋换的。 类似这些小打小闹的私人交易,政府已经在慢慢放开。 只要不过线,不自发形成规模,不售卖一些不该卖的东西,从上到下都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摸著石头过河嘛,船小好调头,这是现阶段京城政府的对外態度。 只有等到明年年中,京城的个体户才会如雨后春笋般崛起,街面上也才会彻底热闹起来。 老京城非常出名的吆喝叫卖声,届时將会再次传遍各个胡同巷子。 “哎,陈叔,你家现在有鱼竿没?” 李向东寻思著閒著也是閒著,放羊吃草的时候,有根鱼竿他也可以甩两桿。 “有啊。” 陈叔看到李向东转身回来后问自己鱼竿,脸上立马露出笑意。 “东子,你是不是想到河边钓一桿?” “对,陈叔,你做的鱼竿什么价?” “有五毛钱的,一块钱和两块钱的,东子,你要是真打算买,叔建议你买一块钱的。” “行,听您的。” 都是街里街坊,多年的老邻居,李向东不认为陈叔会在这种事情上骗自己,很爽快的掏出一块钱。 “陈叔,我就不跟著您一起回家了,我在这等著您。” “成,我去去就来。” 有钱入帐,陈叔很高兴,摇著蒲扇转身往家走。 李向东看著围著小羊羔的五个皮小子,一个个年龄都跟李晓海差不多,不过他们人小胆大,伸手摸羊也就算了,还敢去揪羊耳朵。 他牵著羊往旁边的墙根底下走了走,围著羊嘻嘻哈哈玩闹的皮小子们也跟著来到了墙根底下。 “嘿,摸两下差不多得了,別再去揪羊的耳朵,小心羊急眼了用脑袋去顶你们。” 李向东开口提醒,但是话出口后一点效果没有。 主要是他不怎么在胡同里露面,不像李大哥和李二哥他们似的,吃完晚饭后会出来跟左邻右舍的下棋,侃大山,逗胡同里的孩子们玩。 眼前的五个皮小子虽然看他眼熟,也知道这只羊是老李家的,但根本不害怕他。 如果换成李大哥或是李二哥开口,再一瞪眼,他们绝对会立马四散而逃。 “真小气,揪一下怎么了?又揪不坏。” “就是就是,我娘天天揪我的耳朵,我也没事啊。” “我爷爷还经常揪我小鸡鸡呢,我每次都是叉开腿让他揪。” 五个皮小子一个个嘴巴不饶人,李向东说一句,皮小子们一人最少回三句,吵的他脑瓜子嗡嗡的。 他看向那个没穿上衣,只穿著一件开襠裤,浑身上下脏兮兮,不是这有一条泥印子,就是那有一片灰,说自己经常被爷爷揪小鸡鸡的皮小子。 “你过来,就是说你呢,穿个开档裤给你能耐坏了!敢不敢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穿开襠裤的皮小子一点不怵,“你先告诉我,我再告诉你。” 李向东笑道:“我叫逗你玩。” 穿开襠裤的皮小子还没反应过来,一旁有个年龄稍微大点的开口道:“你骗我们,这只小黑羊我们都认识,我也见过你,你肯定不姓逗!” 李向东反问道:“谁告诉你我姓逗了?我姓李,我叫李逗你玩,穿开襠裤的该你了。” 穿开襠裤的孩子没吭声,但他被一旁的小伙伴给出卖了。 “他叫赵大宝,我们都叫他大头。” 李向东仔细瞧了瞧赵大宝的脑袋,確实挺大的。 “大头是吧?你不是经常给你爷爷揪吗?你过来站我面前给我揪一下,你让我揪一下,我家这只羊你隨便玩。” 赵大宝双手捂襠,身子后退的同时连连摇头,“那不行,你给我揪坏了怎么办?” “不让我揪,那你也別摸我家的羊。” “我偏要摸!” “你想摸也不是不行,你得给钱。” 李向东摘下头上的草帽递过去,赵大宝见此转身衝著不远处的大杂院边跑边喊。 “娘,你快出来,放羊的要讹我钱,你快出来挠他!” 赵大宝一跑,另外四个皮小子跟在他后面一起起鬨。 “赵婶,你快出来呀!有人想骗我们的钱!” “赵婶,有个叫逗你玩的欺负大头!” 第810章 三条鱼 “爷爷,就是他,他想揪我的小鸡鸡,还想要讹咱们家的钱,你快脱鞋抽他。” 赵大宝喊来了自己的靠山,指认李向东时给他得瑟坏了。 “我爷爷来了,你等著挨揍吧,我爷爷老厉害了,每次都抽的我爹嗷嗷叫!” “闭嘴,瞎说什么呢你。” 赵大宝的爷爷,看著面前憋笑的李向东,老脸一红,伸手揪了揪赵大宝的耳朵。 “赵叔,大头是您家的孩子呀。” 李向东嘴角带笑,他是真没想到赵大宝居然把自己爷爷喊过来撑场子。 他看著前些天李父从他这里弄走十块钱后请客吃早点那天,在老宅门口跟李父聊天的赵叔,从口袋里掏出烟递过去一根。 赵叔鬆开孙子的耳朵,伸手接过烟。 “还逗你玩,我在家一听就知道是你小子。你不抓紧时间去放羊,当你的羊倌儿,你跟他们几个逗什么闷子呢?” “我这不是在等人嘛,您家的孙子,还有那四个。” 李向东掏出火柴,帮忙给赵叔点上火,火柴棒扔地上,顺手指了指站在不远处的另外四个皮小子。 “他们五个主动凑了过来,我寻思著跟咱们胡同里的未来青年才俊们套套近乎,等他们以后长大了有出息,怎么著不得拉扯我一把。” “哈哈哈哈。” 赵叔乐的不行,李向东嘴里的未来青年才俊可是包括他的孙子呢,自家的孩子被夸,他当爷爷心里自然受用。 “老赵你笑什么呢?捡钱了?” 回家拿鱼竿的陈叔过来,手里的鱼竿递给李向东。 “陈叔,赵叔,你们聊著,我得赶紧去放羊了。” 李向东接过鱼竿就走,陈叔在身后喊道:“东子,鱼竿要是哪里有问题,记得来找我,我再给你换一根新的。” “知道了陈叔。” 李向东回头应声,赶著羊朝通惠河方向走去。 “爷爷,放羊的走了,你怎么不揍他?” “揍什么揍?下次见了喊李叔听到没?一点礼貌没有,我看你是有点欠揍了。” 听到来自爷爷的训斥,赵大宝委屈坏了,他感觉走远的逗你玩不是个好人。 “阿嚏!” 李向东揉揉鼻子,从胡同里出来后一路没停,来到上次放羊吃草的地方把羊拴好。 手里的鱼竿放下,等他用镰刀割的草装满竹篓,便又用镰刀开始在土里挖蚯蚓。 鱼饵准备好,开始甩杆前,他来到挖出银元的地方打眼看去,只见靠近河岸的地方坑坑洼洼跟月球表面似的。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向东把口袋里的银元掏出来,瞄准好方向,直接扔到了没有被挖过的地方。 “搞定!” 拍拍手,李向东迈步走向上次侯三钓鱼的地方,那里有块大石头可以当凳子,不用他再费劲巴拉的找石头。 竹竿做的鱼竿甩出去,李向东坐在石头上盯著鱼漂开始发呆。 时间缓缓流逝。 钓上来三条鱼,李向东很满意,他瞧著太阳已经落山,收拾收拾打道回府。 “回来了,正好吃饭。” 刚刚做好晚饭的周玉琴,看到穿过垂花门进院的李向东手里多了根鱼竿,她快步从厨房出来。 “你哪来的鱼竿?” “找咱们胡同里的陈叔买的,一块钱。” 李向东嘴里回著话,脚步没停的朝鸡圈走去。 “爹,你给我玩会儿唄。” 李晓海盯上了鱼竿,上前拦住李向东的去路。 “上面有鱼鉤,这不是你能玩的东西。” 李向东没把鱼竿递给李晓海,直接把鱼竿竖到了墙根底下。 “看看可以,別上手,上手明天我就不带你去动物园。” 李晓海闻言乖乖站在鱼竿前面,为了能去看大熊猫,他还拉著想要伸手去摸的李小竹不许靠近。 小羊羔赶进鸡圈,竹篓里的草倒在一旁,李向东又看了一眼鸡圈角落的竹筐里那两只小鸡。 “东哥,东哥!你去钓鱼了?钓上来没有?” 侯三那因为回家后睡了一下午而元气满满的声音传来,正站在鸡圈门前掛锁的李向东扭头朝他笑道:“钓上来了。” “真的?钓上来几条?哪呢?是不是在厨房?” 侯三的问题一个接著一个,身子一转就要去厨房,站在鱼竿前的李晓海和李小竹紧隨其后。 “没在厨房。” “那在哪呢?放水缸里了?” 侯三停下脚步,眼睛看向院子里那口大水缸。 “也没在水缸里,在这呢。” 李向东看到侯三快步朝他走来,笑著伸手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片树叶子。 摺叠著的树叶子展开,三条小麦穗鱼出现在了侯三的视线里。 “东哥,你说的三条鱼就是这三条?” “对呀,一二三,没错啊,要不你再数一遍?” “...” 侯三吸吸鼻子转身走人,他还以为李向东真钓上三条大鱼呢。 也就是现在天还亮著,要是再晚半个小时过来,他感觉自己要是不打手电筒,压根都看不到那三条小麦穗。 “嘿!侯三,你还甭看不上,有能耐下次你钓一条大的给我瞧瞧。” “钓就钓,一条鱼而已,上次是你们捣乱,明天早上我自己去,我肯定能钓上来。” 侯三信心十足,说明早钓一条大鱼,那明早他必定会拎回来一条。 钓不上来也不打紧,那不是还有菜市场嘛... 钱可以花,面子绝对不能丟! “爹~鱼鱼~” 李小竹踮著脚,扒拉著李向东的衣服想要看鱼,李晓海同样如此。 李向东弯腰把手里的三条麦穗鱼给他们俩看了看,“你们说,爹钓的鱼大不大?” 李晓海揉揉鼻子没吭声,李小竹嘴里『嗯嗯』的连连点头。 “你钓上来鱼了?在哪呢?我看看。” 周玉琴听到李向东钓上来三条鱼,她原本欢喜的心情,在看到那三条小麦穗后隨即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记白眼甩过去的同时,周玉琴把手伸了过去,“给我吧,你带著孩子们去吃饭。” 手里的树叶递过去,李向东见周玉琴转身,开口问道:“你是去餵猫?” “我去厨房把这三条鱼给做了,一条清蒸,一条红烧,剩下的那条我给你熬一锅鱼汤补补。” “那你记得少放点盐。” 第811章 点错数了 翌日。 李向东起床后刚从公厕回来,他正在水房刷牙洗漱呢,李父那满是喜悦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老三,老三!” “我在这呢。” 李向东从水房出来,站在门口,手里拿著水杯,嘴里塞著牙刷。 他瞧李父,还有跟在李父身后的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全都面带兴奋之色。 心想必定是他昨天下午扔进河里那块银元,今早被李父三人给捞了出来。 他装傻充愣的明知故问,“怎么了爹?你们这是遇到喜事了?” “可不就是喜事嘛!” “是喜事。” “大喜事。” 李父的声音洪亮,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也不遑多让,他们三个的嗓门直接把李老头和李老太从正房喊了出来。 “什么喜事啊?你们爷仨大早上过来又是喊又是叫的。” “爹,娘,你们看这是什么?” 李父作为代表开口,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银元。 对的,两块银元! 刷著牙的李向东看到两块银元,他差点被嘴里的沫子给呛到。 “两块银元你们就这么高兴?” 李老头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主要是李父三人一个个年纪都不小了,身上却没有一点与自身年纪所应该匹配的稳重。 他的语气和表情,李父爷仨岂能看不到,听不出来。 李父硬著头皮开口解释,“爹,您不知道,我们之前一直都以为河里最多还有一块,可没想到捞出来两块。” 李老头打断道:“两块怎么了?” “那就说明还有啊爷爷!您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我爹和我们俩商量好了,明天过去后再扩大一下范围,我们准备再往下游摸摸看看。” 接话的是李大哥,一旁的李向东听傻了... 河里水凉,还要起大早避著人。 李向东往河里扔银元,是在为李父的身体考虑,担心李父总感觉差一块银元不到一千,然后摸不出来誓不罢休。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扔出去一块银元,反而让李父三人產生误解,如同打过鸡血般激情满满的准备继续再干下去! “爹,大哥,二哥,你们先別激动。” 李向东头脑风暴后已经想到了怎么善后,但这事他得装的像一些。 实话实说,他没有想过,他虽然是好心,但他担心明显已经上头的李父不领情! 李父三人见他久久不言,李二哥开口问道:“东子,你想什么呢?” 李向东皱眉摇头,嘴里轻声喃喃道:“不对,不对,这事不对。” 李父急了,“哪不对?你有话就直说。” “爹您別急,先容我好好想想,我昨天下午去放羊的时候,去河边看过,你们摸的范围已经够大了,按理说你们再扩大范围,应该也摸不到,可为什么藏钱的会藏一千零一呢,这怎么还带个小尾巴?” 李向东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原地转圈。 直到转的李父三人心焦,他猛的一抬头,疾步朝东厢房走去。 李父三人先是一愣,隨后便明白李向东可能是想到哪里不对了,他们三个跟在李向东身后走进东厢房。 他们进屋后看到李向东站在桌前,一把拉开抽屉,然后哗啦哗啦的从抽屉里往外抓银元。 李大哥一脸纳闷道:“东子,你这是在干嘛呢?” 李向东没有解释原因,“大哥,二哥,另外两个抽屉里也有银元,你们全都给拿出来放到桌上。” “哦。” 李大哥和李二哥不明白李向东这是在闹哪一出,但依旧听呵的学著他,一人拉开一个抽屉往桌上放银元。 三个抽屉里的银元全都放到桌上,李向东这才说出自己想要干嘛。 “你说什么?” 李父眼睛瞪的老大,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对视一眼。 李二哥抢先问道:“咱们捞出来的这些银元不是点过数吗?” 李大哥沉默不语,一旁的李向东咳嗽两声。 “二哥,数是晓江算的,你们点过吗?反正我没有点过。” 李向东脸不红,心不跳,直接把这口锅扣到了李晓江的脑袋上。 银元的数量他点过,他要给李父三人和侯三分银元时点的数,只不过他当时是在心里默算,没有说出声而已。 “咱们现在点一遍。” 李父回想著前天的事情,当时为了安全,提前送回家八百多块,將近九百块银元,具体数字是多少他不记得了,但那个数是李晓江点的没错。 当时著急挖银元,他们谁也没有去核算对不对。 后来挖到晚上,回家后一个个又累的不行,只顾得高兴和吃饭了,他们谁也没有去数一下究竟挖出来多少。 难道真的是李晓江算错数了? 李父站在桌前,一块银元,一块银元的过数。 李向东三人见此上手帮忙,一百块一摞,很快最终数字出来。 “九百九十八,爹,再加上您口袋里的两块,整一千,看来咱们白高兴了。” 李二哥嘆口气,仿佛错过一个亿... “晓江这孩子,这次的数学考试不是考了满分吗?这怎么点个数还能点错?” 李大哥心情有些不爽,李向东急忙往回找补。 “大哥,你不能这么说,河边那么多蚊子,李晓海几个当时又在一旁捣乱,晓江已经很不错了,换成是咱们,谁能保证不会出错?” “爹,大哥,东子这话有道理,晓江可是咱们老李家最有出息的孩子,大哥,等会儿回家你可不能寻晓江的麻烦。” 李二哥无形中给了一个助攻,李大哥笑著摇摇头,“那不能,你们说的对。” 李父点点头道:“一千块不少了,也是咱们爷仨有些贪心,上头了。” “爹,您不能这么说,您去河边捞银元又不是为了自己,您心里怎么想的,我们兄弟三个都明白。您今天又起个大早,爹,您还是赶紧回家洗漱吃饭吧,赶明儿我再给您淘换几条好烟,几瓶好酒。” 李向东的马屁拍出去,李父感觉小儿子明白自己的心思,又知道孝敬自己,他心里熨帖极了! 看著李父三人从屋里出去,李向东长出了口气,暗道自己真是个小机灵。 “你就忽悠吧,虽然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我知道晓江没点错数,当时银元送回家后我和咱娘数过一遍。” 周玉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李向东嚇的打了个激灵后撒丫子往屋外跑! “你不吃饭要去干嘛?” “我去堵我娘的嘴!”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812章 一起? “爹,爹!” 跑著出门的李向东,成功在老宅的大门口拦下李父三人。 李父瞧他慌慌张张的有些疑惑不解,“你还有事?” 李向东左右看看,满脸堆笑的轻声道:“爹,你们这两天捞上来三块银元,我要是给钱吧,你们肯定不要,我寻思著请你们吃个早点。” 李大哥摆摆手,“不用东子,花那冤枉钱干嘛?在家吃舒坦。” 李二哥跟著点头,“对对对,大哥说的对。” 李向东看到两个哥哥居然要好心坏自己的事,这可不成,在他和李母没沟通好之前,李父绝对不能回家! “咱爹辛辛苦苦的下河捞银元,那水多凉啊,还要起大早!我就是想请咱爹吃点好的,大哥二哥你们俩这是有意见?” 这番话一出口,李向东都不用再多说什么,李父那不善的眼神,直勾勾的朝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看去。 “没有,没有。” “东子,你別瞎说!” 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惹不起李父,齐齐瞪著眼睛朝李向东看去。 两只纸老虎而已,李向东无视看向自己的目光,脸上依旧堆满笑容,从口袋里掏出钱和票,一把塞到李父手里。 然后顺手接过李二哥手里的麻绳,“你们快去吧,我把麻绳送家里,顺便跟我娘和嫂子们说一声。” 李大哥看到李向东站在大门口,架势看上去就是不给他们回家的机会。 “东子,你总得让我们先回家洗洗吧?” 李向东看向李父,李父低头看看手里的钱和票。 “回来再洗,別辜负了老三的一片心意。” 李父说著打头转身朝早点铺子的方向走,李大哥和李二哥对视一眼加快步伐跟上。 “爹,我脚上的鞋湿乎乎的,咱们好歹回家换双鞋再去也不迟呀。” “回家?你们俩想什么呢?回家咱们还能出的来?老三给我的钱和票,足够咱们爷仨喝碗豆腐脑,油条和包子吃到饱了。你们俩要是想在家喝棒子麵,你们俩就回。” 李父三人本就起的大早,天还黑著时就已经出门,忙活一早上此时用飢肠轆轆来形容都不为过。 再听著李父说的豆腐脑,油条和包子,李大哥和李二哥的肚子开始咕咕叫,两人谁也不再多嘴,紧紧跟在李父身后。 ... ... 老宅正房东屋。 李母看著絮絮叨叨把事情讲了一遍的小儿子。 “你说你做的这叫什么事,你直接跟你爹说清楚不就得了?” 李向东连连摇头,“我不敢,娘您是没看见,我爹他们三个眼珠子都是红的。我要是实话实说,估计我爷爷奶奶齐上阵都保不住我。” 李母笑道:“甭瞎扯,你爹他们眼珠子红是这两天连著起大早没休息好。” “啊?是吗?嘿嘿,您行行好,千万別给我说漏嘴了啊。” “那这口黑锅,你就扣晓江的脑袋上了?我当奶奶的可不乐意。” “有补偿,今天我带他去动物园玩一天。” “动物园?好好的怎么会想起去动物园?前段时间你们不是去过一次吗?” “李晓海想去,我答应好的,这次给他的奖励。” 李向东这样解释,李母明白这个奖励指的是什么。 “动物园一张票多少钱来著?” “门票五分钱,公交一个来回一毛。” 李向东话说完,见李母看著自己不再吭声,试探著问道:“您今天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 李母反问一句,其实是她也想去,但她自觉一把年纪了,不好意思开这个口。 迄今为止她可连一次动物园都没有去过,千万別小看五分钱的门票,足够一个成年人吃上一顿饱饭了。 李向东瞧出来了李母的反常,他这才反应过来,动物园对他这个重生人士来说,给钱都不想去的地方,对生活在这个年代的人来说,吸引力还是非常大的! “娘,要不您跟我们一起去吧,还能帮我们照看一下孩子。” “听你这话的意思,李晓涛几个也要带上?” “肯定的呀,不偏不倚嘛。” “成吧,带完儿子带孙子,你娘我就是个受累的命。” “...” 李向东要不是看到李母那一脸的笑意,他还真就给当真了。 “对了,你爹他们呢?你不是说他们回来了吗?” “哦,我为了过来跟您说这事,打发我爹他们去吃早点了,娘,早饭不用做我爹那份。” “还是做吧,我跟你们一起去动物园,中午也没人给你爹做饭,多出来的留著让你爹中午吃。” “那不是还有我嫂子她们在家吗?” “我要是跟著你们去动物园,反而不好把你两个给嫂子落下了,要去一起去,今天你娘我来掏这个钱。” “大气!” 李向东很是恭维的给李母竖起一个大拇指,“门票和路费您出,中午吃什么我来准备。” 李母点点头,“行。” “这事,您去说,还是我去说?” “你回吧,我去跟她们说。” 李母说著往屋外走,李向东跟在后面从屋里出来。 李母去通知李大嫂和李二嫂两家,李向东快步朝院外走去。 他人刚到影壁前,李晓涛很是兴奋的喊叫声,透过两道墙传进了他的耳里。 “东哥。” 听到侯三喊自己,李向东在自家大门口停下脚步。 看到侯三哈欠连天的朝自己走来,李向东开口问道:“鱼呢?” 侯三擦著眼泪,晃晃悠悠走过来,“什么鱼?” 李向东笑道:“你不是说今天早上要去钓一条大鱼给我看看吗?” 侯三一拍脑门,“我给忘了,下次歇班再去,你放心东哥,我肯定钓一条大的给你开开眼。” “你既然没去钓鱼,怎么还这样困?” “我昨天下午睡了一下午,晚上躺在床上死活睡不著呀。” “那你赶紧跟我回家吃饭,吃完饭好回去补觉。” “还是別了,我现在也不是很困,要是补觉再睡一上午,我怕今天晚上还是睡不著。” “隨你吧,你能顶得住就行。” “我顶得住,东哥,今天有什么安排没?” “我们要去动物园玩一天,你去吗?” “动物园?我去!” 第813章 祸水东引 周玉琴看到说说笑笑的李向东和侯三一起进屋,而且李向东坐下后还有心情去逗正在捧著碗吃饭的李小竹。 她见此便明白自家男人这是又给糊弄过去一次,只是她想不明白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便出声询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也有些好奇,他们老两口很好奇兴冲冲而来的李父三人,走时为什么会看上去却有些失落。 李向东没有隱瞒的把事情讲了个清楚,李老头三人和侯三全都听的面面相覷。 他之所以会当著侯三的面说,是因为他知道侯三肯定不会去李父面前多嘴。 侯三咽下嘴里的馒头,佩服道:“东哥,厉害!” “我这才哪到哪?跟你比起来差远了。” 李向东说的是心里话,在他的人际圈里不管是论坑爹,还是跟自己的老子耍心眼,侯三绝对能坐的上头把交椅! “爷爷奶奶,你们跟著一起去吧,我娘和我两位嫂子也去。” “我还有事,我跟你孙叔约好了,你奶奶腿脚不方便,我们老两口就不跟著瞎掺合了。” “爷爷,您有事忙您的。” 李向东不强求李老头,他看向李老太。 “奶奶,到动物园后我陪著您,我对那些动物不太感兴趣,您走累了,咱们就找个地方歇著,让我娘她们自己去逛,您甭担心会拖累我们。” 周玉琴跟著开口道:“是啊奶奶,我们已经去过一次了,再看一遍也没什么意思,而且我娘她们也要去,您不用担心。” 李老太的身体还是很硬朗的,没从老宅搬过来之前,她还时不时跟著李老头起大早去菜市场买菜。 而且她之前没用过拐棍,拐棍还是后来李向东给买的。 李老太真要是那种走一步都需要喘口气,李向东和周玉琴也不会多嘴,让李老太跟著去受罪。 “太奶奶~一起去~” 吃饱的李小竹抬手拍著桌子,李老太笑著应下。 “好,我跟著你们一起去开开眼,我要是走累了你们也不用陪著,我找个地方自己歇著就成。” 李向东点点头,没有接话,李老太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答应去就好,整天憋在家里也不是好事。 “东哥,咱们去玩一天,是不是得带些吃的?” “肯定得带呀,罐头和饼乾都有,等供销社开门后我去买些麵包,再带一些煮鸡蛋。” “我家也有两瓶罐头,吃完饭我回家去拿。” “行,你拿过来吧。” 李向东也不跟侯三客气。 已经吃饱的李小竹和李晓海率先下桌,去院子里跟已经过来的李晓涛几个玩。 李向东依旧是最后一个,不过等他吃完饭从正房出来时,也才七点多,不到七点半。 供销社还没到开门的时间,他看到菜地里的西红柿,捡红的摘了五个。 “爹~我要吃~” 李小竹走到李向东身前伸手索要。 李向东直接拒绝,“不给,刚吃完早饭,不许再吃了。” “我饿了~” “肚饱眼睛飢,一边玩去。” 李向东绕开李小竹,走到水房洗乾净刚摘下来的五个西红柿,准备出发去动物园的时候一起带著。 “东哥,你答应我的鹅毛扇子做好了吗?” 侯三突然想起这件事,伸手拦下要回屋的李向东。 “你不说我都给忘了,已经做好了,在屋里放著呢,我去给你拿。” 鹅毛扇子做了三个,两个小的李小竹和张苗苗一人一个,大的是侯三的,李向东走进东厢房,侯三后脚跟著进屋。 “不错,不错!” 侯三手拿扇子仔细瞧了会,又装模作样的摇了两下。 “东哥,你看我现在有没有那种风度騸騸的感觉?” 李向东简直无语透顶,“不是騸,那叫风度翩翩!” 侯三无所谓的挥挥手中鹅毛扇子,“都一样。” “不一样!” “好好好,不一样就不一样,行了吧?东哥你甭急,你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就行,你就说我身上有没有那种感觉吧?” “没有。” 李向东准备去正房屋檐下的摇椅上躺会,可侯三却不放他走。 侯三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东哥,真没有?” “真没有。” 侯三见他摇头,追问道:“怎么才能有?” 李向东上下打量一眼,“或许騸了就有了。” 侯三闻言鬆手,转身快步往屋外走。 “你去干嘛?” “我回家拿罐头去。” “罐头不著急,侯三,咱们再继续研究研究怎么样才能让你风度騸騸,你听我的,騸了后你绝对风度翩翩。” 一声不吭的侯三,加快脚下的步伐从东厢房出去。 出屋来到正房门口,李向东悠閒的躺在摇椅上。 “东子,东子。” “闭上你的鸟嘴!再喊我东子,我把你红烧了!” “你看你又急。” 迴旋鏢打在自己身上,李向东挺起身看向正在院子里追著李晓海玩的李小竹。 “胖丫头。”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八哥鸟听到了。 “胖丫头,胖丫头。” 李小竹停下脚步朝八哥鸟看去,“我不胖~打你~” “你过来,你过来,胖丫头。” “啊~打你~打你~” 李小竹也不追著李晓海玩了,跑著来到八哥鸟下面,扬起脑袋喊道:“你下来~我打一下~” “你上来。” “你下来~” “你上来。” 李向东成功祸水东引,愜意的摇晃著摇椅,看著李小竹和八哥鸟对峙。 时间在不经意间流逝,李向东看了眼时间,八点整。 从摇椅上下来,他打算去供销社买麵包。 “让让。” 李向东开口,侯三和李小竹两人给他从中间让开条道。 他人过去后,侯三和李小竹再次站到一起,一大一小,继续跟只鸟吵。 “媳妇。” 李向东找到周玉琴,“我去趟供销社,等会张森媳妇送苗苗过来了,你记得把那丫头给留下,咱们带著她一起出去玩。” 周玉琴见他对张苗苗如此上心,打趣道:“你这是准备认干闺女,还是看上苗苗要给咱们晓海当媳妇儿?” 第814章 逛动物园 “嘖嘖嘖,怪不得有近朱者赤这句话,媳妇你现在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李向东撂下这句话,笑著抬腿走人。 “你什么意思?你別走,说清楚呀。” “你自己猜。” “神神叨叨的。” 周玉琴看著李向东穿过垂花门,转身走进厨房,锅里还煮著鸡蛋呢。 李向东骑著自行车来到胡同里的供销社,麵包买好,等他再回到家时李母等人已经过来。 “你怎么买这么多麵包?” 李母看到小儿子拎著鼓鼓囊囊的两网兜麵包进屋,心里直呼败家子! “不多,我是按人头买的,咱们一人一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向东放下手里的网兜,看到桌上有个牛皮纸袋子,他打开往里看了一眼。 “呦,鸡蛋煎饼,这是谁做的?” 他的目光在李母和李大嫂,还有李二嫂三人身上扫了一眼。 “甭看我,你大嫂和二嫂做的。” 李母还在心疼李向东花的钱,一旁的李大嫂和李二嫂两人,同样被自家小叔子的大手大脚弄的有些哭笑不得。 她们俩觉得花钱去买麵包,还不如大家中午直接在外面的国营饭店吃碗麵条呢。 但她们俩是当嫂子的,有些话李母能说,她们俩不好说。 “东子,麵包要不就別拿了,拎著也不方便,我和大嫂摊的煎饼好拿,还有玉琴煮的鸡蛋呢,咱们带这些吃的就行。” 李向东笑笑没回话,他看向一旁眼巴巴看著麵包的李晓涛几个。 “你们说,你们中午玩累了是想吃煎饼,还是想吃我买的麵包?” “吃麵包!” “三叔,麵包好吃!” 李晓涛几个也不傻,放著好吃的麵包,没人会想吃家里摊的鸡蛋煎饼。 即便李晓江兄妹三个的大舅在麵包厂上班,他们三个当外甥和外甥女的一年也吃不上几次。 “爹~” 李小竹仰著脑袋,抬手拍拍李向东的腿,她见李向东低头看过来,眯著眼睛笑道:“要~都要~” “咱们家就属你最贪嘴爱吃。” 李向东伸手轻轻捏了捏李小竹的脸,然后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 面包装进两个布袋子,找根绳子两头系上袋子口,李向东对李晓涛招了招手。 “脑袋伸过来。” 李向东直接把绳子掛在了李晓涛的脖子上。 “看好別丟了,丟了中午没得吃。” 李晓涛胸脯拍的』砰砰『响,“你放心三叔,一个麵包都不会少的。” “嗯。” 李向东点点头,看著桌上的饼乾,既然有了煎饼,他便直接把饼乾推到了一旁。 煎饼拿出来几张重新包好,然后和罐头、煮鸡蛋、西红柿分开装进两个挎布包里。 “晓江,包你来背一个。” 李向东递过去一个分量轻的,自己留下个分量重的。 一旁的李老太提醒道:“水,別忘了拿水。” “水拿一壶就行,渴了咱们买汽水喝。” 李向东想著带一壶水给李老太喝,李老太年纪大了,汽水能不喝还是不喝的好。 “侯三呢?” 一大家子人挤在屋里,李向东这才发现侯三居然没在。 “他回家了,说一会儿过来。” 周玉琴的话音还没有落地,屋外侯三的声音传来,“我来了,我来了。” 侯三嘴里的第二句我来了出口时,他人已经走进屋里。 再次出现在眾人眼前的侯三,打著头油,戴著蛤蟆镜,手里摇著把鹅毛扇。 他这种不伦不类的著装,看的屋里眾人一愣一愣的。 尤其是手拉手站在一起的李小竹和张苗苗两个小丫头,她们俩的眼睛瞪得一个比一个大。 “怎么样?怎么样?” 侯三得得瑟瑟的摇著鹅毛扇子,原地转了个圈,让李向东等人品鑑。 “好,挺好的。” 除了李向东昧著良心回了一句,屋里其他人谁也没有搭腔,就连侯三的宝贝徒弟李晓涛,到现在都还没有回过来神呢。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呀?” 侯三追问一句,李母几人这才压著嘴角的笑意,纷纷开口说好。 “行了,甭得瑟了,晓江,你们谁要去上厕所抓紧去,十分钟啊,十分钟后咱们出发。” 李向东说著回到东厢房屋里拿上照相机,想了想后备用胶捲又往口袋里揣了一个。 眾人上厕所的去上厕所,不上厕所的在屋里等著,直到人员到齐,一行人直奔公交站点而去。 京城103路无轨电车,线路开通最初,起止点是崇文门至京城动物园,全程约12公里。 后延长至北京站,再然后更名为京城公交103路。 李向东一行人乘坐的就是这趟公交,可以直达动物园不用再转车。 车票五分钱,很快今天游玩的目的地到达。 京城动物园,歷史可追溯到清朝光绪年,解放至今京城动物园经歷过两次大规模的动物扩充,五六十年代一次,再到七十年代后因为外交局面渐渐打开,京城动物园再次迎来迅速发展。 “看猴子。” “先去看老虎!” “我要去看大熊猫!” 孩子多了確实累人,买了门票进来后因为先去看那个动物都能吵吵起来。 李向东看向跟著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一起嚷嚷的侯三。 侯三被他看的不好意思,手里的鹅毛扇子往脸上一挡。 “答应你们玩一天呢,甭吵吵啊,走哪看哪,再吵吵现在就回家。” 李向东威胁的话出口,李晓海和李晓波两人老实下来。 不久前刚来过一次,李向东也不用去看导游图,大熊猫距离他们进来的大门口最近,肯定要先去看大熊猫,看完大熊猫再去猴山,象房,顺著挨个转一遍。 熊猫馆现在还是旧馆,后世大家参观游览的熊猫馆,是89年为了迎接第十一届亚运会重新扩建的。 现在的大熊猫还不是国宝,但耐不住人家天生的顏值高,吸引小孩子,李向东一行人来到熊猫馆时里面的人还是很多的。 “我的~我的~” 李小竹看著憨態可掬的大熊猫,嘴里一直嘀嘀咕咕的念叨。 “爹~我要~你去抓~你去抓~” 李向东闻言呵呵乾笑两声,“你怎么不去?”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815章 不会蹬三轮 看到成年大熊猫就已经走不动道的李小竹,再看到那些软软的小糰子时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都是我的~过来~” 李小竹这句非常霸道的话,让旁边目不转睛盯著小糰子看的一名小男孩听到了。 小男孩看上去还没有李晓海大,他听到小糰子被霸占,不乐意道:“不是你的,是我的!” 听到有人跟自己抢小糰子,李小竹非常不可思议的瞪著眼睛看向小男孩。 她抬手指著小糰子,凶巴巴道:“我的~我的~不给你~” 张苗苗站脚助威,“是我和姐姐的,你不能抢!” 小男孩不依道:“我的!” “是我和姐姐的!” 张苗苗再次提醒,李小竹跟著接话,“是我的~你不听话~你不乖~” 小孩子见自己说不过李小竹和张苗苗两人,转身找自己的老子求援。 “爹,你快进去把熊猫抓出来,咱们带回家养著,我不想给她们看,她们要跟我抢。” 李小竹见小男孩去拉外援,她也找上了李向东,“爹~快去~你去抓~” “大爷,抓两个,我和姐姐一人一个。” 三个小屁孩不懂事,为了爭夺小糰子的所有权,居然鼓动各自的家长去抓。 李向东和旁边那名小男孩的父亲对视一眼笑笑,小孩子之间吵吵闹闹无所谓,他们俩作为成年人自然不会真的去犯法。 两人的目光错开,各自拉著自家的孩子往旁边走,省得两家的孩子继续凑在一起吵闹,影响到其他过来观看大熊猫的游客们。 李向东一手拉著李小竹,一手拉著张苗苗,三人走到旁边不会影响別人的角落。 他蹲下身子,捏捏李小竹的胖脸。 “熊猫宝宝不可以带回家里养,它们是国家的,不是你的知道没?上次过来你就给我玩这么一出,这次还这样是吧?你要是再吵吵著让我进去给你抓熊猫宝宝,以后我就不带著你来看大熊猫了。” 他的这番话说完,目光看向跟李小竹肩並肩站在一起的张苗苗。 心道,这小丫头总是跟著自家胆大的闺女待在一起,身上以前的那种胆小怯懦不在,现在都敢跟著李小竹一起和其他不认识的小孩子吵架了。 “苗苗,大爷我都快不认识你了,要不你再变回去?还抓两只,你们俩一人一只。你大爷我的胆子小,你甭指使我,不行你今天回家后让你爹过来抓。记得別忘了跟你爹说,让他也给我家李小竹也抓一只。” 张苗苗年龄小,听不出来李向东是在逗她玩,说的是反话。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重重的点点头,“大爷,我知道了,让我爹过来抓,抓两个,我和姐姐一人一个。” “妹妹乖~吃糖~” 李小竹听到有自己的,她美的不行,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大白兔奶糖,打算跟张苗苗一起分享。 “小竹姐姐,你真好。” “妹妹也好~” 两个小丫头开启了互夸模式,李向东觉得有意思,静静的看著她们俩你夸她一句,她夸你一句。 “三叔。” 李晓涛躲闪著身边的游客,快步走了过来。 他们一行人进入熊猫馆后分成了四波,李母带著李晓梅姐妹俩,周玉琴三妯娌陪著李老太,李向东时刻盯著两个小丫头,侯三领著李晓江四个。 “你过来找我干嘛?” 李向东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李晓涛,李晓涛笑道:“三叔,你是不是带著照相机呢?咱们在这里拍张照唄?” “行啊,你去喊你娘和你奶奶他们过来,人到齐了咱们就拍照。” 李向东爽快答应,他为了多拍些照片留念,带著两个胶捲,能拍足足七十二张呢。 李晓涛很快把人都喊了过来,找了个人少,可以把大熊猫拍进照片里的地方。 李向东看向戴著蛤蟆镜,手摇羽毛扇子,吸睛程度仅次於大熊猫的侯三。 他手伸进包里,照相机掏出来后递了过去,“侯三,你来帮我们拍。” “东哥,我给你们拍完了,你记得给我也拍一张。” “行,没问题。” 李向东招呼著家里人站好,侯三拿著相机开始调整大家的姿势和站位。 “涛子,你往左边挪一点,东哥,你挡著大熊猫了。” “李小竹,你別再拉著苗苗回头去看大熊猫行不行?你看我这里,我给你们照相呢!” “哎,好好好,都別动,別眨眼啊,一二三!” 照相机的快门按下,时光中的这一剎那,在照相机里直接定格。 拍照留念结束,大家继续去看大熊猫,甭说李小竹和张苗苗这些孩子们,年纪最大的李老太看著那些小糰子都会时不时咧嘴笑笑。 “东哥,该换你来给我拍了。” ... ... “走了,你不听话是不是?还有好多小动物没看呢,咱们不能一直在大熊猫这里待著呀。” 熊猫馆停留的时间已经不短,李向东招呼大家出发去猴山看猴群。 只是李小竹赖著不想走,还想继续跟那些小糰子们一起玩。 “小竹姐姐,咱们去看猴子,明天让我爹来抓。” 张苗苗的话音刚落,侯三跟著起鬨道:“苗苗说的对,咱们是坐公交来的不好带,明儿让苗苗他爹骑著三轮车过来。” 两人的话,让李小竹听的眼睛发亮,她不再耍赖皮,笑眯眯的背著手往熊猫馆外面走。 路过成年的大熊猫,李小竹脚步不停,摆摆手,说声再见。 看见小糰子,李小竹就兴致冲冲的拉著张苗苗开始预定。 “妹妹~这个~抓走~” “小竹姐姐,我记住了。” ... “这个~抓走~” “嗯嗯~” ... “这个~抓~” 李小竹煞有其事的在张苗苗那里下订单,很快,当她再次开口后,张苗苗直接摇了摇头。 “小竹姐姐不能再抓了,我爹的三轮车都要装不下了。” 听到张苗苗这样说,李小竹眉头皱起,抬手挠挠脸,隨即扭头看向一直跟在她们身后寸步不离的李向东。 “爹~” “甭喊我,你爹我不会蹬三轮。” 第816章 开心不已 从熊猫馆出来,李向东看向拄著拐棍,面色红润的李老太。 “奶奶,您累不累?要不咱们先歇会吧。” 李老太此时的心情非常好,她之前总是听大熊猫如何如何,今天这还是第一次看到。 她笑著摆摆手,“我不累,这才哪到哪,累了我会说的。” 李向东闻言点点头,按照指示牌的方向领著眾人,目標猴山。 “越往里走,味道越大。” “都是动物,味道肯定大呀,咱们家之前就养了五只老母鸡,院子里还有味儿呢。” “可不是,动物园里要是没有味儿,那才怪呢。” 李母和周玉琴几人聊著天,不时喊一声撒欢乱跑的孩子们。 大点的像李晓江和李晓涛,还有李晓梅和李晓兰,他们虽然也是第一次来动物园,但他们已经知道,人多的地方不能乱跑。 但是李晓波和李晓海,还有李小竹和张苗苗四个可不会管这些,不是你追我,就是我追你。 好在还有李向东和侯三一直盯著,这才没让他们四个跑出视线范围之外。 “你们给我过来!” 李向东准备给他们四个上上紧箍咒,然后再给个甜枣。 “过来,按高低个头站好,站成一排,李小竹,你往哪挤呢?最高的站后面,不是最胖的!” 原本开开心心的李小竹,好似被人戳了心窝子。 “我不胖~” “好的你不胖,你老实的站在妹妹后面。” 李向东指了指了张苗苗和李晓海两人之间空出来的位置,李小竹乖乖的站进去。 队列站好。 李向东拍拍手,让四人的目光朝自己看过来。 “我喊一二一的口令,只要你们排著队走到猴山,我就去给你们买汽水喝。” 有汽水钓著,李小竹和李晓海不再乱跑,听著李向东嘴里的一二一往前走。 脖子上掛著两布袋子麵包的李晓涛,觉得有意思,他小跑两步走在前面当领队。 听著一二一的口令,李晓涛抬腿跺脚往前走,后面的张苗苗四个见此有样学样,全都甩著胳膊,抬腿跺脚前进。 只是原本走的好好的队伍,让李晓涛这样一带,速度立马降了下来。 而且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这样走路会很累,李晓海和李晓波两人还好,再这样走会儿,李小竹和张苗苗两人就该走不动路了。 “李晓涛,你別没事找事!” “嘿嘿,我知道了三叔。” 李晓涛放下高高抬起来的腿,步伐开始变得正常。 “一二一,一二一。迈左腿,甩左手。迈右腿,甩右手。跟我学,一起走。” 在李晓涛的带领下,顺拐大队成立。 不仅引得同行前往猴山的游客们笑出了声,还有两个小孩子跑过去跟著一起凑热闹。 这次不用李向东再开口,跟在李老太身边的李大嫂小跑著过去,上手拧住李晓涛的耳朵使劲拽了拽。 “娘,疼!你轻点。” 李晓涛求饶,可是处於气愤中的李大嫂並没有鬆手。 “现在知道疼了?刚才你知不知道丟人? “大嫂,这么多人看著呢,你给涛子留点面子。” 李向东说著话快步上前,当他看到李晓涛向自己投来感激的目光,隨即口风一转,补上一句。 “大嫂,等回家再打也不迟,你先给涛子攒著!” “...” 现在正是学生们放暑假期间,动物园里人来人往,李大嫂也不想让外人看笑话,眼神不善的瞪了一眼李晓涛,鬆手低声带著怒气开口。 “跟我一起走,你再敢闹么蛾子,立马跟我回家。” “哦。” 李晓涛被『圈禁』,眾人再次出发。 没有了高抬腿跺脚走路,也没有顺拐,李晓海四个乖乖的排著队前行。 只是队伍里的李小竹,不知道为什么会时不时的捂著嘴咯咯乐。 “你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李向东的声音传来,李小竹扭头看去,然后眼珠子转动瞥向李晓涛,抬手揪了揪自己的耳朵。 李向东明白了,难怪李小竹会一路走,一路笑,开心的程度不亚於刚才在熊猫馆看到熊猫宝宝。 打从老宅搬到新家,时间过去了这么久,最喜欢把哥哥们挨揍当乐子瞧的李小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李晓涛几个挨揍。 今天能够再次看见,李小竹自然会开心不已。 “你可真坏。” 听到李向东的评价,李小竹反驳道:“不坏~我可好了~” “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吃瓜~爹~我饿了~” “你不饿,快走,猴山就在前面呢,马上到了。” 李向东的话音刚落,李晓波惊呼道:“你们快看,好多猴子!” 看到不远处的猴山,李晓波双腿不听话的想要脱离队伍衝过去。 李向东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汽水不打算喝了?不喝你就去吧。” 他这句话出口后不止李晓波,就连已经开始躁动起来的李晓海都跟著安静下来。 在李向东的紧盯下,一行人慢慢来到猴山近前。 “媳妇,你看著点他们几个,我去买汽水。” 李向东找到周玉琴,让她盯著李小竹四人,又跟侯三说了一声,这才转身离开。 等他再次回来时,李小竹四个连同侯三一起,他们五人的眼睛或盯著跳来跳去的猴子,或盯著两只凑在一起互相抓跳蚤的猴子。 他们五人,人手一个西红柿吃的津津有味,边吃边看的样子很是专注。 李向东一瞧西红柿都已经吃上,汽水估计也喝不下。 他问了问周玉琴等人,没人喝,最后他和李晓江,李晓涛一人一瓶,李晓梅和李晓兰两人一瓶。 汽水喝完,李向东伸手接过李晓涛脖子上掛著的两个布袋子。 “涛子,你去退瓶,退的钱你自己留著,別独吞啊,你们一起买冰棍吃。” “知道了三叔。” 李晓涛屁顛屁顛去退瓶,李向东把没喝的汽水和李晓江分了分,两人塞进各自身上的挎布包里。 手绢掏出来,李向东走到李小竹和张苗苗两人身边,给她们俩擦了擦脸上的西红柿汁水。 “爹~我要~” “要什么要?见什么都想要,我直接把动物园搬到咱们家好不好?” “好~” 第817章 一天 “真大!这大象的耳朵,比猪耳朵可大的太多了,我估计三叔家里滷肉的锅都放不下。” 不用猜,能说出这番话的只有李晓涛。 听到自己徒弟口中的感慨,一旁仰著脑袋看大象的侯三,推推鼻樑上的蛤蟆镜,挪动著脚步来到李晓涛身边。 “涛子,你爱吃猪耳朵?” 李晓涛点点头,“嗯,爱吃。” “我爱吃猪尾巴。” 师徒俩的对话结束,一个目不转睛的盯著大象耳朵,一个盯著大象的尾巴。 “爹~臭~” 李小竹拽拽李向东拉著自己的手,想要快点从象房里出去,她不喜欢大象,觉得大象不可爱,还臭臭的。 “好好好,咱们这就出去。” 李向东安抚一句,看向自己另一只手牵著的张苗苗。 “你还看不看?看就让你大娘拉著你,不看咱们一起出去等著。” 张苗苗脆生生的回话道:“我要和姐姐在一起。” “好,那咱们三个先出去等著。” 李向东一手抱起一个,跟李母和周玉琴等人说一声,快步从朝象房外走去。 他对这些动物兴趣不大,今天过来的任务就是看孩子。 “爹~走~走~” “行,咱们再往旁边走走。” 李向东抱著两个丫头又往远处走了走,这才把两人放到地上。 “你们俩听话不乱跑,咱们在这里等著。” “嗯嗯~听话~” “大爷,我不乱跑。” 一大两小在象房外等了十来分钟,一行人再次匯合。 “娘,你们接著去逛吧,我带著奶奶去湖边歇会儿。” 李向东看出李老太有些疲惫,从李晓江手里接过挎布包,从李晓涛手里接过两个布袋子,让他们俩轻装上阵去玩,他则陪著李老太去休息。 “媳妇,我带著奶奶去咱们上次在湖边歇著的那个地方,你们逛累了,饿了就去找我们。” “知道了。” “侯三,相机和胶捲你拿著,多拍点照片。” “放心吧东哥。” 两个小丫头转交给周玉琴带著,李向东扶著李老太向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老三媳妇,咱们接下来去哪?” 李母到现在依旧兴致勃勃,周玉琴抬手往前面指了指。 “娘,前面就是狮虎山。” “哦,看大老虎嘍!” 李晓海很兴奋,想要溜號,一旁的侯三把鹅毛扇子放在了他的脑袋上。 “老实点。” “知道了侯叔。” 李晓海面对李向东时还敢闹一闹,面对侯三时却不敢。 因为在他的心里,能跟家里那只八哥鸟吵架,一刻不停吵一上午的侯三,他惹不起。 “奶奶,您坐这,坐这块石头上,这里有树遮著,阴凉。” 湖边的石头经常有乘客坐下休息,看上去很乾净。 李老太坐下后笑道:“还是老了,人上了年纪不服老不行,连累你陪著我这个老太婆。” “瞧您说的什么话,我出来就是陪你们玩的,这动物园走哪都一股味道,你们不来,我才不想来呢,您別动啊,我给您揉揉腿?” 李向东放下身上的包,拿出装在包里的军用水壶递过去让李老太喝水,然后他蹲下身子给李老太揉腿。 连揉带捶,李老太很快就不让小孙子再伺候自己。 李向东索性一屁股坐在草地上,看著湖边的鸭子和鸳鸯戏水。 时间过的很快。 十一点多的时候,李母等人找了过来,李小竹和张苗苗两个小丫头被周玉琴和李大嫂抱著。 依旧不觉得累的李晓涛第一个衝过来,“三叔,我饿了。” “爹,我也饿了。” “三叔,我想吃麵包。” 李晓海几个过来就要吃的,李向东挨个给他们分麵包和鸡蛋。 “別站著了,直接坐地上吃吧,回去洗澡换衣服。” 李向东发话,李晓江几个直接在李老太身边挨著坐下。 “娘,你们也吃,侯三,想吃罐头你自己开,我再去买几瓶汽水回来。” 李向东清空一个挎布包,里面的吃食全都分出去后快步离开去买汽水。 在猴山的时候,他已经去买过一次,只喝了四瓶,剩下的没人喝,这次他又过去买了四瓶回来。 “太奶奶,大老虎脑袋上有个王字。” “还有豹子呢,尾巴老长了。” 李晓海和李晓波吃著麵包,站在李老太身前你一句我一句的讲著。 买汽水回来的李向东正好听到,知道他们俩说的狮虎山。 上次过来时李向东去看过,狮虎山体內的展厅可以进去参观,里面两侧有很多的兽笼。 东北虎、华南虎、狮子和豹子都有, 手里的汽水分出去,李向东坐下听著李晓波和李晓海越说越跑偏的话题。 “我这个麵包不想吃,你们谁吃?” “三叔,你真不吃?” “不爱吃,这不是还有鸡蛋煎饼嘛,我吃这个。” “那你给我吧三叔。” 李晓涛接过李向东递来的麵包,打开后分成两半,问李晓梅和李晓兰,两人不吃,他就和李晓江分了分。 “爹~啊~” 李小竹看到李向东吃煎饼,她走过来张嘴。 “你先把嘴里的麵包咽下去。” 李向东开口,李小竹乖乖的咽下嘴里的麵包。 “没了~” “张嘴。” 李向东给她咬了一口煎饼,扭头看向张苗苗,“你吃不吃?” “不要。” 张苗苗摇头,李小竹伸手,“我要~” “真能吃。” 李向东拍拍她的肚子,撕下一块煎饼塞到她的手里。 “妹妹吃~” 李小竹走到张苗苗身边盘腿坐下,手里的煎饼递到了张苗苗嘴边。 张苗苗这次没有拒绝,直接张嘴咬了一口,剩下的被李小竹给塞进嘴里。 “好吃~” “嗯嗯,好吃。” ... ... 吃饱喝足,坐在树荫底下休息到下午一点多,垃圾收拾好扔进垃圾桶,汽水瓶子退成钱。 轻装上阵的李向东一行人,接下来又逛了逛上午李母等人还没有来得及去的地方。 直到下午四点,一圈转下来后李向东等人准备打道回府。 整个下午耍赖皮不想走路,一直被李向东抱著的李小竹刚刚下地没走多远,熊猫馆再次出现在她的眼前。 李小竹盯著入口处瞧了会儿,直接闷头冲了过去。 “我的~都是我的~” 李向东反应过来后快步去追,“你给我回来!”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818章 吃 返程下公交,李向东把张苗苗送回家,在动物园里玩了一天,李晓江几个回家洗漱,李母带著李大嫂两个儿媳回老宅抓紧时间做晚饭。 “太热了,东哥,我回家去冲个凉。” “记得过来吃晚饭。” “忘不了。” 侯三摇著羽毛扇子朝自家院子走去,他和李向东说话时,李晓海和李小竹已经衝进自家院子里。 大门没锁,李老头在家,李向东扶著李老太穿过垂花门,看到蛐蛐孙居然也在,正站在正房屋檐下给那只八哥鸟餵食。 先一步回家的李晓海和李小竹两人,此时站在他的左右两侧,仰著脑袋看八哥鸟吃东西。 “他孙叔来了。” 李老太笑著招呼一声,蛐蛐孙停下动作,回话道:“哎,老太太有福气啊。” 蛐蛐孙的话,李老太明白其中之意,脸上的笑意更甚。 “孙叔。” 李向东和周玉琴跟著开口,蛐蛐孙笑道:“东子媳妇,厨房有块猪头肉,吃饭的时候你给切了。” “好嘞孙叔。” 已经走到东厢房屋门口的周玉琴,闻言转身去厨房,家里有猫,她得去看看肉有没有放好。 说话间,李向东扶著李老太走到正房门口,“孙叔,您的介绍信准备好了吧?” 蛐蛐孙点点头,两人没说车票,明天过去买张站台票能上车就行,银元还得有人看著呢。 “东子,你和你孙叔聊,我回屋歇会儿。” 李老太说著推开李向东的手,拄著拐棍进屋。 “爹~我饿了~” 李小竹看著八哥鸟吃东西,她也开始嘴馋。 “晓海,別看了,带你妹妹回屋去吃驴打滚。” “哦。” 李晓海应声拉著李小竹回东厢房。 李向东身子探进正房客厅,站好后看向蛐蛐孙问道:“我爷爷没在家?” “去公厕了,不对,东子,你爷爷出去的时间有点久啊,咱俩出门去迎一迎。” 蛐蛐孙说著放下手里的鸟食罐子,打头往外走。 李向东眉头皱起,快步跟上。 他明白蛐蛐孙话里的意思,李老头久久不归,蛐蛐孙是担心李老头在外面摔了,或遇到了什么事。 只是像蛐蛐孙这样常年跟三教九流打交道的人,知道有些话不能说的太直白,怕犯人忌讳,有时候即便是好心,说出口的话也会留有余地。 好在事情没有往不好的方向发展,李向东和蛐蛐孙刚走到影壁前,便碰到了背著手迈过门槛回来的李老头。 李老头看著两人疑惑的反问道:“你们要出门?” 李向东和蛐蛐孙齐齐鬆口气,蛐蛐孙笑道:“李叔,您出去上个厕所,时间够久的啊。” 听到他这样说,李老头反应过来,想明白了两人刚才一脸焦急模样的原因所在。 他后背的手,伸到身前,“我刚去买了一斤花生米。东子,我留你孙叔今晚在咱们家吃饭,你让你媳妇多做点。” “好嘞,我这就去说。” 李向东上期接过李老头手里拎著的油纸包,三人穿过垂花门,李老头和蛐蛐孙往正房走,他直接拐向厨房。 “这是爷爷刚买的花生米,晚饭多做点,孙叔在咱们家吃,我去喊阿哲过来,我们要说点事。” “行,我知道了。” 周玉琴没有多问,她猜测是要谈银元的事,昨晚她听李向东说过一嘴,他们囤积的银元从明天开始要分批出手。 “阿哲,阿哲开门!” 李向东敲门,门从里面打开,光著膀子的阿哲打著嗝请他入院。 “你是受凉了,还是吃饱了撑的?” “嗝~噎著了。” 阿哲轻捶著胸口,李向东倒是有些好奇。 “这个点你就吃上晚饭了?” 阿哲摇摇头,“没吃饭,吃的是西瓜。” “西瓜当饭吃?” “对啊,我买了个大的,刚吃了一半,晚上我爹要是不回来吃饭,我再把剩下半个吃了,晚上这一顿就算是凑合过去了。” “那半个西瓜你还是留著给你爹吃吧,我是喊你过去吃晚饭的,孙叔也在,咱们坐在一起聊聊银元的事。” “成,我回屋穿件背心。” 阿哲快步走进西厢房,李向东跟在后面后脚进屋。 “蛐蛐的事儿,你跟孙叔说好了吗?” 李向东看著往身上套衣服的阿哲开口询问,接下来一段时间,只有阿哲一个人跑鲁省,倒腾蛐蛐的事,他便放手全都交给了阿扎。 “说好了,今天上午孙叔带著我去跟人家见了个面。” “王二奎家的地址你还记得吧?別忘了提前给他发电报。” “电报今天也发了。” “那就好。” 李向东跟著穿戴整齐的阿哲从屋里出来,银元还在这间屋子里放著,阿哲顺手就给上了锁。 为了安全起见,阿哲家没人的时候,不仅院门会上锁,他睡觉的西厢房屋门同样会上锁。 “你去干嘛?” 阿哲没有回李向东的话,小跑著进正房,等他从正房出来时怀里抱著半个西瓜。 “给你爹留著吃唄。” “不用,我爹要是喝醉了回来,西瓜就白瞎了。” “那你给我吧,我抱著,你还得锁院门呢。” 两人閒聊著步行来到李向东家,回家冲凉的侯三已经过来,他正和蛐蛐孙悠閒地躺在摇椅上。 阿哲打著招呼朝他们俩走去,李向东抱著西瓜去水房,放好水把西瓜泡上,他又去厨房拿了个竹编的饭罩扣在西瓜上面,以免被苍蝇和蚊子祸祸。 “爹,妹妹不听话。” 原本想去厨房找周玉琴告状的李晓海,看到李向东从水房出来,直接跑过来拽著他往东厢房走。 “你先跟我说说又怎么了?你们俩吵架了?” “没有,妹妹太能吃了,她吃了两块驴打滚,我不让她再吃,她不听话。” 听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李向东,人已经被李晓海给拽到屋门口。 他撩开门帘进屋,看到盘腿坐在里屋地上的李小竹,双手拿著一块驴打滚正在往嘴里塞,嘴巴鼓鼓囊囊吃的正起劲。 李向东蹲在李小竹的身前,上手摸了摸她的肚子,“你晚饭还吃不吃了?” “吃~ 第819章 商定 家里有李向东专门买回来的零嘴,像什么饼乾,驴打滚和桃酥,每样都有不少。 以前这些零嘴基本上都吃进了李晓海的肚子里,当时李小竹年龄还小,吃不动,回回都是眼巴巴的看著流口水。 后来李小竹能吃了,李向东和周玉琴也不会让她多吃,主要是这丫头最开始的时候把零嘴当饭吃。 今天在动物园里玩了一天,消耗大,李小竹饿了情有可原。 只是现在距离吃晚饭已经没有多长时间,不能任由她再继续吃下去。 李向东伸手把她还没吃完的半块驴打滚拿走,放进一旁地上的油纸包里。 “给我~” 李小竹一把抱住刚刚站起身的李向东,想要把自己没吃完的半块索要回来。 李向东低头看著掛在自己腿上的李小竹,“不吃了,肚子都鼓起来了还吃?等会吃晚饭,晚饭有肉。” “吃肉肉~ 听到有肉,李小竹的眼睛一亮。 她不再耍赖,一脸开心的鬆开抱著李向东的腿,撅著屁股站起身就往屋外跑。 李向东都不用问,他心里门清,李小竹从屋里跑出去,绝对是去厨房找周玉琴。 “出去玩吧,別跟著我了。” 李向东的话,李晓海没听,他眼看著李向东把油纸包放回原位,放回他能够著的地方,这才转身屁顛屁顛从屋里出去。 正房客厅。 李向东提著暖水瓶来到吃饭的桌前,要给坐在桌前的蛐蛐孙三人泡茶。 “东子,不用倒茶,灌个水饱晚饭就不用吃了。” “对啊东子,我一肚子西瓜喝不下。” “东哥,他们不喝我喝,在动物园里溜达了一天,我有点口渴。” 蛐蛐孙和阿哲不要水,李向东给他自己和侯三各倒上一杯。 四人说是要商谈一下银元的事情,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有些事情之前都说过很多遍,所以这次只需要確定一下囤积的银元,需要分几次出手。 “阿哲,我那三个木头箱子还在你家呢吧?” “在呢孙叔。” “在就好。” 蛐蛐孙点点头,看向李向东和侯三两人。 “九千块银元分三次,一次出手三千块。阿哲去鲁省,正好咱们三个人,一人背一个木头箱子。” 他们之前囤积了一万块银元,后来李向东和侯三两人为了买房,各自从属於他们俩的份额里提前预支走一千块。 蛐蛐孙之所以说九千块银元,是因为他已经得知李向东一家和侯三在河边挖出一千块银元的事情。 “行,按您说的来。” 李向东第一个赞同,阿哲和侯三跟著点头。 “对了阿哲,你什么时候开始跑鲁省?” “后天,怎么了东子?” “我们明天去闽省,你后天跑鲁省,咱们接下来一段时间见不著面,银元就不能继续在你家放著了。” 阿哲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串,“不用搬来搬去的,我把备用钥匙给你,你到时候直接去我家拿。” 李向东没接阿哲递过来的钥匙,伸手推了回去,拿別人家的钥匙不是那么回事,他寧愿现在出力干点活儿。 “等饭好还有一会儿呢,咱们现在就去你家把银元搬过来。” 李向东说著站起身,招呼侯三一起,蛐蛐孙就不用跟著去了。 当时的一万块银元,蛐蛐孙和阿哲两家各放著五千,他和侯三支走买房的银元是从阿哲家里拿的,也就是说阿哲家现在只剩下三千块银元。 他们三个推著自行车,一趟就给搬过来了,用不上蛐蛐孙跟著一起去。 十五分钟不到,阿哲家里的银元,搬过来后被李向东放进书房。 “东子,你们的事办好没?弄好就快点出来,晚饭做好了,咱们早点吃,吃完也好让你孙叔早点回家休息。” 书房外,李老头过来喊李向东三人吃饭。 “好嘞爷爷,我们这就出来,我拿瓶好酒。” 原本李向东存的酒放在倒座房,后来重新归置了一下,在书房腾出一个角落用来放酒。 “东子,这汾酒我怎么没有见过?” 阿哲看到李向东拿出来的酒,瓶身的图案是个地球,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其实阿哲没有见过才正常,李向东拿的是六十年代的汾酒,已经过去十几小二十年,包装和瓶身的图案早已经改变。 这款瓶身印有地球的汾酒,后世被称为『地球汾』。 因为其外观漂亮,口感独特,这款酒是后世汾酒系列里最受欢迎的老酒之一。 李向东拿著酒走到屋外,酒交给阿哲,书房门上好锁,他简单给阿哲和侯三讲了讲这款『地球汾』。 一旁的侯三听的口舌生津“东哥。” “打住,不能多喝。” “成吧。” 侯三想到明天还有正事,便也没再多说什么。 晚饭分开吃,李老太和周玉琴带著孩子在正房,李向东四人和李老头在东厢房。 他们要喝酒,从上桌到下桌花费的时间长,不到七点的时候,李父和李母等人会从老宅过来看电视。 他们在正房客厅喝酒,大家互相碍事,所以李向东才会把酒局安排在东厢房。 “东哥,多倒点呀!你家的这个小酒杯,我能喝满满一杯呢!” 侯三看到李向东只给自己倒了半杯,他不太乐意。 李向东笑道:“半杯就得了,这种汾酒我书房里还有几瓶,你回家的时候我送你一瓶成了吧?” “成成成!” 看著自己身边一脸满足的侯三,蛐蛐孙目光落在李向东身上。 “东子,这种酒你还有多少瓶?能给叔匀出来一瓶不?” 换成別的酒,蛐蛐孙也不会开口,可这是63年產的汾酒,他也就年轻的时候喝过,很多年没有再尝过是什么味道。 “能。” 李向东只回答能给一瓶,但並没有回答自家的书房里还有多少。 蛐蛐孙看出来了他的小心思,抬手点了点他,“你能弄来就是有门路,叔给你钱,你帮我多淘换几瓶,没问题吧?” “孙叔,不敢打包票,我只能尽力。” 李向东可不敢大包大揽,这种已经停產十几年的酒如果存量很多,他直接大大方方的送了,压根不可能会抠抠搜搜的捨不得。 第820章 侯老三和老四 侯三喝的那点忽略不计,一瓶酒,李老头喝了二两,剩下的八两酒,李向东和阿哲,还有蛐蛐孙三人分了分。 “爷爷,只这一次啊,下次可不能喝这么多了。” “嗯嗯,听你的。” 李老头慢悠悠的二两小酒下肚跟个没事人一样,他也就是年纪大了,平常家里人不让多喝,他也听劝,每次喝酒最多喝半杯。 这次是看见了好酒,李向东说了两次,可李老头的兴致颇高,他便破例让李老头喝了一杯。 “来晚了,来晚了,你们喝完了?” 李父撩开门帘进屋,跟蛐蛐孙打声招呼后走到桌前一看,酒瓶子已空,饭都已经上桌,明白这是不准备再喝。 “哎,这酒不是,不是。” 李父瞧著眼熟,拿起酒瓶子仔细看了看,他想起来了,以前他们煤店的主任家儿子结婚,他在人家的婚宴上喝过一次。 那时候李大哥都还没有结婚呢,这一转眼过去了这么多年。 不过,他现在没心思追忆往昔,想到小儿子有好酒都不知道去老宅喊他过来,心里不舒服,瞪著眼睛朝李向东看去。 李向东见此赶忙笑著解释道:“爹,这酒我给您留著两瓶呢,等您看完电视我再给您,您拿回家自己慢慢喝。” 李父本想回他一句马后炮,但这句话憋在嘴里没敢说出来,他在李老头的注视下,放下手里的空酒瓶,说了两句场面话后快步朝屋外走去。 晚饭吃完时已经晚上七点半多,李向东去水房把阿哲拿来的那半个西瓜给切了。 侯三一块没吃,吃饭时心心念念的地球汾到手,他急著回家。 “回家別再喝啊,不能耽误了咱们的正事。” 李向东不放心的叮嘱一句,侯三点点头表示自己心里有数。 刚送走侯三,蛐蛐孙和阿哲两人也要走。 “孙叔,阿哲,西瓜还好多呢,你们再吃两块。” “不了,留给孩子们吃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嗯,我在家的时候已经吃了半个,不差那一块两块。” 蛐蛐孙和阿哲说著话脚步没停往外走,李向东推著自行车跟著出来。 “阿哲,你回吧,我不送了,我去送送孙叔。” 李向东跨坐上自行车,蛐蛐孙说什么都不让送。 “你也喝酒了,回去歇著吧,我坐三轮车回去。” “那我把您送到胡同口,那里好拦车。” 这次蛐蛐孙没有再拒绝,让李向东载著他去胡同口。 正房客厅。 喝了酒后面色红润的李老头,开口道:“东厢房的桌上有西瓜,晓江,你去把西瓜拿过来吃。” “好嘞太爷爷。” 坐在小板凳上专心看电视的李晓江,起身快步朝屋外走去。 切好的西瓜一块块放在案板上,也就蛐蛐孙和李向东两人吃了一块。 李晓江稳稳托著案板进屋,拿著西瓜给屋里的眾人分了分,案板上剩著两块。 李小竹捧著块西瓜,眼睛盯著电视机屏幕,西瓜懟鼻子上才知道送错了位置,一块西瓜吃完,脸上和手上,衣服上和地上哪哪都是。 李向东送蛐蛐孙回来进屋时,周玉琴正按著她,手里拿著毛巾在给她擦脸。 “你看电视吧,毛巾给我。” 李向东接手,直到给李小竹擦乾净才鬆开她,让她去继续看电视。 毛巾去水房投乾净,李向东回屋去收拾桌子,一通忙活下来出了一身汗,他也没洗,等李父他们看完电视,正房还得收拾。 今天出去玩了一天,儿子闺女睡觉前得洗澡,他又跑厨房烧了一锅热水,等他彻底清閒下来,准备喘口气歇会儿的时候,李父等人看完电视准备回老宅。 找藉口把李大哥和李二哥打发走的李父,找上了刚刚回屋的李向东。 “老三。” “来了。” 李向东从屋里出来,去书房给李父拿了两瓶地球汾。 酒到手,李父开开心心回老宅,李向东锁好院门,回院后径直朝正房走。 “不用过去了,我们收拾乾净了。” 周玉琴的声音传来,李向东回头朝东厢房屋门口看去,“地也擦了?” “擦了。” “挺好,我能少干点活儿。” “嗯,赶紧回屋吧,还没有给儿子和闺女洗澡呢。” ... ... 时间转眼来到第二天。 外面的天刚擦亮,昨晚说什么都要挤在李向东身边的李小竹尿床了,李向东睡的正香时直接被一泡尿给浇醒。 李向东坐起身想要给李小竹换个地方睡,小丫头眼睛都没有睁开,嘴里喃喃著不让人碰。 周玉琴被李小竹的哼哼声吵醒,“你不睡就起床,別去动她。” 李向东轻声道:“她尿床了,我给她挪个地方。” 听到闺女尿床,周玉琴揉著眼睛起身,“昨晚又是西瓜又是奶粉,一肚子的水不尿床就怪了。” 周玉琴往炕里挪了挪,李向东抱过去李小竹后穿鞋下炕。 “你不睡了?你去干嘛?” “她尿我身上了,我去水房洗洗。” 李向东拿上衣服,轻手轻脚的从屋里出来。 小黑和小黄听到动静跑过来,李向东揉著两只狗脑袋玩了会儿,打发走小黑和小黄,去水房擦洗乾净后穿好衣服。 七月份的清晨还算凉爽,李向东也没再回屋去补觉,屋里有孩子,电风扇都没开,还是比较闷热的,他准备去正房屋檐下的摇椅上躺著。 “东子。” “嘴贱吧你,你给我等著。” 李向东指了指喊自己的八哥,去倒座房的台阶上抱过来一只橘猫,八哥鸟看到那双紧紧盯著自己的猫眼,它不敢扎刺了。 清清静静躺在摇椅上闭眼补觉的李向东沉沉睡去,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光早已大亮,而吵醒他的还是那只八哥鸟。 “东子,东子,侯老三来了,侯老三来了。” “老四!你给我闭嘴!”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821章 我没有 从摇椅上下来,李向东伸个懒腰,活动下身子。 “侯三,你平时都是赶著饭点来,今天有点早啊。” “东哥,咱们昨晚喝的那种汾酒,你再给我拿两瓶唄?” 侯三嘿嘿笑笑,蛐蛐孙和李父不知道李向东还有多少『地球汾』,但是他知道,他昨天在书房里看到了,箱子里还有好几瓶呢。 李向东疑惑道:“我不是给了你一瓶吗?” 侯三摇摇头,“一瓶不够,我打算给大妮他爹送一瓶尝尝。” “行,那我再去给你拿一瓶。” 李向东很爽快,侯三眼看著快要结婚了,討好老丈人嘛,他得支持支持。 “东哥,不是一瓶,是两瓶!” 侯三再次强调,李向东停下脚步向他看去。 “剩下的几瓶酒,我有安排,最多只能给你匀出来一瓶。” 街道办的张朝阳,邮电局的王哥和陈哥,银行系统的韩鹏,还有京城玉器厂的刘志峰。 这些人际关係,李向东一直在维繫著。 他本人不是酒蒙子,也没想著囤什么老酒,淘换回来的这些地球汾,除了给自家人尝尝味儿,剩下的都是留著等过年过节时送人的。 “行吧,一瓶就一瓶吧。” 侯三说话的语气不对,李向东听出来了,感觉里面有事。 “一瓶不够吗?为什么非得要两瓶?” 侯三尷尬的挠挠头,解释道:“一瓶酒不够分啊,还有我爹和我二爷爷呢。” “你爹和你二爷爷的酒,我给准备著呢。” 李向东都能记得別人,当然不会忘了老侯家的人。 “酒我现在先不给你了,等咱们这次跟车回来,我跟你一起去送酒。” 直接把酒给侯三,与他和侯三一起上门去送酒还是不一样的。 “行啊东哥,我早早的过来,是想著赶早把酒给送出去。我听你的,咱们跟车回来再说。”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侯三说著转身就走,李向东纳闷道:“你要去干嘛?” “回家再睡一觉,等嫂子做好饭了我再过来。” “...” 李向东看著往垂花门方向走的侯三,差点爆粗口,这货还真把他家当成了单位食堂! 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六点半多。 他看著穿戴整齐从屋里跑出来,直奔小黑而去抱著不撒手的李晓海。 “別祸祸狗子了,你妹妹呢?” “她在屋里呢。” “还在睡觉?” “没有,妹妹已经睡醒了。” “你去看看狗子和猫的水碗里有没有水,没有给他们接一碗。” “知道了爹。” 李晓海鬆开小黑往狗窝跑,小黑和小黄两只狗子紧紧跟在他身后。 “东子,我饿了。” “饿著吧。” 没有等来李向东的投喂,八哥鸟扑棱著翅膀飞起来调转身形,看著往东厢房走的李向东,鸟嘴一张一合。 “你回来,我饿了。” 李向东依旧没搭理它,直接推门进屋,里屋的门敞开著,他径直走到里屋门口,看到李小竹缩在炕角抱著洋娃娃的同时,李小竹嘴里轻声嘀咕的声音也传到了耳里。 “我没有~不是我~是嘚嘚~” “妹妹乖~我也乖~” 李向东一听便明白李小竹这是在否认自己尿床的事情,应该是她的这番说辞在周玉琴那里行不通,然后她穿好衣服后屋也不出,抱著洋娃娃不断诉说自己的『委屈』。 “屋里不热呀?” “爹~” 李小竹起身抱著洋娃娃走到炕头,“我没有~” “没有什么?” “尿尿~” “不是你是谁?別说是你哥哥啊,不是你哥哥尿的。” 李向东说著话走到炕前,看著一脸委屈样儿的李小竹。 “你还想说谁?我和你娘?肯定也不是我们俩,那除了我们三个,这炕上还有谁?” “不是我~” “那是谁尿的床?” “是妹妹~妹妹不乖~打屁股~” 李小竹说著把怀里的洋娃娃递了出去,尿床这事是谁都可以,反正不能是她。 李向东接过洋娃娃放到炕上,抱著李小竹让她在炕头坐好。 小孩子尿床很正常,有些五六岁的孩子还会尿床呢,李向东不可能因为这事摆出一副家长姿態教育。 给李小竹穿好鞋,托著她放到地上。 “自己去玩吧。” 炕上的被褥已经晾晒在院子里,李向东没看到凉蓆和床单,他从屋里出来后去水房看了一眼。 床单在洗衣机里,卷好的凉蓆放在洗衣机上。 大清早的没什么事干,厨房里的活有周玉琴和李老太两人,李向东拿著凉蓆开始洗刷。 “这有什么好看的?” 李向东扭头看向水房门口,李晓海和李小竹站在一起目不转睛的盯著他刷凉蓆。 两人不吭声,他也懒得管。 凉蓆很快刷好,李向东看向屋门口,“你们俩把门口让开。” 李晓海和李小竹听话的后退几步让开门口,李向东托著沥沥啦啦不断滴水的凉蓆快步从水房出来。 凉蓆掛在竹竿上,李向东返回水房洗漱刷牙。 李小竹蹲在凉蓆前,看著水珠吧嗒吧嗒的往地上掉,她伸手接水珠玩。 手心里接满,她就把水抹在脸上,凉凉的感觉非常舒服。 李晓海听到她的笑声后凑过来挨著她蹲下,“你看我。” 李晓海往前蹭了蹭,直接把头伸到凉蓆下面,任由水珠往他的脑袋上滴。 兄妹俩玩了不大会儿,凉蓆往下滴的水越来越少。 “没了~” 李小竹开口,一旁脑袋湿漉漉的李晓海站起身,伸手抓著凉蓆开始不停抖动。 凉蓆上甩出来的水飞落在脸上,李小竹开心极了,咯咯笑著叫喊:“好玩~” 李向东在水房里听到笑声,漱口,放下手里的牙刷和牙杯结束洗漱。 “李晓海,你干嘛呢?” 听到李向东的声音传来,李晓海停下手上的动作,放下凉蓆,扭头看向水房门口。 “我在陪妹妹玩呢。” “你陪妹妹玩,你自己弄一脑袋水?你知道我为什么刷凉蓆吗?” “知道啊。” “为什么?” “妹妹尿床啊,我...” 李晓海剩下的话没说完,他在李小竹一遍又一遍的不是我中,闷头跑到李向东身前,拽著李向东的手往水房走。 “爹,我要洗头,你快给我洗洗!” 第822章 漂亮 “我逗你玩呢,凉蓆已经刷乾净了。” “不行,不行。” “我看你在地上打滚的时候也没嫌脏啊,现在知道乾净了?” “不一样。” “行行行,你別拽我了,自来水太凉,回屋洗去,屋里有热水。” 李向东有点后悔,早知道就不该多嘴,他不提尿床的事,李晓海也不会缠著他要洗头,直接用毛巾给李晓海擦乾头髮就成。 回屋兑好温水,水盆放到小板凳上。 “闭上眼睛,脑袋低一点。” 站在水盆前的李晓海照办,李向东弯著腰开始给他洗头。 李小竹站在屋外,门帘被她撩开一条缝,她也不进屋,站在屋门外偷看。 李向东听到动静扭头朝她看去,“快放下门帘,別让蚊子飞进来。” 李小竹眨巴著眼睛,撩开门帘挤进屋里,她走到李向东和李晓海身前停下脚步。 一只手伸进小背心里挠肚子,另一手抬起后开始抠鼻子。 “手放下!” 李向东皱眉看去,李小竹急忙把手从小背心里拿出来,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李向东,继续抠著鼻子。 “我说你別抠鼻子了。” “哦~” 李小竹听话的点点头,上前一步,抠鼻子的手指头伸进盆里开始划拉。 她在李向东目瞪口呆的表情下,湿乎乎的小胖手从水里拿出来,直接在小背心上蹭干。 隨即,她后退回刚才的位置,两只手伸进小背心里继续挠痒痒。 李向东嘴角抽抽,伸手撩开她的小背心看了一眼,肚子上有个红疙瘩,应该是被蚊子给咬的。 “爹,你怎么不给我洗了?” “洗乾净了。” 李向东没把刚才那糟心的一幕说出来,手拿搭在肩膀上的毛巾,开始给李晓海擦头髮。 “爹,怎么这么快呀?我娘每次给我洗头的时候,用的时间可久了。” “甭废话,昨天刚洗了澡,你本来就不脏。站好別动,头髮还没擦乾呢。” 完活收工,李向东回屋去给闺女拿风油精。 等他从屋里出来,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工夫,李晓海居然学著他的样子,正在给李小竹洗头! 李向东使劲搓搓脸,压下心里的负面情绪。 走过去把自己刚搭在铁架子上的毛巾拿下来,来到嘻嘻哈哈的李晓海身边,上手拧了拧李晓海的耳朵。 鬆开揪著李晓海耳朵的手,李向东道:“让开。” “哦。” 李晓海揉著耳朵后退,还不忘开口为自己解释一句。 “爹,是妹妹先把脑袋伸进水里的。” “行,我知道了。” 李向东说话时已经在给李小竹擦头髮,擦到不再滴水,他先给李小竹的肚子上抹了些风油精,解开李小竹脑袋上的冲天辫,继续著擦头髮的动作。 “你要往哪跑?” 李向东手拿毛巾,翻另外一面的空档,李小竹趁机就要从他的手下溜走。 “別动,你要是感冒就准备吃药打针吧你!” 一听这个,李小竹害怕了,连连摇著脑袋,“不要~不要~” “不要就老实点。” 李晓海的短髮一擦就干,李小竹的头髮想要擦乾得费点劲。 “行了,出去玩吧。” 李向东鬆开李小竹,拿著毛巾往放在门口的铁架子前走。 李小竹迈著小短腿紧紧跟在后面,“辫子~小辫子~” “甭喊了,谁让你玩水的?吃完饭再编辫子。” 手里的毛巾搭好,李向东回身看到李小竹的嘴角都能掛油瓶。 他拿起铁架子上另外一块干毛巾,蹲下身子,毛巾包住李小竹的脑袋,然后在她的下巴处打了个结。 李小竹感觉不舒服,想要把脑袋上的毛巾扒拉下来。 李向东赶忙笑著夸奖道:“呦,这是谁家的小姑娘啊?真漂亮!” 他说著还看向站在一旁的李晓海,“妹妹是不是特別漂亮?” “嗯嗯,漂亮。” 李晓海非常敷衍的点点头,他担心李向东再问下去,一溜烟从屋里跑了出去。 “你不信我和你哥哥的话,你自己看,你看看是不是特別漂亮?” 李向东拿过来一面小镜子,放在李小竹面前。 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李小竹便眯著眼睛笑了起来,隨即双手捂脸咯咯乐的笑声越来越大。 李向东想起昨天在动物园时,照相机里的胶捲没有用完,他拿著照相机,拉著臭美的李小竹从屋里出来。 父女俩来到屋门外。 站在正房屋檐下餵八哥鸟吃食的李老头,看到李小竹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李小竹听到笑声,不乐意了,扭头朝李老头看去。 “不笑~我漂亮著呢~” 李老头点点头,“漂亮,咱们家的小丫头里你最漂亮。” 李小竹虽然很是认同李老头的话,但她想起了李晓梅姐妹俩和张苗苗的好,补上一句。 “姐姐~妹妹~漂亮~” “都漂亮,都漂亮。” 李老头不再逗她,继续餵八哥鸟吃食。 李向东让李小竹在屋门口站好,开始给她调整姿势拍照。 “身子靠在门框上,手別乱摸,揣手会不会?” “会~” 李小竹双手伸进小背心里。 “这不是揣手。” 李向东把她的手从衣服里拿出来,告诉她什么是揣手。 “哎,对,就是这样,保持住別动啊,马上就好。” 李向东边退边找角度,一切就绪后准备拍照。 “往我这里看,我手里有块你没有吃过的糖。” 李向东的这句话出口,李小竹低著的脑袋立马抬了起来。 抢在李小竹跑过来要糖吃之前,李向东第一时间按下快门。 “爹~吃糖~” “没有,要吃饭了,吃什么糖?不听话我把你脑袋上的毛巾拿走了啊。” “听话~我听话~” 李小竹抬起双手压在脑袋上,转身去厨房找周玉琴,她想要听人说自己漂亮。 “別动!” 一道声音从垂花门处传来,上门过来吃饭的侯三,看见头上裹著一块毛巾的李小竹,乐坏了。 “你快过来让侯叔仔细瞧瞧,哈哈哈哈,李小竹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看上去更胖了,尤其是脸,胖的跟以前地主家傻丫头似的。” “啊~打你~打你~” 第823章 哎 “饱了。” “不再来一碗?” “不了东哥,我都吃到嗓子眼了已经。” 吃饱的侯三下桌,他打嗝的声音被李晓海听到。 李晓海放下手里的筷子,手拍桌子,有节奏的说道:“饭后排排气,侯叔要努力,满满正能量,嘴角要向上。” 屋里先是安静,隨即李老头和李老太,还有周玉琴的笑声响起。 “你侯叔教的?” 李晓海看向周玉琴点点头。 周玉琴笑著再次问道:“还教你別的没?” “教了。” “教的什么?” “鹅鹅鹅,食大拉的多,调料搞里头,三小时出锅。” 按住李晓海拍桌子打节拍的手,李向东揉揉脑门,看向侯三无语道:“你教我儿子点好吧,行不行?” “嘿嘿。” 侯三尷尬的笑笑,脚底抹油从屋里出来。 “侯老三。” 尷尬消失不见,侯三走到八哥鸟前,“你叫我什么?” “侯老三。” 怒气值上涨,使劲咬著后槽牙,本想跟八哥鸟对喷的侯三,眼珠子转转,计上心头。 “东子。” 侯三开口,八哥鸟跟著学。 “东子。” “胖丫头。” “胖丫头。” “爷爷。” “哎。” 听到八哥鸟应声,侯三先是一愣,再然后气的直跳脚,吃大亏了他! “我是让你喊我!喊我,你明白不明白?你个混帐东西,谁让你应声的?我是让你跟我学,跟我学!” 八哥鸟一点不害怕他,嘴巴一张一合,“侯老三,混帐东西。” “...” 连著在一只鸟手里吃了两次亏,侯三彻底红温! “你找死!你找死!” ... ... “侯三,这是又跟八哥吵起来了?” 李老头听到屋外的怒吼声,脑袋不自觉的转动看向屋门口方向。 “吃饭吧爷爷,甭管他,哪天过来不吵一架,他心里不舒服。” “嗯,侯三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不说他了,东子,那些银元你和侯三弄不走吧?等会看看你大哥和二哥谁閒著,让他们俩去送你们,银元放自行车上你们也能省点劲。” “我吃完饭就去老宅喊人。” “我去吧,我吃完了,你慢点吃別著急。” 李老头起身背著手往屋外走,李向东看看时间,抓紧时间吃饭。 今天不是休息日,还要上工,不能因为送他们,回头再让人迟到。 大口把碗里的粥喝完,没吃完的馒头边走边吃。 李向东回屋背上挎布包,检查一遍没落下东西,从屋里出来后快步来到正房,一把薅住还在跟八哥鸟对喷的侯三,拽著他来到书房门口。 门锁打开。 李向东和侯三开始从屋里往外抬麻袋。 三条麻袋从书房里抬出来,李向东刚把书房门锁好,李大哥背著手穿过垂花门走进院里。 “大哥,你把自行车推到大门口。” “让侯三去吧。” 李大哥说著走到麻袋前,一手拎起麻袋抱在怀里,稳稳的大跨步朝院外走去。 李向东有样学样的抱起一条麻袋跟在后面,只是他人刚走到影壁前,李大哥就已经折返回去拎剩下那条麻袋。 等在门外,扶著自行车的侯三,看到李向东脸色涨红。 他忍不住乐道:“东哥,你还得练啊。” “你甭笑,等会有你拎的时候,从站前广场到站台,距离不短呢。” 李向东这么一说,侯三瞬间笑不出了。 不开玩笑,单单是一千块银元就有小六十斤,更別说还有木头箱子和麻袋的重量。 这也就是李向东和侯三拎著铁皮水壶锻链了一年,否则麻袋放在地上,两人能不能拎起来抱在怀里都难说。 “侯三,咱俩换换。” 三条麻袋放在车后座,虽说有麻绳捆著,但李大哥还是担心侯三推不稳自行车,箱子摔下车免不了又是件麻烦事。 侯三也很有自知之明,识趣的把车把让出来,李向东在左,他在右,两人扶著麻袋,李大哥掌握方向,压著车出发。 “爹~” 李小竹的声音传来,李向东回头看见她站在大门口,冲她摆摆手喊道:“回家。” 李向东看著她被周玉琴抱回家,回过头去专心扶著车后座上的麻袋。 在胡同里遇到好奇询问的邻居,李向东就回问人家吃了没,吃的什么,昨晚睡得好不好,反正就是主打一个不接话茬。 从胡同里出来,一路来到站前广场。 李大哥停好自行车,侯三上手就去解麻绳。 “你还真要抱著上站台呀?” 李向东看著一脸疑惑的侯三,笑道:“我们俩在这等著,你去借一辆推车。” “哦,对啊!” 侯三一拍脑门,他居然把站台上卸货的推车给忘了。 “我这就去!” 侯三小跑著钻进火车站大楼,李向东看向李大哥问道:“大哥,你跟我二哥买的两盆君子兰没给养死吧?” “没有,有咱们爷爷帮忙照看著,好著呢,叶子翠绿翠绿的。” 不止李大哥和李二哥,张森和向林家也各养著两盆。 李老头隔三差五会去各家上门看看,再顺便把自己学到的如何养好君子兰给传授出去。 李向东之前答应给周玉琴,让周大哥也跟著一起养君子兰的想法最终泡汤。 周大哥住宿舍没地方,歇班的时候还要回家,现在是周玉琴在跟李老头学,她打算学会了回娘家教下周父和周母。 李向东和李大哥哥俩说著閒话,侯三很快推著一辆铁架子焊的手推车过来。 自行车后座上的三条麻袋转移到手推车,李大哥骑著自行车回家。 “东哥,咱们俩一起。” “行。” 李向东和侯三一起推著手推车,通过员工通道上站台。 麻袋塞到两人休息的隔间床铺底下,侯三喘口气后去还手推车,李向东跟著一起,两人最后又去办公室里露了露面。 “走了侯三,该去做发车准备工作了。” 李向东喝完茶缸子里的水,空茶缸子放到屋门口的架子上,喊上侯三一起去干活。 两人上车后先去休息车厢里看了看,虽然车厢门是锁著的,但不看一眼不放心。 確认没有问题,两人去工具间拿上铁皮水壶开始干活。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824章 准备 “朋友啊朋友,列车就要开动。” 手拎铁皮水壶的侯三轻哼著《列车员之歌》,这首歌是65年上映的电影《特快列车》插曲。 电影讲述的故事发生在吉临铁路局管辖线路上,上映当年著实让吉临铁路局出了把风头。 在极其重视荣誉的65年,其它地方的铁路局羡慕到冒酸水! 而且这种羡慕持续的时间很久,因为直到现在火车车厢里的喇叭里还在经常放这首歌。 “想唱就唱,要唱的响亮,侯三,大点声。” 李向东笑著开口,侯三清清嗓子提高音量。 “朋友啊朋友,列车就要开动,我將和你一路同行。在这清洁的车厢里,装满了春风,装满了笑声,装满了笑声~” 侯三边唱边干活,欢快的像只瞎家雀。 他心思单纯,肚里不藏话,心里不装事。一辈子的前二十年里最大心愿也將在三个月后实现,真的没有道理每天不处在开心之中。 “东哥。” “有事?” “嗯。” 侯三探头探脑的前后左右看看,確认附近没人,凑在李向东身边轻声问道:“东哥,你打算让我嫂子一直在家里带孩子?没想著让我嫂子出来参加工作?” 李向东闻言目光直直的朝他看去,侯三摆摆手笑笑。 “甭看我啊,我就是问问,东哥你要是有想法,等咱们这趟从闽省回来,歇班的时候我去缠我大伯两天。” “正式工的岗位不敢打包票,弄一个临时工名额还是没问题的,临时工也没事,先让我嫂子干著,干一年两年的到时候再转正。” 侯三既然能说出来,李向东相信他肯定能办到。他对这一点没有质疑,他只是有点好奇侯三好好的为什么会想起来说这件事。 “这不是总去你家吃饭嘛。” “你出饭票了呀。” “那点东西不算什么,再说我还得吃到十月份呢,也就是你家老太太的年纪太大,要不去咱们单位扫个地,食堂里打个饭,我都能安排。” 侯三一副全都不是事的表情,李向东摇头笑道:“你还是放过我家老太太吧。” “那嫂子呢?” “过两年再说,家里的孩子现在还太小,我们两口子得有个人在家看著,等他们俩都上学了也不晚。” “这倒也是。” 侯三想想觉得有道理,拍著胸脯大包大揽。 “到时候可以安排嫂子跟我的俩姐姐和大妮一起去火车站卖票,这事等以后我来办。” “哎,侯三你刚说什么?孔大妮要去卖票?” “对啊,我和大妮结婚后我俩不能都跟车往外地跑呀,那我们俩一个月都指不定见不上几面,我现在已经十七天没有见过大妮了。” 侯三说著说著面露委屈,李向东挥挥手驱散身边的恋爱酸臭味儿。 “为什么不去广播室?” 客运段和京城火车站是两家平级单位,这种跨单位调动对別人来说或许是件麻烦事。但这种事情对於老侯家来说也就是走个手续,盖个章的小操作。 李向东纳闷的是孔大妮在火车上本就是广播员,继续做相同的工作多好,比卖票可轻鬆多了。 后世都是玩那种你儿子来我的单位,我闺女去你的单位这种障眼法。 现在可不一样,父母和子女同在一家单位,並且同科室的多了去了,没人讲究这个。 “大妮不想在他爹手下干活。” 侯三解释一句,李向东觉得他是在欲盖弥彰。 “我看不想的那个人是你吧?” “嘿嘿嘿,东哥,要不说什么都瞒不过你呢,大妮去了火车站的广播室,我要是去找大妮,孔叔肯定瞪著那双牛眼像看守劳改犯一样看著我。” “凡事与孔大妮掛鉤,你小子聪明的很!” “我本来就聪明,我只是不爱动脑子。” “也是,用的多了容易生锈。” “东哥,你是不是在拐著弯损我?” “没有,我媳妇的工作以后还指著你呢,先聊到这儿,咱们接茬干活吧。” 李向东招呼著侯三继续干活,来回穿梭於各个车厢。 “朋友啊朋友。” 侯三起头,李向东跟著一起合唱。 “列车就要开动,我將和你一路同行~” 现在不止侯三开心,李向东也跟著高兴。 没想到他们家只是包了侯三的三个月伙食,尤其是侯三还出著饭票,並且一个月里顶天在他家吃六七天那种,最后却能换来份工作。 这份工作不用李向东出钱,也不用他出人情,白来的他当然高兴。 嗯,看来家里的伙食標准得再往上提一提,必须要让侯三吃好吃美嘍! 不是李向东觉得临时工不好,主要是正式工可以更加的海阔天空嘛。 停靠的火车里,列车员们做著准备发车的准备工作,水泥面站台上的乘客来来往往,铁喇叭里的歌声悠悠飞扬。 挥手告別的眼含热泪,碰拳捶胸的喜悦相逢,一幕幕分別与重逢不断上演。 时间悄然流逝。 “热死了,这鬼天气真是能热死个人!东哥,我去站台上买汽水。” 侯三擦著额头的汗,手里的铁皮水壶递给李向东,他抖著上衣快步从车厢里出去。 李向东放下手里的铁皮水壶,跟车厢里正在打扫卫生的同事打声招呼,直接在车厢里隨便找个位置坐下。 很快,侯三手拿两瓶已经打开的汽水回来。 他递给李向东一瓶,在李向东对面坐下,手里剩下的一瓶,一口气灌下大半。 “嗝~” 长长打了个嗝,侯三嘆口气道:“这要是加块冰就更美了。” “侯三,在我干活的车厢里喝汽水,你也不知道给我买一瓶是吧?你就不怕我下次见到大妮说你的坏话?” “唉唉唉,张姐,咱们做人不能这样啊!我这就去给你买行了吧?” 侯三让同事张姐给死死拿捏,起身就要往站台上跑。 “侯三!我话还没说完呢!” 同事张姐急忙喊停已经跑到车厢连接处的侯三。 “张姐,是不是一瓶不够?我给你买两瓶成吧?” “不用,我喝一瓶就够了,就是汽水瓶盖子你別开,我自己开。” 第825章 行进中的临时停靠 绿皮火车时代,出於列车员的岗位强度,还有社会观念和安全因素等方面考虑。 女性列车员的数量较少,一趟车上的列车员男女比例一直是男性占大多数。 但这个比例一直在不断变化,直到八十年代末至九十年代初,女性列车员最多时能占到同一趟车中所有员工的70%。 再到高铁和动车线路的普及,男女列车员的比例再次发生变化,普通列车以男性列车员为主,高铁和动车以女性列车员为主的格局形成。 同事张姐能干列车员,她的性子自然不会扭捏,或者说所有的女性列车员都是那种外向,爽朗和热情的性格。 “侯三,这瓶汽水换我下次在大妮的面前帮你说几句好话,你不亏吧?” 张姐手拿汽水,听到侯三连连说著不亏,笑著掏出口袋里的钥匙撬开瓶盖。 “你別走,这是汽水瓶子钱。” “讲究!” 侯三接过钱,竖起一个大拇指。 钱揣进口袋里,侯三转身走到李向东身边,偷偷比划手势示意李向东赶紧跟他走。 车上的这帮妇女同志们干完活后经常会凑到一起,侯三不心疼汽水钱,他是不想被这帮妇女同志们拿捏。 他侯老三在单位里上不怕领导,下不怕看门老头,可一旦遇到单位里的妇女同志,他打心底里犯怵! 他不是害怕这些妇女同志们荤素不忌,这样的人毕竟只是少数。 他之所以害怕,是因为单位里的妇女同志们,好多都是看著他长大的,他打小干过什么糗事,人家比他本人都记得清楚... 好几次都是这帮妇女同志凑在一起聊著聊著,然后翻旧帐把他小时候干活的混帐事给翻了出来。 侯三想到这些,抬手使劲拍了下脑门,他突然明白刚才张姐为什么要自己开汽水瓶的盖子了,这是怕他往里面吐唾沫啊! “小看人嘛真是的,我都要结婚了,现在是大人,早就不再干那种事情了。” 身后嘟嘟囔囔的声音传来,李向东回头看去。 “侯三,你嘀咕什么呢?” 侯三也没觉得不好意思,絮絮叨叨的跟李向东说了一遍。 李向东瞧著眼前的惯犯,不由想起那句话,成见是一座大山。 他笑了笑,安抚道:“你甭多想,兴许张姐不是在怕你往里吐唾沫,人家毕竟是妇女同志嘛,人可能担心的是你用牙去开汽水瓶盖子。” “对对对!东哥你说的对,张姐肯定是这样想的。” 有了台阶,侯三高高兴兴的踩著下来。 两人拿著喝完的汽水瓶子退钱,然后径直朝休息车厢附近的登车口走去。 “你俩的活干完了?” 在站台上抽菸的吴解放拦下两人,他看到两人点头,继续开口道:“等会儿你们帮忙在站台上维持下秩序,天气太热,人心躁动,別再有乘客不守规矩闹事。” “好嘞列车长。” “列车长,我们俩去哪个登车口?” 私下里喊吴大爷可以,工作场合,还是在站台上,李向东和侯三十分有眼色的喊著列车长。 “你们就在站台上来迴转转,看到哪忙不过来就去哪帮忙。” 吴解放的意思是让两人巡逻机动,李向东和侯三连连点头,说著保证完成任务。 打招呼离开,李向东和侯三回到休息车厢,铁皮水壶放下,两人再次回到站台上等著。 没多久,火车站大楼里的检票口放行,一大波蜂拥而至的乘客涌上站台。 侯三踮著脚,远远看到一个冒油的大光头,咧嘴笑道:“东哥,我看见孙叔了。” “那你在这等著,我先去溜达溜达,省得被吴大爷看见后以为咱们俩是在偷懒,是对他的安排有意见。” “成,东哥你去吧。” 侯三摆摆手,李向东转身漫无目的閒逛。 看到有同事需要帮忙,李向东就过去帮帮场子。 他在站台上打了个来回,上车的人潮高峰过去,任务完成,他直接回了休息车厢。 先一步上车的侯三,此时已经在和手摇蒲扇的蛐蛐孙閒聊。 “回来了东子,喝点绿豆水败败火。” 蛐蛐孙把自己装满绿豆水的军用水壶递过去,李向东接过来喝了两口。 “嚯,您还放著糖呢。” “甜吧?不放点糖不好喝,你多喝点,我在家喝过了,这就是给你们俩带的。” “先放著吧孙叔,喝不下了。” 军用水壶还给蛐蛐孙,李向东也在床铺上坐下,三个老爷们坐在隔间里,各自摇著手里的蒲扇,等待火车发车。 “有风了,可算不用再摇扇子。” 火车启动后慢慢加速,侯三扔下手里的蒲扇,身子往开著的车窗前凑了凑。 吹到身上的风如热浪不打紧,反正坐在闷热的车厢里,用扇子扇出来的风也差不了多少。 一路南下。 时间转眼来到第二天,赶在下午两点左右的时候,车厢里的喇叭响起,通知火车进站临时停靠,所有乘客紧闭车窗。 正在车厢里给乘客们倒水的李向东,看到自己左前方的窗户还开著。 挨著车窗的两位乘客,此时齐齐趴在小餐桌上正在睡觉。 “嘿,同志別睡了,醒醒。” 李向东喊醒两名乘客,两名乘客一脸迷糊的以为他是来查票的,伸手从口袋里掏自己的车票递了过去。 “我不查票,窗户关上。” 李向东再次提醒,旁边的乘客跟著开口,刚睡醒的两名乘客反应过来后急忙把开著的车窗紧闭。 李向东和侯三继续去给乘客们倒水,他们俩忙活完这节车厢,来到车厢的连接处,身后的车厢里响起一阵阵小孩子们,带著兴奋的叫喊声。 “喷水了!” “喷水了!” 紧接著又有一道家长的喊声传来。 “老实坐好,別去开窗户!” 这年头的火车上还没有空调系统,夏季高温时主要是通过站台上的工作人员,拖著水管子从外面直接给火车喷水物理降温。 特別是南方,在夏季的太阳炙烤下,火车车皮有时候都烫手。 冲水方式的物理降温结束,站台上的哨声响起后火车再次启动。 经过给火车『洗澡』,李向东和侯三两人挨个车厢干活的时候,他们俩都感觉车厢里的温度明显比之前舒適了许多。 “总算是完活了,走了东哥,咱们回去歇会儿。” 第826章 热情友好,轻鬆和谐 福州站。 本趟列车的最终目的地到达,所有车厢里的乘客排队下车。 列车员休息车厢里,侯三看著从床铺底下拽出来的三条麻袋,尷尬的挠挠头。 他一脸为难道:“东哥,孙叔,太重了,我抬不到站前广场。” 要是在京城站,侯三就直接刷脸藉手推车了,可在福州站没熟人,他们也不想太显眼,只能准备人力把麻袋从火车上弄下去。 “叔也够呛。” 蛐蛐孙笑了笑,目光朝李向东看去。 “东子,你能抬的动吗?抬不动的话,你俩一个跟我一起抬,剩下那个在这等著。” “没问题。” 李向东往床铺底下推回去一条麻袋,然后站起拍拍手。 “我自己抱一个,孙叔,你和侯三抬一个。” 他话是这样说,但是男人的腰必须得保护好。 他先招呼侯三把地上的一条麻袋抬到床铺上,这才托著麻袋里的木头箱子,用力抱在怀里后下车往站前广场走。 中途缓了两次,走在前面的侯三又折返回来帮忙,三人把两条麻袋抬到站前广场的树荫下时,全都已经额头冒汗,脸色涨红。 侯三一屁股坐在地上,撑起上衣擦汗,嘴里呼呼吐著热气。 “我的妈呀,累死我了!” “起来了侯三,別直接往地上坐,车上还有呢,咱们俩得抓紧干,別耽误站台点名。” 李向东一把把侯三从地上拽起来,又跟原地等待,看守麻袋的蛐蛐孙打声招呼。 他推著一副有气无力,骨头都好似已经软了三分的侯三,继续去啃下一块『硬骨头』。 两人又折腾了一趟,三条麻袋整整齐齐码放在蛐蛐孙身边,李向东和侯三没有休息,直到回到火车上。 两人猛灌几口军用水壶里的凉白开,身子一横躺在床铺上,等著点名后再一起去招待所。 “东哥,咱们不会还要抬著去交易吧?” “不用,价格谈好,直接在站前广场交易。” 放下心来的侯三鬆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隔间里安静下来,累坏的两人抓紧时间休息。 点名,结伴到招待所分配房间。 阿哲已经调入跑鲁省,李向东和侯三两人不可能占一间屋子,一名姓吴的同事跟他们俩同住。 蛐蛐孙还在站前广场等著,李向东和侯三快速把工作服换成平时在家穿的衣服,跟吴姓同事打声招呼后便去找蛐蛐孙。 “东哥,咱们俩跟老吴也不熟,不方便啊。” 从房间里出来,侯三说的也是此时李向东心中所想。 “你现在去找下魏成,让魏成和老吴换换,这话你不要说,让魏成去说。我去买冰棍,你先出来要是没在大门口看见我,你就在大门口等会儿。” “好嘞东哥,冰棍我要吃两根。” 两人分开行动,侯三去找魏成,李向东快步从招待所出来,去最近的供销社买冰棍。 李向东的速度快些,他回到招待所大门口时侯三还没出来,等了两分钟,他这才看到侯三的身影。 两根冰棍递过去,李向东开口问道:“换了?” “嗯,换了,魏成已经躺在屋里的床上,开始为晚上出门接货提前补觉了。” “换了就好,这样魏成晚上不回来,咱们俩在屋里说话方便,钱放在屋里心也踏实。” “是这么回事。” 两人说著话,快步来到站前广场。 李向东手里的冰棍递给蛐蛐孙,“侯三,你和孙叔一起在这等著,我去找倒腾银元的二道贩子过来交易。” “东哥?你一个人行吗?” “东子,我带著傢伙事呢,还是让侯三跟你一起去吧。” 侯三和蛐蛐孙的好意,李向东摆手拒绝。 “没事,听我的就行。” 李向东不是莽撞,他只是空著手过去谈价喊人来站前广场交易,危险係数很低,反而是三条麻袋里的银元才更需要看好。 倒两趟公交来到之前一直打听银元的地方,李向东用蹩脚的福州话,外加现场写字,最终以一块银元十八块的价格,谈好了这笔足足三千块银元的交易。 有大生意主动找上门,二道贩子对李向东提的去火车站站前广场交易,丝毫的意见没有。 甭说李向东担心黑吃黑,倒腾银元的二道贩子也害怕呀! 站前广场好,人来人往的大家都放心! 二道贩子在李向东的本子上,写了句让李向东在这里等著,这笔生意有点大,他一个人吃不下,要拉上旁边的两位同行。 李向东点点头表示没问题,二道贩子欢欢喜喜去拉人入股。 谁占多少份子,三名二道贩子爭得面红耳赤,李向东等了二十来分钟后,谈妥的三名二道贩子又让他等了小一个小时。 三千块银元价值五万四,三名二道贩子確认好各自的份额后他们还得回家去拿钱。 做这种隨时会被联防队包饺子的事情,没有人会在身上携带大数额的现金。 真要是带著太多的钱被抓,定性为赃款后可是直接会被没收的。 “来了,孙叔,东哥回来了。” 下午六点多,侯三终於看到李向东回来。 跟著李向东一起同行的还有六个人,三名二道贩子回家取钱的时候各自喊上一名自家人。 蛐蛐孙看著李向东一行人过来,他手伸进包里握著枪,满脸堆笑的衝著李向东身后六人点点头。 过来收银元的六名二道贩子,经常跟干走私的接触,加上现在又不是冬天,他们一看蛐蛐孙手在包里不拿出来,心里便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但他们的脸上却並没有表现出异色,因为干走私的胆子更大,人家的枪都是直接明晃晃亮出来,压根不会像蛐蛐孙这样还藏在包里。 他们是过来诚心做买卖的,又没想著要黑吃黑,压根没有什么害怕的心思。 再者说了,他们拎的包里也不仅仅是钱呀,这年头出门干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谁身上还不带个傢伙事。 三千块银元的交易,在双方之间热情友好,轻鬆和谐的氛围下顺利完成。 六名二道贩子拿到了如数的银元,蛐蛐孙一直站在一旁保持著手在包里握枪的姿势没动,李向东和侯三把过完数的钱装进一个木头箱子里。 李向东扛著两条麻袋,侯三扛著一条麻袋,三人很是谨慎的绕了个圈后出现在招待所大门口。 蛐蛐孙亲眼看著两人进去,他这才背著手,哼著小曲去附近找过夜的地方。 “穿林海~跨雪原~气冲霄~咳咳咳咳!” 钱进帐,美滋滋的蛐蛐孙一口气没顶上去,呛得他咳嗽不断,脸色通红...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827章 数钱 魏成没在屋,李向东和侯三进屋后反手给屋门上锁,窗帘拉上,装钱的木头箱子打开后放在床铺上,满满一箱子的大团结,很有视觉衝击力! “嘿嘿,嘿嘿嘿~” 站在床铺前的侯三眼睛直勾勾盯著钱开始傻笑,李向东抬手一巴掌抽在他的后背上。 “嘶!东哥,你干嘛?” “你笑的太慎人,我怕你得失心疯。” “切~我才不会失心疯呢,我还没娶媳妇呢。” 侯三否认时,眼睛都没有离开过那满满一箱子钱。 他咽口唾沫,脱鞋上床,盘腿坐下后从箱子里拿出一綑扎好的钱,然后对著手指头『呸』了一声,人形点钞机上线。 李向东在对面的床铺上坐下,目光盯著已经数完两捆钱的侯三。 “甭再数了,箱子里的钱对著呢,你又数它干嘛?” “过癮啊东哥!咱们跟那些二道贩子交易的时候还得背著人,当时躲在树后的墙根底下数钱,我只觉得心臟突突,那种感觉和现在根本就不一样。” 侯三说的是实情,双方交易的时候,李向东数钱时同样心惊肉跳的感觉压过兴奋。 站前广场那个地方,虽然可以最大限度的规避黑吃黑,但那个地方人也多呀,交易的时候还要时刻提防著路人。 “行吧,你在屋里慢慢数钱过癮,我去食堂吃饭,吃完了给你带一份回来。” “嗯嗯,谢谢东哥。” “要不你先暂停一下?我出去吃饭,你把屋门反锁上。” “东哥,直接从外面把门锁上就成,你安心去吃饭,我不出去。” 从没见过这么大一笔钱的侯三,显然已经处於亢奋状態。 李向东从屋里出去后锁上屋门,迈步走在去往食堂的路上。 面对屋里床铺上那满满一箱子的钱,他还算比较冷静。 上辈子,他好歹见过『市面』,五万四千块钱的大团结,换成几年后发行的百元大钞,一只手都可以握住。 这种想法就如同一盆凉水,促使李向东时刻保持清醒。 在食堂吃完晚饭,交押金用饭盒给侯三打包一份。 “谁?” 侯三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语气里满含警惕。 “我。” 门锁打开,李向东进屋后反锁屋门,手里的饭盒放到桌上。 “赶紧过来吃饭。” “哦,来了来了。” 侯三磨磨蹭蹭的从床铺上下来,李向东开口问道:“数多少了?” 侯三咽下嘴里的馒头,“一万二。” “多少?一万二?” 李向东既惊讶又无语,“这么长时间,你才数了一万二?” 侯三尷尬的回个笑脸,“我这是数的第二遍,第一遍的时候,我数著数著把前面数了多少给忘了。” 李向东十分佩服的竖起大拇指,“人才!” “跟咱们交易的二道贩子才是。” 侯三语气里带著怨气。 “箱子里的钱,每一捆都不一样,一千的有,五千的也有,要全都是一千的,我早数清楚了。” “赶紧吃饭吧。” 李向东脱鞋上床,从包里掏出一本选集,知识可以武装头脑,金钱却仅能涂抹外在。 他认为自己是靠脑子吃饭的人,每天必须要做的事情就是在书本里汲取养分。 屋里安静下来,坐在桌前吃饭的侯三,还著急继续数钱,吃饭的速度飞快。 “东哥,我吃完了,我去洗饭盒,床上的钱你別动啊,乱了我还得重新数。” “我不动,你记得锁门。” “知道,知道。” ... ... 手里的选集没拿稳,差点睡著的李向东被砸醒。 他看了眼依旧盘腿坐在床铺上数钱的侯三,本以为时间没过去多久,抬起手腕看了眼手錶,好傢伙,已经是晚上八点半。 “侯三,侯三!” “哎,东哥,怎么了?” “钱还没数清楚?” “没呢。” 侯三摇摇头,脸色微红,“我吃完饭后数的那一遍少了十块钱,第二遍又多了十块钱,我正在数第三遍呢。” “...” 李向东沉默不语,侯三突然一拍脑门,脸上的五官挤在一起。 “东哥,都怪你,你好好的喊我干嘛?我又把自己数了多少给忘了!” “哈哈哈哈,侯三,我算是发现了,当初你娘让去火车站卖票,你没有去,死活要跟车往外跑,现在看来这个选择真的非常正確。” 李向东收敛脸上的笑意,“侯三,甭著急啊,慢慢的数,反正明天上午没事,我先睡了。” 选集放进包里,李向东翻身闭眼进入梦乡。 ... ... “东子,东子开门。” 天刚刚擦亮,李向东被敲门声喊醒。 “成哥,稍等。” 看了眼正在呼呼大睡的侯三,李向东下床过去確认装钱的箱子已经放进麻袋,並且塞到床铺底下。 门锁打开,李向东对门外的魏成比划一个噤声手势。 “侯三还在睡呢。” “那我轻点。” 魏成拎著大包小包进屋,李向东走到洗漱的铁架子前,拎起暖水瓶往洗脸盆里倒了些水。 “成哥,过来洗洗吧。” “好嘞,谢谢了东子,你快去睡觉吧,现在时间还早呢。” “我昨晚睡的早,现在已经不困了,成哥你简单洗洗赶紧补觉吧,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喊你。” 李向东拿著牙刷牙杯去屋外刷牙,擦洗乾净的魏成,看到屋里床铺底下塞著的麻袋时,他只当自己没看到。 他猜测侯三找他和同事老吴换房间,原因肯定就在床铺底下的麻袋里,但做人有时候要学会装糊涂。 去招待所院子里刷完牙,李向东回屋放下手里的东西,在屋门口活动了活动身子骨。 昨晚数钱不知道数到几点的侯三,与熬夜出去接货的魏成一起睡到吃午饭。 午饭吃完,李向东打发侯三去跟吴解放报备一声,两人提前拎著麻袋上火车。 “昨天笑,今天又笑,侯三,你笑什么呢?跟我说说唄?” “回家分钱,嘿嘿。” “怎么著?想好钱怎么花了?” “不花,我不花,攒著等结婚后全都给大妮保管。” “嘖嘖嘖,好男人啊。” 第828章 学渣 “孙叔!这里!” 侯三脑袋探出车窗,一手放在额头遮挡阳光,一手不停对著不远处的蛐蛐孙招手。 “没出事吧?” 眼有血丝的蛐蛐孙,来到列车员休息车厢门外。 回京城的路上,列车员休息车厢里不会让乘客入內。 他与李向东在门外碰面,李向东的表现,他看在眼里,但这句话他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一切安全。” 李向东给了蛐蛐孙一个放心的眼神,“孙叔,昨晚没有休息好?” “昨晚睡的挺好,就是年纪大了,跟著出来跑几天有点吃不消。” 蛐蛐孙说著打了个哈欠,他现在的状態比去年冬天的时候还要差一些。 主要是冬天的时候,累人归累人,可只要晚上钻被窝里就能睡的著。 现在不一样,长途本就熬人,晚上太热,翻来覆去的休息不好。 “孙叔,您是买的硬臥吧?” “对,我大清早去排队买的,排了三个小时的队。” “那您先去休息会。” “等会再说。” 蛐蛐孙不想再折腾,眼看著就要发车了,发车后李向东和侯三还要去给乘客倒水,他得在门口守著。 “孙叔,这个给你。” 侯三从身后的车厢里出来,手里的小马扎递给蛐蛐孙,这个小马扎还是魏成当初从车厢里捡的。 蛐蛐孙接过小马扎直接依靠著车厢坐下,“提提神,你们要不要?” “您自己抽吧。” 李向东和侯三摆摆手没接,蛐蛐孙点上一根,手摇蒲扇驱逐暑气。 等他手里的烟抽完,火车正好开始启动,直到火车加速驶出福州站,李向东和侯三拎著铁皮水壶去干活。 没人跟自己说话,再加上来回奔波休息不好,蛐蛐孙打著哈欠,上眼皮开始碰下眼皮。 抹清凉油,站起来活动,好似都不太管用。 最后蛐蛐孙一发狠,假装脸上有蚊子,直接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疼是疼了点,但这一招確实在提神醒脑方面有出奇的效果。 一切都是为了养老钱的安全,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本著这个心思,直到李向东和侯三干完活回来,蛐蛐孙一共抽了自己两巴掌,掐了自己大腿七次。 “你们俩上点心,我去硬臥车厢睡会儿。” ... ... “三轮车,三轮车!” 京城火车站的站前广场,李向东吃著冰棍,招手喊来一辆三轮车。 “同志去哪?” “船板胡同。” 蹬三轮的师傅听到目的地,步行走过去最多也就十几分钟,少有这么短距离坐三轮车的。 他上下打量一眼吃著冰棍的李向东,还有站在旁边同样啃著冰棍的蛐蛐孙和侯三两人。 “同志,去船板胡同,车费一毛。” “走著。” 李向东三人上车,蹬三轮的师傅卖力踩著脚蹬子。 距离真的很近,嗦著吃冰棍的侯三,手里的冰棍还没有吃完,三轮车已经停在李向东家门口。 付完车费,拎著麻袋进院。 李向东感觉有点奇怪,平时小黑和小黄两只狗子听到动静就会跑过来,这次居然没看到它们俩。 院门关好,李向东走到垂花门前,心中的疑惑尽消。 因为小黑和小黄两只狗子,正在拉著坐在木头车上的李小竹,慢悠悠的在院子里巡逻。 “爹~爹~” 李小竹看到李向东后高兴坏了,手拽麻绳不让两只狗子再走,她挪蹭著屁股从木头车上下来。 “別抱我,我身上脏。” “不脏~不脏~” 李小竹跑过来后直接掛在李向东的大腿上。 “孙叔,侯三。” 周玉琴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先跟在水房里洗手洗脸的蛐蛐孙和侯三打声招呼,快步来到李向东身前去抱李小竹。 “快从你爹身上下来,不然我打你屁股了!” 李小竹闻言鬆手,双手后背握住屁股,脑袋上扬左右摆动,“不打我~” “嗯,不打你,外面太热,不许在院子里玩了知道没?” 李向东安抚一句李小竹,看向周玉琴道:“你带她回屋,我们去书房说点事。” “用不用我给送一暖壶水?” “不用,等会我们还要出去呢。” 李向东看到蛐蛐孙和侯三从水房出来,快步过去把书房的门锁打开,招呼两人入內相谈。 窗帘拉上,三人在茶桌前坐下。 装钱的箱子放到茶桌上,李向东打开箱子露出里面满满当当的大团结。 “侯三,银元咱们俩一人提前支走一千块,那咱们就不能再按照之前的份额来分钱,这个你明白吧?” “明白。” 侯三先点点头,隨后疑惑道:“东哥,应该怎么分?” 这个问题把李向东给难住了,他也不会! 他乾咳两声,掩饰一下自己的尷尬。 “那什么,我是这样想的,之前一共是一万块银元,按照咱们四个各自的份子,那就是我和孙叔各占三千块,你和阿哲各占两千块。” “咱们俩不是提前卖了一些嘛,剩下的八千块银元里,孙叔还是占三千块,我和阿哲占两千块,剩下那一千块是你的,咱们直接按银元数量来分钱,这样最简单。” “这次的银元价格是十八块钱,后面卖的价格,咱们也以十八来算,至於最后因为涨价多出来的钱,咱们再按照之前的份额来分。孙叔,侯三,你们觉得行不行?” 李向东在数学方面是学渣,蛐蛐孙和侯三同样如此。 三个学渣凑在一起,商量来,商量去,最后还是决定按照李向东说的来。 “孙叔,咱们收银元的钱里,您之前垫了七千块钱,是这个数没错吧?” “没错。” “那就好,孙叔,您垫的钱最后等银元全都卖了,我们三个按各自的份额还您钱可以吧?或许到时候银元涨价后多出来的钱就足够还您的钱了。” 蛐蛐孙笑道:“希望如此。” “箱子里面是三千块银元的钱,孙叔,您拿走两千,侯三,你拿走一千,这次的钱,我和阿哲先不分。” 李向东说著从箱子里拿出一捆钱,边点数,心里边嘀咕。 平时塞在挎布包里的书该换了,选集得先放一放,换本数学方面的书好好补一补... 第829章 亲上了 “侯三,这是你那一千块银元的一万八,孙叔,箱子里的三万六归您。” “剩下的五千块银元,孙叔您老还有一千块,我和阿哲各两千块。” “好了,这次的钱就算是分清楚了,你们喝水不喝?我去给你们泡茶。” 李向东说著起身,侯三伸手拦了下来。 “东哥,我不口渴,我先回家去藏下钱。” “钱藏好了记得过来,等会咱们俩送孙叔回家,顺便再把孙叔家的银元给拉回来。” “知道了东哥,我抓紧。” “甭著急,钱一定要藏好嘍!” “明白,明白。” 一万八千块钱塞进挎布包里,侯三现在走路都带风,好悬没有给飘起来。 为了以防万一,李向东把他送到了大门外,眼看著侯三回家,他这才返回自家院子里。 蛐蛐孙原本疲惫不堪的身体,在金钱的作用下,负面状態暂时被压了下去。 李向东回到书房的时候,蛐蛐孙正美滋滋的一张一张点钱呢。 问他喝不喝水,蛐蛐孙摆摆手根本不接话茬。 李向东也不再去打扰他的兴致,直接躺在摇椅上等著回家藏钱的侯三回来。 “东哥。” 书房的门打开,侯三笑嘻嘻的伸进来脑袋。 “孙叔,钱您到家后躲被窝里慢慢数,现在甭点了,我和东哥还得送您回家呢。” 蛐蛐孙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钱装进木头箱子,然后和李向东一起拎著三条麻袋从屋里出来。 “媳妇,我出去一趟,天黑前回来,记得给我和侯三做晚饭。” 李向东衝著东厢房喊了一嗓子,听到周玉琴应声,他正准备招呼蛐蛐孙和侯三出门,李老太拄著拐棍从正房走了出来。 “东子,出门注意安全。” 刚才李向东回家的时候,李老太在屋里听到院里的说话声后就已经知道,只是她看到李向东三人去书房,心里明白小孙子还有事,便没有从屋里出来。 “知道了奶奶,外面热,您快回屋歇著,等我回来再陪您聊天。” 李向东对李老太摆摆手,三人从家里出来,贴著墙根,躲著太阳,走到胡同口拦下辆三轮车。 谈好来回车费,提前跟蹬三轮的师傅说好,到蛐蛐孙家后需要在外面等会儿,李向东三人坐上三轮车。 一路无话,直到三轮车在蛐蛐孙家所在的大杂院门口停下,三人下车,李向东和侯三跟在蛐蛐孙身后进院。 箱子里的钱拿出来,暂存在蛐蛐孙家的五千块银元分装到三个木头箱子里。 来回搬运三趟,李向东和侯三坐上三轮车后跟蛐蛐孙告別离开。 到家时已是傍晚,银元搬进书房。 侯三回家去洗澡,李向东正在给书房门上锁时感觉有人拽他的裤子。 回头一看是李小竹,李向东露出一个笑脸。 “想跟我玩?” “嗯嗯~玩~” 李小竹点点头,今天张苗苗出门走亲戚没有过来,李晓海又跟著李晓波不知道跑去了哪里,李向东回来了,她自然想缠著。 “玩可以,你先回屋等等,爹去冲个澡,换身乾净衣服再陪你玩。” 李向东拉著李小竹回屋,周玉琴已经提前给他准备好换洗的衣服。 舒舒服服冲个澡从水房出来,李向东摇著蒲扇,拉著粘人精李小竹去正房陪李老太说话。 在外面玩够了的李晓海,小脸通红的跑进屋里,“爹,我想吃冰棍。” 坐在李向东脚上的李小竹跟著喊,“吃冰棍~” “去吧东子,孩子们想吃冰棍,你带著他们去供销社吧,不用一直在屋里陪我。” 李老太发话了,李向东点点头,弯腰把坐在自己脚上的李小竹托起来放到地上。 手里的蒲扇一挥,爷仨一起往屋外走。 “亲上了。” “真的亲上了?” “可不就是真的唄,我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 “有伤风化,真是有伤风化。” 胡同阴凉处,几道带著八卦和探究的对话,传进李向东的耳里。 他脚下的方向一拐,凑上前,看著脸带夸张,口若悬河的槐子。 “槐子,刘大娘,张大娘,你们说什么呢?什么亲上了?” 翘著二郎腿,扇著扇子坐在小凳子上的槐子,回头看到是李向东。 他笑著招呼道:“东哥回来了,我跟大娘们正在说电影《庐山恋》呢,东哥,你还没去看呢吧?我跟你说,这电影里女主角亲男主角来著,我在电影院都看傻了。” 听完槐子的话,李向东刚才听到亲上了三个字的八卦心思瞬间被浇灭。 他还以为槐子又在扯谁家的老婆舌呢,没想到说的是称为中国银幕第一吻的《庐山恋》。 这部电影李向东看过,所谓的亲上了也只是亲了一下脸,男女主角连嘴都没有碰一下。 不过在男女之间谈恋爱,写信都不会写爱这个字,出去逛公园和压马路时,手也不会牵一下的年代。 亲一下脸,真的足够在全国范围內引起轰动和爭议。 “东哥,你看过了?” 槐子发现李向东脸上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他抬手揉揉鼻子,心里很是疑惑。 “真的嘛?真的亲上了?” 李向东活灵活现的演绎了一番什么叫慢三拍。 槐子看到李向东脸上逐渐显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心里很爽,他很满意李向东反馈给自己的情绪价值。 “东哥,我骗谁也不可能骗你呀,你这两天是不是歇班在家,你可以带著嫂子去电影院亲眼看看。” “哦,对了,东哥你要想看得抓紧去买票,咱们胡同附近的电影院现在场场爆满,票非常难买。” 李向东见槐子还要说下去,比划一个暂停的手势,问道:“槐子,电影票的事你不用操心了,我就想问问你,你怎么会想起来去看电影?” “我跟我对象一起去的。” “成了?是上次你跟我说的那个吗?” “嗯,就是那个。” “槐子,电影里亲没亲上,我不好奇,我好奇的是你小子看电影时有没有趁机亲你对象一口?” 李向东笑呵呵的问出这个问题,旁边的刘大娘和张大娘两人看向槐子一脸姨母笑。 槐子被看的不好意思,面红耳赤道:“东哥,你瞧你说的,我可不会耍流氓。我和我对象单独出去好几次,我到现在手都没有摸过呢。 “就是吧,嘿嘿嘿,前两天去看《庐山恋》的时候,电影院里的人太多,我对象差点被人给挤倒,我上手扶了一把。”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830章 馋嘴 听了会儿槐子和他对象之间的趣事,李向东打声招呼离开。 看到前面头碰头蹲在墙根底下的李晓海和李小竹,嘻嘻哈哈的在抠墙缝玩,他走过去踢了下李晓海的屁股,抓了把李小竹的冲天辫。 “你俩还吃不吃冰棍?不吃咱们回家。” “吃。” “要吃~” “手拍乾净,你俩走前面。” 李向东站在原地没动,等著李晓海和李小竹先走。 李晓海拍拍手打头往前走,李小竹学著他的样子拍了两下手,最后发现手还有点脏,隨手在衣服上蹭了蹭。 手蹭乾净,抬头一看李向东正在盯著自己,李小竹仰著脑袋眯眼咯咯笑了起来。 “甭笑了,赶紧走。” “哦~” 李小竹迈著小短腿去追李晓海,“嘚嘚~等等我~” 像放羊一样,李向东在后面赶著李晓海和李小竹来到供销社。 柜檯里的张姨,李母那位多年的老姐妹看到李向东带著一双儿女进来。 “歇班了东子,过来买什么?” “张姨,我带孩子们来买冰棍。” 李向东笑著回应一句,看向进来后就贴著玻璃柜檯往里瞧得李晓海。 “李晓海。” “啊?怎么了爹?” 李晓海回头,李向东扬扬下巴,“张奶奶不认识?看见人会不会打招呼” 李晓海闻言,看向站在柜檯里的张姨喊道:“张奶奶好。” “哎,好。” 张姨笑呵呵的应声,隨即目光看到站在另外一个柜檯前,此时正眼巴巴盯著鸡蛋糕流口水的李小竹,她笑的更开心了。 李向东顺著张姨的视线扭头看去,正好与向他看过来的李小竹目光对上。 李小竹撩开身上的小背心,拍拍胖乎乎的肚子。 “爹~饿了~” 李向东一头黑线,张姨这些供销社里的员工们倒是都被逗笑了。 胡同里的孩子们跟著家长过来,看到柜檯里的好吃的后有哭闹的,有张口直接索要的,也有时不时偷瞄一眼但始终不曾开口的。 在供销社里乾的久了,什么样的孩子,这些供销社的员工都见过,他们唯独没有见过李小竹这样式的。 张姨快步走过去,拿起放在鸡蛋糕上的木头夹子,夹起一块鸡蛋糕,递到了站在柜檯外面的李小竹面前。 “拿著吃吧。” 李向东见此赶忙开口,“张姨,我家有,您甭给她,她不是饿,就是嘴馋。” “没事东子,你甭管,这块鸡蛋糕算我帐上,不占公家的便宜。” 张姨这样说,李向东便不好再说什么。 “你张奶奶给的,拿著吧,记得说谢谢。” 李向东鬆口,李小竹开开心心的踮著脚接过鸡蛋糕拿在手里。 “谢谢~” “小丫头,你该叫我什么?” “奶奶~” “真乖,快拿著吃吧。” 张姨放下手里的木头夹子,“东子,过来买冰棍是吧?买什么味儿的?要几根?” 她说著话走到放冰棍的木头箱子前,掀开捂在上面的小棉被。 李向东看到里面的冰棍不是很多,“张姨,我都要了,你给算算一共多少钱。” 交钱,开票,拿冰棍,李向东顺手给张姨递过去一根奶油雪糕,又递给另外两名供销社的员工两根冰棍。 在李小竹一声一声的再见中,李向东拎著装了一半冰棍的布袋子,爷仨人手一根冰棍从供销社里出来。 此时,李小竹是最开心的那个,她一手冰棍,一手鸡蛋糕,边走边吃边笑。 “小心肚子疼。” “不疼~不疼~” 李小竹害怕李向东从她手里抢走鸡蛋糕,一双小短腿倒腾的飞快。 李向东嘆口气,无奈道:“走反了!往这边走!” 李小竹停下脚步回头,脑袋懵懵。 “回来呀。” 李向东再次开口,李晓海哈哈笑道:“妹妹是个大笨蛋。” “我不笨~不笨~” 李小竹气呼呼的走回来,她也不搭理李向东和李晓海两人,嗦一口冰棍,咬一口鸡蛋糕,闷头走在前面往家走。 “槐子。” 李向东喊住前方不远处拐进巷子里要回家的槐子,大步走过去,伸手从布袋子里掏出两根冰棍。 前段时间,槐子去供销社买冰棍的时候也给他买了一根,现在遇到了李向东肯定要还上。 “东哥,拿回家给孩子们吃唄,不用给我。” “布袋子里都是。” “买这么多?” “我家孩子多呀。” “哦,也是哈,东哥,你给我一根就成。” “快接著,还有婶子的呢。” “嘿嘿,谢谢了东哥。” “谢什么谢?你快回吧。” 李向东摆摆手,加快步伐去追李晓海和李小竹两人。 “瞧你吃的身上和衣服上都是,快过来。” 李大嫂掏著手绢,迎上李小竹,蹲下身子开始给她擦手里的冰棍水。 “大嫂,甭擦了,她还没吃完呢。” 李向东说著话从屋里喊出来李晓江几个,布袋子里留下要带回家的,其它的全给分了。 “老三,怎么买这么多?” “吃唄,没几个钱。” 听著李向东財大气粗的口气,李母送他一个白眼,接过李晓梅递来的冰棍,剥开包装纸塞进嘴里。 李向东想起前几天结束的高考,开口询问李母。 “娘,有福来信了没?” 李母摇摇头,在枣树底下的石桌前坐下。 “没呢,之前担心有福会分心,咱们家的信是高考当天寄过去的,还没收到回信呢。你小姨子这次考的不错,你大舅哥前两天给咱们家送自留地里的菜,跟我说了一嘴。” “是吗?考的好就行。” 李向东回家后还没来得及问周玉琴,小姨子周玉琪考的怎么样。 现在听到李母说周玉琪考的不错,李向东对此並不意外,这辈子有他送过去的那套《数理化系列丛书》,周玉琪比上辈子考的好,完全在他的预料之內。 至於说为什么高考分数还没有出来,周玉琪就能知道自己考的不错,那是因为高考结束后学校会安排学生回校对答案。 “李晓海,李小竹,你俩在这玩,还是跟我一起回家?” “爹,我不回去。” “不回~不回~” 李晓海玩的正嗨,李小竹正在餵李晓兰吃自己剩下的鸡蛋糕,两人都不想回家。 李向东便打算自己回去,再不回手里的冰棍就要化成水了。 ps:上一章昨晚没写完,后面补上一千字。 第831章 你看你又急 “东子。” “怎么了二嫂?” “回家跟玉琴说一声別做晚饭,我和大嫂做了些红薯凉粉,咱们晚上吃凉粉。” “呦,这个好!那我得赶紧回家跟我媳妇说一声。” 李向东不再磨嘰,快步回家找到正在厨房忙活的周玉琴。 手里的米袋子放下,周玉琴拿著碗从面袋子里舀出一碗玉米面。 他们的晚饭不用做,但是家里的两只狗和两只猫总不能跟著吃凉粉,还是得煮一锅棒子麵。 不过煮棒子麵省事,锅开了直接下锅煮熟就成。 塞进周玉琴嘴里一根冰棍,李向东为了表示自己的关心,开口问道:“你妹妹高考考的怎么样?” 听到自家男人问自己妹妹的成绩,周玉琴脸上不由露出笑意。 “大哥前两天过来跟我说挺好的,大哥还说让我转告你一声,玉琪说谢谢你这个当姐夫的了,这次的高考试卷,里面好些题型她都在你买的那套《数理化系列从书》里做过。” “真的?” 李向东肯定不能直接说,他心里对此早有预判,假模假式的表现出一副讶然神色。 “我大哥没事骗我这个干嘛?你跟我说说,你去年是怎么想到给玉琪买那套书的?” 周玉琴很是好奇,李向东挠挠头。 “就是凑巧了,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答应过你爹要给玉琪买学习资料,当时我去新华书店的时候,看到別人都在排队买那套书,我寻思著也不贵,就排队买了一套。” “哦,是这样啊。” 周玉琴还以为李向东是从哪得到的小道消息呢,弄明白了缘由,她便让李向东赶紧出去,厨房里太热,她只需要煮一锅棒子麵,不需要李向东帮忙。 “东哥。” 回家洗澡的侯三过来,他可能是今天跑来跑去的折腾累了,从李向东手里接过一根冰棍,出奇的没跟八哥鸟斗嘴,摇著蒲扇走到正房屋檐下的摇椅上坐下。 李向东拿著最后两根奶油冰棍走进正房,剥开包装纸后一个茶缸子里放进去一根。 端著茶缸子来到东屋,李向东把茶缸子放到屋里的桌上。 “奶奶,茶缸子里有冰棍,等化成水后不太凉了您再喝。” 坐在炕头的李老太,停下手里的针线活,抬头看去,“还有你爷爷的?” “有。” “不用给你爷爷留,你吃了吧,你爷爷还且要等会才回来呢。” “我吃过了,回来晚也没事,让我爷爷直接当甜水喝。” 李向东笑著回话,脚步上前。 “您这是做什么呢?” “小丫头的衣服破了,我也没什么事,我给她补补。” “那您慢慢补,別累著自己。” 李向东没说什么放下不用做之类的话,他从屋里出来,在侯三旁边的另外一把摇椅上坐下。 “东哥,咱们晚上吃什么?” “凉粉。” “买的?” “我大嫂和二嫂自己做的,咱们等著吃就行。” 閒著没事,李向东又给侯三讲了讲这几天刚刚上映的《庐山恋》。 侯三瞪著眼珠子听完,起身从摇椅上下来就去推自行车准备出门。 “你要去干嘛?凉粉不吃了?” “吃,东哥,凉粉你给我留著,我去电影院买票!” 听到电影《庐山恋》里有亲脸的镜头,原本蔫巴巴的侯三瞬间变得生龙活虎,推著自行车很快消失在李向东的视线里。 “侯三慌慌张张的去干嘛了?” 周玉琴一脸疑惑的过来,站在李向东身前。 “买电影票。” “什么电影至於这样?” 周玉琴更加疑惑,李向东没急著解释,拿起侯三隨手扔下的蒲扇,拍了拍旁边空著的摇椅。 “坐下说,你別一直忙忙叨叨的,好像咱们家有很多活等著你干似的,赶紧歇会儿。” 周玉琴听话的坐下,舒舒服服的往椅背上一靠,摇椅轻轻前后晃动起来。 “摇椅买回来,你还没怎么正经坐过吧?” “没有,累了我就去炕上歇著了,想不起来。” “这可不行啊,你得学会享受,家里的桌子,院子里的地,不用天天擦,天天扫,两三天收拾一次就成。” “我閒不住,你甭管,不收拾乾净我心里不舒服。別说这个了,你还没跟我说侯三去买什么电影票呢。” “《庐山恋》。” “这是什么电影?你看过吗?” “刚上映没几天,我哪有时间去看?我是带著孩子们去买冰棍的时候,在胡同里听槐子和张大娘她们聊这部电影来著。” 李向东又把刚才对侯三说的话,再次对周玉琴讲述一遍。 周玉琴惊讶道:“这也能拍?” 李向东笑道:“改革开放了嘛,不止经济上要改革,思想上也要改革,一切都要大胆尝试,这次亲脸,下次亲嘴,再下次...” 周玉琴听不下去,一巴掌打在李向东的胳膊上,直接打断他的话。 “闭嘴別说了,你真不害臊!” “这有什么的?我还说歇班这两天带你去电影院看看呢。” “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人家在电影里亲脸没什么好看的。” 周玉琴不想再跟自家男人聊这个话题,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李向东见此俯身过去在她嘴上亲了一口,周玉琴立马瞪大眼睛,脸色霎时通红,抬手一把把李向东给推了回去。 “你自己在这坐著吧,我回屋了。” 周玉琴起身就走,李向东放下手里的蒲扇紧隨其后。 “东子,你看你又急。” 周玉琴闻声,身形一顿,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语出惊人的八哥鸟,隨即目光落在身后的李向东脸上。 这下她不止脸红了,耳朵上都布满了红晕,“大白天的你想干嘛?你別跟著我。” 周玉琴加快脚步回屋,『砰』的一声关上东厢房屋门。 李向东转身回到正房屋檐下,准备教训一下坏自己好事的八哥。 八哥鸟看到李向东扬起的巴掌,扑棱著翅膀飞在半空中,学著李小竹的口吻,嘴巴一张一合。 “不打我,不打我,我乖著呢。” 第832章 咱们俩一起去? 背著满满一竹篓的青草,李向东牵著小黑羊回家。 赶羊进鸡圈,竹篓里的草倒在地上,他刚把鸡圈门上的铁丝扣子掛上,李大嫂端著一盆切好的凉粉走进院里。 李向东打声招呼后去水房洗漱,李大嫂被周玉琴迎进了厨房。 拎著空盆的李大嫂回老宅,李晓江几个孩子后脚端著大海碗找上了刚从水房出来的李向东。 “找我干嘛?还有你们碗里的凉粉怎么没有料汁?这乾巴巴的能吃吗?” “嘿嘿,三叔,我们是来找你弄料汁的。” “三叔,你调的料汁好吃。” “对,三叔,我娘不捨得放香油。” 李晓江几个纷纷开口,李向东明白他们几个好好的为什么会抱著碗找过来。 这年头不是谁家都捨得下重料的,李大嫂和李二嫂调的凉粉,李向东不用猜就知道最多放点醋和盐,再撒点蒜末。 香油也会放,但不是往碗里倒香油,而是用筷子头蘸一下后在碗里搅一搅。 “碗放厨房去吧,我这就去给你们调料汁。” “谢谢三叔!” “三叔你真好!” 李晓江几个端著碗去厨房,李晓涛站在原地没走。 “三叔,你瞧我这个碗是不是有个豁口?” 李向东点点头,“对,怎么了?” 李晓涛嘿嘿笑道:“三叔,你记住这是我的碗,你等会儿多给我的碗里倒点香油唄?香油多了吃著香。” “涛子,我把香油瓶子给你吧,你蘸著吃更香,好不好?” “不用,不用。” 李晓涛听到李向东说的反话,不敢再提要求,急忙转身快步离开。 李向东看向回家后跟在李晓江几个身后跑的李晓海,“你妹妹呢?她怎么没有跟著你们一起回来?” “妹妹在老宅跟爷爷玩呢。” “行,我知道了。” 李向东去厨房替换下周玉琴,拿出来一个乾净的碗,没用多长时间便调好一碗料汁。 “晓江,晓梅,你们別玩了,过来吃饭。” “来了,来了。” 李晓江几个鱼贯而入来到厨房,李向东抬手指了指案板上的蒜末,葱花和青红辣椒。 “吃多少自己放,辣椒有点辣,不能吃辣就別放太多。” “知道了三叔。” 李晓江几个端上各自的碗,排队兑好料汁后从厨房出去,他们几个也不进屋去桌上吃,齐齐在正房门口的墙根底下抱著碗蹲成一排。 “爹,我的呢?我也要吃,我饿了。” “给你,碗捧好,小心点別给摔嘍。” 李向东知道自己儿子的口味,把提前拌好的一碗凉粉递了过去。 李晓海屁顛屁顛捧著碗来到李晓波的身边,两人也不嫌热,挤在一起拿著勺子舀著碗里的凉粉往嘴里塞。 出门溜达,今天又不知道去哪玩了一天的李老头回家,李向东和周玉琴一人端著两个碗走进正房,这是他们四个大人的晚饭。 “爷爷,我孙叔让我给您捎句话,这两天他不出门了,准备在家好好休息两天。” “出去累著了吧?南边肯定比咱们京城还要热,行,我知道了。” 爽口开胃的凉粉吃完,李向东收好桌上的碗从正房出来。 回家送碗的李晓涛,再次找上正在厨房刷碗的李向东。 “三叔,我师父他没过来吃凉粉,院子的大门也上著锁,他是回我侯奶奶家了吗?” “没有回你侯奶奶家,你师父出门办事去了。” 李向东没说侯三去买电影票的事,他可不想跟侄子聊《庐山恋》,他担心李父会拎著老布鞋过来抽他。 “三叔,你有没有给我师父留一碗凉粉?要是没有我家还有呢,我回家去端一碗过来。” “留著呢,在竹饭罩下扣著呢。” “好嘞三叔,我去屋里看电视了。” 李晓涛从厨房出去,李向东刷乾净碗,擦擦手后脚也从厨房走了出来。 “爹~” 从老宅回来的李小竹身子藏在垂花门后只露出一个脑袋,“我在这呢~” 李向东转身拍拍手,“快过来。” “咱们不过去,爷爷抱著你。” 准时准点过来看电视的李父出现在垂花门下,弯腰抱起李小竹快步往正房走。 李向东跟在他们爷孙俩身后进屋,屋里的电风扇吹著,一屋子人各自坐在自己经常坐的位置上。 电视里的新闻刚播完,出门去买电影票的侯三回来了。 李向东听到院里的动静,起身出屋来到屋门口,停好自行车的侯三手里甩著电影票,得得瑟瑟的来到李向东身前。 “电影院排队的人老多了,东哥,我跟你说,轮到我的时候正好没票,这两张票还是我加价从別人手里买的。” 李向东闻言有些咂舌,他知道《庐山恋》这部电影播出的时候很火,但没想到会火爆到这样的程度。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庐山恋》这部电影打破了自建国后的很多影史记录。 比如说放映场次最多,因为长时间放映导致电影拷贝损坏数量最多等等。 这部电影在票价只有两毛五的现今,放映一周后票房过亿。 庐山风景区更是因此专门建造了一座小型影院,全天不断播放这部电影。 以至於后来世界吉尼斯专门授予该电影,世界上同一家影院连续放映时间最长的电影证书。 “侯三,这两张票你花了多少钱?” “七毛。” “为了看人家亲吻的镜头,你是真捨得。” “我不看,大妮没在家,这两张票给你吧东哥,你带著嫂子去看,票是明天上午的场次。” 侯三说著手里的两张电影票递到李向东面前。 “你嫂子不去。” 李向东拒绝好意,面前的票推了回去。 侯三看看李向东,再看看手里点电影票。 “东哥,票都买了,总不能浪费吧?要不明天上午咱们俩一起去?” “...” ps:祝愿所有的书友端午节安康,还有一章,正在写。 第833章 大鲤鱼 “谢谢,我不去。” “別啊东哥,一张票三毛五呢!” “它就是三块五我也不去,你觉得咱们俩大老爷们一起去电影院里看爱情片,合適吗?这是不是多少有些冒昧?” “不行吗?我觉得没什么呀。” “我不要你觉得。” “行吧行吧,东哥你不想去就算了,东哥,你要去干嘛?” “我去厨房给你端凉粉。” “哦,谢谢东哥,东哥,你多给我往碗里放点醋,我爱吃酸的,开胃!” “知道了。” 李向东端著调好的凉粉走进正房,坐在桌前的侯三,指著手里的电影票正在跟李晓涛低声嘀咕。 “嚯!这么大一碗。” “少了不是怕你不够吃嘛,你能吃的下吧?” “没问题。” 侯三端起碗开吃,李小竹听到吸溜声回头看了一眼,嘴馋劲上来,她走到侯三身边站定,她也不吭声,就是眼巴巴的直勾勾盯著。 “你想吃?有点酸啊,我先告诉你。” 侯三看到李小竹点头,张开嘴巴等著投餵。 他手里的勺子舀了一块凉粉,连带著一点料汁,餵李小竹吃了一口。 凉粉和料汁进嘴,李小竹的脸霎时挤吧到了一起。 李向东按照侯三的要求,往碗里放了很多醋,这一口把李小竹给酸的不得了,可她又捨不得吐掉,双手捂嘴硬生生给咽了下去。 侯三乐坏了,笑著问道:“吃不吃了?侯叔这里还有一大碗呢。” “打你~你不乖~” 李小竹的小胖手在侯三的大腿上拍了一巴掌,她皱著眉转身走人,坐回自己的小板凳上继续看电视。 今日份的电视节目看完,李晓江几个收拾屋里的椅子和小板凳放回原位,李大哥和李二哥一起把收起来的屏风重新打开放好。 李父打头带著一大家子回老宅,犯困的侯三跟在队伍后面回家睡觉。 院门锁好。 李向东回屋帮著周玉琴一起给儿子和闺女洗了个澡,哄著孩子们闭上眼睛睡觉后,他开始轻声跟周玉琴讲述这次去闽省发生的事情。 重点讲的是一块银元多钱钱,满满一箱子大团结是什么样,直把周玉琴给说的激动不已,很是亢奋的一点困意没有。 “孩子们睡著了,咱们亲热亲热唄?” “...” 周玉琴算是明白李向东为什么会好好的说银元和钱,这些以往在家从来不聊的话题。 “你的心眼子怎么这么多?” “怎么了?我现在都不能跟你聊天了是吗?那咱们就不聊了。” 借著窗外照射进屋的月光,李向东起身下炕... ... ... 一觉睡到早上八点。 李向东起的晚,过来蹭饭的侯三更晚。 侯三没有在家睡懒觉,他今天反而起的很早,天刚亮的时候便拿著鱼竿出门去钓鱼。 “这是你钓的?” 李向东看著侯三拎过来的大鲤鱼,咂摸咂摸嘴,心里不由產生一个疑问,通惠河有十几斤重的大鲤鱼吗? “东哥,你看什么呢?快过来接著,我一路拎回来手都快断了,东哥,我钓的这条鱼够大吧?够不够咱们中午好好吃一顿?” “够,够!” 李向东接过穿过鱼鳃的草绳,大鲤鱼还没死,身子一甩一甩的。 “侯三,这条鱼还是给你爹娘送过去吃吧。” “不用,明儿我再去钓一条,这条咱们吃。” 侯三的口气,吹的站在对面的李向东眼睛都有点睁不开了。 “今天钓的咱们中午吃,那明天钓的给你爹娘送过去,后天,哦,咱们后天要跟车出去,等下次歇班回来,你是不是还准备再给二爷爷也钓一条。” 李向东打趣的话,侯三听后一本正经的点点头。 “东哥,还是你懂我!” 他隨即看向一旁的周玉琴问道:“嫂子,给我留饭没?” 正在打量大鲤鱼的周玉琴回话道:“留著呢,你先去水房洗洗,饭在正房屋里的桌子上晾著呢。” “好嘞嫂子,我知道了,。” 手里的鱼竿放下,侯三快步朝水房走去。 “別摸了,小心弄一身的鱼腥味。” 李向东打发走上手摸鱼的李晓海,还有站在一旁看热闹,隨时准备上手的李小竹。 “侯三钓鱼的技术挺厉害!” “是挺厉害的,能在河里钓出来一条这么大的,真是不多见。” 周玉琴和李老太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毫不吝嗇的夸奖著侯三。 李向东撇撇嘴,抬手指了指鱼嘴,什么也没说,等著侯三从水房里出来后去正房吃早饭,他拎著鱼走进水房准备收拾。 “你刚才撇嘴干嘛?是不是自己钓不上来,看到人侯三钓上来条大的心里羡慕?” 李向东扭头朝水房门口看去,“我羡慕个鬼!菜市场要是有一百斤重的鱼,我也能钓上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说这条鱼是侯三从菜市场买的?” 周玉琴有些不相信,她就是觉得李向东为了照顾自己的顏面才会这样说。 “不信?你过来看看,你看看鱼嘴是不是好好的一点伤没有?” 李向东按著水池子里的鱼,掰开鱼嘴让走过来的周玉琴看了一眼。 “还真是哎!” 周玉琴仔细看了看,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事咱们俩知道就行,你给侯三留点面子別再往外说。” “我知道,有的吃,我不会多嘴的。” “那你慢慢收拾吧。” 周玉琴转身离开,李向东开始给大鲤鱼开膛破肚。 大鱼不是很难收拾,李向东把杀好的鱼送到厨房,听到正房里侯三在跟李老太吹牛,他抬脚快步朝正房走去。 “老太太,我跟你说鱼在水里的劲可大了,半斤重的小鱼都要溜老长时间,不能直接提杆,容易脱鉤您知道吧?” “是嘛?你钓这条大鲤鱼用了多长时间?” “俩钟头!溜鱼溜的我衣服都湿透了,我差点没被这条鱼给拉河里。” “这可够危险的,下次再钓上来这么大的你一定要小心,咱不能为了口吃的去冒风险。” “嗨,没事,这么大的鱼,我以前总钓,我在钓大鱼的方面经验多著呢!” “咳咳!” 李向东打断还要接著吹牛的侯三,“饭吃完了,你倒是把碗送厨房去呀?” “东哥,我这就去,我这不是在跟老太太聊天呢嘛。” 侯三收拾好碗筷从屋里出去,坐在椅子上的李老太不断笑著摇头。 “奶奶您笑什么呢?” “侯三,真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您这是瞧出来鱼不是他钓的了?” “嗯,他要是没跟我说那些话,我还以为鱼是他钓的,听完他的话后老太太我敢確认,那鱼啊,十有八九是从菜市场买的。” ps:四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834章 承诺 家里有大鲤鱼,大鲤鱼是侯三从河里钓出来的消息。 李晓波从李晓海的口中得知后,他又回老宅转告给了李晓涛。 李晓涛做为侯三的徒弟感觉与有荣焉,直接在院子里嚷嚷了起来。 然后,老宅除了上班的李父,李大哥和李二哥三人,在家的全都上门来李向东家瞧稀奇。 侯三站在厨房门口,听著厨房里李母等人的夸奖。 他面露谦虚,嘴上连连说著別再夸了,別再夸了的话。 其实他心里美著呢! 稀奇看完,李母等人准备回老宅,侯三急忙发出邀请。 “李婶,我钓的这条鱼太大,你们中午都过来,咱们一起吃了它。” 李母笑著摇摇头,“你和东子一家吃吧,我们就不过来凑热闹了。” 听到李母说不过来,侯三不答应! 他去菜市场买这条鱼可是花了不少钱,好听话他还没有听够呢。 中午吃鱼的时候如果李母等人不过来,他觉得自己就亏大了! “不行,不行!李婶,你们必须过来,我这人喜欢热闹,一起吃饭的人越多,我的胃口越好。” 侯三语气恳切,李母便不好再推辞,再推辞就好似瞧不上似的,她爽快的答应下来。 “行,我们过来。” “哎,这就对了么!” 侯三笑了,笑的很开心。 “张婶,苗苗。” 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的李晓海,跑到垂花门的时候,看到张森媳妇拉著张苗苗准备转身回家。 跟屁虫一样追著李晓海的李小竹,昨天一整天没有见到张苗苗,现在听到看向外院的李晓海说出苗苗两个字,脑袋探出垂花门。 她的目光正好和抿嘴笑的张苗苗对视,当即倒腾著小短腿跑过去,一把把张苗苗抱在怀里。 “妹妹~妹妹不走~” 李母等人和侯三对话停止,齐齐穿过垂花门来到外院。 刚刚上门送张苗苗来李向东家玩的张森媳妇,连內院都还没有进便准备带著闺女离开。 为什么会这样,李母等人心里大概有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李婶,嫂子,你们都在呢。” 张森媳妇微微有些尷尬,她隔著墙听到內院的说话声,知道李向东家中午要吃鱼,而以她对老李家人的了解,中午肯定会留自家闺女一起吃。 她不想一直这样占人家的便宜,所以才想静悄悄的离开,只当她们母女俩今天没有来过。 却没成想让李晓海给发现了,这下弄的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著实让人有些难为情。 还好一群明白人里有个糊涂蛋,侯三摇著手里的鹅毛扇子,语气里带著得瑟。 “张家嫂子来了,你快带著苗苗去厨房看看我钓上来的那条鱼,十几斤重的大鲤鱼,溜鱼我都溜了俩钟头,鱼竿都差点断了。” 他说著上前走到抱在一起的两个小丫头身前,手里的鹅毛扇子落下。 “快带著妹妹去看看侯叔钓的那条大鱼。” “大鱼~大鱼~” 李小竹拉著张苗苗就跑,李母等人也不会让张森媳妇一直处於尷尬之中,趁机转移话题,夸起了侯三有本事,有能耐,別人钓不上来的鱼,他给钓了上来。 一行人再次来到厨房,张森媳妇看到那条比案板还大的鱼,著实吃惊不已。 又一次接受一波好听话的侯三,顿感浑身的骨头都轻了二两,飘飘然的酥爽感从脚趾头到头髮丝,好似过电一般。 “张家嫂子,中午带著你家虎子过来吃鱼。” 侯三再次发出邀约,张森媳妇赶忙拒绝著往外走,周玉琴见状快步追上送人出门。 “这怎么还走了呢?” 鹅毛扇子挠脸,侯三有些纳闷。 “现在还早,我们也回了,家里的活还没干完呢。” 李母带著李大嫂两位儿媳回老宅,孩子们没有跟著一起走。 李晓江去教八哥鸟说话,李晓梅和李晓兰站在大水缸前看鱼,李晓波和李晓海去餵小黑羊吃草,李小竹和张苗苗抱著坐在木头车上,让小黑和小黄两只狗子拉著在院子里巡逻。 李晓涛想去抓只橘猫擼一会儿,只是两只橘猫很不给他面子,橘猫抓不住,他找上侯三凑在一起。 “涛子,你要上厕所吗?” “师父你想去?” “嗯,上完厕所咱们就出发。” “那我跟你一起。” 师徒俩勾肩搭背往外走,躺在摇椅上的李向东挺起身,目光向他们俩看去。 “侯三,涛子,你们去干嘛?” “上厕所。” “上厕所还需要推著自行车去?你们俩是准备上完厕所直接去看电影吧?” 李向东一语道破,侯三竖起一个大拇指,点点头。 “对啊,你不陪我去,我让涛子陪我去。” “看完电影早点回来,別耽误中午吃鱼。” 李向东没有阻拦,《庐山恋》这部电影的確有中国电影第一吻的称號,但其实这部电影很乾净,后世的那些校园剧都少有如此乾净与纯粹。 没有必要严防死守,禁止李晓涛跟著侯三一起去观看,其实真要说起来,李向东还巴不得李晓涛能早点开窍呢。 学习不行那就早早的把何春燕娶进门,集中资源专心培养下一代... “知道了,东哥。” “三叔,我们看完电影就回来。” 侯三推著自行车和李晓涛从院里消失,除了四六不懂的李小竹和张苗苗依旧坐在木头车上咯咯乐。 李晓江几个全都来到了李向东身前,“三叔,侯叔和涛子去看什么电影了?是现在胡同里大家说的那个《庐山恋》吗?” 李晓江做为孩子代表发问,李向东看著一个个对李晓涛羡慕不已的侄子和侄女,挤过来往他身边蹭的李晓海。 他没有回答李晓江的问题,而是笑著承诺道:“等我下次从外地回来,我带著你们一起去看电影,散了吧,玩你们的去。” “可以看电影嘍~” 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年龄小,脑子里想的不多,只知道过段时间可以去电影院看电影,他们俩非常激动。 但年龄最大的李晓江则不同,他已经开窍,有些道理现在也已明白。 “三叔,不用你花钱,你带著我们去就行,电影票钱让我爹来出。” 第835章 没有来得及 李晓江能说出这番话,与他现在的学习成绩有很大关係。 如果他只是单纯的懂事,最多不让李向东花钱,说自己不想去看电影。 他能说出让李大哥出钱买电影票,那是因为他现在学习成绩好,在李大哥的跟前受重视。 在他平时从来不跟家里要零花钱的情况下,他如果找上李大哥开口要个块八毛的,而且这钱还是带著弟弟妹妹们一起去看电影。 钱不是他自己花,他认为李大哥肯定不会拒绝。 “晓江,你不用去找你爹要电影票钱,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们几个经常过来给你三婶帮忙干活。” “家里的狗子和猫,还有关在鸡圈里那只小黑羊拉的粪便,你们几个没少过来打扫。三叔出电影票钱,你们也可以认为这是劳动后的报酬,不要不好意思。” “不过呢,你要想表示表示,三叔也不拦著你。我下次什么时候回来,你也会算日子。咱们胡同里不是经常有蹦爆米花的嘛,你让你娘提前买一些,咱们到时候带著去看电影的时候吃。” 李向东觉得这样安排挺好,既鼓励了孩子们劳动的积极性,又照顾了李晓江的面子。 事实也果不其然,听到电影票是自己用劳动换来的,李晓江和李晓梅姐妹俩脸上不由露出笑意。 “好嘞三叔,爆米花我会提前准备好的。” “嗯,记得用报纸包好,一人一包各吃各的,这样看电影的时候李晓海几个也不会抢著吃。” “知道了,三叔。” “去玩吧,我眯会儿,等会还得起来燉鱼呢。” 打发走李晓江几个,听著院里阵阵的笑声,还有一刻不停歇的知了声。 李向东心里记著燉鱼的事,闭上眼睛后再次睁开时感觉轻风袭身,他迷迷糊糊的看向坐在一旁的李老太。 “奶奶,不用给我扇扇子,我不热。” 李老太笑了笑,摇扇子的手没停,“都出汗了还不热。” “您歇会儿吧,我去洗洗,该燉鱼了。” 李向东从摇椅上下来,扭扭脖子转转腰。 一旁坐在正房门槛上的李小竹,扶著门框站起身,有样学样的跟著一起扭扭屁股,只是她不会转脖子,身子后仰没站稳,一屁墩坐在了地上。 “你自己说你笨不笨?” “不笨~” 李小竹坐在地上,嘴硬的回腔,张苗苗走过去想要把她抱起来,试了一下后直接放弃... “赶紧站起来,我去拿鸡毛掸子了,別等我过来揍你。” 李向东没去抱李小竹,下台阶朝水房走去。 李小竹还真以为他是回屋去拿鸡毛掸子,急忙起身后拉著张苗苗跑进正房,然后躲进桌子底下不再出来。 鱼大,人也多,李向东直接把鱼切段,鱼肉燉著吃,鱼头熬汤喝。 周玉琴已经泡好粉丝,李向东正寻思著家里还差块豆腐的时候,张森媳妇抱著一个竹簸箩上门。 “太多了,用不了这么多豆腐,你拿回家一块中午吃。” “不多,炒个豆腐,拌个凉菜都行,我家闺女总在你家吃,我都不好意思。” 两大块豆腐,估摸著有五六斤,周玉琴和张森媳妇推搡来推搡去,两块豆腐最后还是留了下来。 张森媳妇拎著空簸箩,跟李老太问了声好后也没去看一眼自家闺女,急急忙忙转身回家。 躲在正房桌子底下的张苗苗,听到她娘的声音,从屋里出来后却没有看到,一张小脸满是疑惑的回屋继续和李小竹玩。 李向东站在案板前正在切去腥的大葱这些配料,李母带著李大嫂和李二嫂过来帮忙。 “来了娘,等会儿鱼头拿去老宅燉汤。” 他说话时瞥过去一眼,隨即目光定格,因为李母三人同样带过来两块豆腐。 “嚯!豆腐开会,中午的豆腐可劲吃吧,管够。” 李向东掀开竹饭罩下扣著的两块豆腐给李母三人看了一眼。 周玉琴接过李大嫂手里的豆腐,解释了句豆腐是张森媳妇刚送来的,四块豆腐放在一起,竹饭罩再次扣上隔绝苍蝇。 人多好干活,厨房里忙的热火朝天,李晓江几个也没閒著,李母掏钱让他带著李晓梅姐妹俩去买汽水和啤酒。 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閒不住,跟在李晓江身后一起去供销社。 “你的声音~” 看电影回来的侯三抬著自行车迈过门槛,嘴里唱出一句歌词,手扒拉一下自行车的铃鐺。 跟在一旁的李晓涛无缝衔接的跟唱,“你的声音~” “你的歌声~” “你的歌声~” “永远印在我的心中~” “我的心中~” 两人穿过垂花门,在眾人的注视下停好自行车,师徒俩一个比一个脸皮厚,压根不知道什么叫害臊,挥著手边唱边往正房走。 进屋的侯三和李晓涛,在李小竹和张苗苗两个小丫头的目光下,他们俩端起桌上李老太给李晓江几个准备的凉白开一饮而尽。 “舒坦!” 侯三长出一口气,手在两个小丫头的脑袋上揉搓一把,不等两个小丫头叫喊,便急忙从屋里跑了出去。 “你要去哪?跟我进屋!” 李大嫂一把抓住刚把左脚迈出屋的李晓涛,拽著他走进东屋,关上屋门。 “你才多大呀,你去看《庐山恋》?” 李大嫂进屋就质问,自家儿子跟著侯三去看电影的事情,她也是事后从周玉琴嘴里才知道的。 李晓涛被问的一脸懵,“怎么了娘?我师父他买了两张票,我不去看就浪费了。” “票就算是扔了你也不能去呀!你懂不懂点事?” “为什么呀?扔了多可惜,再说是我师父喊我去的。” “你师父让你去你就去?” “对啊。” “...” 李大嫂被噎了一下,见自家傻儿子一副呆愣愣的模样,她咬著后槽牙再次开口。 “你都看见什么了?” 李晓涛没回话,抬手抓耳挠腮,不太明白自己老娘话里的意思。 “电影里亲嘴的时候,你有没有捂眼睛?” “嘿嘿,娘,人家没有亲嘴,亲的是脸。” “这么说就是你看了唄?你不知道提前把眼睛给捂上啊?” “亲的太快了,我没来得及。” 第836章 舒坦~ “东哥,中午有酒没?” “有,晓江他们去供销社买啤酒了。” “啤酒得加冰,我这就去单位弄块冰回来。” “別去了侯三,等会儿该吃饭了,你要是想喝凉的可以去供销社买些最便宜的冰棍。” “这个办法好!” 侯三採纳李向东的提议,背著手,嘴里哼著回来时唱了一路的《乡恋》,疾步朝院外走去。 从正房出来的李大嫂,看到厨房里只有李向东一个人,开口询问道:“东子,咱娘她们呢?” “去老宅了,说是要再炒两道菜。” “哦,出来透口气歇会儿,我帮你看著火。” “是有点热,我去水房洗洗,麻烦你了大嫂。” 李向东在水房简单擦了擦身上的汗,出来后看到两只耳朵红彤彤的李晓涛,神情懨懨的坐在正房屋门前台阶上。 他走过去挨著李晓涛坐下,没有去问李晓涛的耳朵为什么是红的。 抬手揽住李晓涛的肩膀,李向东笑著开口道:“电影也看了,心里什么感受跟三叔说说。” 李晓涛摇摇头,“三叔,我没什么感受。” “电影不好看?” “好看。” “电影里有山吗?” “有山。” “有水吗?” “有水。” 叔侄俩坐在台阶前玩起了快问快答。 “山很漂亮?” “很漂亮。” “水也很清澈?” “是啊三叔,特別清澈。” “看见亲脸的镜头,心里有没有什么想法?” “...” 李晓涛张开的嘴闭上,目光狐疑的朝李向东看去,“三叔,我该有什么想法?” “你问我干嘛?我问你呢?” “我不知道,我又没有亲过別人的脸。” “哎~” 李向东嘆口气,拍拍李晓涛的肩膀起身走人。 李晓涛这电影算是白看了,看完后就记得山漂亮和水清澈,压根没有发现重点在哪里! 好好的一部爱情片,到他这直接过滤成了风景记录片... “涛子,你回来了,电影好看吗?” 去供销社买汽水和啤酒的李晓江几个,进院后快步跑到李晓涛身前,手里的东西放下,一个个眼巴巴等著李晓涛讲述电影里的內容。 “好看,非常好看,山特別漂亮,水特別清澈。” 准备上前去堵嘴的李大嫂走到半道,鬆口气转身看向李向东。 “东子,你替我去厨房看著吧,我回老宅瞧一眼,咱爹他们快下班回来了,估计咱娘她们也把菜炒好了。” “你去吧大嫂。” ... ... 饭菜上桌,这段时间经常在外面吃的李老头,很是有口福的赶在开饭前到家。 妇女同志和孩子们在东厢房,喝酒的李向东几人,还有李晓江和李晓涛两人在正房吃。 李父四人得知桌上的鱼,居然是侯三从河里钓的,他们四人很惊讶,惊讶过后纷纷开口说著侯三有本事。 李二哥甚至还特意坐到侯三身边,边吃饭边询问侯三是怎么钓上来的,他想学,他要是能钓上来一条这么大的,即便不吃,卖掉也能换不少钱呢。 这下把侯三给得瑟坏了,他讲完鱼是怎么钓上来的,又教给李二哥一些钓鱼的小技巧。 直到他说的口乾舌燥,端起面前的半茶缸子冰啤酒,一口气灌下。 “痛快,真痛快!涛子,再给师父倒半茶缸子。” 侯三说著茶缸子递过去,李晓涛没接,他现在也知道了自己师父的酒量。 “三叔?” “少倒点。” “好嘞。” 李晓涛接过侯三的茶缸子,倒上四分之一。 侯三对此没有意见,他端著茶缸子从椅子上站起来。 “老爷子,李叔,你们先吃著,我去东厢房给老太太和李婶敬杯酒,问问她们这鱼吃著怎么样。” “吃著不错。” “是挺好吃的,紧实弹牙。” 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先后开口,侯三摆摆手,“我得亲自过去问问。” “去吧,快点回来,你还没怎么吃呢。” 李向东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不过侯三钱都花了,只是想听两句好听话倒也不过分。 “好嘞东哥。” 侯三端著茶缸子从正房出去,屋里少了他后瞬间安静不少。 只有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个实心眼,还在不断感嘆侯三的技术和运气。 李向东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没插嘴,一旁的李父和小口喝鱼汤的李老头两人,也是齐齐默不吭声的专心吃饭。 主要是侯三吹的牛皮太响,李老头和李父这会儿已经琢磨过味儿来。 “我记得十几年前,通惠河上还有打渔人呢,带著鱼鹰,撑著船在河里打鱼。” “可不是唄,现在都是拿著鱼竿钓鱼,用轮胎做的筏子划到河中心去撒网。” 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喝著啤酒,回忆著十几年前的往昔记忆。 他们俩的对话,正巧被回来的侯三听到,他快步回到桌前坐下。 “大哥你刚说什么?鱼鹰抓鱼?还有划著名轮胎去河里撒网抓鱼?” 李大哥点头道:“对啊,六几年那会还有打渔人呢,现在早没了,划轮胎抓鱼的倒是还有。” “我们煤店就有人歇班的时候这样干,就是他撒网抓到的鱼,我记得最大好像也就不到五斤重,跟你钓上来的这条差远了,侯三,还是你有能耐!” “嘿嘿嘿~” 侯三挠挠脸,不接话茬,拿著碗去盛鱼汤。 “侯三。” “怎么了东哥?我这鱼真是自己钓上来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要说的是轮胎筏子容易翻船,你不是只会狗刨吗?你还是在河边钓鱼安全一些,你心里有点数,別什么都好奇想玩。” “哦,我明白,东哥你放心。” “明白就好,赶紧吃吧,我们还给你留著一茶缸子啤酒呢。” 眾人不再閒聊,专心消灭桌上的鱼肉。 吃饱下桌的李小竹,拿著自己的小木碗找了过来。 “爹~喝汤~” “不老老实实在东厢房吃,就知道乱跑。” 李向东捏捏她的鼻子,接过碗盛了一勺鱼汤。 吹了吹等不烫嘴,李向东这才把碗还给李小竹。 “喝吧。” “嗯嗯~” 李小竹双手捧碗,一口气喝完碗里的鱼汤,学著侯三回来时喝水的样子。 一只手拿著碗倒扣,一只手拍拍肚子,长出一口气,“舒坦~”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837章 打谁? 午饭吃完,李老头回屋休息,李父爷仨回老宅,桌上只剩下李向东和侯三两人。 讲究细嚼慢咽的李向东都已经放下筷子,吃饭时只顾得吹牛的侯三,他的午饭还没有结束。 “师父,你吃饱了没?” 李晓涛收拾好李老头等人的碗筷送到厨房,兴致冲冲的大跨步回来。 正在闷头喝鱼汤的侯三,闻声抬头看去,“吃饱了,溜缝儿呢,有事?” 李晓涛上前几步,站在侯三身边笑道:“大鱼吃著真过癮,不像吃小鱼那样还得挑刺,师父,咱俩现在一起去河边钓鱼唄?你有鱼竿,我三叔也有,说不定咱们俩还能钓上来两条大鱼呢。” 侯三嘴角微微抽搐,“两条?” 李晓涛没注意他的表情不对,猛点著头,“对啊。” 侯三没吭声,碗里的鱼汤喝完,端著旁边的满满一茶缸子啤酒一饮而尽。 “涛子,你自己去吧,师父醉了。” 茶缸子放桌上,侯三隨即身子后仰依靠在椅背上,下垂的双臂因为惯性还在摆动时,他的脑袋一歪,呼嚕声响起。 “...” 李向东非常无语,起身去喊李晓江几个回屋收拾桌子,他则和李晓涛一起搀扶醉酒的侯三回家。 摸兜拿钥匙开锁,进院进屋后把侯三放到床上。 “涛子,你去干嘛?” “我给师父倒杯水,他睡醒了肯定口渴。” “客厅有汽水,你拿过来一瓶就行,你师傅家没热水。” “我这就去。” 汽水瓶盖子打开放到里屋桌上,李向东和李晓涛关门离开。 “涛子,暑假作业还没写完吧?” “没有啊三叔,不著急。” “回家拿上作业去你师父家写吧,他家的门没有锁,不安全。” “哦。” 李晓涛垂头耷脑的拐进巷子里回老宅拿暑假作业。 李向东独自一人背著手回家,此时正是一天当中最热的时候,李小竹几个也没有在院子里玩。 “侯三这次怎么在咱们家喝醉了?” 周玉琴有些好奇,之前侯三都是吃完饭端著酒回家喝的。 李向东笑道:“让李晓涛给逼的。” “涛子?怎么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看 】 “李晓涛喊他去钓大鱼。” 听到李向东这样说,原本有些不太相信的周玉琴明白了,忍不住笑出声。 “咱娘她们也回了?” “嗯,娘和嫂子他们帮我收拾好厨房就回家歇著了,李晓江几个也回家睡午觉去了。” 周玉琴和李向东说著话,两人回到东厢房,里屋的电扇开著,李晓海和李小竹,还有张苗苗三人正在炕上玩小汽车。 “大家都睡午觉呢,你们三个也睡会吧,別再玩了。” 李向东拿走小汽车玩具,催促著三个孩子躺好睡觉。 张苗苗本就有睡午觉的习惯,听话的躺在李小竹身边闭上眼睛。 李晓海是没有玩具玩,也没人陪著玩,只能听话按照李向东的要求睡觉。 唯独精神头十足的李小竹,嘴里哦哦的哄著张苗苗,瞪著一双大眼睛看屋顶。 李向东和周玉琴两人也没去管她,只要不吵不闹不影响別人就成。 “你妹妹高考结束了,咱们什么时候回你娘家一趟?” “天气这样热,要不还是別回了,来迴路上怪遭罪的,我怕俩孩子折腾不起,反正我爹娘他们到时候也要送玉琪来城里上学。” “回你娘家,你说了算,正房的两间东西耳房这段时间得收拾出来,过段时间咱们家也算是有两名大学生了。” “先收拾一间出来就行,玉琪不会太早进城,倒是有福应该会早早过来。” “嗯,睡会儿吧。” 李向东说著闭上眼睛,不睡觉的李小竹翻过周玉琴爬到他身边,脑袋开始往他胳膊底下拱。 “你跟个小火炉似的,你往我身边凑什么?” “抱抱~睡觉觉~” “那说好了,我抱著你,你乖乖睡觉。” “嗯嗯~” 李小竹答应,李向东调整姿势把她揽在怀里。 太阳炙烤大地,响亮的蝉鸣发出抗议。 时间转眼来到下午三点,第一个睡醒的不出意外是李小竹。 “热~” 李小竹一脸迷糊,盘腿坐在炕上,额头上冒著细汗。 李向东和周玉琴同时被吵醒,李晓海和张苗苗跟著睁开眼睛。 “走,我抱著你去水房擦擦脸。” 李向东下炕踩上凉拖鞋,抱著李小竹来到水房。 投过两遍水,带著丝丝凉气的毛巾擦脸,李小竹美的原地跺脚开心。 “擦擦~” 李小竹撩开小背心。 李向东把手里的毛巾扔进水盆里,上手把她撩上去的衣服放下。 “凉水不能擦身子,晚上再给你洗澡,快回屋去找妹妹玩吧。” 李向东打发走李小竹,关上水房的屋门,李小竹太小受不得凉,他一个成年人没什么问题。 清清爽爽从水房出来,李向东回屋时看到张苗苗自己坐在倒座房前的台阶上。 “怎么就你自己?” “姐姐。” 张苗苗抬手往自己左边指了指,李向东转身走到垂花门,探头往狗窝的方向看去。 “李小竹!从地上爬起来!” 趴在两只狗子身边的李小竹,学著小黑和小黄吐著舌头,呼哧呼哧喘气玩的正开心,听到李向东的怒喝声。 抬头与李向东的目光对上,眯眼咯咯乐了起来。 “还有脸笑是吧?” 看到李向东做出一副要过来揍人的姿態,李小竹见状赶忙从地上爬起来,跑著躲到张苗苗的身后蹲下,低著脑袋想让自己隱身。 张苗苗张开双臂,看著李向东,“不可以打姐姐。” 李向东闻言乐了,“你倒是挺仗义,还不可以打姐姐,要不你替她挨揍?” “我没有犯错,也不可以打我。” 张苗苗的胆子与以往相比较,確实大了许多,这些话换以前,她可说不出来。 “不打妹妹~” 李小竹探出脑袋喊了一嗓子后又缩回去继续躲著。 “姐姐妹妹之间,今天必须有一个要挨揍,你们俩选吧。” 李向东没事逗她们俩玩,看看她们俩最后会怎么选择。 “打嘚嘚~” 李小竹的声音从张苗苗背后传来。 抠著鼻子走过来看热闹的李晓海先是一愣,然后提提裤腰,转身就跑! 第838章 嘴硬 “別躲著了,站好。” 李向东上前把李小竹从张苗苗身后拽出来,李小竹缩著脖子,紧闭眼睛,以为要挨揍。 “你胆子不是很大吗?害怕了?” 李向东想把李小竹身上的土拍打干净,只是她的衣服因为出汗有些潮乎乎的,土沾上去根本拍不乾净。 “泥猴子一个。” 李向东鬆开李小竹,不再白出力,转身看到探头探脑躲在垂花门后的李晓海。 李晓海迎上他的目光嘿嘿笑道:“爹,该给小黑和小黄洗澡了,你不在家的时候,晓涛哥每天都给它们洗澡。” “是吗?” “是啊。” “那就给它们俩洗洗。” 李向东拍拍手,吹著口哨,趴在狗窝前的小黑和小黄,乖乖的起身跟在他身后来到內院。 “不许动啊,在这等著我。” 手指点两下小黑和小黄,李向东走进水房,很快端著一盆水出来。 “你俩別玩水听到没?敢玩水两次的帐一次算。” 李向东警告一句李小竹和张苗苗,再次走进水房,拿著一个玻璃瓶出来。 玻璃瓶装的葵花洗髮膏,这两年很流行。 李向东先把小黑按倒在地,把它身上的毛髮全都弄湿。 洗头膏倒一些在手上,李向东开始给小黑做起了马杀鸡。 两只狗子挨个洗乾净,甩著身上的水跑向外院。 “家里的两只猫,你们有没有给它们洗澡?” “没有,小花和小白不听话。” 听到李晓海说没有洗过,李向东便去倒座房前抓猫。 翻著肚皮躺在台阶上的两只橘猫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李向东一手一只拎到了內院。 “小白你先抱著,別让它跑了。” “知道了爹。” 李晓海接过橘猫小白抱在怀里,李向东手里拎著的小花,让他按在了水盆里。 “喵~喵~” 家里的两只橘猫確实没有两只狗子听话,挣扎著想要从盆里出去,李向东压根腾不出来手给它洗澡。 “是不是想玩?” 李向东看向远远站在一旁瞧热闹的李小竹。 李小竹眼睛一亮,回话道:“想玩~” “想玩过来吧。” “嗯嗯~” 李小竹屁顛屁顛跑过来在水盆旁蹲下,李向东指著一点都不老实,上半身已经爬出水盆的小花。 “你帮我按住它,让它別乱动。” 老李家的猫狗克星李小竹,一把抓住小花的脖子,“不乖~打你~” 刚才死命想要逃脱的小花瞬间变成乖宝宝,认命般一动不动任由李向东父女俩摆弄。 李向东就知道会是这样,否则他也不会把李小竹给喊过来。 家里的这两只橘猫敢跟谁扎刺,都不敢跟李小竹扎刺。 毕竟它们俩还是小不点,李向东一家还在老宅住的时候,它俩便已经被李小竹给折腾的没有了脾气。 “好了,鬆开它吧,它洗乾净了,该换小白过来洗澡了。” 李向东从李晓海怀里接过另一只名叫小白的橘猫,放进盆里后转给李小竹接手。 李小竹的小胖手按下,小白也如同命运的咽喉被扼住,它只敢眯著眼睛张嘴喵喵叫唤,泡在水里的爪子別说伸出来了,抬一下都不敢。 “洗乾净了,放开它吧,你跟我去水房洗手。” 放走洗乾净的小白,李向东拉著李小竹进水房洗乾净手。 “姐姐你真厉害!刚才小花和小白都不敢动。” 听到张苗苗夸自己厉害,李小竹得瑟坏了,掐著腰笑道:“不听话~打屁股~” “屋里有电风扇,回屋玩去,別再院子里晒太阳了。” 李向东把李小竹三个赶回屋,他则来回往返於院子和水房之间。 一盆又一盆的水泼到地上,青石板被水浇过一遍后人在院子里站著都感觉凉爽了好多。 “三叔。” 李晓江上门来找,李向东知道他的来意。 “晚会儿再去吧,你不嫌热吗?” 李晓江摇摇头,“还好呀,我不觉得热。” “不觉得热那你去吧。” 李向东准备回屋,李晓江再次开口,“三叔,我想用用你的鱼竿。” “怎么著?你也寻思钓一条大的?” 李向东感觉有些好笑,侯三从菜市场买回的大鱼,引起的连锁反应真不小,李晓江这个以前对钓鱼丝毫不感兴趣的,现在都想从通惠河里钓一条十几斤重的大鱼回来。 “你要去放羊,你就乖乖牵著羊走,我的鱼竿你不准碰,你连狗刨都不会,少去水边玩。” “哦,那我不钓鱼了,我去放羊。” 李晓江从鸡圈里把小黑羊拽出来,背著竹篓,拿著镰刀离开。 李向东看著他穿过垂花门后左拐,回屋陪著李晓海三人玩扔石子,玩到下午五点多,张苗苗被自己老娘接回家。 李晓海换玩伴跟李晓波一起去胡同里玩,李小竹看到哥哥有人陪,自己身边却只有摇著蒲扇的李向东,她便吵著闹著要去老宅找李晓梅姐妹。 李向东把她送到老宅,刚到家走进內院,外院侯三的声音传来。 “涛子,我都跟你说了,我头疼,想钓鱼下次再说,师父下次保证再钓一条更大的让你吃过癮,你別跟著我了行不行?你暑假作业写完了吗?赶紧回家写作业去!” 李向东站在原地没动,侯三在前,李晓涛在后,两人前后脚走进內院。 “东哥,我明天回家,你跟嫂子说一声不用给我做饭。” 李向东点点头,看嚮往鸡圈走的李晓涛,“羊早就被你大哥给牵走了。” 李晓涛停下脚步,回头问道:“三叔,我大哥什么时候去放羊的?” “一个小时之前,你甭去找啊,估摸等会你大哥就该回来了。” “哦,那三叔,师父,我回家了。” 钓鱼钓不成,放羊又被截胡,李晓涛百无聊赖的回家。 李晓涛一走,李向东看向侯三笑道:“你怎么会突然想起回家?是不是不敢带著涛子去钓鱼?” “我有什么不敢的?” 事关自己的顏面,侯三嘴硬的很。 “我只是想回家瞧瞧,我都搬过来好久了,每次歇班的时候,我爹娘也不说过来看看我,我要是再不回家待一天,指不定他们俩都把我给忘了。” 第839章 忍了! 李向东不知道侯三是真想回家,担心自己老子娘忘了自己,还是让李晓涛缠著去钓大鱼给缠怕了。 第二天早上,侯三没有过来吃早饭,李向东还特意找上门看了一眼,发现侯三家的院门锁著,便明白侯三確实已经回家。 上午九点。 李向东正躺在摇椅上打发时间,让自己转告李老头这两天不出门,要在家好好休息的蛐蛐孙突然找上门来。 蛐蛐孙一脸的喜色,压都压不住,他进院后把满院子追猫抓狗的李晓海几个喊到身边,口袋里的糖分出去,脚步轻盈的来到李向东身边,在另外一把摇椅上坐下。 “孙叔,您这是遇到喜事了?这怎么还发上糖了?您老该不会是发的喜糖,焕发第二春了吧?” “少跟我没大没小,我过来找你的確是有喜事,还是大喜事,而且这件喜事跟你也有关係。” “跟我有关係?” 李向东来了兴趣,挺起身子坐好。 “什么喜事还跟我有关係?您老甭卖关子,赶紧跟我说说。 蛐蛐孙脸带笑意的神秘兮兮吐出三个字,“马主任。” 听到这三个字,大夏天的李向东瞬间打了个激灵! 国棉二厂的马主任,李向东忘了谁,也不会忘了那个老油子,谁让马主任家有他惦记许久的宝贝呢。 “东子,你说这算不算是大喜事?” “算是,太算了!” 李向东兴奋的直接从摇椅上站了起来,“孙叔,您具体给我说说。” “嗨,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当初借著是你师傅的名头,打著上门收物件的名义,磨了大半年,磨到现在,马主任那老小子才鬆口。” “那老小子准备给家里换台彩色电视机,可能是钱不凑手,前几天咱们还在火车上的时候,他找到我之前撂地摊的地方。” “他没找到我,跟附近的摊主留下个口信,我俩昨天联繫上的,昨天已经说好了,转手一件抱月瓶,一件纹梅瓶,价格也谈妥了,两件一起一千五百块钱。” “没了?” 李向东听到只有两件瓷器,兴奋劲消减大半。 想当初他为了弄清楚马主任的家底,还在人家搬家当天,过去干了一天的力工呢。 不说马主任家的老家具和古画,单单是瓷器类的精品,他记得就有五件,蛐蛐孙刚说的两件便在其中。 “东子,万事开头难,只有这次咱们跟他的交易顺利,我相信过不了多久肯定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咱们不能急,要给马主任时间嘛。” “这次因为买彩电转给咱们两件瓷器,下次买冰箱呢?再说他家可是俩儿子,早晚得分家不是?那到时候彩电和冰箱是不是还得再买一套?” 蛐蛐孙这话说到了李向东的心坎里,而且再过两年流行的可不止是彩电和冰箱这些。 还有摩托车,小汽车呢! 李向东相信以马主任家那俩儿子的张狂性格,十有八九会走在时代潮流的前沿。 “孙叔,我当初跟马主任说我在白塔寺撂地摊卖蛐蛐,他没有察觉出来不对吧?” “没有,你放心,我早把那个窟窿堵上了。” “您怎么堵的?” 李向东有些好奇,蛐蛐孙一脸坏笑。 “我跟马主任说你去鲁省倒腾蛐蛐,让人直接按在了鲁省,判了三年。” 靠! 这口气李向东忍下了,为了宝贝嘛,不寒磣! “什么时候交易?在哪交易?” “中午十二点,在他家交易。” “您等著。” 李向东快步回屋,从屋里藏钱的小木盒里拿出七百五。 这是去年两人说好的,所有从马主任家弄到手的东西全都二一添作五,对半分。 东西对半分,钱自然也要对半出。 蛐蛐孙也没客气,李向东出消息,他出人力和水磨功夫,谁也不占谁的便宜。 钱揣进兜里,蛐蛐孙开口问道:“抱月瓶和纹梅瓶,你要哪个?这次你先选,下次换我来,咱们公平公正。” 李向东自然选择后世最值钱的,“那我要抱月瓶。” 蛐蛐孙点点头,拿起一旁李向东的茶缸子一口气灌下,起身打招呼离开。 李向东现在可不敢怠慢了蛐蛐孙,紧紧跟在他身边,把人给送到大门外。 “瞧我!孙叔您稍等!” 李向东一拍脑门小跑著回院,没多大会推著自行车出来,“孙叔上车,我把您送到公交站点。” 看著蛐蛐孙上公交,李向东骑著自行车,哼著小曲儿到家。 “你高兴什么呢?你是不是从木头盒子里拿钱了?” “拿了,拿了七百五,咱们回屋说。” 李向东不顾周玉琴的反抗,揽著周玉琴的肩膀回屋。 在院子里玩的李小竹,有样学样的胳膊搭在张苗苗肩膀上,两个小丫头跟在李向东和周玉琴身后走进东厢房。 “学我是吧?你俩是不是想挨揍?” 李向东的话出口,李小竹和张苗苗赶忙从屋里跑了出去。 “孙叔不是说要在家休息吗?他过来找你干嘛?” 周玉琴问出心中疑惑,李向东只说蛐蛐孙淘换到两件好玩意,他给蛐蛐孙钱,是因为蛐蛐孙准备匀给他一件。 与蛐蛐孙合谋盯上马主任的事,李向东选择隱瞒没说。 他在周玉琴心里已经是个满是心眼子的蜂窝煤,这要是再把这种事情全盘交代出来,周玉琴还指不定会怎么想他,实在是非常有损他好男人的形象。 “就是咱们家燎锅底那天,阿哲送的那种瓷器瓶子?” “对。” “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那些东西,不当吃不当喝的。” “因为是宝贝呀,以后会升值的。” “行吧,我也不懂你说的这些,但是咱们先说好了,你买瓶瓶罐罐我不管,可家里的钱你不能都花在那些上面,还有就是你和孙叔一定要加小心,千万別被人给骗了。” “放心,不会的。” 李向东给周玉琴一个安心的眼神,扭头看向屋门口。 “李小竹,你是不是在屋门口偷听我和你娘说话呢?” “没有~没有~我不在~”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840章 换鹅毛 “媳妇,咱们中午吃什么?已经好久没吃过饺子了,要不咱们包饺子吃?” 这年头的北方人,少有不爱吃饺子的。 而且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一辈子辛辛苦苦在地里刨食的劳动人民,至今为止还有很多很多做梦都想有一天能够顿顿吃上饺子,吃到饱,吃到嗓子眼。 虽说李向东是重生人士,並不在上述行列,可饺子这种吃食很稀奇,长时间不吃的话会特別想这一口。 “行啊。” 周玉琴点头应下,自家男人一个月下来在家一共也吃不了几天饭,回家歇班的时候想吃什么,她自然会想尽办法满足。 “你想吃什么馅的?” “肉肉~” 屋门外李小竹的声音再次传来。 李向东只当自己没听到,“包两种馅吧,猪肉白菜和韭菜鸡蛋。” “嗯,韭菜,白菜和鸡蛋家里都有,你得去菜市场买些肉回来,用不用喊爹娘和大哥他们中午过来吃?” “爹娘喊过来吧,大哥和二哥两家就甭喊了,中午做好了各家送过去一碗就行。” “好,听你的。” “那我去买肉,顺道把咱娘先叫过来帮忙。” 李向东看了眼口袋里的钱,够用,便抬脚往屋外走。 周玉琴担心他又拎回家一块半肥半瘦的肉,忍不住开口提醒,“肉买肥的。” “记住了。” 李向东点点头,走到屋门口时站定,撩开门帘往屋外看去。 身子趴在墙上,脸也贴在墙上的李小竹眼睛上翻,见李向东正在注视著自己,眯眼咯咯乐了起来。 “再见~再见~” 李小竹摆摆手,转身向石榴树下的张苗苗跑去。 “再敢偷听我和你娘说话,我拿鸡毛掸子抽你,绝对把你的屁股打肿。” “不了~不了~” “我记住你说的话了啊。” “嗯嗯~” 见躲在石榴树后面的李小竹脑袋一点一点,李向东从屋里出来推上自行车推著来到影壁前,正好碰到结伴回来,满头汗的李晓海和李晓波两人。 “你俩让狗撵了?” “没有狗三叔。” “爹,我口渴了,回来喝水。” 李晓波和李晓海各自开口回话,李向东放李晓海回屋去喝水,抬著自行车前軲轆挡在李晓波的身前。 “三叔,你干嘛?” 李晓波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拦下,李向东咂摸咂摸嘴。 “我刚问你俩是不是被狗撵了,你怎么回我话的?狗三叔?你是不是在骂我?” “没有啊三叔,我没骂你,我说的是没有狗,三叔。” “你今年几岁了?” “六岁。” “明年该入学了,以后说话的时候断句断清楚,知道了没有?” “知道了。” “去喝水吧,屋里有凉白开。” 自行车倒退让路,李向东等小侄子脚底抹油开溜,他抬起自行车,迈门槛下台阶从家里出来。 先回老宅找了一趟李母,再一路骑著自行车来到最近的崇文门菜市场,李向东存好自行车,走进菜市场后直奔卖肉的摊位。 “同志,两斤肉,要肥的!” “纯肥肉没了,你看看这块肉行不行?” “行。” 肉买到手。 李向东手里拎著根细绳,细绳的另一头捆著一块被油纸包著,但没有包严实的五花肉。 取自行车回家,李向东刚拐进自家所在的船板胡同,便看到一头戴草帽的中年男人挑著个扁担沿街吆喝。 除了吆喝声,还有掛在扁担上的两个竹筐里传出,阵阵不停歇的嘰嘰喳喳声。 李向东剎车停在中年男人身边,看向两个盖著一层草垫子的竹筐。 “师傅,鹅毛收不收?” 中年汉子听到有生意上门,咧嘴笑道:“收,鹅毛,鸡毛都收。” “我不卖钱,跟你换竹筐里的小鸡。” 听到李向东是换不是卖,中年汉子更高兴了! 卖,他只能赚个差价,换,他能赚的更多。 “换啊!筐里不止有小鸡,还有鸭子呢。” 中年汉子说著放下身上的扁担,掀开两个竹筐上的草垫子,一筐半的小鸡和半筐的小鸭子,出现在李向东眼前。 “您跟我走,我家就在前面不远。” 李向东从自行车上下来,推著自行车跟重新挑起扁担的中年汉子步行往家走。 半道上还有一户人家用鸡蛋换走两只小鸡,李向东也不急,等著中年汉子做完生意。 “师傅,您在门外等会儿,我回家把鹅毛拿出来。” 家里有狗有猫,李向东担心人家竹筐里的小鸡和小鸭子被嚇到,也没说什么让汉子跟著进院的话。 中年汉子点点头,他此时的注意力,全都放在紧紧跟了一路的几个孩子身上。 生怕自己一个没注意,哪个孩子把手伸进竹筐去抓一把筐里的小鸡。 已经回院的李向东停好自行车,手里拎著的肉交给过来帮忙的李母。 他走到外院最里面那间倒座房去拿鹅毛,前段时间杀侯三家的两只鹅,除了做鹅毛扇子用了些鹅翅大毛,剩下所有的鹅毛,全被他装进一条麻袋放在了倒座房。 “师傅,就这些,鸭子要两只,剩下的换小鸡,您看看能换多少,合適我就换。” “您走街串巷是为了养家餬口,我理解,但您可別把我当冤大头,不合適我拿著去收购站卖钱。” 李向东说著把拎出来的麻袋放到地上,中年汉子闻言憨厚的笑笑。 “同志,您放心,我以后还要再来这一片呢,肯定不会坑人。” 中年汉子说著撑开麻袋,手伸进去抓出一把鹅毛看了看。 “同志,这些鹅毛里怎么没有鹅翅毛?您是不是给家里的孩子做毽子了?” 李向东直接点头,“对,怎么了?没有鹅翅的毛,这些不收?” “收!” 中年汉子也没称,检查了一遍麻袋里的鹅毛后拍拍手。 “同志,这些鹅毛我最多能给您两只鸭苗,六只鸡苗。” “成,您稍等,我回家拿竹筐。” 李向东快步回家去倒座房又拿来个竹筐,鸡苗和鸭苗挑活泼的放进竹筐。 交易完成。 鹅毛被中年汉子倒进自己的口袋里,李向东拎著麻袋和竹筐回家,麻袋放回倒座房,竹筐抱著进內院。 坐在厨房门口摘韭菜的李母,听到嘰嘰喳喳的叫声,抬头看去。 “老三,竹筐里是小鸡?” “嗯,我刚用鹅毛换的六只小鸡和两只小鸭。” “换这么多?你打算在家里开动物园呀?” 第841章 宝贝回家 “不多,等养大估计也剩不下几只,再说这里面还有侯三的呢。您不是说这些天胡同里换小鸡崽的没过来嘛,现在赶上了,我就把家里那些鹅毛都给换了。” 李向东解释清楚,李母点点头,手里的韭菜摘好,她起身去水房清洗。 “注意著你家那两只猫,猫看不好,多少只都养不大。” “没事,家里的猫和狗很少来內院。” 李向东对这一点还是比较放心的,有李小竹在,狗子和猫的活动范围都是在外院,它们躲李小竹都来不及,肯定不会主动送上门。 而且小黑和小黄两只狗子有灵性,看到两只橘猫想要去祸祸东西,它们俩会拦著。 “小鸡~小鸡~” “还有小鸭子。” 竹筐里的叫声,吸引来了在石榴树下玩洋娃娃的李小竹和张苗苗。 两个小丫头跑过来,围著李向东抱进院的竹筐打转。 “只准看,不准摸。” 李向东拍了下两个小丫头想要伸进竹筐里的手,“你俩乖乖的,我给你们看小鸭子游泳。” 他说著走进水房,让正在洗韭菜的李母嘮叨两句后端著大半盆水出来。 两只小鸭子放进水里,李小竹和张苗苗看著在盆里划水的小鸭子,两人高兴坏了! “家里养鸡就算了,你弄两只鸭子回来干嘛?” 周玉琴打小在农村长大,知道家里养鸭子可远比养鸡要味道大的多。 李向东抬手指了指,正在用小胖手摸鸭子脑袋的李小竹。 “你觉得这两只鸭子能活多久?” “李小竹,不要上手去摸!” 周玉琴见状呵斥一声,鸭子就算是味道大,也不能任由家里的孩子给玩死。 “不摸了~” 李小竹嚇得缩回手,手藏在身后。 李向东抱著胳膊笑道:“只要这两只鸭子能活下来,要是家里有味道,可以杀了吃,也可以让你大哥歇班回家的时候带走。” “行吧,先养著吧。” 换都换回来了,周玉琴只能选择暂时妥协。 半个月前李母用鸡蛋换回来的两只小鸡很幸运,百分百存活率的在李向东家已经度过半个月,现在不再是小鸡崽子的模样,正在鸡圈里到处溜达。 李向东把刚换回来的六只鸡苗放进鸡圈,手洗乾净后去厨房开始剁肉馅。 家里多了两只小鸭子,甭说在外面疯跑够了回家的李晓海,就连李晓江和李晓涛都上门过来看小鸭子划水。 直到上午十一点,李向东端著调好的饺子馅去正房,李老太和周玉琴三人开始包饺子。 张苗苗被自家老娘接回家,院里的温度上来,李晓江几个也离开回老宅。 两只小鸭子送进鸡圈,李小竹和李晓海不情不愿的在正房吹著电风扇玩扔石子。 “你想干嘛?跟哥哥玩石子去,敢上手拍饺子,我把你拍扁。” “嘿嘿~不拍~看看~” 李小竹绕著放饺子的篦子转了一圈,看了会儿个个都是胖嘟嘟模样的饺子,嘴里嘟嘟囔囔的转身回去找李晓海玩。 “差不多够咱们吃了。” “娘,你们再多包点,孙叔可能会来咱们家吃饭。” “你孙叔来吃饭,咱们是不是得再炒两个菜?” “不用,我孙叔中午去朝內大街办事,估计下午一两点会过来,他就是来咱们家吃饭,也跟咱们吃不到一起,你们多包点预备著就成。” 李向东觉得马主任够呛会留蛐蛐孙吃午饭,蛐蛐孙带著两件古董瓷器也够呛会去外面的国营饭店吃饭,空著肚子过来的可能性占九成。 “行,我们多包点。” 李母三人都是熟练工,包饺子的速度很快。 李向东去厨房剥了一头蒜,用蒜臼捣成蒜泥后刮到两个醋碟里,倒上香油,其中一个醋碟里又倒上些辣椒油。 吃饺子时蘸的料汁调好,李向东一手端著一个醋碟放到正房的餐桌上。 李老头和从老宅过来的李父在大门口碰上,两人进屋后身上的汗还没有落下,李晓江和李晓梅各自端著一盘菜上门。 “饺子正好出锅,你俩去把菜放到正房桌上吧。” 李母吩咐一声,李晓江和李晓梅去正房送菜,等他们俩再次回到厨房时两大碗饺子已盛好。 “走慢点,千万別摔嘍!” “知道了奶奶。” 李晓江和李晓梅托著碗底,一步一小心的回老宅。 “老三,这又是饺子又是菜的,你还不赶紧去把藏在书房的好酒拿出来一瓶。” 李父也不嫌热,坐在桌前抱著李小竹,餵李小竹吃李晓江刚送来的花生米。 他也没问怎么没有喊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过来,不隔天的来小儿子家吃不是那么回事。 再加上现在京城已经取消凭肉票供应的制度,也就是说现在去菜市场买猪肉已经不需要肉票。 没有了票据的限制,以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的收入,他们两家的伙食里现在时不时有肉。 当然,喊过来吃是一回事,送两碗饺子过去是另外一回事。 “东子,给你爹倒半杯就行了,喝多了,下午去单位一身的酒气。” 李老头髮话,李父没有吭声,李向东及时收手。 他又给自己和李老头各倒了半杯,看向李母和周玉琴。 “你们也来点?饺子就酒,越吃越有。” “东子,给我们娘仨都倒一小杯。” 这话是李老太说的,李老太年轻时也能喝两杯,只是后来年纪大了没再喝过。 李向东放下手里的西凤,找出之前侯三用的那种小酒杯给李老太三人各倒上一杯。 嘴馋看什么都想吃的李小竹,碗里的饺子也不吃了,眼巴巴的瞧著。 “给你闻闻。” 李父笑著把自己的杯子放到李小竹鼻子底下,让呛人的酒味给顶了一下的李小竹直皱眉。 “臭~拿走~” “饺子香,赶紧吃你的吧。” 周玉琴瞪过去,李小竹乖乖的埋头往嘴里扒拉饺子。 午饭吃完,李父和李母回老宅休息,李晓江和李晓梅把碗送过来后拿著自家的盘子回家。 李向东打发李晓海和李小竹跟著周玉琴回屋,他走到外院倒座房的台阶前,坐下后手摇蒲扇,擼猫,等著蛐蛐孙上门。 “东子!” 昏昏欲睡的李向东,听到大门外有人喊自己后瞬间清醒,起身小跑著出门去接宝贝回家。 第842章 家里的饭好吃? “孙叔您辛苦!外面的大太阳晒著挺热吧?扇子给您,您快把东西给我拿著,您赶紧扇扇子凉快凉快。” 李向东脸上都已经笑出了花儿,他从蛐蛐孙手里接过里三层外三层,包裹严严实实的两件瓷器。 进院后打开书房门,请蛐蛐孙跟他一起入內。 “你小子干嘛呢?快给我住手!” 蛐蛐孙看到李向东把那件乾隆斗彩苍龙教子抱月瓶的包装拆开,放到屋里的博古架上。 然后又要上手去拆另外一件,属於他的雍正斗彩龙凤穿花纹梅瓶。 他哪里能不知道李向东打的什么主意,急忙出声制止。 “呵呵,孙叔您老误会我了,这两件瓷器外面的包装出自您手吧?我就是瞧著手法挺好,单纯的想拆开学习学习。” “哦?想学这个啊,没问题,你把那件抱月瓶拿下来,我现在手把手教你。” 蛐蛐孙摇著蒲扇上前,李向东站起身拍拍手。 “孙叔,您午饭吃了没?” “你不学了?” “我家中午包的饺子。” “你真不学了?” “有白菜猪肉和韭菜鸡蛋两种馅,一咬一口油,蘸上醋,再吃口蒜,小酌一杯顺顺口,那滋味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向东就是不接话茬,蛐蛐孙被他给说的肚子开始咕咕叫。 “你快打住不要再说了,我吃!” “您吃那种馅儿的?” “两种馅我都爱吃,你一样给我下锅煮点。” “好嘞孙叔,我收拾收拾拆下来的东西就去给您下锅煮饺子。” “我来收拾,你快去吧,刚你不提还好,一说饺子我的五臟六腑已经开始造反了。” 两人分工,一个在书房收拾拆下来的那些草绳和一团团的报纸,一个去厨房下锅煮饺子。 “蒜呢?给我来头蒜。” 蛐蛐孙看到锅里的饺子上浮,准备提前剥点蒜吃。 “逗您玩呢,醋碟我提前准备好了。” “算你小子懂事,酒呢?” “西凤,在正房餐桌上放著呢。” 两人在厨房侃大山,聊到锅里的饺子煮熟。 “孙叔,不够吃您说话,我再给您煮一碗。” “够了,你家的碗不小,我吃一碗就行,你去正房帮我把酒拿到书房,我就不去正房吃了,別再吵到你爷爷奶奶休息。” 蛐蛐孙端著碗去书房,等李向东给他倒满一杯酒的时候,他已经吃下七八个饺子。 “您老慢点吃,吃这样快也不嫌烫嘴?” “饿呀!按理说大中午的交易,还是在马主任那老小子的家里,他怎么著也得管我口饭吧?不得,丫是一句不提,只给我上了杯水,关键那杯水还特娘的是凉白开!” 蛐蛐孙说著说著自己都笑了,他经过这次的交易也算是长了记性。 以后要是再和马主任交易,时间一定要选好,饿肚子的滋味那是真不好受。 李向东跟著笑了会儿,然后收敛脸上的笑意。 “那您更得吃慢点,要给饿过劲的胃反应时间。” “你小子嘴里的词一套一套的,赶紧把酒给我满上。” 蛐蛐孙吃了个舒坦,坐在摇椅上扇著扇子休息,李向东洗刷好碗筷又回书房陪他聊天。 “孙叔,我准备再买套院子。” 再买套院子的想法,不是临时起意,李向东很早就盘算好了。 他从红木厂买回来的那些老家具,不能一直在倒座房里放著,怎么著也要买套院子把那些家具安置好。 “买唄,等咱们的银元全都出手,你也不差一套院子的钱。” “钱是不差,这不是您老的消息渠道广,想让您帮忙找个好地界,產权没问题的院子嘛。” “行,这事儿我记住了,其实我这段时间也在找,家里的东西越来越多,有时候我还经常不在家,继续在大杂院里住著不合適。” 两人围绕买房的事情,聊到下午两点多,两杯酒下肚的蛐蛐孙醉意不在。 “我回了,咱们明儿见。” 蛐蛐孙弯腰去抱放在博古架前的纹梅瓶,李向东见状开口道:“孙叔,您能拿稳吧?要不先在我家放几天?” “千万別,我能拿稳,真放你家,我担心你明天往我口袋里塞七百五十块钱,告诉我瓶子让你家的胖丫头给摔碎了。” “信任呢孙叔?想当初我那幅画可是在您家一掛就是半年。” “东子,你可快打住吧。” 两人斗嘴耍贫从书房出来,蛐蛐孙抱著他的纹梅瓶,李向东骑著自行车把他送到公交站点。 回家后李向东把自己关在书房,独自欣赏刚到手的宝贝。 坐在书桌前,小心翼翼把玩到下午快吃晚饭,李向东这才把宝贝放回博古架,从书房出来后给门上锁。 他其实也就是东西刚到手新鲜一阵,这次把玩过了,下次指不定什么时候才会想起来。 晚饭吃完。 李向东拉著李小竹,摇著蒲扇去胡同里溜达了一圈。 等快到电视节目播放的时间,父女俩手拉手回家。 李小竹年龄不大,可跟著家里人看电视看习惯了,现在简直就是个缩小版的李父,每天把著点一刻都不想错过。 “回来了侯三。” 看完新闻,李向东准备去胡同里上厕所,刚穿过垂花门,迎面撞上了一天没见的侯三。 “东哥,你去干嘛?” “上厕所,你有事?有事抓紧说,没事进屋去看电视吧。” “没事,正好我也想去上厕所,咱们一起。” 侯三跟著李向东从家里出来,两人径直朝公厕的方向走去。 “侯三,在家待一天,是不是感觉还是家里的饭最好吃?” “嗨!我娘做饭什么味儿,我都快忘了。” “什么意思?你大早上的回家,没在家吃饭?” “可不是没吃嘛。我不在家,好傢伙,我爹一天三顿在单位吃,我娘都已经住我那俩姐姐家了!也就是我今天赶早回的家,要不我家都没人,今天的三顿饭,我都是在我二姐家吃的,我二姐做的饭甭提了,差点没把我给齁死!” ps:感谢心宽体还胖的大神认证! 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843章 臭屁! 听著侯三那满含怨气的话,李向东忍不住乐了。 他笑了会儿后好奇问道:“侯三,你二姐做的饭有多咸?” 侯三闻言琢磨了下,“你平时在家吃的饭菜,最少再往里面多加半勺盐。” “嚯!想想都挺咸的。” “我二姐夫一家口重,我二姐做饭放盐放习惯了。” 两人说著话来到公厕,上完厕所后侯三跟著李向东回家。 “还记得杀完你家那两只鹅后剩下的鹅毛吗?我今天上午用鹅毛换了两只鸭苗和六只鸡苗。” “是吗?” “嗯,都换好了,在家呢,咱们总是跟车往外跑,先在我家养著,等养大一些你再抓回家。” “行啊,麻烦嫂子了。” 侯三说著掏出两张粮票,李向东摆摆手示意他装回口袋。 “小鸡过段时间你再抓回家养,那两只鸭子看看能不能在我闺女的手下长大,能长大咱们杀了吃肉。” “杀了吃?东哥,不留著下蛋吗?” “不留了,鸭子味道重,你嫂子不让养。” 李向东说不留,侯三对此没有意见。 他想在家里养鸡,是为了摸鸡蛋玩的同时还能给孔大妮补身子。 既然周玉琴说鸭子身上的味道重,那孔大妮肯定也不会喜欢。 孔大妮不喜欢,那还养鸭子干嘛?肯定是长大了后杀了吃肉呀! 短短一剎那间,侯三脑子里的逻辑闭环。 “好嘞东哥,我听你的,那两只鸭子要是能长大,咱们就直接杀了吃。” 两人说话间到家,侯三没直接进屋,饶有兴致的钻进鸡圈里,想要看看用鹅毛换回来的六只小鸡苗。 “明天的天气怎么样?” 李向东进屋在周玉琴身边坐下,他看完《新闻联播》后著急去上厕所,后面的《天气预报》没看。 “大晴天。” 周玉琴说是晴天,李向东点点头,不再出声。 本月的7號,中国首个电视气象节目《天气预报》开播,因为该档节目在每天的《新闻联播》结束后播出,也被称为『新闻联播天气预报』。 《新闻联播》加《天气预报》的收视率双强组合模式诞生,並且这一接档播出形式一直延续到四十多年后也从未调整改变。 “回来了侯三。” “是啊,李叔。” “快坐,看电视。” “侯三,渴不渴?” “老太太我不喝水,我在我二姐家喝够了。” 瞧完稀奇,侯三进屋后跟李父等人挨个打完招呼,然后在李晓涛让出来的椅子上坐下,翘著二郎腿开始看电视。 “大哥,明儿早上我就不过去喊你了,你记得过来帮忙把我和侯三送到火车站。” 电视节目播完,李向东送李父等人回家时,不忘叮嘱一句李大哥。 人全都送到大门外,门上锁,李向东回屋看到李小竹正双手后背,跟个村干部似的在满屋子溜达。 “你干嘛呢?跟我进屋。” 李向东上前把想要往桌子底下躲的李小竹抱起来,推开里屋的门,周玉琴正在给李晓海洗澡,难怪李小竹自己在屋外没人管。 “正好,你先把她身上的脏衣服给脱了,我给晓海擦乾头髮就给她洗。” 周玉琴交代一声,李向东听喝照办。 换上一盆乾净的温水,李小竹被李向东和周玉琴两口子给按在了洗澡盆里。 “小鸭子~嘎嘎嘎~” 李小竹不老实的坐在洗澡盆里,想要学家里那两只小鸭子一样划水玩。 李向东提前预判,一手按住她的两只脚,一手攥住她的两只手,直接把她锁死。 “爹~” “喊我干嘛?” “你走~” “明天我就走,你且有几天要看不著我呢。” “你不乖~” “想玩水的那个才不乖,彆扭来扭去的。” 李向东的话音还没落下,周玉琴抬手拍了下李小竹的肚子。 “老实点,再乱动从明天开始不准吃糖,不准吃肉。” 有好吃的做威胁,李小竹乖宝宝似的坐在洗澡盆里,下巴上扬,眼睛下翻,舌头吐出来开始用口水吹泡泡。 “你可真是一刻閒不住。” 周玉琴秀眉微蹙,在李小竹的咯咯笑声里,微微摇摇头,没去管她,专心给她把身子搓洗乾净。 “已经很晚了,抓紧时间睡觉。” 周玉琴抱著李小竹这个小火炉放到炕上,看向自己趴在炕上玩小汽车的李晓海。 “我说话你没听见是吧?” “听见了。” 李晓海急忙把小汽车递给周玉琴,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躺好,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李小竹看见哥哥睡觉,她也有样学样的躺在李晓海身边。 “呀!真臭,你不睡觉放臭屁!” 李晓海从炕上爬起来后跑到炕头,李小竹摇著脑袋刚要否认,小脸一挤吧,只听『噗』的又是一声屁响。 “你看就是你,就是你!” 李晓海捂著鼻子,又往后退了退,直到退无可退,人已站在炕沿。 李小竹又羞又恼,嘴里嚷嚷著不是自己,翻身趴在炕上,脑袋塞进枕头底下。 “是挺臭的。” 周玉琴去把窗户全都打开,换了换屋里的空气后只留下一扇窗,其余的全都关上。 『啪!』 周玉琴的手在李小竹屁股上落下,“躺好睡觉。” 李小竹蛄蛹著身子,脑袋从枕头底下出来,“不是我~” “就是你,不承认也是你。” 李晓海平时总被李小竹往头上扣黑锅,这次好不容易逮著次机会,一旁还有周玉琴作证,他自然不想放过。 “晓涛哥说响屁不臭,臭屁不响,妹妹放的屁又臭又响。” 李小竹急了,坐在炕上抬手指著李晓海,“是你~不是我~” 李晓海不接话茬,凑到她身边笑嘻嘻的问道“晓涛哥哥说吃豆子爱放屁,你吃豆子了吗?” “没有~没有~” “那你吃什么了?” 端著洗澡盆把水倒进菜地里,洗澡盆放到水房后刷了个牙的李向东,回屋时正好听到李晓海不依不饶的在追问。 “李晓海,你不睡觉干嘛呢?” “爹,妹妹放了两个又臭又响的屁,我在问她是不是吃了豆子。” “配方保密,行了,赶紧睡吧。” 第844章 介绍介绍 “別往我怀里拱,你不热吗?” “不热~” “你不热,我觉得热,快回去躺好睡觉。” “不要~” “你娘想你了,你快去安慰安慰你娘。” “娘~” “...” 与后世相比,现在的夜晚,月亮真的很亮。 李向东一家住的是东厢房,要是换到西厢房,如果这个时候进屋睡觉得话,屋里的灯都甚至可以不用打开。 时间间隔几十年,月亮亮度好像由一个全新从未使用过的灯泡,变成了一个已经用了很久,钨丝都快要烧断的灯泡。 李向东忽悠走总是往自己怀里拱的李小竹,打个哈欠闭眼开始睡觉。 明天要跟车去外地,一来一回就是六天时间,李向东即將出远门好几天不在家,不过他也没有想著跟媳妇好好亲热亲热。 因为做为一个成年人,但凡是想要有所作为,首先他得能够克制住自己的欲望! 晚上睡的早,白天醒的早。 翌日早上六点。 李向东起床去公厕倒尿盆回家,洗漱妥当后回屋帮著刚刚起床的周玉琴一起,伺候李晓海和李小竹两个穿衣下炕。 李晓海还好,他已经可以自己穿衣服,虽然有时候会穿反,或是脑袋伸进袖口里。 李小竹不行,睡醒后起身坐在炕上,胖嘟嘟的一团,伸著手等他们两口子过去往她身上套衣服。 一切收拾妥当,时间来到六点半多。 周玉琴和李老太去厨房烧水做饭,拿著锄头的李老头在菜地里除草翻地。 李向东也不得閒,家里的狗子和猫,还有鸡圈,这些地方都得清扫一遍。 跟在他身边干活的还有李晓海,手里挥舞著个小扫把。 至於李小竹,胖丫头此时正蹲在菜地里拉粑粑... “爹~” “喊我干嘛?擦屁股?” “嗯嗯~擦屁屁~” 回屋拿纸,给李小竹擦好屁股,提上裤子。 李向东留在原地做收尾工作,李小竹倒腾著小短腿跑到厨房门口。 她拍著肚子走进厨房,仰著脑袋看向周玉琴和李老太两人。 “我饿了~” “饭还没做好呢,忍一会。” 水刚烧好,饭刚开始做,现在可没吃的给李小竹,周玉琴不惯著她。 李老太拿起一个馒头掰下半块递过去,“吃不吃?” “吃~” 李小竹接过馒头,边往嘴里塞,边往厨房外走。 “你洗手了吗直接吃东西?” 李向东的声音传来,李小竹瞪著眼睛看过去,隨即抬腿往外院跑去。 “这丫头真是。” 李向东轻声嘀咕一句,一旁的李老头笑道:“我刚看著呢,她的手没乱摸。” “知道了爷爷。” 李向东点点头继续干活,等院子里该做的活全部做完。 早饭做好,眾人围坐在正房的餐桌前开始吃饭。 “还没吃完呢?” “大哥你吃饱了没?再吃点?”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不著急。” 站在屏风旁的李大哥转身从屋里出来,在屋檐下的摇椅上坐下。 “东哥,我吃完了,书房的钥匙给我,咱们从孙叔家搬回来的银元还没分呢,我先过去把这事做了。” “还真是!” 侯三不提这事,李向东都给忘了。 书房那三个木头箱子里塞著五千块银元,他们一次只带三千,还要从箱子里点出来两千。 不过也不打紧,箱子里的银元,全都是那种一百个一摞,用报纸包好的,直接拿出来二十摞就成。 李向东把书房钥匙交给侯三,“银元放博古架上,书房的博古架上没几样东西,你不要把银元全都放在一起,分开放。” “知道了东哥。” 侯三从屋里出去,李向东加快吃饭的速度。 等他吃完饭从正房出来时,侯三和李大哥两人已经把三条装著木头箱子的麻袋,从书房搬到了院子里。 “东哥,你的钥匙。” 侯三把手里的钥匙,扔到朝自己走来的李向东怀里。 “东哥,我见你书房的博古架上多出来个花瓶,瞧著还挺漂亮,那个瓶子是古董吗?” “嗯,清乾隆的抱月瓶。” 李向东说著话,钥匙塞口袋,上前和李大哥一起,往大门外抬麻袋,侯三推停在院子里的自行车。 “东子,你说的那个什么瓶子,你花了多少钱?” “七百五。” 李大哥一脸震惊,“多少?” “七百五啊,就这都是捡漏,书房那个瓶子送文物商店,可能五六百,但要是让有门路去香江的看到,起码能出两千。” “这岂不是转手就能赚了一千两百五十块钱?东子,你赚大了,赶紧给它卖了呀!” “大哥,你不懂,不能卖,价格还有得涨呢,现在卖不是赚大了,是亏麻了!” “是吗?我確实不懂,不过你那间书房的门可一定要锁好嘍。” “嗯,平时一直锁著呢。” 李向东没再跟李大哥继续往下聊这个话题,他可以拉著李大哥和李二哥一起去挖废料,一起倒腾君子兰。 也可以从旁提醒,以后让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有钱了就去买房。 但他绝不会带著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倒腾古玩,这一行的水太深,他自己淌水的时候,还都要拽著蛐蛐孙呢。 万一要是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玩古玩尝到了甜头,再投入大笔钱后著了別人的道,这是真能被坑到倾家荡產的。 三条麻袋码放到自行车后座,还是像上次那样,李大哥推著自行车,李向东和侯三左右扶著麻袋护法。 一路平安无事到火车站大楼,再用侯三借来的推车把麻袋提前弄上火车,李向东和侯三两人来到了火车站大楼里的办公区域。 在办公室跟同事们侃会儿大山,在组长刘二蛋面前露露脸。 李向东和侯三回火车上开始做发车准备工作。 “东哥,阿哲现在还没有对象是吧?” “是啊,怎么了?你打算给他介绍一个?” “我除了大妮以外,不认识其他没结婚的小姑娘。” “那你好好的问这个干嘛?” “昨天在我二姐家吃饭,我听我二姐夫说他们单位来了个刚入职的小姑娘,没结婚,我觉得可以给阿哲介绍介绍。” 第845章 再交易 “女警察呀,这个职业不错!” “东哥,我二姐夫说那个小姑娘是个文职。” “文职的更好,安全,不错不错,非常好!” “东哥,你甭不错和非常好了,这事是我突然想起来的,能不能成还两说呢。” “不著急,你不是说那个小姑娘刚入职吗?等咱们俩和阿哲一起去跑鲁省的时候,你二姐夫应该也跟那个小姑娘熟悉了,到时候让你二姐夫那边帮忙说句话,我想只要那个小姑娘没对象,跟阿哲见个面还是没问题的。” “那阿哲呢?” “他?他不用操心,你都快结婚了,他心里也肯定著急,咱们俩先干活,这事过段时间再说。” 李向东拎著铁皮水壶在前,侯三在后,两人开始在各个车厢里穿梭。 准备工作做好,两人又被吴解放安排去站台上巡逻。 直到火车发车,李向东和侯三,还有买站台票上车的蛐蛐孙三人,才在列车员的休息车厢里匯合。 一路无话,转眼来到发车后的第三天,火车晚点一个小时驶进闽省的福州站。 所有乘客下车,李向东三人开始著手往站前广场抬麻袋。 “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比铁还硬,比钢还强!” 李向东吃力的抱著麻袋,给气喘吁吁的侯三加油鼓劲。 “东哥,你好歹唱首《咱们工人有力量》也行,你唱这个,我团结谁去?提不起来劲呀。” 侯三大喘气的回话,一旁的蛐蛐孙笑了。 “侯三,你还是不理解东子的意思,咱们抬的麻袋里是什么?等回去的时候是不是会换成一张张大团结?你现在再想想,团结是不是力量?” 李向东冲一脸懵的侯三点点头,“孙叔说的是正解!” 侯三嘆口气,语气里带著佩服,“厉害,你俩真厉害,唱首歌都这么多的弯弯绕。” 蛐蛐孙哈哈笑道:“小子,你且得学呢。” 三人说著话,穿过员工通道来到站前广场,还是上次那个背人,有树荫遮阳的地方,蛐蛐孙在原地看著东西,李向东和侯三两人返回车上去抬剩下的那条麻袋。 一切搞定,李向东和侯三两人的衣服也差不多快湿透。 两人回到列车员休息车厢,懒懒散散的倚靠在床铺上喝水。 直到本列火车进站后的清洁和检查工作收尾结束,站台上点名过后来到招待所分好房间。 这次李向东提前找魏成说好,三人分在一间屋子里。 “成哥,你先洗。” “你们先擦洗吧,你们俩不是还要出去吗?我不著急。” 魏成摆摆手,示意李向东和侯三先去洗漱,他则放下手里拎著的包,开始整理自己的床铺。 “成哥,你过去洗漱吧,我俩换下身上的衣服就要出门了。” “出门在外注意安全。” “好嘞成哥,我们会小心的。” 李向东和侯三洗漱好,换上平时穿的衣服,打招呼从屋里出来。 两人先去附近的供销社买汽水和冰棍,然后才疾步朝站前广场走去。 “我在这呢。” 躲在一棵树后休息的蛐蛐孙,对李向东和侯三两人招招手。 “东子,这次让侯三跟你一起去,听我的。” 蛐蛐孙接过汽水和冰棍,李向东看著人来人往的站前广场,嘱咐两句,带著侯三坐公交车离开。 这次多跑了一处地方,问好价格后李向东和侯三转车找到上次交易的那三个二道贩子。 双方有过一次交易,而且中间没有发生任何么蛾子,李向东觉得不用换人,真要是换了指不定还会无故生出些事端。 他之所以多跑一处地方问价格,其实是怕被黑。 但还好,应该是对方还想继续和李向东做生意,价格比他问的还要高出五分钱。 一块银元,现在能换十八块两毛五分。 三名二道贩子回家拿钱,喊人,李向东和侯三没在原地等著,告诉他们还是上次的交易地点,两人便坐公交离开。 他们俩回到站前广场一个小时后,三名二道贩子面带兴奋的赶来。 交易依旧很顺利,双方分道扬鑣,李向东三人背著麻袋,绕著站前广场转了个圈, 招待所大门口。 “孙叔,在车上您也没休息好,今晚早点睡,明天也不用起大早去火车站排队买票,回程的车票交给我和侯三。” 李向东担心蛐蛐孙年纪大了顶不住,回到京城后再生病,但显然,在此时的蛐蛐孙心里,钱才是第一位! “不用,你们俩好好看著咱们的东西就成,买票的事我自己能办。” “不让侯三跟著,我自己去。” 李向东都这样说了,蛐蛐孙依旧很果决的摇头,“不行,他我不放心。” 侯三:“...” “你们赶紧进去吧,我看著你们进去再走,不看著你们进去,我心里不踏实。” 为了让蛐蛐孙心里踏实,李向东和侯三在蛐蛐孙的注视下走进招待所。 他们俩回头朝大门口看了一眼,站在大门外的蛐蛐孙回给他们俩一个笑脸。 推开分配的房间门,侯三看到魏成不在后长出口气,手里拎著的麻袋放下,身子一横把自己扔到了床铺上。 “累死我了,这给我折腾的。” “你在屋里看著咱们的东西,我去食堂吃完饭再给你带一份回来。” “去吧东哥,多给我带一个馒头,我现在感觉又累又饿。” “记住了,你歇著吧,我从外面把屋门锁上。” 李向东摘下身上的挎布包,一身轻鬆的去食堂吃饭。 ... ... “嗝~” 李向东带回来的饭,侯三吃了个乾乾净净。 他打个饱嗝站起身,短暂休息过后又填饱了肚子,身上的活力恢復到满值,吹著口哨,拿著饭盒去食堂退押金。 “东哥,给你钱。” 从食堂回来的侯三反手锁上屋门,口袋里掏出五毛钱扔到躺在床铺上的李向东身上。 他抱起装钱的箱子,脱鞋上炕,准备再过过数钱的癮。 “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 侯三歪著脑袋,手指蘸唾沫的一张一张数钱。 他现在终於明白了这首歌的魅力所在,“有劲!真有劲!”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846章 钱 “小鸭子~嘎嘎嘎~” “嘎嘎嘎。” 李小竹在左,张苗苗在右,两个小丫头身子摇摆,走著鸭子步。 她们俩屁股后面跟著用鹅毛换回来的两只小鸭子,横行无忌的满院子溜达。 “小鸭子~” “小鸭子。” “嘎~爹~” “噶,大爷。” 李向东拎著麻袋刚穿过垂花门,听到李小竹和张苗苗两人要嘎了自己,他嘴角微微抽搐。 他正想说点什么的时候,一个『小炮弹』直接衝过来掛在了他的大腿上。 “下来吧你。” 李向东弯腰托著李小竹放到地上,又抬手揉了揉张苗苗的脑袋。 “要懂礼貌,快喊人。” “爷爷~猴儿叔~” “爷爷,侯叔。” 蛐蛐孙笑著点点头,应声说声好后目光看向跑到菜地里的两只小鸭子。 侯三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上前塞到张苗苗手里,“苗苗真乖,吃糖。” “谢谢侯叔。” 张苗苗双手捧著一块糖,嘴角高高翘起,非常开心。 一旁的李小竹不乐意了,她不是在眼气张苗苗有糖吃,而是生气於侯三没有夸她。 她仰著脑袋看向侯三,“我也乖~” 侯三回道:“喊侯叔的才是乖孩子。” “侯叔~” “哎。” 侯三应声,李小竹伸手,“吃糖~” 两个裤子口袋全都翻出来,侯三嘿嘿笑道:“没了。” “你不乖~不理你~” 李小竹转身就走,张苗苗快步跟著,“姐姐,咱们一起吃糖。” “回来了东子。” 站在东厢房屋门口的李老太,又对蛐蛐孙和侯三打了声招呼。 “玉琴,你给书房送壶水,东子淘换回来的茶叶也送过去。” “好嘞,我这就去。” 周玉琴去正房拿茶叶,顺道把站在院子里头碰头凑在一起吃糖的两个小丫头一起带去了正房。 李向东打开书房门,招呼蛐蛐孙和侯三入內。 装钱的箱子放到茶桌上,盖子打开后露出满满当当的大团结。 “孙叔,这里面还有您一千块银元的钱,我先给您点出来。” 李向东说著拿出一捆大团结,当著两人的面开始一张张点数。 等他低头数完手里的钱时,周玉琴已经站在他的身旁,只不过目光一直盯著放钱的木头箱子。 李向东抬手在周玉琴眼前挥了挥,“回回神。” 从没见过这么多钱的周玉琴,回过神后面上露出些许不好意思。 她急忙放下手里的茶叶罐和暖水瓶,准备给李向东三人泡茶。 “嫂子,你放著吧,我来。” 侯三抢过茶叶罐,开始往桌上的茶杯里放茶叶。 李向东看向周玉琴,“我们谈点事,你出去的时候记得带上门,看好家里的孩子,別让她们过来捣乱。” “嗯,我知道了,你们聊正事。” 周玉琴转身刚走两步,停下脚步回头,“孙叔,晚上您在我家吃吧,我多炒几道菜。” “不用了东子媳妇,我回家吃。” 蛐蛐孙摆摆手,正在拎著暖水瓶往茶杯里倒水的侯三笑道:“嫂子,您甭操心了,孙叔还著急回家后躲被窝里数钱呢。” 周玉琴没接话,笑笑从屋里出去,屋门从外面关上。 “孙叔,您喝茶。” 侯三在蛐蛐孙直勾勾的眼神下,訕訕的把茶杯放到蛐蛐孙面前的桌上,老老实实坐下不再多言。 李向东点出一万八千块钱,拍在桌上,“孙叔,这是您的。” 他说著再从箱子里数出七百五,“这是涨价后多出来的七百五,钱等下次咱们从闽省回来再分。” “东哥,这些。” 侯三指指木头箱子里剩下的钱,李向东明白他的意思。 “这次先不给阿哲分,下次咱们去闽省卖的那份两千块银元归他,对了,侯三,咱们之前从河里捞出来的那一千块银元里,可是还有你一百块呢,你下次也有钱。” 李向东这番话,侯三听后心里美的不行,坐在一旁喝茶的蛐蛐孙心生艷羡。 从河里捞出来两个万元户,谁身边有这样好运道的谁羡慕,这是人之常情。 “孙叔,您和侯三先坐著喝茶休息会儿,我去把钱送到东厢房,再跟我媳妇交代两句,等会我们俩送您回家。” “行,你去吧,我俩也喘口气。” 蛐蛐孙头都没抬,正在数属於他那份一万八千块钱。 李向东抱著木头箱子从书房出来,快步走到东厢房,简明扼要的跟周玉琴讲了讲,他们四人囤积这些银元的分配方案。 从木头箱子里拿出七百五放抽屉里,这是最后要分的钱。 “奶奶,之前您给我的八百块钱,我就不给您现钱了,这两天歇班在家,我得空去银行给你们存上一千。” 李向东之前为了买老家具,已经差不多把家里的钱给花完。 李老头担心他手里的钱不趁手,从银行取出自己的退休金,整数八百块钱交给周玉琴留著备用。 要是没有李老头的这八百,书房那件抱月瓶,李向东还得在蛐蛐孙那里欠帐。 “不用给我们存,钱给你们,你们就留著,我和你爷爷用不著钱,再说你爷爷每个月还有退休金呢。” “那不行,一码归一码,我现在有钱了就得把钱还给你们,我要是不给,我爹知道了少不得在背后嘀咕我。” 李向东说完,一寻思,自己说的不对,李父就不是那种喜欢背后嘀咕的人,他肯定会当面贴脸来... 他看向周玉琴,“木头箱子的钱拿出来两千放咱们那个小木盒里,剩下的你找个乾净布袋子把钱装起来,然后塞衣柜里,记得藏严实嘍,千万別被家里的孩子给翻出来。” “行,我知道了。” 家里突然有这么大一笔进项,周玉琴的眼睛不自觉得会时不时瞟向木头箱子,倒是一旁的李老太比较淡定。 “那行,我和侯三去送孙叔回家,孙叔那份钱也不少呢。” 李向东说著转身往屋外走,周玉琴快走两步跟上。 “你这是?” “我跟著去锁门。” “大白天锁什么...哦,想数钱过过癮是吧?” 李向东忍不住笑出声,周玉琴翻个白眼,“自己家的钱,我数数怎么了?你顺道把家里那俩个丫头送到老宅去。” “明白,明白,绝不让她们俩打扰你的兴致。” 李向东衝著书房喊了一嗓子,等他一手拉著一个小丫头从正房出来,蛐蛐孙和侯三已经在垂花门前等著。 “闺女不在家,院子里那两只小鸭子你记得赶回鸡圈。” “行,我知道了。” 周玉琴看著李向东一行人离开,锁上院门回屋。 “奶奶,您怎么跟个没事人一样?看到这么多钱您就不激动?” 周玉琴发现李老太的神色一直很淡然,从头到尾都没去看几眼木头箱子里的钱。 李老太笑道:“老太太我知道箱子里的钱不少,但是再多的我都见过。” “您见过?” “49年那会儿,你爷爷出门去买咱们家里的口粮,钱都得用扁担挑,两筐钱换一筐面。” “奶奶,您说的是金圆券吧?” 李老太长嘆口气,“可不就是那糟心的玩意嘛,不说了,想起这个就窝火,咱们家被坑了不少钱呢。” 第847章 好玩意 “孙叔,您老早些歇著。” “嗯,你俩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孙叔,房子那事。” “我心里有数,你等消息就成。” “好嘞,孙叔,我俩回了。” 李向东拽著一旁想要开口的侯三,从蛐蛐孙家所在的大杂院出来。 两人走在胡同里,侯三把自己刚才想问的话问出来。 “东哥,你跟孙叔说的什么房子?” “这不是银元卖了后钱比较富裕嘛,我打算再买套院子。” “东哥,你不会是想搬家吧?你可不能搬啊,你搬走了,我那院子不是就白买了!” 侯三急的跳脚,李向东闻言有些无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 “你甭说的这样曖昧行不行?我想再买套院子,一是为了给家里那些老家具寻个安置的地方,二是钱在手里放著也不会下崽,不如买房坐等升值。” “京城居,大不易,这句话你听说过没?不论哪朝哪代,首都的房子永远都是最贵的。之前是不允许私人买卖,现在已经放开了这项政策。” “侯三,听我的,你手里那笔钱留下一部分准备著咱们囤积君子兰,剩下的跟我学,再去买套院子。不限於四合院,只要是城里的房子,有產权的都行。” 侯三知道李向东这是在提点他,他对此心里门清。 “东哥,你先买吧,你买哪,我就去附近找房子。” 他这句话说出口,李向东都忍不住笑了,“你丫这是怕我跑了?死磕著我不放是吧?” “嘿嘿,咱们住一起不是热闹嘛。” “隨你,都隨你。” 两人结束这个话题,快步来到公交站点,乘坐公交回到船板胡同。 “东哥,我回家洗澡换衣服。” “先甭洗,晚上你再洗,你回家简单擦擦,换身衣服过来找我,我带你去买些好玩意。” “什么好玩意?” “別问那么多,赶紧回吧,记得拿上钱。” “拿多少?” “五百吧。” “知道了,东哥。” 两人分道扬鑣,侯三朝自家走去,李向东来到家门口。 他上手推了推院门,大门直接被推开,心想,周玉琴这是过足癮了。 “洗澡吗?热水烧好了。” “不用,还得再出趟门,我去擦擦身上的汗就行。” 李向东摘下身上的挎布包,递给伸手过来接包的周玉琴,抬腿往里屋走。 “衣服给你放炕头了。” “知道了。” 拿著乾净衣服从里屋出来,李向东手里还拿著个瓷瓶子。 周玉琴看到后白了他一眼,李向东呵呵笑著扬了扬手里的瓶子。 “空了,我扔垃圾桶去。” 『哐当』 一个標籤被抠乾净的瓷瓶子,让李向东隨手扔在院子里的垃圾桶里。 等李向东从水房出来,侯三已经坐在倒座房前的台阶上,正在给一只橘猫挠痒痒。 “稍等啊,我回屋拿钱。” 没等侯三回话,李向东快步回屋,往口袋里塞里一沓钱,推著自行车,喊上侯三从家里出来。 两人骑著自行车花费不到半小时,来到目的地,京城前门大柵栏同仁堂店。 侯三看著门头上的牌匾,“东哥,你说的好玩意不会是虎骨酒吧?” 阿哲给他爹买虎骨酒的事,侯三知道,自行车停在这里,他便第一时间认为李向东嘴里的好玩意就是虎骨酒。 “说的不全对。” “那你还要买什么?” “甭著急,等会你就知道了。” ... ... “三轮车!” 半个小时后,李向东从同仁堂出来,招手喊来一辆三轮车,他和侯三,还有搭手帮忙的同仁堂员工,一起往三轮车后车斗里搬纸箱子。 虎骨酒四箱,虎鞭酒两箱,两丸装的安宫牛黄丸二十盒。 这些东西便是李向东说的好玩意,他和侯三一人一半。 李向东把钱花在这些东西上面,不是留著升值以后用来换钱。 酒和安宫牛黄丸,一共花费不少钱呢,有这些钱他买件老家具都比囤这些东西赚的多。 之所以买,主要是为了自用... 1993年,国家签署《濒危野生动植物物种国际贸易公约》,同年,国家颁布了《关于禁止犀牛角和虎骨贸易的通知》。 从此,安宫牛黄丸里的犀牛角被水牛角代替。 虎骨酒改为护骨酒,再更名为壮骨酒,豹骨替代虎骨。 现在才1980年,李向东就算是有囤积一批赚钱的心思,他也不用著急。 一路无话回到船板胡同。 三轮车先停在侯三家的大门口,两箱虎骨酒,一箱虎鞭酒搬到正房,十盒安宫牛黄丸放到桌子上。 “侯三,三箱酒找个阴凉的地方放著,桌上的安宫牛黄丸,你要是现在没事,可以去给你二爷爷送两盒。” “明白。” “那成,我回了,三轮车还在门口等著嗯。” “东哥,你先別走。” 侯三脸色微红,指著地上那箱虎鞭酒,“这箱酒你拿走吧,我用不著。” “...” “走走走,东哥,我帮你搬到三轮车上。” 侯三弯腰抱起箱子往外走,李向东腹誹两句过分自信。 手掏兜,数出来酒钱塞进侯三的口袋里。 看著侯三把箱子放到三轮车的后车斗里,李向东抬手拍拍他的肩膀。 “带你去过一次了,以后有需要自己去买吧,甭不好意思。” 这话臊的侯三直接转身回院,关上院门。 “走了师傅,前面就是我家。” 付车费,酒和安宫牛黄丸全都放到书房。 李向东找了把小刀,开始对面前的两箱虎鞭酒下手。 他也是要脸的,酒瓶子外面的贴牌必须得刮掉,刮乾净... 第848章 发言权 一瓶一瓶又一瓶,刮到手发酸,李向东这才把两箱酒的贴牌全都处理掉。 地上的碎纸屑打扫乾净,李向东拎著两个纸箱子从书房出来。 箱子也得处理掉,不能扔到座房攒著卖废品。 “你去干嘛?” 周玉琴的声音从东厢房屋门口传来,李向东扭头看去,解释道:“去老宅把闺女接回来。” “行,你去吧。” 周玉琴看了眼他手里的纸箱子,放下撑著的门帘。 “咱们工人有力量,嘿,咱们工人有力量,有力量。” 李向东哼唱著,快步朝胡同里的垃圾桶投放点走去。 京城,解放前有两个称號,『粪城』和『垃圾城』。 解放后,在政府的號召下开展了一场全城卫生运动。 在此卫生运动期间,清除的垃圾里时间最久可以追溯到明朝时期... 刚建国那会儿,城区里的各个街道每天都会响起摇铃声。 铃声响起,住户便会把自家的垃圾拎出来,因为这是清洁队来了,错过就要等明天。 最先实行汽车收运垃圾的是东单和西单,51年便已开始,附近的住户只需要把垃圾扔到固定地点即可。 这个时候,汽车其实还很少,马车和骡子车还是主力,慢慢的牲口车才被汽车全都给替代。 直到78年,开始推行封闭垃圾桶。 再到今年,京城市环卫局,已在545条街道里共投放8100多个垃圾桶。 距离李向东家和李家老宅最近的垃圾桶投放点,三个垃圾桶以半米的间隔並排放在一起。 李向东前后看看没人,急忙把两个印刷有『虎鞭酒』三个字的纸箱子,隨手扔进了垃圾桶里。 拍拍手,转身往老宅走。 “你们俩喝什么呢?” “甜水~” 李小竹坐在枣树底下的石桌前,双手捧著个茶缸子,回完话后眯著眼睛笑的特別开心。 “原来是冰棍水呀。” 李向东上前看了一眼,扭头问一旁的李晓海三个皮小子。 “冰棍谁买的?你们没吃?” “爹,我们都吃完了,冰棍是晓涛哥买的,大娘怕妹妹和苗苗弄脏衣服,不让她们俩拿著吃。” 李晓海说著还从口袋里掏出两根吃冰棍剩下的小木棒,给李向东看了一眼。 李向东点点头,目视李晓涛,笑著问道:“今天怎么这样大方?” 他可是知道李晓涛偷偷摸摸,很是辛苦的在攒钱。 李晓涛挠挠头,“太热了,弟弟妹妹们都想吃。” 李向东开始挑刺,“那就你们几个吃呀?你前前后后吃我多少冰棍?怎么不想著给我也买一根。” 李晓涛尷尬道:“钱不够呀三叔,晓梅还贴进去三分钱呢。” “行,知道了。” 李向东也不再逗他。 “我家最里面那间倒座房知道吧?屋里放著好些空的汽水瓶子,屋里也有麻袋,你去收拾收拾送到供销社换成钱,换回来的钱你收著以后给弟弟妹妹们买冰棍。” “好嘞三叔!” 李晓涛听到这个,很是亢奋的抬腿往外跑。 “等等我。” “晓涛哥,我也要去。” 李晓波和李晓海喊著前面的李晓涛,跑著就往外追去。 “三叔。” 李晓江站在西厢房,以前李向东一家四口的那间屋子门口,撩开门帘示意李向东过去。 “喊我干嘛?” 李向东进屋,李晓江把他带到衣柜前,打开衣柜门往里指了指。 “爆米花准备好了。” “我尝尝。” 李向东上手拿起一包,拆开抓了两粒爆米花扔进嘴里。 他不是老饕,你要说尝尝这道菜正不正宗,好不好吃,他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但是爆米花不一样,他可太有发言权了! “这些爆米花是两天前蹦的吧?” 李晓江惊讶道:“对啊三叔,三婶跟你说的还是晓海跟你说的?” “猜的,火候有点大,不过吃著还行。” 李向东说著把手里的爆米花重新包好,放回衣柜里。 “为什么放衣柜里?” 李晓江笑道:“放外面我看不住。” 这间屋子现在是他和李晓涛,还有李晓波三个人住,吃的放外面,可能第二天睡醒就没了。 “你学习吧,这两天我就带著你们去看电影。” 李向东背著手从屋里出来,时间不早了,他走到枣树底下,张苗苗已经吃完茶缸子里的冰棍。 “苗苗,该回家了。” “哦。” 张苗苗从石凳上下来,李小竹见状趴著倒退蹭下石凳。 “你干嘛?我去送妹妹回家,你也要去呀?” “去~” “你想去就把茶缸子给我。” 李向东伸手,李小竹一脸不舍的递过去。 茶缸子里带著冰碴的甜水喝完,李向东把茶缸子放到石桌上,跟已经去准备晚饭的李母说一声,一手一个拉著两个小丫头从老宅出来。 先送张苗苗回家,然后李向东父女俩回到自家。 鬆开李小竹让她自己在院子里玩,李向东朝摇椅走去。 “三叔,三叔。” 李晓涛拎著条麻袋跑著进院,后面跟著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 “汽水瓶子全都退了?” “退了。” “既然退了,你还找我干嘛?” “给你钱呀。” 李晓涛说著从口袋里往外掏钱,李向东手里的蒲扇拍了下他掏钱的手。 “不用给我,你拿著吧。” “不行不行,太多了。” 有零有整,李晓涛从口袋里掏出三块六。 李向东一瞧是有点多,他从不关注那些瓶子,以为顶多能退个一两块的。 “三块给我,六毛你留著,涛子,我再跟你说一遍啊,钱只能用来买冰棍,哪怕你去买糖也行,千万別去买炮仗玩,知道了没有?” “知道了三叔,我不买炮仗。” “玩去吧。” 李向东挥挥手里的蒲扇,躺在摇椅上继续放空自己。 “爹,你不去放羊吗?小羊都已经在叫了。” 手里的蒲扇拍在脸上,李向东突然有点后悔在家养羊。 他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李晓海,“你想不想吃碳烤全羊?” ps:书友里有聪明人呀,居然知道酒喝完了,老实说是不是实践见真知? 第849章 过来啊~ 李小竹回家后坐在正房门前的台阶上,怀里抱著洋娃娃,小嘴嘚不嘚的跟洋娃娃说著悄悄话。 她听到李向东问李晓海吃不吃碳烤全羊,眼睛一亮,抬头扭过去朝李向东看去。 “吃肉肉~” “不吃!不吃!” 李晓海急的小脸通红,这段时间每天餵小黑羊吃草,他对家里这只小黑羊已经產生了感情。 “三叔,小羊还小呢,不能吃。” 李晓波此时的心態跟李晓海差不多,毕竟他总和李晓涛凑在一起玩,餵小黑羊吃草,自然也少不了他。 只是他的话音刚落,李晓涛紧跟著开口,“养大了也不能吃呀。” “啊?” 李晓波愣愣神,隨即反应过来他的话里有漏洞,急忙开始打补丁。 “三叔,晓涛哥说的对,小黑羊长大了也不可以吃。” “娘,太奶奶,我爹要吃小黑羊,你们快来管管他。” 李晓海转身要跑去告状,他不想自己的好朋友上餐桌。 “李晓海,你快回来!我没说要吃家里的小黑羊!” 李向东没想到自己只是问了李晓海一句想不想吃碳烤全羊,然后不止李晓海,过来给他汽水瓶子钱的李晓涛,还有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李晓波,三个皮小子直接炸了锅! “你没事少逗他们。” 周玉琴从屋里出来,李晓海喊的话,她在屋里听清楚了,但她知道自家男人是在说著玩。 李向东手摇蒲扇,笑道:“我就是问问李晓海想不想吃碳烤全羊,也没说要吃咱们家的这只,是他们自己误会了。” “李晓海,你听见了吧?別再乱喊乱叫啊,安静点。” 周玉琴撂下话回屋,李晓海三个皮小子的心终於落下。 正房客厅,李老太看到事情解决后笑笑转身回屋,这段时间天气比较热,一天之中她也就早上和晚上会在院子里待会,其它时间都是在屋里。 给家里的孩子缝缝衣服,或者是做个鞋样儿,人不閒著就不会觉得闷。 “爹~吃肉肉~” 李小竹抱著洋娃娃,一步一步走到李向东身边,上手拽了拽他的衣服。 李向东笑著从摇椅上起身,托著李小竹放到摇椅上。 撩起她身上的小背心,轻轻拍下她胖嘟嘟的肚子。 “你这样还嚷嚷著要吃肉呢,再说我出门的这几天你娘没给你吃肉吗?今天中午的剩菜我可看见了,菜里有肥肉片,小小人一个,嘴不要太馋知不知道?我去放羊了,你乖乖在家和洋娃娃玩吧。” 李向东说著就走,却被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一阵的李晓海三人拦下。 李晓海做为代表开口,“爹,你问我想不想吃碳烤全羊,我想吃,你去菜市场买羊吧,咱们今天晚上吃。” “刚才问你,你不吃,晚了,我现在不想做。” 李向东绕开三人,回屋换上长裤,套上一层长袖衬衫,戴上草帽,拿上鱼竿。 “竹筐和绳子给我吧。” 李向东伸手,背著竹筐的李晓涛,牵著羊的李晓波,齐齐摇头。 “三叔,我们也想去。” “爹,我也想去。” “玩~出门玩~” 李晓海凑上来也就算了,从摇椅上面自己慢慢蹭下来的李小竹也跑了过来,她生怕自己被孤零零落在家里。 “约法三章,你们答应我就带你们一起。” “三叔你说。” 李晓涛抢先开口,李向东看向他,“不准靠近水,看好小黑羊,看好妹妹,就这三条,答应咱们就走。” “没问题,三叔,我答应。” 还是李晓涛第一个回话,李向东见他没意见,也就没等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回话,他这个约法三章主要针对的也是李晓涛。 只要李晓涛能管住自己,剩下三个不足为虑。 “李晓海,回屋找你娘要一瓶风油精。” 李向东看著李晓海往东厢房跑,手里的鱼竿递给李晓涛后去推自行车。 周玉琴跟著手拿风油精的李晓海从屋里出来,“你要带他们一起?” “嗯,都想出去玩,我就带他们去玩会儿,你放心,我会看好他们的。” “別去水边,也別让他们去草窝子里玩。” “明白,对了,侯三去他二爷爷家了,今晚不用给他做饭。” 推著自行车从家里出来,李向东让李小竹上车坐著,小丫头偏不,非要自己走,从船板胡同拐上大路走了不到五百米,老实了。 不用李向东再开口,李小竹乖乖的伸手让他抱上了车。 “注意看路,涛子,羊牵好,贴边走!” 一路来到上次在河里捞银元时侯三钓鱼的地方,李向东从口袋里掏出风油精。 挨个给李小竹几个涂抹,以防被蚊子叮咬,临了他又往自己的衣服上撒了一些。 从李晓涛手里接过竹筐和镰刀,李排长上线。 熟练工种,干起活来就是麻利,左手抓一把草,右手的镰刀一挥,割下来的草隨手扔进竹篓。 也就看到有野花,李向东才会停一下动作把李小竹喊过来,挑出草里的花夹在她耳朵上。 “漂亮~” 李小竹臭美的很,李向东笑著配合道:“真漂亮。” “嘿嘿~” 李小竹也不走了,守在李向东身边等著。 不大会儿功夫,草割了半筐,李小竹的两只耳朵夹满,头髮上也插了三四朵小野花。 “三叔,你割草的速度真快。” 站在一旁的李晓涛话出口,李向东以为他是在拍自己的马屁,因此只是笑而不语,手上的动作没停。 “三叔,要不你还是慢点来吧?看仔细点好。” 嗯? 李向东品出了话里的味道,手里的镰刀往地上一扔,拍拍手直起腰,目光直射向李晓涛。 “三叔,我没別的意思,小黑羊太小了,我怕它吃错了东西后熬不过去。” 李晓涛訕笑著解释,脚下的步子连连后退,直到退到自认为安全的地方才停下,並且还做好了隨时开跑的准备。 李向东抬手对他勾勾手指,“你给我过来。” 李小竹看到眼前的一幕,觉得很好玩,她走到李向东身边,抬起小胖手,学著李向东的样子对李晓涛勾勾手指。 “你过来啊~” 第850章 严把质量关 嘴欠欠的李晓涛,让李向东罚去把剩下半筐草割满。 手拿棍子,李向东把李晓波和李晓海喊到身边。 “爹,你不能用棍子打我。” “三叔,我和晓海没乱跑,你能不能把手里的棍子放下?” 李晓海和李晓波眼看著李晓涛被罚,两人面对手拿棍子的李向东,怯怯不敢上前。 “我好好的打你们俩干嘛?戏別太多,赶紧过来。 李向东再次开口催促,李晓海和李晓波磨磨蹭蹭上前。 原本心里有些害怕的两人,直到看见李向东拿著棍子以他们俩为中心在地上画圈,並没有想像中的棍棒加身,两人暗自鬆了口气。 李向东画的这个圈不小,半径约三米,李小竹也被圈在里面。 “你们三个只准在我画的圈里玩,不准从圈里出来,我先提前说好,这两天我准备带你们去电影院看电影,但是,听好了,只要我发现你们三个不守规矩从圈里出来,看电影这事直接取消。” 李向东这番话出口,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一左一右把李小竹夹在了中间。 为了能去看电影,李小竹必须得看好嘍! “三叔,你放心,我会盯著他们的。” 割草的李晓涛停下动作,直起身拍拍胸脯。 李向东点点头,没说什么,捡起放在地上的鱼竿去河边钓鱼。 在中国,画个圈还能丟的只有唐僧。 李向东放心的很,四个孩子其实就在他身后不远,再加上有看电影这事钓著,有李晓涛在一旁守著,这要是还能出事,那以后全都在家里待著甭再出门了。 鱼鉤掛上蚯蚓,甩出去后盯著水面。 ... ... 周玉琴看著自行车把上掛著的那条,约莫一两重的小鯽鱼,“你怎么只欺负年龄小的?” 李向东面对调侃,嘴硬道:“鯽鱼就这样,长不大。” 周玉琴忍不住笑出了声,“河水上冻前,你能把鱼竿钱给钓回来吗?” 李向东闻言不乐意了,“你这话说的,我差那一块钱?” “三叔,你的鱼竿是一块钱买的?” “对啊,怎么了?” 李向东的问话,李晓涛没有回答,目光看向车把上的那条小鯽鱼,他隨即摇了摇头。 李向东破防了! “李晓涛,羊赶进鸡圈,竹筐里的草倒在地上,活干完,回家吃饭去!” 车把上的鱼也不管,破防的李向东直接去水房洗漱。 “羊和竹筐给我,涛子,晓波,你们俩快回去吃晚饭吧。” “不用三婶,你別上手了。” 李晓涛拎著竹筐,牵著羊进鸡圈,出来后铁丝扣掛上,他走到水房门口,看向正在洗漱的李向东。 “三叔,其实那条鯽鱼不小了,比你上次拿回来的小麦穗可大...” “闭嘴,回家去吃饭!” “哦,三叔,我这就走,晓波,快走。” 这头的李晓涛拉著李晓波一溜烟消失,那头的周玉琴刚把小鯽鱼从车把手上摘下来,李小竹隨即缠上了她。 “吃肉肉~” “鱼就一条,咱们给家里的猫吃行不行?” “猫猫不乖~” “就是你想吃唄?” “嗯嗯~我的~” 李小竹一手拽著周玉琴的衣服,踮著脚,另一只手去抓鱼。 “你老实点,我想想怎么给你做。” “娘,炸著吃!” 李晓海走过来出谋划策,周玉琴没有採纳。 鱼要是大点,或者有好几条还值当,可眼下就这么一条鱼宝宝,炸著吃太费油了。 “给我吧,我收拾收拾,少放点油煎著吃。” 李向东洗漱乾净从水房出来,接过周玉琴手里的小鯽鱼,转身再次走进水房。 “东子,鱼是你钓的?” 出门溜达玩的李老头回家,本想著洗洗手和脸,却看到李向东站在水池前。 “马上好啊,爷爷。” “嗯,我不急。” 李老头摇摇头笑道:“人都是抓大放小,你怎么反著来?下次可不许了啊。” “...” 李向东三倍速收拾好鱼,给李老头让开地方。 晚饭已经做好,厨房里没人,李向东可放手施为。 鱼確实很小,又被李向东切成了两半,没用多长时间便在锅里煎至两面金黄。 筷子夹出锅放到两个醋碟上,撒上点咸盐,滴两滴酱油,洗乾净一个西红柿切两片摆盘。 小怎么了? 精致! 李氏法餐端进正房,忽视周玉琴和李老头老两口的笑声,两个小醋碟放到了李晓海和李小竹两人面前。 李向东挨著李小竹坐下,李晓海身边挨著的是周玉琴,小两口一人看一个,开始给两个孩子挑鱼刺。 “好不好吃?” “好吃。” “好吃~” 听到来自李晓海和李小竹的肯定,李向东之前的所有负面情绪清空,老怀欣慰!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肉肉香~” “嗯,真乖,吃这块,这块肉里的刺我给你挑乾净了。” 李向东手拿筷子夹起一小块鱼肉餵进李小竹嘴里,李小竹的小嘴巴咬合几下,脸上的表情甚是满足。 晚饭吃完。 今晚的电视节目看完,李向东送李父等人时,李父开口问道:“侯三今天怎么没过来?” “下午他就去他二爷爷家了,可能今晚没有回来吧。” 李向东解释著把人都送出门,准备关门上锁时一寻思,径直朝侯三那座院子走去。 看到门上掛著锁,李向东转身回家睡觉。 跟周玉琴一起伺候两个孩子洗漱乾净,李向东拎著暖水壶去水房洗了个澡。 仔仔细细搓洗一遍,用时比较久,等他回屋后李晓海和李小竹已经闭著眼睛,乖乖躺在炕上。 李向东看向周玉琴轻声问道:“他们俩睡著了?” “嗯,睡著有一会儿了。” “那你怎么不睡?” “我这不是在等你回来嘛,谁知道你洗个澡洗这么长时间。” “哦~” 李向东嘴里发出的音调一波两折,他笑著走到屋里的衣柜前,踮脚伸手拿下来一个没有標籤的瓷瓶。 周玉琴见此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今天刚回来,你就不觉得累吗?” 一身正气的李向东神色大义凛然,他用著捨我其谁的语气回话。 “有些事累也要做,你不懂,这酒可不便宜,我得帮同仁堂严把质量关,亲身体会一下这批酒有没有偷工减料。” “...” 第851章 香 不愧是三百多年的老字號,这小酒泡的真是那叫一个地道~ 翌日,天刚亮。 早早起床的李向东,神清气爽的从屋里出来,站在院子中间拥抱太阳,他打著哈欠伸了个懒腰。 “哈~啊~” 听到李小竹的声音传来,李向东扭头朝东厢房屋门口看去。 只见李小竹的双手上举,学著他的样子正在伸懒腰。 “你怎么什么都跟我学?” “嘿嘿~” 李小竹面对质问,两只小胖手捂著嘴偷笑。 “你的手洗了吗?我昨晚可是看到你挠屁股来著。” 李小竹赶忙把手放下,摇头否认道:“没有~没有~” “怎么没有?你睡著后趴著挠的,我亲眼看见的。” “不理你~” 李小竹转身回屋,李向东站在原地活动活动身子骨,全身都活动开后径直回屋。 拎著尿盆去公厕,回来后收拾院子,一日之计在於晨,崭新的一天从劳动开始。 “爷爷,今天甭出门了,咱们一起去看电影呀?” “太吵了,你们去吧,我不爱去。” “奶奶,我爷爷不去,您跟著我们一起去。” “我也不去,在电影院里待著我心慌。” “行吧。” 李向东继续专心乾饭。 电影院不是动物园,昏暗的空间里,加上比较响的喇叭声,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既然一个嫌吵,一个待著心慌,李向东肯定不会强求。 早饭吃完,李向东站在正房屋檐下教八哥鸟学了半个钟头的话,估摸著时间,他推著自行车出门去买电影票。 李向东要去的目的地是,位於西单的首都电影院。 说起电影院,前些年因为某些歷史原因,京城的电影院数量严重不足,人民群眾想放鬆娱乐看场电影都无法满足。 但是京城城区內的政府单位多,近郊的工厂多,而这些单位和工厂里又都有內部礼堂。 据数据统计,这些內部礼堂数量达到一百三十多座,足足高出当时京城的影院数量三倍还有余。 为了满足老百姓的观影需求,78年6月29日的《京城日报》第一版,刊登出一条新闻报导,名为《本市七月一日起开放十二所內部礼堂作为影剧院》。 报导中的这十二所內部礼堂,包括的单位有外交部,国家计委和石油部等等。 这些以前老百姓不能隨便进出的地方,78年7月1日后买张电影票就能进去。 欢欣鼓舞的京城老百姓们,只用了半年的时间,便对前后三次对外开放的三十四座单位內部礼堂,贡献了高达一千多万张电影票。 当年的京城人口总数都还没有突破九百万,其中生活在城內的城镇人口也才五百万出头。 ... ... 排队,买票。 李向东骑著自行车出了船板胡同,上崇文门內大街,再拐入长安街后向西一路猛踩脚蹬子往前冲。 过来的路程仅花费二十几分钟,排队买票却排了大半个小时... 这种体验感,让他这个重生人士感觉非常不好。 电影票塞口袋里,李向东跨上自行车再一路到家。 他人刚迈过门槛,背著书包的李晓江带著弟弟妹妹们,从院里跑了出来。 “三叔,电影票买好了吗?” 李晓江几个一个个神情雀跃,李小竹不在其內。 “买好了,晓江,你背个书包干嘛?要去上学?” “不是去上学,我的书包里是爆米花。” “哦。” 李向东点点头,笑笑。 “书包先放回去吧,上午的票没有买到,轮到我的时候,只剩下下午两点的场次了。” “啊?” “啊~” 李晓江几个捶足顿胸,他们还以为上午就可以去看电影呢。 “你们有意见?要不我去把票给退了?” 李向东一说要去退票,李晓江几个立马开口。 “別別別,三叔,我们没意见。” “对,我们没意见,下午看就下午看,都一样。” “爹,不要去退票,我还想去看电影呢。” “退票~退票~退票~” 跟著裹乱的李小竹,拍著手喊退票,只是当她第一遍退票喊出口后,李晓江几个的目光全都朝她看去,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眯著眼睛咯咯乐了起来。 “该干嘛干嘛去吧,下午一点钟咱们集合出门去看电影。” 李向东摆手示意李晓江几个把路让开,他推著自行车进院,停好车朝刚从东厢房出来的周玉琴走去。 “你们吵吵什么呢?不是要去看电影吗?走呀。” “上午的票没买到,下午再去。” 李向东解释著上前,深吸两口气,凑到周玉琴身边闻了闻。 “你擦雪花膏了?” 周玉琴脸色微微发红,“对呀,我擦了点,怎么了?” 李向东笑著摇头,“没怎么。” “羞羞~” “羞什么羞?我就是闻一闻你娘身上的雪花膏味儿,你闻闻香不香?” 李向东说著抱起走过来的李小竹,让她在周玉琴的脸上和脖子上闻了闻。 “香~我要~” 爱臭美的李小竹,两只胳膊死死抱著周玉琴不撒手。 “行,我也给你擦点。” 周玉琴接过李小竹抱著回屋,嚷嚷著想自己也变香的李小竹,让周玉琴放在炕头。 雪花膏拿过来,周玉琴在她身边坐下,盖子打开,用手指抠出一些,点在李小竹的脸上和手上,周玉琴动作轻柔的帮她涂抹均匀。 “好了,自己闻闻香不香?” “香~” 李小竹的手放鼻子底下好好闻了闻,咯咯乐著美坏了。 高兴了会儿,眼睛盯上一旁开著口的雪花膏,李小竹的小胖手迅速伸过去抓了一些,撩起小背心就往自己的肚子上抹了起来。 “香香~香香~” “李小竹!” 周玉琴咬著后槽牙喊出李小竹的名字,在李小竹一愣神的时候,她一把抓住李小竹那只沾满雪花膏的小胖手。 已经抹在肚子上的也就算了,但李小竹手上沾著的雪花膏不能浪费。 周玉琴一手拿著雪花膏的盒子,一手攥著李小竹的手,一点一点的把雪花膏给刮回了盒子里。 对於祸祸东西的李晓竹,周玉琴直接在她屁股上拍了两巴掌。 挨揍的李小竹没哭,她看到去水房洗脸的李向东进屋,双手撑著炕站起身,拍著胖嘟嘟的肚子喊他过来。 “爹~香香~”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852章 显摆 “三叔。” 李晓江进屋,他的身后跟著一串。 趴在炕上被李向东打屁股的李小竹,原本因为落在屁股上的巴掌力道不大,她没躲也没叫。 但她也是要脸面的,一看到哥哥姐姐们进屋便立马匍匐前进,直到脑袋塞进叠好的被子里。 “三叔,妹妹怎么了?” 李晓江进屋时看到了李向东打李小竹的屁股。 “不听话,祸祸东西。” 李向东的话音落地,李小竹的声音从被窝里传来。 “没有~我乖著呢~” 『啪~』 李向东又在李小竹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你乖是吧?那你別躲呀,你出来。” “我不~” 李小竹蛄蛹著身子,脑袋又往被子底下拱了拱。 李向东没再管她,看向李晓江几个,“有事?” 李晓江点点头,笑问道:“三叔,你买的是什么电影票呀?是《庐山恋》吗?” “不是。” 李向东直接摇头否认。 1980年,在中国电影史上有著浓墨重彩的一笔。 有1月份上映的《珊瑚岛上的死光》,建国后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科幻电影,硬核科幻片的开山之作。 有5月份上映的《405谋杀案》,建国后首部票房过亿,首部侦探悬疑片。 当然,也必定少不了7月份的『国民级ip』《庐山恋》。 只不过《珊瑚岛上的死光》有些情节比较复杂,不適合低龄儿童观看。 《405谋杀案》这种带有惊悚元素的电影更加不行,李晓江几个看过后很有可能会留下心理阴影,只要看过,少不得要连续做好几天的噩梦。 至於《庐山恋》嘛,他一个当叔叔的自然不能带著侄子和侄女们去看爱情片,不是那么回事,传出去都会被外人笑话。 最后他选的是连续修改两次,在本月1號上映的《今夜星光灿烂》,一部以淮海战役为背景的战爭片。 这部电影李晓江几个可以观看,经过两次审查修改,电影里比较残酷的战爭场面被刪减了个乾乾净净。 男主是唐果强,女主是李绣明,两年后两人二搭《孔雀公主》。 因为《孔雀公主》这部电影,奶油小生这个本在小范围,小圈子內流传的称號,彻底贴在唐果强的身上並且被大眾所熟知。 直到94年三国演义的诸葛亮角色,唐果强才把这个称號给甩掉。 “《今夜星光灿烂》,打仗的电影。” 一听李向东说是打仗的,李晓江几个高兴坏了,这年头的小孩子们就得意这一口。 “行了,出去玩吧。” 李向东摆摆手赶人,李晓江几个美滋滋的离开。 只有李晓海没走,他笑嘻嘻的挪动脚步,走到炕前后踮脚爬上炕,上手在李小竹的屁股上打了一巴掌。 脑袋塞在被子底下的李小竹,一双眼睛其实一直在偷瞄外面,直到她的屁股上挨了一下,当即不乐意了。 “打嘚嘚~打屁股~” 李小竹嘴里嚷嚷著,倒退著身子从被子底下出来,眼看著李晓海从炕上下去,她急急忙忙的也想要爬下炕。 “略略略,你打不著。” 李晓海扮个鬼脸,转身从屋里跑了出去。 不仅被打屁股,还被挑衅,李小竹急坏了。 只是她的上半身还掛在炕上,双脚没落地时便被李向东一把抱在了怀里。 “哥哥跟你玩呢,打你屁股的时候又没有用力,你乖乖的啊,不乖的话下午我们出去玩,你自己在家里待著。” “我乖~我乖著呢~” 李小竹瞬间变脸,笑著把手伸到李向东鼻子下面。 “香香~” “嗯,真香,给我咬一口。” 李向东说著嘴巴张大,李小竹嚇得赶忙把手蜷缩回去,扭著身子不想再被李向东抱著。 顺势把李小竹放到炕上,让她自己去玩,李向东看向周玉琴问道:“今天苗苗那个小丫头怎么没有过来?出门走亲戚了?” 周玉琴解释道:“来过了,张森媳妇听到李晓江隨时等著出门的样子,一问知道咱们要去看电影,就把苗苗又给带了回去。” 李向东闻言点点头,他这几个发小,连同自家的媳妇,个个心里都很有分寸感。 “中午吃什么?用不用我下厨?” “麵条,你不用管,歇著吧。” “得,那我就安心吃现成的。” 李向东起身往屋外走,李小竹见状喊道:“等等我~” “別缠著我,自己玩。” “不要~” 李小竹才不管李向东是不是想自己清静的待会,叫嚷著让周玉琴给她穿上鞋子,下炕追上李向东后寸步不离的跟著。 “太奶奶~香香~” 李小竹打断李向东和李老太说话,伸手非要让李老太闻闻她的手。 得到李老太的夸奖,李小竹心里美的冒泡。 “走~走~” 李小竹抓著李向东的手,使出吃奶的力气拽他。 “走去哪呀?” “奶奶~找奶奶~” “显摆是吧?甭拽我,我跟你走。” 李向东跟李老太打声招呼,跟在一步一回头的李小竹身后从正房出来,直奔老宅。 大门外。 李晓海正在跟李晓涛和李晓波凑在一起,除了他们三个,还有三个胡同里的孩子,六个人挤著蹲在一起玩扔石子。 李向东还看到了上次回家喊救兵,想要让自己爷爷收拾他的赵大头。 “爹,你要去干嘛?” “去老宅,找你奶奶。” 李向东扬扬下巴,李晓海看向已经拐进大门左边巷子里的李小竹,隨即蹲下继续玩了起来。 “奶奶~香香~” 李小竹扒拉著李母的衣服,小胖手高高举起。 “什么味儿啊?是有点香。” 李母闻著淡淡的香气,一弯腰雪花膏的香味扑面而来。 “嚯!你个小丫头真臭美,你身上擦了多少雪花膏?” 李小竹咯咯笑著撩起小背心,拍拍肚子,“香~” 李母上手在她的肚子上划了一下,手指放鼻尖一闻,目光看向了站在一旁的李向东。 “你们两口子就不知道管管?” “她自己偷摸抹的。” 李向东解释一句,李母看向李小竹,笑著问道:“肚子都抹了,没再往屁股上抹点?” 李小竹眨巴眨巴眼睛,揉揉肚子的手,隨即后背伸进开襠裤里,手开始在屁股上蹭。 第853章 再去 “你可真听话,手拿出来!” 李向东上手按住李小竹,把她的手从开襠裤里拽出来。 李小竹再次高举双手,“奶奶~香香~” “你比你爹还知道孝顺,你奶奶我受不起,你自己闻吧。” 见李母没有像刚才那样凑到自己手上闻,李小竹手捂鼻子,深吸一口,一双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香~” 李母看乐了,摇摇头笑道:“这丫头真是。” “你是要回家吗?等等我。” 李向东看到李小竹转身往屋外走,跟李母说一声,抬脚追了上去。 “大娘~香香~” 李小竹找上李大嫂后又找上李二嫂,听著来自李大嫂和李二嫂的夸奖,她乐的一路笑著回家。 “嘚嘚~香香~” “姐姐~香香~” “猫猫~” “小鸭子~” 李小竹身上抹的雪花膏,价值开发到了极致,就差把手伸进院子中央的大水缸里搅和两下。 一圈溜达下来,李小竹嘴巴说累了,一双小短腿也走累了,她坐在正房前的台阶上,双手捧著茶缸子大口喝凉白开。 “胖丫头。” 正在喝水的李小竹眼睛一亮,她和家里的这只八哥鸟是敌对关係,刚才没想起来。 手里的茶缸子放地上,李小竹站起身走过去,举手扬脑袋。 “你下来~香香~” 面对这个难得可以缓和关係的橄欖枝,八哥鸟直接选择了无视。 “胖丫头。” “啊~我不胖~你下来~打你~” 李小竹刚刚休息好,又喝了半茶缸子水,此时正是活力十足的时候,一人一鸟的战爭再次开启。 躺在摇椅上的李向东起身换地方,手摇蒲扇来到了书房,在茶桌后摇椅上躺下,脚边的木桶放在身上。 『哗啦啦~哗啦啦~』 玉石珠宝废料的撞击声,阵阵响起。 天上的日头升高。 西红柿鸡蛋滷的一大碗麵条下肚,李向东刚拿著碗来到水房洗刷,李晓江几个迫不及待的上门。 “全都去屋里待著,说好了一点出发,去的早了也是在外面等著。” 李向东赶走有意无意在水房屋门外徘徊的李晓涛几个,洗乾净碗筷,放进厨房的碗柜。 “外面多热呀,你还不如买晚上或是明天的票呢。” 面对周玉琴的嘮叨,李向东选择『嗯嗯啊啊』两声,没有开口多做解释。 周玉琴白他一眼,直接回屋休息,李向东跟著进屋准备小憩一会儿。 “爹,醒醒。” 李晓海被李晓江几个一致选举为代表,进屋喊醒午睡的李向东。 “嗯,我知道了。” 看了眼时间,还差五分钟到下午一点,李向东懒洋洋的下炕,洗了把脸清醒。 抱著李小竹,李向东站在屋门口,手一挥,“出发!” “出发~” 李小竹跟著鸚鵡学舌,小胖手往前一甩。 “涛子,水壶不用带,看电影喝什么水呀?快去放到正房桌上,电影院有卖汽水的,我请你们喝汽水。” “我这就去。” “三叔真好!” 不止李晓涛脖子上掛著一个军用水壶,李晓江包里还装著一个罐头瓶子呢。 听到李向东说给他们买汽水喝,哥俩立马跑进正房,等他们俩再出来时,一个空著手,一个只背著装有爆米花的书包。 从家里出来,李向东一点都不著急,时间很富裕,步行过去都不会晚点。 当然,肯定不会选择步行,这个点顶著太阳腿著,纯是自己找罪受。 坐公交来到西单的首都电影院,汽水买好,等里面的散场后李向东和周玉琴护著所有孩子检票入內。 座位是连在一起的,李小竹没座位,她就坐在李向东的怀里。 小丫头在家看电视都很专注,第一次来电影院看电影更加了不得。 全程下来没吵没闹,眼睛一直盯著大荧幕,场內有鼓掌叫好时,她也跟著拍巴掌叫好。 电影结束,从电影院里出来时已经是下午四点。 李晓海和李晓波,还有李向东怀里的李小竹,兴奋的嘰嘰喳喳叫喊,大点的李晓江和李晓涛却心情有点不太好。 主要是电影最后的结尾,在军號声中部队集结准备南下,夜晚的天空星光闪闪,那些牺牲的战士角色一一浮现。 李晓江几个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拍摄手法,那因为隨著剧情推进已经忘记的角色,再出现在大荧幕上时心情难免会有些沉重。 “晓江,涛子,去退瓶。” “哦,我们这就去。” 喝完的汽水瓶子,全部放在李晓江的书包里。 “晓梅,你也跟著一起去,顺便买些冰棍,买八个就行。” “好嘞三叔。” 李晓梅拉著李晓兰快步去追,很快,李晓江四个人手两根冰棍回来。 李向东接过退瓶的钱塞口袋,然后和怀里的李小竹合吃著一根冰棍,一行人往公交站点走去。 “天气闷热的要死,你怎么想的这个点带著他们去看电影?” 李向东和周玉琴送李晓江几个回老宅,李母看著一个个小脸发红,额头冒汗的孙子孙女,忍不住开口嘮叨李向东一句。 李向东笑笑没回话,招呼李晓江过来,“家里还有爆米花没?” “有啊三叔,就是不多了。” “一包就成,你去给我包一包,我拿走品鑑品鑑。” 爆米花到手,李晓海不回家,李向东和周玉琴一左一右牵著李小竹回家。 回家后躺炕上休息到五点,周玉琴便被李向东催促著去做晚饭。 晚饭吃完,李向东打著带李小竹出门去遛弯的幌子,直接把李小竹送到了正在吃晚饭的李母身边。 “你这是?” “您帮我看会孩子,等会儿我俩出门办点事。” 闺女放到老宅,李向东看眼时间,先回屋拿上找李晓江要的爆米花,然后走到厨房门口,背著手站定,看向正在洗刷碗筷的周玉琴。 “活干完了吧?” “干完了,怎么了?” “跟我走,出门办点事。” “我跟你?” “对,走了。” 李向东推著自行车,载著满头雾水的周玉琴。 “什么事呀,还要我跟著一起?” “咱们过过二人时光,我再带你去看场电影。” “啊?” “別啊,票我上午就提前买好了。” 李向东说著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庐山恋》的电影票,自行车从船板胡同出来后直奔今天刚去过的西单首都电影院。 第854章 大晴天 从小到大,再到结婚生娃,现在孩子都已经生了两个的周玉琴,还是第一次有这种经歷。 直到晚上九点电影散场,周玉琴出来时脑袋依旧晕乎乎的。 跨坐在自行车上的李向东,拨了下车铃鐺。 “上车,回家了。” 小两口聊著电影情节,不急不慢到家,两人走进正房时,李父等人正准备回老宅。 “爹,娘,你们去哪了?” 李晓海看见两人进屋,跑过去绕著两人转圈,他对从吃完晚饭后就消失不见的李向东和周玉琴去哪很是好奇。 一旁的李小竹走到李向东面前,双手掐腰,仰著脑袋一脸凶巴巴的模样。 “去哪了~” 李向东乐道:“就不告诉你。” 李小竹闻言气坏了,气呼呼的抬起小胖手开始指指点点。 “不乖~不听话~” 这边李向东正在接受来自李小竹的谴责,那边同样好奇的李母,已经从周玉琴的嘴里得知两人是去看了场电影。 “回了,回家睡觉。” 听到小儿子两口子是去看电影,李父撂下嘴里的话,第一个抬腿往外走。 感觉自己被盯上,有种如芒在背感觉的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急忙跟上。 李晓江几个有话想问,但爷爷奶奶和爹娘都已经从屋里出去,他们压下心里的好奇跟著回家。 李向东送李父等人出门,院门锁上后回屋。 刚进屋,他就听到李晓海还在没完没了的追问。 “娘,你和爹去看电影?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去?” “还有我~” 跟著起鬨架秧子的李小竹,一脸不高兴的原地跺脚。 “下午看电影的时候,我和你娘睡著了,我俩又去重新看了一遍,你们都看过了,还带著你们俩干嘛?” 李向东找个藉口糊弄过去,只会红著脸说下次一定带著两人的周玉琴暗自鬆了口气。 “娘,你们为什么看电影的时候睡觉?” “他们不乖~不乖~” 李向东先上前捏了下李小竹的胖脸,这才看向李晓海。 “我要上班挣钱养你们,你娘在家从早到晚伺候你们俩,我们俩累了,看电影的时候睡会不行吗?” 这个问题拋给李晓海,他立马闭嘴不再多言。 李小竹这时拽拽李向东的裤子,抬手指向李晓海。 “爹~嘚嘚不乖~打屁股~” “你是不是在挑事儿?” “没有~没有~” 李小竹笑著转身就跑,李向东一把把她抱了起来。 “好了別闹了,赶紧洗漱睡觉,以后有好电影上映,我再带你们去看。” 一场不算是风波的风波过去,李向东和周玉琴挨个给李晓海和李小竹洗漱。 两人今天算是玩累了,洗漱好后也没在吵闹,闭上眼睛后没多久便进入梦乡。 李向东给开著的电风扇调整方向,让它衝著关著的屋门吹,周玉琴等他躺下后用胳膊肘轻轻碰了过去。 “怎么了?” 李向东扭头看去,周玉琴嘴唇微张,“你要不下去喝一杯?” “...” 翌日。 李向东打著哈欠从屋里出来,看著拎著尿盆往外走的李老头。 “爷爷,昨天的天气预报怎么说的?” “大晴天,回屋把尿盆拎出来给我。” “不用了爷爷,您甭管了,我洗把脸要去上厕所。” “那你快点的吧,早点去人少,不用排队。” 李老头说著穿过垂花门,李向东去水房用凉水洗脸清醒。 回屋看到周玉琴正在帮李小竹穿衣服,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窗户全部打开给屋里换气。 “李晓海,脑袋伸错地方了,那是袖口。” 李向东上前帮他把背心穿好,拿上纸,拎著尿盆从屋里出去。 忙忙叨叨的清晨结束,李向东一家正坐在桌前吃饭呢,侯三的声音由远及近,人穿过屏风,出现在眾人眼前。 打过招呼,问过好,李向东开口道:“早饭吃了吗?没吃自己去厨房盛饭。” “吃了,我二爷爷和二奶奶起的早,每天五点钟起床,六点钟吃饭。” “嚯,起这么早啊。” “那可不。” “东哥,你们吃著,我去门口跟老四聊会天,帮它长进长进。” 早饭吃完,李向东从正房出来,他看向躺在摇椅上摆烂的侯三。 “你今天有事吗?” “没事啊东哥,你有事?” “有,我准备去挖废料,要不你...” “东哥,停停停,我肚子疼,我不跟你说了,我先回家了。” 打断李向东的话,侯三从摇椅上下来,弯腰,双手捂著肚子,脚步飞快的往外跑去。 李向东昨天刚看了两部电影,侯三那拙劣的表演痕跡太重,自然瞒不过他。 回屋把自己捂严实,草帽戴上,工具拿上,李向东打声招呼推著自行车出门。 ... ... “下雨了!收衣服嘍~” 下午两点多不到三点,天空中突然阴云密布。 胡同里小孩子们兴奋的叫喊声传来,张苗苗被疾步赶来的张森媳妇给领回家去。 周玉琴送母女俩出门,回院后赶家里的猫狗进倒座房。 鸡圈里的两个竹筐,也被她放进了书房里,两个筐里分別是小鸡和小鸭子,它们还太小,不能淋雨。 至於李母之前淘换的两只小鸡和小黑羊,躲在李老头用木头板子搭的棚子里。 “水缸,水缸也得盖上。” 拄著拐棍站在正房屋门口的李老太,开口提醒周玉琴。 恰巧这个时候赶回家的李老头,转身去倒座房拿出一块木头板子,直接扣在了水缸上。 “东子,回来了没?” “没呢爷爷,您快回屋吧,外面的风太大了。” 时间一过三点钟,风停雨来,豆大的雨点开始砸在地上。 淋了个透心凉的李向东,一身湿漉漉的到家。 周玉琴见状急忙递毛巾,回屋拿衣服。 李小竹想去玩水,刚才周玉琴看的太死,压根不给她从屋里出去的机会,现在机会来了,她趁著李向东两人没注意,贴著墙边走到了屋门口。 门帘刚被撩开,她刚把右脚伸出屋外,身后一道声音传来。 “你要去干嘛?” “嘿嘿~” 李小竹回头看向手拿毛巾,正在擦头髮的李向东,眯眼乐著不吭声,乖乖缩回伸出屋的右脚,转身背著手往里屋走。 “我乖~我真乖~”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855章 又来 窗前的两把椅子上站著李小竹和李晓海,两人正在隔著玻璃看窗外的瓢泼大雨。 淋著雨回家的李向东已经收拾妥当,盘腿坐在炕上喝水。 “有福来信了。” 周玉琴突然开口,李向东闻言扭头朝她看去。 “上午你刚出门没多久,咱娘过来跟我说的,有福在信里说自己考的很好,分数高考结束第二天就已经估算出来,来咱们京城上大学很有把握,他等拿到录取通知书会提前过来。” 听完周玉琴这番话,李向东算了算日子,这也没多少天了,估计下次他从闽省回来,葛有福也应该到了。 “耳房收拾好了吗?” 周玉琴回话道:“收拾好了,就是屋里少个衣柜。” 李向东点点头,“甭放衣柜了,耳房的面积本就不大,有福又是个男孩子。我记得当初咱们搬过来的时候,老黄家留下两口樟木箱子让咱娘拿回了老宅。” “等雨停了我过去看看,要是咱娘没有用,搬回来放耳房里让有福凑合著用吧,反正开学后他是要住校的,最多也就是放假的时候过来住一天两天。对了,让有福住那间西耳房。” 鸡圈在西边的天井,挨著西耳房,但葛有福是男孩子,克服克服不是问题,反正总不能把这间多少会有点味道的屋子留给周玉琪。 李向东这样安排,周玉琴自然不会有意见,周玉琪可是她亲妹妹。 “你俩看够了没有?” 李向东的声音传来,李晓海回头看去,不知何时李向东已站在身后,他二话不说从椅子上爬了下来。 而站在另外一张椅子上的李小竹,头也没回的摇摇脑袋。 “没有~” “下来吧你。” 李向东直接上手把李小竹从椅子上抱了下来,孩子喜欢看外面下雨,他搬椅子放在窗前满足他们。 但时间长了不行,万一从椅子上摔下来可不是件小事。 椅子放回客厅,李向东再回里屋时,李小竹已经在满炕打滚玩。 “碰到墙別哭啊。” 李向东可是记得在老宅的时候,李小竹没少脑袋撞墙。 不再打滚的李小竹爬著来到炕头,“骑大马~” “你太胖了,我驮不动。” 李向东笑著打趣的话刚出口,看到闺女拧著眉头不高兴,口风立马转变。 “好好好,我当大马驮著你玩行了吧?” “嗯嗯~” 夏天的雨,来得及去得快。 瓢泼大雨下了大半个小时,大雨变小雨后又沥沥啦啦十几分钟。 雨过天晴,太阳从云层后面出来,整个世界都明亮了许多。 此时院里的温度要远比屋內凉爽,深吸一口新鲜带著湿气的空气,李向东感觉很是愜意。 “嘶~呼~嘶~呼~” “你抽菸呢?” “嘿嘿~” 李小竹抬手抓抓脑袋上的冲天辫,眯眼笑笑,她是看见李向东在深呼吸,所以才会跟著学。 李向东走到水缸前,掀开上面的木板竖到墙根底下,这块木板上有裂纹,一场大雨过后水缸里的水已经和缸沿齐平。 “东子,去水房拿个盆,省事。” “好嘞爷爷。” 李向东快步走向水房,从屋里出来透气的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手里拿著干抹布开始擦刚才下雨时溅到摇椅上的水。 摇椅擦好,李老太坐下,李老头把抹布放回屋后径直朝外院走去。 他要过去看看外院有没有积水,如果有就要及时把积水打扫乾净。 李向东拿著盆从水房出来,从已经溢满的水缸里舀出一盆水,端著倒进水房的水池子里,隨即拧开水龙头给盆里放水。 他快步出来去倒座房推自行车,猫狗放出来,自行车停在內院,水盆里的水正好接满。 三盆水泼下去,自行车重新停到不碍事的墙根底下,李向东开始清洗今天挖出来的废料。 忙忙叨叨把该做的事情做完,李向东迈著四方步准备去老宅。 他刚穿过垂花门,后脚在院子里玩的李晓海和李小竹跟了上来。 李向东回头看了眼,没吭声,放慢脚步让他们俩走在前面,省得出门后走著走著人不见了... “嘘!” 走进老宅后李向东左手按住李晓海,右手按住李小竹,並且示意他们俩不要出声。 他就说雨停了有段时间,李晓波怎么没有上门找李晓海玩,敢情是院子里的枣树,让大雨打下来不少枣子,李晓江几个正在石桌前分枣呢。 李向东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加速踹一下枣树后迅速后撤! 雨水夹杂著枣子『噼里啪啦』落下,李晓江几个『啊啊』叫的时候,李向东已经走进正房。 这一脚踹出去,时间已经不知不觉中过去一年。 “又是三叔!” “去年就踹过!” “对呀,去年还掉我脖领子里面一个枣呢,今年砸我脑袋上了。” 院里有李晓江和李晓波的声討声,有李晓涛的惋惜声,也有来自躲著瞧热闹的李晓海笑声。 至於李晓梅和李晓兰,两个小姑娘此时正在捡掉在地上的枣子,李小竹瞧著好玩紧紧跟在两位姐姐身边。 “你多大了?没个正形。” 李母听著院子里自己孙子们的叫喊声,白眼衝著李向东甩了过去。 李向东笑笑没当回事,甭说他重生变回年轻小伙,他就是上辈子头髮白了后也没少这样干。 只不过那时的他腿脚不行,跑不动,只能跟著树下的小屁孩们一起『享受』。 有些人年纪大了或许会变的稳重,但老顽童,老不修,老不著调,这些词怎么来的? 再说李向东重生回来又不打算走仕途,做事一板一眼,性格沉稳內敛,二十几岁的外表,五六十的老气横秋给谁看? 他累,他身边的人也累。 “过来干嘛?” “老黄家留下的那两口樟木箱子,您用上了吗?” “没呢,箱子在屋里放著呢,你要用?” 李母抬手指了指正房的东屋,李向东把在家时跟周玉琴说过的话,再给李母讲了一遍。 “那你把两口箱子都拿走吧。” 樟木箱子是给葛有福用,李母当然不会说什么。 “娘,您和我爹怎么不搬到东屋去住?” “我们在西屋住习惯了。” “你们还是搬到东屋吧,你们搬过去,我就把家里那只小黑羊牵过来,这样你们在东屋住闻不到味道,有福过来后在我家那间西耳房住,屋里也没味。” 第856章 找上门 小黑羊牵过来放到老宅养,这样李向东家的鸡圈里暂时只有八只小鸡,两只小鸭子,这些小鸡小鸭產生的味道,要远比一只小羊小很多。 这些鸡鸭长大后分给侯三一些,再杀了吃一部分,家里只留两只老母鸡也不会有什么味道。 李向东觉得自己提出的建议,可谓是一好加一好等於三好。 为什么是三好呢,李母给出了答案。 “羊牵过来也好,你媳妇在家每天要伺候孩子,又要做饭洗衣服。你爷爷奶奶是能帮忙干点活,但他们毕竟年纪大了,他们能照顾好自己就是帮你媳妇最大的忙。” “羊牵过来以后让你爹每天下班去放放羊,也省得他一回家不是去胡同里下棋,就是像个大爷一样往炕上一躺,眼里一点活都没有。” 李母说话时,语气里的怨气不小,看来这口气已经积攒了不短时间。 李向东猜测自打李老头和李老太跟著他一起搬到新家,李父自觉头上的紧箍咒消失,这才开始过上了摆烂的生活。 虽说这年头男主外,女主內,老爷们上班回家后很少干家务,大男子主义盛行。 但也不是真的老爷们回家后什么都不做,过日子没有那样过的。 “行啊娘,您什么时候挪到东屋,我什么时候把羊给牵过来。” “甭什么时候了,现在就搬。” 李母是个急脾气,事情想好了,心里有了谱后说干就干。 李向东当儿子的肯定不会拖后腿,这事他站李母,爭取今天李父下班回来就可以去放羊。 李老头和李老太跟著李向东搬家,但东屋的卫生李母每天都会打扫一遍。 现在要搬,屋里也不用收拾,母子俩齐上手,没花上半个小时,西屋的所有东西,一件不落的挪到东屋,而东屋里用不著的物件,全都放到了西屋里。 “娘,没事了吧?” “没了。” “那我现在回家把羊给牵过来?” 李向东这句话出口,李母满含深意的目光打量了他一眼。 “去吧。” 得到首肯,李向东从正房出来,看到李晓海和李小竹正在吃枣子,他提醒了一句小心枣核,便准备回家。 “三叔,你先別走。” 听到李晓涛喊自己,李向东脚下的步伐更快了。 “你牵羊干嘛?刚下过雨,淋过雨的草不能给羊吃。” 周玉琴看到李向东回家后把鸡圈里的羊牵出来,急忙开口提醒一句。 李向东心里腹誹一句可惜,嘴上回话道:“咱娘让牵到老宅去养著。” 他隨即把跟李母商量出来的安排告知给周玉琴,周玉琴明白怎么回事后没再多言。 摆明了这是李母想要治一治回家后什么手都不伸一下的李父,她当儿媳的掺和进去就是傻子。 李向东牵著羊进老宅,李晓江几个纷纷开口。 “羊!” “三叔,你是要去放羊吗?” “爹,你怎么把小黑羊给牵过来了?” 李向东抬手下压,等李晓江几个闭嘴,“小黑羊以后放在老宅养。” 李晓江几个一听高兴坏了,李小竹表示无所谓,只有李晓海老大的不情愿。 李晓江走到李晓海身边安慰几句,告诉他以后也可以来老宅餵羊,李晓海被哄好后脸上的不高兴慢慢收敛起来。 李向东又回家一趟,鸡圈里的草收拾收拾塞竹筐里送到老宅。 “少吃点,你吃多少了?” 李向东上手把李小竹攥著的枣子抢走,这会儿功夫李小竹嘴巴一直没停,再没节制的吃下去,晚饭都可以省了。 “给我~” 李小竹伸手索要,李向东没有理会。 “你们跟我回家,还是在这玩?” “爹,我要在老宅玩。” 李晓海回话,李小竹见李向东不给,便去找李晓梅姐妹俩要枣子吃。 “晓梅晓兰,你俩不要再给她吃了。” “知道了三叔。” 李晓梅姐妹俩应声,李向东看了眼拉著李晓梅姐妹俩衣服耍赖皮的李小竹,转身回家。 ... ... “老三!老三你给我出来!” 李父带著怒气的声音传来,厨房里正在帮著周玉琴做晚饭的李向东动作停滯。 周玉琴脸带笑意的看向他,“你有麻烦了。” “不见得。” 李向东回了一嘴,从厨房出来迎上穿过垂花门的李父。 他没等李父开口,手伸兜掏出提前准备好的一张大团结。 李父张开的嘴合上,脸上愤怒的表情转换为疑惑,再转换成欣慰。 “爹,您找我有事?” 李向东问话的时候,手里的钱已经给李父塞了过去。 李父正寻思怎么下台阶呢,李老头摇著蒲扇站在了正房门口。 “刚才是你喊的?你想干嘛?” 面对来自李老头的质问,李父迅速挤出笑脸。 “没事爹,我下次不大声喊了,我就是过来找老三有点事。” 李向东也很配合,“没事爷爷,我不是把家里的羊送老宅养了嘛,割草的镰刀我没送过去,我爹是来拿镰刀的。” “对对对,我就是来拿镰刀的。” 李父就坡下,拽著李向东往倒座房走,镰刀拿到手后,他还走到垂花门前挥了两下给李老头看。 看著李老头回屋,李父的目光又落在了小儿子身上。 李向东訕訕笑笑,“爹,我刚给您那十块钱是两个月的,两个月后我再给您十块,放羊这活绝不让您白干。” 李父琢磨琢磨,觉得这活能干,“冬天没草的时候呢?” “钱照给,不放羊,那不是还得打扫卫生嘛。” “算你小子识趣。” 李向东笑道:“我可是站在您这边考虑的,您想想,这段时间下班在家什么活不干,那不是且等著碍我娘的眼嘛,您和我娘要是再因为乾没干活吵架,李晓江几个都得笑话您!” “现在我俩月给您十块钱,您每天下班牵著羊出去溜达一圈多好,您放心,给您钱的事,我绝对不跟我娘说,您记得自己个儿把钱给藏好嘍。” 李父摆摆手,“这个不用你操心。” 他说著转身要走,李向东又开口喊停了他。 “干嘛?还有事?” “您稍等。” 李向东小跑著去拿过来鱼竿,塞到李父手里。 “放羊的时候不用一直盯著,您正好可以甩两桿,指不定还能像侯三一样钓条大的呢。” 第857章 中间商 李父气势汹汹上门,接受了李向东递过来的糖衣炮弹后一手镰刀,一手鱼竿,口袋里塞著十块钱,满脸带笑的回到老宅。 “爹,您这是?” 李二哥打量李父手里的鱼竿时,李父的眼神同样在打量眼前的二儿子。 “老二,你先別说话,我有事要跟你说,你等我把镰刀放好。” 李父撂下嘴里的话,加快脚步,镰刀放进李向东送过来的竹筐里。 然后他拿著鱼竿,喊上站在自家屋门口原地等待的李二哥,父子俩来到影壁前。 “爹,您老有事?” 李二哥疑惑开口,李父点点头。 “爹,有事您直说。” “嗯。” 李父抬手拍拍李二哥的肩膀,“我记得你每个月的工资,比老大的少五块五是吧?” “对啊爹,怎么了?” 李二哥不太明白自己老子好好的说这个干嘛,不过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隨即他放低声音,语气里带著兴奋,“爹,您老是不是认识人,想帮我走走门路提一下工级?” 李父闻言脸上堆满了假笑,“你想多了。” 李二哥尷尬的挠挠头,“那您別让我猜了,您究竟有什么事还是直说吧。” “咳咳。” 李父乾咳两声,“我打算给你安排个活儿,一个月能赚三块钱的外快,你干不干?” “什么活?” 李二哥听到可以赚外快,立马来了兴趣。 李父脱口而出道:“放羊。” “放羊?” 在李二哥惊疑的目光中,李父的语气带著肯定。 “对,就是放羊,放老三送过来的那只小黑羊,一个月三块钱,你干不干给句痛快话。” “干啊!” 放羊而已,李二哥还以为是什么体力活呢。 只是牵著羊出去溜达一圈,让羊吃吃草,再割一竹筐草回家,一天一毛钱,这活太能干了! “那这根鱼竿也给你吧,放羊的时候不用一直盯著,你没事也可以坐河边甩两桿。你不是羡慕侯三钓上来的条大鱼嘛,指不定你也能钓上来一条呢。” 李父说著李向东说过的话,手里的鱼竿递了过去。 鱼竿接到手,李二哥一脸兴奋,“谢谢爹!” “咱们是亲爷俩,说什么谢不谢的?事儿我说完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吧。” 李父背著手转身要走,李二哥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 “爹,你先別走啊。” 这次换李父疑惑了,“怎么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是不是想问放羊这活能干到什么时候?你放心,一个月三块,这钱冬天也给,冬天不是还得打扫卫生呢嘛。” 听到李父这样说,李二哥心里先是一喜,但他还是没有鬆开李父。 “爹,要不您先把钱给我?” “瞧你这点出息!我还能赖你的帐是怎么著?我现在就给!” 李父甩开李二哥攥著自己胳膊的手,满脸嫌弃的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刚刚到手,还没捂热乎的大团结。 “我先给你俩月的工钱,你找我四块钱。” “爹,咱们直接按三个月的来,我给您一块得了。” “那不行,工钱两个月一给。” 李父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他两个月从李向东那拿十块,自然给李二哥的工钱也要按照两个月的周期来。 这样给钱就算是中途出现变故,他作为中间商也不会吃亏。 “行吧,我听您的,我身上没钱,我回屋去给您拿。” 从李二哥手里接过四块钱,李父美滋滋的回屋。 放羊? 放个锤子! 他一大把年纪都快退休了,临了每天下班再去当羊倌,他可不想干! 他不爱钓鱼,也不想去草多的地方餵蚊子。 大不了以后下班回家不再去胡同里下棋,也不在炕上躺著,多帮李母干点家务活儿。 “你高兴什么呢?” 李母看到李父一脸笑意,开口询问想要进屋的李父。 李父没有解释,他看著正站在案板前切菜的李母,难得的问道:“有什么活需要我干吗?” “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要这么说我回屋躺著去了。” “別別別,有活,你去把碗里的小米给淘一下。” ... ... “不用放羊,你就这么高兴?” 周玉琴看著嘴里哼著小曲儿,站在案板前切菜的李向东。 “我不想去放羊,不是觉得累,主要是河边的蚊子太多,去一次能咬我好几个疙瘩,衣服上撒风油精都不行,那些蚊子围著我转圈。” 李向东这样解释,周玉琴也不疑有他。 自家男人招蚊子这事,她心里门清,进入夏天有了蚊子后只要两人待在一起,那些蚊子压根不咬她,全都死命盯著李向东。 晚饭做好,李向东去老宅接儿子和闺女回来吃饭。 只是他进院后看到李二哥正坐在石桌前,研究他给李父的那根鱼竿。 “老三,过来!” 李父抱著李小竹,招手把衝著李二哥走过去的李向东喊进了屋。 “老三,有些事少打听,知道没?” 嘿! 李向东听到李父这样说,心里便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爹,我就问您一个问题。” “你问吧。” “您在中间能落下多少?” “两块。” “两块?这是一个月还是两个月?” “你这是第二个问题。” “成,那我不问了,您把我闺女给我,我带她回家吃饭。” 李向东衝著李小竹拍拍手,李小竹对他伸过来的手视而不见。 她脑袋一扭,趴在李父的肩膀上,胖丫头心里还记得李向东不让她吃枣的事呢。 “你喊晓海回去吃吧,丫头今天跟我们老两口一起吃。” 李父摆摆手,示意李向东可以走了。 李小竹有样学样,小胖手衝著李向东一甩一甩。 “再见~” “有本事你晚上睡觉的时候也甭回来。” 李向东直接转身从屋里出来,看向正在和李晓波凑在一起玩的李晓海。 “晓海,甭玩了,跟我回家吃饭。” “爹,我不想回去吃,我要跟晓波哥哥一起吃包子。” 坐在石桌前还在捣鼓鱼竿的李二哥,开口道:“东子,你二嫂蒸的包子快出锅了,等出锅后我给你送些过去,就让晓海跟我们一起吃得了,你先回吧。” 李向东往正房看了一眼,急忙朝李二哥走去,只是他还没走到李二哥身边呢,身后李父的声音便已传来。 “老三!回家吃饭去!” “哎,我这就回。”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858章 不承认 独自一人回家的路上,李向东打心底里为李父感到惋惜,真的是生不逢时呀,这妥妥的房產商胚子,资本家的好苗子,没有赶上好时候! 周玉琴从厨房出来,看到李向东进院,探头往他身后看了一眼,隨即问道:“儿子闺女怎么没有跟你回来?你好好的摇头干嘛?” “晓海要在二哥家吃包子,闺女要跟爹娘一起吃,俩人赖在老宅不跟我回来。” 李向东没解释自己为什么摇头,看向周玉琴手里端著的馒头。 “咱们等会再吃,二嫂蒸的包子快出锅了,二哥说等会给咱们送一些过来。” “那就等会再吃,刚做出来的饭也有些烫。” 周玉琴说完,依旧端著馒头朝正房走去,虽说等会有包子吃,但现在普通老百姓家里不年不节的蒸包子,也不会蒸太多。 不是捨不得放开了吃,肉已不限量供应,可每月的粮食还有定额。 “东哥,我没来晚吧?” 侯三赶在这个时候上门,李向东转身朝身后看去。 “没有是没有,饭刚做好晾凉了再吃,你在家干嘛呢?怎么现在才过来?” 侯三嘿嘿笑道:“刚睡醒,睡醒后在家扫了扫院子。” 李向东有些无语,“睡了一下午?” “嗯,本来我都已经睡醒了,正好赶上下雨,听著外面哗哗的雨声,我又眯了一觉。” “佩服,佩服!可你想过没有,咱们明天跟车去闽省,你晚上睡不著怎么办?。” “没事,到点睡不著的话,我就喝一杯东哥你给我的那瓶汾酒。” 两人说著话来到正房的门口,各自在一把摇椅上坐下。 只是侯三刚坐下便立马站了起来,“东哥,你是不是忘了件事?” 李向东闻言一脑门子雾水,“什么事?” “汾酒啊,半个月前,你答应多给我两瓶的,你忘了?” 侯三猛拍了下脑袋,这事不止李向东忘了,他也给忘了,主要是这半个月里两次歇班都是在分钱。 那满满当当的一箱子大团结,谁看见谁迷糊! “哦,对,是有这么回事,不过你先別急,你坐。” 李向东脸上的表情笑眯眯,侯三听话的坐回到摇椅上。 “我坐好了,东哥,你说吧。” “酒我答应给你,肯定会说话算话,但你要是听我的就最好再等等。” “等什么?” “你主要是为了討好老丈人吧?我答应给你的酒可是好酒,你现在送了,那我问你,你和孔大妮结完婚后回门当天带什么酒?我存的可是63年的,你打算再去淘换五几年的?” 李向东看到侯三听进去了,便准备再给他多说点。 “这送礼也有门道,不能一次给的太多,也不能一次把礼物的档次拉的太高。尤其是平常登门,你给你老丈人送这样不好淘换的酒,那你结婚后的第一个回门大日子,档次降了脸上就该不好看了,懂没?好好想想吧你。” 这如何当女婿,李向东可是在倾囊相授,他跟著周玉琴一起回娘家,每次拿的东西价值都是在慢慢往上提。 是他送不起最好的吗? 不是的,送礼的档次一次拉满,以后只能次次拉到顶格。 如果不这样做,假如说周父和周母是那种爱占小便宜的。 李向东把他们的闕值打开,以后再送的东西不合心意,他们心里肯定会不舒服,从而可能引起家庭矛盾。 现实是周父和周母比较深明大义,但李向东还是选择慢慢的逐步提高,而不是一次把他们的閾值拉满。 因为拉满后但凡有一次送的东西『寒酸』,他们少不得要寻思女儿女婿一家是不是遇到了难处。 或者是不是他们老两口哪里做的不对,李向东这个当女婿的心里对他们有意见,是在用『寒酸』的东西敲打他们。 “东哥,我明白了,是不是以后我再去大妮家时拿的东西档次要逐步往上提?不能次次都送太贵重的?” 侯三还是挺聪明的,经过这么一点拨,心里便弄明白个大概。 李向东笑著摆摆手,“对待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办法。你以后再去孔大妮家,平常日子就拿点市面上常见的东西,过年过节和孔大妮父母生日的时候再拿一些不好淘换的就行。” 侯三一副受教的模样儿,点点头,“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 李向东这也就是恰逢其会,话赶话说到这里,閒著没事多跟侯三聊上几句。 这种事情他就算现在不说,等侯三结婚以后,侯建设和侯大爷两人也会找机会把这种事情跟侯三讲明白,讲透彻。 现在他提前给侯三说清楚,以后侯建设和侯大爷肯定会从侯三的嘴里知道他这个『功臣』。 他如此费心费力的教导侯三,过几年家里的孩子到了上学年龄,老侯家指定不好意思给周玉琴安排临时工岗位... 嘖嘖嘖~ 这年头像他这样疼媳妇的真真是不多见吶! “来了,二哥。” 李向东看到李二哥端著一个碗穿过垂花门进院,赶忙起身迎了上去。 李二哥没把他手里盛放包子的碗递给李向东,径直走进正房把碗交给了周玉琴,又跟李老头和李老太打了声招呼。 “还挺香,老二,包子是什么馅的?” “奶奶,馅儿是豆腐粉条猪肉的。” “都是好东西啊。” “可不,前些天东子燉鱼,我们都把豆腐票用完了,今天包包子用的豆腐,还是我大哥在单位找同事换的票,我们两家凑起来一起包的。” “嗯,行,我知道了,你快回老宅吃饭吧,我就不留你了。” “好嘞,爷爷奶奶,你们趁热吃。” 李二哥从周玉琴手中接过空碗准备回老宅吃饭,李向东一路把他送到大门口。 “二哥,你先別走。” “你还有事?不用担心晓海,他已经吃上了。” “不是这事,二哥,咱爹让你去放羊答应给你钱了吧?你跟我说说咱爹每个月给你多少?” “什么钱不钱的?东子,压根没有这回事,我是心疼咱爹年纪大了,羊放到老宅养,我就是单纯的想替咱爹分担点活。” 李二哥眼神躲闪,撂下话后转身要走。 第859章 咳咳~ 李二哥这话说的可谓是孝心满满,李向东如果不是知道李父在这件事里充当的角色是中间商,他还真就信了。 “东子,刚出锅热乎乎的包子吃著香,你赶紧回去吃饭吧,我也要回了。” 李二哥看著拦下自己不让走的李向东,心里不由开始嘀咕。 他爹说的果然没错,东子还真找他问钱的事。 可这事他不能说呀! 他出来送包子的时候,李父特意跟他交代的很明白。 放羊这件差事只是个由头,是李父觉得他的工资收入低,想要暗地里贴补他。 李父心里能想著他,他当然不能转手就把李父给卖了。 万一要是因为三块钱,家里的兄弟和妯娌之间再起了齷齪,那他就成了老李家的罪人... 李二哥误以为每月的三块钱是李父自掏腰包,此时心里乱糟糟的很是复杂。 站在他的对面,不停上下打量的李向东同样如此。 李向东有十成的把握,李二哥之所以隱瞒不说,一定是李父提前跟李二哥说了些什么。 从去年到现在,李父经歷过一些事情后,办起事来真的是愈发縝密了。 “我不问了,二哥你回吧。” 李向东收回拦在李二哥身前的手,看著李二哥拐进左边的巷子里,他这才转身回院。 李父这位中间商,转包出去后究竟一个月赚两块,还是两个月赚两块,这事李父自己肯定不会说。 让李父用手段堵上嘴的李二哥,看样子也不会往外说。 李向东想要弄清楚,估计只能让狄仁杰和包拯亲自出手... “赶紧坐下吃饭,二嫂蒸的包子还挺好吃的。” 周玉琴见李向东回屋,拿起桌上剩下的最后一个包子递了过去。 李向东接过包子,在桌前坐下,这大包子的个头,赶上后世早点铺子那种一笼屉的小笼包。 包子的面也不是纯白面,里面稍微掺著些玉米面,不过吃起来口感还不错。 李二哥送过来五个大包子,他知道侯三现在跟著李向东家一起吃,一人一个不多不少,毕竟老宅还有好些人呢。 晚饭吃完。 李向东和周玉琴在水房洗刷碗筷,李小竹乐呵呵的走在李父前面进院。 “爹~娘~” “这呢,水房。” 李向东应了一声,李小竹闻声迈步走了进来。 “爹~给你~” 李小竹走到李向东的身前站定,踮脚举手,手里的包子递了过去。 李向东看了眼伸过来的包子皮,“里面的馅儿呢?” 李小竹咯咯笑著撩开小背心,没拿包子皮的小胖手,拍拍肚子。 “这里呢~” “你是一点不傻,还知道自己吃不完,先把包子里面的馅儿给吃了。” “嗯嗯~我聪明著呢~” “那你给我包子皮是什么意思?吃不下了给我吃,还是让我帮著放起来,等明天早上吃饭的时候你再吃?” “明天吃~” 李小竹的手指头,伸进包子皮的里面,戳了戳被肉馅汤汁浸透过的地方。 “香~好吃~” 李向东点点头,明白李小竹在打什么算盘。 他笑著问道:“今天吃馅儿,明天吃包子皮的里面,那最后剩下没滋味的你打算什么时候吃?” 李小竹的小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不吃~给嘚嘚吃~” “你可真是哥哥的好妹妹。” 一旁的周玉琴適时评价一句,李小竹点著头,回话道:“我可好了~” 碗筷洗好。 李向东擦乾手上的水,接过李小竹手里的包子皮,放到厨房的竹饭罩下面。 等他走进正房时,屋里看电视的已经各就各位。 他走到李父身边伸出一个大拇指,笑道:“高,真高。” 李父哪里能不明白小儿子是在说什么,李二哥送完包子回家就找上了正在吃饭的他,拉著他到屋外把事情前前后后说了个清楚明白。 李父抬手朝李向东的手拍过去,“坐你的位置上看电视去。” “好嘞爹。” 李向东只能暗戳戳的点一下李父,他不好把话给说明白。 万一李母知道了里面的事,李父的私房钱被没收,少不得那只小黑羊还得给他送回来。 “大哥。” “我知道了,明儿我早点过来。” 院门上锁,李向东送走看完电视回老宅的李父等人。 回屋正好看到站在炕前的周玉琴,手里的鸡毛掸子挥出去,李晓海和李小竹两人则躲著鸡毛掸子满炕乱窜。 “怎么了这是?发这么大的火。” 李向东上前从周玉琴手里抢走鸡毛掸子,周玉琴气道:“我去提热水的工夫,俩人在炕上玩摔跤呢,你儿子拽著你闺女的辫子,你闺女咬著你儿子的胳膊。” “他俩玩呢,说两句得了。” “哪有这样玩的?伤著了怎么办?你甭管,去水房拿洗澡盆去。” 周玉琴抬手指向屋外,李向东刚从里屋出来,便听到『啪啪』的巴掌声传来。 “不打我~不打我~去打嘚嘚~” “是妹妹先咬我的,娘,你打妹妹一下,打我两下,不公平。” “不公平是吧?来,你俩都给我过来。” 李向东站在屋外听了会儿,李小竹的屁股上挨了两巴掌,李晓海挨了四巴掌。 等他拎著盆进屋,给盆里兑好热水,受过教训的李晓海和李小竹两人,老老实实的洗完澡躺在炕上不敢再闹腾。 “爹~抱抱~” “抱著你睡可以,晚上不许尿床啊。” “不尿~不尿~” 李小竹没敢从周玉琴身上爬过来,绕著从炕尾爬到了李向东的怀里。 抱著『小火炉』,哄著睡著后李向东又把她放回自己睡觉的地方。 李向东刚重新躺回自己的位置,周玉琴的声音传来。 “咱们之前都说好了,在家里我来当白脸,你以后少在我管教孩子的时候插手。” “哦,我记住来,你消消气,快睡觉吧,现在已经挺晚了,明天还得早起呢。” 屋里安静下来,但也仅仅安静了一小会儿。 “我睡不著。” 周玉琴的声音再次传来,李向东往炕沿挪了挪身子。 “闭上眼睛数羊,一会儿就睡著了。” “懒得数。” “深呼吸,脑袋放空也行。” “你是不是累了?” “咳咳~” “你累了就睡吧,我慢慢数羊,睡不著我就深呼吸,脑袋放空。” “...” 第860章 彩头 翌日。 清晨起床后的繁琐事项里,少了餵羊吃吃草和打扫羊粪蛋子。 不得不说,一个月五块钱花的很值。 李向东捶捶腰,心里突然冒出一种衝动,一种想要把家里所有早上起床后需要乾的活儿,全部打包交给李父的衝动。 层层分包出去,他得閒,李父得钱,李大哥和李二哥落实惠... “东哥,你这是扭到腰了?扫帚给我,我帮你扫院子。” 早早过来的侯三,看到李向东一手拄著扫帚把,一手扶著后腰,站立不动,拧著眉头。 “我没事,我正想事呢。” 李向东回神,拒绝侯三的好意。 “用我干点什么不?” “你要真想帮忙,你受累去把垃圾桶倒一下。” “得嘞。” 侯三乐顛顛的提著垃圾桶出去,李向东继续清扫著院子。 “你的包子皮,吃吧。” 热好的包子皮不烫手,李向东直接塞到了李小竹的手里。 包子皮里面带著肉馅的汤汁,李小竹一口咬下去后脸上的表情美滋滋。 “给我吃一口唄?” 相比於馒头,李晓海对坐在自己旁边的李小竹有包子皮吃,有些羡慕。 埋头乾饭的李小竹闻声抬眼朝他看去,隨即掰下一块包子皮。 然后她在李晓海的注视下,把里面带著咸香的地方吃乾净后,这才把剩下的朝李晓海递了过去。 “我不吃了,你自己吃吧,真小气!” 李晓海才不想吃那些乾巴巴,没滋没味的地方,那和吃馒头没有区別,更別说上面还有李小竹留下的口水。 “嘿嘿~” 李小竹不在乎李晓海说自己小气,李晓海不吃,她就直接塞进嘴里。 “好吃~香~” “哼!” 李晓海回应一声。 “不要再说话了,赶紧吃饭。” 周玉琴的眼睛瞪过去,李晓海和李小竹两人谁也不敢再吭声。 早饭吃完,李大哥准时准点上门,三人推著自行车来到站前广场。 目送李大哥骑著自行车离开,李向东和侯三推著小推车上站台,麻袋塞到床铺底下后两人回到火车站大楼的办公室里。 “刘哥,我和侯三这次从闽省回来,下次我俩想去跑鲁省。” “又要接著去倒腾蛐蛐?” 三人在走廊里说话,附近没人,说话的声音也不大,所以他们的对话很直白。 “对,麻烦您把我和侯三安排到阿哲跑的那趟车上。” 李向东说完,侯三接话把车次说了一下。 刘二蛋记下后点点头,“行,没问题。” “那我俩去干活了。” “走了,大姐夫。” “去忙吧。” 三人分开,刘二蛋回办公室,李向东和侯三走员工通道上火车。 ... ... 站台上的哨声响起,一列火车驶出站后沿著轨道朝南而去。 李向东和侯三在火车启动后拎著铁皮水壶,从头到尾把车厢转了个遍,任务完成,两人回到了列车员休息车厢。 侯三掏出扑克,看向打盹的蛐蛐孙,手拿数学课本的李向东。 “我说两位,咱们玩会儿?” 蛐蛐孙醒盹,李向东抬头,两人先后开口。 “什么彩头?” “还是弹脑瓜蹦?” 侯三闻言不自觉得摸摸脑袋,“还是换换吧,请吃饭行不行?我口袋里有花生米,咱们一人分十个,最后看总数。” “最少的那个买肉,倒数第二买啤酒,咱们等从闽省回来,然后阿哲歇班的时候聚一聚,咱们吃烤肉行不行?” 蛐蛐孙和李向东两人对视一眼,隨即齐齐点头。 这个办法挺好,他们俩只要决出谁买啤酒就行。 至於肉谁来买? 那肯定是侯三呀! 侯三之所以提出换彩头,就是因为前两次彩头是弹脑瓜蹦,他已经有些受不了了。 “对三!哈哈哈,我溜了,唉,我溜了。” ... “炸弹!嘿嘿嘿,孙叔,东哥,不好意思,我又贏了。” ... “孙叔,您出不出?不出我出了啊。” ... “东哥,你瞧瞧,你瞧瞧,你怎么一张牌都没出?” 侯三得瑟坏了,这把结束后李向东手里的十粒花生米已经全输了出去,蛐蛐孙手里还只剩下两粒。 李向东买肉,蛐蛐孙买啤酒,这个结果可和两人之前的预想大相逕庭。 但也没办法,侯三这货可能是之前输的太惨,手气突然变得出奇好! “干活了,侯三,回来再得瑟。” 李向东拎著放在地上的铁皮水壶,侯三后脚赶忙跟上。 两人转悠一圈再回来,蛐蛐孙憋著气准备找回场子。 “侯三,来,咱们接茬来。” “孙叔,还玩呀?咱们先说好啊,玩可以,彩头不能是弹脑瓜蹦,是什么,您老自己想。” 侯三对接著玩没意见,对弹脑瓜蹦的意见很大。 李向东坐到蛐蛐孙身边,帮忙出主意道:“孙叔,我给说个彩头您听听成不成。” “你说。” “咱们这把还是每人十粒花生米,最后贏家可以向两个输家各要一件东西。” “睡觉,睡觉。” 蛐蛐孙身子一歪,眼睛一闭,直接开始假寐。 他才不会上当,斗地主这种玩法,他还是跟李向东和侯三两人学的。 之前三人一起玩的时候,最大的输家是侯三,第二就是他。 刚才也就是侯三的手气太好,但这属於不正常现象,正常来说贏最多的肯定是李向东,缺心眼才会答应这个彩头。 “想歪了不是,孙叔,您把我想的太坏了,玩个牌,我要是贏了还能跟您狮子大开口不成?” 李向东这样说,蛐蛐孙来了兴趣,只要不是在打他家里那些宝贝的主意就成。 “你在仔细说说。” “咱们只能要现在互相身上有的东西。” 李向东圈定好范围,蛐蛐孙確定身上没有好物件,侯三眼珠子转转觉得好玩,第二局正式开始。 半个小时后。 蛐蛐孙和侯三两人面色怪异的坐著,两人只要想站起来,就得上手攥著裤腰。 因为李向东没要別的,他的床铺上此时放著蛐蛐孙的裤腰绳和侯三的皮带... “东哥,你能不能先把我的皮带给我?等会咱们还得出去干活呢。” “那就等要干活的时候再给你。” “东子,你快把裤腰绳给我,我著急上去厕所。” “那咱们聚餐的事?” “肉我买成了吧?快把裤腰绳给我,我要憋不住了。”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861章 人生新追求 眼看著蛐蛐孙麻利的穿好裤腰绳,夹著腿从隔间里跑出去,侯三脸上立马堆满討好的笑容。 “东哥,你看你都把裤腰绳还给孙叔了,我的皮带是不是?” 李向东笑呵呵的开口道:“侯三。” “唉,东哥,你说,有条件你就提。” 侯三赶忙接话,他是不著急去上厕所,但此时的休息车厢里人不少呢,有同事,也有从他们这些列车员手里花钱买铺位的乘客。 他要是总攥著裤子,不像话嘛! 李向东对於他的懂事,很欣慰,“你吃过烤鱼没?” 侯三咂摸咂摸嘴,明白了,“这趟回京城,歇班我就去钓鱼成吧?” “鱼別太大,烤著费劲,数量可以多一些。” 李向东才不管侯三是钓还是去菜市场买,他也不戳破,不耽误吃就行。 “好嘞东哥,你现在可以把皮带给我了吧?” 侯三伸手,李向东也没有再磨嘰,直接把皮带还给了侯三。 五分钟过后,李向东看到上厕所的蛐蛐孙回来,盛情邀约道:“孙叔,再来一局?” “再说,再说,我困了,我先眯会儿。” 蛐蛐孙瞥他一眼,身子往侯三的床铺上一躺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他比较胖,爬上爬下的不方便,侯三让他赶到了上铺。 “孙叔,不玩牌也甭睡呀,您白天睡够了,晚上还睡不睡了?” 李向东再开口,侯三跟著说道:“是呀孙叔,再玩一局唄,閒著也是閒著。” 蛐蛐孙猛的睁开眼睛朝侯三看去,“玩可以,弹脑瓜蹦,玩不玩?甭说一局,咱们直接玩到天黑。” 侯三被噎了一下,输了花点钱无所谓,他现在的家底厚著呢,可脑门上挨几下那是真疼! “孙叔,您还是接茬睡吧。” 侯三退缩,隔间里安静下来,隔间里的三人恢復成最开始没有玩扑克牌时的模样。 蛐蛐孙睡觉,李向东看数学课本,侯三翘著二郎腿坐在李向东身边发呆。 只是数学课本远比《选集》要催眠,李向东看著看著就开始打哈欠,眼泪直流。 “唉~” 一声嘆息传来,李向东擦擦眼泪扭头看向侯三。 “好好的嘆气干嘛?” “没劲。” “是无聊吧?” “对呀,东哥,你说咱们一个月要在火车上待二十几天,也就每天干活的时候能来回走走,不干活的时候就这样干坐著,时间长了真没意思。” 侯三的这番话出口,李向东觉得他应该是工作一年后进入了厌倦期。 甭说是侯三,他自己整天看这看哪的,其实早已从最初打造人设的想法,慢慢演变成了打发时间的消遣。 这年头生活节奏慢是真的慢,但无聊那也是真无聊,主要是因为消磨时间的方式太少。 “侯三,你不行跟我学,每次出来包里装上两本书。” “东哥,我看书头疼。” “可以看小人书,也可以订购一些杂誌。” 李向东给出的建议不错,但侯三依旧摇头。 “市面上的小人书,我差不多都看过,书我都已经分给我外甥和外甥女了,东哥,我都快结婚了,还看什么小人书呀。” 侯三极力证明自己已经是大人,李向东笑著点点头。 “好吧,那你就看杂誌。” “那些杂誌里的故事我不喜欢,越看越心烦。” 侯三这样说,李向东当即明白了过来,现在文坛的主流是『伤痕文学』。 伤痕文学可是主要以悲剧故事为核心的,即便伤痕文学后期的成熟作品,核心也是由悲剧转为对人性的关怀和探索。 侯三不喜欢,倒也符合他的性格。 “你可以看《武林》。” “《武林》是什么?” 侯三一脸疑惑,李向东反问道:“《武林》你不知道?” 他说完这句话,第一时间改口。 “武林就是武侠故事,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订购《故事会》,《故事会》里面各种各样的故事看著有意思,还有《大眾电影》杂誌。” 李向东急忙往回找补,《武林》这本国內首本武术类杂誌在八十年代非常火爆,侯三既然没有听说过,十有八九是《武林》现在还没有正式面市。 “《故事会》一个月两本,《大眾电影》一个月一本。” 这话是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睛,听著李向东和侯三两人聊天的蛐蛐孙说的。 侯三揉揉鼻子,“三本杂誌不够看呀,孙叔,您知道什么好看的杂誌不?给我推荐推荐。” 蛐蛐孙摇摇头,在侯三失望的目光中,他笑道:“不够看,你可以自己写。” “自己写?” 侯三的身子微微颤抖,过电般打了个哆嗦后,他在闷热的车厢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可以自己写,可以自己写。” 侯三低声喃喃不断重复这句话,那双吊三角眼跟著慢慢变亮。 他突然站起身,语气里带著兴奋。 “对呀!孙叔您说的太对了!凭什么別人能写故事给我看,我不能写故事给別人看?天底下就没有这个道理!” 侯三此时就好像被蛐蛐孙一句话给打通了任督二脉,找到了自己人生中除娶孔大妮当媳妇以外的第二个追求。 “你小点声,车厢里还有同事在睡觉呢。” 李向东一把抓住侯三,把他拉回床铺坐下。 “我注意,我知道了东哥。” 侯三压低说话的音量,脸上带著雀跃的神色。 “东哥,你说我写什么故事?” “甭问我,你去问孙叔。” “孙叔~” 这道喊声甜的腻人,侯三换地方坐到蛐蛐孙身边,抓住身子往后蹭的蛐蛐孙。 “孙叔,您老给我支支招唄?这事要是成了,我拿到稿费的当天送您一条小熊猫。” “不用,我家有,抽没了我再去黑市自己淘换。” “孙叔,您怎么能这样?不是您说让我自己写的吗?我不管,您必须得帮我!” 看著死皮赖脸缠上自己的侯三,蛐蛐孙其实很想说他刚才就是嘴贱,隨便说说而已,千万別当真。 但这些话,他现在还真不敢说出来,担心侯三事后会偷偷往他的水壶里吐唾沫。 “咳咳~那什么,你要真不知道如何下笔,可以写写自己经歷过的事情。” “您老的意思是说,我写自己的故事?” 在侯三热烈的眼神下,蛐蛐孙忙不迭的点头。 “啊对对对!” 第862章 热爱劳动 “东哥,用下你的笔。” 侯三知道了如何下笔,从哪里来开启他当代文豪的人生。 只是他身上没有笔,只能找上李向东。 “现在就要写?我觉得你应该先看看別人是怎样写的,再好好构思一下故事梗概。” “不用。” 侯三非常自信的摆摆手,“东哥,不是我跟你吹牛显摆,我肚子里装的故事,海了去了!” “呵呵。” 李向东笑笑,笔递过去后又把本子塞到了侯三的手里。 “东哥,咱俩换换位置。” 侯三和挨著窗户的李向东换好位置,本子平平整整的放到小餐桌上,手握笔,表情很是庄重。 但他此时的內心其实非常兴奋! 他感觉浑身上下有股用不完的力气,如同生命焕发第二春! “侯三,喝水吗?” “不喝。” “侯三,该去吃饭了。” “东哥,你和孙叔去吧,记得帮我带一份回来。” “侯三,该去干活了。” “不...东哥,你等等我!” 笔扔小餐桌上,侯三抄起本子隨身携带,以防自己出去干活时蛐蛐孙会偷偷翻看。 李向东感觉侯三有点魔怔了,干完活回到休息车厢后立马继续奋笔疾书。 时间转眼来到深夜。 侯三用了小半天的脑子,现在已经趴在床铺上睡的正香。 没睡著的蛐蛐孙,小心翼翼从侯三的枕头底下掏出本子,喊上同样没有睡著的李向东从车厢里出来,两人来到两节车厢的连接处。 “哎~” “哎~” 李向东和蛐蛐孙齐齐嘆气。 “东子,你看还是我看?” “孙叔,我觉得还是咱俩一起看吧。” 不是李向东和蛐蛐孙想偷窥侯三的隱私,主要是怕正在兴头上的侯三拎不清。 侯三要是在本子里什么都写,那真就是在转圈的丟人。 李向东和蛐蛐孙並排站在一起,本子放在两人的面前,蛐蛐孙上手翻过去两页,本子的前两页是李向东记得帐。 翻到第三页,蛐蛐孙的动作停了下来,第三页的纸上赫然写著五个大字。 我这半辈子... “名字太通俗,不文雅,换成我的前半生更好一些,东子,你觉得呢?” “孙叔,侯三今年才二十,他胡写,您也跟著裹乱是吧?合著侯三的人生和別人比起来直接缩水一半唄?” 蛐蛐孙闻言笑笑,不再纠结名字,翻到了本子的第四页。 “我叫侯全,在家排行老三,身边所有认识我的人都爱叫我侯老三。其实这个外號我不喜欢,我更喜欢別人叫我侯三。” “因为我不老,今年才二十岁,今年十月份娶媳妇,欢迎大家到时候来喝我的喜酒,我不差钱,份子钱就不收了。” “大家现在都知道我是谁了吧?那故事就从65年的10月18號开始,那一天我记得非常清楚,因为那天我刚吃完早饭,我娘那边的亲戚,我现在的同事陈建军和他老娘一起来我家借粮。” “陈建军的外號叫吃不饱,他家的粮食不富裕,他本人打小的饭量又大,那天他在我家哭的老惨了。我看著心疼,就把自己捨不得吃的山楂送给了他。” “吃不饱小时候非常的有礼貌,我记得他还对我说了声谢谢。我很开心,从那一年开始,每年的秋天,我都会送吃不饱满满一布袋子的山楂...” 蛐蛐孙低声念到这里,便不再往下读了。 后面的故事全是那种往厕所里扔炮仗,茶缸子里吐唾沫,拿猴皮筋打別人家的玻璃这些。 关键是侯三这货居然玩实名制,本子里出现的好几个人名,李向东全都认识... “侯三能长大,多亏了故事里这些人的大度。” 蛐蛐孙合上本子,不由发出一声感嘆。 李向东对这句话秉持赞同態度,但他还是补上一句。 “可要是他写的这些东西传扬出去,这些人还会不会再继续大度,真就不好说。” 李向东和蛐蛐孙对视一眼,两人心里同时冒出一句。 侯三这货是真特么损啊! “东子,你说这事怎么办?” “不好办呀孙叔,现在侯三已经上头,咱们不让他写,他也够呛会听。” “这事闹的。” 蛐蛐孙此时后老悔了,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 “东子,你明天还得早起呢,赶紧回去睡吧。” “您老不睡?” “我抽根烟,好好琢磨琢磨怎样给侯三灭灭火。” “成,您也甭著急,只要在这个本子见光前处理好,一切都来得及。” “嗯,本子你拿回去塞侯三的枕头底下,別让侯三发现咱们偷看。” “他沾枕头就著,天不亮不醒,您不用担心。” 李向东接过本子转身回到休息车厢里的隔间,本子给侯三塞回去,脱鞋上床睡觉。 第二天,天亮。 李向东是被蛐蛐孙和侯三两人的说话声给吵醒的。 “孙叔,您是不是偷看我写的故事了?不然您嘴里说的这不能写,那不能写的,不可能我的故事里全都有。” “侯三,你別诬赖我,我没看你写的故事,你说我全说中了,那你直接改了不就得了?” “您真没有偷看?” “真没有!” “行吧。” 侯三苦著脸,心情不佳道:“可我没別的故事写呀。” 蛐蛐孙就在等他这句话,“自己没有故事,你可以写別人。” “別人的故事?” “对,写正面的,比如说帮助孤寡,热爱劳动,拾金不昧,这些都能写嘛。” 蛐蛐孙引导的方向,侯三觉得可行! 他正寻思从哪方面著手的时候,他看到睡觉的李向东睁开了眼睛。 “热爱劳动?有了!东哥!” 侯三拿著本子和笔在李向东身边坐下,上手推醒闭上眼睛装睡的李向东。 “东哥,快醒醒,我刚才都看到你睁开眼睛了。” 李向东无奈睁眼,看著一副似是要跟他面对面访谈的侯三。 “大清早的你要干嘛?” “我不干嘛,东哥,你给我讲讲乡下割猪草的事唄?” 听到侯三打自己的主意,想要祸祸自己,李向东闭眼翻身。 “无可奉告!” “別呀东哥,我一定好好写你的故事,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昨天就发现在写故事这事上面,我还挺有天分的。真的,故事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名字就叫《那些年,我在乡下当排长》。” 第863章 东哥看好你 “东哥,你在乡下割猪草的时候,是用的镰刀,还是直接上手。” “忘了。” “那就是直接上手,上手干更能显得东哥你深刻领会扎根农村的精神。” 侯三自言自语一句,唰唰唰在本子上写下。 “东哥,一筐猪草能换多少工分?你一天需要割几筐?换的工分能填饱肚子吗?” “忘了。” “哦,一工分,一天最少六筐草,半饱。东哥,你在乡下割猪草的时候,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就是那种意外。” 哪怕前两次的问题,侯三都只从李向东嘴里得到两个字,忘了。 但他依旧眼巴巴的看著李向东,等待李向东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只不过这个问题,李向东感觉侯三是在戳他的肺管子。 “滚蛋!” “东哥,你怎么能骂人呢?” 跟自己玩死缠烂打的侯三,李向东没有理会,他看向看热闹的蛐蛐孙。 “孙叔,这就是您老昨晚抽著烟,自个儿琢磨出来的办法?” 听到李向东的质问,蛐蛐孙收敛脸上的笑意。 “咳咳~东子,这口黑锅你可不能往叔的脑袋上扣,刚才我俩说话的时候,你可是已经醒了。” 蛐蛐孙说的是事实,李向东无可奈何,起身穿鞋就往外走。 “东哥,你去干嘛?” “上厕所!” ... ... 让人盯上的感觉非常不好,李向东现在深有体会。 “侯三,你甭缠著我了好不好?” “东哥,我没缠著你,咱俩之前一直是一起干活的呀。” “好吧,那你別再问东问西了成不成?你是不达目的不摆休,必须得把我的老底全都翻出来晒晒太阳是不是?” 李向东这番话,说的侯三面色发红,他支支吾吾道:“东哥,我也不想呀,可是我真不知道该写什么故事。” “非写不可?” 李向东追问,侯三一脸纠结。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觉得这件事应该很有意思,我要是不写的话,我也不知道在车上除了干活和吃饭睡觉,我还能做些什么。” 两人说话时,身后的车厢里传来一道婴儿的哭声,隨即哭声戛然而止。 李向东回头往身后看了一眼,抬手拍拍侯三的肩膀。 “我给你指个方向。” “东哥你说。” 侯三的双眼再次焕发光彩,李向东拍他肩膀的手,前后胡乱指了指。 “车上的乘客,懂了没?” 侯三猛点头,“明白!” 李向东瞧著眼前无比激动的侯三,担心这货像缠著自己一样去纠缠车上的乘客。 “先冷静,这事你等干完活的,还有啊,你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最好用聊天的方式来,千万別上去直接就问,人不想说,你也不要耍无赖,小心让吴大爷知道了,剋你。” 侯三尷尬的挠挠头,“好嘞东哥,我记住了。” 李向东见他听了进去,寻思著还是得再下点猛料,以防侯三碰壁后再回头找上自己。 “侯三,我再跟你多说几句。你要是从乘客的嘴里问出什么新鲜有趣,又不跟咱们铁路系统沾边的故事,你改编好后可以试著往《故事会》上投稿。” “跟咱们铁路系统不沾边的故事?东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要是沾边的呢?” 侯三果然上套,李向东便开始给他喜欢出风头的他画大饼,那种又圆又大的饼。 “沾边的故事自然是要投到这个月1號刚復刊的《铁道建设》报。侯三,这可是咱们系统自己的报纸,你写的故事要是能过稿,你小子在咱们单位內部就算是真的出名了。” 这大饼噎的侯三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东哥,你觉得我写的东西有资格上《铁道建设》报?” “不要妄自菲薄,侯三,你自己不都说在写故事上有天分吗?只要你用心去发现,一切都有可能,你东哥我无条件相信你。” “谢谢东哥,我一定会用心!” 侯三让李向东蛊惑的动力满满,仿佛今天就能写出故事,明天投稿便顺利通过,后天见报后彻底於铁路系统內部扬名。 “干活了,侯三。” “走著!” ... ... “东子,侯三怎么没有跟你一起回来?你俩不会是因为早上的事情,干活时闹矛盾了吧?” 蛐蛐孙看到李向东一人回来,不禁问出心中疑惑。 李向东笑著在自己的床铺上坐下,“孙叔,没有的事,您甭担心。” 他把自己给侯三画的饼讲了讲,蛐蛐孙听后长出了口气。 “这个主意好啊!东子,你不知道,叔的心臟从昨天晚上开始一直在突突,叔害怕呀。” 李向东笑道:“您在怕什么?怕侯三给您写传记?” 蛐蛐孙起身坐到李向东身边,轻声道:“侯三写我的传记,我还真不怕。我怕他偷摸胡来,写咱们四个一起倒腾银元的事情。” 还甭说,还真甭说,李向东听著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倒腾银元不是故事,这玩意写出来就是抓他们四个的物证,还是被告席上的当事人亲笔... 这事它就不能聊,一聊李向东也没了刚才的好心情。 直到在车厢里找乘客们採风的侯三回来,李向东猛的起身,一把抓住侯三的胳膊,直接把他按在了自己的床铺上。 李向东面色郑重,轻声开口道:“侯三,你想写什么都行,但是你记住了,咱们倒腾蛐蛐和倒腾银元,还有单位里那些同事全国各地倒腾东西的事情,你一定不能往纸上写,记住了没有?” 侯三眨巴下眼睛,“东哥,我又不傻,我知道这些东西不能写。你放心吧,我就是再缺心眼也不会把自己往铁柵栏里送。” 听他这样说,李向东和蛐蛐孙紧绷的心神放鬆。 李向东挤出一个笑脸,“你不是要找乘客们收集故事嘛,怎么这会儿功夫就回来了?不顺利?” 侯三嘆口气,“是挺不顺利。” “彆气馁,想想自己写的故事要是上了《铁道建设》报,你爹和你娘,还有你二爷爷会用什么眼神看你。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是孔大妮,她看你时目光中绝对会带著別样的神采,你不想体验一下?” “想,太想了!” “想就要坚持,东哥看好你。”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864章 大雨 火车沿著既定的轨道向南行驶,像一匹不停奔腾的小马。 车轮和铁轨的碰撞声『哐当哐当』,与车厢里的说话声,哭闹,还有欢声笑语相互交织在一起。 一名挨窗而坐的文艺青年,身子依靠在车厢上,夕阳西下,他手中口琴吹出来的《映山红》让附近乘客陶醉其中。 侯三很忙! 车厢里的所有一切,直接全被他所忽视,他脑袋里现在只记得李向东说过的那句出名要趁早。 侯三觉得这句话非常有道理,他开始一门心思准备在结婚前干票大的,好给自己的身份加个前缀。 要是等他结婚当天去孔家接亲时,在孔家的所有亲戚面前,他被人用侯作家或是侯老师这种带有文化属性的称呼喊上一声,想必一定真真的是美滋滋。 “侯三,吃饭去了。” 李向东过来喊人,侯三收起手里的笔和本子,撂下句等会再来,便跟李向东一起朝餐车车厢走去。 “有收穫?” 李向东扭头看去,乐呵呵的侯三摇了摇头。 “收穫没有,车上好些乘客说的话我都听不懂,好不容易找到个能聊明白的,可人只跟我说些家长里短,我就是感觉还挺有意思。” “这也是收穫。” 李向东语气肯定,侯三眼珠子转转,不由点头道:“东哥,你说的对。” 两人说话间来到餐车车厢,晚饭吃完,给守在休息车厢里的蛐蛐孙带回去一份饭菜,两人拎著铁皮水壶走过一遍各个车厢。 任务完成,分道扬鑣。 李向东回休息车厢歇著,侯三则去继续积累故事素材,爭取让自己的作品早日面世。 时间流逝,转眼本次列车的最终目的地福州站即將到达。 “孙叔,东子。” 魏成站在隔间门口,打声招呼后迈步进来。 蛐蛐孙这已经是第三次跟著李向东和侯三一起出来,他们之间的关係自然瞒不住魏成。 其实也不止是魏成,车上的同事凡是有心人,早就瞧出来了不对劲。 好在大家心里都有分寸,没人找上李向东和侯三多嘴询问打听,只当蛐蛐孙是跟著李向东两人出来玩的。 “成哥,有事?” 在李向东的问话声中,魏成坐到了他的身边。 “侯三是怎么回事?” 魏成这两天已经碰到过好几次侯三在和乘客聊天,他想起侯三手里拿著的笔子,耳朵上夹著的笔,便觉得自己看到的那一幕幕很是怪异。 他把自己看到的说出来,李向东和蛐蛐孙不由笑出了声。 他们和魏成的关係已经算是亲近,尤其是侯三,坑过一次魏成后两人真处成了朋友。 李向东没有隱瞒,魏成听明白是怎么回事后嘴角微微抽搐,认为有点天方夜谭的意思。 不再聊这个话题,三人坐在隔间里又说了会別的,李向东告诉魏成这次回京,他和侯三就要调去跑鲁省。 去鲁省倒腾蛐蛐这事,魏成也听別人说过,他眼明心亮,没有多问,只是说以后有时间多聚。 三人聊到火车开始减速,眼看著火车就要进站,魏成开口告辞离开。 风雨欲来。 跑了多次闽省,第一次遇到黑云压城,独自在站前广场等待的蛐蛐孙,看到李向东和侯三两人急匆匆的赶来,他等两人近前后抬手指指天。 “这场雨估计小不了。” 李向东点点头,心里不断祈祷著这次的交易继续顺利。 “银元的价格涨到多少了?” 风有些大,蛐蛐孙的声量不由拔高。 “十八块六。” 侯三回话的声音同样不小。 天气不好,隨时会下雨的原因,站前广场上此时除了李向东三人,几乎没有几名路人,因此他们三人说起话来倒也不用太过於小心。 “不错,又能多赚不少。” 蛐蛐孙对这个价格很满意,这次最后一次交易,能多赚点,他自然高兴。 躲在避风的角落,隨时注意观察的李向东看到『老朋友们』过来,他走出来招手大声喊人。 老天爷给面儿,直到双方交易结束,倾盆大雨落下。 这次没有再绕圈,雨大的过分,双方拉开距离后便被雨幕隔绝。 模模糊糊的视线压根看不清楚,二道贩子们只瞧见前面远处的三道人影,恍惚间消失无所踪影。 “孙叔,雨下的太大,您甭再去找过夜的地方了!” 李向东拽著蛐蛐孙往招待所的大门里走,在招待所员工审视的目光中,李向东抹一把脸上的雨水,从身上的挎布包里掏出两包大前门扔了过去。 “同志,这是我叔,从京城过来探亲的,外面的雨太大,今晚跟我们俩住一间屋子。” “介绍信,登记。” 这名员工不动声色的把两包大前门揣口袋,反手递过去一个蓝皮的本子。 收好处归收好处,该有的流程不能少。 侯三看著上锁的进屋,乐道:“成哥可真牛,外面下著大雨也要出去。” “下雨算什么?只要不下刀子,得赚的钱一分一毫不能少。” 蛐蛐孙对这种事情最有发言权,他可是常年在外面撂地摊,甭说大雨,他都让冰雹砸过脑袋,万幸的是冰雹个头不大。 “孙叔,赶紧擦擦,別再感冒了。” 进屋后李向东递过去一条毛巾,蛐蛐孙擦擦他的大光头,毛巾递了回去。 “东子,赶紧看看钱箱子里有没有渗进去水。” 蛐蛐孙提醒一句,李向东从被雨水浇透的麻袋里掏出木头箱子打开。 “没事,箱子里没进水。” 屋里的暖水瓶里有水,李向东三人脱下身上已经湿透的衣服,挨个擦洗乾净身子后套上备用的衣服。 蛐蛐孙看著蹲在木头箱子前,正在一张张数钱的侯三,笑问道:“你的故事不写了?” 侯三的动作一顿,目光看去,回话道:“孙叔,这是两码事。” “可钱不是已经点过了嘛,你费那个劲干吗?快甭数了,咱们三个玩会扑克牌。” “您就是想弹我脑瓜蹦,我才不跟你们玩。” 话说完,侯三的眉头皱起,刚数的是多少他给忘了。 第865章 按脚 侯三的表情,蛐蛐孙尽收眼底,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五分钟后。 “侯三。” “又怎么了孙叔?” “咱们玩会儿唄?要不怪没意思的。” “不玩不玩!” “不玩就不玩,你急什么?” “我当然急了!您总是打岔,数多少我又给忘了!” “好好好,叔闭嘴。” 时间再次过去五分钟,蛐蛐孙看著手錶里的秒针转过十二。 “三儿~” 蛐蛐孙故意拖长尾音,腻的侯三不由打个哆嗦! “孙叔,您没完了是吧?” 蛐蛐孙不接他的话茬,自顾自的回话道:“咱们不弹脑瓜蹦,换別的彩头玩不玩?” 侯三再单纯,现在也反应过来蛐蛐孙是故意的了,他咬著后槽牙,问道:“什么彩头?” “输家给贏家揉肩捶腿。” “孙叔,揉肩捶腿没意思,咱们改按脚成不成?” “行啊!” 蛐蛐孙当然没意见,捏捏脚更解乏。 “东哥。” “你不数钱了?” “还数啥呀?不把孙叔伺候舒服了,他能让我安心数钱?” “那就来吧,我陪你们玩一局。” 抬桌子放到床铺前,蛐蛐孙坐在床上,李向东和侯三坐在桌子的左右。 三足鼎立坐好,牌局正式开始。 这次没用花生米,花生米让侯三给吃了,三人直接在脸上贴条,贴满十张纸条算输。 “不出。” ... “没有。” ... “抢地主!” 连输两把的侯三,拿走桌上属於地主身份的牌。 一旁的李向东终於明白哪里不对劲,侯三这货是故意的。 前两把侯三压根没有反抗,这一把更是好牌几乎全在他手里的情况下,侯三依旧抢地主『找死』。 李向东看著刚才坑侯三的蛐蛐孙,心想这次十有八九要调换成蛐蛐孙被坑。 “我输了。” 脸上已经贴满十张纸条的侯三,脸上一丝因为输牌的懊恼都没有。 手里的牌往桌子上一扔,脸上的纸条摘下后揉成一团,侯三活动活动手指,坐到蛐蛐孙身边。 “孙叔,您老脸上的纸条最少,您贏了,脱鞋吧,我去给您倒洗脚水。” 侯三的反常表现,精明的蛐蛐孙自然已经发现。 “我自己来。” 蛐蛐孙起身去倒洗脚水,侯三凑到李向东身边低声道:“东哥,等会你帮我按住孙叔。” 李向东就知道他没憋好屁,笑著低声反问道:“我有什么好处?” “回京城咱们聚餐的时候,我再给添道菜,炸知了猴儿。” 还行,李向东也不贪心,点点头应下。 兑好热水,端著盆回来的蛐蛐孙回到床铺前坐下,舒舒服服的泡好脚,又上手搓了搓,脚擦乾,他身子一横躺好。 “来吧侯三,按吧。” 蛐蛐孙的这句话就好像发令枪,侯三的手按在他脚上同时,李向东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腿上。 “啊~啊~啊!侯三,不按了,不按了!东子,你丫赶紧从我身上起来!” 蛐蛐孙疼的倒吸凉气,李向东坐在他的腿上不仅没起,还挪著屁股使劲往下压了压。 “孙叔,您老虚的不正常,您可是连个老伴儿都没有,不对劲呀。” 侯三嘿嘿笑道:“孙叔,回京城了记得去同仁堂让坐馆大夫给瞧瞧,你不行买点药酒好好补补。” “滚蛋!你俩少拿我打鑔!我身体好著呢!” 蛐蛐孙试著反抗,但李向东和侯三把他按的太死。 “孙叔,您老最好甭反抗,让侯三好好给您按按,按过后舒服著呢。” “嘶~不用按了。” “真不用。” “不用!” “行吧。” 李向东转头看向因为手指用力,额头都已经冒汗的侯三。 “孙叔说不用按了。” “我听见了东哥,正好我也按累了。” 侯三坏笑点头,由按脚变挠脚心,指甲轻轻地在蛐蛐孙脚心刮来刮去。 “哈哈哈哈~” 蛐蛐孙又笑又打著哆嗦,瞧著都快让侯三给玩坏了。 李向东估摸著差不多,直接起身就跑,没有了他坐在蛐蛐孙腿上压著,蛐蛐孙猛的坐起身后伸手一把薅住侯三的脖领子,一下就把侯三给按到了床铺上。 “反了天了你,我非得让你也感受感受不可!” 蛐蛐孙说著就去脱侯三的鞋,侯三挣扎著两条腿不停扑腾。 “孙叔,我没洗脚,我脚臭!” “没事,叔不嫌弃,你知道叔最得意咱们京城的哪一口不?豆汁!” ... ... 翌日。 早上六点左右时雨还在下,大雨转小雨,空气里湿乎乎的。 这种感觉,对於李向东这三位北方人来说有些不太友好。 李向东是被魏成的敲门声给叫醒的,蛐蛐孙也跟著睁开了眼睛,只有侯三还在继续呼呼大睡。 魏成进屋后看到蛐蛐孙先是惊讶,惊讶过后也没多嘴问,一是侯三还在睡觉,担心说话时把侯三吵醒,二是他现在也很困,只想赶紧洗洗补觉。 “孙叔,您接著睡吧,我去帮您买票。” “多谢了东子。” 李向东摆摆手,背上挎布包,又跟站在铁架子前洗漱的魏成打声招呼,轻手轻脚从屋里走了出去。 找值班的招待所工作人员借了件雨衣,李向东到火车站开始提前排队。 时间来到上午上班点,回京城的票买好,李向东没有急著回招待所,来到站前广场后从包里掏出照相机开始拍照。 这一回,再来便不知何时,拍几张照片算是留个念想。 “东哥,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早饭吃了没?” 侯三指了指放在桌上的饭盒,李向东衝著补觉的魏成扬了扬下巴,示意侯三说话別太大声。 坐在桌前吃完早饭,饭盒送到食堂换回押金,李向东又招呼侯三和蛐蛐孙去招待所大门口拍了两张照片。 留念结束,麻袋提前送上车,蛐蛐孙接过李向东递来的车票,没再跟著他们俩回招待所。 时间很快来到登车做准备工作的时候,集合点名,结伴上车。 直到站台上的发车哨声响起,回京的火车慢慢加速后驶出福州站。 第866章 清帐 “爹~” 李小竹每次看到李向东回家,她都会异常的兴奋。 “抱抱~” 她跑到李向东身前站定,伸著手原地跺脚,以此来表达她现在高兴的情绪。 “好嘞,抱抱。” 李向东放下手里的麻袋,一把抄起李小竹跟她玩了会儿举高高。 任谁出远门工作回来,第一时间被自家胖乎乎的闺女给缠上,心情都会跟著变好,这种感觉比找人捏脚还要解乏。 “好玩~还要玩~” “爹有事要跟你孙爷爷和侯叔聊,等我们谈完事再陪你玩行不行?” “嗯嗯~” 李小竹双脚落地,转身开开心心的去找张苗苗。 听到院里的动静,李老太和周玉琴两人从屋里出来。 李向东跟两人打完招呼,刚趁著他和李小竹亲昵时,跑去水房洗脸凉快的蛐蛐孙和侯三回到院里也相继对李老太问好,跟周玉琴打招呼。 李向东三人来到书房,在茶桌前坐下,箱子里的五万五千八百块钱,三人一起点出来分成三份。 一份是李向东从河里捞出来那一千块银元的一万八千六,一份是要分给阿哲的三万六,一份是这次银元涨价多出来的一千二。 李向东从一万八千六里点出七百五,这个钱是上次交易时银元涨价多出来的钱。 七百五加上这次的一千二,按照四人的份额,李向东和蛐蛐孙各分走是585,剩下的侯三和阿哲对半分各到手390。 阿哲人没在,他的钱直接放在一起,李向东过两天会把记好的帐本给他看。 亲兄弟明算帐,主打一个清清楚楚。 “孙叔,之前您垫的七千块钱,这次咱们直接结清。这份钱按照咱们四个的比例来出,咱俩占三成份额,各出两千一,当然您不用再拿钱,我给您两千一,侯三和阿哲各给您一千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蛐蛐孙笑著点点头,“对著呢,没问题。” 侯三听到自己还得再拿出来一千四,直接起身准备回家去拿钱,刚分到手的390可不够还帐。 李向东纳闷道:“你要去干嘛?” “东哥,我回家拿钱呀。” “不用回,你忘了河里捞的银元还有你那份呢?” “哦,对呀!” 侯三笑嘻嘻的又坐回椅子上。 李向东从自己的钱里,点出一千八百六递给侯三,又从里面点出两千一直接还给蛐蛐孙。 等他们三人之间的帐结清,李向东当著蛐蛐孙和侯三两人的面,从阿哲的那份钱里拿出一千四交给蛐蛐孙。 帐记好,李向东放下手里的笔,笑道:“孙叔,侯三,心里的石头彻底落地了,你们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想法?” “嘿嘿。” 侯三只是傻笑,蛐蛐孙清清嗓子开口。 “手里有一千块钱的时候,想著什么时候能攒到一万。真等攒够一万了,又开始想十万。这钱啊,怎么说呢,永远挣不完,但要一直继续挣。” 他这番话出口,侯三没有听懂,只是配合著不断点头。 李向东听明白了,蛐蛐孙这是在点他呢,担心他手里有了余钱,开始產生懈怠心。 他会吗? 当然不会! 上次分了三万六,给李老头的存摺里还回去一千,李向东剩下三万五。 这次钱还完蛐蛐孙的帐,再把李父爷仨的钱给出去,也就剩下九千出头。 四万多块钱够干嘛的? 后世《家有儿女》这部电视剧里扮演姥姥角色的演员,今年在挨著故宫的地方花两万六买了套四合院。 李向东手里的钱连两座院子都买不下,他这头老黄牛还是得接茬干呀! “东哥,你別走啊。” “怎么了?” “本子给我唄?上面有我写的故事。” “哦,你等我把记著帐的给扯下来。” 李向东从本子里撕下三张纸,摺叠好后和阿哲的钱放在一起。 “孙叔,这三个箱子您老还要吗?” 李向东要木头箱子的意图,蛐蛐孙心里明白。 “我拿回去一个就成,剩下的两个你用吧。” “谢谢孙叔。” 李向东出声感谢,上手把阿哲的钱放进一个箱子里,箱子直接被他放到了屋角。 “孙叔,您老等等啊,我把钱送回屋就和侯三一起去送您回家。” 李向东说著拿起放在地上另外一个空箱子,桌上自己的那份钱放进去,快步回屋亲手把木头箱子交给周玉琴。 “衣柜里装钱的那个布袋子拿出来,钱都放到这个木头箱子里,你在家算算咱们现在一共有多少钱,我去送孙叔回家。” “你去吧,我知道了。” 周玉琴等李向东从屋里出去,反手锁上屋门开始数家底。 ... ... “回来了。” “嗯,钱数清楚了没?一共多少?” “49163.77。” “好傢伙,这么精確的吗?” “你放心,对著呢,我数了两遍。” “钱呢?” “放箱子里后塞衣柜最下面了。” 周玉琴说清楚钱在哪里,李向东直接把装钱的木头箱子从衣柜里掏了出来。 “你又拿出来干嘛?箱子里是整数四万九,剩下的一百多块钱我放小木盒里了,你用钱去抽屉里拿。” “我要拿大钱,你忘了河里捞出来的银元,我答应分给咱爹他们三个一人一百块,换成钱一百块银元就是一千八百六,我得拿出来五千五百八。” 李向东说著开始点钱,一千八百六一份,点出来三份,分別用报纸包好。 然后又从箱子里点出来四百二,塞到周玉琴手里。 “你又给我钱干嘛?” “日常开销的钱多备点,顺便凑个整数,这下箱子里还剩四万三。媳妇,咱们家现在不差钱,你也对自己好点,身上的衣服还是我给买的吧?你没事拿著钱票去逛逛百货大楼,看上什么喜欢的新款式大胆掏钱买。” 李向东的话,周玉琴听后感觉心里甜滋滋的,不过她不是那种大手大脚花钱的人。 甭说现在家里有四万多块钱的家底,哪怕是有四十万,让她拿著钱去百货大楼买成衣,她都得犹豫磨蹭好几天。 李向东见她只笑不吭声,明白自己刚说的话算是白费唾沫。 “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己是在对牛弹琴,这些钱你帮我收好,我去老宅给咱娘她们送钱,你等我回来的,你这把琴我今天必须得弹明白嘍!”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867章 想干嘛? 面对李向东话里的调侃,周玉琴回敬一个白眼。 “我妹妹的通知书到了。” “哦?” 李向东接话问道:“考上的哪所大学?” “钢铁学院。” 周玉琴的语气里带著骄傲,李向东闻言眼睛一亮。 京城流传著一句话,北大清华钢老三,可见京城钢铁学院的名气和地位。 当然这个名气和地位是前些年『以钢为纲』时期闯出来的,现在的『纲』已经转向经济,京城钢铁学院的盛名处於下滑阶段。 不过即便如此,依旧挡不住这是所好学校! “学校不错吧?” “不错,好学校!” 周玉琴就是想听好听话,李向东自然要选择配合。 京城钢铁学院本身的的確確就是一所好学校,后来的京城科技大学能不好吗? 京城钢铁学院改名成京城科技大学是几年后的事情,而且改校名这事儿,改的那叫一个一波三折。 最初京城钢铁学院想改名为京城北洋大学,天津大学不同意,直接向上面抗议。 天津大学前身就是北洋大学,人家当然不乐意被『侵权』,后世天津大学的校徽里还带著北洋两个字呢。 后来京城钢铁学院想改名为中国冶金大学,北方大学,带上『国字头』,可惜,这些校名统统没有通过。 再后来想改为京城理工大学,谁曾想又晚了一步,一扭头的功夫让京城工业学院抢先把名字给占了。 来来回回,从84年最开始递交改名为京城北洋大学的申请,一直拖到88年,京城钢铁学院才正式改名为京城科技大学。 “玉琪选的哪个系?” “我没记住,我去给你拿信。” 周玉琴从抽屉里掏出一个信封,李向东快速瀏览一遍。 “材料系。” “材料系是学什么的?” “学...” 李向东知道个锤子,他连高中都没上过。 但在自己的媳妇面前露怯太丟人,他脑子转转。 “钢铁学院的材料系,肯定是研究钢和铁的唄。” 周玉琴狐疑道:“你懂还是不懂呀?你不会是在糊弄我吧?” “我怎么不懂?我这不是跟你解释了嘛,我看你就是对我缺乏最基本的信任。” “少胡扯,赶紧去给咱娘她们送钱吧,我以后问我妹妹。” “问你妹妹答案也是这个。” 李向东撂下话直接走人,他觉得自己应该猜的没错,钢铁学院的材料系,不研究钢铁还能研究什么? “等等我~” 李小竹还在等著李向东陪她玩呢,看到李向东手里拿著东西要出门,拉著张苗苗急匆匆追了上来。 李向东弯腰揉揉两个小丫头的脑袋,“你俩在家玩,我回趟老宅,等我回来,骑著自行车带你们出去玩。” 李小竹拧巴著小脸不吭声,李向东见此笑了起来。 “带你们一起行了吧?” “嘿嘿~” 这下李小竹乐了,伸过去手让李向东拉著。 “我拉著你,你拉著妹妹。” “嗯嗯~” 三人穿过垂花门,小黑和小黄两只狗子看到李向东想凑上前,但一看到李向东后面跟著的『小尾巴』,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 小白和小花两只橘猫反应更大,原本正在打盹的它们,眼睛一直盯著李小竹,样子看上去十分警惕。 直到李向东三人走到影壁前后拐弯,两只橘猫这才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来到老宅,李向东打发两个小丫头去找李晓梅姐妹俩玩,他去把李大嫂和李二嫂喊到了正房客厅。 “老三,这是分你爹那一百块银元换回来的钱?” 李母打开报纸看到钱,免不了有些惊讶。 李向东点点头,笑道:“钱都一样,一千八百六,你们数数对不对。” “是要点清楚。” 李母话毕,开始数钱。 一旁的李大嫂和李二嫂两人,原本觉得当著李向东的面数钱不好看,好像是不信任李向东似的。 只是听著李母的话,再看著李母一张一张的过数清点,她俩也就放下这个心思开始数起了各自手里的钱。 “对,一千八百六。” 李母第一个数完,慢一步的李大嫂和李二嫂也很快点清楚。 “对著呢。” “我这也没错。” 听到没问题,李向东便起身准备回家。 “老三,你先別走。” “怎么了娘?” 李向东坐回椅子上,李母笑道:“明天上午九点,你去火车站接下有福,你爹他们还得上工,这事我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有福考上的是哪所大学?您把信拿出来给我看看。” 李向东伸手,李母摇摇头。 “没来信,有福是在成都给咱们家发的电报,电报上也没有说,你等明儿见他自己问。” “成,没別的事我回了。” 李向东从正房出来,不用他喊人,李小竹看见他就缠了上来。 一手拉著一个到家,回家洗漱的侯三已经过来。 李向东回屋跟周玉琴说一声要出门,从屋里出来招呼侯三。 “走了。” “好嘞。” 李向东去推自行车,李小竹和张苗苗两个小丫头寸步不离的紧紧跟著。 侯三见此问道:“你俩也要跟著一起?” “我都答应带著她们俩了。” 李向东抢先开口,“能坐的下,你抱著她们俩,我骑慢点。” 四人骑著一辆自行车来到火车站,李小竹和张苗苗两个小丫头放在办公室里,李向东和侯三跟在刘二蛋身后,来到走廊里说换班次的事情。 从闽省回来没有第一时间找刘二蛋確认,是因为刘二蛋没在,去开会了。 得到肯定答案,李向东和侯三两人下趟跟车就可以和阿哲一起去跑鲁省,两人脸上露出笑意。 阿哲大后天回京,也就是说这次歇班,两人可以连著在家休息五天时间,遇到这种福利,两人不高兴才怪。 “你们的银元都处理完了吧?” 刘二蛋知道倒腾银元的事,上次侯三分钱的时候,就是被他给连人带钱一起押回侯家的。 他看到李向东点头,一把揽住了侯三的肩膀,“你小子还真是不老实,我不问,你就不说是吧?” “大姐夫,你想干嘛?” “不是我想干嘛,我就是个听喝的,走吧,我跟你一起回家去拿钱,咱娘还等著呢。” 第868章 累死的 李小竹长大了,她已经不再是那个第一次去周家村时,看见人太多便躲在包袱皮里哭的小丫头。 走廊里李向东三人在谈事,办公室里李小竹丝毫不认生的伸著手去跟人打招呼握手。 “你好~” “你好~” 办公室里的同事们,哪里见过这个,他们感觉李向东家的胖丫头真是太有意思了。 有一名同事掏出一块糖递到李小竹面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李小竹眼睛盯著糖,“小竹~” “你叫李小竹?” “嗯嗯~” “真乖,糖给你,吃吧。” 一块糖递过去,李小竹刚接到手里,逗她玩的这名同事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回答对了,我就把这块糖也给你。” 李小竹听后眯眼笑著猛点头,她有糖吃了,张苗苗还没有呢。 “李小竹,你爹是谁呀?” “东子~” 这一声东子喊的又响又脆,办公室里的同事们全都笑出声的同时,心里暗道李向东的那个大喇叭名號,有接班人嘍。 走廊里刚刚聊完正事的三人,听到李小竹那一嗓子东子,也听到了办公室里传出来的笑声。 李向东走过去推开门,看到李小竹和张苗苗两个小丫头嘴里鼓鼓囊囊的,別人笑,她们俩也在跟著一起笑。 “甭乐了,回家了。” 李向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李小竹和张苗苗两人齐齐扭头看去。 张苗苗径直迈步朝李向东走,李小竹则边走边挥手。 “再见~再见~” 办公室里笑声再次响起,给李小竹吃糖的那名同事乐道:“再见,记得下次再过来玩啊,下次还给你糖吃。” 李小竹停下脚步冲他点点头,“嗯嗯~” “快回家吧,再见,小喇叭。” 李小竹:“...” 李向东:“...” ... ... “哈哈哈,小喇叭。” 侯三乐坏了,钱即將要被没收走的事情转眼忘到了脑后,捏捏被他抱在怀里的李小竹。 “小喇叭。” “你走~打你~” 李小竹被捏脸,还不停被人叫小喇叭,她扭头就要去咬侯三揽著她的胳膊。 虽然她不知道小喇叭是什么意思,但她出於本能,认为这三个字不是好话。 “你俩老实点別闹了。” 李向东感觉到车身晃动,赶忙开口提醒。 骑著自行车跟在一旁的刘二蛋,瞪著眼睛朝侯三看去,“老三!” 侯三不再逗李小竹,安静下来后很快到家。 两辆自行车停在李向东家大门口,侯三跳下车后把李小竹和张苗苗两个小丫头抱下车。 “刘哥,先去我家喝杯茶吧。” “不用了东子。” “您別客气啊,侯三家里除了汽水,没別的。” “没事,我不渴。” 刘二蛋著急完成老丈人和老丈母娘交代的任务,换平时都到家门口了,他肯定不会连著拒绝两次。 “老三,走了。” 刘二蛋衝著李向东摆摆手,喊上侯三准备离开。 李向东赶忙开口道:“侯三,晚上还用给你做饭吗?” “不用了东哥。” 都要回家了,肯定要在家吃顿饭,侯三直接坐上了刘二蛋的自行车。 推著自行车的刘二蛋想说点什么,最终没有说出口,只能无奈跨坐上自行车,踩著脚蹬子朝前面驶去。 那头,侯三掏钥匙开院门锁的时候。 这头,李向东才抬著自行车刚刚迈过门槛。 “爹~小鸭子~” “知道了。” 进院后李向东停好自行车,走过去打开鸡圈的门,进去后朝里面的竹篓里看了一眼。 鹅毛换的两只小鸭子,现在只剩下了一只。 李向东也没多想,拎著竹筐从鸡圈里出来,门关好,手里的竹筐放平,一只毛茸茸的小鸭子慢慢从竹筐里走了出来。 “嘿嘿~小鸭子~” 李小竹很是开心的蹲下身子,伸出手,小鸭子也不害怕她,直接朝她走了过去。 “你们玩吧。” 天气有点热,李向东走进水房去洗脸。 “小鸭子~嘎嘎嘎~” “小鸭子,嘎嘎嘎。” 周玉琴在屋里听到李小竹和张苗苗的喊声,出来看到她们俩带著小鸭子正在满院子溜达。 “別玩了。” “不要~” 李小竹玩的正开心,张嘴反驳了回去。 周玉琴看到李向东从水房出来,暂时放过李小竹,矛头对准了李向东。 “小鸭子是你给她们俩放出来的吧?” “是我,闺女想跟小鸭子玩,玩就玩唄。” 李向东解释一句,站在东厢房门口的周玉琴眉头微蹙。 “两只小鸭子已经让她们俩给玩死一只了,你闺女不睡觉,哭一晚上。这只要是再给玩死,她还指不定会怎么闹呢。” 李向东知道为什么只剩下一只小鸭子后,点点头。 “你別急,我在院子里盯著她们俩,绝对不让她们俩上手去抓。” “不是,不上手抓也不行,怎么说呢,那只小鸭子应该是累死的。” “嗯?” 李向东越听越迷糊,他走到周玉琴身边站定。 “你刚说是玩死的,这怎么又变成了累死的?” 周玉琴抬手指向躲在大水缸后面,探头探脑看过来的李小竹。 “她俩带著小鸭子满院子溜达,一玩就是一下午,可不就是累死的嘛。” “...” 李向东咂摸咂摸嘴,细细品味过后感觉周玉琴这话还是挺有道理的,不过他还有一点疑惑。 “小鸭子走累了,它不会趴著不动吗?” “我哪知道怎么回事?你甭问我,去问你闺女。” “行吧,我这就去把小鸭子放回竹篓。” “我去吧,你赶紧回屋拿上衣服去水房洗个澡,你身上都有味儿了。” 周玉琴撂下话,快步过去抓小鸭子,李向东进屋拿衣服的时候,还听到李小竹嚷嚷著要跟小鸭子玩。 拿著衣服从屋里出来,李向东看了眼被周玉琴按著打屁股的李小竹,没吭声,加快脚下的步伐走进水房。 “爹~” 水房的门被敲响,李小竹的声音传来。 “我洗澡呢,你喊我干嘛?” “娘不乖~打我~” “那你乖吗?” “我乖~” “你乖,你就乖乖的挨揍唄,你过来跟我告状干嘛?” “你~你~你也不乖~” 第869章 饭前 李小竹被李向东给气走了,只不过十几分钟后李小竹再次过来敲响了屋门。 “爹~” “你又过来干嘛?” “妹妹~妹妹走了~” “妹妹得回家吃饭呀,你等明天再跟妹妹一起玩。” “哦~” 屋外李小竹沉默了会儿,紧接著『砰砰』的屋门再再次被敲响。 “爹~我饿了~” “我洗澡呢,找你娘去。” “不去~她不乖~” 李小竹这句话刚出口,还没等李向东回话呢,她的声音紧接著传来。 “不打我~不打我~” “你爹洗澡呢,你跟著裹什么乱呢?” “没有~没有~我不走~” “你不是喊饿吗?跟我回屋,我给你拿桃酥吃。” “嗯嗯~我饿了~” 李小竹和周玉琴的对话声越来越小,李向东听到两人走远,继续专心擦洗身子。 清清爽爽从水房出来,换下来的脏衣服已经扔进洗衣机里。 李向东想起自己的挎布包里还有脏衣服,回屋拎著衣服出来。 李小竹一手拿著半块桃酥,一手抱著洋娃娃坐在正房门前的台阶上。 她边吃边跟怀里的洋娃娃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脚边一地的桃酥渣子。 看到李向东拎著脏衣服从屋里出来,李小竹起身倒腾著小短腿跑过去。 “爹~洗洗~” 李小竹跑过来后洋娃娃扔在地上,上手就要脱身上的小背心。 李向东弯腰捏住她的小胖脸,“你的衣服不用洗,我给你洗洗洋娃娃行不行?洗乾净后你再抱著,洋娃娃身上还会有香味儿呢。” 李小竹听到要给洋娃娃洗香香,听话的捡起洋娃娃递了过去。 “洗洗~香香~” 哄小孩要会抓重点,李向东不说洋娃娃洗乾净有香味,李小竹十有八九不让洗,往常因为洗洋娃娃,她没少和周玉琴闹,就算是屁股上挨巴掌,她也不让洗。 洗衣机打开,李向东拉著还在吃那半块桃酥的李小竹,两人走到正房门口的摇椅前坐下。 李老太看到小孙子不忙了,拿著蒲扇,拄著拐棍从屋里出来在另外一把摇椅上坐下。 李向东和李老太聊著天,坐在李向东身上的李小竹时不时插句嘴,三人聊到要做下午饭。 李老太放下蒲扇朝厨房走去,打算帮周玉琴摘个菜啥的。 李向东的任务就是看著李小竹,这活儿,让李老太干,她都会躲远远的。 “李晓海,过来!” 李向东看到李晓海冒冒失失的跑进院后就要往屋里钻,开口把他喊到了身边。 “你去干嘛了?打我回家就没看到你,甭说在老宅啊,你没在。” 李晓海擦擦额头上的汗,解释道:“爹,我跟晓江哥去放羊了。” “放羊?” 李向东有些疑惑,这活已经由李父转包给了李二哥,这怎么又落到了李晓江的头上。 李晓海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回话道:“对啊爹,还有晓涛哥和晓波哥哥呢,我们一起去的。” “我不在家这几天,一直是你们几个在放羊?” “没有,我和晓波哥哥今天第一次去,之前是晓江哥和晓涛哥去的。” “那你俩今天为什么会去?” “晓波哥哥跟我说谁去放羊,回来了有冰棍吃。” “是你二伯掏钱买冰棍,对不对?” “爹,你怎么知道的?” 李向东没吭声,果然有了二包就会有三包。 但他也没打算去管,今天都已经八月十號了,老宅那只小黑羊也放不了多少天。 只要学校开学,李二哥肯定不会让放羊这事影响家里孩子的学业。 不过有件事,李向东还是要管的。 “今天这次就算了,以后不准再跟著往河边跑,知道了没有?” 李晓海低著头,闷声闷气道:“知道了。” “你刚急匆匆跑回来干嘛?” “我回来喝水。” “老宅没水喝?” 李向东有些无语,李晓海嘿嘿笑道:“不是呀爹,我晾的凉白开里放著糖呢。” 李向东呵笑一声,“你倒是不会亏了自己,回屋喝水去吧。” “哦。” 李晓海跑著离开,李小竹蛄蛹著身子要下地。 “你又闹什么?乖乖跟我待著。” “喝甜水~” “等著。” 李向东衝著东厢房的方向喊道:“李晓海,端著茶缸子出来喝。” “来了,来了!” 李晓海应著声,端著茶缸子从屋里走了出来。 “爹,你喊我干嘛?” “甜水给你妹妹喝一口。” 李向东发话,李晓海看著眼巴巴盯著自己的李小竹,『吨吨吨』一口气先灌下半茶缸子,然后才把茶缸子递了过去。 “嘿嘿~嘚嘚好~” 李小竹难得说一句李晓海的好话,夸完便接过茶缸子捧著喝了起来。 李向东看到李晓海转身要走,开口问道:“你不喝了?” “甜水到妹妹手里,她不会还给我的。” 听到李晓海带著委屈的话语,李向东不由笑了。 “你这话说的。” 李向东喊停还在捧著茶缸子喝甜水的李小竹,“你喝好几口了,快还给哥哥。” “我不~不要~” 李小竹担心李向东上手抢,茶缸子被她护在怀里。 “你个丫头,你真是。” “我乖著呢~” “爹,你看,妹妹不听话,你得打她屁股。” 李晓海拱完火,准备脚底抹油开溜。 “別走。” “又怎么了爹?甜水给妹妹喝吧,我不要了,我刚才已经喝一半了。” “不是,你等等,等你妹妹喝完,你把茶缸子送厨房,让你娘给洗洗,要不招苍蝇。” “哼!” 李晓海听到是让他干活,不情不愿的走到另一张躺椅前,爬了上去。 他刚摇晃著还没玩两下呢,李晓波喊著他的名字跑进了院里。 “晓海,我爹买回来冰棍了,你快来吃冰棍!” “晓波哥哥,我来了。” 听到有冰棍吃,李晓海高兴坏了,从摇椅上跳下去后朝李晓波跑了过去。 “爹~冰棍~嗝~” 喝甜水喝饱的李小竹,打著嗝叫嚷自己也要吃。 “吃个屁,你还能吃的下吗?” “能~嗝~我要吃~”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870章 木头棒子 李向东和李小竹打嘴仗的时候,跑回老宅吃冰棍的李晓海回来了,他身后还跟著李晓江几个。 李晓梅姐妹俩跑去厨房,李晓江四兄弟径直走了过来。 “三叔,吃冰棍。” 李向东还没开口,李小竹的手直接朝李晓江伸了过去。 “都是奶油的?你二叔今天大出血呀。” 李向东看著李小竹美滋滋的剥开冰棍外面那层包装纸,上嘴就开始舔著吃。 他对李晓江吩咐道:“我俩吃一个就行,剩下的去放茶缸子里,化成水给你们太爷爷和太奶奶喝。” “好嘞三叔。” 李晓江接过李晓涛和李晓波手里多余的冰棍进屋,李晓涛咬著冰棍蹲在李向东身前。 “三叔,你明天是不是要去火车站接有福哥?” “对呀,你也想去?” “嗯,我想去,你带我一起唄?” “行。” 李向东答应下李晓涛,李晓波和李晓海也眼巴巴的凑了过来。 他没等两人开口,抢先道:“想去可以,先说好啊,咱们家就一辆自行车,要是都去你们几个得步行。” “没事三叔,我都想有福哥了。” “嗯,我也想了。” 李晓波说想了,李向东还相信,李晓海十有八九只是为了跟著一起出去玩。 “三叔,我也去,我在路上帮你看著晓波和晓海。” 从正房出来的李晓江开口,李向东看向他点点头。 “你们的目的达到了,散了吧,別都围在我身前,热不热呀?旁边有椅子,自己去坐,不想坐著就去玩吧。” 李向东的话一出口,李晓涛站起身走到旁边的摇椅坐下,李晓海拉著李晓波开溜。 李晓江没跑去玩,也没找凳子坐,打声招呼后回老宅。 “你舔够了没?” 李向东上手捏捏正在舔冰棍的李小竹。 “没有~” “这根冰棍是咱们俩的,你给我吃两口。” 李向东张著嘴等投喂,李小竹讲价还价道:“一口~” “行,一口就一口。” 李向东点点头,李小竹很是不舍的把冰棍塞到了他嘴边。 然后李小竹便见识到什么叫做三口一头猪,李向东的大嘴一张,直接一口咬下大半根冰棍。 “啊~” 李小竹气坏了,抬手拍打李向东的胸口。 “还给我~” 猛不丁的吃一大口冰棍,冰的李向东脑瓜子疼,强忍著凉意把嘴里的冰咽下,张开嘴给李小竹看了看。 “没了。” 李小竹急道:“还给我~” 李向东忍不住笑出声,“还什么还?冰棍是咱们俩的,就应该你吃一口,我吃一口,虽然说我是你爹,你是我闺女,但你不能不讲道理。” 李小竹拧著眉头,一脸不开心,“不乖~” “我看不乖的是你才对,快点的,你再舔一下,我还等著吃呢,再不吃化成水了。” 在李向东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下,李小竹挪蹭著屁股要从他身上下去。 李向东一把按住她,“想跑?” “娘~爹不乖~欺负我~” 李小竹扯著嗓子叫救援,李向东一看她有点想哭的意思,不再逗她。 “都是你的,我不吃了行不行?” 李小竹也不吭声,只是瞪著眼睛盯著他看。 “我放你下去成了吧?” 李向东抱起李小竹放到地上,李小竹双脚落地后抬腿就跑,直跑到大水缸那里,躲在他看不到的水缸后面不再冒头出来。 一旁的李晓涛这时伸过来没吃完的冰棍,笑嘻嘻道:“三叔,妹妹不给你吃,你吃我的。” “我谢谢你,你自己吃吧。” “三叔,你真不吃啊?” “我不吃。” “哦。” 剩下的冰棍塞嘴里,李晓涛一口吃下。 李向东听著耳边嘬木头棒子的声音,扭过去头问道:“屋里还有呢,你想吃自己去拿著吃。” “不用三叔,我吃过了,屋里的留给太爷爷和太奶奶喝甜水。” 李晓涛是贪嘴爱吃,但一般不多吃多占,即便有这种情况发生,那也仅限於他跟李晓江三兄弟凑在一起,属於他们小哥四个之间的『战爭』。 像属於李晓梅姐妹俩的那份,他都不会去动,更不用说李老头和李老太的那份了。 “那你甭嘬了行不?” 李向东有点无语,对於不停嗦木头棒子的行为有些看不下去。 不过李晓涛本人不在乎,他摇著脑袋回话道:“三叔,木头棒子上有甜味,不嘬乾净可惜了了。” “怕浪费,你放茶缸子里用热水泡。” 李向东拿话刺人,李晓涛反而当真了。 他精神一震,抬手拍了下摇椅的扶手,用带著惋惜的眼神朝李向东看去。 “好主意啊三叔!三叔,你没上高中,考大学,同样是可惜了了。” 李晓涛说著起身,准备去亲自试验一下。 李向东的目光,隨著他进屋的身影转动 “涛子,我跟你逗咳嗽呢,你来真的?” “三叔你甭管了,我去试试。” 李晓涛的话音还没落地,人已经走进正房屋里。 没一会儿功夫,李晓涛端著个冒热气的茶缸子出来,他边走,手里的小木棒边不停在茶缸子里搅动。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端著的是一杯咖啡呢。 “甭晃悠了,回家吃晚饭去,再不回等会你娘就要来抓人了。” “哦,三叔,茶缸子我放桌上了啊,你別动,我过来看电视的时候再喝。” 李晓涛放下茶缸子走人,顺便把李晓波一道给带回了老宅。 晚饭做好,李向东去厨房端饭的时候,李老头赶著饭点回来。 又玩了一身汗的李晓海,跟上去水房洗漱后回屋的李老头。 “太爷爷,我渴了。” 李老头看到桌上放著的三个茶缸子,两个里面是半化开的冰棍,一个里面有水,水还冒著热气。 “屋里没有凉白开,热水喝不喝?” 李老头没说冰棍,眼看要吃饭,不能再吃凉的。 “不喝,烫嘴。” “那等会喝粥吧。” “太爷爷,你给我往热水里放颗糖唄?我想晚上看电视的时候喝甜水。” 李晓海仰著脑袋,开始央求,李老头犹豫一下,往屋外看了眼。 他知道李向东两口子不让孩子吃太多的糖,可小重孙子难得找上他开一次口,他还真不好拒绝。 “就这一次啊,你喝的时候別嚷嚷,偷偷喝知道没?要不你爹知道了不仅要骂你,还得嘮叨我。” 李老头见李晓海点头,抓紧回屋拿一颗水果糖放进茶缸子里。 “这谁吃冰棍剩下的木头棒子?” 李老头自言自语一句,拿著木头棒子开始搅了起来。 第871章 喝不完 在家吃完晚饭,急急忙忙跑过来检验试验结果的李晓涛,进屋端起茶缸子喝下一口后眼睛瞪的老大。 “真甜嘿!” 他自认为发现了了不得的秘密,眼睛忍不住左右看看。 “涛子,你干嘛呢?” 李向东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他们还都坐在桌前吃饭呢,李晓涛进屋就说甜,他立马想到了李晓涛饭前时的骚操作。 李晓涛听到李向东喊自己,放下手里的茶缸子,走过来趴在屏风那里,露出张堆满笑的脸。 看著坐在桌前的眾人,李晓涛想要保守自己发现的秘密。 尤其是不能当著李晓海的面说,李晓海知道了,那就意味著李晓波也会知道,再然后所有人都会知道。 那大家以后吃完冰棍剩下的小木棒,谁也不会给他。 “嘿嘿,我刚喝了口冰棍化的水,真甜。” 李老太闻言乐道:“你想喝都给喝了吧,太奶奶不喜欢喝。” 李晓涛知道李老太是在哄他,他都没见过不爱喝甜水的人。 “太奶奶,我只喝了一小口,剩下的我不喝了,你喝吧。” 他说完看向李向东,“三叔,你先別吃了,你过来下唄,我有事跟你说。” 在周玉琴和李老头等人疑惑的目光中,李向东心里大概知道李晓涛想跟他说什么,放下碗筷起身走了过去。 “结果出来了?” 李向东笑问,李晓涛连忙比划一个噤声的手势,走到桌前端起茶缸子,招手喊李向东从屋里出来。 “三叔,你尝尝。” “你直接跟我说结果。” 李向东可是还记得茶缸子里那根小木棒,李晓涛在嘴里嗦了好几次,水里都有李晓涛的口水,他才不喝呢。 “甜!真的甜!” 李晓涛一脸兴奋,压著嗓子生怕让第三个人听到。 李向东瞧著他的表情不像是在说假话,李晓涛说谎话时有个小动作,爱吸吸鼻子。 比如说刚才,李晓涛趴在屏风那跟李老太说话时就吸了两下鼻子。 只是现在李晓涛说的这句真话,让李向东心里纳闷不已。 “有多甜?” 李晓涛挠挠脑袋,想好怎么说后开口道:“就好像水里泡了颗水果糖。” 李向东眉头蹙起,“不对呀,你吃的什么冰棍?” “三叔,我二叔买的都是奶油冰棍。” “对嘛,奶油冰棍的木头棒子,它怎么可能泡出来水果糖的甜味?你是不是过来前在家吃糖了,是你嘴里的味道,不是水甜。” “我没吃糖啊,我娘老抠...我娘说糖吃多了牙疼。” 李晓涛嘿嘿笑著急忙改口,李向东抬手点点他,对於他嘴上没把门这事没抓著追究。 “甜你就慢慢喝吧,我回屋了。” 李向东想不明白,加上他打心眼里就没有当回事,转身进屋继续吃饭 “三叔,帮我保密。” 李晓涛不放心的叮嘱一句,看到李向东回头看向他点了点头,他美滋滋的走到摇椅前坐下。 手里的茶缸子放地上,李晓涛没选择现在就喝。 他准备等会看电视的时候,先让李晓江几个一人尝一口,再当著李晓江几个的面,喝一口,咂摸咂摸嘴。 “东子,涛子喊你干嘛呢?” 李老头隨口一问,李向东已经答应李晓涛保密,肯定不会再说出来。 “涛子想明天上午跟我一起去火车站接葛有福。” 李老头现在白天都不在家,这事他还没有听说。 “老葛家的孩子明天过来?他考回咱们京城的大学了?” “考回来了,明天上午九点的火车。” “那我明儿中午回来吃。” 李老头在跟人学养君子兰,没有提前打招呼不好爽约,他看向李向东和周玉琴。 “明天咱们早点起,一起去菜市场多买点菜。” “您甭管了,这事我娘心里肯定有谱。” 李向东这话说的没错,等他们吃完晚饭,李父和李母他们过来看电视的时候,李母一进屋就开始说起了明天的安排。 “东子媳妇,明儿让东子做早饭,你跟我们一起去菜市场,咱们娘四个多买点菜,中午咱们一大家子一起吃。” 周玉琴点头应下,李向东笑著问道:“菜钱谁出啊?” “我出。” 刚入帐一千八百六,李母现在財大气粗的很。 “您有票吗?” “等会儿我找你媳妇换点不就行了?” “我开玩笑的,不用换,票不够让我媳妇给您补上。” 他们这说著明天要买什么菜,那边李晓涛凑到李晓江几个面前,一副得得瑟瑟的样子,扬了扬手里的茶缸子。 “你们喝甜水不?” “甜水?茶缸子里的水是甜的?” 李晓江几个有疑惑,有惊讶,唯独李晓海和李小竹兄妹俩的反应不一。 李晓海是刚想起自己的甜水,可当他看到茶缸子出现在李晓涛手里,现在只能干著急! 因为他今天已经喝过一次甜水,担心李老头帮他泡甜水的事情被李向东知道。 李小竹呢,这会儿已经站在了李晓涛的身前。 “嘚嘚~喝甜水~” “哎,你別上手,我餵你喝。” 李晓涛还准备继续显摆呢,他可不敢把茶缸子递给李小竹,以防有去无回。 “啊~” 李小竹张嘴,李晓涛小心翼翼的怕呛到她,慢慢餵她喝了一口。 “行啦,你不能再喝了,別人还没喝呢,等大家都喝过了我再让你喝一口。” “嗯嗯~” 李小竹眯著眼睛高兴的不得了,站在李晓涛的身边也不走了,等著再喝一口甜水。 李晓涛手里的茶缸子递到李晓梅手里,再到李晓江手里,最后落到了李晓海手里。 李晓海心里委屈极了,嘴里有话不敢说,捧著茶缸子也不喝。 “晓海,你干嘛呢?赶紧喝呀,喝完把茶缸子给我。” “快点~快点~” 李晓涛催完,李小竹催,李晓海本著不吃亏的想法,捧起茶缸子就开始往肚子里灌。 “哎哎哎,晓海,快停下!” 等李晓涛把茶缸子抢回来的时候,里面已经没剩下多少。 “嘚嘚~嘚嘚~给我~” 李小竹伸手,李晓涛嘆口气后直接把茶缸子递了过去。 “你都喝了吧。” “嘚嘚乖~” 李小竹美滋滋的抱著茶缸子走人,李晓涛原本想要让李晓江几个眼气的想法泡汤。 不过他也不气馁,下次他吃完冰棍还可以再泡,而且还能提前攒一些,冬天没冰棍吃的时候,他也还有甜水可以喝。 “喝不完呀喝不完,真呀嘛喝不完。” 李晓涛低声哼哼一句,坐在小板凳上开始专心看电视。 第872章 我不会 “东哥。” 侯三拎著两个纸袋子进屋,屋里瞬间香气四溢。 “烤鸭!” 嘴里嗦著一个木头棒子的李晓涛,眼睛立马盯上了侯三手里那两个纸袋子。 “师傅,袋子里装的是不是烤鸭?” “你的鼻子可真灵啊。” 侯三笑著把纸袋子放客厅的八仙桌上,走到李向东身边坐下。 “纸袋里有一只烤鸭,还有一副鸭架,咱们明儿中午吃。” 李向东点点头,搭话道:“晚上去全聚德吃的?” “可不是唄,我娘大方的很,好傢伙,喊上我大姐和二姐两家,又叫上我二爷爷一家,真是不把我的钱当钱,一顿饭吃了我俩月工资。” 侯三这番带著怨气的话出口,屋里的眾人都听笑了。 不过大家也就是听听,侯建设夫妻俩就这么一个儿子,两口子一辈子攒下来的钱,最后也都是留给他。 今天花侯三的钱,一大家子出去开荤,无非就是因为他挣钱了,侯婶高兴。 真说起来,没有侯三的那笔钱,以老侯家的家底也不是吃不起。 “过来。” 李向东扭头衝著八仙桌那里勾勾手指。 站在八仙桌前,仰著脑袋,踮著脚,伸手想要桌上纸袋子的李小竹,扭头迎上李向东的目光,抬手指著装烤鸭的纸袋子。 “香~饿了~” “你怎么就饿了?咱们吃完饭有半个小时吗?赶紧回来看电视。” 李向东这的话音还没落下,那边周玉琴已经过去把李小竹抱在了怀里。 “老实坐好,不听话你就回屋睡觉去。” “我听话~” 李小竹乖乖的在小板凳上坐好,只是她的眼睛还是管不住,总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八仙桌上的纸袋子。 周玉琴见她蠢蠢欲动的模样,直接把她的小板凳拉到自己身前。 “我看你是真想回屋睡觉。” “没有~没有~我听话~” 李小竹急忙摇摇脑袋,撩开小背心后指著自己的肚子。 “它不听话~打它~” 她说著低头,轻轻拍两下自己的肚子,再抬头看向周玉琴。 “娘~它乖了~” “你的戏可真多。” 周玉琴都被她给逗乐了,上手把她的小背心放下,摆正她的身子让她坐好。 一旁的侯三全程看在眼里,起身准备去撕一个鸭腿给李小竹吃。 只是他的屁股刚离开椅子,紧接著就被李向东给拽了回去。 “她晚饭吃不少呢,她不饿,就是嘴馋,不要惯著她。” 李向东这样说,侯三便明白像李父和李老太等人为什么谁也没有帮李小竹说一句话。 今日份的电视节目看完,李向东走到八仙桌前,拎起桌上的纸袋子交给李父。 “爹,您拿回老宅掛水井里。” 在没有冰箱的时候,水井就是天然冰窖。 李父接过纸袋子,等著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把屏风重新放好,这才打头带著一大家子回老宅。 以往看完电视,李父直接带著李晓江几个就提前走了,今天之所以会等李大哥两人,那是因为回老宅还得往水井里掛烤鸭。 侯三打声招呼离开,李向东跟著往外走去送人。 李父在屋门外等著,李小竹凑在他身边闻香味。 周玉琴看见李小竹的脸都快懟在纸袋子上了,走过去抓著她脑袋上的冲天辫。 “放开我~放开我~” “放开你可以,那你说,你是想让我拧你的耳朵,还是打你的屁股?” 周玉琴的话出口,李小竹不吭声了,任由自己的冲天辫被周玉琴攥在手里,乖乖的跟著周玉琴回屋。 她们母女俩刚回屋,后脚李晓海跟著进来。 “看著点你妹妹,我去拿洗澡盆给你们洗澡。” “知道了娘。” 周玉琴从屋里出去,李晓海走到后背依靠著炕头,抱著胳膊蹲在地上的李小竹身前。 他学著刚才周玉琴的样子,上手抓住李小竹的冲天辫。 “嘿嘿嘿,不准动啊,娘让我看好你的。” 李小竹没有吭声,只是她脸上的表情说明一切,她现在很不开心。 李向东送走李父等人,回屋后看到李晓海站在李小竹身前,正在玩李小竹的辫子。 “你干嘛呢?” “我跟妹妹玩呢,我娘让我看著她。” 李晓海解释一句,还没待李向东作出回应。 李小竹说变脸就变脸,嘴角一咧,扯著嗓子开始哭。 “爹~娘打我~嘚嘚打我~” “我没有!你说谎,我没打你!” 李晓海急的跳脚,他就上手玩了会儿李小竹的冲天辫,別说打了,他碰都没有碰李小竹一下。 这时,拎著洗澡盆的周玉琴进屋,手里的洗澡盆放下,她看向乾嚎,一滴眼泪都没有的李小竹。 “我打你了?那你跟我说说,我怎么打的你?” 哭声暂停,李小竹不敢去看周玉琴,扭头朝李向东看去,重新改口供道:“是嘚嘚~嘚嘚打我~” 她这话一说,李晓海当即接话解释。 李向东揉揉太阳穴,看向蹲在炕头前的李小竹,“你今天的奶粉还没喝呢,你喝不喝了?” 哭声再次停止,李小竹站起身来到李向东身边,拽著他的裤子就往屋外走。 “喝奶粉~” 看著家里的戏精从里屋出去,周玉琴对李晓海招招手。 “赶紧过来洗澡睡觉。” 里屋在忙,客厅也在忙。 李向东冲了小半杯奶粉,用两个杯子来回倒到不烫嘴,这才把杯子塞到眼巴巴坐在椅子上等著的李小竹手里。 “好喝~” 李小竹捧著杯子,喝一口奶粉,眯眼笑著,甩甩一双小短腿。 “你哥哥打你了?” 李向东冷不丁开口,李小竹眨眨眼。 “別装傻,老实交代,有没有打你?” 李向东追问,李小竹摇摇头。 “没有~” “那你为什么说哥哥打你了?” “他不乖~欺负我~” “玩会儿你的小辫子就是欺负你?” “嗯嗯~不许碰~” “你现在会说的话越来越多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喊哥哥?” “我不会~喊哥哥~” “...”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873章 瞧瞧 “瞧瞧,瞧瞧!” 大清早,侯三拎著一个铁皮水桶上门,桶里有八条二两左右的鯽鱼,两条半斤左右的鲤鱼。 “钓这几条鱼真是不容易啊,天不亮我就跑通惠河边蹲著去了。东哥,你去找个盆把这些鱼先给养起来。” 侯三装作一副很辛苦的样子,不停的抖著背心。 李向东没去看铁皮桶里的鱼,眼睛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侯三一番。 鞋子乾净,身上没汗,同样身上一个被蚊子咬的包都没有。 真辛苦啊! 大老远的从菜市场把这些鱼给拎回来,肯定把侯三给累坏了... “你要是渴了就去喝水,我去拿个盆过来。” 李向东撂下话往水房走,一旁的李老太以为侯三热,手里的蒲扇对著他不停扇。 “老太太,您不用给我扇扇子了,您去厨房看著点锅吧,饭糊了可不好吃。” “哎,行,你去屋歇著,屋里有电风扇。” 李老太笑著转身走人,侯三也没进屋,他压根不热。 “侯叔厉害不厉害?” 站在铁皮桶前盯著鱼看的李晓海和李小竹,抬头看向他齐齐开口。 “侯叔,你真厉害!” “厉害~” 侯三正在享受著被人吹捧,李向东拎著一个盆从水房出来,盆放到墙根底下,他走过来提著铁皮桶走到盆前,连水带鱼全都倒进盆里。 水有些少,李向东又去接了一桶水加到盆里。 “东哥,这些鱼够吃吗?” “差不多吧,咱们也不是只吃鱼,孙叔还买肉呢。” “什么叫差不多呀,东哥,钓鱼对我来说真不是个事,无非就是每天早起俩钟头,不够你就直说,甭不好意思,这样吧,明后两天我再接著去钓,咱们聚餐那天一次吃个痛快。” “够了,够了。” 李向东急忙开口,侯三闻言脸上流露出惋惜。 “行吧,够了我就不去钓了,其实我打心眼里也不太想去,总是从河里钓这么多,我真怕那天再把通惠河里的鱼给钓绝种嘍。” 靠! 这牛让侯三给吹的,李向东听不下去了。 “別上手。” 李向东拍了两下手伸进盆里的李晓海和李小竹,让他们俩一边玩去。 “东哥,鱼在院里放著,你家那两只猫一定要看好。” 侯三提醒一句,李向东点点头。 “没事,白天猫不进內院,晚上我往盆上扣一块木板,再压上两块砖。” 侯三放心了,他在院里扫视一圈,问道:“老爷子和嫂子呢?一大早他俩怎么都不在家?” “我家今天来亲戚,他俩跟著我娘去菜市场买菜去了,你在院里帮我看著孩子,別让他们玩水,我去厨房继续做饭。” 李向东解释一句,快步朝厨房走去。 李晓海和李小竹看到他走进厨房,屁顛顛的又跑到了水盆前蹲下。 “你们爹说了,別玩水。” “知道了侯叔。” “不玩~看鱼鱼~” 李晓海和李小竹两人没再上手,眼睛紧紧盯著在盆里游来游去的鱼。 侯三跟著凑过去蹲下身子问道:“晓海,你家今天有亲戚过来?” “嗯,有福哥要来我家。” 李晓海回话,侯三好奇的追问,“有福哥是谁?他来你家干嘛?” “侯叔,有福哥就是有福哥呀,他是大学生,要来我家住。” “哦,大学生啊。” 侯三大概听明白了,外地的亲戚,考上京城的大学后过来借住。 这种类似的事情,他打小见的多了,打他记事开始,家里每年都要招待老家过来的亲戚。 有借钱的,有借粮的,有来京城看病的,还有找上门诉苦后让他爹帮忙安排工作的。 只是,他家的那些亲戚里没出过大学生,他对李晓海嘴里的『有福哥』非常非常非常好奇! “呦,这么多鱼啊!” 买菜回来的周玉琴惊讶一声,侯三笑道:“我起大早钓回来的。” 李老头上前两步,弯腰仔细看了看盆里的鱼,越看越不对劲。 “老爷子,你瞧什么呢?你不信这鱼是我钓的?” 李老头面无异色的点头道:“信,你的技术不错,上次都钓上来一条大的,钓这些小鱼自然是手拿把掐。” 他的话,侯三听美了,吊三角眼都不由眯了起来。 “我跟你说老爷子,您甭看盆里的鱼不多,那不是我钓不上来,是今天早上的鱼情不好。我说明后天再去钓一些吧,东哥说这些够吃,我寻思也是,那通惠河就跟咱家的一样,什么时候想吃了我再去甩两桿。” 侯三脸不红心不跳,这番话说出口后就跟真的似的。 李老头知道侯三心里是怎么想的,哄小孩一样接话。 “是这么个道理,咱们现在不差这口吃食,够吃就行,你也甭连著去通惠河钓鱼,那河里的鱼都是有数的,你给钓完了,那些指望著钓条鱼给家里孩子开荤的人家怎么办?” “对对对,我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侯三大言不惭的顺著话承认,他上手接过李老头手里的菜篮子往厨房走。 他为什么只帮李老头,不帮周玉琴,是因为周玉琴刚才就已经听不下去了,生怕自己笑出来,在两人说话时就已经走去厨房。 “嫂子,你们买的菜不少呀,中午做太多吃不完,这大热天的可放不下。” 侯三走进厨房后手里的菜篮子朝周玉琴递去。 “不都是给中午准备的,家里一点菜都没有了,正好顺道多买了些。” 周玉琴和李老头拎回来的菜只是一部分,大头都让李母拿回了老宅,家里厨房的灶不够用,中午饭得分开做。 “我来吧,你和侯三別在厨房待著了,怪热的。” 周玉琴开口把李向东和侯三从厨房赶出去,两人走到正房屋檐下,各自躺在一把摇椅上。 “东哥,你家今天要来的亲戚叫有福?” “葛有福,我娘那边的亲戚,我大舅的二孙子。” “大舅的二孙子,那应该叫你什么?” “表叔。” “表叔?” “哎。” “东哥,你占我便宜是不是?” “没有,我就是做饭累了,没忍住想嘆口气。” “行,我就当你是在嘆气,是要去火车站接人吧?我跟你们一起去。” 第874章 少年进京 “出发出发!” 李晓江几个喊著口號准备出门,李小竹拉著张苗苗跟著起鬨叫喊。 “出发~” “出发嘍。” 推著自行车的李向东,低头看向紧紧跟著自己的两个小丫头。 要是去放羊,李向东都会带著他们俩,去火车站还是算了,那里人来人往的不安全。 “你俩在家待著。” 听到李向东开口不让去,张苗苗还好,李小竹不乐意了。 “不可以~我要去~” 李向东笑著反问道:“你去了谁在家看著盆里的鱼?万一让猫把鱼都给吃了怎么办?你自己说,你是不是要在家守著?” 侯三拿过来的鱼,现在已经被李小竹当成了私有物,李晓江几个吃完早饭从老宅过来,他们想看鱼还得先经过她的同意。 现在一听家里的猫要吃鱼,她摇摇脑袋,“不去了~看鱼鱼~” 她说著,拉著张苗苗跑去近前守著。 哄走两个小丫头,李向东一挥手,他打头走在前面,李晓江四个跟在后面。 对葛有福很好奇的侯三,此时已经跨坐著自行车等在大门外。 李向东和侯三一人带两个,卡著点来到京城火车站。 “晓江,涛子,你俩在外面看著咱们的自行车,我们去站台上接人。” 李向东的安排,李晓江和李晓涛没有意见,看守自行车的活,他们俩最合適。 走员工通道上站台,李向东拉著李晓海,侯三牵著李晓波,四人没在站台上守著,直接走到站台和火车站大楼之间的通道口等著。 ... ... 京城时间九点二十。 从成都发车的一列火车晚点,正在减速准备进站。 车厢里。 一名少年的座位挨著车窗,他往车窗外看去的目光中带著好奇,嚮往和那么一丝丝的忐忑。 身下的火车前进速度越来越慢,少年正在看向窗外发呆。 坐在他对面位置上的一名短髮妇女同志,笑著开口道:“要进站了,孩子给我吧,这一路大姐可谢谢你了。” “不用谢,孩子挺乖的。” 少年回过神来,抄起坐在他怀里的小屁孩,托著小屁孩的胳膊,把他递迴到了自己母亲的怀里。 “张姐,你们京城真热啊,我感觉比我家那里都热。” 少年上手捋了捋刚才让小屁孩坐褶皱的军绿色裤子,隨手擦一把额头上的汗,开始上手抖印有501电厂字样的背心。 “以后你慢慢就习惯了。” 这话是坐在少年右手边的一名中年汉子说的,少年闻声朝他看去。 “刘叔,您在哪高就来著?罐头厂是吧?等我在我姑奶奶家安置好了,过些天我去找您,您可不能假装不认识。” 中年男人笑道:“那不能够,我还等著你帮我儿子好好提高一下学习成绩呢,你儘管来,来了罐头管够。” “这感情好。” 少年忍不住乐了,伸手捏捏对面冲他笑的小屁孩。 “这趟车坐的真值,认识一医院的姐姐,一罐头厂的叔叔。” 他说著看向坐在短髮妇女同志身边,正在闭著眼假寐的眼镜青年。 “当然,还有我的老乡,北大的青年才俊,赵哥,醒醒要进站了,等我开学了,我去找你玩啊。” 眼镜青年睁开眼睛,下意识推了推鼻樑上的镜框。 “玩就算了,你来找我,我带你去图书馆看书。对了,我跟你可不是老乡,咱们俩都不是一个省的。” “赵哥,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有句话说的好,过了长江,都是老乡。” “这话谁说的?” 在眼镜青年探究的目光中,少年抬手指指自己。 “我呀。” 火车进站。 车上的乘客开始从行李架上取行李,排队慢慢往前挪动著脚步下车。 少年肩扛行李卷,手提布包,一步跨出后脚上的白球鞋踩在站台上,他终於来到了从小到大,耳朵都听出茧子的京城地界上! “葛有福!葛有福,这呢!” 少年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看到左前方不远处正在对著自己招手的李向东,少年踮起脚,笑著喊道:“表叔!” “张姐,刘叔,赵哥,再见啊,我表叔来接我了,过些天我去找你们玩。” 少年跟身边新认识的朋友告完別,径直朝李向东快步走去。 “有福哥!” “晓波,晓海!” 仨表兄弟半年没见,这一见面立马凑在了一起。 葛有福放下身上的行李,揉揉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的脑袋,摸了一手汗后在裤子上蹭了蹭。 “表叔,麻烦您了。” “一家人不说这些,这位是我的朋友,也是同事,侯全,你叫...” 李向东看看二十岁的侯三,再看看十七岁的葛有福,有些想笑。 “你跟著晓海他们叫侯叔吧。” 葛有福倒是不矫情,“侯叔好。” 侯三虽然被这么大一孩子喊叔,他心里美的不行,但面上时刻拿捏到位。 他一副长辈样儿的背著手,点点头,“有福啊,下次甭喊叔了,咱们各论各的,你喊我侯哥,三哥都成。” 葛有福看看李向东,见李向东点头,他琢磨著侯三能跟著李向东一起来接自己,侯三肯定跟李向东之间的关係很亲近,隨即改口道:“三哥好。” “哎,好好好,走,咱们回。” 侯三觉得葛有福很上道,三哥可比侯哥好听多了,他心里满意的很,主动上手帮葛有福拎起地上的包。 行李卷被李向东扛在了肩上,葛有福一手拉著李晓波,一手拉著李晓海。 他见走在前面的李向东和侯三,带的方向不对,急忙开口。 “表叔,三哥,咱们要去哪啊?出站不是从这里走吗?” “出站口人太多,咱们走员工通道,以前没跟你说的太清楚,我俩就在这里上班。” 李向东解释一句,葛有福点点头表示明白。 他左瞧瞧,右看看,看见什么问什么,想起什么问什么,活像个行走的十万个为什么。 最开始的两个问题,还是李向东在回答,后面全是侯三在跟葛有福解释。 一个是真不懂,一个是真想显摆得瑟,两人就像是厨子遇到了卖拐的。 “原来是这样啊,三哥,您懂得真多。” “哦,我明白了,三哥,谢谢您给我说这些!” 第875章 不认识 老李家大门口。 “有福,这是老宅,我爹和我娘他们都在家里等著你呢,你跟著晓江他们四个进去吧,我就不进了。” 自行车上拖著行李,李向东打算先把葛有福的行李送回家。 “晓江,等会带著你有福哥过来。” “知道了三叔。” “表叔,三哥,咱们等会再聊。” 葛有福跟著李晓江四个走进老宅,李向东和侯三推著自行车离开。 “侯三,行李给我吧,自行车送回家,你要是累了就在家歇会,中午记得过来吃饭就行。” “我不累,你表侄子挺有意思,我还没跟他聊够呢。” 接过侯三递来的行李,李向东看著骑上自行车回家的侯三,心道,你这不是没聊够,是好听话还没有听过癮。 坐在厨房门口择菜的周玉琴和李老太, 看到他一手拎包,一手推著自行车进院,李老太继续择菜,周玉琴起身去接行李。 “这些都是有福的?” “都是。” 李向东停自行车,周玉琴上手取下车后座上的行李卷。 只是上手一捏,她就感觉出了不对,“里面的棉被有些薄,冬天盖这个可不行,能把人给冻坏了。” 听自家媳妇这样说,之前压根没注意的李向东也上手捏了捏。 “是不应该,我姥姥一家可都是从京城搬走的,他们知道京城的冬天有多冷,不可能只让有福带这么薄的一床被子,估计等天气凉了还会邮寄。” “嗯。” 周玉琴闻言也没再多说什么,李老太这时开口问道:“东子,是那孩子自己来的?” “对,他自己来的,回来的路上我问了,他说我大舅把他送到成都,看著他上火车后就回去了。” “我说呢,这么远还得换车,你姥姥家是怎么放心的,对了东子,你赶紧去邮电局给你姥姥家报个信,甭让他们一直担心。” “等有福过来吧,我带著他一起去。” 李向东见李老太没有话再对他讲,便跟著周玉琴一起拎著行李走进正房的西耳房。 屋里早上就已经打扫乾净,床单被褥,暖水瓶,也都已准备齐全,完全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行李放到桌上,小两口从屋里走了出来,葛有福的行李两人没动,私人物品还是等葛有福自己慢慢收拾的好。 “爹~我饿了~” “你不饿,等著吃午饭。” “妹妹饿了~” “...” 李向东停下脚步站定,抱著胳膊,眼睛盯著站在他身前,仰著脑袋的李小竹。 “嘿嘿~” 李小竹回他一个笑脸,目的没有达成后转身跑开。 全程一句话没说,还背上一口黑锅的张苗苗紧隨其后。 “小竹姐姐,你等等我。” 李向东摇头笑笑,“这孩子真是,她是不是肚子里有虫?怎么总是喊饿?” “没虫,別人家的孩子肚里有虫,都会肚子疼,吃多少不见肉。你闺女可不像肚子里有虫的样儿,她就是嘴馋,还记得侯三拿过来的烤鸭呢。” 周玉琴吐槽的话出口,李向东听乐了。 “来了侯三。” “嫂子,用我帮忙干点什么不?” “不用,屋里有水,渴了你就去喝。” 周玉琴说著话,走到厨房门口继续陪李老太择菜。 老宅人多,李父今天还特意请了一天的假,杀鸡杀鱼的活都是李父在老宅干,他们这边只是炒些简单的菜就行。 “侯三,咱们中午喝啤酒还是白酒?” “啤酒吧,太热了,还是別喝白酒了。” “行。” 李向东掏钱塞到侯三手里。 “买啤酒的任务交给你了,我等会得带著葛有福去趟邮电局发电报,他到家的事要通知一下我大舅那边。” “这是正事。” 侯三接过钱揣口袋,去正房拎打啤酒的暖水瓶。 他刚出门没多久,李母和李晓江几个带著葛有福过来了。 葛有福还是第二次亲眼看到什么是四合院,第一次是刚在老宅的时候,只是李向东的家比老宅大多了,而且多了一道垂花门,院中中间还有个大水缸。 他长这么大哪见过这个,一时看的满脸讶然之色。 “表婶好。” 葛有福只是愣神了一瞬间,很快就笑著上前去打招呼。 “太奶奶好。” “好,有福是吧,坐火车累不累?屋子你表叔和表婶都已经收拾好了,要是犯困你就先去睡会儿。” “我不累,我帮您一起择菜。” 葛有福是个眼里有活的,说著就蹲下身子准备开干。 “你快別上手。” 李老太笑著不让他插手,李母跟著开口道:“有福,先去看看你睡觉的屋子,想干活家里有的是,等你收拾好了再说。” 葛有福跟著李母,李向东两口子去西耳房,李晓江几个嘻嘻哈哈的也跟在后面。 打葛有福进院就没现身的李小竹,此时正和张苗苗一起此时躲在大水缸后面,两个小丫头挪蹭著脚步,转著圈躲。 “小竹姐姐,他是谁呀?” “不认识~” “那他怎么来你家了?” “不知道呀~” 两个小丫头躲在大水缸后面嘀嘀咕咕,李向东等人带著葛有福去来到了西耳房。 看著正在收拾行李的葛有福,身子依靠著门框的李向东,开口问道:“有福,我还没来得及问你呢,你考上的是哪所大学?” 葛有福停下动作,笑著回话道:“人大。” 李向东紧接著问道:“什么专业?” “法学,我选这个还是听表叔您说的,去年您在我家的时候,建议我大学选中文,哲学和政法,我最后问了问我们老师,我就选的人大法学。” 李向东看著一脸青春懵懂的葛有福,咂摸咂摸嘴,暗道小子真会选。 小姨子周玉琪的材料专业,李向东不懂,但人大的法学,他可是听人说过。 人大的法学系自成『人大学派』,其中的厉害之处不言而喻。 尤其是现在是80年,高考恢復的第四个年头,整个社会从上到下都严重缺乏人才,真真是前途一片光明。 “都出去吧,別打扰你们有福哥,让他换身衣服再陪你们玩。” 李母开口把李晓江几个全都从屋里赶走,李向东和周玉琴也从屋里出来。 躲在大水缸后面的李小竹,看到奶奶和爹娘,还有哥哥们来到院里,却唯独不见那个不认识的。 她拉著张苗苗跑过去,抬手开始拍门。 “快出来~ “稍等,我这就出来。” 听到门外有人喊自己,葛有福急忙换好衣服。 屋门打开,目光向下,他这才看到过来敲门的是谁。 “呦,这不是小猪嘛,你还记不记得我了?” 李小竹满脸不开心,“你是谁~我不是小猪~”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876章 对线 “这才过去八个月,你就不记得我了?” 葛有福笑著蹲下身子,跟过来找他对线的李小竹视线齐平。 李小竹不吃他这一套,想套近乎没有这么简单,她双手掐腰,皱眉瞪眼。 “快说~你是谁~” “咱俩等会再聊,我稍后告诉你。” 葛有福收回落在李小竹身上的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的张苗苗。 “你是谁家的呀?” “我是老张家的。” “你叫什么名字?” “张苗苗。” “苗苗。” 葛有福点点头,“那你俩是什么关係?” “我是妹妹,小竹是姐姐。” 张苗苗解释一句,李小竹跟著开口道:“我是姐姐~” “行,我知道了,你俩跟我进来。” 葛有福站起身,招呼两个小丫头跟他进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从包里掏出两个大號的罐头瓶子,让李小竹和张苗苗两人看了一眼。 罐头盖打开,葛有福当著她俩的面每样吃了一块。 “这个是香蕉干,这个是芒果乾,好吃,你俩想不想吃?” 李小竹听到是吃的,急忙伸出手,“给我尝尝~” “我也要尝尝。” 张苗苗见她的小竹姐姐伸手,紧隨其后把手递了过去。 只是两人的手太小,葛有福每样仅给她们俩各抓了两片放在手里。 这两种吃食,近些年老葛家每年都会给李母邮寄过来一些,数量不定,有时多有时少。 但不管多少,李晓江几个每年都有的吃,李晓海也吃过两次。 唯独李小竹之前从来没有吃过,主要是她之前的年龄太小,有些东西还不能吃。 香蕉干香香脆脆,芒果乾酸酸甜甜。 两个小丫头都是第一次吃到这种零嘴,吃完手里的便不再跟葛有福扎刺。 尤其是李小竹,刚刚那种想赶人的气势早已不见,此时正眼巴巴的盯著葛有福。 “我还要~” 葛有福没有立马给她,看向她问道:“现在知道我是谁了没?” 李小竹拧巴著小脸,抬手挠著肚子,“不知道呀~” 葛有福被她的模样逗笑了,八个月前的李小竹还不到两岁,不记得他也正常。 “我是哥哥,现在知道了吧?” 李小竹还在等著吃好吃的,葛有福说自己是哥哥,她点著脑袋就认了,她本来就有四个哥哥,也不在乎是不是再多一个。 “知道了~” 葛有福一手拿著一个罐头瓶,递到李小竹面前。 “先喊一声哥哥,喊完你想吃哪个自己拿。” 只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李小竹已经上手,他见此急忙缩回手。 “先喊哥哥。” “嘚嘚~” “好好喊,这个我不认啊。” 李小竹揉揉鼻子,感觉突然多出来的这个哥哥有点不好糊弄。 “哥哥~” “哎,给你吃吧。” 葛有福笑著两个罐头再次伸到李小竹面前,李小竹美滋滋的一只手伸进一个罐头瓶里,各抓了一把这才满意的把手拿出来。 李小竹跟个小仓鼠似的,往旁边走两步后开始往嘴里塞。 葛有福看向张苗苗,“你该喊我什么?” “哥哥。” “自己拿著吃吧。” “嘿嘿。” 张苗苗也伸手每样抓了一把,她没有直接吃,先往裤子口袋里塞了一些。 只不过这年头孩子穿的衣服口袋都比较小,有些孩子的衣服甚至都没有口袋。 张苗苗抓的不多,塞进口袋里的更是没有多少,剩下塞不进去的她才往自己嘴里放。 手里的罐头瓶子放桌上,葛有福故意板著脸看向张苗苗。 “吃可以,但是不能连吃带拿。” 正在美滋滋嚼著一块芒果乾的张苗苗,闻言一愣,挪蹭著脚步躲到李小竹身后,眼睛看向坐在椅子上的葛有福。 “哥哥没有吃过,我给哥哥拿的。” 嘴巴鼓囊囊的李小竹,看到葛有福好像是在欺负张苗苗,葛有福这个已经被她早给忘了的表哥,远没有张苗苗这个妹妹跟她的关係亲近。 她把手里最后一片香蕉干塞嘴里,抬手指向葛有福,一脸凶巴巴的样子。 “打你~” 这一声『打你』含糊不清,连带著李小竹还从嘴里喷出一些香蕉乾的碎渣。 葛有福看到这一幕,乐坏了,笑了几声后他收敛脸上的笑意,从包里掏出本子撕下两张纸,香蕉干和芒果乾每样都用纸包了一些。 他走过去蹲下,手里的纸包塞到张苗苗手里。 “哥哥刚才是逗你玩呢,你把口袋里的吃了,这些带回家给你哥哥吃。” 张苗苗年龄还小,面对葛有福的態度转变,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还有你,不可以打我知道没?你要是打我,我就不再给你吃的。” 葛有福说著上手捏了捏李小竹的胖脸,在李小竹的挣扎抗议下鬆手,起身又去给李小竹抓了点吃的,便带著她们俩从屋里出来。 他这才刚上门,总待在屋里不出去有失礼貌。 “晓江。” 蹲在墙根底下的水盆前,看鱼的李晓江回头。 “有福哥,你快过来看鱼,都是侯叔早上从通惠河里钓的。” “是吗?我瞧瞧。” 葛有福朝李晓江走去,李小竹和张苗苗紧隨其后。 她们俩可不是想跟葛有福玩,李小竹跟著是因为看鱼要经过她的同意,而张苗苗则是李小竹去哪,她跟去哪,没有原因。 “晓江,你去把晓梅和晓兰喊过来,我带过来点香蕉干和芒果乾,在屋里的桌上呢,你们自己去拿著吃。” 听到有一年也就仅能吃上一两次的香蕉干和芒果乾,李晓江起身跑回老宅喊李晓梅姐妹俩过来,李晓涛三个则嘻嘻哈哈的跟葛有福打声招呼,便急匆匆朝西耳房跑去。 李向东从厨房出来,看到李小竹拦在葛有福身前,不让葛有福靠近水盆。 他快步走过去,上手揪了下李小竹的冲天辫。 “你干嘛呢?吃著哥哥的零嘴,鱼都不让哥哥看一眼?” 李小竹扭头看向李向东,纠正道:“是嘚嘚~” “哎,李小竹,你刚才吃我给的东西时可不是这样喊的。” 葛有福开口提醒,李小竹眯眼笑著拍拍肚子。 “饱了~” 李向东摸摸她的肚子,“有福,你给她吃了多少?” “没吃多少,她自己上手抓的两小把。” 葛有福这样说,李向东更纳闷了。 “你还吃什么了?你就吃饱了?” 李小竹摇摇脑袋,“没有~没有~一会儿吃肉肉~” 第877章 瞅啥呢? 李向东赏了李小竹的屁股一巴掌,挨了教训,李小竹带著张苗苗跑著离开,躲到水缸后面。 看著探头探脑,朝自己偷偷瞄过来的李小竹,李向东嘆口气道:“这丫头真是。” 葛有福笑著接话,“聪明。” 李向东闻言乐了,还真甭说,他其实也挺喜欢跟葛有福聊天的。 当然,葛有福要是话嘮的毛病再改改,那就更好了。 “表叔,盆里的鱼是三哥从河里钓的?” 葛有福发现了不对劲,轻声开口询问李向东。 “怎么不像?” “不像,八条鯽鱼一边大,两条鲤鱼跟双胞胎似的,越看越像是从菜市场买的。” “咳咳~你自己心里明白就行,有些话別说出来。你那位三哥最好面儿,喜欢听人说恭维话。” “明白。” 葛有福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从火车站回来的路上,他跟侯三聊著聊著就已经感觉出来。 其实侯三的性格是那种大家都是自己人,他会非常的好相处,嬉笑打闹,吃点亏什么的完全不在乎。 但如果面对没有被他认可的人,他其实並不太好接触。 可以参考阿哲和魏成两人,侯三和阿哲可以说是吵架斗嘴,互相不服气,有时候还要干一架,最后通过时间慢慢磨合下来的。 魏成更是討好都没有用,直到因为侯三偷拍吴解放的照片,魏成背了口黑锅后才让侯三当成朋友对待。 侯三能不回家歇著,著急跟葛有福继续聊天,他就是被葛有福给哄开心了。 回来的路上两人说话时,葛有福都是在捧著侯三聊,说的话那是句句往侯三的心窝子里戳。 戳的侯三浑身舒爽,头皮发麻,获得了很大的情绪反馈,这才在满足好奇心后,还能想著找葛有福閒聊。 否则侯三顶多看在李向东的面子上敷衍敷衍,甭看是敷衍,他侯老三能做到这一步,对他来说这都是在屈尊降贵。 “有福,你现在没事了吧?” “没事了。” “那咱们趁著这会功夫,现在抓紧去趟邮电局。” 李向东跟在厨房忙活的周玉琴和李老太打声招呼,葛有福也过去露了个面,两人推著自行车从家里出来。 半道碰上去买啤酒的侯三,自行车停下后三人简单閒聊两句。 自行车再次转动,李向东和葛有福去邮电局,侯三拎著装满啤酒的暖水瓶,贴著墙根的阴凉处,很快回到李向东家。 “师父,我帮你拎著,这些给你吃。” 李晓涛接过暖水瓶,手里的零嘴塞给侯三。 “呦,香蕉干和芒果乾呀。” 侯三吃过,自然认识。 五六十年代那会,交通极其不便利,像香蕉干这种都不是普通老百姓能吃到的,除非像李母这样有亲戚在南方。 直到现在,好多南方的水果依旧很难保证新鲜状態下送到京城。 还是以香蕉为例,市场里卖的香蕉都多多少少带著黑点,可即便如此,在京城这座首都城市,这些南方的水果,普通老百姓一年也吃不到几次。 不是家里没钱吃不起,是买不到和捨不得。 “师父,好吃吧?” “嗯,不错,有福带来的?” “对啊,还有不少呢,师父你吃不吃了?吃我再去给你拿。” “不用了,我尝尝就行,你们留著当零嘴吃吧。” 侯三打发李晓涛去把暖水瓶放屋里,他则走到摇椅前坐下。 今天早上起了个大早,侯三躺在摇椅上晃晃悠悠的有点犯困,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李小竹站在他身前,正好奇的瞪著一双眼睛在看他。 “你看什么呢?是不是侯叔长的特別俊?” 李小竹听到他不要脸似的自夸,转身要走。 “別走啊。” 侯三上手把她抓回来。 “说清楚你在看什么,我就放你走,不说,你就陪我在这待著。” “呼嚕嚕~” “什么呼嚕嚕?” “侯叔,你刚才睡著了打呼嚕来著,声音可响了。” 李晓江当嘴替,解释清楚,李小竹猛点著头表示赞同。 “我打呼嚕有什么好看的?你怎么不跟著苗苗去玩?苗苗呢?回家了?” 在侯三的追问下,李小竹点点头,“嗯嗯~妹妹回家了~” “合著没人陪你玩,你过来瞧我笑话是吧?” 侯三抬手指向墙根底下放著的那个水盆。 “知道盆里那些鱼是怎么来的吗?我钓的,你看我笑话,后天不给你吃鱼。” 李小竹再次点头,“不吃~不吃~” “算你小丫头识相,到时候我们吃著,你看著。” 听到侯三的话,李小竹急了。 “不许吃~鱼鱼我的~吃鱼鱼不乖~” “怎么就成你的了?我钓上来的好不好?” 李小竹急的原地跺脚,“我的~我的~” “我不跟你爭,反正后天要吃掉,谁的都一样。” 听到侯三还是要吃鱼,李小竹扭头张嘴去咬侯三抓著自己的手。 侯三见状鬆手,她趁机逃脱后闷头朝水盆跑去,边跑边喊,“我的~我的~不许吃~” “什么你的我的?慢点跑。” 李向东推著自行车进院,李小竹见他回来调转方向去告状,小嘴巴嘚不嘚的,诉说著侯三的不是。 “乖乖的別闹了啊,鱼就是吃的,你要是不听话以后肉也不许吃了。” 在李向东的威胁下,李小竹选择了妥协。 只是她有点不开心,嘴里反覆嘟囔著『不听话』,背著手自己走进东厢房,一个人躲起来消化心里的负面情绪。 “有福,快过来,咱俩接茬聊会儿。” 侯三招手喊,葛有福笑著大步走过去。 他走到正房屋檐下,看著歪著脑袋,正在梳理羽毛的八哥鸟,开口问道:“三哥,这是什么鸟?” “八哥,会说话的,嘴巴老厉害了,天天跟你表叔家的胖丫头吵架。” “是吗?这么厉害?” 葛有福在老家可没见过这个,刚过来时他倒是注意到了这只八哥鸟,只是不好一来就过来逗鸟玩。 这会听到侯三说这只八哥鸟还会说话,便停下脚步仔细打量了起来。 八哥鸟也注意到了葛有福,它停下动作,一双鸟眼与葛有福对视,嘴巴一张一合。 “瞅啥呢?” 第878章 手錶 渡口市可以说是一个由外来人口匯集而成的城市,六七十年代,全国大规模工业建设时期大量的人口迁入。 其中以川渝地区人口最多,但全国很多地方也都有人才支援。 葛有福家的左右邻居就是河北和东北的,八哥鸟那句东北话,他明白是什么意思。 “这八哥还真会说话,说的还是东北话,三哥,这是谁教的?厉害啊!” “嘿嘿,我閒著没事的时候教的。” “厉害,厉害!” 葛有福对著侯三竖著大拇指,朝空著的摇椅前走去。 可八哥鸟明显还不想放过他,鸟眼看向懒洋洋躺在摇椅上的侯三。 “侯老三,打他。” 一只鸟居然当著自己新认识的小老弟,喊自己侯老三,侯三感觉自己被下了面子。 他抬手指著八哥鸟,“老四,我现在心情好,你最好闭上鸟嘴,再敢乱喊,我回家找粘鞋的胶水把你嘴给粘上!” “爹,他不乖,欺负我。” 八哥鸟扑棱著翅膀,调转方向,看向刚从东厢房出来的李向东。 “爹,打他,侯老三不听话。” 李向东听到八哥鸟学李小竹说话,气的面色先涨红,再变黑。 “闭嘴!” “东子,我饿了。” 八哥鸟还在没完没了,大步走来的李向东,看向快要笑岔气的侯三。 “甭笑了,回家拿胶水去!” “不打我,我乖,我听话。” 不知道八哥鸟是真聪明,还是只学会了李小竹的这几句话,它很是恰当时机的『认怂』。 李向东也不可能真去跟一只鸟较真,他招手喊李晓江几个进屋,葛有福和侯三跟著一起进屋,大家齐上手开始摆放桌椅。 屏风收好,又去別的屋子里搬过来几把椅子,两把电风扇摆好。 跟著忙活的葛有福,干活时顺带里里外外的参观了一番这座四合院。 电视,洗衣机,看著就价值不菲的家具,宽敞明亮的屋子,一切的一切看到眼里。 葛有福暗道,他这位表叔过的日子,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资本主义生活。 活干完,葛有福又被侯三拽到了屋外的摇椅上。 “有福啊,摇椅躺著舒服吧?” “舒服,我还是第一次坐摇椅,我家都是凳子。” “我刚才瞧你干活的时候,看哪都是一脸惊讶的样子,你表叔家不错吧?” “这可不是不错,这是太好了!” “我家也这样。” 侯三铺垫那么多,最后这句才是他想说的。 看著葛有福脸上的讶然神色,他很满意... “等吃完中午饭,我带你去我家看看,我家也就比你表叔家的面积小点,別的那是一点不差。” 侯三开口邀请,葛有福当然不会拒绝,他確实对京城的四合院有些好奇,更想去侯三家看看是不是也如李向东家这般富丽堂皇。 “好嘞三哥,吃完饭我跟你去看看。三哥,你跟我表叔都是有能耐的,我以前没少听我家里人讲,这种四合院要不少钱呢。” “嗨。” 翘著二郎腿的侯三,懒散的摆摆手。 “什么钱不钱的,没多少钱,我还寻思著再买一座院子呢。” “还要买?三哥,我听我表叔说你是一个人住,一座院子不够住吗?” “你三哥我十月份结婚,到时候就是我和你三嫂两个人了。” “...” 但凡认识葛有福的都知道他是话嘮,而且非常能说,但他发现自己进京后的第一天就遇到了两个对手。 侯三是一个,李小竹和那只八哥鸟各算半个... “有福,你考上的是哪所大学?” “人大。” “嚯!好学校啊!毕业出来就是领导干部,一个月的工资大几十块钱呢。有福啊,等你参加工作后可得好好干,爭取早点涨工资,要不就我家那座院子,你得不吃不喝攒二十年才能买的起。” “...” “哎,对了,有福,我钓的鱼你看见没?” “看见了,八条鯽鱼和两条鲤鱼,三哥,你钓鱼的技术真厉害!” 一般人回话,正常情况下只会说自己看见了,再夸两句。 葛有福不一样,他准確无误的回答出有什么鱼,各有几条,然后再夸侯三,就会让侯三觉得他不是在敷衍,是打心眼里佩服。 侯三很开心,他对坐在自己身边的小老弟非常非常非常满意! 他扭头上下打量一眼葛有福的穿戴,隨即摘下自己的手錶递了过去。 “拿著,三哥给你的见面礼。” 他这傻大方的行为,著实把葛有福嚇的不轻,赶忙从摇椅上站起来躲。 “太贵重了,这我可不能要。” 他顺著侯三的话,哄侯三开心,全是因为侯三跟李向东之间的关係亲近,他可不是图侯三什么东西。 “给你你就拿著。” 侯三二话不说,直接把手錶扔了过去。 葛有福胆战心惊,手忙脚乱的接住后就要还给侯三。 “你三哥我不差这点,我刚不是跟你说了嘛,十月份我结婚,我准备再买一对新的,这块表我用不上了。” 侯三说的是真话,最开始他是想把这块表给李晓涛来著。 但后来寻思著李晓涛还是个小学生,真要是带著一块表去学校,来回的路上容易被外面那些二流子给抢走。 东西丟了不打紧,万一李晓涛反抗,再让人揍一顿就不值当了。 现在给葛有福也是恰逢其会,有葛有福会说话,討他喜欢的原因,也有李向东的面子在其中。 毕竟他现在殷实的家底,可全都是李向东带著他一起赚的,一块他已经戴过一年的手錶真不算什么。 葛有福从小到大没见过侯三这样的,心臟突突跳著找上李向东,手錶递过去,说明白缘由。 李向东拿著手錶又去找侯三,最后无功而返,侯三是说什么都不再打算收回去这块表。 他便把手錶拍在了葛有福的手里,“拿著吧,上大学了也用的著。” “不是,表叔,我不能收人这么重的礼,我还不起呀表叔。” “你甭管了,这份人情侯三结婚的时候我来还,你怎么还我也简单,家里这些孩子你以后多辅导辅导,帮他们把成绩往上提一提,能行吧?” 李向东把话说到这个地步,葛有福思索过后没再拒绝,只是指著李向东手腕上那块看著比较陈旧的手錶。 “表叔,您的好意我收下了,但是咱们得换换。您要是不换,那这块表我就不要了,不过您放心,帮晓江几个辅导学习,我会用心的。”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879章 杀啊~ “手腕伸出来。” 李向东开口,葛有福听话照办。 “你的手腕比我细,我这块表你戴上去后松松垮垮的容易掉,还有你手里侯三那块表,我戴不上。” 葛有福闻言试戴下侯三送的手錶,他自己戴上后同样感觉有些紧,需要再加一节錶带。 “我去问问他的錶带还留著没,没有只能花钱换了。” 手錶的錶带长度因人而异,真不是说隨便拿著別人的手錶戴上就正正好。 李向东找上侯三说明白,侯三挠著脑袋想了想。 “留著呢,这两天我抽空回趟家拿过来。” “有就行,不急。” 李向东撂下话后准备去老宅看看,葛有福把他给拦了下来。 “表叔,咱们还是换换吧。” 面对有些执著的葛有福,李向东笑著点点头,带他来到东厢房。 手腕上的手錶摘下,扣到葛有福手腕上试下錶带的长短,李向东花十几分钟把錶带调好。 “再戴上试试。” “正好,谢谢表叔。” “这些你自己收好,以后要是錶带坏了还可以替换,去找你三哥聊天吧。” 李向东把从錶带上拆下来的零件交给葛有福,侯三那块表换到他手里后暂时戴不上,他就揣进了口袋里。 两人从屋里出来,一个回西耳房放东西,一个径直朝院外走去。 “哎,有福,你怎么戴著你表叔的手錶?” 侯三注意到李向东的手錶出现在葛有福手腕上,心里有些纳闷。 “三哥,你的手錶看上去还是新的呢,我表叔还戴著一块旧錶呢,我戴新的不合適,我就跟我表叔换了换。” 葛有福回话解释,侯三听后很满意,觉得他是个懂事的。 “有福啊,你表叔的这块表,不是一块普通的表,你可一定要多加爱惜。” 侯三这没头没尾的话,葛有福听后愣了一下。 “三哥,这块表有来歷?您快跟我讲讲。” 侯三不直接说,先拿捏一下,“讲之前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寧阳县你听说过没?” 葛有福摇摇头,“没有。” “寧阳在鲁省。” “哦,我现在知道了,三哥,寧阳县跟我表叔这块手錶之间有什么关係?是在寧阳县买的?还是在寧阳县捡的?” “都不是。” 侯三没往下说,看到凑过来想听故事的李晓江几个,他先开口把李晓江几个赶走,这才对葛有福低声讲起这块手錶的来歷。 “去年寧阳县的一片玉米地里发生过一场恶战,这块表就是你表叔打贏那场恶战后缴获的战利品,你甭看它有点老旧,但对你表叔来说绝对是意义非凡。” 侯三说完这番话,在葛有福好奇的追问下,他又紧接著给葛有福具体讲起当时发生的事情。 他讲的这个版本与事实严重不相符,主要战力王二奎被严重边缘化后成了打酱油的,李向东的战场表现被他往上拔高了一些。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他自己,是他当时那单刀迎敌的英姿! 葛有福越听越心惊,他真没想到眼前这位身材瘦小的三哥,还有看上去一直和和气气的表叔,居然都是练家子。 只不过,他心里刚刚冒出的这种想法,很快又被他给直接推翻。 原因无它,侯三越吹越上头,已经吹到他一人拎著菜刀,在五十多號人里杀了个三进三出。 此时,侯三还正在讲他的第四进... 葛有福在侯三没完没了的嘚不嘚中,突然福临心至,想起《论语·为政》中的孔子教诲。 多闻闕疑,慎言其余,则寡尤;多见闕殆,慎行其余,则寡悔;言寡尤,行寡悔,禄在其中矣! 这段话提炼浓缩后可概括为四个字,沉默是金。 昔年,王阳明在龙场悟道,今日,葛有福在李家顿悟。 恍恍惚惚间,葛有福感觉自己又成长了一些,他看向依旧在滔滔不绝,舌灿莲花的侯三。 “三哥,谢谢啊。” “嗯?” 侯三收声闭嘴,目光看向脸色突然无比郑重的葛有福,一脑门子雾水。 他不知道葛有福好好的为什么会跟自己说谢谢,是在谢自己送给他一块手錶?还是听故事听过癮了在谢自己? 葛有福笑道:“三哥,您接著讲呀,您还没讲完呢。” “好,我接著讲。” 侯三听他催促,心里確定了,葛有福就是听故事听过癮了。 他接上刚才断开的地方,继续讲起了自己的演义故事。 等第三波赶来支援的二十多號地痞流氓,让侯三砍到人仰马翻的时候,故事终於来到结尾。 倒不是侯三肚子里没货,编不下去,而是到点该吃午饭了。 “师父,您接茬儿讲呀,我还没听过癮呢。” 故事篇幅的前5%主角是李向东,后面篇幅全都是大杀四方的侯三,所以李晓江几个再凑过来时,侯三也就没再把他们赶走。 “得空了我再讲,今天先到这儿,咱们赶紧去帮帮忙。” 侯三看到双手端著一个笼屉的李向东进院,挥手让李晓江几个让开道,他起身急忙去接。 “杀啊~” 听故事听入迷的李小竹,倒腾著小短腿,高举著右手,嘴里叫喊著朝李向东衝去。 李向东看著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李小竹,眉头微皱。 “你要杀谁?” 在李向东的质问声中,李小竹停下脚步,嘿嘿笑了一声。 然后她在李向东的注视下,方向一转,嘴里继续叫嚷著直奔李晓海而去。 李晓海:“...” “你乱喊什么呢?” 周玉琴的声音传来,李小竹回头看到脸色不善的老娘正在向她走来。 她急忙跑到大水缸那里,开始绕缸跑... 两圈过后。 站立不动的周玉琴,等闷头跑的李小竹自己撞上来,便直接按住她开始打屁股。 “我让你闹!我让你杀这个杀那个!” “不敢了~不敢了~屁股疼~” “屁股疼就对了,你下次皮痒痒了想挨揍,你就接著喊。” “不痒痒~娘不打我~” 李小竹被揍老实,双手捂著屁股乖乖跟在周玉琴身后走进正房。 正在往桌上摆盘的李向东,目光看向李小竹,笑著问道:“你是哪家的部將呀?不在外面杀敌,进屋干嘛?” 李小竹扬起脑袋与他对视,撅嘴一副可怜兮兮样儿。 “饿了~吃肉肉~” 第880章 叮嘱 李老头前脚到家,后脚下班回家的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跟在李父身后进院。 在老宅燉的肉菜已经被李母等人端过来,开席两桌,大家进屋后分成两波各自落座。 两台电风扇吹著,吹不散屋里眾人对远道而来的葛有福那股热情。 这顿饭是接风宴,身为主角的葛有福又是个小辈,因为还要上学的缘故不能喝酒,他拿著一瓶北冰洋从李老头开始敬酒。 此时要说屋里最开心的人是谁,排第一的非李母莫属,娘家小辈里冒出来个有出息的,高兴的她红光满面。 排第二的自然是李小竹,有肉吃,这对她来说就是最开心的事,她啃著一个大鸡腿,吃的油光满面。 “嘚嘚~乾杯~” 李小竹把手里的小木碗塞给左边的周玉琴,拿起桌上的汽水,递过去要跟正在给李老太敬酒的葛有福碰一碰。 葛有福笑著跟她碰了下瓶子,便准备去找李母。 “嘚嘚~过来~” 李小竹见他要走,放下手里的汽水,对他招招手。 等葛有福走过来,她伸出油乎乎的小胖手,学著刚才李老太的样子,一把抓住葛有福,开始说祝福话。 “好好上学~要听话~要乖~” “好好好,我知道了。” 被人叮嘱的葛有福乐坏了,可开口叮嘱人的李小竹开始不高兴,她见葛有福笑个不停,小胖脸一耷拉。 “不听话~打你屁股~” 她说著想起饭前自己刚挨过揍,反手揉揉自己的屁股后再看向葛有福。 “你走吧~我吃肉肉了~” 刚递给周玉琴的小木碗拿回来,李小竹攥住碗里那个没啃完的鸡腿,继续埋头乾饭。 脸上都快笑出褶子的葛有福,抬手揉揉李小竹的脑袋,迈步走向李母。 一圈敬酒下来,李老头开口招呼他赶紧坐下吃饭。 “老三,啤酒喝著没劲儿,书房不是有白酒嘛,你去拿一瓶过来。” 以往中午吃饭,李父也就喝一点意思意思,带著酒气去上班影响不好。 可今天他为了招待葛有福,专门请了一天的假,那就不用再有所顾忌,喝多了大不了睡一觉。 “表叔,我能跟著一起去书房看看吗?” 葛有福见李向东起身要去拿酒,好奇书房是什么样儿的他急忙开口。 上午刚进院后他就看见西厢房的屋门上著锁,后来跟侯三聊天时得知西厢房是书房。 屋子是专门用来閒暇时写字看书,亲朋好友上门后招待喝茶閒聊的地方。 上锁不是因为內里有什么隱秘,只是担心家里的孩子们毛手毛脚进去祸祸东西,打碎屋里摆放的瓶瓶罐罐。 葛有福寻思著自己属於亲朋好友,他也不喝茶,只是想满足一下好奇心,开口跟著去看看应该不过分,不算是冒失。 “走。” 李向东招手,葛有福得到应允后笑著跟在身后从正房出来。 书房的屋门打开,李向东去拿酒,葛有福上下左右打量。 不知不觉,葛有福走到了李向东身后,他瞧著堆放在屋角的酒。 “表叔,那些没有標籤的是什么酒呀?” 李向东面不改色心不跳,“我专门从外地淘换回来的散酒,花了不少钱呢,这是我留著自己喝的。” 他多说了几句,是怕葛有福再说出什么別的话。 “瞧完稀奇了没?瞧完了咱们回去接著吃饭,下午我让你表婶给你把钥匙,这间屋子亮堂,以后你想看书写字的时候可以过来。” “不用给我钥匙,表叔,我不是客气。我要是来书房里看书,李晓江几个想跟著进来的话,我拦不住他们。” 葛有福明面上说的是李晓江几个,其实他最担心的是李小竹,那是个胆子很大的小丫头。 李向东现在也想到了这一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硬要给葛有福一把书房钥匙的话。 拿著酒回到正房,葛有福很有眼色的接过酒瓶,给李父面前的空杯子倒满。 一顿接风宴吃完,代表著葛有福从今天开始正式在老李家生活。 眾人齐上手收拾好屋子,多喝了一杯的李父已经走路有些晃晃悠悠。 李母今天的心情好,没有开口嘮叨喝多的李父,她喜笑顏开的反覆叮嘱著葛有福累了就回屋去休息。 叫上李父正跟李小竹玩的李父,带著李大哥和李二哥两口子,赶著不想回家的李晓江几个,李母拎著葛有福在饭前送给大家的礼物回老宅。 礼物是米易山药和何首乌,侯三手里也有一份。 何首乌是炮製好的,山药是山药粉,新鲜的不好带,葛有福的老娘和奶奶亲自把山药晒乾后磨成的粉。 “走了有福,你不是要去我家看看吗?” 侯三还记得这事,这次没有多喝,也没端著倒满啤酒的茶缸子。 “三哥你等等,我去跟我表叔说一声。” 葛有福找上李向东说要去侯三家看看,得到允许后跟在侯三身边,躲著外院的小黑和小黄两只狗子。 “別害怕,小黑和小黄不咬人,它们俩聪明著呢。我跟你说,这两只狗也是我送给你表叔的,部队军犬的后代。” “部队的军犬?三哥,你可真有本事,军犬您都能送我表叔两只,厉害呀!” “咳咳~小黑和小黄不是军犬,它们俩的爹是军犬。” “龙生龙,凤生...” 葛有福和侯三两人说话间迈过门槛,下台阶朝侯三家走去。 东厢房。 吃饭时弄的脸上和衣服上,全都是油的李小竹,此时已经洗漱好,换了身乾净衣服后躺在炕上。 中午这一顿算是给李小竹吃美了,她翘著二郎腿,脚趾头不安分的动著。 一只手抱著洋娃娃,一只手伸在小背心里揉著鼓鼓囊囊的肚子。 李小竹眯著眼睛看屋顶,脸上笑意盈盈。 “你不睡觉干嘛呢?” 李向东的声音传来,李小竹下意识的回话道:“香~好吃~” “我是让你闭眼睡觉,没有问你香不香,好不好吃。” “哦~睡觉觉~” 李小竹嘴上说著睡觉,但她也只是闭上眼睛,翘著的二郎腿没有放下,脚趾头还在动。 第881章 我妹妹来了 时间转眼来到下午三点。 张苗苗午觉睡醒过来,周玉琴还在跟张森媳妇低声说著聊葛有福时,李小竹很是兴奋的拉著张苗苗跑进正房。 “太奶奶~太奶奶~” “慢点跑,別再摔嘍。” “肉肉~给我肉肉~” “你乖乖站好,在这等著,我去给你拿。” 李老太刚要起身,李老头伸手拦了下来。 “我去吧。” 李老头带著两个小丫头从里屋出来,走到客厅的八仙桌前,掀开扣在桌上的竹饭罩后露出一个小木碗。 就是专属李小竹的小木碗,木碗里放著两块鸡肉和几片烤鸭。 这是吃饭时,李小竹特意给张苗苗留的,当然,是她们俩一起吃... “拿好,可不能掉地上。” 李老头不放心的叮嘱一句,李小竹接过小木碗捧在怀里,点点头。 “知道了~太爷爷~再见~” 李小竹抱著碗,喊上张苗苗从屋里出来,她们俩也不嫌热,直接坐在正房门口的台阶上。 “妹妹吃~吃肉肉~” “嘿嘿,谢谢姐姐。” 李小竹直接上手从小木碗里抓起一片烤鸭递过去,张苗苗接到手里后塞进嘴里。 “我也吃~” “嗯,姐姐吃。” “香~” 李小竹也塞嘴里一片烤鸭。 两个挨著坐在一起的小丫头,此时无比开心。 李晓海看到两人吃东西,走过来站在两人身前,揉揉鼻子,看向李小竹。 “你给我吃一块唄?” 李小竹犹豫一下,递给他一块。 李晓海嚼几下咽下,再次开口,“再给我一块唄?” 李小竹这下不捨得给了,她手伸进嘴里,从嘴里掏出来一块还没咽下去的。 “给你~嘚嘚吃~” “你自己吃吧,我不要了。我去找有福哥玩。” 看著李晓海走人,李小竹把手里的肉放回嘴里,脸上露出一副满意的神色。 “好吃~真好吃~” “嗯,好吃。” “妹妹吃~” 李小竹又递给张苗苗一块鸡肉。 碗里的肉都是李向东挑的,全是纯肉,没有骨头。 “晓海,你是过来找我的?” 从侯三家回来后补觉休息的葛有福,听到院里的动静后打开屋门时正好看到李晓海站在门外。 李晓海点点头,“对呀,我是来找你的。” “你是找我有事?还是找我玩?” “玩,有福哥,我想跟你一起去放羊。” 李晓海想吃李二哥买的冰棍,可李向东不让他再跟著李晓江去放羊,他就想起了葛有福。 老宅的那只小黑羊,葛有福上午见过,就是现在这个点出门,他自己没问题,担心的是把李晓海晒中暑。 “放羊没问题,等太阳快下山的时候我带你去,现在不行,外面太热了。” “好的有福哥,那咱们去老宅玩唄,行不行?” “等我五分钟,你先自己在院子里玩,五分钟后我带你去。” 葛有福转身回屋,从行李卷的最里面掏出一个信封。 拿著信封从屋里出来,他直接找上了李向东。 “表叔,这里面是我的粮票和伙食费。” 这年头的大学生待遇非常好,基本免学费,有些学校课本费都不用交,而且还能按月领取生活补助。 补贴每个月最少都能有个一二十块钱,再加上学校发的菜票和饭票补贴,一年下来压根花不了多少钱。 如果是贫困家庭的大学生,学习之余做一些勤工俭学,甚至每个月都能给家里寄钱。 但现在葛有福是提前过来,这些福利还没有享受到,他觉得借住在李向东家已经很麻烦了,不想再白吃白喝。 “钱你拿回去,粮票我收了。” 粮票抽出来,李向东把信封还了回去。 “先別走。” 李向东拿著粮票回屋,葛有福给的是全国粮票,他按照数额减半,换成京城本地的粮票。 “表叔,您都没要我的钱,这些粮票您全收下吧,不用再给我。” 葛有福不想接,李向东硬给他塞手里。 “拿著,你听我说,距离开学还有些天呢。今天你刚过来,先在家好好休息休息缓一缓,过两天歇好了,你也不能总在家闷著不是,可以坐著公交车去故宫和广场这些地方看看。” “你表叔我不一定有时间陪你,离咱们家近的,你可以让李晓江带你去,远的地方,去找你姑奶奶。我给你这些粮票呢,就是你们在外面玩的时候要是来不及回家,可以去国营饭店买著吃。” 葛有福听著李向东的这番话,心里很感动。 “表叔,粮票我还有呢。” 李向东挡回去他伸过来的手,追问道:“你还有粮票?也都是全国粮票吗?” “是啊。” “留好別乱花,要用就先用我给你的这些京城粮票,用完了你再来找我换,知道没?千万別傻乎乎的拿著全国粮票出去买东西。” “哦,表叔,我知道了。” “你还有事没?” “晓海想让我带著他去放羊。” “去可以,你看著点他,別让他去河边玩水。” “好嘞表叔。” “没事了吧?没事该干嘛干嘛去吧。” 李向东摆摆手,没再给葛有福说话的机会,转身进屋,关上了屋门。 葛有福看著手里的信封和一叠京城本地粮票,一时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东西放回屋,葛有福喊上李晓海去老宅。 坐在正房门前台阶上的李小竹和张苗苗,吃完碗里的肉,喝了些李老头递过来的水。 两人吃饱喝足,看到葛有福带著李晓海要出门,嘴里叫喊著追了上去。 “晓海,你快把狗给赶走。” 葛有福到现在还是有点害怕,看到小黑和小黄趴在垂花门旁边,他站住脚都不敢过去。 李晓海看到李小竹跑过来,抠著鼻子,开口道:“有福哥,不用赶,我妹妹来了。” 葛有福闻言还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呢,只见小黑和小黄两只狗子看到李小竹过来,它们俩躥的比兔子都快,直接挤著钻进了狗窝里。 “有福哥你看我说的对吧?我家的猫和狗可害怕我妹妹了。” 听著李晓海的话,葛有福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他现在的胆子也大了些,能被一个胖丫头欺负的没脾气,想来那两只狗也不是什么多厉害的主儿。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882章 有福哥想吃枣 “慢点跑!” 从家里出来,李小竹下台阶后撒开欢往老宅跑,张苗苗也紧隨其后,葛有福只能带著李晓海去追。 好在李小竹是直奔老宅,葛有福跟著走进老宅的院子里时,正好碰到结伴出门的李晓江兄妹五个。 “有福哥,你怎么过来了?我们正准备去找你玩呢。” “巧了,我也是。” 两波人匯聚到一起,很快又分成两波,葛有福跟在李晓江几个身后去参观他们的屋子。 李小竹上手抱住李晓兰,脑袋在人家身上不停的拱。 “姐姐~跳皮筋~” 一胖丫头掛在自己身上,李晓兰有些遭不住,她直接上手固定住李小竹的脑袋。 “玩可以,你先鬆开我行不行?” “嘿嘿~不行~” 李小竹眯著眼睛回个笑脸,李晓兰上手捏了捏她的胖脸。 “你是真赖皮,一点都不像个小姑娘,你看看人家苗苗多乖。” 站在一旁的张苗苗突然被夸奖,靦腆的抿嘴笑了笑。 只是李小竹一听这个,不乐意了,“我也乖~我乖著呢~” “好,你乖。” 李晓兰看向瞧乐子的李晓梅,“晓梅姐,你快回屋去拿皮筋,她太重了,掛在我身上,我都快站不住了。” 李晓梅捂嘴笑著转身快步回屋,李小竹拧著眉头,脑袋又在李晓兰的腿上撞了两下。 “你老实点,要不我把你抱回家去,快从我腿上下来。” 李晓兰用上威胁也不管用,直到李小竹看到从屋里出来的李晓梅手拿皮筋,她这才鬆开李晓兰,屁顛屁顛跑过去伸著手要。 “姐姐给我~” “咱们去树底下玩。” 李晓梅举著手不给,李小竹乖乖的跟著来到枣树底下。 “你俩站好不许动啊。” 皮筋被李晓梅套在李小竹和张苗苗身上,又让两人拉开些距离。 “嗯嗯~不动~” 李小竹现在最喜欢当『桩子』,站著不动看姐姐们跳来跳去。 不是她不想自己去跳皮筋,她跳过两次发现自己不仅跳不起来,临了站不稳还摔了几个屁墩后现在已经老实。 “马兰开花二十一。” 李晓梅和李晓兰姐妹俩唱著童谣,跳皮筋。 李小竹的参与感很强,拍手笑著附和喊,“一~” “二八二五六。” “六~” 李小竹再开口,站在对面的张苗苗跟上,“六!” “二八二五七。” “七~” ... ... 西厢房屋里。 葛有福参观完李晓江三兄弟的屋子,此时正坐在桌前看李晓江期末考试的卷子。 他边看,边跟李晓江讲解卷子里的错题,手里的笔『唰唰唰』在本子上写著。 李晓涛这个学渣感觉很没劲,他对这种事情压根不想掺和。 刚才看到李晓江拿出来卷子找上葛有福,他便拽著还没上学的李晓波和李晓海,三人往一旁躲了躲,生怕葛有福找上他。 “有福哥,你想吃枣吗?” 李晓涛突然开口,葛有福扭头看向他,手指著窗外。 “院里那棵枣树上的枣?” “对啊。” “可以吃吗?” 换成別的人家,葛有福都不会这样问。 主要是他现在產生出一种错觉,那就是老李家非常豪横。 兴许在別的人家被当做好玩意,不捨得吃的枣子,在老李家也就是李晓江几个的零嘴。 李晓涛嘿嘿笑著,“有福哥,你想吃那就能吃。” “我?” 葛有福不是很明白的反指一下自己。 李晓涛点点头,在葛有福的注视下从屋里跑了出去。 “奶奶,有福哥想吃枣,我去拿竹竿打枣了。” 李晓涛的大嗓门传进屋里,葛有福咂摸咂摸嘴,明白自己是被当枪使了。 他就说嘛,李晓涛这位表弟一点都不傻,转瞬间,他便想好了以后要怎么给李晓涛在学习方面上强度。 “有枣子吃嘍!” “吃枣嘍!” 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欢呼雀跃的跑出屋,葛有福看著跑出屋的两位表弟,发现他们俩的反应和他的主观想法相左。 他看向李晓江问道:“家里的枣子是不是不让你们隨便吃?” “不让。” 李晓江摇摇头,解释道:“也就颳风下雨掉下来的才可以吃,我奶奶她们还要晒乾枣呢,晒好送人后剩下的平时煮饭时会往锅里放几个。” 葛有福闻言微微点头,借著这个话头又问了李晓江几个问题。 像李晓江几个的日常伙食,有没有零花钱,诸如此类的问题。 问完后他就明白了,豪横的不是老李家,豪横的仅是他那位三表叔。 想明白这一点,葛有福默默的把老李家和李向东家一对比,心中所有疑惑尽解。 “有福哥,你要去干嘛?” “我去把李晓涛给拦下来。” 葛有福起身从屋里出来,他还没开口,站在正房门口的李母,笑呵呵的抢先问道:“有福,歇好了没?” “睡一觉好多了,姑奶奶,我姑爷爷没事吧?” “没事,他喝多了还在屋里睡觉呢。” 李母摆摆手,示意他不用操心。 “涛子,你有福哥想吃,你多从树上打一些下来。” “好嘞奶奶。” 李晓涛得令,干劲更足。 葛有福看著手拿竹竿,踩在石墩子上的李晓涛。 还有站在枣树底下,仰著脑袋,眼巴巴等著吃枣的李晓波和李晓海。 他到嘴边想跟李母说的话,打完折扣后这才出口。 “姑奶奶,我尝尝就行,涛子,枣子少打一些。” 话出口,效果不佳,李母连说著没事,想吃就吃,李晓涛更是充耳不闻,手里的竹竿不停挥舞。 枣子连同树叶掉下来,砸到了正在当『桩子』的李小竹。 李小竹揉揉脑袋,看向李晓涛,抬手指著枣树。 “嘚嘚~打它~打它~” 她这还在让李晓涛帮忙报仇呢,等著吃枣的李晓波兄弟俩,停下不再跳皮筋的李晓梅姐妹俩,全都眼睛盯著地面,看到枣子掉地上后就跑去捡。 李小竹看到这一幕,急了! “我的~我的~不许抢~” 套在身上的皮筋让李小竹扔在地上,隨即她便加入到了抢枣大战里。 张苗苗看到她的小竹姐姐『战事不利』,便跑著过去准备帮帮场子。 第883章 真豪横! “姐姐~我要~” “嘚嘚~给我~” “快走开~我的~不许抢~” 连捡带要,李小竹和张苗苗两个小丫头很快口袋装满,手里也再拿不下。 她们俩高兴坏了,咯咯乐著凑在一起准备开吃。 “別直接往嘴里塞!” 李大嫂走过来拦下两人。 “手里的枣给我,我给你们洗乾净再吃。” “还有~还有~” 手里的枣子递过去,李小竹又开始从口袋里往外掏,张苗苗见状跟著把自己的枣子全都递给李大嫂。 李大嫂捧著一把枣,转身往水池边走。 李小竹盯著看了会儿,头一扭,她发现哥哥姐姐们捡的枣子,全都放到了李二嫂脚边的竹簸箕里。 她的眼睛一亮,手在肚子上挠了挠,双手后背著朝李二嫂走去。 竹簸箕不大,但里面已经放了好多的枣子,李小竹看在眼里后心里开始痒痒。 李二嫂瞧著不断围著竹簸箕打转的李小竹,笑问道:“小丫头,你又想使坏是不是?” “我不坏~我好著呢~” 李小竹停下脚步,仰著脑袋,回完李二嫂的话。 她抬手抓抓脑袋上的冲天辫,嘿嘿笑著上前一步,弯腰撅屁股抱起竹簸箕后起身就跑。 “我的~都是我的~” “你別跑,赶紧把簸箕放下。” 李二嫂抬脚去追,跑在前面的李小竹,一双小短腿倒腾的更快了! 她现在高兴的不得了,认为自己只要把竹簸箕抱走,簸箕里的枣子便全都是她的。 “再见~再见~” 屁顛屁顛往家跑的李小竹,刚跑到院子中央,一个没注意,脚下踩到颗枣子。 脚打滑,手里的竹簸箕没抓稳扔出去,李小竹趴在地上,看著簸箕里的枣子咕嚕嚕打著滚全都撒在了地上。 她也顾不上哭,嘴里嘟嘟囔囔的叫喊。 “回来~都回来~” “这下老实了吧?我看你还跑不跑了?” 李二嫂追上来,弯腰抱起趴在地上的李小竹。 “站好別动,我看看你摔著没有。” 按住挣扎著想要去捡枣的李小竹,李二嫂检查了下她的胳膊和腿。 发现李小竹的右膝盖在地上蹭了一下,皮破了,但好在没有出血。 “疼不疼?” 李二嫂指著破皮的地方,李小竹低头一看。 原本没事的她眼眶立马溢满,眼泪隨时准备掉下来。 “疼~” 李小竹说完便开哭,看到李母急急忙忙过来,哭声音量加大,边哭边喊。 “奶奶~我摔了~” “摔哪了?我看看。” 李母蹲下身子看了眼,发现只是破了点皮后鬆口气。 “快甭哭了,没事。” 李小竹听到李母都不安慰一下自己,隨即看向围过来的哥哥姐姐们。 “我摔了~疼~” 她没等李晓江几个开口,招手把张苗苗叫过来。 “姐姐摔了~姐姐摔了~” “姐姐不哭啊,我给你吹吹。” 张苗苗看到李小竹哭,小小年纪的她有点手足无措。 她抓起李小竹的手,呼呼吹了起来。 这下,李小竹哭的声音更大了... “快別哭了,枣子洗好了。” 李大嫂拿著洗乾净的枣子过来,手往李小竹面前一伸。 看到湿漉漉的枣子,李小竹的哭嚎声就像是被按上了暂停键。 她抬手抹抹眼泪,从李大嫂手里拿起一颗枣子就往嘴里塞。 “不哭了~吃枣子~甜~” “慢点吃,小心被枣核噎到。” 李大嫂提醒一句,手里洗乾净的枣子对半分,塞到李小竹和张苗苗两人的口袋和手里。 “晓兰。” 李大嫂招呼自己闺女,李晓兰正在捡刚被李小竹给撒在地上的那些枣。 “娘,你喊我干嘛?” “过来看著点妹妹。” “哦,我这就来。” 手里的枣放到竹簸箕里,李晓兰人还没有走过来呢,需要被看守的对象李小竹,吃著手里的枣抬腿准备回家。 “你又不听话是不是?你要去哪?不准走路吃东西。” 李大嫂伸手去拦,李小竹急道:“给爹吃~给娘吃~” “你还挺知道惦记人。” 李大嫂乐了,拦人的手收回来。 “嘴里的枣吃完你再回家,现在不准走。走路吃东西摔了容易卡嗓子眼,卡住嗓子眼就得去看医生知道没?” 听到要去看医生,李小竹嚇的连连摇头,“我不走~” 李晓兰走过来,李小竹上手抱住她的腿。 “姐姐我不走~不打针~” 李小竹脸上的害怕神色,把一旁的张苗苗都给带动了起来。 李小竹抱著李晓兰,张苗苗就抱著李小竹。 “你俩都乖乖听话,听话就不用去找医生打针。” “嗯嗯~听话~” “姐姐我听话。” 竹簸箕里的枣洗乾净,葛有福吃了几个枣,他看到李晓兰要送李小竹和张苗苗回家,走过去开口道:“晓兰,你去吃枣,我送她们俩回去。” 葛有福说著一左一右牵住李小竹和张苗苗的手,三人从老宅出来,下台阶横穿胡同。 李小竹看到不远处一人骑著自行车,她扯著嗓门喊道:“爹~” 这道声音既清脆又响亮,李向东听到后剎车停下,回头对著李小竹三人挥挥手后脚蹬子一踩,渐行渐远。 “你还回不回家了?你爹一会儿就回来了。” 葛有福现在很庆幸自己拉著李小竹的手,否则他还得去抓人。 “你不是要拿著枣回家给爹娘吃吗?咱们快回家吧,你娘还在家等著你给送枣子呢,听话啊。” 李小竹被安抚好,不再想著去追李向东,迈著小碎步被葛有福送回家里。 “娘~我回来了~” 李小竹叫嚷著跑到东厢房门口,刚撩开门帘,周玉琴出现在正房门口。 “这呢。” 李小竹闻声看去,高高举著手里的枣,跑到周玉琴身边站定。 “给你吃~甜~” 周玉琴笑著逗她道:“只有一个呀?我要是吃了,你太奶奶和太爷爷吃什么?” “还有~” 李小竹的两只小胖手,从左右裤子口袋里又掏出来两个。 “你看~” “你太爷爷和太奶奶在屋里呢,你送过去吧。” “嗯嗯~” 李小竹前脚走进里屋,后脚不紧不慢的葛有福拉著张苗苗,迈过门槛来到正房客厅。 “表婶,我刚在胡同里看到表叔了,他去干嘛了?家里有需要我乾的活,直接跟我说,千万別跟我客气。” “行,不跟你客气。你表叔是去百货大楼买电风扇了,他等会就回来。” “表婶,家里有两台电风扇,不需要再买了吧?” “你睡觉的那间屋子还没有呢,天太热,你表叔担心你晚上睡不好。” 周玉琴笑呵呵的说完,葛有福的脑海里冒出三个大写,加粗的字。 真豪横! 第884章 布灵灵的闪 自己的爷爷有工作,自己的老子也有工作,自己的哥哥同样有工作。 葛有福寻思著自家有三名工人,一个月三份工资加在一起一百多块钱呢,可即便这样,他家也就只有一台二手的电风扇。 关键天气不是很热的时候,电风扇压根不怎么开,想凉快还是主要靠手摇蒲扇。 葛有福觉得自己来李向东家借住,真有种掉进福窝里的感觉。 “有福,你別多想,电风扇也不是单给你买的。” 周玉琴见葛有福傻愣愣的不吭声,担心他是听到李向东去买电风扇后觉得承情太重,心里有压力。 “我妹妹过段时间也要过来,她跟你一样都是今年刚参加完高考的大学生,来了就住那间东耳房。” 葛有福闻言不由咽口唾沫,“表婶,您的意思是我表叔还要买两台电风扇?” “啊,对呀,一间屋子放一台,不能我们吹著,你们没有不是。” 买电风扇这事是周玉琴和李向东之前商量好的,哪怕葛有福是个男孩子不需要娇惯。 可周玉琪不一样,以前他们一家四口还在乡下时,周玉琪每当放学和放假都会过去帮忙带孩子。 单凭这一点,李向东两口子就不能亏待周玉琪,一应物件都要准备齐全。 那给周玉琪准备,葛有福肯定也不能区別对待,所以电风扇便准备直接买两台。 等他们俩上完四年大学,毕业后李晓海就该自己一个人住了,然后再过两年李小竹也要单独住一间屋子。 再买的两台电风扇不会没用,而且真即便是用不上,也可以当二手的卖掉。 只不过李向东和周玉琴两人的盘算,葛有福不知道。 他听到不是买一台,而是要一次买两台电风扇后脑海里那三个大写,加粗的字开始闪光。 布灵灵布灵灵的那种闪! ... ... 老宅。 “有福哥,你想什么呢?给你吃枣子。” 李晓涛关心的递过去一个枣,葛有福接到手后也没吃。 他的目光看向李晓涛,“涛子,你们兄弟三个睡觉的屋里没有电风扇是吧?我记得刚才我没有看见来著。” 李晓涛摇摇头,“没有啊。” “那晓梅和晓兰的屋里有没?” “也没有,只有我爷爷奶奶的屋里有一台电风扇。” “行,我知道了。” 葛有福视线下垂,盯著手里的枣。 心想,他这个表侄,讲道理肯定没有李晓涛几个侄子和侄女跟李向东亲近。 可李晓涛几个的屋里还没有电风扇呢,他这个表侄子倒是提前享受上了。 想到这里,他觉得应该儘自己所能来报答表叔和表婶对他的好。 葛有福猛地抬头,目光炯炯有神的再次看向李晓涛。 “涛子,这次的期末考试,你考的怎么样?每科都考了多少分?” “嘿嘿~嘿嘿嘿~” 李晓涛笑著身子后退,心里也在不停腹誹,就不能让他开开心心的过完这个假期吗? 好好的聊什么学习! 他上手从竹簸箕里抓把枣,转身就要走人。 “涛子,你別走。” 葛有福开口,李晓涛根本不听,撒丫子从家里跑出去后直奔最近的同学家。 他今天不想再看见葛有福! 目標人物逃跑,葛有福盯上了李晓梅姐妹俩。 “晓梅,晓兰,回屋去把你们俩的卷子拿来我看看。” “哦。” 李晓梅和李晓兰两人也有些抵抗情绪,但她们俩学不来李晓涛,只能磨磨蹭蹭的回屋。 五分钟后。 枣树底下的石桌前,葛有福手摇蒲扇讲题,李晓江和李晓梅姐妹俩三人乖乖听讲。 李母和李大嫂,李二嫂看见这一幕欣慰的不得了,李晓波和李晓海躲得远远的凑在一起。 两人对视一眼,李晓波率先开口道:“晓海,咱们去你家玩吧好不好?” “好呀,好呀。” 李晓海急忙点点头,两人便慌慌张张的脚底抹油。 “有福,喝点水。” “谢谢大表婶。” “茶缸子里放著糖呢,你快喝。” “是吗?嗯,真甜!” 葛有福喝口甜水,放下茶缸子,紧接著就感觉身后一阵风吹来。 他回头一看是坐在一把小凳子上的李二嫂,正在用蒲扇给他扇风。 “二表婶,您不用给我扇风,我手里有扇子。” “没事,我给你们赶蚊子呢。” 李二嫂和李大嫂的热情,弄的葛有福有些不自在。 他把李晓江三人卷子上的错题,挨个讲了一遍,讲完又按照同题型出几道题抽查一下。 “咱们今天先这样,我回头弄一张课程表出来,从明天上午开始,两个小时复习以前你们学过的知识,你们也可以问我不会的题。” “下午我带著你们预习新课本,提前给你们打牢一下基础,每天四个小时,上午九点开始,下午三点开始,行吧?” 李晓江点点头,配合度百分百,李晓梅和李晓兰各自看著站在不远处的老娘,心里那一丟丟不情愿,也只能埋在心里。 “好的有福哥,我们知道了。” 临时小课堂解散,葛有福扫视一圈没看到李晓海,开口询问过后他才知道李晓海的去向。 “晓海。” 蹲在墙根底下玩鱼的李晓海仰头看向穿过垂花门,迈步朝自己走来的葛有福。 “有福哥,你喊我干嘛?” “你不是让我带著你去放羊吗?还去不去了?” “我要去,有福哥你小点声,我妹妹要是听见了,咱们就去不成了。” “哦,我知道了。” 葛有福放低说话的音量,看了眼在正房客厅里玩的李小竹,招手示意李晓海赶紧跟他走。 李晓海和李晓波两人,葛有福自认为带出去,他绝对能看好,不会让两人出一点差错。 但是李小竹那个胖丫头还是算了吧,他没把握...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885章 真·钓到鱼 “有福哥。” 李晓波找上葛有福,葛有福收回看李晓江从鸡圈里往外牵羊的目光。 “怎么了晓波?” “有福哥你跟我来。” 李晓波也不说干嘛,拽著葛有福来到倒座房。 “有福哥,你看,我家有鱼竿,你会钓鱼吗?你能不能帮我钓一条?我也想在家里养鱼。” 葛有福沉吟片刻,“我会是会,但我不能保证可以钓上来。” “有福哥,你钓一下试试嘛,钓不上来也没事。” “行吧。” 葛有福走过去拿起鱼竿,往屋外走的同时开口问道:“晓波,放羊的地方挨著哪条河来著?” “通惠河。” “你侯叔钓的那些鱼,也都是从通惠河里钓上来的?” “对啊,之前侯叔还钓上过一条大的呢,老大了!” 李晓波的话,恰巧被赶著羊往外走的李晓江听到,他补充道:“那条大鱼有十几斤重。” 葛有福闻言点点头,不置可否,没再继续聊这个话题。 “晓梅晓兰,你们去吗?” “有福哥,我们不去。” 小黑羊送到老宅养后,李晓梅姐妹俩一次都没有去过,之前唯一去的那一次也是李向东带著她们去玩的。 小姑娘对放羊这种事情兴趣不高,她们还是喜欢翻花绳,跳皮筋,收集糖纸。 “姑爷爷,您醒酒了?” “嗯,醒了,有福,你是要跟著他们一起去放羊?” 一脸迷糊的李父从正房屋里出来,准备去水池那里洗把脸清醒清醒,他看到葛有福手里拿著鱼竿。 “有福,钓鱼归钓鱼,千万別去河里游泳,知道没?” 李父知道葛有福会游泳,但淹死的大部分都是会水的,这句话不无道理。 老丈母娘家好不容易出来个有出息的孩子,可不能因为贪玩再出事。 再者说,他们老李家也担不起。 “您放心,我不下水。” 葛有福笑著应声,他心里清楚李父在担心什么。 “那你们去吧,记得早点回来。” 李父拧开水龙头,手捧水开始洗脸。 李晓江牵著羊,葛有福背著竹筐,拿著鱼竿,镰刀在李晓海的手里。 李晓海说自己喜欢拿著镰刀,葛有福问为什么,他说不知道,就是喜欢。 葛有福答应他只能玩一分钟,一分钟后必须还回来。 “一分钟到了,晓海,镰刀给我。” “哦,给你有福哥。” 从李晓海的手里接过镰刀,葛有福反手放进背著的竹篓里。 一行四人从船板胡同出来,葛有福开口问道:“这不是去火车站的路吗?” 李晓江笑道:“对呀,一直往东走,再走十几分钟就到通惠河边了。” ... ... 竹筐里装满草,葛有福在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的催促下,接过他们俩刚挖的蚯蚓,手里的鱼竿甩出去,静待有鱼上鉤。 “有福哥,怎么还没有把鱼给钓上来?” 李晓海等了几分钟后耐心消失,李晓波年龄大点,耐心更多一些。 “晓海你別急。” “晓波哥哥,是不是河里没有鱼。” “肯定有啊,侯叔都钓老多了。” “有鱼为什么有福哥钓不上来?是不是河里的鱼,已经都让侯叔给钓没了。” “不可能,侯叔再厉害,河里的鱼他也钓不完。” 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正在专心钓鱼的葛有福回头看向坐在他身后三四米远的两人。 “你俩小点声,河里的鱼被惊到不咬鉤。” 李晓波还等著鱼钓上后带回家养呢,他立马捂上嘴的同时,另外一只手也把李晓海的嘴给捂上。 河边安静下来,只有蝉鸣声和时不时的鸟叫声。 盯著河面的葛有福突然手往上一提,隨即脸上露出笑意。 “中了。” 听到中鱼,別说是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就连李晓江都有些兴奋。 葛有福站起身准备溜鱼,看到李晓波两人往自己身边跑。 他急忙开口赶人,“不准过来,晓江,你去看著他们俩。” “好嘞。” 一手一个,李晓江薅著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的衣领,带他们俩回到刚才坐著看钓鱼的地方。 李晓江也没再去葛有福身边,贴身守著两个此时已经有些激动过头的弟弟。 虽然不让靠近,不过却阻挡不了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踮著脚看。 “大鱼!” “有福哥钓上来一条大鱼!” “有福哥,你快拿过来给我看看!” 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终於看到鱼上岸,就好像是他们俩钓上来的一样,大呼小叫个不停。 一条半斤多重的草鱼,葛有福对此很满意。 “晓江,你去弄根柳条过来。” “好嘞。” 李晓江小跑著离开,葛有福的手抠著鱼鳃,迈步走到李晓波两人身边。 “看可以啊,別上手摸,弄一身鱼腥味,回家你们得挨揍。” “我们不摸。” “我们只看,有福哥,你再去给我也钓一条唄?” 李晓海知道这条鱼是李晓波提前跟葛有福预定好的,他现在也想要一条,这样回家后他就有自己的鱼可以玩了。 “晓海,以后有机会我再给你钓一条,行不行?这次就算了,时间挺晚咱们该回家吃晚饭了。” 葛有福看到自己说下次再钓,准备回家吃饭后李晓海的情绪有些失落,笑著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別不高兴呀,你和晓波可以一起养这条鱼,晓波,我说的对不对?” 正在咧嘴笑的李晓波猛点头,“对,晓海,这条鱼咱俩一起养。” “好的,咱们一起养。” 李晓海的脸上再次露出了笑意,葛有福心想这次算是应付了过去。 忽略大小的问题,从河里再钓上来一条鱼,这对还在老家时把金沙江当后花园的葛有福来说不是事儿。 不过,他却不打算再继续去钓。 侯三很是大气的送给他一块表,李向东担心天气太热,去百货大楼给他买电风扇。 这两位都对他很好,可这两位对他好的,一个只从河里钓上来过几条小麦穗,一个更是直接去菜市场买鱼来打肿脸充胖子。 他现在钓上来一条鱼是运气,再多钓那就是打李向东和侯三的脸了。 甭管李向东和侯三会不会在乎,他葛有福都不会做这种事情。 第886章 几个人? 放羊回家的必经之路,船板胡同口。 跑出去玩的李晓涛抄手蹲在墙根底下,他在等人,在等李晓江几个放羊回来。 他因为躲葛有福跑去找同学玩,只是玩著玩著他想起去放羊的事情。 可时间已经晚了,他也就没去通惠河边找李晓江几个,而是约摸著时间从同学家离开,守在回家的道上堵人。 “有福哥,晓江哥,你们看那是不是晓涛哥。” 李晓波抬手指向前面不远处墙根底下,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的李晓涛。 恰巧百无聊赖下正在打盹的李晓涛忽然福临心至,睁眼抬头,目光迎上李晓江四人。 然后,他的眼神定格,抬手揉眼確认自己没有看错,他笑著站起身朝李晓江四人狂奔了过去。 “鱼哎!谁钓的?谁钓的?它还是活的呢,哈哈哈!” 李晓涛跑到李晓波身前站定,上手戳了下柳条穿鳃的鱼。 李晓波脑袋一仰,与有荣焉道:“鱼是有福哥钓的。” “有福哥,你可真厉害!” 李晓涛对葛有福竖起一个大拇指。 此时,他的脑海里冒出一个钓鱼榜排名,他的师父是第一等厉害,有福哥是第二等,他敬爱的三叔排在老末儿。 “涛子,你是在等我们?” “对呀有福哥,我是特意来接你们的,你快把竹篓给我。” 李晓涛伸手,葛有福笑著拒绝。 “大哥,我来替你牵羊。” 李晓涛退而求其次,从李晓江手里接过绳子。 葛有福见状笑道:“涛子,看到鱼这么开心?” “当然开心了!” “那我再跟你说个好消息,从明儿开始我来监督你们几个学习,你再敢像今天下午一样往外跑,我就让表叔和表婶去抓人。” 葛有福这番话出口,李晓涛的好心情就像被人泼了盆冷水,心里拔凉拔凉的。 他鼻子里发出『嗯』的一声,意在告诉葛有福自己知道了的时候,顺便表达下不满的情绪。 葛有福对他的態度不在乎,明天人不缺席就成,以后有的是机会调教他。 “晓涛哥,你走慢点。” 李晓波拎著鱼追上大步快走的李晓涛,李晓海紧隨其后,他们小哥俩准备给李晓涛讲讲在河边钓鱼的事情,好得瑟显摆一下。 “有福哥,鱼竿给我拿著吧。” 李晓江伸手,葛有福把手里的鱼竿递过去。 “我发现涛子虽然逃避学习,但他还挺爱干活的,最起码这一点很不错。可以学习不好,但人不可以懒。” 葛有福开口夸奖,李晓江听后撇撇嘴。 “有福哥,涛子是让干活就干,他不懒,但他过来接咱们是別有用心,等回家你就知道了。” “是吗?” “肯定的呀!” ... ... “呦,涛子,你们小哥几个这是放羊的时候还钓上来条鱼?” “对呀王婶,您好好看看这条鱼,我们钓上来的这条大鲤鱼,是不是比前几天王叔拿回家的大?” 有邻居主动找上来,李晓涛刚才不大好的心情,瞬间阴转晴。 “大是大点,不过涛子,这是草鱼,不是鲤鱼。” “都一样王婶,进嘴里一个味儿!” 李晓涛这话,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听后不乐意了。 “晓涛哥,这鱼不能吃,我们要养著。” 李晓涛挠挠头,看向两人,“还养著?也行,养到过年还能多吃几口。” “哎呀!不吃!” “就是,过年也不吃!” 小哥仨边走边吵,李晓涛率先收声闭嘴,因为他看到穿著开襠裤的赵大头凑了过来。 “大头,想摸鱼得给钱啊,摸一下一分钱。” “还要给钱呀?涛子哥,我能不能先欠著?” “可以呀,你打算欠到什么时候?” “我爷说过,我家的工位以后传给我,涛子哥你等我上班的,我指定把一分钱还你。” “我还得等你上班挣钱?” 李晓涛看著跟李晓海差不多大的赵大头,一脸嫌弃。 “走走走,给我躲远远的,想摸鱼,回家让你爷去通惠河钓去。” 一路得瑟到家,也就是李晓波和李晓海著急回家把鱼给养起来,否则李晓涛都想拎著鱼再把胡同给转一圈。 “还真钓上来了?” 枣树底下,李老头和李父爷俩,还有刚下班没多久的李大哥和李二哥,四人正坐在石桌前下棋呢。 他们看到李晓波和李晓海跑著进院,李晓波手里还拎著条鱼,一个个表情非常惊讶。 李二哥抢先开口道:“鱼送你三叔家去呀?” “不送!” 李晓波和李晓海齐声开口,后脚牵著羊进院的李晓涛接话道:“三叔家的鱼是准备吃的,这条鱼,晓波和晓海不让吃,他们俩想养著。” 李老头听到两个小重孙子想养鱼,目光看向一旁观棋的李大哥。 “我记得倒座房里有个以前做酱的小酱缸,你去拿出来放些水,他俩想养就养吧,有点事干也省得整天去胡同里乱跑。” “好的爷爷。” 李大哥往倒座房走,李晓波和李晓海紧紧跟著。 李晓涛赶著羊走进鸡圈,葛有福和李晓江两人也回来了。 葛有福进院后礼貌的挨个打招呼,身上的竹篓放进鸡圈,镰刀掛到墙上的钉子上。 “二叔,嘿嘿嘿~” 李晓涛背著手走到李二哥身前站定,右手伸在身前边搓边笑。 站在水池边的李晓波,看到这一幕后也不再等李大哥往水缸里放水。 他直接把鱼塞到李大哥的手里,带著李晓海顛顛的跑过来站在李晓涛身边。 “爹,你快给钱,我们还要去买冰棍呢。” 儿花爹钱心不疼,李晓波的语气很是理直气壮。 “你们几个人去的?” 李二哥问话,李晓海接上,“四个。” 只是李晓海的话音还没落下,李晓涛急了! “晓海,你没有上学,不会算数就往后稍稍,什么四个?咱们五个人呢好不好?” 谁去放羊,谁可以找李二哥要冰棍吃。 李晓涛在別的方面可能脑子转不过弯来,但只要是跟吃的沾边,他的脑瓜子出奇灵醒。 这也就是李晓涛为什么会在胡同口等著李晓江几个,他等的就是现在! 第887章 葛有福的心里波动 李晓海和李晓波两人看向面无异色,还在对著李二哥搓手的李晓涛。 站在一旁的李晓江,伸手拽拽葛有福的衣服,朝著李晓涛扬了扬下巴。 葛有福明白了,但又不是很明白。 他明白的是,回来的路上李晓江为什么说李晓涛等他们是別有用心。 不明白的是,给自家干活为什么还有报酬? 眼前这一幕,要是换成他和他爹,別说吃冰棍了,他爹都能拿著擀麵杖追他三条街! “都吃多少天冰棍了?钱可以给你们,但不许再去买冰棍。” 李二哥也没磨嘰,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毛钱递过去。 “该怎么分,你们自己商量,钱不可以买冰棍,不可以买炮仗,別的我们不管。” “知道了二叔,谢谢二叔。” 李晓涛美滋滋的接过一毛钱,弹了一下后招手喊李晓江和葛有福去屋里分钱。 至於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不用李晓涛招呼,小哥俩生怕他拿著钱跑路,寸步不离的紧紧跟著呢。 “走啊有福哥,咱们去分钱。” 活干了,有钱当然要大家一起分,这事李晓江可不会谦让,他没把李晓涛给供出来都是兄弟情谊。 葛有福笑著摆摆手,“你们去吧,不用算上我。” “两分钱呢,有福哥你不要吗?” “不要,你们可以把应该分给我的两分钱,去分给晓梅和晓兰。” “有福哥你真好,我知道了。” 李晓江回屋找李晓涛分钱,很快他又从屋里出来去找李晓梅姐妹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今天先玩到这儿,孩子们都回来了,我们回了。” 李老头看到李晓海从西厢房出来,起身招手把李晓海喊到身边拉著,又叫上葛有福一起回去吃晚饭。 此时枣树底下,只剩下收拾棋子的李父和李二哥两人。 李父轻声道:“我给你找活儿贴补家用,你倒是大方,这都多少天了,我瞧你是一分钱没赚,还贴进去一毛多吧?” 李二哥憨厚的笑笑,他也不敢大声,压著嗓子回话道:“我这不是觉得占便宜,不好意思嘛,也没多少天,等晓江他们开学,我就不再让他们去放羊了。” “你自己个儿看著办吧,这事管好嘴別乱说。” “我知道,爹您放心吧。” ... ... 端著馒头从厨房出来的李向东,看到李老头三人进院。 “回来的正好,饭刚做好。” “表叔,我来吧。” “不用,有福,你跟你表婶说不让我们客气,那你自己也不要客气,明白吗?客气来客气去的大家都累。” 李向东打趣著把相处之道讲出来,葛有福听后笑著点头。 “好嘞表叔。” “爹。” 李晓海仰著脑袋喊一声,等李向东看过来,“有福哥从河里钓上来一条大鱼!” “真的?” 李向东有些惊讶,李晓海高兴的跳著脚。 “真的,真的,鱼老大了!” “表叔你別听晓海的,我就钓上来一条小草鱼,全都是运气。” 葛有福谦虚一句,正当他想再说上两句的时候,侯三出现在了正房门口。 “有福,多大的草鱼?” “哎,三哥,我钓那条跟盆里的鲤鱼差不多大。” 葛有福指了指墙根地下的水盆,侯三咂摸咂摸嘴,心里有些吃味。 “半斤多呢,不小了。” “三哥,我这次纯是靠运气钓上来一条。在钓鱼这方面,我差远了,以后还得多跟您学习。您抽空教我点钓鱼的小技巧,下次我要是用您教的技术再钓上来一条,那才算是我的本事呢。” 哎呦呦~ 侯三心里那点吃味消失不见,现在只感觉浑身上下麻酥酥的,麻劲过去后剩下的就是舒坦! 他是越看葛有福越瞧著顺眼,十分傲娇的鼻腔里『嗯』里一声,背著手,脚步虚浮的走到饭桌前坐下。 等他拿起筷子准备吃饭的时候,菜进嘴里,这才回过神来。 李晓海啃著一个馒头,身子往李小竹跟前凑了凑,得得瑟瑟显摆道:“我也有鱼可以玩了。” 正在拿著勺子从小木碗里舀粥喝的李小竹,停下动作后扭头看去。 “我也有~” 李晓海双手比划,“我那条鱼是大鱼。” “我也有~” “我的鱼是有福哥钓的。” “我也有~” 李小竹总是重复一句话,满心想显摆的李晓海气坏了。 “你还会说別的不?” “嘚嘚吃屁~” “...” “大臭屁~” “爹,妹妹骂我。” 李晓海告状,李向东反问道:“你跟我说,你是不是自找的?” “娘,你赶紧管管呀!” “你吃饱了?吃饱了出去玩吧。” “我不出去,我还没吃呢!” “没吃就抓紧吃,哪来的这么多话?” 周玉琴也不惯著李晓海,乾饭时的李小竹,是最听话乖巧的时候。 要不是李晓海非要没事找事的去撩泼李小竹,胖丫头正在满心满眼都是鸡蛋馒头和小米粥呢,压根没有心思搭理李晓海。 什么鱼不鱼的? 吃饱了再说! 一顿饭吃下来,葛有福帮著往水房送碗筷的时候,忍不住开口问道:“表叔,这伙食也太好了吧?家里不会天天这样吃吧?” 李向东笑道:“天天这样吃不好吗?” “好。” 葛有福犹豫下,想说的话没出口,默默跟在后面往水房走。 李向东也瞧出来,葛有福应该有很多话想问自己。 他想了想,决定露一点点口风。 “你表叔我呢,有门路能赚外快。门路很安全,不会有问题。所以咱们家就吃的好一些,你小小年纪心里別装太多的事,小心少白头。” 葛有福在脑子里縈绕了一天的疑惑,在听到李向东这番话后终於有了答案。 李向东没多说,他自然不会傻乎乎的去追问。 “碗筷放下,我来洗就行,你去正房等著吧,一会儿你姑奶奶他们会过来看电视。” “表叔,您受累。” 葛有福把碗筷放水池子里,转身从水房走了出去。 也就不到二十分钟,李父和李母等人准点上门。 大家按平时的位置坐好,电视机一打开,葛有福当即瞪大了双眼。 丫居然还是彩色的!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888章 都是我的 电视节目结束,李向东去送人,锁门。 李父等人看到葛有福跟在后面,边往外走边叮嘱。 “有福,时间不早了,抓紧洗漱歇著知道没?” “有福,有你表叔呢,你不用跟著一起送我们,快回去休息吧。” “快去睡觉吧有福。” 对於来自长辈们的关心,葛有福笑著应声,不过脚步没停。 李晓涛凑过来开口道:“有福哥,明儿我带你出去玩。” 葛有福看向他笑道:“你是不是忘了从明天开始我要监督你们学习?” 果真把这事给忘了的李晓涛,闻言小脸一耷拉,瞬间不开心。 送走李父等人,院门上锁。 李向东看著葛有福,问道:“明儿就开始给李晓涛四个辅导学习?不用休息两天再转转京城?” 葛有福笑著微微摇头,“我不累,京城也不著急逛,以后有的是时间。” “行吧,你看著安排。” 两人说话间穿过垂花门进院,李小竹背著手拦住两人的去路。 “你是不是趁你娘不注意,自己偷偷从屋里溜出来的?” 面对李向东的质问,李小竹根本不理会。 她走到葛有福身前,抬手拍拍葛有福的腿,仰著脑袋,学著刚才李母的语气。 “有福乖~睡觉觉~” “你叫我什么?” 葛有福举手假装要打,李小竹嚇得眯眼,双手捂屁股。 “不打我~” 李小竹嘴里叫嚷著转身跑回东厢房,她生怕葛有福追进屋里,还顺手给关上了屋门。 “回屋歇著吧有福,热就把电风扇打开。” “好嘞表叔,您也早点休息。” 葛有福径直回屋,李向东走到东厢房屋门口,上手轻轻推了推屋门。 “不要顶著门,快让开。” “不开...我乖~睡觉觉~” 门后李小竹的口风转变很快,李向东再一推门,屋门被直接推开。 捣蛋鬼李小竹正在周玉琴的注视下,一副討好的笑脸,乖乖的往里屋走。 “蚊香给忘了,你去给有福送一盒过去。” “我这就去。” 李向东快步去拿蚊香,如果不是周玉琴提醒,他压根没想到这个。 拿上蚊香和火柴,李向东敲响了西耳房屋门。 “表叔。” 葛有福开门请人进屋,李向东看到桌子上放著笔和本子。 “这么晚了还学习呢?” 葛有福解释道:“不是学习,我就是写下日记,写完我就睡。” 写日记,真是个熟悉又陌生的词汇。 李向东走到桌前放下蚊香和火柴,“屋里有蚊子,记得点上。” 他放下东西也没再多聊,快步回屋去帮周玉琴一起伺候儿子和闺女洗漱。 “钱是哪来的?” 周玉琴摸兜摸出两分钱,刚洗完澡,换了一身乾净衣服的李晓海伸手去抢。 “娘,你把钱还给我。” “先说钱怎么来的,说不清楚,別说要钱,我再抽你两鸡毛掸子!” 在周玉琴的眼神和语言威慑下,李晓海乖乖的老实交代。 “娘,我和哥哥姐姐们都有,你不能把我的钱拿走。” 李晓海临了还在据理力爭,站在周玉琴身边等著他挨揍,好瞧乐子的李小竹不高兴了。 她现在已经多多少少对钱有了点概念,知道钱可以换吃的。 “娘~我没有~” “没有什么?” 李向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李小竹看见他进屋,急急忙忙跑过去求公平。 从周玉琴口中弄清楚怎么回事,李向东开口道:“都別嚷嚷了,两分钱分给妹妹一分行不行?” “不行!” 李晓海不答应,“妹妹没有去放羊。” 李向东点点头,在李晓海以为他会转变想法的时候,他確实改变了。 “钱交公。” 李晓海瞪著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我不同意!” 李向东反问道:“你凭什么不同意?你先跟我说说,咱们家谁管钱?” “我娘管钱。” “那咱们家的钱是谁去上班赚的?是不是我?我可以把赚到的钱交给你娘,你放羊挣的两分钱为什么不交?” 李向东的话,李晓海不知道怎么回答。 见他被问住,李向东再开口问道:“两分钱跟妹妹平分可不可以?” “可以,可以!” 李晓海忙不迭点头,能保住一分钱,他已经很满意,担心再不同意,一分钱也拿不回来。 两张一分钱的纸票,周玉琴分给李晓海和李小竹一人一张。 李晓海接到手急忙塞进口袋,李小竹拿著钱好奇的不停打量。 “等会再玩,该给你洗澡了。” 周玉琴弯腰抱著李小竹往洗澡盆前走,可能是李小竹的心思全都那张一分钱纸票上,她安安分分的坐在洗澡盆里没有闹。 洗乾净换好衣服放到炕上,李小竹继续拿著一分钱纸票开始玩。 “你把一分钱还给我唄?” 李晓海凑到李小竹身边,放低声音央求。 “不给~我的~” 趴在炕上的李小竹原地转圈,翻身,留给李晓海一个屁股。 “嘚嘚吃屁~” 刚想抬手去拍李小竹屁股的李晓海,闻言赶忙往后撤。 “你真坏!对著我放屁!” “没有~没有~” “你刚说来著,你说让我吃屁。” 李晓海捏著鼻子走到炕头,看向正在用李小竹的洗澡水,洗脚的李向东和周玉琴两人。 “爹,娘,妹妹学坏了,你们快去拿鸡毛掸子。” 周玉琴看向他,没好气道:“我看你也挺坏的,你让我们去拿鸡毛掸子干吗?” “妹妹对著我放屁,打她屁股。” “你闻到臭味了?” “咦?” 李晓海鬆开鼻子,深吸一口气,確实没有臭味,知道是误会了李小竹,他臊眉搭眼走回自己的位置躺下。 只是他想著自己分出去的一分钱,怎么也睡不著。 掏出这个星期捨不得吃,揣口袋里好几天的糖,李晓海扒拉著背对自己的李小竹,让她看向自己。 “你把手里的一分钱给我,我把这块糖给你,咱们俩换换行不行?” 看到糖,李小竹的眼睛一亮,伸手抓住李晓海拿著糖的手。 “你別抢,你给我钱,我给你糖。” “不给~我的~都是我的~” 第889章 飞飞~ “咱们说好的,你不讲理!” “你不给我钱,我也不给你糖。” “我给我给,你快从我身上下去,压死我了,你真胖!” 交换的想法没成功,李晓海痛失一块糖后伤心不已,早知道会这样,那块糖他就不留著而是早早给吃了。 得胜的李小竹一手拿糖,一手拿钱,咯咯笑著连李晓海说她胖,她都好像没有听到。 “嘚嘚~” “喊我干嘛?糖都给你了,你別喊我,我现在不想理你。” “给你~” 一只攥著钱的小胖手伸过去,李晓海愣了一下,隨即便笑著去接。 只是他还没有碰到钱呢,那只小胖手又快速的缩了回去。 “...” “给你~” 李小竹高兴坏了,小胖手再次伸了过去。 李晓海气急败坏道:“我不要了!” “给你~给你~不生气~乖~” 李小竹像哄洋娃娃一样,哄著生气的李晓海,手里攥著的那张一分钱,这次直接放到了李晓海的怀里。 李向东全程目睹一切,没有一点想要插手去管的意思。 李小竹其实就是想跟李晓海玩,可李晓海不像张苗苗那样会哄她,反而还觉得她缠人,去哪里玩都不带著她。 她年龄小,不会想太多,本能的就跟李晓海对著干,顶牛,抢东西,想要用这些手段来引起李晓海的注意,让李晓海陪她玩。 很多小孩子都有类似的表现,只是同样的这些手段,使用的对象可能会有所不同,有些用在了哥哥姐姐的身上,有些则是针对的父母。 “手里的糖给我。” 李向东把手伸在李小竹面前,李小竹嘿嘿笑著,糖没有给,抬手拍了下面前的大手。 “快点的。” “不给~” 李小竹顺手抄起一旁的洋娃娃,爬到自己睡觉得地方,蛄蛹著身子,脑袋钻进自己的小枕头底下。 李向东笑著挠了挠她的脚心,李小竹的一双小短腿开始不停扑腾。 看向盘腿坐著数钱的李晓海,李向东开口道:“就两分钱还数它干嘛?钱別乱花啊,攒著以后交学费。” 李晓海脸上的笑意收敛,钱失而復得的好心情不见,他甚至还冒出一种不想要这两分钱的想法。 “睡觉了。” 周玉琴开口,李晓海不再多想,迅速躺回自己的位置闭上眼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她是不是偷吃呢?” 周玉琴抬手指著躲在枕头底下的李小竹,李向东上手拿走压在李小竹脑袋上的枕头。 正在偷摸舔著吃糖的李小竹见光,她赶忙把洋娃娃挡在身前,缩著脖子,闭眼装睡。 李向东抬手打了下她的屁股,“別装了,手里的都糖给我,快点的,你娘去拿鸡毛掸子了。” “给~” 李小竹担心挨揍,真真是又气又急,睁开眼睛后急忙把糖塞到李向东的手里。 沾满口水的糖块重新用糖纸包好,电风扇对准屋门方向,拉灯绳睡觉。 “李晓海,你不睡觉干嘛呢?” 李向东坐起身,借著外面的月光,看到李晓海正在往枕头里塞东西。 “爹,我没干嘛,我这就睡。” “藏钱呢吧?枕头里藏钱,这招跟谁学的?” 李向东直接点破,李晓海没再隱瞒。 “晓波哥哥跟我说的,他看见过晓涛哥晚上不睡觉往枕头里塞钱。” 好傢伙! 李晓涛枕头藏钱这事,知道的人是越来越多了。 “赶紧睡吧,你那两分钱我和你娘不要,你不用藏。” 李向东的话音刚落,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我要~” “要个屁,赶紧睡觉!” 周玉琴上手捏捏李小竹的脸,李小竹推开她的手。 “屁给嘚嘚~” ... ... 翌日。 大清早,李小竹穿戴整齐从屋里出来后直奔西耳房。 “起床了~快出来~” “来了,来了。” 屋里葛有福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有福,不用起太早,你接著睡吧,没事。” 李向东快步过来衝著屋里喊了一声,抱起李小竹就走。 “你坏不坏?大清早的去打扰哥哥睡觉。” “我不坏~嘚嘚~大懒虫~” 李小竹给自己辩解,李向东抱著她来到院子中央放下。 “哥哥不是懒,是坐火车坐累了。” “扭扭~” “嗯,扭扭。” 李向东上前一步,站在李小竹身前。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李向东在前面做,李小竹在后面跟著学,她的动作虽然笨拙,但笑的十分开心,尤其是当她看到李向东扭屁股,乐的直跺脚! “別笑了,赶紧跟著我一起做。” “嗯嗯~扭扭~” 父女俩一起做完早操,然后开始各忙各的。 李向东去倒尿盆,洗漱,李小竹跑到墙根底下,掐著腰站在李晓海身前。 “我的~” “我知道是你的,我就看一会儿。” 李晓海绕开她,走到另外一边蹲下,继续看盆里的鱼。 “我的~都是我的~” “我知道是你的。” “不乖~” 李小竹见李晓海不搭理自己,转身走到大水缸前,抬手拍打著水缸开始绕圈圈。 等李向东拎著尿盆从公厕回来,看到她正坐在地上,身子依靠大水缸,嘿嘿嘿笑个不停。 “你干嘛呢?赶紧从地上站起来。” 李小竹扭头朝他看去,隨即双手撑地,撅著屁股想从地上起来,只是她的腿站不稳,身子一晃又坐到了地上。 李向东不知道怎么回事,赶忙放下尿盆冲了过去。 他这一脸急色,坐在地上的李小竹却还在傻乐呵。 “飞飞~飞飞~” “飞什么飞?你这是?” 李向东有点哭笑不得,他瞧出来李小竹是怎么回事了。 “你怎么玩的?还把自己给玩晕了?” “嘿嘿~飞飞~” “快甭飞了。” 李向东抱起李小竹回屋,给她拍乾净身上的土,放到炕上让她躺著。 也没多大会儿,李向东刚去倒杯水回来,李小竹已经跟个没事人一样,正在撅著屁股从炕上往下出溜。 水杯放下,李向东抱著她放到地上。 “跟我说说,你刚玩什么了?” “绕圈圈~” “在哪绕...你是绕著水缸转圈把自己给绕晕的?” “嘿嘿~” 李小竹眯著眼,抬手挠挠肚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笑自己傻。 第890章 平分 家里多了个人,起床后干活的速度都加快了许多。 早饭吃完,时间还早,侯三拉著葛有福跟他回家。 李向东今天没事,收拾好需要用的工具,带上吃的喝的,骑著自行车去挖废料。 中午没回家,吃饱喝足休息会儿后接茬干,顶著一股劲挖到下午四点左右,这才一身疲惫的骑著自行车回来。 抬著车迈过大门口的台阶和门槛,自行车放下,李向东看向自己个儿坐在倒座房的台阶上,怀里抱著只橘猫的李小竹。 “怎么只有你自己呀?” 正在给猫挠痒痒的李小竹,闻声扭头看去,脸上立马堆满笑意。 “爹~” 她赶走趴在自己怀里的橘猫,跑过去掛在李向东的大腿上。 “你怎么自己跟猫玩呢?苗苗今天没有过来找你玩?” “没有~” “我身上脏,你先下来。” “哦~” 李小竹鬆开手,亦步亦趋的跟在李向东身后。 李向东停放自行车,去倒座房放工具,去水房清洗废料,李小竹都寸步不离的跟在一旁看著。 “你在这等著,我回屋跟你娘说一声,咱们俩一起去放羊。” “嗯嗯~放羊~” 李小竹拍著手叫好,李向东揉揉她的脑袋,回屋跟周玉琴说下。 “你闺女就是精力旺盛,你带著她出去溜达一圈也好,今天苗苗走亲戚没来,也没人跟她玩,记得拿上风油精,別咬一身疙瘩回来。” “我身上装著呢。” 挖废料的地方,草也很多,李向东早有预备,出门时就往口袋里装了一瓶风油精。 水壶装满水,从屋里出来后李向东父女俩提前往衣服上撒好风油精。 “出发。” “出发~” 李向东打头走在前面,李小竹兴奋的紧紧跟著。 走进老宅院里。 很安静,只有西厢房屋里葛有福的声音时不时传出来。 李向东对著李小竹『嘘』了一声,李小竹抬手捂住嘴巴跟著他往正房走。 找李母说一声,李向东背著竹篓,一手牵羊,一手拉著李小竹。 今天可能真把李小竹给憋闷坏了,以前从老宅出来到放羊的河边,之间这段距离李小竹最多走一半就会喊累,让人抱著。 这次直到羊被李向东拴好,准备去割草,李小竹都没有喊累。 “不许乱跑啊,就在我身边玩,我给你找好看的小花儿,听到没?” 李小竹点著头,“嗯嗯~听话~” 这次出来没带鱼竿,竹筐里的草割满,小黑羊不再吃,李向东便带著头上和耳朵上插著好些小野花的李小竹打道回府。 “爹~喝水~” “给,喝吧。” 李向东等著她喝饱,拿回军用水壶掛脖子上。 “累不累?用不用我抱著你?” “不要~” 李小竹也就嘴硬了没多大会儿,回去的路程走到三分之一,她便蹲下身子不走了。 “不用耍赖皮,累了我抱著你走。” “嘿嘿~抱抱~” ... ... 李二哥下班回家,发现李晓江几个全在院里,他走到鸡圈一看,羊没在。 “你们没去放羊,羊去哪了?” “我们学习的时候,三叔给牵走了。” 今天少赚两分钱的李晓涛心情不佳,他本来想故技重施,继续去胡同口堵人来著,最后让李晓江给拦了下来。 “聊我呢?” 李向东这时抱著李小竹,牵著羊进院。 葛有福和李晓江很有眼色的快步过来接竹筐,接拴羊的绳子。 李向东放怀里的李小竹下地后一身轻鬆,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嘿,今天省了。” 李二哥笑呵呵的把李小竹喊到身边,从口袋里掏出来两分钱。 “你要不要?” “要~” 李小竹撑开口袋,李二哥把手里的钱摺叠两下塞了进去。 “二哥,还有我的呢。” 李向东走过来伸手,李二哥再掏出两分钱的同时送他一个白眼。 到手的两分钱,李向东塞到李小竹的另外一个口袋里。 “姐姐~跳皮筋~” 李小竹跑去缠李晓梅姐妹,李晓海走到李向东身边。 “爹,你去放羊为什么不叫上我,只带著妹妹?” “那我问你,你下午去哪了?” “我跟著晓波哥哥去大头家玩了。” “你跟我说了吗?” “没有。” “你看,你自己说的没有跟我说,我不知道你去哪了,怎么带著你一起去放羊?” “那让妹妹给我两分钱,平分。” “你去跟她要吧,我答应了。” 李向东点头,李晓海转身走出去一步后又走了回来。 “妹妹不会给我的。” “那你就不能动动脑子?你妹妹想跟姐姐们玩跳皮筋,少个桩子,你就说你去当桩子,让你妹妹给你两分钱不就行了?” 李向东的话出口,李晓海转身就往李小竹身边跑。 只是他们爷俩说话的声音不小,院子里的眾人都听到了。 李晓海还没有跑过去呢,李晓波和李晓涛已经抢先一步用当『桩子』的藉口,再跟李小竹討价还价。 等李晓海掺和进来的时候,价格已经降到了一分钱。 李小竹的小脑瓜子现在都没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平时都不爱带她玩的哥哥们,突然爭著抢著要跟她一起玩。 “嘿嘿~嘚嘚乖~都乖~” “你最乖,你先別笑了,你快从我们三个里选一个人当桩子。” 李晓涛边说,边用手指自己,不过他没等来李小竹的选择,却等来了李大嫂。 “娘,你別拧我耳朵!” “你多大了?去哄妹妹的钱?” 李晓涛直接出局,李晓波看到李二嫂的目光投射过来,挠著脑袋转身去找李晓江,生怕慢一步自己也步李晓涛的后尘。 三人竞爭走了俩,李晓海美滋滋的从李小竹手里接过一分钱,然后便开始当他的『桩子』。 这头,李晓海看著手里的一分钱,这次没吵没闹直接到手,他好似发现了另外一种跟李小竹相处的方式。 那头,李小竹看著姐姐们跳皮筋,乐的她拍著手叫好。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891章 三哥办事谨慎 闻著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李向东从口袋里掏出手錶看眼时间。 “明天再玩,该回家吃饭了。” “吃饭嘍!” 李晓海终得解脱,他现在还是安分不下来的年龄,如果不是为了一分钱,他可不会老老实实一动不动的当桩子。 身上的皮筋摘下来,他抢先拉住李小竹的手。 这种突然的亲密行为,整的李小竹一愣一愣的。 “再见~再见~” 李小竹对著院里的眾人摆手,开开心心的被李晓海拉著回家。 葛有福走在前面,他们兄妹俩跟在后面,李向东最后压阵,以防俩人半道拐向別的地方。 从老宅出来,穿过胡同走进巷子里。 李晓海对身边的李小竹道:“我陪你玩,你可不可以再给我一分钱?” 李小竹笑著连连点头,“好呀~好呀~” “那你先给我吧。” 李晓海说著鬆开拉著李小竹的手,李小竹的两只小胖手伸进裤子左右口袋,掏出里面所有的钱,一共三分。 “都给我?” 李晓海眼睛瞪的老大,原来可以如此简单! “嗯嗯~陪我玩~” 听到李小竹的要求,李晓海接过钱后就爽快答应。 “你们俩聊什么呢?快点回家了,別磨蹭。” 听到身后的李向东开口催促,李晓海急忙把钱塞口袋里,拉著李小竹开始往家跑。 兄妹俩此时高兴坏了,一个因为自己到手三分钱,一个因为有人陪自己玩。 两人的交易,李向东听在耳里,看在眼里。 大的四岁半,小的两岁半,在说教转眼就忘,挨顿揍顶多管用三天的年龄段里,两人能通过某种办法达成『和平共处』的效果,已经很不错。 “別急著往屋里跑,你俩洗手了没?” 李向东开口,手拉手已跑到正房门口的李晓海和李小竹闻声停下脚步。 “过来洗手再去吃饭。” 招手把两人喊回来,水池边放好小板凳,李向东挨个抱著两人站好洗手,擦脸。 “吃饭去吧,慢点走,別跑啊。” “知道了爹。” “不跑~我乖著呢~” 李小竹跟在李晓海身后从水房出来,两人手拉手往正房走。 周玉琴从厨房出来,冷不丁看到儿子和闺女之间和谐的一幕,她还感觉有点不適应。 “他俩怎么回事?” 周玉琴抬手指向正房的方向,问著刚从水房出来的李向东。 “有时候不得不说,钱真是个好东西。” 李向东笑著上前,从周玉琴手里接过盘子。 “豆角炒五花肉,真香,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莫名其妙。” “你去干嘛?” “我去端菜,厨房还有盘拍黄瓜呢。” “记得多放点醋,开胃。” “我放了好多呢。” 周玉琴转身去厨房,李向东端著豆角炒五花肉走进正房。 站在桌前盛饭的葛有福看到肉菜,疑惑道:“表叔,京城的肉票份额是多少?” “京城现在买肉不需要用肉票。” “不用票?怪不得呢。” 葛有福现在终於明白家里人为什么都想让他再落户回京城,首都真不愧是首都! “有福,快坐下吃,多吃点肉,指不定哪天买肉又需要票了。” 听到李老头这样说,葛有福看过去问道:“您老的意思是凭票购买还没有彻底取消,只是暂时不需要用票是吧?” “对,就是这个意思。” 李老头点点头,从实行票据开始到现在,肉票停停用用已经好几次。 就像前些年政府號召大家吃『爱国肉』,那时候买肉也不用票,后来照旧恢復成供应制度。 不看到政府发文彻底取消肉票,李老头相信早晚买肉还得继续用票。 一旁的李向东正在给儿子和闺女剥鸡蛋,他没有插话,他知道现在不用票是阶段性的,京城要到92年才会正式取消肉票。 可这事跟他们家的关係不大,只要家底厚实,凭票购买的制度恢復后也就无非是倒腾票据麻烦点,別的几乎没有什么影响。 看到周玉琴端著拍黄瓜进屋,李向东招呼道:“吃饭吧有福。” “不用等三哥过来?” “咱们家吃饭的点是固定的,你三哥知道,他没按点过来就是有事,饭菜拨出来留一些就行,不用等他。” 李向东的话音刚落,侯三的声音从屋门口传来。 “不用给我拨菜,我过来了。” 侯三大步穿过屏风在桌前坐下,从葛有福手里接过一个馒头后说了声谢谢。 “你去干嘛了现在才过来?” “我去找槐子聊了点事。” 侯三这话引起了除李晓海和李小竹两人以外,其余所有人的注意。 他嘿嘿笑著解释道:“明儿不是要聚餐嘛,我说了要给添一道知了猴,我把这事交给槐子了。” 李向东问道:“许诺的什么好处?” “一分钱五个收。” “...” 屋里瞬间安静。 葛有福心里忐忑的小声道:“三哥,你把这事交给那个槐子,可万一他再用一分钱十个从別人手里收,你们这就涉及到了投机倒把。” “三哥,这事你有没有跟他说清楚,他要是真这么干,再让人使坏举报就惹麻烦了。你快去找那个叫槐子的说一声,抓知了猴的事不作数,今晚我去帮你抓。” 侯三闻言,心道,你三哥我投机倒把的事干多了... 但他也知道葛有福是在为他考虑,心里很熨帖,抬手拍拍葛有福的肩膀。 “放心,我给槐子粮票,槐子再用供销社不要票的水果糖去收,我们俩说好的都不直接给钱。” 葛有福適当表现出一副佩服的神色,竖起一个大拇指,“三哥办事谨慎!” 侯三乐的不行,开始自夸模式,“三哥比你想像中要聪明,有福啊,你以后还且得跟我学呢,甭著急,四年大学下来,三哥保证把会的真东西全都交给你。” 李向东附和道:“那是,咱们三哥脑子好用,办事严谨。” “三哥~乖~” 一道童声突然插入,侯三『嗖』的扭头看去。 正在咯咯乐的李小竹急忙端起小木碗,挡住侯三看过来的目光。 “你刚叫我什么?” 侯三追问,手里捧著的碗下移,李小竹露出笑眯的眼睛。 “侯叔~” “嗯,继续吃饭吧。” 第892章 文人骚客 “我累了,你让我休息一会行不行?” “別跑了,咱们一起去看鱼好不好?” “我头晕,为什么要一直绕著大水缸跑呀?” 现在是夏天,天黑要到八点,李晓海刚吃完饭就被李小竹拉著来院子里玩,他寻思著玩就玩唄,毕竟他收钱了。 可谁曾想,他小小年龄便体验到了钱难挣的道理。 妹妹李小竹的精力是真旺盛! “我退你两分钱行不?” 李晓海觉得今天赚一分钱就行,再多他也赚不了。 “我不要~” 李小竹摇摇头,上手拽住李晓海。 “嘚嘚~陪我玩~” 蹲在正房门口台阶上,抱著胳膊瞧热闹的葛有福,现在终於明白家里的猫和狗为什么害怕李小竹,应该是陪不起... “不行不行,我要休息。” 李晓海甩开李小竹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两分钱直接塞进李小竹的口袋里。 “我不要~我不要~” 李小竹急的跺脚,李晓海抬手往正房的方向一指。 “你去找有福哥,有福哥可喜欢跟你玩了。” 葛有福:“...” 李晓海玩了把祸水东引,脚底抹油跑进东厢房。 李小竹瞄上葛有福,嘿嘿笑著,走到他身前站定。 “嘚嘚~举高高~” 葛有福看看自己的胳膊,再看看眼前的胖丫头,不由咽口唾沫。 李小竹见他不吭声,手掏口袋拿钱,“嘚嘚~给你~” “不用给我钱,我陪你玩可以,但咱们先说好啊,我最多陪你玩十次,多了我可举不动。” “嗯嗯~” “钱装好,我举著你玩。” 葛有福答应陪自己玩,李小竹当然听话,她把钱揣好,然后等著飞飞。 “十,九...三,二,一!” 任务完成,葛有福赶紧把李小竹放到地上,呼呼喘著气,转身快步回屋。 躺在摇椅上的侯三,看见李小竹朝自己看过来,他闭上眼睛开始打呼嚕。 ... ... 电视节目播到一半,侯三起身打招呼准备回家。 李向东疑惑道:“侯三,电视不看了?” “我回家看,我跟槐子约好的点,我得回家等著。” “行,你回吧,院门记得关好。” 侯三点著头从屋里出来,背著手懒懒散散的回到家里。 进屋开灯,打开买回来后都没有看过几次的电视机。 电风扇调整好方向衝著自己,侯三翘著二郎腿,喝著汽水,坐在椅子上等槐子上门。 时间也就过去十几分钟,侯三看电视剧看的正入神时,听到敲门的声音传来。 他站起身,快走到屋门口的时候,又折返回到桌前,抄起桌上的鹅毛扇子,不急不慢的从屋里出来。 “来了,別敲了。” 大门打开。 侯三看到门外打著手电筒的槐子提著个桶,他上手抓住槐子的手,让手电筒对准桶后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嚯!不少啊!” 他在打量桶里的知了猴,槐子也在好奇的瞧著鹅毛扇子。 “不多,桶里有水,看上去会多一些。” “嗯,我看到水了,槐子,你往水里放盐了没有?” “没放,不过知了猴都洗乾净了,我和我娘在家一只一只洗的。” 没放盐,主要是槐子也就赚个倒手钱,他不想再加大投入成本。 但他能懂事的提前把知了猴全都清洗乾净,侯三对此倒是特別的满意。 “跟我进来吧,我去找个桶,对了槐子,桶里是多少个知了猴?” “两百出头,侯哥你给我四毛钱的粮票就成,多的送你。” “懂事。” 侯三手里的鹅毛扇子点点槐子,拐进倒座房拎出来一个铁皮水桶。 “你帮我把知了猴倒里面,我回屋去拿粮票。” 侯三进屋后很快出来,他不止回屋拿的粮票,还因为槐子会办事,他特意给槐子拿了瓶北冰洋。 “谢谢侯哥。” 粮票到手揣进口袋,槐子接过北冰洋后上嘴就要去咬瓶盖开喝。 “回吧槐子,我就不留你了。” 侯三冷不丁开口,正在咬汽水瓶盖的槐子愣了下。 “那我喝快点。” “你拿回家慢慢喝,汽水瓶子我不要了,你自己去供销社退钱。” 侯三的语气里带著种,好似对金钱腐臭味的厌恶感。 但有句话说的好,汝之砒霜,彼之蜜糖,槐子觉得真香! “侯哥大气!” “大气啥呀,不是个事儿。” 侯三扬扬手里的鹅毛扇子,强压著嘴角的笑意,语气淡然道:“咱们哥们以后多接触,你侯哥我对自己人一向如此,只要你把事办的漂亮,好处肯定不会少了你的。” 甭管侯三是不是在装,这次的知了猴买卖让槐子赚了不少。 要是再加上手里的北冰洋汽水,这已经顶上他小半天的工资,他自然要捧著侯三说话。 “那是,像侯哥你这样的满胡同都找不出第二个。” “哎,不能这样说,细心找找可能还是有的。” 侯三说话时美的不由踮起脚尖,可槐子却有点不知道如何接话了。 他是喜欢扯老婆舌,但他也是有下限的。 “侯哥,我回了啊。” “你回家有事?” “没事啊,这不是你刚...” 槐子的话说到这后收声闭嘴,试著问道:“那我在陪侯哥你聊会?” “聊会唄,我也没事,走走走,咱们进屋边看电视边聊。” 侯三说著上手拽著槐子往屋里走,槐子手指地上的水桶。 “侯哥,桶。” “在院里放著吧,丟不了。” 两人进屋。 槐子之前来过侯三家,知道侯三家里有台彩色电视机。 他对这个不惊讶,他就是觉得吹著电风扇,却还拿著个鹅毛扇子,不停扇来扇去的侯三行为有些怪异。 “看电视呀,你瞧我干嘛?” 槐子『哦』一声,转头去看电视。 这下侯三更纳闷了,“槐子,你刚看什么呢?我脸上有东西?” “不是,我是在看…” 槐子脑子急转,可能是不想失去以后继续抱大腿的机会,原本学习成绩不怎样的他生生憋出来一句。 “侯哥,我就是觉得你拿鹅毛扇子的样子,很像气质,像以前的文人骚客。” “咳咳~” 侯三清清嗓子,故作高深道:“文人就行,你侯哥我不臊。” 第893章 要不要? “东哥,別关门!” 侯三拎著桶,抢在李向东关门前开口。 李向东瞧著桶里的知了,“多少?” 侯三乐道:“没有点数,槐子跟我说是两百出头。” 李向东点点头,“还挺多,大晚上你送过来干吗?先在你家放著唄。” 侯三指著桶,回话道:“没放盐。” “那给我吧,你也早点回去睡觉,明天活儿不少呢。” 李向东接过水桶,准备关门回家睡觉。 侯三一把推住大门,“还有活儿?什么活儿?” “吃烤肉是不是得用木炭?我家没有,需要出去买。你钓的鱼要杀,要提前醃製。孙叔答应买的肉要切,也不能只吃这些吧?是不是还得弄点別...” “呀!” 侯三直接打断李向东剩下没说完的话,抬头仰望璀璨星空。 “月亮真圆嘿!东哥,我回家睡觉了。” 侯三小跑著消失,李向东锁上大门,拎著桶回院的路上,忍不住抬头往天上看了眼。 “是挺圆的。” 嘴里嘟囔一声,李向东来到厨房,拿起盐罐子往桶里倒了些盐。 晃悠晃悠桶,关上厨房的屋门回屋睡觉。 正房的灯已经熄灭,西耳房的灯还亮著,李向东猜测葛有福估计又在写日记。 “娘,你快点。” “催什么?你著急睡觉?” “不是呀,我要跟妹妹玩。” “等著,快不了,洗乾净再说。” 周玉琴已经知道李晓海突然转变,带著李小竹玩的原因。 “你妹妹就只有三分钱,你把钱全赚到手了,你还带著妹妹玩吗?” 这话是进屋的李向东所问,坐在洗澡盆里的李晓海开口道:“她听话我就带她玩。” “你要是以后带妹妹玩,我每个月给你五分钱。” 李晓海伸一个巴掌,问道:“五分?” “怎么你还嫌少?” “不少,爹你什么时候给钱?” “今天是八月十三號,从下个月开始给你,这个月是试用期,我得看看你的表现,表现不好我就把这事交给晓波,他保证乐意干。” “不行,钱给我。” “看你表现。” 李向东在洗澡盆前蹲下,帮著周玉琴一起给李晓海搓洗。 儿子洗完,洗闺女,闺女洗完,李向东小两口开始泡脚。 “妹妹快来,咱们玩打手。” 李晓海招手喊人,抱著洋娃娃缩在炕角的李小竹,喜滋滋的跑过来坐在李晓海对面。 “我让你先打。” “嗯嗯~我打~” “给钱吧。” 李晓海伸手要报酬,李小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你口袋里的钱,给我一分。” “哦~给你~” 李小竹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票递过来,李晓海小心翼翼折好塞口袋里。 “你先打吧。” “打你~打你~” 兄妹俩在炕上玩的开心不已,夫妻俩一个拖地上的水,一个端著洗澡盆去水房倒水。 等收尾工作干完,李向东回屋时周玉琴正坐在炕头,抓著李小竹红彤彤的手吹气。 “你傻不傻?掏钱挨揍,我都没见过你这样的。” 周玉琴的话直往李小竹心窝子里戳,拧著眉头的李小竹开口反驳。 “我可聪明了~” “对,你最聪明,你不是还剩著一分钱呢嘛,明天睡醒了继续。” “不要~疼~” ... ... 翌日。 时间转眼来到下午。 李向东担心李小竹在家哭闹,让葛有福带著她和李晓海去老宅玩,他则带著侯三去杀鱼。 “侯三,你是不是误以为活要上午干,所以才没过来吃早饭?” 李向东有些想笑,侯三却依旧嘴硬的很。 “才不是呢,我就是睡过头了,这点活不算什么,我在家总干。” “总干就行,鱼你先杀著,我去厨房切姜和葱。” 为什么眼里含著泪水,因为切葱確实呛人。 醃製的配料切好,李向东又去帮侯三杀鱼。 蛐蛐孙就好像是卡著点来的,鱼刚杀好醃上,他提著两大块肉走进院里。 “你俩快点的过来接著,我都拎一路了。” 李向东和侯三快步上前接肉,一块猪五花,一块牛里脊,两块肉加起来能有个七八斤。 侯三平时没少在背后嘀咕蛐蛐孙是孙抠门,看到他拎过来这么多肉,心里颇为惊讶。 “孙叔,这肉没问题吧?” 蛐蛐孙一听这话不乐意了,“侯老三你会不会说人话?你瞧瞧,瞪大你的眼睛好好瞜一瞜,这肉多新鲜吶,它能有什么问题?你要是不放心,做好了你一口甭吃!” “您怎么还急了?我不就是隨口问问嘛。” 侯三嬉皮笑脸的,蛐蛐孙决定出手反制。 “你上次钓的那条大鱼,是你从菜市场买的吧?” “谁说的?!” 侯三瞬间炸毛,这可是他现阶段最大的隱秘,秘密让蛐蛐孙给点出来,他就好像只被人踩到尾巴的猫。 “那条大鱼是我从通惠河钓的,我足足溜了两个小时呢!孙叔,您怎么能说我是从菜市场买的?您这么说我可不答应!” 这次换蛐蛐孙乐呵了,他无所谓的摆摆手,“你看你急什么?我就是隨口说说。” 李向东瞧著这事还没完,但新鲜的瓜他已经吃饱,从侯三手里接过肉,便径直朝厨房走去,肉还得切呢,他可不想掺和。 “呦,孙叔,侯三,都在呢,你俩吵吵什么呢?我人没进院就听见了。” 时隔一个月没见的阿哲,背著挎布包,一脸八卦的穿过垂花门进院。 蛐蛐孙笑著冲阿哲点点头,又衝著侯三扬扬下巴,“你问他。” 侯三看见阿哲,也不再继续跟蛐蛐孙对线,他快步凑到阿哲身前,围著阿哲转了两圈。 “黑了,瘦了,你这一个月自己是怎么过的?” “好好说话。” 阿哲笑著拍拍侯三的肩膀,说实话,一个月不见,他其实挺想念侯三那双小吊三角眼。 当然,他这话肯定不会说出来,刚见面就干架,影响不好。 “回来了阿哲,刚下火车还没有回家呢吧?” “没回,我算著日子呢,知道你今天肯定在家,我就直奔你家过来了,东子,你在厨房忙活什么呢?” “我们也算著日子呢,晚上咱们聚一聚,东西都准备好了,肉是孙叔买的,鱼是侯三钓的,咱们吃烤肉。” “这感情好!哎,先等等。” 阿哲转头看向侯三,疑惑道:“你钓的鱼?钓了多少?” “多著呢,足够你吃。” 侯三不想当著蛐蛐孙的面,再聊钓鱼的事。 他上手揽住阿哲的肩膀,低声道:“我给你介绍个对象呀?你要不要?”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894章 姜红花 “你?” 阿哲心里有些打鼓,换谁给他介绍对象,他都不会觉得突兀。 但就侯三是个例外,他心中的弦立马绷直,脑中警钟大作! “对啊,就是我,你什么表情?” 侯三有些不高兴,这可是他第一次做媒,如此有意思的事情才刚刚开始,阿哲这头的火绝对不能熄,他还等著看乐子呢。 “阿哲,咱们什么关係?我保证不会坑你,你先听我...” 侯三话说到这,感觉身后有人。 他回头一看,蛐蛐孙正一脸八卦的站在两人身后,还对他挤挤眼睛,好似是在催促他继续往下说。 “孙叔,您想听就大大方方的唄?整的跟做贼似的。” 蛐蛐孙现在懒得跟侯三计较,吃瓜才是首要。 “赶紧说你的,我当长辈的还不能听听了?婚姻可是人生大事,你一个还没结婚的毛头小子给阿哲介绍对象,我不得帮忙把把关?” 厨房里刚准备继续干活的李向东,听到蛐蛐孙的话后放下菜刀再次来到屋门口。 “孙叔,您老这话说得对!” 他赞同一句蛐蛐孙,目光看向阿哲。 “侯三要跟你介绍的那个姑娘,我觉得靠谱,你別不当回事。” “听到没?听到没!” 有人帮忙给背书,侯三立马得瑟了起来,拉著阿哲的胳膊往正房走。 “侯三,有话你就直说,你要带我去哪?” “你没听东哥是怎么说的?別不当回事。我这可是为你好,孙叔既然想帮忙把关,我寻思著让老爷子和老太太也都听听,有句话说的好嘛,眾人拾柴火焰高。” 听到侯三最后一句话,阿哲有些无语,也就他知道侯三是半瓶水晃荡,否则还以为侯三是在拐著弯损他,说他是一点就著的乾柴。 他是光棍不假,但也不是遇到个火星子就会著! “侯三,你以后少卖弄,惹人笑话。” 侯三不明白阿哲这样说他的缘由,“我卖弄什么了?” “眾人拾柴火焰高。” “不对吗?” 侯三打个哈哈,“你明白意思就成。” 两人说著话,拉拉扯扯走进正房,蛐蛐孙紧隨其后跟著进屋,这种事情可不能少了他。 他还要瞧乐...帮忙把关呢! 李老头今天下午没有出门溜达玩,他虽然早已不当家,但身份毕竟摆在这里,葛有福昨天刚来,他不好今天就一整天不著家。 阿哲被侯三拉著进屋后跟李老头和李老太打了声招呼,问了声好,然后就没有了再开口的机会。 侯三的嘴巴不停,先重点的好好夸了一通自己如何讲义气,如何把朋友放在心里。 长达五百字的前缀说完,端起桌上晾的凉白开一口气灌下,长出口气,他这才说到关键点。 “之前我跟东哥聊过这事后,我又找我二姐夫仔细打听了下那个小姑娘的情况,人叫姜红花,今年十九岁,没有对象,家在西城区。” “姜红花她爹是西城区的片警,她娘没有工作,家里兄妹四个,上面的哥哥也在西城区当警察,不过比他爹强,是分局的刑警,去年刚结婚,下面的弟弟和妹妹还在上学。” “我知道的说完了,老爷子老太太,孙叔,你们来说说,我想要给阿哲介绍的这个姜红花是不是个好对象?” 侯三说完这番话,大马金刀的往椅子上一坐,翘著二郎腿等待眾人回话。 “一家仨警察,这条件可真不错!” 李老头第一个开口给予肯定,李老太和蛐蛐孙也相继开口附和。 这种家庭背景,如果放在前些年吃不饱的时候,可能还不是相亲选择里的第一档,第一档都是像在粮店上班,在供销社和百货大楼当售货员的那种。 可现在已经不一样,现在外面的乱象已现,打架闹事和偷鸡摸狗的事情越来越多,警察这种在执法部门上班的越来越吃香。 生活在这种家庭里的儿女,不用长的多好看,但凡模样周正,一旦到了相亲的年纪,附近的媒婆绝对会闻风而动! 就这,像姜红花这种资源都到不了媒婆的手里,因为在单位就会被人提前『盯上』,这叫內部消化。 侯三是怎么知道姜红花的? 不就是他二姐夫在家说的嘛,他二姐夫要是没有想帮忙介绍对象的心思,他当著侯三的面在家聊一未婚小姑娘干嘛? 肯定不会是觉得家里的日子太安稳,想当著小舅子的面跟自家媳妇干架... “侯三,那个叫姜红花的你见过没?” 吃瓜,还是吃相亲的瓜,当然少不了周玉琴。 嗯,李向东也在,他们小两口一左一右站在屋门口。 李向东等周玉琴的话音落下,跟著开口问道:“对呀侯三,你有没有偷偷去看一眼姜红花长什么样儿?” 李老头等人齐齐看向侯三,包括阿哲在內,他也不傻,好赖能分清楚。 “没有,我没见过。” 侯三连连摆手,他是好奇,但他克制住了。 他还没结婚呢,害怕让人误会,万一去偷看的事被传出去,孔大妮绝对饶不了他! “不过。” 侯三再开口吊眾人的胃口,心急的阿哲隨即接话,“不过什么?” 他的话出口,感觉到屋里眾人唰唰唰的目光投射过来,脸色一红,乾咳两声掩饰尷尬。 侯三笑眯眯的看著阿哲,一字一句道:“不过我听我二姐夫说过,姜红花长的挺秀气。” 用的是秀气,而不是漂亮,眾人心里便大概有数。 其实这也挺好,能过日子,性格合適就好,真要是很漂亮,也轮不到侯三给阿哲介绍。 再者说,阿哲的外在条件也不优秀,普通长相娶一个秀气的小姑娘不差了。 “阿哲,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大家也都觉得好,你倒是给个痛快话呀!行,我明儿就去找我二姐夫帮忙给你穿针引线。不行,那就拉倒,侯爷我不管了。” 侯三直接將军,阿哲重重地点点头。 “行,你让你二姐夫帮忙问问人家的意思吧。” “爽快! 侯三一拍大腿,哈哈乐道:“阿哲,你既然答应了,那用不用我再给你支个招?我跟你说,这一招我琢磨了小半个月,保证能让姜红花答应跟你见面。” 第895章 侯三支招 阿哲瞧著侯三的模样,心里清楚侯三指定没憋什么好屁,但他確实已经有点对姜红花上心。 毕竟他现在都已经成了大龄未婚男青年,再不结婚,不说他爹和李向东这些朋友会催。 整不好哪天居委会都会派人找上门问问,问他是不是有什么隱情,这才拖到李向东这些朋友孩子都好几个了,他连个对象都还没有。 “什么招?你先说来听听。” 侯三端起桌上的茶缸子小抿一口,架势做足后开口道:“你改个名。” “改名什么意思?” 阿哲作为代表,问出了屋里吃瓜眾人的心中疑惑。 侯三老神在在的抖著二郎腿,“改名就是改名唄,还能是什么意思?人叫姜红花,你就改名叫施绿叶。” “红花配绿叶,天作之合啊!姜红花就算是没有心思谈对象,她一听到你叫施绿叶,怎么著也得跟你见一面不是?” 听到屋里眾人的笑声,阿哲恼羞成怒! “侯老三你个狗东西!我刚记你的好,你就想著给我改名,还好人叫姜红花,人要是叫姜鲜花,我是不是得改名叫牛粪?” 侯三压根不在乎阿哲现在是什么反应,一板一眼的接话道:“阿哲,你一个人跑鲁省,一个月下来不止黑了,瘦了,也成长了不少嘛,脑子越来越好用了。” “好用你大爷!” “我大爷的脑子本来就好使呀,不好使人也不会当领导。” 话题越聊越歪,李向东担心再让侯三说下去,阿哲得跟侯三干一架。 “厨房的肉,你帮我切下,我跟阿哲聊点事。” 李向东交代周玉琴一句,上前拽著阿哲从正房出来。 两人来到书房,李向东让阿哲去茶桌前坐著,他走到屋角抱起一个木头箱子。 箱子放在阿哲面前,打开后露出里面的一沓沓大团结。 “这是?” 阿哲虽然心里已经有猜测,但还是没忍住开始吞咽口水,主要是太有视觉衝击力了。 “这是分钱的帐。” 李向东从箱子里拿出来三张纸,上面的帐一笔一笔记的很清楚。 阿哲的两成份额,按照银元十八块的价格来算是三万六。 超过十八块的阿哲又额外分到手三百九,再扣除他要还给蛐蛐孙的一千四,最终他那两成份额变现后是34900。 “钱全在箱子里,你现在过一遍数吧。” “不用,我还能信不过你?” 阿哲已经缓过劲来,摆摆手就要合上箱子。 “別!打住!赶紧的数一遍。” 李向东抢先按住箱子,阿哲笑著点点头,“行,我点一遍。”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钱跟钱之间的摩擦声。 相对於这种声音,李向东还是更喜欢听点钞机发出来的声音。 上辈子,卡里的余额不足,他每次去银行存取现金时,工作人员也抠搜的只用点钞机过两遍,这就导致他从来没有听过癮那种唰唰声。 这辈子,他想好了,以后一定给家里买台点钞机,晚上要是睡不著,他就让爱数钱的周玉琴在他枕头边用点钞机点钱... “东子,你琢磨什么呢?” “没事,我卖卖呆,钱点清楚了?』 “点清楚了。” “那你知道这钱该怎么用吗?” “买房?” “咦?” 李向东上上下下打量一眼阿哲,“侯三刚那句话说的还真有道理,绿叶儿,你成长了呀。” “滚蛋!” 阿哲没好气的骂一句,合上箱子放脚边。 “东子,你去把侯三叫过来,咱们三个也顺便把帐结清。” 他说著从包里掏出本子,李向东知道是要分倒腾蛐蛐赚的钱。 等李向东把还在正房跟李老头聊天的侯三喊过来时,阿哲正在从木头箱子里往外拿钱。 他身上只带著这次倒腾蛐蛐赚的钱,前两次的钱没带在身上,就直接用上了木头箱子里的钱来分帐。 “帐本你们俩自己看,我先简单跟你们俩说一下,我自己跑鲁省去王二奎家还好,带著蛐蛐回来我自己弄不来。” “也为了腾出时间吃饭,我就在郑叔原本一块钱的车费上多加了五毛,让郑叔帮忙照看,帮我搬搬抬抬。” 李向东和侯三两人对此没有意见,五毛钱也不多,该花的钱没必要节省。 “帐本你俩看完了吧?” “看完了。” 李向东笑著回话,侯三更是一脸喜色的猛点头。 他现在的家底,已经让听自己老娘安排的大姐夫给全部抄走,只留给他一百块钱零花,说什么等他结婚后钱再全部交给他们小两口,不放心他自己拿那么多的钱。 他急需回口血补一补! 再没有钱进帐,他不差钱的人设就要维持不下去崩盘了。 “刨除所有开支,三次盈利2678.6,咱们就按照2700来算。东子占四成是1080,侯三你那份是810,钱我点好了,你们俩也过过数。” 阿哲说著手里的两沓大团结,分別放到李向东和侯三两人面前。 两人也没有客气,拿起钱开始一张张点。 “没问题。” “我这里也对著呢。” 李向东和侯三过完数,阿哲站起身道:“那我先回趟家,我先把木头箱子送回去,洗个澡我再过来。” “阿哲,你先等等。” 侯三急忙拦下要出门的阿哲。 “倒腾蛐蛐用的麻袋和竹筒呢?我怎么没看见?你不是说自己没有回家吗?” “你说那些东西啊,在孙叔介绍收蛐蛐的人家里放著呢。这是之前我和孙叔一起跟人谈的时候,孙叔提的条件。我从鲁省回来,他得去火车站接我,等我再跑鲁省的时候,他要帮忙把麻袋送到火车站广场。” 侯三闻言佩服道:“孙叔想的可真细致,这样安排你可省事多了。” “可不是,孙叔是老江湖嘛,考虑的肯定比咱们多。” “那竹筒也是孙叔介绍那人做的?” “不是,我准备的,你还有问题没?” “还有最后一个,我给你介绍对象这事要是成了,有没有谢媒礼?” 第896章 故事和事实 烤肉的地方选在了菜地里,就是那块被李小竹拔完萝卜的空地。 回家放好钱,洗了个澡又过来的阿哲,跟著李向东一起用砖头围了一个长长的简易烤炉。 “侯三,上碳!” 阿哲一嗓子喊出来,任务是引燃木炭的侯三直接回他一个白眼,动都不带动一下。 “咳咳~” 李向东咳嗽两声,清下嗓子。 “侯碳长,上碳!” “来了,来了!” 侯三乐呵呵的垫著一块抹布,提著一桶已经引燃的木炭过来,倒进被砖头围成的『烤炉』里。 “侯碳长烧的碳就是好啊。” 李向东拿著铁钳扒拉倒成一堆的木炭,等全部铺均匀,铁钳夹著木炭堆里起引燃作用的煤球,送回厨房后放进煤炉子里。 烤肉用的铁丝架子,还有木头签子,上午李向东出门买木炭回来后已经准备好。 简易烤炉够长,李向东和阿哲坐著小板凳齐上阵。 两人先试著烤几串猪肉,掌握一下火候。 一旁甭说吃,见都没有见过的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好奇的看了会儿。 直到看见李向东和阿哲两人拿著小刷子,开始往肉上来回刷油,再听著油滴落到木炭上的滋滋声。 从战乱与饥荒年代走过来的两老口,心臟受不了了... 他们老两口担心影响眾人的兴致,倒也没有说什么不合时宜的话,只是齐齐转身走回正房不再出来。 老两口现在的想法就是等著吃,看就不再看了,本来他们俩年纪大了觉就少,看多了晚上容易睡不著。 “真香!” 葛有福在老宅帮李晓江四个辅导完学习,一手拉著李晓海,一手拉著李小竹回来。 “香~吃肉肉~” 李小竹挣脱开葛有福的手,急急忙忙跑到李向东身前,身子直接依在李向东身上。 “干嘛呢?瞧给你馋的,口水滴我胳膊上了,赶紧给我擦擦。” 李向东抬抬胳膊,李小竹嘿嘿笑著上手蹭了蹭,她自认为蹭乾净后隨手又擦了擦嘴角。 “別靠太近,先去找哥哥玩,等肉熟了我再给你吃。” 李向东打发走一步三回头的李小竹,介绍葛有福给孙叔和阿哲认识。 蛐蛐孙和阿哲听到开学后葛有福就是人大的高材生,两人立马高看好几眼。 这是正常反应,全因现在的大学生含金量太足。 尤其是阿哲,他爹就是从大学里出来的,他对大学生毕业后的未来成能有多高,简直再清楚不过。 很多的中阳部委,国五院直属机构,甚至国五院办公厅,每年都会在学生毕业的时候,派人到大学里按照成绩提档案要人。 人大,也在这些单位的考察范围內。 “爹~鱼鱼没了~” 李小竹跑过来,拉著李向东的衣服,一脸焦急神色。 “咱们先不找鱼,我先给你讲个故事。” “不听故事~要鱼鱼~” “这个故事的名字叫《小蝌蚪找妈妈》。” 李向东不管李小竹想不想听,慢慢讲述起经过他改编的《小蝌蚪找妈妈》。 李小竹听著听著也不找鱼了,眨著眼睛专心听完。 “现在我问你,咱们家的鱼去哪了?” 李向东憋著笑看过去,李小竹也没让他失望,脆生生的回答道:“找妈妈了~” “真聪明!” 李向东自己夸完还不够,看向阿哲等人,示意他们也赶紧开口。 李小竹听著眾人纷纷说她聪明,注意力被转移,美滋滋的玩著冲天辫,笑眯了眼睛。 “我聪明著呢~” 李向东看到她背著手,转身走。 “你要去哪?” “找妈妈~” “去吧,去找你妈妈要小木碗,肉已经烤好了,我给你吃肉。” “嗯嗯~” 李小竹一听有肉吃,更是把鱼不见的事给忘到了脑后。 “东子,你哄闺女是真有一套。” 阿哲竖起一个大拇指,李向东摇著手里的蒲扇。 “慢慢学吧,早晚用的上。” 火候试好,正式开烤。 老天爷可能知道李向东一伙人今天要吃烤肉,很给面的半下午时天色转阴。 李向东几人索性也就没有进屋去吃,直接扯出来根电线,接上电风扇吹著,围炉烧烤。 李老头老两口,还有周玉琴和孩子们没在院子吃,他们在屋里,烤出一些,葛有福就会充当跑堂的往正房送一份。 蛐蛐孙答应的啤酒也没忘,他还买了些最便宜的冰棍,不喝酒的也有北冰洋。 老宅也让葛有福送过去一些,换回来一盘花生米,四个咸鸭蛋,外加李母拌的小凉菜。 李向东还准备著大蒜,韭菜,馒头片,这一顿烧烤已经算是很丰盛。 “东哥,烤鱼熟了没?” 侯三半杯冰啤酒下肚,跟阿哲又吹嘘了一番自己的战绩,非要让阿哲好好尝尝他钓的鱼烤出来味道怎么样,要是好吃,他就继续去钓。 “熟了,有福,你拿两条不辣的送屋里,小心烫手。” “好嘞表叔。” 葛有福去正房送烤鱼,侯三这里已经迫不及待拿起一条烤好的塞阿哲手里。 阿哲已经听出来他是在吹牛,但他能说什么?只能连连说著好吃,丝毫不愧对侯三的辛苦。 侯三听完想听的好听话,自己拿起一条开吃的同时,还不忘招呼从送鱼回来的葛有福。 “胖丫头怎么哭了?” 侯三扭头看向正房方向,同样听到哭声的李向东已经起身朝正房走去。 他的一只脚刚迈进屋里,听到周玉琴的声音传来,迈进屋的脚又收了回来。 “李晓海你嘴欠不欠?你知道就非得说出来是不是?” 周玉琴瞧著哭惨了的李小竹,此时手里捏著一块已经挑完鱼刺的烤鱼,仰著脑袋眼泪鼻涕横流。 她的目光朝戳破童话故事,告诉李小竹残酷的事实真相,现在缩著脖子一声不敢吭的李晓海瞪去。 掏出手绢,周玉琴开始给哇哇哭的李小竹擦眼泪和鼻涕。 “快別哭了,鱼都已经烤好了,你要是心里捨不得,就別吃手里的鱼,吃点別的行不行?” “不行~” 李小竹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手抹抹又忍不住流出来的眼泪,低头看眼手里捏著的烤鱼块,塞进嘴里后小嘴巴张张合合咽下。 “好吃~香~”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897章 烤馒头片 从书房出来,李向东双手稳稳托著原本放在茶桌上的那个青花瓷小鱼缸。 “你看看这是什么?” 拧巴著小脸,正在吃烤鱼的李小竹,扭头看到鱼缸里的两条小金鱼,眼睛立马放光。 “鱼鱼~” 李小竹激动坏了,李向东托著鱼缸后退一步,躲开她伸过来想要抓,却满是油的小胖手。 “鱼我给你放咱们屋里,以后你来养这两条鱼行不行?” “好呀~好呀~” 李小竹猛点著头,想要从椅子上下去。 “老实吃饭,不听话我让你爹把鱼拿走。” 周玉琴按住不安分的李小竹,开口用语言威胁。 “我听话~” 李小竹乖乖坐好,往嘴里塞烤鱼块时,眼睛一直紧紧盯著鱼缸。 “爷爷奶奶,够吃吗?” 李向东关心询问,李老头和李老太年纪大了,其实也吃不下太多的烤肉,好在桌上还有老宅送来的凉菜,周玉琴额外做的一道鸡蛋汤。 “我们够吃,你不用惦记,赶紧去外面招待你孙叔和侯三他们吧。” 李老头面前放著杯啤酒,不是冰的,他喝不了太凉的东西。 李向东点点头,又看向周玉琴,“桌上的肉要是凉了,你就拿出来我再给烤一下。” “行,我知道了。” 听到正在给李小竹擦嘴的周玉琴应声,李向东托著鱼缸从正房出来,鱼缸放到东厢房客厅的八仙桌上。 他又回到『烤炉』前坐下,端起自己的茶缸子给蛐蛐孙敬酒。 “东哥,哄闺女去了?” “对呀,咱们把鱼都给吃了,我就把书房那两条金鱼补偿给她。” 李向东回话间又跟阿哲喝了一个,小脸通红的侯三擼著烤知了猴。 侯三用粮票换的知了猴,李向东油炸了一部分,剩下的直接串串烤著吃。 “东哥,十条鱼变成两条,胖丫头没意见吧?她要是嫌少的话,明儿我就再去通惠河甩上几杆。” “据我多年的钓鱼经验判断,往后一段时间的鱼情应该不错。多了不敢说,凭我的技术,早起俩钟头钓个一二十条还是手拿把掐的。” 听到侯三大言不惭的吹嘘,李向东瞟过去一眼,看著大口擼串的侯三,一副全在掌握,不是事的表情。 他心中不断腹誹,鱼情的好坏还是要看钱包厚度,有钱进帐的底气就是足啊! 去菜市场进货的確实不一样... “不用了侯三,甭起大早去河边餵蚊子,那两条小金鱼够我闺女玩了。” 结束这个话题,眾人继续吃喝,蛐蛐孙和阿哲两人很好奇渡口市这座三线建设的重点城市,不停的询问著葛有福,问题一个接著一个。 时间缓缓流逝,李晓海和李小竹两个小人最先吃饱,李向东把东厢房桌上的鱼缸放屋门口地上给他们俩玩。 卡著点过来看电视的李父等人上门,李母带著两个儿媳妇进屋,李向东的老子和两个哥哥搬著小板凳坐过来一起喝酒。 李晓江几个吃完饭后没像往常早早的过来,是因为李大嫂她们怕自家的孩子提前过来,会影响李向东一伙人喝酒。 虽然给老宅送过去一些烤肉,而且李晓江几个也在家已经吃饱。 可烧烤的香味太霸道,李晓江几个有点走不动道儿。 “甭看了,过来。” 侯三还是很心疼自己徒弟的,他看向蹲在李晓海兄妹俩身边,目光时不时往他们这里瞥一眼的李晓涛。 他招招手,等李晓涛嘿嘿笑著跑过来后抓起一把烤串,没挑,荤的素的都有,直接塞到李晓涛手里。 “不是给你自己吃的啊,拿过去你们一起分著吃。” “知道了师父。” 李晓涛转身要走,李向东开口道:“屋里有汽水,你们去拿著喝。” “好嘞三叔。” 李晓涛应声离开,葛有福瞧著『烤炉』上的串不多,问李向东道:“表叔,用不用我再去串点馒头片,韭菜和大蒜?” “也行,你再去弄点吧。” 李向东话音刚落,蛐蛐孙接话道:“有福,多切点馒头片,那个烤著吃香。” “好嘞孙爷爷。” 葛有福应声起身离开。 李母出来问李晓江几个喝不喝水,听到葛有福要去厨房干活,喊上三个儿媳妇跟著过去帮忙。 李大哥拿起一串从没吃过的烤大蒜,不由乐道:“这玩意没想到烤著还挺好吃,东子,你们弄的可真够稀奇的。” “老三的脑子都用这上面了。” 李父的话也不知道是夸还是损,“家里的蒜还多吗?” 李向东回话道:“还有半串呢,您爱吃就让我娘她们多剥点。” “你这也没多少,留著吧。” 李父说著看向挤在东厢房门口的孙子孙女们,“晓江。” “爷爷,你喊我干嘛?” “去找你奶奶要钥匙,回老宅拎一串大蒜过来。” “哦,我这就去。” 李晓江放下手里的汽水快步走向厨房,嘴里啃著烤馒头片的李晓涛起身跟上。 他刚才从侯三手里接过的一把烤串,为数不多的肉串分给了李晓梅姐妹俩和李晓波,大蒜和韭菜给了李晓江,自己留下的是馒头片。 这一吃,顿感香的不得了,他还是头回吃这么好吃的馒头! 在厨房帮著忙活的李大嫂,看到从老宅回来的自家俩儿子,一个手里拎著串大蒜,一个端著个竹簸箩。 大蒜是李父让回去拿的,这个没什么可说的。 可李晓涛端著一簸箩馒头过来,李大嫂立马皱起了眉头。 要是李向东家的馒头不够吃,拿过来些她没有意见。 可为了准备这次的烧烤,李向东上午让周玉琴现蒸了一锅馒头,现在还剩下好多呢。 没人开口让李晓涛回去拿馒头,也不需要去拿。 李大嫂就猜测自家傻儿子又要闹么蛾子! “李晓涛,你把咱家的馒头全都给拿过来干嘛?” 周玉琴也疑惑道:“是呀涛子,你拿这么多馒头过来做什么?笼屉里还好多呢。” 李母没说话,但眼神已经表露出一切。 李晓涛放下手里的竹簸箩,在眾人的目光下,揉揉鼻子开口解释。 “我想用三叔他们吃剩下的佐料把馒头都给烤一下,烤馒头片可比干吃馒头香多了,要是再刷点油,吃著更香。” 第898章 散场 美好的期望没有机会实现,李晓涛挨了顿收拾,臊眉搭眼的把馒头又给送了回去。 丝毫不嫌热,跟李晓海挤在一起的李晓波,盯著李晓涛红彤彤的两只耳朵问道:“晓涛哥,你的耳朵怎么是红的?” 李晓涛没好气道:“你的耳朵还不是三天两头变红?你话真多!” 他这样一说,李晓波隨即感同身受,被自家的老娘拧耳朵,在眼前的这些兄弟姐妹们里,没有人比他更有经验。 李晓涛见李晓波被自己懟的不吭声,又笑嘻嘻的凑过去揽住李晓波。 “三叔烤的鱼香不香?” 李晓波重重点头,“香!” “那你还想不想吃?” “想啊,可是烤鱼都吃完了。” “还有呢。” “还有?哪呢?” “你和晓海养的那条呀。” 听明白李晓涛在打什么主意,李晓波立马不干了,跟著一起不乾的还有李晓海和李小竹。 “晓涛哥,我和晓波哥哥的那条鱼不可以吃!” “吃鱼鱼~打你~” 遭受弟弟妹妹围攻的李晓涛,站起身走人。 “你们自己玩吧,我去看电视。” 他一挑头,李晓江几个才想起过来的目的是看电视,跟著他一起往正房走。 李小竹看见哥哥姐姐们离开,她也不跟鱼玩了,急忙左手去拉李晓梅,右手去拉李晓兰,让两个姐姐牵著走的她,开心的身子左摇右摆不好好走路。 “太奶奶~我渴了~” “嗯,给你水。” 李老太递给李小竹茶缸子,手里的拐棍开始去敲李晓涛几个的小板凳。 “都往后退退,不要靠太近,你们三叔说多少遍了?小心以后一个个的还得戴眼镜。” 李晓涛几个后退,喝完水后背著手,笔直坐著的李小竹被突显出来。 李老太走过去,手里的拐棍在她身前点了点,“我没说你是不是?” 李小竹歪著脑袋看眼李老太,又回身看眼坐在自己身后一米远的哥哥姐姐们。 她双手捂嘴笑笑,笑完起身抱著小板凳去找李晓梅姐妹,硬是在两个姐姐中间挤著坐下。 在厨房忙完的李母几人进屋,屋里安静下来后只剩下电视机里发出来的声音。 屋里看电视,院里喝酒閒聊,两拨人互不干扰,直到晚上八点天色渐暗时聚餐结束。 蛐蛐孙一身酒气起身,看向蹲在李向东脚边,仰著脑袋喵喵不停叫唤的两只橘猫。 “东子,你家养的那两只狗子,好!” 他说著竖起大拇指,这是在真心夸奖。 打李向东和阿哲试火候烤肉,飘出香味开始到现在,小黑和小黄两只狗子在没有得到允许的情况下,硬是趴在垂花门那里没有踏进內院一步。 不像眼前的这两只橘猫,李小竹去正房看电视后它俩就试探著凑了过来。 “是很懂事,这得感谢侯三。” 李向东跟著起身,李父看向蛐蛐孙道:“还有鸡蛋汤呢,喝点解解酒。” 蛐蛐孙摆摆手,“不喝了,喝一肚子水,喝不下了,早点回家歇著,李老哥,感谢招待。” “感谢我什么呀?肉和酒都是你买的,明儿你再过来,我准备点下酒菜,咱们哥俩再好好喝一杯。” “明儿就算了,不能连著喝,歇两天缓缓,我到时候拎著下酒菜来找老哥你。” 蛐蛐孙和李父互相客套著,阿哲和侯三两人也准备回家睡觉,特別是侯三,这货格外的著急,他还等著回家后可以无所顾忌的喝一茶缸子啤酒过过癮呢。 “有福,你不用跟著,你去屋里看电视吧,这些剩下没吃完的串也拿屋里给李晓江几个分分。” 李向东吩咐著从头陪到尾的葛有福,他年纪不小了,就算是因为要上学还不喝酒,也要多多在酒局上歷练歷练。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酒桌文化最起码还要继续盛行二三十年,身处哪个时代就要按照哪个时代的规矩来。 想要走仕途的路,那就更要懂得和光同尘,炸刺的和挑战规则的最后往往都得不了好。 “爹,你们回吧,我去把孙叔送到胡同口。” “你也喝了不少,甭骑自行车,跟著你孙叔慢慢走,出出汗也能醒醒酒。” 李父担心李向东再摔了蛐蛐孙,从他手里接过自行车,让李向东腿著去送人。 “李叔,孙叔,我回了啊。” 侯三美滋滋的端著茶缸子,打声招呼后离开,隨后阿哲也开口告辞回家。 从家里出来,李向东送蛐蛐孙去胡同口坐三轮车的路上。 “东子,后天找我一趟,我带你去收点好玩意。” 话出口,蛐蛐孙抬手就在自己脸上拍了一下。 “哎呦,孙叔,您这是做什么呢?” 李向东明白好玩意指的是何物,看到蛐蛐孙自己抽自己,更是差点给乐出声。 他已瞧出来,蛐蛐孙虽然没有喝醉,但还是多少有些上头。 这事说起来还多亏了李父,李父觉得啤酒没劲要喝白的,蛐蛐孙瞧著他从书房拿出来的好酒,嘴馋跟著喝了两杯。 啤酒加白酒的一掺合,蛐蛐孙便在头脑不清醒的情况下,一衝动就把话给说了出来。 要不这种好事蛐蛐孙可不会如此轻易的讲出来,最起码也得从他手里讹走一条小熊猫。 “贪杯误事,这句话是真没有错。” 蛐蛐孙摇摇头,长嘆口气,“话我既然说了,你记得后天早点过来。” “得嘞,我先谢谢您。” 李向东拱手道谢,先把事情敲定。 “孙叔,咱们去哪收?” “跟著我就得了,问这么多干嘛?” “要是道远,或者需要下乡的话,我寻思著提前给咱们爷俩准备些吃喝。” “不用准备,不出城,我昨儿得的消息,一败家子准备卖点祖上留下来的东西。” “卖家底呀,那东西应该差不了。” “谁知道呢,萎靡的古玩行情开始见涨,有了利益,人心吶就不古嘍,没看见东西前话不能说的太死,万一是个局呢?” “有您老的这双慧眼在,什么雾里看花,水中望月,我都丝毫不怯,您就好似是我身边的定海神针,只要有您在。” 李向东拍拍胸口,“踏实!” 他这几句马屁明显给蛐蛐孙拍爽了,走路时姿態有些塌肩的蛐蛐孙后背渐渐直挺... 第899章 新玩具 “三轮车!” “来了,来了!” 蹬三轮的一脸乐呵,踩著脚蹬子过来。 李向东看著渐渐驶来的三轮车,等三轮剎车停在身前,他上手重重拍了下来人的肩膀。 “怎么又是你?这个点你不在家歇著,这样卖力干嘛?別只想著赚钱,劳逸结合呀兄弟!” “结合著呢,我今天下午去蹭课,没出来接活儿,现在天又黑的晚,我这不是想多赚几个子嘛。” 张森知道李向东是担心自己,心里承情,回完话后看向一旁的蛐蛐孙。 “孙叔,您这是在东子家喝了几杯?” “嗯,喝了点。” 蛐蛐孙乐道:“坐你车收车费不?” “瞧您这话说的,不能够!” “那你麻溜的把道儿让开,东子,你再去给我喊一辆三轮车过来,免费的我坐不起。” 蛐蛐孙这么说,张森听懂了,赶忙从车上下来。 “收钱,我收钱行不行?” 他上手搀著蛐蛐孙往后车斗上扶,“我给您老服务到家,亲自把您送到屋里。” “这还差不多。” 蛐蛐孙在后车斗上坐好,“张家小子,咱们麻溜儿的顛儿吧。” “您坐稳,咱们这就走。” “三木,我儿媳...” 同样喝了不少酒的李向东嘴瓢后收声闭嘴,学著蛐蛐孙抬手轻抽自己一下。 正准备上车的张森,狐疑的回头看向他,“东子,你刚说什么?” 李向东脸上挤满笑,“我说禿嚕嘴了,我是想问你媳妇什么时候带著儿子和闺女从娘家回来。” “哦,你问这个啊,今儿下午已经回来了。” “回来就好,明天让苗苗去我家玩。” “知道了东子,不跟你聊了,我先送孙叔回家。” “路上注意安全。” 李向东看著三轮车远去,转身走进胡同原路返回。 想到后天又將会有宝贝入手,他便开始以歌助兴。 “借我借我一双慧眼吧,让我把这纷扰,看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真切切。” 歌是雾里看花,李向东会唱。 他还看过一部同名的电视剧,主演是老李那个十里八乡的俊后生,讲的是古董收藏行业里,物件真假之间的人性斗爭,尔虞我诈。 歌与电视剧虽然没有关係,但两者之间出奇的搭配。 哼唱著歌到家,李向东进院后看到烧烤那块已经被打扫乾净。 他进屋露个面,也没坐下看电视,从正房出来后去厨房提壶热水,在水房洗了个清爽通透。 壶里再接满水,放到厨房里的煤炉子上继续烧,睡觉前家里人洗漱还得用。 等他把自己收拾利索,看完电视剧的李父等人要走,他把人送出门,上锁回屋接著忙活。 全都搞定,口渴的李向东端著茶缸子喝水,炕上的李小竹正坐在李晓海身上。 “驾驾驾~嘚嘚~跑~” 李晓海趴在炕上,懒洋洋的开口道:“跑不动,不行我就把一分钱还你。” “不要~” 李小竹见李晓海说什么都不起来,她抬手拍了两下李晓海的屁股,从李晓海身上下来,走到炕头看著李向东。 “爹~骑大马~” 李向东放下茶缸子上炕,第一圈驮著的还是一个,第二圈就变成了俩。 骑马的玩开心了,当马的揉著膝盖不想再说话。 “你想什么呢?” 周玉琴收拾好上炕,伸手在李向东眼前挥了挥。 “我在想以后不能傻不拉嘰的当马给他们玩,每次都磨的我膝盖疼。” 听到李向东的话,周玉琴笑道:“就这事现在才想明白?我还以为你不疼呢。” ... ... “师傅,您抽菸。” 转眼来到第二天,李向东为了自己的膝盖,出来找替代物。 “咱这厂子里禁火。” 工人师傅摆手没接,李向东笑著收回。 “瞧我这脑子,厂子里都是木料,是不能见明火。” 他说著手里的半包大前门,塞进工人师傅的上衣口袋里。 “东西您多费心,我家的闺女精力旺盛,玩坏了我也不会修,到时候还得过来麻烦您。” “同志你放心,咱就是凭手艺吃饭的,再说你挑的料子可是红木,你不用担心。” “那就好,我去旁边等著,不打扰您工作。” 李向东远远离开,在这家木材厂的院子里找个阴凉地方。 这里他来过,家里的新老家具都是从这家木材厂买的。 屁股底下垫块砖头,李向东坐著等了足足小半天,他要的东西终於做了出来。 上手摸了摸成品,打磨的很光滑,没有扎手的地方。 跟师傅告別,他拎著两个分量不轻的小木马从厂子里出来,顺著厂外的道走了段距离后才拦下辆三轮车。 赶著吃中午饭的点到家。 两个小木马先被李向东给放进了倒座房里,他这么做就是担心李小竹看到东西,中午饭都会在小木马上吃。 “东哥,吃完早饭打声招呼你人就不见了,你干嘛去了?。” 坐在桌前吃饭的侯三,问出了周玉琴等人心中的疑惑。 有李晓海和李小竹两人在,李向东当然不会明说,他神神秘秘道:“吃完饭再给你们开开眼。” 他说完这句话后专心吃饭,后面无论侯三再如何追问,他都没有解释。 “爹~看鱼鱼~” 李小竹吃饱了,想要回东厢房去看那两条小金鱼。 “等会儿啊,等我吃完饭,我给你看个好玩的。” 听到李向东说有好玩的,李小竹不再吵闹,乖乖的站著等他吃完。 “走,我带你去看看,你看见了保准开心。” 李向东拉著李小竹往屋外走,让他吊足胃口的侯三和李晓海两人紧隨其后。 “骑大马~” 走进倒座房,李小竹看到小木马后高兴坏了,李晓海的反应也差不多。 侯三打量著眼前的两个小木马,“东哥,你从哪淘换回来的?” “木材厂找人现做的,就是咱们上次一起去买家具的那家厂子。” 李向东跟侯三解释清楚时,李晓海和李小竹两人已经爬上小木马在前后摇摆著玩。 “你俩快下来,咱们不在这里玩,回屋玩。” 李向东先后托著李晓海和李小竹从小木马上下来,再一看,侯三不见了... 他的心臟猛地突突跳两下,急忙拎著小木马往外走。 “等等我~” “爹你走慢点。” 李小竹和李晓海在后面追。 “拉著你妹妹。” 李向东脚步没停,回头叮嘱一句李晓海,脚步飞快的走进东厢房。 “看见侯三没?” “没有。” 周玉琴摇摇头,当她想问问两个小木马是怎么回事时,李向东已经急急忙忙从屋里走了出去。 看著侯三家的院门上,那个掛著的大铁锁。 李向东面露怪异之色...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900章 隔空道谢 “你著急找侯三做什么?侯三是不是回家歇著了?” 周玉琴在垂花门处拦下回来的李向东,见他摇头晃脑,感觉有些不对劲。 “没在家,等著吧,最晚吃晚饭,咱们绝对有乐子可瞧。” 脚步没停的李向东,说著后退两步,回到周玉琴的身前站定,神色郑重的看向周玉琴。 “也有可能是惊嚇,全看个人的接受能力。” “神神叨叨的,你把话说清楚,什么乐子还惊嚇?” “不可说,天机不可泄露。” “不说拉倒,你就是想说,我还不听了呢。” “呦呵?脾气见长。” 小两口斗著嘴回屋,人走到台阶前齐齐收声闭嘴。 葛有福正蹲在屋里,守在小木马旁边。 李老头和李老太也站在屋里瞧稀奇,李老太手里的蒲扇,对著骑在木马上玩的两个小人不停扇风。 “摇慢点,小心从上面摔下来。” 李老太不放心的叮嘱著,一旁的李老头在仔细打量著木料。 他看的很仔细,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问道:“东子,这用的是红木吧?” 李向东笑著点头,“对呀,您看出来了?” “天天看家里的家具,我还能不认得?这就是个孩子玩的物件,你可真捨得花钱。” “该花得花呀,换別的木料放屋里,跟家里的居家看著不搭配,这多好,瞧著顺眼。” 听到李向东的话,李老头笑著摇摇头。 他觉得两个小木马的用料,完全都足以打成两把椅子。 搬过来的时间久了,他也慢慢知道红木是好东西,他就是寻思要是把木料打成椅子,估摸著再往下传三代,椅子都还结实著呢。 可再转念一想,这小木马好像也可以最少往下传三代。 得,想法一通百通,李老头也就不打算再多嘴。 “表叔,你说的红木是什么木头?” 葛有福从小到大没接触过这些,也没有条件接触。 他第一次看到李向东家的家具时,只在心里认定为价格不菲,材质什么的倒没有往这方面去想。 李向东简单普及下什么是红木,葛有福听过后暗暗咂舌。 他的目光在屋里扫视一圈,再去看眼前的表叔,顿感巍峨而不可深窥。 好似大山,三座大山之中的一座。 用著封建主义时期的东西,过著资本主义世界的生活。 葛有福突然感觉肩膀一沉,周边这些诱惑给他的压力很大! 不过为了把自己的毅力磨练成钢铁那般坚硬,他不能拒绝,只有深刻体验才能针对性的去批判。 “有福,你琢磨什么呢?” 李向东的声音传来,葛有福瞬间回神,不过还没等他回话,李向东的声音再次传来。 “是不是困了?困了就回屋休息去吧,爷爷奶奶,你们也回屋眯一会儿吧。” 送走葛有福和李老头老两口,李向东看向周玉琴问道:“你有没有发现有福跟以前有些不一样?” 周玉琴疑惑道:“有吗?哪里不一样?” 李向东想了想,“咱们去探亲那几天,早上有福只要睁开眼睛,那张嘴就一刻不停,但你没发现他现在话少了?” “还真是哎!” 周玉琴也反应过来,隨即她又抿嘴一笑,“可能是长大了吧。” 李向东点点头,应该是这样,“你俩甭玩了,该睡觉了。” “爹,我不困。” “不困~” 李晓海和李小竹还在兴头上,两人不想回屋睡觉。 “你俩都不困是吧?行,你们接著玩,下午我就把小木马送人。” 李向东再开口就是大招,李晓海第一个服软。 “爹,我困,我现在特別困!” 他说著从小木马上下来,只是坐在另外一个小木马上的李小竹没有动。 李小竹迎上李向东的目光,“困了~睡觉觉~” 她说著双手抱住马头,直接趴在小木马上闭眼装睡,想要把李向东和周玉琴给糊弄走。 这种两岁半的小屁孩把戏,能把李向东给糊弄住就有鬼了,他上前把装睡的李小竹给抱了起来。 “不要~不要~” 李小竹挣扎著叫喊,李向东眼睛瞪过去。 “你不是睡了吗?” “哦~是啊~我睡了~” 李小竹眼睛一闭,脑袋歪在李向东的肩膀上。 “...” 李向东捏捏拳头,看向一旁笑呵呵的周玉琴,“她把我当傻子玩。” 周玉琴摆摆手,“你俩的事,我不管。” 说罢,周玉琴拉著李晓海,母子俩走进里屋。 悄咪咪又睁开一只眼睛的李小竹,安慰的拍拍李向东,“乖~不傻~” “嗯,我先谢谢你,劳烦你再跟我说说,咱俩谁聪明?” “我~我可聪明了~” “那就用以你聪明的小脑瓜子好好想想,我现在是不是想揍你?” “娘~你快来~爹他不乖~” ... ... 一觉睡醒,屋门打开后外面的热浪袭来。 李向东迷迷糊糊的从屋里出来,先去水房洗把脸清醒。 打著哈欠回屋,正好看到李晓海和李小竹两人揉著眼睛从里屋出来。 “你俩热不热?” 两个小人刚睡醒,此时正迷糊呢,谁也没有吭声,愣愣的各自走到一个小木马前,俯身趴上去就要往小木马上爬。 “我跟你们说话都不搭理,倒是满脑子记得玩,你俩晚上抱著睡觉吧好不好?” “真的吗爹?” 李晓海扭头看去,他多少还知道再询问一遍,李小竹更直接,抬手拍著小木马。 “好~” 周玉琴这时拎著电风扇从里屋出来,李向东听到有人敲门,快步从屋里出去,打开大门,看著站在门外的阿哲。 “你这是?” 李向东的目光往下一瞥,只见阿哲一手提一网兜,网兜里各装著个大西瓜。 他瞬间满脸堆笑,伸手去接,“贵客登门啊,拎著累不累?快给我,哦对,快请进!” “东子,你丫真市侩。” 阿哲笑著损一句,手里的网兜递过去一个。 “不都是给你的啊,还有侯三一个呢,我见他家的大门锁著,侯三是不是在你家呢?” “没在。” 李向东摇摇头,看向阿哲笑道:“西瓜我俩一人一个?那这西瓜有说法啊,我是不是得隔空谢谢那位还没见过面的姜红花?” 第901章 肠胃好的阿哲 李向东的话,阿哲听后只觉臊得慌,还好外面比较热,他又拎著西瓜一路走过来,原本脸色就有些微红,倒也看不出什么异样的表现。 “你吃不吃?不吃还给我,我拿回家当晚饭。” 阿哲这话说的,李向东听了都心疼,脚步隨之一顿,等脚再迈出去的时候,三秒钟已经过去。 他上下打量阿哲一眼,小伙的肠胃真棒! “东子,你瞧我什么呢?是不是又没憋好屁?” “污衊,赤果果的污衊,我明明是在心疼你,你要是能跟那位姜红花看对眼,你俩年纪也都没问题,趁早领证过日子吧。” 李向东说著抬手一指趴在倒座房屋檐下的小黑和小黄。 “阿哲,你知道它俩每天吃什么不?” “滚蛋!” “你怎么还生气了?我就是考考你平时细心不细心,我跟你说,跟人小姑娘谈恋爱,细心很关键。” “是吗?你接著往下说。” 阿哲闻言虚心请教,至於刚才李向东损他的事儿,那不重要,他以往也没少藉机损李向东。 “咱们边走边说。” 李向东招呼阿哲往水房走,阿哲加快脚步立马跟上。 “你平时是不是觉得侯三特腻歪?总是天天的大妮长,大妮短?” 李向东拧著开水龙头清洗西瓜,阿哲没有隱瞒心思的点点头。 “那除了腻歪,你还有別的想法没?” “没有,东子,有话你直说。” “行,我直说,人侯三这也是细心的表现,你回想下侯三每次提孔大妮时的车軲轆话,话里其实都是关心孔大妮的细节,是这么回事吧?” 李向东见阿哲一副倾听思考状態,手里的西瓜洗乾净后放水池沿上控水。 属於侯三的那个西瓜不吃,水龙头继续放水,让西瓜在水池子里泡著。 “站在你我的角度去看,少不了会觉得侯三离开孔大妮就像活不下去似的,但站在孔大妮的角度感受就完全不一样,在这方面,你还且得跟侯三学呢。” 话说完,水池子里的水放好,李向东拧上水龙头,从水房出来往厨房走。 阿哲回想著李向东刚才的那番话,默不吭声的跟在后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西瓜放案板上,李向东拿起菜刀开切。 “有道理!” 阿哲想明白关键,冷不丁的开口,正在切西瓜的李向东被他这一嗓子嚇的差点切到手。 “靠,你抽什么风呢?赶紧出去!” “抱歉,抱歉。” 阿哲赶忙拱手作揖,转身从屋里出去时,手里那两个装西瓜的网兜,团吧团吧塞进裤子口袋里。 “李晓海,你去干嘛?” 已经跑出垂花门的李晓海,听到李向东喊自己,折返回內院,目光看向厨房。 “我去喊晓波哥哥过来吃西瓜。” “我看你是想过去显摆吧?” 李向东猜出来了他的小心思,有小木马可以玩,可要是不让李晓波几个知道,那玩起来的爽感会大打折扣。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錶看眼时间,还没到下午上工的点。 “外面热的胡同里连个人都没有,你甭自己往外跑,去喊你有福哥一起,把你爷爷奶奶也喊过来。” “知道了爹。” 李晓海跑著直奔西厢房。 李向东没再去管,西瓜切好放进大號的盘子里,端著西瓜迈步来到正房。 “小木马谁给你搬过来的?” 李向东端著西瓜进屋,看向坐在小木马上的李小竹。 “叔叔~” “別玩了,下来吃西瓜。” “不要~给我~” 李小竹伸手,李向东当没有看见,直接把盘子放到桌上,然后招呼李老头等人一起吃。 没有如愿的李小竹急得直拍马头,翻身就要从上面下来。 在她的心里,再好玩的都没有吃重要! 没去吃西瓜的周玉琴等在一旁,自己闺女什么性子,她清楚。 抱著李小竹下地,两人这才来到桌前。 去老宅喊人的葛有福和李晓海回来,后面跟著李晓江几个,还有李父和李母两人。 人一进屋,李晓海就跑到小木马旁边开始显摆,等李晓涛和李晓波两人坐上去时,他还在小嘴嘚不嘚的告诉人家怎么玩。 “等会再玩,赶紧去吃西瓜。” 李向东等不到人过来,只能过去喊,甭说孩子们,李父和李母都在瞧稀奇。 这年头,普通老百姓都在想尽办法,拼尽全力的琢磨如何吃饱,怎样吃好。 像小木马这种玩具,在前两个要素没有达成前,几乎不会出现在普通老百姓家里。 李父和李母活了半辈子,从来没有见过,难免驻足多看几眼。 “快下来~吃瓜~” 李小竹双手拿著已经啃过几口的西瓜过来,看著李晓涛和李晓波两人从小木马上下来,她这才鬆口气。 西瓜比较大,大號的盘子也装不下一整个,李向东又去厨房把剩下半个切块装盘,端进正房桌上。 “阿哲,西瓜买的不错,挺甜的。” 李父吃著西瓜开口,李向东很赞同这句话。 別的方面不好说,阿哲都把西瓜当饭吃了,挑选好坏的经验条指定是满格。 “你笑什么呢?” 李父听到笑声朝李向东看去。 “你怎么不把西瓜拿老宅放井里泡泡?嫌麻烦你用自来水泡半个点也行呀。” 坐在桌前的李老头,正准备训斥几句李父有的吃还挑时。 李向东摇摇头,“不行,再过半个点,您该去上工了。” “嗯。” 李父用鼻腔回应一声。 他对李向东的这个回答非常满意,有种忽然间以前那个整日不著四六的小儿子,一夜间长大了的即视感。 甩给李向东一个继续保持的眼神,李父专心吃瓜,压根没注意到身边的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一脸嫌弃样儿。 李父也没多吃,两块西瓜下肚,吹了会电风扇后时间差不多就去上班。 李母等著眾人把西瓜吃完,帮著周玉琴一起收拾乾净,叮嘱李晓涛几人別跟弟弟妹妹抢著玩小木马,她这才回老宅。 阿哲对李向东比划个手势,两人从正房出来。 “鬼鬼祟祟的喊我干嘛?” 阿哲回头往屋里看一眼,低声问道:“侯三今天上午一直在你家来著?” “人都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没成想你一著急,我倒是先把西瓜吃上了,谢谢啊!” 第902章 各位请上眼 李向东见阿哲死死盯著自己,他也不开玩笑了。 “侯三上午没回去,他昨儿不是端回家一茶缸子啤酒吗?今天上午睡到十点才起床,早饭他都没吃。” “那他现在去哪了?” “应该是木材厂。” “木材厂?” 阿哲眉头上拧起一个疙瘩,“他去木材厂干嘛?” 李向东拽著他走到屋门口,抬手往小木马上一指,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去,他十月份就要结婚了,他幼稚不幼稚?” 阿哲很无语,无奈的表情下,內心正在不断咆哮。 他这头的火让侯三给挑了起来,可侯三不抓紧去帮忙促成好事,居然跑去捣鼓小孩子玩的东西! “东子,你还吃西瓜不?吃就去把水房那个给切了!” “那西瓜不是你给人侯三跑腿的好处吗?我吃了合適吗?” “那有什么不合適的?大不了...” 阿哲心里的那股劲一泄,语气软和道:“大不了,我明儿再去给他买俩。” “瞧你那点出息。” 李向东乐坏了,侯三这要是真给两人介绍成了,他敢打包票,侯三能借这事吃阿哲一辈子。 “行了,以前人给你介绍对象,我也没见你著急,这回你急什么?侯三就算是今天上午去跟他二姐夫说这事,你们也不可能明天见面。明天咱们还在家歇一天呢,你把心放肚子里。” 李向东能这样肯定,是他知道侯三主动帮忙给阿哲介绍对象,这事里面侯三存著一份看乐子的心思。 侯三没急著去,是他发现了另外一件更有意思的事情,暂时被捆住了手脚,等他把这事忙活完了,下面就该轮到给阿哲介绍对象。 “你回家还是在我家等著侯三回来?” “回家自己一个人待著没意思,我还是在家等侯三吧。” “那咱们杀两盘?” 李向东说的是象棋,阿哲来了兴趣,有的打发时间,总比乾耗著强。 “你去拿吧。” “那你进屋等著。” 李向东迈步朝书房走去,很快拿著一个木质棋盘,拎著一个装著棋子的布袋子出来 他买来给孩子们消耗精力的小木马,用的都是红木。 特意放在书房的棋盘,当然不可能是普通木头,上好的黄花梨,大师傅精工雕制。 棋盘的档次上去了,棋子肯定也不能差事。 和田玉雕刻打磨的棋子,出自在京城玉器厂上班的朋友刘志峰之手,刘志峰师傅是全国闻名的雕刻大师,李向东瞧著他这位朋友的手艺那也是相当不错。 他之所以会整这一套,还是受侯三的启发。 想当初侯三可是在高新民面前吹嘘过,准备弄一套金棋盘和玉棋子,后来侯三把这事给忘了,他却一直记在心里。 就是金棋盘太惹人眼,让他给换成了黄花梨的。 走进正房,绕过屏风,棋盘放桌上后李向东开始从布袋子里掏棋子。 阿哲一直跟在他身边混,认得出棋盘和棋子都是什么材质,目露诧异神色。 “来吧。” 棋盘摆好,李向东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阿哲没动,佩服道:“东子,你是真捨得,这一套你什么时候弄的?” “前段时间,你玩不玩?不玩让让。” 李向东说著看向李老头,开口邀约。 “爷爷,咱俩杀一盘?” “不玩。” 李老头很不给面儿的摆手拒绝。 下象棋要拍棋子,不拍不对味,不用力拍味儿不正。 可李向东弄的这一套傢伙事,他哪里敢拍? 早前李向东刚把这套东西拿回家,就找他玩过一次,弄的他很是束手束脚,爷孙俩玩了一把静音局... 打那次以后,这套东西李老头再没有碰过,他担心玩上头后用力一拍,直接毁掉两个好物件。 此时,阿哲跟李老头一个想法,这套东西根本没办法下手! “东子,你家还有没有別的?换一套行不行?” “有,我这就去拿。” 李向东起身离开,拿过来一套他平时跟李老头玩的。 阿哲明白了,“东子,合著你丫是在跟我显摆自己有是吧?” 李向东笑笑没回话,周玉琴不爱显摆,李晓海做为他们俩的儿子,身上那股子爱显摆的劲头,肯定有出处不是。 下棋很消磨时光,尤其是棋逢对手,有输有贏时。 这不知不觉,葛有福何时带著李晓江兄妹四个回老宅去学习,心思沉浸在棋局里的李向东不知道。 等他感觉玩累的时候,周玉琴已经去厨房做晚饭。 “东哥,东哥!” 侯三的声音从院里传来,声音越来越近。 刚收拾好棋盘的李向东和阿哲,跟他在正房门口碰上。 “阿哲,你也在啊。咦?东哥,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侯三的双眼满是疑惑,李向东赶忙把黄花梨棋盘背在身后。 “你下午去干嘛了?” 李向东转移话题,完全是在为阿哲考虑,侯三要是注意到了他的棋盘和棋子,帮阿哲介绍对象的事十有八九还得再往后推。 “我去哪先不告诉你,你们快跟我走,我带你们去我家看个好玩意,我保证你们想像不到。” 侯三的心思被转移,开始上手拉人。 李向东躲开他的手,“你先回去等著,你不是有好玩意给我们看嘛,我去把我爷爷奶奶和媳妇也喊上,我们都过去瞧瞧。” “行啊!” 侯三还生怕人少呢,他觉得自己的东哥真是个贴心人。 “我先回家去给你们准备汽水。” 侯三兴冲冲离开,李向东把黄花梨棋盘和玉棋子放回书房。 喊上李老头和李老太,周玉琴和儿子闺女,再加上他和阿哲,还有一直在他家玩的李晓波。 八个人齐上门,走进侯三家的正房客厅,只见客厅的正中央,有一高度和侯三的身高齐平,上面蒙著一层床单不知是何物的东西。 在家已经等到心焦的侯三,看到人来齐后先给每人发了瓶已经打开瓶盖的汽水。 “先安静一下啊。” 侯三抬手下压,等大家都安静下来,他上手抓住床单。 “我知道大家都好奇,接下来各位请上眼!” 话音一落,他直接扯下床单。 床单下的东西露出真容,李老头七人倒吸凉气,呆愣当场,咽唾沫和哇哇叫反应不一。 他们之所以会如此,只因床单下蒙著的是一大號木马。 唯独李向东看著眼前孤零零一个,与侯三身高齐平的木马,心中突然產生一股失望感。 他以为侯三会按照一比一的比例还原,或是直接在家里整出来个骑兵营呢。 哎? 他有这种想法是不是不对?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903章 人多吃饭香 心思压於腹中,李向东真怕自己说出骑兵营,侯三听到后会把自己的钱全部花到木材厂,从此获得一弼马温的外號。 这一幕大戏的主角侯三,享受完来自李老头等人的情绪反馈,他的目光隨即落到李向东身上。 李向东好似早有预判,他脸上此时的表情远比李老头等人要丰富,有惊讶,有震撼,有佩服,也有懊恼。 侯三一瞧,心里顿时得意的不得了,他东哥没想到的他想到了,还是他领先一筹! “怎么样?我这个大號的木马不错吧?” 侯三翻身上马,动作瀟洒飘逸,看的出他肯定提前练过。 他坐在马背上的身形直挺,夹著马身的大腿紧绷用力,真就好似一位骑士。 只是接下来前后摇晃的动作,有些招笑... 围观在一旁的李向东是纯想笑,李老头七人想笑的同时心思不一。 周玉琴终於明白中午时李向东为何会急急忙忙找侯三,还说什么有乐子和惊嚇。 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想到了新家燎锅底那天见过面的侯建设两口子,这对夫妻能把侯三养活到眼看著快要结婚,不容易! 心急了一下午的阿哲,这一刻突然理解... “侯叔,我能不能玩一会儿?” “侯叔,你给我玩会唄?” “侯叔~我要~” 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迫不及待的想玩,李小竹则是迫不及待的想搬回家。 “你看著点孩子们,锅里还有饭呢,我先回了。” 周玉琴跟李向东叮嘱一句,又跟侯三打声招呼。 “嫂子,汽水拿走吧,我都打开了,你们不喝我也喝不下这么多。” “行,我拿走,谢谢了侯三。” “谢啥呀,不用谢。” 侯三摆摆手,周玉琴拎著一口没喝的汽水离开,李老头和李老太见状也跟在周玉琴身后回家。 “爹~” 李小竹见侯三不搭理自己,走过去拽著李向东的裤子,抬手指向大木马。 “爹~给钱~拿走~” 李向东笑著揉揉她的脑袋,“想要就去问问你侯叔卖不卖。” 没等李小竹找过去,骑在木马上的侯三直接拒绝。 “胖丫头,別乱打主意啊,我不卖,不过你想玩,我可以让你玩会儿。” 他说著从木马上下来,抱著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放到木马上。 “爹~猴儿叔~不乖~” “你这称呼用的倒是灵活,你侯叔不卖就不卖吧,咱们还不买了呢。咱们家那两个小木马也会长大,到时候比你侯叔家这个还要大,而且还是两个,你侯叔家才一个。” 李向东开口糊弄,李小竹信以为真,不再找他去花钱从侯三手里买那个大木马。 买不买是一回事,玩是另外一回事,买回家的心思没达成,李小竹便开始嚷嚷著要玩。 李向东抱著她上前,让他们兄妹三个轮替著玩。 “侯三,做人不能只想著自己个儿。” 阿哲喝著汽水,没头没尾来上这么一句,侯三闻言立马朝他看去。 “你这话什么意思?” 阿哲咽下嘴里的汽水,笑道:“你有外甥外甥女吧?你就不知道买两个小的送你大姐和二姐家?” 侯三手托下巴,围著阿哲转了一圈,“你不对劲,很不对劲。” 他说著眼珠子转转,“阿哲,你其实是想让我去一趟我二姐家对吧?你对那个姜红花上心了对不对?” “没有!我在跟你说小木马的事,你扯上姜红花干嘛?这是两码事。” 阿哲著实没有想到自己的小心思会被侯三戳破,他嘴硬的死不承认。 “侯三,我这是在替你考虑,你没少说你那两个姐姐打小对你特別好,那你现在不差钱了,不应该给你姐姐家的孩子买个玩具吗?又花不了多少钱。” 侯三一脸坏笑的点点头,“还有想说的没?你接著说。” “你!” 阿哲气急,但又不敢急,“我还要说什么?我说完了,你爱买不买。” “我不买,我就不买,我买也是三个月后再去买。” 侯三跳著脚贴脸开大。 这把阿哲给憋屈的,拳头攥紧、鬆开、再攥紧,重复几次后深吸口气,目光看向守在木马旁的李向东。 “东子,我回了啊,那个西瓜你晚上记得给吃了。” 李向东差点笑出来,这给阿哲窝囊的,心里有气只敢往西瓜上使。 “甭走了,你回家有热乎饭吃吗?去我家吃吧,家里给你做著饭呢。” “不用了东子,我回家喝凉水也不想跟某人在一个桌上吃。” 阿哲说著抬脚就走,侯三一把拽住他问道:“你说的某人是谁?不会是我吧?” “你自个儿琢磨。” 阿哲甩甩胳膊,“快鬆开我。” 侯三眨眨眼,“明天我要去我二姐家说点事。” 刚还跟个蚂蚱一样的阿哲,瞬间站定不动了。 “东子,你家不是给我做著饭呢嘛,行吧,我跟你回去吃。” 侯三继续撩拨阿哲的神经,“你不回家喝凉水了?” “有热的我为什么要喝凉的?” “那你可以去外面下馆子呀,我可是跟你在一个桌子上吃饭呢。” “人多吃饭香。” 听著两个活宝的对话,李向东抱著李小竹从木马上下来,喊上李晓波和李晓海回家吃饭,路过阿哲的身边时,他伸出一个大拇指。 “大丈夫!” 阿哲听明白了,侯三没听懂,瞪著眼珠子不服道:“他还大丈夫?我看顶多是个小女人。” 阿哲没搭理侯三,大丈夫能屈能伸,为了娶媳妇,他忍了! “不走~爹~我要玩~” “你不回家吃饭了?你娘做了你最喜欢吃的肉和西红柿炒鸡蛋。” “快走~快走~我饿了~” “你別跑,慢著点,等等你哥哥。” 李向东看著儿子闺女和阿哲两人进院,把李晓波送回老宅。 到家吃饭,桌上有李小竹喜欢吃的菜,吃饭时除了『我还要』三个字,她一句不相干的话都没多说。 吃饱喝足,李小竹拿著半个馒头下桌。 “別再吃了,你吃多少了?” 周玉琴的声音传来,李小竹回头看一眼,没吭声,穿过屏风。 “你去把她手里的馒头拿回来。” 媳妇发话,李向东起身离桌,他慢悠悠的脚步,在穿过屏风后立马加快。 “你干嘛呢!” 正在餵小木马吃馒头的李小竹看到李向东过来,手里的馒头开始硬往小木马嘴上懟。 “快吃~快吃~长高高~” 第904章 吃一辈子 “平时我怎么跟你说的?祸祸粮食是不是要挨揍?” 李向东大步上前,蹲下身子,少有的在李小竹面前板著脸。 “我没有~” 李小竹摇摇脑袋,拍著肚子解释道:“吃饱饱~长高高~” “小木马不吃馒头,以后不要再这样了,知道没?” 李向东话的,李小竹过滤著听后眼睛一亮。 “吃蛋蛋~” “它也不吃鸡蛋。” “肉肉~我还要吃~” 李小竹一脸捨不得,感觉很为难。 “小木马不吃东西,它不是家里的小黑和小白,手里的馒头给我。” 李向东伸手接过馒头,李小竹见他要走,“爹~喝水~” “刚喝完小米粥你就渴了?” “我不喝~给它~” 李小竹指著前后摇晃的小木马,李向东折返回来继续上课。 费老大的劲,才给李小竹讲明白小木马不需要吃,也不需要喝,等李向东站起身回去吃饭时,手里那半个馒头已经被他吃完。 “东哥,你家有西瓜?” 晚饭吃完,侯三打著饱嗝从正房出来,他问西瓜也不是想吃,是想起阿哲在他家的时候说起过。 “不是我的,是你的,阿哲给你买的,在水房的水池子里泡著呢,你记得回家的时候拿走。” 李向东回著话,脚步没停跟在周玉琴身后,他得去帮著洗刷碗筷。 刚想坐躺椅上歇会儿的侯三,挺直身子往正房走。 他与阿哲在正房的屋门口相遇,笑问道:“你给我买西瓜,是想让我抓紧给你帮忙吧?” “对!就是你想的这样,姜红花的条件不错,我上心了怎么著吧?” 阿哲直接破罐子破摔,他现在也想明白一点,不管自己承不承认,在这事没有结果之前,他都少不了要被侯三拿捏。 “不怎么著,我能怎么著?我肯定尽心尽力给你帮忙呀。” 侯三这样说,阿哲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谢谢了,要是能成,我到时候再送你一份大礼。” 侯三笑著没应声,冲屋里的葛有福招招手。 “三哥,您找我有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有福,笔和本子你应该有吧?” “有呀,在我屋里呢,三哥您要用?我去给您拿过来。” “不用拿,咱俩一起去。” 侯三揽住葛有福的肩膀,两人来到西耳房。 葛有福掏出本子和笔,侯三接到手直接在桌前坐下。 “三哥,您还有事没?没事我就不打扰您了,您在屋里慢慢写。” 葛有福不知道侯三要写什么,感觉自己没必要在屋里待著便准备出去。 “你別走,我还得让你帮我参谋参谋呢。” “三哥,您要写什么?” “你先別问我要写什么,你跟我说说像结婚、生娃、满月和周岁,这一类的日子还有哪些?” 侯三的想法很简单,吃阿哲一个西瓜不够! 可葛有福不知道侯三的脑子在琢磨些什么,他记得李向东说过侯三这段时间在往文学方面靠拢,正在创作能上报纸的故事。 现在他一听侯三说什么结婚和满月这些词汇,他主观的以为侯三要写一部从出生开始到死亡结束,多角度,多层次,多方位,有厚度,有筋骨,有温度的鸿篇巨製! 这事他必须得掺合呀! ... ... “阿哲,这是我写的你记一下,你要是跟姜红花成了,以后这些日子你別忘了给我送礼。” 侯三走到躺在摇椅上的阿哲面前,手里的一张纸递了过去。 阿哲从头开始看,先是眼皮子忍不住开始跳,隨后是嘴角,看到最后更是浑身的汗毛乍起! “侯老三,好日子你想从我这里捞点好处,我也就忍了,你特么白事也不放过是吧?” 手里的纸揉成团,阿哲站起身就朝侯三扑了过去。 “你个狗东西,你能活过我吗你?” 阿哲在后面追,侯三在前面跑。 “活不过你也没事,你可以烧给我,反正不能差了我的!” “我今天弄死你,明儿我就给你烧!” 一个边躲边挑衅,一个积攒了满肚子的火,结果不言而喻,很快阿哲就骑在了侯三身上。 李向东准备过去劝,只是想著眼前的一幕好久没有看见过,他正常走路时迈出去的步子,间距直接缩水三分之一。 “打屁股~打屁股~” 李小竹一点都不害怕,站在一旁鼓掌加油助威。 李向东过来按著她调转方向,拍下她的屁股把她赶走。 “李晓海。” 站在正房门口台阶下的李晓海疑惑道:“爹,你喊我干嘛?” “过来,靠近点。” 李向东招手喊他过来,他们这一代,侯三和阿哲闹起来都是他在劝架。 那以后呢? 过几年,左边阿哲和侯三,右边是小侯三和小阿哲,这两对父子要是开团战,他一个人肯定拉不过来,李晓海这个助手得提前培养! “东哥,你笑什么呢?赶紧把阿哲从我身上拽走!” “好嘞好嘞。” 李向东笑眯眯拽起阿哲,让两人分开熄火。 其实他俩就是闹,要不李向东早把两人弄开了,哪里还会有功夫给李晓海现场教学。 “丟人不丟人?瞧瞧你俩身上的衣服,赶紧回家洗澡去吧。” 李向东打发两人回家,也没忘把水房的西瓜给侯三。 候三和阿哲在地上打滚也是会选地方,让李小竹薅禿的那块胡萝卜地,昨天烧烤后还有炭灰,两人造的都不像个样子。 “侯三,吃我的西瓜,明儿记得去办事。” “知道了,知道了。” 侯三贱兮兮的又凑到阿哲身边,“白事不吉利是吧?那你要是和姜红花成了,以后的好日子,记得別忘了给我送礼。” 阿哲闻言没好气道:“我送你大爷,成了也只有媒人礼,別的没有,你爱要不要!” “你刚可都骑我身上了,你就只给一份媒人礼?” “那你还想怎么著?” 阿哲看去,侯三揉揉脑袋,嘿嘿笑道:“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两人斗著嘴离开,李向东捡起阿哲揉成团扔地上的纸。 展开一看,好傢伙,侯三这货还真想吃阿哲一辈子。 “表叔。” “有事?” “三哥他们俩没事吧?” “嗨,他们就那样,不对呀有福,你这是什么表情?” “那个,那个就是吧,这张纸上有一半都是我说,三哥写的。” “...” 第905章 师父一路走好 从清晨开始,做一个勤劳的人。 倒尿盆,扫地,伺候孩子洗漱。 李向东有一座院子,面北朝南,两进宽敞。 忙碌过后的李向东在前,李小竹和李晓海两人在后,爷仨站在院子里开始每日的早课,扭一扭。 这项活动最开始的参与人员只有李向东和李小竹父女两个,原本不乐忠於此的李晓海之所以会加入,完全是因为他还在考察期。 为了那每个月的五分钱,小小年纪也真是拼了! “啪啪啪!” 早操结束,李向东使劲拍拍手,“解散。” “啪啪啪。” 回应的是李晓海和李小竹两人拍手声,两人拍的不响亮,但没有把这个结束的仪式感忘记,还是值得表扬的。 “爹~妹妹~” 骑小木马玩的心思稍微降温,李小竹就想起了已经三天没有见的张苗苗。 “妹妹生病了,等妹妹病好了她就会过来找你玩,你跟著哥哥一起去玩小木马吧。” 李向东前天碰到张森时问过,张森也答应好好的会让张苗苗昨天过来。 但昨天张苗苗还是没来,周玉琴特意跑去张森家问过才知道张苗苗生病了。 张森媳妇担心自家孩子身上的病气传染给李小竹,就让张苗苗在家待著养病。 “妹妹病了~要打针~” 李小竹一下眼圈变红,眼泪隨时准备往下掉。 “不用打针,妹妹就是咳嗽,吃两天药就好了,你这是心疼还是害怕?” 听到李向东说不用打针,李小竹要哭的情绪憋了回去。 “爹~去看妹妹~” 姐妹情深呀这是,李向东可不想在中间当坏人,而且周玉琴跟他说张苗苗只是上火引起的咳嗽,不像感冒什么的会传染。 “好好好,我带你去,咱们吃完早饭再去行不行?妹妹生病了现在估计还在睡觉呢。” “嗯嗯~” 李小竹点头答应,然后跑去厨房催促周玉琴快点做饭,她要早早吃完饭去看妹妹。 “你就是现在吃完饭也不能去呀,快从厨房里出去。” 周玉琴在围裙上擦擦手,送李小竹到厨房外面,衝著蹲在地上玩小汽车的李晓海喊道:“你那五分钱还想不想挣了?” “想!” 李晓海可太想了! 他急忙站起身跑过来,上手拉住李小竹一起回去玩小汽车。 李向东看向准备转身回厨房的周玉琴,乐道:“这让你给拿捏的。” 周玉琴也忍不住笑出了声,“要知道会这样,这招我早用了。” “早也早不了多少,只有会花钱,才会想办法去挣钱。” “你说的倒也是。” 周玉琴点点头,认同李向东的话,再早点就算是直接给李晓海钱,他都不会花,自然也就不会为了五分钱让他们两口子拿捏。 “菜地里的草又冒了出来,你趁这会没事去锄一下吧。” “嗯,我这就去。” 从倒座房拿工具出来,李向东还没开干,葛有福走过来主动想要接手。 “你甭管了,你也没干过农活,閒著没事你就回屋看书。” 李向东摆手赶人,葛有福笑道:“看书就算了,等开学后要看的书指定不少,我还是抓紧玩几天吧。” 李向东一听也对,適当的休息也是为下一次出发在做准备。 ... ... “鸡蛋剥好了不吃,你往口袋里塞什么?” 李向东扭头看去,坐在他左边的李小竹解释道:“看妹妹~给妹妹吃~” “赶紧吃你的,吃的我准备好了,等会让你抱一瓶桃罐头过去行吧?” 这话是周玉琴说的,其实她昨天得知张苗苗生病后就已经送过去一些鸡蛋。 张苗苗天天来家里玩,整天长在周玉琴的眼皮子底下,孩子突然身体不舒服,她心里也惦记。 “你娘的话听到了吧?快把鸡蛋吃了。” 李向东再开口,李小竹手里的鸡蛋没再往口袋里塞,自己拿著吃了起来。 “苗苗生病了?” 侯三放下手里的碗,看到李向东点头,紧接著问了问哪不舒服,得知只是上火咳嗽,便继续吃饭没再说什么。 他好几个外甥和外甥女,多少懂一些,清楚只是个小毛病,不用太当回事,按时吃药三两天就能好。 “东哥,你今天有事没?” “有事。” “什么事?” “你问这么多干嘛?阿哲的事你別拖了,省得他再找你。” “那事我今天过去说一声就行,是早上说还是晚上说,没区別,东哥,你今天要去干嘛?带我一个唄?” “我要去找一趟孙叔,我俩出去办点事,正事。” “孙叔他有正事?” 这句话刚出口,侯三看到坐在桌前吃饭的眾人,除了李晓海和李小竹以外全都朝他看来,马上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 他急忙往回找补,“那什么,我的意思是孙叔要是有正事,东哥,你们就去忙你们的,我吃完饭就去我二姐家。” 一顿早饭吃完。 李向东要带著李小竹去看望张苗苗,侯三很是无聊的背著手回家。 “师父师父,你等等我!” 李晓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侯三驻足等他过来。 “涛子,你有事啊?” “没事师父,我就是想去你家看看那个大號的木马。” “你昨儿晚上不是刚看过吗?” “没看过癮!” “那走著。” 侯三正愁没人跟自己玩呢,李晓涛找过来,他很欢迎。 “你先在院里等等,等我喊你,不准偷看啊。” 侯三跑进正房,关上屋门。 单位发的制服帽子扣脑袋上,蛤蟆镜戴上,床单披身后脖子处打结,鹅毛扇子一握,客厅八仙桌旁的太师椅一坐。 他翘著二郎腿,摇著扇子,冲屋外喊道:“进来吧,涛子。” 屋门打开,李晓涛看到侯三的装扮,愣了愣神后转身要走。 “唉唉唉,你给我回来!” 侯三站起身,上前走到木马旁,手里的鹅毛扇子指指点点自己近前。 “走到这,站好。” “哦。” 李晓涛心情复杂的走过去站定。 “咳咳~” 侯三咳嗽一声,“涛子,扶为师上马!” 李晓涛没忍住笑了出来,侯三推推鼻樑上的蛤蟆镜。 “你笑什么呢?很好笑吗?” “不好笑,我不笑了。” “不准再笑啊,咱们重新来一遍,我说扶为师上马,你要应一声,再把胳膊伸出来,懂了没?” “懂了。” “懂了就好。” 侯三重新整理下自己的披风,再咳嗽一声提示,“涛子。” “在呢。” “扶为师上马!” 『唰』的李晓涛伸出胳膊,“师父一路走好~”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906章 看望 一声送走,让作势要翻身上木马的侯三身形停顿,他搭在李晓涛胳膊上的手,紧紧一握! “涛子,你刚说什么?” “我说的是师父一路走好啊,怎么了师父?” 李晓涛不觉得这句话哪里有问题。 可侯三有送走自己二爷爷和蛐蛐孙两人的腹稿在,那一整套流程就跟后世的ppt一样存在脑子里,到哪一步该怎么做,又该说哪句话,他再清楚不过! “师父一路走好是吧?” 侯三的吊三角眼一瞥,李晓涛疑惑自己师父为什么好好的会说话咬牙切齿,他老实的点点头。 “对啊。” “还对啊?好好好,你个逆徒,为师上马出征前必须得先挥泪斩了你!” 侯三说著弯腰脱鞋,准备先上演一幕阵前祭旗的戏码来暖暖场子。 但他也不想想李晓涛是谁,这可是从小挨揍长大,老李家挨揍经验最丰富的下一代。 丝毫不吹嘘,在侯三做出脱鞋的动作时,李晓涛已经提前预演好自己应该怎样躲避和反制,abc三套方案『噔噔噔』的出现在脑子里。 好在他为人孝顺,没有想著去如何『反杀』,只是甩开侯三握著自己胳膊的手,撒丫子往屋外跑。 “师父,你先消消气,得空我再来找你玩。” 侯三让自己徒弟给甩了个趔撅,手里拿著刚脱下的鞋子,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逆徒,你个逆徒!” 步履踉蹌著来到屋门口,侯三手里的鞋子含恨砸向李晓涛。 李晓涛突感身后阵风传来,弯腰缩脖,身子向左一扭,他就好像后背长著双眼睛一般,成功躲过朝他飞来的鞋子。 他小跑著上前捡起,“师父,你的鞋。” 手里的鞋扔回正房门口,李晓涛从院里消失。 侯三一脸懵逼的捡起鞋子穿好,然后挠著脑袋走到刚才李晓涛躲闪的位置。 “哎,他是怎么躲开的?” 弯腰缩脖,身子左扭,侯三做完这个动作后嘟囔一句,语气里带著疑惑不解。 他想不明白,便继续重复刚才李晓涛躲鞋的那个动作。 “哎,我左扭一下,哎,我右扭一下,哎,再左扭一下,哎,我擦,我的腰,哎呦呦呦~” ... ... “爹~给我~” 李小竹踮著脚,伸手去抓李向东高高拎起的网兜。 “不给,你要是摔了怎么办?摔了妹妹就没有罐头吃了。你要是想给妹妹拿吃的,你就拎著这个,反正罐头不能给你,你要不要?” 拎著罐头的手藏身后,李向东把另外一只手里拎著的一个纸包递过去。 用绳子打结的纸包里面是桃酥,即便李小竹拿不稳掉在地上也没事。 “嗯嗯~我要~” 李小竹不是非要罐头不可,她就是见什么都想学,想手里拿点东西。 她从李向东手里接过一包桃酥后便死死抱在怀里,生怕有人来跟她抢。 “晓海,下来別玩了,你跟我们一起去。” 李向东发话,坐在小木马上前后摇动的李晓海乖乖照办。 “晓海,你们要去哪呀?我能不能跟著一起?” 说话的是李晓波,这小子每天都会雷打不动的早早过来找李晓海玩,昨天小木马进家,今早他比以往来的还要更早一些。 从小木马上下来的李晓海双脚落地,“我们要去看苗苗,苗苗生病了。” “我也要去!” 李晓波说著准备翻身下来,李向东急忙开口,“晓波,你不用跟著,你先自己在家里玩,一会儿我们就回来。” 他嘴上这样说,其实心里想的却是,你小子上辈子的媳妇挺好,这辈子接茬过吧,甭跟著乱掺合! “走了,你俩走前面。” 李向东像赶小鸡崽子似的,往屋外赶李晓海和李小竹两人。 从家里出来后一路走到张森家的大杂院,李晓海著急回家去玩小木马,李小竹想快点见到张苗苗,两人路上也没乱跑,李向东指挥著让往哪里走就往哪里走。 “先等等。” 李向东喊停两人,手里的罐头塞进李晓海手里。 “拿好了,知道等会进屋后怎么说吗?” 李晓海摇摇头,“不知道。” “你就说这瓶罐头是你给苗苗拿的,想让她赶紧好起来,你还等著跟她一起玩呢。” 李向东耐心教导,李晓海却皱巴著小脸,心里有点不乐意。 他带著一个李小竹玩就已经够累了,真的不想再加上张苗苗。 可一想到每个月的五分钱,他便没说反对的话。 “爹,我以后要是带著两个妹妹玩,你能不能再给我加五分钱?” “没有。” “那多给我三分钱行不行?” “一分都不加,你信不信这活我交给晓波,他能把两个妹妹带的好好的,我还只需要给他三分钱?” “我不加了,爹,你不能去找晓波哥哥。” “不找可以,我刚教你的话进屋记得说知道没?” “知道了。” 父子俩沟通结束。 李向东一手拉著李晓海,一手拉著李小竹,以防他们俩钻別人家屋里。 “三木,在家没?” “在呢,在呢。” 张森从屋里出来,看到李向东携儿女登门,手里还带著礼物,他立马明白李向东三人上门的来意。 “我说东子你客气什么呢?孩子就是有点咳嗽,没多大的事。昨儿你媳妇给送鸡蛋我家都不好意思收,今天你又拿著罐头过来干嘛?回去的时候拿走啊。” 他说著撩开门帘请人进屋,屋门比较窄,李向东鬆手先让李晓海和李小竹进屋。 “妹妹~妹...” 李小竹倒腾著小短腿跑进屋里,第二声妹妹都没有喊完,她立马收声闭嘴,眼睛瞪的老大。 因为她正好看见刚吃完早饭的张苗苗,此时张著嘴在等张森媳妇餵药。 “姐姐,姐姐,咳咳咳。” 张苗苗高兴坏了,没忍住开始咳嗽。 李小竹看到她咳的脸红,心疼的不得了。 “妹妹吃药~不生病~” “听到没?赶紧先把药给吃了。” 张森媳妇手里的水杯塞到张苗苗手里,起身招呼进屋的李向东在桌前坐下。 “说话呀。” 李向东看向进屋后装哑巴的李晓海,心里不由的开始著急,真是恨不得取而代之! 第907章 互相了解 有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前置条件,李晓海要是再表现出打小就知道关心张苗苗,那以后等两人长大了,有些事情这不就可以顺理成章了吗? 李向东做为老父亲的一番苦心,李晓海压根理解不了,真的是徒呼奈何。 瞧著已经挨著坐在炕头,一起吃桃酥的李小竹和张苗苗,李向东心里那个滋味啊。 他想要的是儿媳妇,不是干闺女! “东子,你想让晓海说什么?” 张森放在李向东面前一杯水,在桌子的对面坐下等答案。 李向东脸上堆笑,招手把李晓海叫到身边,接过他手里的罐头放桌上。 “嗨,没什么,你不知道,我闺女这不是好几天没有看见苗苗了嘛,在家想的厉害,让我带著她过来看看。我说行啊,然后我又问她,妹妹生病了,咱们是不是要给妹妹带点好吃的?” “她说要给苗苗带桃酥,我这正包著桃酥呢,李晓海抱著瓶桃罐头凑了过来。这瓶罐头他攒了小半个月呢,在家谁也不让碰。我以为他要吃,可我一问,根本就不是那回事,你猜怎么著?” “人这是要送给自己的苗苗妹妹吃,这不,也不在家跟哥哥们玩了,死活要一起过来。路上还一直不停的问我妹妹咳嗽嗓子疼不疼,我说你到了自己问唄,他可倒好,现在又变成了一声不吭。” 李向东就跟讲故事似的,胡乱编造一通往外讲时,脸上的表情也在时时不断变换。 张森有没有相信,他不知道。 但他看出来张森媳妇信了,张森媳妇亲昵的按著李晓海,上手揉著他的脑袋,嘴里连连夸著李晓海懂事, 就在这时,李向东看到李晓海想开口,赶忙抬手遮脸,眼睛朝李晓海瞪了过去。 刚不说话,现在就不要再说。 万一李晓海张嘴来句我没有,他的老脸都没地儿搁。 李向东起身走过去,拉著李晓海来到炕前。 “苗苗,桃酥少吃点,等你嗓子不咳嗽了再吃,知道没?你別说话,点点头就行。” 张苗苗乖乖的点点头,手里没吃完的桃酥放进装桃酥的纸袋子里。 “你也快甭吃了。” 李向东上手捏捏李小竹的脸,“这不是你拿给妹妹吃的吗?你再吃下去就给吃没了。” “孩子想吃就吃唄,没事啊,你接著吃。” 张森媳妇笑著上前,拿起一块桃酥往李小竹手里塞。 “不要~不要~给妹妹吃~” 李小竹推走张森媳妇伸过来的手,隨后又把自己手里没吃完的递给张苗苗。 “妹妹吃~” “妹妹也不吃,妹妹已经吃过半块了,不能再吃了。” 听到李向东不让自己给妹妹吃,李小竹就把手里的桃酥放进了袋子里。 “妹妹明天吃~” “嗯,真乖。” 李向东夸奖一句,李小竹高兴的很,身子往后一仰,躺在炕上咯咯乐。 “我最乖了~妹妹也乖~” “你在这看著妹妹,別让她们俩从炕头上摔下来。” “知道了爹。” 李晓海被留在这里,李向东问著话把张森媳妇招呼回桌前。 “虎子呢?” “一刻不得閒,跑去后院找邻居玩了。” “男孩子都那样,我家这个也閒不住,也就跟苗苗在一块玩的时候能老实待会儿。” 没话找话,聊著喝完一杯水,李向东起身开口告辞。 “再见~再见~” 李小竹过来看妹妹的心愿达成,听到李向东说妹妹休息好了病才能好的快,她也没有吵著闹著不走,乖乖让李向东拉著从屋里出来。 “你怎么不去送送?” 张森媳妇询问自家男人,张森抱著胳膊转身回屋。 “不送,东子他没安好心。” “你这话什么意思?” 张森媳妇很不解,他觉得李向东一家很好。 “你听我跟你说。” 张森看了眼自己坐在炕上玩布娃娃的闺女,凑到媳妇耳边嘀嘀咕咕一阵。 张森媳妇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真的假的?” “我骗你这个干嘛?他那天喝了酒,自己嘴瓢说出来的。当时我著急送孙叔回家就没细琢磨,晚上回来睡觉前才回过来的味儿。” “你再想想刚才他说的那些话,这也就是现在政策不允许,否则我跟你说,他真能拎著一袋子小米过来给孩子订娃娃亲。” 张森说著说著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和李向东从小光屁股一起长大,互相对彼此都很了解。 “我觉得挺好,要是真能订娃娃亲也不错。” 张森媳妇说的是心里话,先不说李向东家的日子在胡同里都是数一数二,单是两家知根知底的,等闺女长大了以后嫁过去也能放心。 “我也没说不好,东子两口子长的不丑,个头也高,李晓海那孩子长大后也差不了,就是吧,我心里不爽!” 张森说著目光瞄上桌上的桃罐头,找到了发泄了地方。 拿起来罐头,在瓶底使劲拍两下后直接把铁盖子拧开。 “你去拿碗和勺子,东子盯上咱们闺女,咱们就吃他的!” 张森说著走到炕头坐下,手里拿著罐头,开始餵张苗苗喝罐头水。 ... ... “爹。” “这呢,这呢。” 李向东招招手,李晓海顛顛的跑过来。 “你张叔和张婶没看到你吧??” 张森了解李向东,那反过来,李向东自然也了解张森。 刚在屋里时,李向东就瞧出来张森的反应不对劲。 他们走时更是连送都没有送,李向东都不用细琢磨,脚还没跨出张森家所在的大杂院呢,李晓海就被他派回去打探消息。 “没有啊爹,张叔和张婶没有看到我,我躲在屋门口藏的可好了。” “那你听到屋里说什么没?” “我就听到娃娃亲,爹,什么是娃娃亲?” 听到李晓海的回话,李向东暗道自己判断的果然没错。 他没有回答李晓海的疑问,而是紧接著问道:“除了这些,你还听到什么了?” “张叔和张婶在屋里笑。” “笑?” “对啊,我听到他们笑了。” “妥了。” 李向东乐的不行,张森两口子这头没意见,他以后才好操作。 比如说到了上学的年龄,安排两个孩子上同一所学校,从小学到高中。 也就是两人差著年龄,不然同桌也不是不可以... “李晓海,我教你唱首歌啊,来,跟我一起唱,总是向你索取却不曾说谢谢你,直到长大以后才懂得你不容易。” 第908章 爹 “东...” 侯三推著自行车从家里出来,远远的看到李向东背著挎布包出门,嘴里刚喊出一个字,李向东的身影左转拐进巷子里。 他收声闭嘴,准备去自己二姐家的心思,跑偏到了想去瞧瞧蛐蛐孙能有什么正事上面。 “阿哲,不著急啊,我今天保准帮你过去递话,你可千万別上火,別再跟苗苗似的咳嗽。” 侯三自言自语几句,心里对阿哲的那点愧疚消失不见。 锁上大门,侯三跨坐上自行车开始偷偷跟在李向东身后。 “哎,不对,我不用跟著。” 侯三直到跟出胡同,看到李向东朝公交站牌的方向走,他这才想起自己可以直接去蛐蛐孙家里堵人。 “呸呸!” 侯三衝著自己的左右手各呸一口,再搓搓手,脚下一用力,开始朝著蛐蛐孙家的方向一路猛蹬! “孙叔,孙叔快开门!” 屋门打开,蛐蛐孙探头往院子里看。 为了抢在李向东的前面过来,侯三此时双腿发软,浑身是汗。 他抖抖背心,回头看一眼,院里除了不知道哪家搭晒的衣服,也没別的。 “孙叔,您瞧什么呢?” 蛐蛐孙收回目光,疑惑道:“你自己来的?” “对啊,怎么我自己过来,您还不让我进屋?” “进来吧。” 蛐蛐孙很纳闷侯三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上门,请侯三在桌前坐下,水倒好,放侯三面前。 “东子跟你说什么了?” “没有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侯三一口气灌下杯子里的水,搬著屁股底下的椅子,凑到蛐蛐孙身边。 “孙叔,我就是想您了。” “別,千万別,我听著慎得慌!” 蛐蛐孙『腾』的从椅子上站起,侯三看到他的反应,揉揉鼻子。 “孙叔,我好心过来看看您早饭有没有吃好,您老没劲了啊,我就这样招您嫌弃?” “你自个儿琢磨。” 蛐蛐孙撂下这句,再次追问道:“你过来究竟有什么事?没事赶紧回家,等会儿我还要出门呢。” 侯三正想怎么说的时候,李向东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侯三!” 推门进屋的李向东惊讶一声,看见那张嬉笑的脸,他也没有问侯三为什么会在。 还能为什么? 肯定怪他多嘴唄! 蛐蛐孙见李向东的反应不像是在演,但又希望是在演,这样他也好藉此往回找补找补,从李向东身上搜刮一条小熊猫。 “东哥,你怎么也来了?哦,刚孙叔说的要出门,是跟你一起吧?” 侯三演的不像,但蛐蛐孙此时心里正在滴血,压根没有心思去关注侯三。 “侯三你也甭问了,我知道赶不走你小子,你想跟著就跟著吧。” ... ... “娘,我爹呢?他怎么不回家吃午饭?” 坐在桌前吃麵条的李晓海还等著吃冰棍呢,可左等右等李向东就是不回来。 “你爹出去办事了,甭操那么多心,赶紧吃你的,碗里的滷子够不够吃?用不用我再给你舀半勺?” “够吃。” “不够~” 李小竹把自己的碗,往周玉琴面前推了推。 滷子是西红柿炒鸡蛋和茄丁炒肉两种,全都是李小竹爱吃的,为了多吃点,她碗里根本就没有多少麵条。 “吃可以,吃完了记得多喝水。” “嗯嗯~” “要哪个卤?” “都要~” 午饭吃完,李晓波找了过来,李晓海看见他手里拿著的花生米。 “晓波哥哥,花生米是哪来的?” “我跟爷爷要的,你吃吗?咱俩一起吃。” “我去找爷爷!” 李晓海抬腿往外跑,李晓波急忙跟上,李小竹正坐在小木马上玩得开心,暂时没心思跟著哥哥们撒欢跑。 “爷爷,我想吃花生米。” 李晓海跑进老宅,找上刚吃完午饭的李父。 “跑什么?也不怕摔了,我去给你拿。” 李父拿著个纸袋子从里屋出来,又把李晓江和李晓梅几个喊进正房。 “別抢啊,每个人都有。” 一袋子花生米分完,李晓海直接在老宅玩,没有回家。 “向你索取不说谢谢你,长大后我才懂得你非常不容易...一生要强的爹啊,我能给你做些啥。” 花生米吃的开心,再加上有哥哥姐姐们陪著,李晓海开始哼唱起早上李向东刚教的歌。 只是他歌词记得不全,同时五音也不全,李晓江几个感觉这首歌的曲调很怪。 李晓涛抢先开口问道:“晓海,你唱的什么呀?” 李晓海不假思索的回话道:“爹。” 李晓涛回头看向屋外,“三叔?三叔在哪呢?他过来了?” “不是的晓涛哥,我是说歌的名字叫爹。” “怎么叫这个名字?晓海,这首歌谁叫你唱的?” “我爹。” “三叔教的啊,晓海,你再唱一遍给我听听。” 李晓涛催促一句,李晓海开始再次哼唱。 李晓江几个孩子全神贯注的听著,一旁坐在椅子上的李父,听著从来没有听过的歌,眼圈慢慢变红。 小孙子唱著小儿子教的歌,这唱的不是歌,这是他啊! 再想起昨天的那个西瓜,李父突然一下子觉得,李向东虽然从小没少让他操心,但整个家里最理解他的也是这个小儿子。 偷偷擦掉眼角的眼泪,李父深吸口气站起身从屋里走了出来,这歌他有些听不下去。 坐在院里石桌前抽菸的李二哥,看到眼圈发红的李父,急忙开口问道:“爹,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没事,风迷了眼。” 李父摆摆手,抬腿往院外走,他现在需要找个安安静静,没有人打扰的地方平復一下心情。 看著自己老子从院里出去,李二哥纳闷的很,他在院里待著都没有感觉到有风,他爹在屋里哪来的风? 难道是电风扇吹出来的? 可他爹没事把脸伸到电风扇前面干嘛?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909章 有来有往 蛐蛐孙跟著跑闽省,消息得到的有些晚,不过最后的结果还算如意。 一幅画,一件笔筒和一方砚台。 蛐蛐孙直接把画挑走,李向东本著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收下笔筒和砚台,跟著过去瞧乐子的侯三全程打酱油。 三人办完正事,回到蛐蛐孙家。 “孙叔,我饿了。” 侯三进屋后往桌前一坐,拍著肚子开始喊饿。 蛐蛐孙闻言抬手往屋外一指,“去吧,厨房有我早上吃剩下的咸菜馒头。” “您说什么?” 侯三一脸的不可置信,站起身直视蛐蛐孙。 “孙叔,我顛顛的跟著跑了一上午,回来您就让我吃这个?” “是你自己非要去的,我又没求著你,再说你才过上几天好日子呀?馒头咸菜都瞧不上了?” 蛐蛐孙说完不再搭理他,展开手里的画开始观赏。 进屋后一声不发的李向东,早已坐在桌前品鑑刚入手的物件。 竹雕笔筒,是清中期的嘉定派竹刻家周芷岩所制。 李向东对文房四宝不甚了解,他所知的也全都是蛐蛐孙所讲,起初听到这个名字,他最先想到的是周芷若... 九阴白骨爪要是不用来杀人,而是用来竹雕,想必別有一番风味。 另外一件是砚台,清末海派四大家之一吴昌硕用过的砚台,其本人除了是国画家和书法家,还是一位篆刻家。 李向东入手的这方砚台上就留有铭文,他对这位大家同样不了解,但蛐蛐孙一说吴昌硕曾提携过齐白石和潘天寿。 嗯~不明觉厉! “东哥,你不饿吗?” 侯三找上来,李向东不饿也得饿,他从口袋里掏出钱票。 “我不是跟你要钱,你要是饿了,咱们就抓紧回呀,孙叔家里又没有吃的。” “也对,那咱们回吧。” 李向东上手开始往砚台和笔筒上裹报纸,重新包好塞到包里。 “孙叔,我们回了啊。” 蛐蛐孙卷好画,抬头迎上李向东的目光,“你俩回家吃饭,我吃什么?” “您吃馒头和咸菜唄,孙叔,才过几天好日子呀,馒头和咸菜都开始挑剔上了?” 侯三是一点亏不吃,抓住机会就把刚才的话回敬给蛐蛐孙。 “別吵吵,我请,我请您二位下馆子,侯三,你不是饿了吗?咱们就在附近吃,孙叔,您赶紧去把手里的画放好,我也饿的不行了,咱们抓紧点。” 宝贝入手,李向东的心情不错,不想听两人继续斗嘴。 蛐蛐孙打头,李向东和侯三在后,三人就近找家国营饭店解决午饭。 打著饱嗝从饭店里出来,侯三是骑著自行车来的,李向东也就没再去坐公交,热点累点没事,起码不用跟人来回挤。 “回了啊孙叔。” 跨坐在自行车上的李向东开口,蛐蛐孙点点头对他摆摆手。 “孙叔,下次我要是想您了,我再过来看您。” 轮到侯三,蛐蛐孙的头一扭,双手后背,直接走人。 “孙叔,您老什么意思?” “孙叔,我跟您说话呢!” 侯三看著已经走远,头也不回的蛐蛐孙,双手放嘴边当喇叭。 “乾爹!等我今天晚上过来,用弹弓打您家的玻璃。” 这一嗓子喊出来,侯三正准备乐呢,看到蛐蛐孙弯腰去地上捡砖头,嚇的他赶紧跳上自行车后座,双手护住后脑勺,脑门碰一下李向东的后背。 “东哥,快走,快走,孙叔他疯了!” 脚下的车鐙子用力一踩,自行车向前驶去。 距离拉远,人身安全得到保障的侯三,回头看一眼身后鬆口气。 “孙叔真不经逗,还要拿砖头砸我。” 李向东乐道:“你都说了今晚要去打孙叔家的玻璃,孙叔拿砖头砸你多正常,这叫有来有往。” “有来有往。” 侯三低声喃喃重复一遍,词汇储备量加一。 两人轮替的载人,自行车在船板胡同口停下。 侯三出了一身汗,便想著直接去自己二姐家把阿哲的事情说一下,省得回家后还得再出来一趟。 李向东不打算跟著凑热闹,下车步行往家走。 贴著墙根,走在阴凉处,路过供销社,李向东想到自己答应给李晓海的冰棍。 ... ... 回家进院,李向东穿过垂花门,看到李晓江几个全在正房,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也没有去睡午觉。 他径直朝正房走去,走近了才知道李晓涛几个是在排队骑小木马玩。 李晓涛几个排队,李向东不感觉意外,让他意外的是李小竹。 这丫头居然安安分分的站在一旁,嘴里吃著花生米,咯咯乐著看哥哥姐姐们玩,这一幕可真是让他出乎意料。 “爹,你回来了!” 坐在小木马上的李晓海看到李向东进屋,眼睛直勾勾盯著他手里拿的冰棍,翻身从小木马上下来。 只要李向东手里拿著吃的,最欢迎他回家的就是李晓海,李小竹都得往后稍稍。 “別上手,我给你们分著吃,我先说明啊,冰棍买的不多,吃不到的別有意见。” 李向东確实买的不多,他也不知道大中午的李晓江几个不在老宅午休,全都跑过来玩小木马。 “爹~我要吃~” 李小竹把手里的几粒花生米塞口袋,直接站到第一位伸手索要。 “给你,拿好別掉地上。” 李向东递过去一个,看向队伍末尾处,排最后一位是李晓涛,李晓江在听到他说冰棍不多后很自觉的没有排队。 “涛子,你就甭排了,轮不到你。” “哦。” 李晓涛一听自己吃不到,转身离开去骑小木马玩。 他坐在小木马上摇晃著,看向已经剥开包装纸,正在舔著吃冰棍的弟弟妹妹们。 “你们有冰棍,我没有,那你们吃完冰棍把小木棒给我可以吧?” 看到所有弟弟妹妹们点头,李晓涛乐得不行。 他心里美坏了,五个小木棒等於五茶缸子甜水,他觉得自己虽然没有吃到冰棍,但他一点不亏,反而赚大了! 上次的乌龙事件,李晓涛到现在还没有发现事实真相,他已经偷偷攒了好多家里人吃冰棍剩下的小木棒。 他准备再多攒点,到时候他也要像三叔一样请客。 请所有人喝甜水,喝到饱! 第910章 文化人 “东子,事情办完了?” 李老头开口询问,李向东笑著点头。 “办完了,孩子们影响您和我奶奶休息了吧?我这就把他们赶走。” “没事,让他们玩吧,我和你爷爷不困。” 拄著拐棍坐在椅子上的李老太摆手,不让李向东赶人,她就喜欢看著这一屋子的孩子们凑在一起玩。 李向东也不当恶人,走到依偎在李晓兰的身边,舔著吃冰棍的李小竹身前蹲下。 “花生米呢?给我吃点。” 李小竹摇摇头,“没了~” “撒谎,你兜里装的是什么?我都看见了。” 李向东伸手点了点她的口袋,李小竹上手按住口袋,往后退一步躲在李晓兰身后。 她口袋里已经不剩下几粒,她还想吃呢,捨不得。 “吃著我买回来的冰棍,连一粒花生米都不给我吃,算了,以后家里的肉和鸡蛋,还是给小黑它们吃吧,我瞧它们这段都瘦了。” 李向东故意嘆口气,站起身要走,躲在李晓兰身后的李小竹,听到小黑它们要跟自己抢肉和鸡蛋吃,她立马不干了。 她不再躲姐姐的身后,赶忙上前抓住李向东的裤子。 “不走~我给~” 李小竹说著气呼呼的从口袋里掏花生米,掏出来一看有点多,又往口袋里塞回一些,最后伸手递出去的花生米只有两粒。 李向东也不嫌少,他就是逗李小竹玩,只是当他笑著弯腰去接时,李小竹的手背回了身后。 “小黑胖~不吃肉肉~” “好的,不给小黑它们吃肉,给它们吃鸡蛋。” “不可以~我要吃~” “好,全都不让它们吃,都给你吃行了吧?快把手里的花生米给我。” “嗯~乖~” 李小竹又开心了,伸出手把花生米放到李向东的手里,临了还拍拍李向东的手,以示鼓励夸奖。 花生米到手,李向东直接扔进嘴里。 李小竹看到他一次吃完两粒,担心他吃完又找自己要,转身走到八仙桌前,钻桌子底下躲了起来。 “快从桌子底下出来。” 李老太担心李小竹磕著碰著,但李小竹压根不听,蹲在最里面的桌角,身子依靠墙面,美滋滋的舔著冰棍。 “奶奶您甭管了,桌子底下都快变成她的第二个家,没事,等会她吃完冰棍和花生米自己会出来的。” 小孩子爱躲爱藏是天性,再加上李向东已经习以为常,心里就没当回事。 “今天她怎么变懂事了?还知道跟哥哥姐姐们一起排队玩。” 李向东走到拿著手錶当『裁判』的葛有福身边,下巴微扬的方向是八仙桌底下。 葛有福笑著解释道:“李晓涛几个用以后带著妹妹一起玩当条件,跟妹妹换的排队骑小木马。” “原来如此。” 李向东隨即又问道:“这个主意是李晓海起的头吧?” “对啊表叔,晓海先说的。” “行,我知道了,等他们吃完冰棍,你继续当裁判吧。” 李向东从正房出来,直接回到东厢房,他回家后还没跟周玉琴报备一声呢。 开里屋门的声音,吵醒了正在午休的周玉琴,“回来了,午饭吃了吗?” “吃了,你困就接著睡,我没事,就是过来跟你说一声。” 报备结束,李向东来到书房,在书桌前坐下。 包里的竹筒和砚台掏出来,拆掉外面的几层报纸,两个物件被李向东放到了书桌上。 他坐在桌前鑑赏时,周玉琴推门走了进来。 “不睡了?” “不睡了,睡会儿就行,睡的久了晚上睡不著。” 周玉琴回著话走到桌前,打量著桌上的笔筒和砚台。 李向东不在家时,书房基本上都是周玉琴在打扫,屋里有什么物件,在哪里放著,她可以说比李向东心里都清楚。 但她也是真欣赏不下来,除了觉得贵,还觉得心累。 因为每次过来打扫卫生,她都要小心翼翼,生怕弄坏书房里的哪件东西。 “你早上吃饭时说的正事,就是跟孙叔一起去买这些东西呀?” “对啊,瞧著不错吧?你靠近点。” 李向东招手把站在对面的周玉琴,喊到自己身边。 “这个是康熙年间的笔筒,这个是清末民初的砚台,这两个东西往桌上一放,你有没有感觉到书房里的文化气息一下就浓郁了好多?” 李向东说著还抬手朝周玉琴扇了扇风,似是想要让她仔细闻一闻。 周玉琴直接甩他一个白眼,“別扇了,我鼻子不好使闻不出来,就一个筷子筒和一块磨刀石,能有什么文化气息?” 这比喻用的还別说,李向东是越瞧越像,瞬间没了再继续欣赏把玩的兴致。 一巴掌拍周玉琴的屁股上算作惩罚,李向东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报纸。 脸色变红的周玉琴抬手捶他一下,“你买瓶瓶罐罐,说那些是古董以后会值钱,可你买这些干嘛?这些东西以后也会值钱?” “聪明,笔墨纸砚是文房四宝,笔筒呢,很多人称之为文房第五宝,这些都是古玩里的一个分类。” 李向东简单讲了讲,又指著身前的书桌。 “咱们不能只想著钱,太俗,得想点雅的。哪天閒了没事过来练练字,作作画,多好,是不是?” “你自个儿练字作画吧,我不会。” “我教你。” “你会?钢笔字你都写不好,你还准备教我写毛笔字?” 周玉琴直抵问题核心,李向东乾咳两声掩饰尷尬。 “钢笔和毛笔不是一回事。” 李向东还想强行挽尊,周玉琴拿起笔架上的一根毛笔塞他手里。 “用我给你磨墨吗?” 强塞手里的毛笔放回去,李向东推著周玉琴往书房外走。 “现在写不了,等我再弄块好墨,弄些好纸回来指定给你长长眼。” “那我就等著了。” “你等著。” 从书房出来,李向东给书房门上锁,听到笑声从一旁传来,他扭头看向周玉琴。 “你乐什么呢?有什么好笑的?” “我说了,你可不许急眼。” “你男人气量大著呢。” “我就是想到句话,写字作画的你,创作故事的侯三,可以並称为咱们船板胡同的两大文化人儿。” “...” 第911章 不踏实 李向东这个气啊,损他也就算了,还把他和侯三放在一起! 瞧著眼前的周玉琴,笑的花枝乱颤,李向东上手拽著她打算回屋好好教训一顿。 “爹~” 正房门口,李小竹瞪著一双大眼睛,眼里满是好奇。 除了她以外,李晓海几个也齐齐凑在屋门口看过来。 李向东见此赶忙鬆手,想要装作无事发生,跟周玉琴各干各的。 “爹,你刚拉著我娘要去干嘛?” 多嘴的李晓海开口询问,李向东展开手里揉成团的报纸。 “教你娘读报识字,你要不要跟著一起?” “不要!” 李晓海转身跑回正房,李晓涛几个在李向东的眼神威慑下也纷纷转身回屋。 只有李小竹还留在原地,开心的不得了。 平时李向东在家看报纸的时候,她就会凑上去,报纸里讲的什么,她听不懂,她就是想在报纸上戳窟窿眼玩。 “爹~讲故事~我要听~” “来吧,来吧。” 李向东招招手,跟在周玉琴身后往东厢房走。 “以后別当著孩子们的面拉拉扯扯,影响多不好呀。” 周玉琴进屋后转身看向身后,面色有些羞红,后脚走进屋的李向东为自己辩解。 “人都在屋里玩的好好的,你笑的声音没那么大,他们也不会从屋里出来。” 周玉琴听到他把『皮球』踢回来,直接走进里屋,关上了屋门。 “我来了~” 李小竹趴在门外,上手扒拉开门帘后露出张笑脸。 “快进来,別往屋里放苍蝇蚊子。” 李向东往客厅的八仙桌旁一坐,展开手里的报纸,等著李小竹过来戳著玩。 要是自家订购的报纸,留著还有用,比如说上厕所。 可充当外包装,从外面拿回来的报纸就无所谓了,李小竹想戳著玩隨意,反正留下的用途也只剩下引火。 “好玩~” “好玩也就这一次,以后我看报纸別再往我身前凑知道没?” “嗯嗯~知道了~” 李小竹顺嘴应下,李向东便给她记小本本上。 六张皱皱巴巴,瞧著也不是很乾净的报纸,很快便在李小竹的手下成了一块一块。 全都收好放进厨房,李向东把玩尽兴的李小竹送到正房。 送她过去的原因是阿哲找上门来,李向东倒好水请阿哲在东厢房落座。 “你不用开口,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侯三已经去他二姐家了。” 听到李向东直接把自己想问的说出来,阿哲心里的石头落地。 “东子,侯三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没有,我觉得怎么著也得在他二姐家待到天黑吧。” “也是。” 阿哲点点头,虽然没有得到侯三回来的確切时间,但这趟过来的目的已达成,倒好的水一口没喝,起身开口告辞。 “我回了东子,等晚上我再过来。” 送阿哲离开,李向东回屋翻出去年给李晓海买的字帖,躲在书房里偷偷练字。 专注干某件事的时候,时间就过的非常快。 李向东再从书房里出来时,周玉琴和李老太两人已经在厨房准备晚饭。 没出门的李老头,完成今日辅导的葛有福,两人在正房下象棋。 玩了一下午小木马的李晓海和李小竹,此时正在祸祸名叫小白的那只橘猫,让它坐在木马上,兄妹俩摇晃著玩。 “老三。” 李父的声音传来,往正房走的李向东停下脚步。 看著下班后不抓紧时间回老宅吃饭,居然拎著酒和菜找上门来的李父,李向东心里开始突突。 突突过后一想,自己这段时间没招惹李父,隨即李向东放下心来。 “爹,您这是孝敬我爷爷的?” 李向东可不认为拎过来的酒菜与自己有关係,以往都是他拿著好酒好菜去孝敬李父,要是反过来,那不就成了倒反天罡嘛。 “对,孝敬你爷爷的,咱们爷仨今天好好喝两杯。” 李父的心情很好,拿过来的酒是攒著捨不得喝的汾酒,菜是他专门提前早下班二十分钟去买的猪头肉和卤猪肝。 “老三媳妇。” “哎,爹,有事您说。” 周玉琴从厨房出来,站在屋门口。 “锅里多加瓢水,我在这吃。” 李父的话音一落,跟著从厨房出来的李老太好奇道:“你不回家吃,闹这齣干嘛呢?” “我过来跟我爹,还有老三喝点。” 李父抬起手里的两个纸袋子,示意自己喝酒的菜都备好了。 “少喝点,明儿东子还要起早上班呢。” “知道了娘,不让他多喝。” 李父笑著应下,抬手拍拍李向东的肩膀,让他跟著自己进屋。 这两下肩膀拍的,李向东浑身汗毛竖起,好悬没原地打哆嗦。 “玩著呢爹?” 李父脚步轻盈进屋,手里的酒和菜放到桌上。 “不用起来,接著玩。” 李父按下想要起身的葛有福,打开纸袋子从里面拿出来两块肉去找李晓海和李小竹。 “有福,咱们收了吧,閒了再玩。” “好嘞。” 葛有福上手收棋子,李老头帮著一起,东西全都收好,李老头再开口道:“有福,东西你去放里屋的桌上,放好了去看看咱们的晚饭做好没。” 李老头看著葛有福穿过屏风,收回目光后低声问道:“东子,你爹长工级了?还是今天出门捡到钱了?” “我不知道啊,刚我爹说是孝敬您的,想跟您喝两杯。” “孝敬我的?你瞧瞧袋子里的肉,好傢伙,没少买啊。” “一样我买了两斤。” 刚去餵孙子孙女吃肉的李父回来,听到李老头说肉没少买,他坐下后笑了笑。 “留老宅一些,剩下的我都拿来了。绝对够咱们吃,不够我再回去拿几个咸鸭蛋过来,要不我现在就去...” 李老头抬手打断,“你缺钱了?” “爹,您老乱琢磨什么呢?有前段时间那一百块银元,东子给送过去的一千八百六,我不缺钱。” “那你是跟媳妇吵架了?自己媳妇是个急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俩在家没事少拌嘴。” “没有,我俩没拌嘴,什么事都没有,我就是今天心情好,想过来跟您喝两杯。” “就是单纯的过来喝两杯?” “对啊。” 李父猛点头,李老头看著桌上的肉和菜,沉默几秒。 “要不你还是说点什么吧,不说我心里不踏实。”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912章 老三 平常的一顿晚饭,因为李父的突然到来,桌上除了李父拎过来的两道肉菜,周玉琴又多添了两道小炒。 有好吃的,李晓海和李小竹兄妹俩上桌后直接埋头乾饭。 酒被兴致颇高的李父放在手边,葛有福不用充当倒酒童子,坐在桌前安心吃饭。 周玉琴和李老太一人看著一个孩子,添粥夹菜。 坐在一起喝酒的爷仨,李老头坐在三人中间。 “爹,想起49年以前的事,哎,我这心里就不是滋味。想当初咱们一家三口是真不容易,没有您和我娘,我估计都熬不到解放。” 李父端著酒杯感慨,李老头摆摆手不想听。 有些事情过去后可以当吹嘘的资本,有些事情却是连想都不愿意去回想。 “你要是没別的可说,甭说了,喝吧。” “有,有话说。爹娘,辛苦您二老了,这杯酒我干了,爹您抿一小口就成。” 李父说著看向坐在李老头另一侧的李向东,这个最懂自己的小儿子,他眼中的神色莫名。 “老三,你也把杯子端起来,咱们爷仨一起喝一杯。你跟你爷爷一样小抿一口別多喝,不能耽误明天上班。” 李向东懂了,李父这是在拿话点他。 他赶忙端起酒杯,站起身,“爹,您养活我们哥仨也不容易,我也敬你。” “哎,好好好,坐,快坐下,不用站著。” 李父心里满意的不得了,小儿子的话虽然有些直白和简单,但换成另外两个儿子,让他们说,他们都说不出来。 第一杯酒,在李父的高兴满意,李老头的莫名其妙和李向东的疑惑不解中,爷仨碰杯喝下。 李父吃口自己得意的猪肝,面前的酒杯倒好酒后再次端起。 “爹,这杯我谢谢您和我娘,谢谢您二老把我养活大,您还是抿一口就成。老三,你接著陪一杯。” 又一次被点,李向东端起酒杯,这次没有再站起来。 “爹,我以前没少让你操心,我也得敬您。” ... “爹,您不容易啊,老三。” “爹,您同样不容易,我陪您和我爷爷一起喝。” ... “爹,您瞧瞧您的头髮,一根黑的都已经没有了。” “爹,您也是,这两年头上的白头髮也越来越多。” ... 好好的一顿酒,愣是给喝成了感谢宴。 一整瓶汾酒,李向东喝了二两,李老头喝了一两多,剩下的全进了李父嘴里。 李父的酒量不错,人不仅没醉,还开口让李向东再去书房拿一瓶酒过来。 李老头看著李向东起身往屋外走,他也跟著从正房出来。 “东子,你爹今天太不对劲了,问他有什么事也不说,我总感觉他压著没说的事小不了,你等会一定別多喝,千万別胡乱应承。” 现在的人都很含蓄,少有人会对外倾诉情感,这一遭李老头还是头回经歷。 李父在酒桌上那一番番的话,他听后是有些感动,但感动过后就开始心神紧绷起来。 这就像一整天调皮捣蛋的孩子,吃饭时突然变得无比安静和乖巧,当家长的第一反应就是有事,越安静乖巧事越大! “爷爷,我觉得您多虑了,刚咱们喝酒时气氛被我爹给烘托的挺好,有事他当时就说了。再说我爹现在过的別提多舒坦,手里也不差钱,他能有什么事?” “你说的也有道理,让你这么一说,我心里踏实多了。哎,东子,你拿那么好的酒干嘛?放下放下,不年不节的別糟蹋好酒,拿瓶普通的,好酒你留著自己慢慢喝。” 63年生產的『地球汾』,换成79年產的普通汾酒。 李向东表示深度怀疑,这才是李老头跟著一起从屋里出来的最终目的。 爷孙俩回屋,李父看到李老头手里的酒笑著请李老头赶紧入座。 平平常常喝顿酒,能有两瓶汾酒上桌已不知甩出多少人家,李父当然不会多想,更不会想到原本更好的酒被自己老子给换了。 这瓶酒有李老太发话,最后剩下大半瓶没有喝完。 喝酒吃饭慢,李向东爷仨不打算再喝,准备吃饭时周玉琴等人已经吃饱下桌。 “爹,您老慢慢吃。” 李父放下碗筷想著回老宅一趟,他站起身的同时,习惯性抄起桌上那瓶没有喝完的汾酒夹在胳肢窝下。 见此一幕,李老头和李向东爷孙俩毫无反应,连吃带拿的李父才是李父。 但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刚走出去两步的李父又折返了回来。 他站在桌前,胳肢窝下夹著的酒放回桌上。 李老头和李向东同时愣住,两人一个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一个嘴里的馒头忘记了嚼。 “咳咳~” 李父本就因为喝酒而发红的脸,更加红了一分。 “酒我就不拿了,下次等老三歇班的时候咱们再喝。” 李父话毕,喊上愣神中的李向东,父子俩来到屋外。 李向东感觉李父看向自己的眼神怪怪的,腿和脚紧绷蓄力隨时准备跑,深吸气打算第一时间喊李老头过来支援。 “老三,你懂事了。” 李父打破沉默,李向东跟著接上,“全依赖您以身作则教的好。” 这个回答李父很满意,今天第二次抬手拍了拍李向东的肩膀。 “我是你爹。” “对,您是我爹。” 李向东下意识去接李父的话,李父闻言笑笑。 “別插嘴,听我把话说完。我是你爹,你是我孙子和孙女的爹,咱爷俩都是当爹的人,当爹不容易啊。” 李父感慨一句,手伸兜掏出两块钱。 “一个月五块钱去放羊的活儿,让我交给你二哥去干了,我每个月只给他三块钱。这钱以后你直接去给你二哥就成,钱就不用再给我,这两块是你上次多给的,你收回去吧。” 破案了,看著眼前的回头钱,李向东没有伸手去接。 “爹,您留著吧,不用给我。” “你这什么话?我还能昧你的钱?早前我没把钱给你,那是我把钱借给了同事,人今天还我了,我留著这两块钱干嘛?” 李父说著把钱直接塞李向东手里,然后抬手第三次去拍李向东的肩膀。 “刚我怎么说的?咱爷俩都是当爹的,都不容易啊。” 第913章 心急的缘由 “这两块钱其实您不用给我,您自己留著零花,或是给家里的孩子们买零嘴都成。” 李向东说的认真,李父听的欣慰。 “我用不著花钱,李晓江几个也不缺嘴。” 李父说著笑笑,上下看一眼小儿子。 “怎么著钱给你,你觉得烫手?不行这钱用来给你爷爷奶奶买好吃的。老三,记得啊,这两块钱要是花在你爷爷奶奶身上,你千万別提我。” 李父的最后一句话发音有些重,李向东假装没听出来,很是配合的点点头。 “您放心,咱们家我的嘴最严,我保证谁也不说。” “...” “爹,您直勾勾的盯著我干嘛?您老还有事?” “你的嘴可以松点。” “哦,我懂了。” “嗯,懂了就好。” 敘完父子情深,李父心满意足的背著手,嘴里哼著欢快的小曲儿回老宅。 李向东不知道李父究竟经歷了什么,才会突然间转变的如此大,都有点让他感觉到陌生。 他看著手里的两块钱,回想著李父刚说的借钱给同事,他反正是一点没信。 李父私藏的小金库有多少,他不清楚。 但这一年来他孝敬给李父的钱,再加上李父背著李母偷摸攒的,加起来少说也得有个三五十块钱。 借钱给同事的说法漏洞太多,如果换成他,他就会说放羊的活转交给了李二哥,不过要先观察几天李二哥是不是用心。 之所以今天把两块钱退回来,那是因为今天刚刚可以確定李二哥能把放羊的活干好。 你瞧瞧,这藉口比借钱给同事完美多了! “啪!” 周玉琴走过来,抬手一巴掌拍在李向东的脖子上。 李向东扭头看去,“你干嘛?” “打蚊子,你自己看。” 周玉琴笑著伸过去手,李向东看到她手心里的蚊子和血跡,抬腿准备去水房洗洗。 “你刚手里拿著钱,站在院子里琢磨什么呢?蚊子咬你都没有感觉到?” 周玉琴跟在后面往水房走,她也得去水房洗洗手。 “我刚琢磨咱爹呢。” “你不会又要跟咱爹耍心眼?你可少给自己找点事吧。” “你这什么话?我的一片赤子之心,怎么在你这里就成了耍心眼?我只是觉得咱爹他今天有些奇怪,行为很反常,我想不明白根源在哪。” 李向东洗乾净脖子,让周玉琴看眼自己脖子上还有没有血跡,隨后给周玉琴让开地方,让她洗手。 “你还別说,咱爹今天是跟往常有些不一样,今天你们没喝完的酒,咱爹就没有跟以前似的拿走。你快別挠了,痒了吧?跟我回屋抹点风油精。” 周玉琴擦乾手上的水,回屋给李向东脖子上鼓起的疙瘩,涂上些风油精。 “东子,东子!” 院里传来阿哲的声音,李向东看向周玉琴笑道:“心急的来了。” 快步走到窗前,李向东衝著窗外喊道:“阿哲,这呢!” 看著迈步往正房走的阿哲,调转方向朝东厢房走来,李向东低声对周玉琴道:“以往谁跟他介绍对象,哪次都没见过他著急,这次倒是一天三番两次的过来问。” 周玉琴跟著笑道:“可不是嘛,等会儿你问问阿哲是怎么想的。” 李向东点点头,里屋出来,招呼进屋的阿哲在客厅落座。 阿哲看向提著暖水瓶准备过来倒水的周玉琴,“嫂子,不用倒水,我刚吃完饭,现在肚子里没地儿。” “那我放桌上,想喝了你们自己倒。” 手里拎著的暖水瓶放好,周玉琴从屋里出去不打搅两人说话。 “侯三没过来。” 李向东直接把阿哲想问的说出来,再开口好奇的询问。 “你有点心急的不正常,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阿哲不由嘆口气,他觉得自己纯是倒霉催的,不过面对李向东这位发小倒是不需要隱瞒。 “事情说来也是巧了,咱们那天聚餐结束,我回家的路上拐弯去公厕,你猜我碰到谁了?咱们居委会的妇女主任,辛主任。” 李向东听到这里直接笑出了声,下面的阿哲就是不说,他也能猜到个八九不离十。 这年头的居委会妇女主任,日常工作除了完成上级妇联交办的任务,解决辖区內住户的家庭纠纷,宣传引导和组织辖区內妇女同志们学习文化知识与生產技能。 她们还会去管,辖区內所有未婚男女青年的婚姻问题。 其实也不止是妇女主任在管,整个居委会所有的干部和办事员都能过问。 在讲究集体的年代,除非某人已经在为人处事和风评上,烂到没人想去搭理,碰一下都让人觉得少不得要沾上一身骚。 否则像阿哲这种『老大难』的『刺头』,他就是整个居委会的重点关注对象。 而且阿哲家的条件好,要房子有房子,要工作有工作。 阿哲他爹还从大学转到了市政府工作,如果不按责权,只按照上下级的关係来讲,阿哲他爹都可以说是整个居委会的领导。 给领导家的孩子介绍对象,这可是门好姻缘,居委会的大妈们不上心才怪呢。 “想笑就笑吧,我跟你说东子,要不是我当时著急去上厕所,马上都快要憋不住尿裤子,辛主任都不放我走。人辛主任说了,我都已经回城一年多,婚事不要再往后拖。” “要是我今年还结不了婚,转过年她直接去找我爹,以后我相亲的事她全包了。咱们街道辖区內的未婚女青年相不中,她就去找其它街道的妇女主任。” “这事我想想都头皮发麻,辛主任热情过分到让我害怕。还有就是侯三说的那个姜红花条件確实不错,侯三的二姐夫说姜红花长相秀气,我就有点上心。” 阿哲扯了一大通,李向东算是听明白了。 担心自己被居委会的辛主任盯上是真,但还有部分是因为姜红花长相秀气。 有人喜欢高挑的,有人喜欢丰韵的,阿哲估计是喜欢那种清秀可人的。 但愿侯三的二姐夫那个秀气评价,是真的长相秀气,而不是在委婉的客气... 第914章 摸黑下炕 “东子,明天早上別起晚嘍。” 明天开始跑鲁省,发车的时间跟去闽省不一样,要提早三个小时,阿哲担心李向东忘记这事,好心开口提醒一句。 “知道了,我记著呢。” 李向东点点头,不过他又有点担心自己真的起不来。 “明早咱们不是一起走嘛,我和侯三要是谁起晚了,你就过来敲我俩的门。” “行。” 阿哲直接应下。 两人又在屋里聊了会別的,时间过七点,两人隔著门帘看到侯三走进院里。 “侯三,东厢房。” 听到李向东的声音传来,侯三也看到了坐在客厅的阿哲,他笑嘻嘻的撩开门帘进屋,径直走到阿哲身前站定。 “你的事,我办妥了,下次歇班吧,阿哲,你要做好准备,跟人见面前记得捯飭捯飭自己,头髮理一理,去百货大楼买套新衣服,小皮鞋再一穿,我保准你能把那个姜红花给拿下。” 侯三自己都没相过亲,说起阿哲相亲前的准备倒是头头是道。 阿哲只是笑著点头,起身给侯三倒水,別的话一句没说。 候三帮他这样大一忙,现在又好心给他支招,不说这些招有没有用,他都得领侯三的人情。 “这点个才回来,你晚饭吃过了吧?” “东哥,你甭惦记,我在我二姐家吃过了。阿哲的事可是大事,我担心我二姐传话传不明白,特意等我二姐夫下班回来当面说的。” 侯三话里话外都是在邀功,阿哲肯定要捧著说话。 “谢谢,谢谢,侯三你想吃扒鸡不?到德州站我下车去给你买。” “嗯~还真別说,有段日子没吃怪想的,阿哲,买两只啊,双数吉利。” 吉利两个字,侯三说的时候颇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有来有往嘛,昨天因为『不吉利』三个字,阿哲都骑他身上了,现在好不容易逮住个机会,他必须得让阿哲多出点血。 “行,两只就两只。” 阿哲知道侯三是在为昨天吃的亏往回找补,下次歇班回来跟姜红花见面,这事还要用侯三呢。 再说他现在不差那一只扒鸡的四块钱,侯三的小小要求直接满足。 “懂事。” 侯三很满意,但凡阿哲打一下磕绊,他立马翻倍要四只。 “对了东哥,我下午还回了趟家。” 侯三说著从口袋里掏出个盒子,这是他那个手錶的外包装,里面是当初卸下来的錶带。 “你俩聊著,我回屋去把錶带加上。” 李向东拿著盒子回里屋,比量著自己的手腕,补上差缺的一截。 弄好后戴上,不错,侯三对手錶挺爱惜,跟新的差不多,侯三结婚的礼物,李向东得仔细好好琢磨琢磨,否则都对不起手腕上这块表。 “东哥,我回了啊。” “我也回了东子。” 侯三和阿哲看到李向东从里屋出来,两人纷纷开口告辞。 “这么早就回?再待会唄?” 李向东出言挽留,侯三和阿哲两人还是要走。 明天起大早,晚上要早点睡。 至於说现在才晚上七点多,回家躺床上会不会睡不著,不是问题。 阿哲提前跑了三趟鲁省,多少已有点习惯。 侯三打算回家喝一杯,八钱酒下肚倒头睡,睡的觉得比任何人都香。 对的,八钱酒,他的酒量经过千锤百链后迎来新高! 李向东送走侯三和阿哲,迈步来到正房,看眼屋里正在专心看电视的眾人,他凑到李母身边低声问道:“我爹没来?” 李母摇摇头,“我还没问你呢,你爹他喝了多少?到家一杯水没喝完,沾枕头就睡著了。” “没喝多少,我爹他可能不是醉,是累了,您接茬看电视吧。” 李向东从正房出来,先去水房洗漱乾净,回屋又把明天跟车出远门要带的东西准备好。 一切收拾妥当,他也没再去正房,直接躺床上休息。 半睡半醒间,听到李晓海和李小竹两人回屋的动静,李向东睁开了眼睛。 后脚回屋的周玉琴见他起身,“你睡吧,院门我锁好了。” “哦,我起来帮你给孩子们洗漱。” “我自己就行,你不在家也是我自己干。” “这我不是在家呢嘛。” 说话间,李向东翻身下炕,按住往炕上爬的李小竹,小两口准备先给她洗,给她洗完轮到李晓海。 “嗯嗯嗯嗯不说谢谢你,长大后我才懂得你非常不容易...” 又忘记一些词的李晓海,坐在洗澡盆里哼唱起了李向东教给他的《父亲》。 “你嗯嗯唱什么呢?” 周玉琴笑著询问李晓海。 “爹啊,我爹教我的。” “你教的?” 周玉琴这次问的是李向东,只是李向东总感觉自己好像快要想明白心中一个疑惑,只是什么疑惑,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衝著周玉琴点下头,看向李晓海道:“你再接著唱两句我听听。” “一生要钱的爹啊,我能给你做点啥...” “行,別唱了。” 李向东急忙比划一个暂停的手势,“我教你这首歌,你是不是在你爷爷面前唱来著?” 李晓海挠挠头,仔细回想一番,“我中午跟爷爷要花生米的时候唱过。” “那怪,难怪,原来如此。” 李向东弄明白李父反常的缘由,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就纯是个美丽的误会。 不过李父的转变,对李向东来说是有利的,那就让这个误会,继续美丽下去吧。 以后谁问他,这首歌都是他的心声。 “你笑什么呢?” “等会再跟你说。” 李向东现在不说,周玉琴也没有追著去问。 她等到两个孩子都睡著了,这才从李向东嘴里得到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除了这首《父亲》还有没有別的?” 周玉琴的这个问题,李向东有些不解。 “別的什么?” 周玉琴憋著笑,“《母亲》啊,你再教教晓海,让他去咱娘跟前唱一唱。” 李向东想到急脾气的李母,拉著他的手柔声细语,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没有,赶紧睡觉吧。” 屋里安静下来,十几分钟过去后李向东翻来覆去睡不著。 “你不拉灯,抹黑下去干嘛?” “我睡不著,喝杯酒助眠。” 很快,李向东回到炕上躺好,周玉琴抬手拍过去。 “赶紧睡,別动手动脚的。” “那什么,早知道我就拉开灯了,我把酒给喝错了。” “...”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915章 跟风 翌日。 外面还是黑天,李向东艰难的睁开眼睛,从炕头摸到手电筒后打开,借著灯光掏出压在枕头底下的手錶。 凌晨四点。 手电筒关掉,李向东拿著衣服轻手轻脚下炕。 他还没有从屋里出去,窗户便被人从外面轻轻敲响,紧接著手电筒再次打开。 灯光亮起,敲窗声停止,打著哈欠的周玉琴拿著手电筒准备下炕。 李向东回头看去,轻声开口道:“爷爷过来喊我了,你接著睡吧。” “嗯,出去记得注意安全。” “知道了。” 从屋里出来,打开客厅的灯,李向东快速穿好衣服,背上放在桌上的挎布包。 关灯出屋,看著等在屋外的李老头,李向东的心里一暖。 “厨房的灶上热著馒头和鸡蛋呢,赶紧去洗把脸吃饭。” “好嘞爷爷。” 李向东快步走进水房,以最快速度洗手洗脸刷牙,收拾乾净自己后径直来到厨房。 冒著热气的锅里是馒头和鸡蛋,昨晚周玉琴提前准备好的,在煤炉子上温了一整夜。 李向东过来时,李老头正在把锅里的馒头和鸡蛋往盘子里装。 “罐头瓶里是醃黄瓜,昨晚你大嫂送过来的,你打开吃,剩下的装包里带著。” 李向东拿起罐头瓶看了眼,李大嫂醃製黄瓜的手法很像八宝酱菜,瞧著就有胃口,他本就喜欢吃八宝酱菜里的黄瓜,这满满一罐子足够他吃过癮了。 “赶紧打开吃,你吃饱了再去给侯三送一份。” “我直接去侯三家吃。” “锅里还有粥呢。” “不喝了,刚睡醒没什么胃口。” 说没胃口是李向东找的藉口,他就是为了快点出门,好让李老头抓紧时间回屋补觉。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否则他吃著,李老头也只是陪他待在厨房乾耗著,更別说待会侯三上门又是一顿折腾。 满满一罐头瓶醃黄瓜装进身上的挎布包里,端上盛著馒头和鸡蛋的盘子,又拿上两双筷子。 不拿不行,侯三那货厨房里除了烧过火的煤炉子和灶台,別的厨房用具是什么都没有。 他就等著结婚前置办一套全新的呢,侯建设两口子都说不动。 “嘘!別叫。” 手里端著盘子,拿著筷子,李向东只好抬脚踢下守在垂花门外的小黑和小黄,让它们俩闭嘴別再呜咽叫唤。 “爷爷您快回屋补觉吧。” “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知道了。” 从家里出来,李向东站在门外等著李老头锁上院门,他这才转身大步来到侯三家的大门外。 没等李向东敲门,听到院里侯三和阿哲两人的说话声,他直接推门而入。 “来了东子,再晚一会等侯三洗漱好,我们俩就准备去喊你了。” “阿哲,你吃东西了吗?一起吃点。” “没吃,我包里装著呢,打算去火车站的路上再吃。” 阿哲家虽然不怎么开火,但馒头和鸡蛋並不缺。 馒头夹咸菜,外加俩水煮蛋,这就是他的早饭,还是他最初看李向东这样吃后跟著学的。 “时间不晚,咱们吃了再走。” 李向东说著扬扬下巴,示意阿哲跟著进屋。 来到正房客厅,盘子和筷子放桌上,李向东从包里掏出醃黄瓜打开。 洗漱乾净的侯三进屋,满眼血丝,打著哈欠在桌前坐下。 阿哲掏出包里的早饭,三人坐在桌前开吃。 “这小黄瓜醃的不错,还挺好吃的。” 侯三夹筷子醃黄瓜条,咸淡適口,配著馒头吃正正好。 “缺碗小米粥啊,要不吃著更美。” 他说著起身,拎过来三瓶北冰洋,“一人一瓶,凑合著当小米粥吧,干吃多少有点噎得慌。” 三人吃饱喝足,盘子不用洗,直接在桌上放著,等跟车回来歇班,李向东再来上门取走。 筷子洗乾净和装醃黄瓜的罐头瓶一起塞包里,李向东三人从侯三家出来后不紧不慢朝火车站走去。 “蒋哥。” 三人来到站前广场时,天色已经开始变亮,阿哲衝著十几米远处一位坐在三轮车上的青年招手,青年闻声看过来也挥了下手。 “阿哲,他就是来给咱们送麻袋的?” 侯三好奇询问,阿哲笑著点点头。 “前面三次我自己倒腾回来的蛐蛐,全都是卖给的他爹,蒋大爷跟孙叔是老交情,人不错,交易爽利,给钱也痛快,蒋哥每次都会准点骑著自家的三轮车把麻袋送过来。” 阿哲给李向东和侯三解释清楚,三人也迈步来到三轮车前。 一番互相介绍过后,三个装满竹筒的麻袋,还有两个专门装蛐蛐的箱子,李向东三人分著拿好。 “蒋哥,回家路上慢点,这包烟你留著抽。” 下次的蛐蛐交易,又会回到蛐蛐孙手里,但蒋家爷俩依旧很守时守约,阿哲看到人要骑著三轮车离开,直接塞对方口袋里一包大前门。 目送对方远去,李向东三人肩扛手提登上火车。 “调走的两位供水员,之前住的就是这间隔间。” 阿哲说著放下身上的麻袋,李向东和侯三两人也开始往床铺底下,空著的上铺堆放麻袋和蛐蛐箱子。 侯三从麻袋里掏出一个竹筒,意外道:“呦,还是新棉花,阿哲,你挺捨得用,赚钱了就是不一样啊。” 阿哲送他一白眼,“我家没有旧棉衣,我不用新的,难道还从去年刚买的新棉衣里拆?” 侯三嘿嘿笑笑,手里的竹筒塞回麻袋。 李向东正准备问问这趟车的情况,就看到有人拎著包和麻袋从隔间门口一闪而过。 他看向阿哲,轻声问道:“什么情况?跟咱们一样?” “对,跟咱们一样,东子,侯三,你俩瞧著吧,还有一伙呢。” 李向东闻言没再多问,有人跟风倒腾蛐蛐早就在他的预料之內,这种事情杜绝不了。 不过一旁的侯三不乐意了,他感觉跟风的都是在从他手里抢钱,占他们三人的便宜。 但这种事情又不能明著说,他只能气呼呼的坐在床铺上干著急。 “侯三,你该不会是想过去跟人干一架吧?没必要,又没影响到咱们赚钱。” 阿哲见状笑了笑,李向东则看向他接话道:“现在没有,以后可不一定。” 第916章 办法 李向东这样说可不是无稽之谈。 去年他们三人倒腾蛐蛐时就有汪成浩那货第一个跟风,后来汪成浩没赚到钱,暂时熄火。 今年又来到玩蛐蛐的时节,第二波开始跟风的出现了。 同一趟车,连同他们在內倒腾蛐蛐的就有三伙人,那其它的班次呢? 之前阿哲独自跑鲁省的帐本,李向东看过,单只蛐蛐的价格没有下降。 但这也只能说明目前为止,暂时挤进这条门道里的人还不多。 或是隨著改革开放的不断推进,老百姓手里的余钱慢慢变多,社会风气逐渐放鬆后京城的蛐蛐消耗量,今年远比去年有大幅度提升。 可任何事物的发展都有限度,一旦等第二波跟风倒腾蛐蛐的人赚到钱,第三波人再挤进来后打破平衡,单只蛐蛐价格下降便是必定会发生的事情。 他们虽然有王二奎这个稳定的供货商,也有蛐蛐孙这位自己人充当分销商,依旧逃脱不了市场的供大於求后利润大幅度缩水。 好在这种情况目前还没有发生,现在也已进入八月中旬,今年应该不会受到影响。 李向东担心以后,明年真就不保准了。 隔间里有其他同事,说话不方便,三人下火车来到站台上。 李向东把自己的想法告知侯三和阿哲,两人顿时忧心起来,毕竟没人会跟钱过不去。 “东哥,你说咱们怎么办?” “对呀东子,你的主意多,你有什么想法直接说,我和侯三保证都听你的。” “对对对,阿哲说的对,我俩绝对不打磕绊的听安排。” 侯三和阿哲一句接著一句,李向东抬手下压让两人安静。 “稍安勿躁,你俩先別著急,应对的方法我有,弄好了以后咱们不会比现在赚的少。” “是吗?” 侯三的眼睛一亮。 他可是眨眼的功夫就要娶媳妇,再一眨眼的功夫就要养孩子,以后用钱的地方多著呢。 “东子,你怎么想的先给我俩露露口风,也让我俩安安心。” 阿哲警惕的扭头四处看看,侯三是两眨眼,他是三眨眼,也就多一个相亲环节。 听到李向东说不会比现在赚的少,他的心情自然变得有些迫不及待。 “走精品路线。” 李向东的话刚出口,阿哲直接激动的打了个响指。 “我懂了,东子,你的意思是说咱们以后儘量多收一些尖儿货,慢慢的不再去收普通货,对吧?” “就是这个意思。” 李向东笑著点点头,阿哲远比去年最开始跟他一起倒腾蛐蛐时长进很多,现在都会抢答了。 “东哥,我还有点想不明白。” 一旁的侯三话出口,阿哲笑著看向他摇摇头。 “侯三,这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假如说咱们一次只能倒腾一百只蛐蛐,一百只普通货色的蛐蛐,咱们能赚多少?七八十块钱,可要是把其中一半的换成尖儿货呢?那咱们...” 阿哲的话还没说完,侯三直接给他打断。 “你当我傻呢?这样简单的道理我能想不明白?” “那不你刚说的想不明白吗?”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想说的是咱们从哪收这么多尖儿货?去年咱们一直从王二奎手里拿蛐蛐,咱们拢共才从他手里收到多少?” “啊,你说的是这个啊。” 阿哲有些尷尬,不好意思再去看侯三,目光看向一旁抱著胳膊瞧乐子的李向东。 “东子,你是不是准备让王二奎去当二道贩子?” “阿哲,你小子是真有长进啊。” 李向东忍不住开口夸奖,隨即注意到侯三抬脚往自己身前凑了凑,他又看向侯三。 “你也有长进。” 侯三听后心里很受用,脚步后移,脸上堆笑,“都是东哥你教的好。” “哎,我可没教你拍马屁。” “嗯,拍马屁都是跟我爹学的。” “...” 真是好大儿,李向东心里由衷佩服侯三的勇气。 “你俩心里踏实了吧?” “踏实了。” “那个东哥,我还有个问题。” “有就问。” “咱们从王二奎手里收的蛐蛐,都是他跟自家的亲戚们他们下工后去抓的,你让他去当二道贩子,他就没时间下地去挣工分,这事他不一定会答应。” 侯三把心中最后一个疑问说出口,李向东拍拍他的肩膀,这次是真心夸奖。 “有长进,想问题越来越周全,这事你不用担心,交给我来解决就好。行了,先不说了,等著列车长过来点名吧。” 李向东看到站台上的同事渐渐变多,適时收声闭嘴不再往下聊。 点名过后解散去做发车准备工作,李向东和侯三去工具间拿上铁皮水壶,忙忙叨叨干到乘客快要登车。 “高叔呢?” 李向东开口询问侯三,这事也就侯三清楚,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见过高新民。 “调去跑东北了。” “东北啊,好地方。” 李向东一听东北,脑海开始不停翻涌,冒出来的都是人参鹿茸乌拉草,老弟老铁上连接。 “怎么了东哥?有想法?” “等你结完婚再说。” 李向东没有直接回答,倒腾蛐蛐是个季节性的门路,等侯三结完婚,今年也就差不多该结束了。 不是没有蛐蛐可以收,而是国庆往后是玩冬虫。 不斗只养,蛐蛐的量消耗小,倒腾回去的数量多了蛐蛐孙短时间內处理不掉,会压货。 嗶~嗶~ 站台上哨声响起,火车『咯噔』一声后慢慢加速驶出京城火车站。 李向东和侯三等身下的火车跑稳,两人拎著铁皮水壶挨个车厢转下来,再次回到休息车厢里休息。 这次去给乘客们倒水用时段,工作量也小,大清早的发车,好多乘客上车后都在补觉,压根没有多少乘客需要他们服务。 侯三看到李向东时不时打个哈欠,“东哥,你要是困就睡。” “你不睡?” “我不困,我昨晚从你家离开,回家喝了一杯后就睡了。” “那等会干活你叫我,我抓紧睡一会儿。” 李向东昨晚喝错了酒,没有休息好,现在閒了正好赶紧补补觉。 第917章 不对呀! 火车驶进德州站,侯三和阿哲两人在火车停稳后跟在下车的乘客们后面衝上站台。 扒鸡一只四块钱贵不贵? 贵也不贵,中间的衡量物就是票,买扒鸡不需要票。 有这种便利,火车站站台上售卖的扒鸡,在计划经济时代受欢迎也就不难想像。 现在能坐火车去外地的乘客中,有数量不少的因公外派,这些因为职业特殊性需要经常跑外地的工种里,採购员和业务员占比不小。 这些人的工作除了补贴,职业本身里面就有很大的油水,身上压根不缺钱,路过德州少不了要买只扒鸡改善改善伙食。 再加上还有数量不少的乘客为了解馋,勒裤腰带,咬牙下车去买。 所以等李向东慢悠悠从车上下来时,站台上那辆售卖扒鸡的小车,已经被一二十人给围了起来。 “东哥,五只!” 侯三拎著四个被油纸包著的扒鸡过来,后脚付完钱的阿哲跟在他身后。 “走,咱们上车。” 李向东招手,三人回到列车员休息车厢。 “多买的三只扒鸡给我吧,我装包里。” 走进隔间里,李向东伸手接过扒鸡装好,多买的三只可不是吃的,是用来送人的。 一只给郑叔,两只给王二奎,这两人虽说算是在李向东三人的手下討生活。 可人家能从他们的手里挣到钱,那是人家的本事,是因为他们三个有需要。 想要继续维持好关係,只需要继续让王二奎和郑叔挣到钱就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想要拉近双方的关係,那將近一年没再见过面了,再见面时给对方带份礼物是最起码的。 而对王二奎和郑叔两人来说,扒鸡这种吃食就是相当不错的礼物! 李向东三人挤著在小餐桌前坐好,两张包裹扒鸡的油纸打开。 “来吧侯三,你先吃第一口。” 钱都花了,阿哲肯定要给足侯三面子,多说一句话也累不死人,防的就是侯三刁难他,不满意后再想办法祸祸他。 “那我就先来了啊。” 侯三笑嘻嘻的搓搓手,直接扯下一个鸡大腿,“东哥,你爱吃的鸡爪子。” 李向东接到手说声谢谢,开始慢慢品尝有段日子没再吃过的扒鸡。 两只扒鸡的鸡大腿,侯三和阿哲分了分,李向东只要鸡爪子,鸡脖子,鸡头和鸡翅。 剩下的鸡身子撕开,三人大快朵颐下肚。 “嗝~” 吃到最后的侯三打个饱嗝,起身去洗漱。 刚已洗漱乾净的阿哲,收拾小餐桌上的骨头,李向东则等小餐桌擦乾净后给三人各倒上杯热水。 “舒坦。” 喝口热水,侯三美滋滋的歪躺在床铺上,他抬腿用膝盖碰一下阿哲。 “咱们回京城的时候再吃一次唄?” 阿哲憋回想骂人的话,起身到对面李向东的床铺上坐下。 “阿哲,你別不说话呀,我出一半的钱,这总行吧?” “这可以。” 阿哲刚答应,李向东开口劝阻。 “吃一次过过癮就得了,等回程再路过德州,咱们都买几只带回去。侯三,你可別再等著你二爷爷念叨。还有你阿哲,人侯三的二姐夫帮你介绍姜红花,你不得表示表示?甭总想著自己过嘴癮。” 李向东一提醒,两人也不再说对半出钱买扒鸡吃,而是想著回程时各自需要带几只扒鸡回去。 阿哲又在隔间里待了会儿,隨后就去车厢里替班。 李向东和侯三两人也没再閒著,拎著铁皮水壶开始干活。 时间很快来到晚上八点,现在已经是火车驶出京城站的第二天,本列火车的最终目的地到达。 双脚再次踩在鲁省大地,李向东的心境与去年相比,有了很大的不同。 没有了最初的紧迫和陌生感,只剩下鬆弛的身心,故地重游的亲切。 “有钱和没钱两种状態下的心態果然不一样。” 李向东低声嘟囔一句,侯三凑过来脑袋问道:“东哥,你刚说的什么?” “没什么,隨便感慨一句。” “那你还是別感慨了,咱俩先上车等著吧,下面的蚊子太多了。” 侯三说著率先回到车上,李向东原地蹦噠两下跟著上车。 等到九点出头,车上的卫生打扫乾净,一切收尾工作做好,点名过后大家一起步行来到招待所。 去年李向东三人手提肩扛,他们在队伍里很显眼,现在除了他们三人,还有另外两伙人同样手提肩扛,多了也就不再稀奇。 半包大前门悄悄递过去,然后李向东三人如愿分到一间屋子里,並且屋里只有他们三个。 东西放下,换好衣服,李向东看向侯三和阿哲两人。 “你俩谁跟著我一起去趟郑叔家?” “我去。” 侯三积极举手,阿哲也没跟他爭抢。 拎著只扒鸡,打著手电筒,李向东和侯三从招待所出来,按照记忆里的路线,很快敲响了郑叔家的院门。 “谁啊?” “郑叔,我,京城来的东子。” 李向东应声,侯三跟著起鬨道:“郑叔快开门,门外还有京城来的侯三呢!” “来了来了!”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紧接著院门打开。 郑叔提著手里的煤油灯,借著光亮看到李向东和侯三两人。 “一年没见了,你俩是一点没变。” 郑叔的语气里带著喜悦,侧身请两人进院后还要招呼他们俩进屋。 “郑叔,婶子她们都睡了,屋我们俩就不进了。” “不去堂屋,我家今年开春又在院子里盖了间房,那间屋里没睡人。” 天色太黑,还没有月亮,郑叔要是不说,李向东和侯三两人还真没有注意到院里確实多了间土坯房。 吱呀一声。 郑叔推开木门,带著李向东和侯三两人进屋,煤油灯放好,郑叔又要去给两人倒水。 “別忙活了郑叔,我俩就是过来看看您,不坐多大会功夫,还得早点回去睡觉呢。” 李向东拦下要从屋里出去的郑叔,打进院后一句话没说过的侯三,等郑叔和李向东在屋里的炕上坐下,他打开手电筒懟到自己脸上。 “郑叔,您再好好瞧一瞧,我真的一点没变?” 郑叔乐呵道:“没变,跟去年一个样儿。” “不对呀!” “哪里不对?” “我每天在家照镜子的时候,发现自己越来越俊了呀,怎么会跟去年一个样儿呢?郑叔,要不您再仔细看看?”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918章 时隔一年再见 郑叔听到侯三不要麵皮的自夸,有点遭不住,侯三这样的性格,这年头真不多见。 一人语塞,想开口恭维的话到嘴边,就是突破不了心理防线。 一人手电筒懟脸,眼巴巴的期待对方回话,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咳咳~” 李向东轻咳两声,上前从侯三的包里掏出扒鸡。 “郑叔,这是我们路过德州时买的。” “这是?” 身体里的油水不足,会对香味格外的敏感,邻居家里关著门吃肉,在自家屋里待著都能闻到。 刚李向东和侯三两人进院时,郑叔就闻到了侯三身上那股淡淡的,引人腹中馋虫造反的味道。 现在扒鸡一掏出来,郑叔说话时都不由咽了下口水。 “郑叔您收著,明天给家里人开开荤。” 李向东笑著把扒鸡塞郑叔手里,郑叔的神情和举动,有些慌乱不知所措。 在自家刚出嫁的闺女,带著新女婿回门,带上一刀肉都是给家里长脸的时代,这份礼物在农村已经可以说是大礼。 “侯三,傻愣著干嘛呢,还不赶紧把你准备的东西给郑叔,咱们也该回了。” 李向东提醒一句,神情懨懨的侯三,手伸包掏出两个用绳子打好结的纸包。 “郑叔,这一包是红糖,一包是水果糖和什锦糖。” 手里的两包糖伸过去,等了两秒后侯三直接塞到郑叔怀里。 “郑叔,这两包糖虽然是我去跑腿买的,但钱和票是我们仨一起凑的。” 侯三也没把功劳全给占了,实事求是的解释清楚。 郑叔嘴里连连说著谢谢,李向东见过来的目的已经达成,便开口准备告辞。 他从屋里出来,抬手拍下脑门。 “瞧我这记性,郑叔,您抓的蛐蛐,明儿去招待所门口接我们的时候带上吧,我俩著急过来忘了带傢伙事。” “没事,草编的笼子不值钱,你直接拿走。” 郑叔现在满脑子都是扒鸡和糖,他也把准备卖给李向东两人的蛐蛐给忘了,急急忙忙拎著一串草编的笼子过来。 李向东打著手电筒查看过后爽快给钱。 钱货两讫,三人来到门外。 看到李向东和侯三转身要走,郑叔急忙开口,“侯三。” 侯三回头,疑惑道:“怎么了郑叔?您还有事?” “没事,叔就是想说,叔刚才眼花了,你確实比去年俊了一些。” 这句话出口,郑叔感觉脸烫的同时,心臟砰砰的狂跳,確实是为难他了,他一辈子都没这样去恭维过人。 但要是不说,他又觉得对不起刚收下的礼物。 ... ... 阿哲目送著笑眯眯的侯三去倒洗脚水,他起身走到李向东的床铺上坐下。 “东子,你俩刚去的郑叔家没错吧?” 躺在床铺上看书的李向东,合上书本塞包里,“没错。” “没拐去別的地方?” “黑灯瞎火的我们能去哪?直接去的郑叔家,阿哲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你们直接去的郑叔家,那侯三在乐什么?他在道上捡钱了?” “嘿,这你就小瞧人了,侯三从地上捡张大团结都不会这样开心。” 听著李向东的笑声,阿哲更加纳闷。 在不断的追问下得知缘由,阿哲呵呵乾笑一声,回到自己的床铺上躺下,脸上的表情若有所思。 一夜无话。 脑海里的生物钟响起,阿哲第一个睁开眼睛。 “东子,侯三,起床。” 因为刚睡醒的原因,阿哲的声音有些沙哑,李向东和侯三两人相继起身。 各自简单洗把脸,收拾妥当后三人从屋里出来。 一包烟打发走过来开门的招待所工作人员,三人走到大门外后郑叔赶忙上手接麻袋和箱子。 “早啊,郑叔。” “早,你们坐好啊,咱们出发。” 郑叔手里的皮鞭子一甩,驴车在嘎吱声中起步。 上车前,该给的车费已经给过,李向东和侯三挤在一起补觉。 驴车下面垫著厚厚的一层麦秸秆,除了感觉有些摇晃以外,顛簸感不重,两人睡的倒也安稳。 帮忙给郑叔打手电筒的是阿哲,这个工作就是他和侯三两人换班来,李向东的任务是到王二奎家后收蛐蛐,必须要保证好状態。 李向东是被身下的麦秸秆给刺挠醒了,这玩意也是有利有弊。 等他睁开眼睛时,天光已经大亮,侯三和阿哲挤在一起正在吃早饭,招待所买的馒头,李向东带的醃黄瓜。 “睡醒了东哥,吃吗?” “吃,郑叔吃了没?” 李向东起身搓搓脸,赶车的郑叔回头举起手里的馒头夹醃黄瓜。 “吃著呢,你快吃吧,再有半个钟头就能到。” 郑叔提前把李向东想问的说出来,李向东笑著点点头,挤到侯三两人身边。 吃饱的阿哲把筷子递过去,出门在外李向东也不讲究,接过筷子后拿著馒头开吃。 吃饱喝足,四店镇已经出现在眾人眼前。 郑叔熟门熟路的赶著驴车朝王二奎家驶去,早早就出来等人的王二奎看到驴车过来,立马招手喊人。 远远的看到李向东招手回应,王二奎的心情非常激动! 他有如此大的反应,除了因为去年频繁接触產生的友谊。 还有一点不得不承认,那就是他们之间的交易是由李向东发起的,看到李向东后他的心才算彻底踏实。 之前的三次交易,只有阿哲一个人过来,交易过程虽然很顺利,他也从阿哲的口中得知李向东过段时间会来。 但一次看不到人,他心里就有一丝担忧,害怕下次约定的日期到来后阿哲也不会再出现。 驴车在郑叔的驱赶下,来到王二奎的身边停稳。 “东哥,侯哥,咱们可算是又见面了!” “是啊,二奎兄弟,咱们又见面了。” 李向东笑著从驴车上跳下来,侯三趴在驴车上看向王二奎问道:“你刚喊我什么?” “侯哥。” 王二奎又喊了一次,大家接触的多了,他多少摸出来点侯三的脾气秉性。 为了赚钱嘛,喊一个比自己小的一声哥,不寒磣! “二奎,来,侯哥我问你点事。” 侯三从驴车上下来,大哥劲头拿捏的很足。 “侯哥你问。” “你媳妇怀了没?” “怀了,都七个月了。” 王二奎脸上的笑意藏不住,侯三却摇头嘆口气。 “可惜了了,孩子的满月酒,我这个当大爷的喝不上嘍。” 第919章 聊 王二奎听到侯三嘆气时心神一紧,再一听侯三是在惋惜喝不上自家孩子的满月酒,他脸上的笑意恢復。 “侯哥,咱们提前喝。” 侯三眼睛一亮,“这事还能提前?” “別跟二奎兄弟逗闷子了,咱们还得抓紧时间办正事呢。” 李向东过去拍下侯三的肩膀,一门心思玩乐的侯三也不再胡闹。 没再坐驴车,李向东三个跟在王二奎身后腿著走。 来到王二奎家的大门口,驴车上的麻袋和蛐蛐箱子卸下放进院里,大门口提前放有一桶水,郑叔没有跟著进院,在大门外饮驴。 牲口是集体的,郑叔丝毫不敢怠慢。 进院的李向东三人跟王二奎的爹娘,还有媳妇客套一番,送上两只扒鸡和两包糖。 接受完王家人的感谢,李向东三人坐在炕上喝水,王二奎已经出门去喊自己亲戚。 有了去年的经歷,今天的一切都很是有条不紊。 李向东坐在桌前一家一户的验收蛐蛐,坐在他一旁的阿哲记帐,结帐。 合格的蛐蛐由侯三小心翼翼装进竹筒里,再从王二奎老娘手中接过黄瓜条,塞棉花完成最后一步。 忙碌结束,任务完成后王家的亲戚拿著钱,一个个喜笑顏开的离开。 李向东伸个懒腰活动活动,又做了一遍眼保健操。 从疲惫的状態中脱离,李向东喊王二奎父子在炕上坐下。 “二奎兄弟,弟妹那个肚子几个月来著?” “七个月。” “月份不小了,越到这个时候越要多注意,平时可不能让弟妹乾重活。” “那不会,俺心疼媳妇呢。” “看的出来。” 李向东笑著点头,目光隨即看向王二奎他爹。 “王叔,马上要当爷爷了,心里高兴吧?” “高兴。” “我瞧也是,您看上去比去年的精神头好多了,您老可得把自己照顾好,以后还得带孙子呢。” “是呢,是呢。” 王二奎父子俩不知道李向东究竟想说什么,反正李向东说,他们就应承。 一旁的侯三和阿哲两人却已渐渐琢磨出味儿来,无它,跟在李向东身边待的久了慢慢就会熟悉,东哥小课堂开讲前的节奏,这是准备忽悠人了! 也就李向东不知道两人的心思,知道的话绝对会喊冤枉,他哪次忽悠人的最后结果不是双贏? “王叔,二奎,你们有没有想过孩子长大后做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扯完一大通没营养的话,李向东感觉火候已差不多,也就不再继续往下水。 王二奎想也没想的接话道:“俺以后肯定要供让俺儿上学,只要孩子想学,俺就一直供他。成为大学生俺不敢想,但俺儿要是以后能成为城里人,吃上商品粮,俺这一辈子也就知足了。” 这番话,显然也是王二奎他爹心中的期盼。 这年头的农民,几乎可以说人人都希望自家的孩子能够跃龙门。 跃的那个『龙门』,便是农业户口转非农业户口之间的那道坎。 “好想法!” 李向东先给予肯定,隨后斟酌著再次开口。 “王叔,二奎兄弟,有句话不说你们心里想必明白,不过我还是想问问。农村的娃在村里上学,县城里的娃在县城里上学,同样都是上学,那咱们家的这个孩子,以后是不是会因为教育差距被耽误大好前程?” “这...” 王二奎这位当爹的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坐在他一旁的孩子他爷爷同样面露苦涩。 他们父子俩又不傻,当然知道两者之中的差距,不说老师的教学水平如何,只在硬条件上两者之间都差很多。 县城里的学校是明亮课堂,他们村里的小学却只能做到遮风挡雨。 “咳咳。” 李向东咳嗽一声,让王家父子俩回回神。 “王叔,二奎兄弟,从咱们去年第一次交易蛐蛐到现在,钱没少挣吧?我不是要问你们挣了多少,我的意思是钱这个东西不能留著下崽,咱们得把它用到对的地方,比如说花钱给我弟妹去县城里买份工作。” 当年为了限制农村人口向城镇转移,城镇人口向城市转移,施行孩子的户口隨母亲政策,这项政策到现在还在施行。 户籍政策的鬆动要到98年,2003年才会逐步放开,直到2014年颁布的《关於进一步推进户籍政策制度改革的意见》,取消了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的性质区分,孩子隨母的户口政策才彻底成为歷史。 “东哥,俺家是挣了些钱,但是现在砸锅卖铁也凑不出来买一份工作的钱呀。” 王二奎没有撒谎,钱他们家確实挣了,也挣了不少。 只是这钱到手后没少花,他结婚花了一部分,给怀孕的媳妇补充营养又花了一部分。 钱可都是他和他爹两人一只一只蛐蛐抓出来的辛苦钱,他们家没有从自家的亲戚手里收好处,所以赚的钱也没有想像中那么多。 “东子,你是从首都来的见多识广,你说这些话,俺猜你心里肯定有別的想法,你就直说吧,俺知道你不会坑俺们,俺和俺儿信你。” 话是王二奎他爹说的,毕竟年岁摆在这里呢,他不认为李向东会无缘无故的说这些。 当然,以前从没敢想的事,现在让李向东戳破,王家爷俩的的確確是动了心思。 不为別的,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这是天底下最至真至纯至简的真諦。 “好嘞王叔,我打开天窗说亮话。” 李向东笑笑,没有什么不好意思。 直接和盘托出心中所想,王家爷俩听后陷入沉思。 李向东也没催著赶紧给出答案,想让王二奎耽误下地挣工分,而把时间用在去给他们收尖儿货上,王家爷俩难免要好好考虑考虑。 有些事情不是想当然的认为只要挣钱多,王二奎就会不管不顾的答应,真没有如此简单。 现在的社会环境可不是后世,只要钱到位什么都好说。 在目前的环境下,王家没到吃不上饭,或是家里有病人急需用钱的地步。 再加上有他们上门来收蛐蛐的前提在,王二奎真不一定会心甘情愿的去当二道贩子。 倒买倒卖能赚钱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少有人干自然是有原因的。 第920章 返程 “东哥,这事俺得好好想想。” 王二奎没有直接给答案。 其实他心里也有盘算,现在孩子还待在媳妇肚子里没有生出来呢。 他家目前是凑不出来给媳妇买工作转户口的钱,但可以慢慢的攒嘛。 一年不行那就两年,再不行三年,反正总能在孩子上学前把钱攒够。 “行,这事也不是三两句话就能决定的,是得仔细掂量。那什么,二奎,王叔,我们也该走了,咱们下次再见。” 李向东说著从炕上下来,穿好鞋后招呼侯三和阿哲两人来背麻袋。 “二奎,你快去帮帮忙。” 王二奎他爹推了一把自家儿子,跟著从炕上下来后踩著鞋就往屋外跑。 蛐蛐娇贵,李向东上手托著麻袋,生怕侯三和阿哲两人动作过猛。 “二奎兄弟,有些事情要多想想,不能考虑的太简单,等你攒够钱给弟妹买工作了,那你呢?你们两口子一个在县城里上班带孩子,一个在乡下种地?” “这不是回事,而且王叔王婶儿年纪大了,你当儿子的要是有能力,不得让他们进城跟著享受享受?单靠弟妹一个人,难啊!怪我,我又多嘴了,二奎兄弟,你就当刚才我什么也没说。” 李向东说著还抬手轻轻抽自己一嘴巴子,然后一手拎一蛐蛐箱子,跟在咬著后槽牙憋笑的侯三和阿哲两人身后从屋里出去。 落在最后的王二奎一脸苦瓜色,他刚才预想好的直接让李向东三两句话推翻,心里纠结不已的背著麻袋迈步往屋外走。 麻袋和箱子放上驴车,刚小跑著出屋的王叔,抱著三个葫芦快步过来。 “葫芦酒!” 侯三惊讶一声,这东西送的真是送到他心坎里。 “谢谢了王叔。” 李向东和阿哲接到手后开口感谢,王二奎他爹乐道:“自家酿的,不是贵重东西,你们別嫌弃。” “怎么会呢?这酒我们去年喝过,味道不比瓶装的差,王叔您的手艺了得!” 听到李向东这样说,王二奎他爹脸上的笑意更浓,能被来自首都的同志认可,说出去都是能在村里长脸的事。 “那俺今年多酿一些,明年不用葫芦装,俺给你们一人一罈子。” “这个好!” 侯三是最开心的,酒的品质好坏不提,关键是心意,用他东哥的话来说就是东西不贵,诚意满满。 他不差钱,在乎的是別人会不会把他当回事,他在別人眼里算不算是个人物,典型的从小缺乏来自外界的夸奖和肯定。 “我们走了王叔,二奎兄弟,咱们有话下次过来再聊。” 李向东三人坐上驴车,在王二奎一家的目送下渐行渐远。 “嗯~是那个味儿!” 怀里抱著酒不能喝,身子依靠在驴车上的侯三,打开装酒的葫芦盖子,鼻子凑上去闻味。 坐在他对面的阿哲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语气里带著嫌弃道:“別闻了,赶紧盖上吧。” 侯三闭著眼睛一脸的享受,“没事,不会跑味儿的。” 阿哲无语道:“我是担心这个吗?我是怕你再吸两口直接倒头睡过去。” 侯三猛的睁开眼睛,目光直勾勾看向对面。 “你居然敢瞧不起我?我告诉你,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阿哲笑道:“你说这话我不反驳,以前喝酒用筷子,现在用的是酒杯,在这一点上你確实已经不是以前的你。” 侯三把手里的盖子塞好,葫芦交给李向东后二话不说直接朝阿哲扑过去。 “悠著点,你俩別碰到麻袋和蛐蛐箱子。” 李向东懒得去劝,路上太无聊,多少是个乐子可以解解闷。 狭窄的空间束缚人的手脚,李向东还没看尽兴呢,同样感觉不尽兴,放不开的侯三和阿哲两人达成和解,坐回各自的位置,拍打身上的麦秸秆。 “东子,你说王二奎会答应吗?” 阿哲开口,侯三无缝衔接。 “你这不废话吗?咱们临出屋前东哥说的那番话,王二奎只要听进心里他就会答应。” 面对侯三回呛自己的话,阿哲选择无视,目光灼灼的看著李向东。 “这事我也不能打包票,下次过来看情况再跟王二奎聊聊。” 事情不是一蹴而就便能成的,李向东知道王二奎心有顾虑。 他不著急,留给他腾挪的时间还足够,在明年过来收蛐蛐之前王二奎能答应就不晚。 真说不通的话那就换人来做,选郑叔也不是不行,要是郑叔也不干,明年倒腾蛐蛐的利润降低太严重,大不了就不再这条门道里继续折腾,全身心的去准备君子兰盛宴。 “郑叔。” 李向东挪动著身子,来到赶车的郑叔身后。 “你们村里那个赵新生现在跟村支书的闺女怎么样了?” “赵新生是谁?” 这句话是侯三问的,李向东看向他解释道:“跟党走,这个名字你还记得吧?赵新生是人家的大名。” 他一说跟党走,侯三和阿哲两人脑海里与之相关的记忆回涌。 “是那个小子啊,对呀郑叔,跟党走跟村支书的闺女结婚了没?” 郑叔点点头道:“早结婚了,孩子都生了。” “小子还是丫头?” “一小子一丫头。” “龙凤胎?” 侯三酸了,酸的他瞬间失去了再听下去的心情,身子一歪,闭上眼睛开始假寐。 “他这是怎么了?” 郑叔有点闹不明白,侯三的反应有点大。 “您甭搭理他,您跟我说说赵新生现在跟他老丈人一家的关係怎么样?” 李向东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这个,去年他忽悠著人买三转一响,果然是有效果的。 “你说他们的关係啊,缓和多了,我们村支书两口子现在隔三差五的过去帮忙带孩子,人家一家的日子红火著呢。” “那就好。” 李向东心里一喜,去年栽树,今年结果,好事啊! “东子,你跟俺们村的赵新生认识?” “认识,我俩去年认识的,下次过来我得过去看望看望老朋友。” 李向东担心自己的朋友结婚生子后钱不够花,他得亲自登门问候一下,这才是友情!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921章 成长 “回来了,终於回来了,顛的我骨头都要散架了。” 驴车停在火车站外的阴凉处,在顛簸和太阳的炙烤下,已经蔫吧的侯三从驴车上下来后腿一软,差点衝著车头方向的那头毛驴行跪拜礼。 “谢谢了阿哲。” 侯三十分感谢及时搀扶住自己,没让自己闹出笑话的阿哲。 阿哲乐道:“你別怪我就行。” 侯三有些纳闷“怪你什么?我怎么会怪你?” “让你损失一红包呀。” “行,阿哲,这笔帐我记下了。” 侯三还没有缓过劲来,面对调侃只能选择忍让。 “郑叔,您先回吧,我们仨歇会缓缓,您甭陪我们一起乾耗著。” 驴车上的麻袋和箱子卸下来,李向东便催促郑叔赶紧回家。 现在时间已不早,郑叔回村后还得去还驴车,去找村里的会计交钱,不好跟著他们折腾一圈下来后再耽误吃午饭。 “行,俺先回。” 郑叔也没说什么客套话,手里的皮鞭子一甩,对李向东三人挥著手离开。 “每次过来都要这样跑个来回,太遭罪了,要是王二奎直接住县城里就好嘍。” 蹲在墙根底下的侯三,喝口水后长出口气。 “哎。” 阿哲突然想到个主意。 “东子,侯三,你说咱们以后的交易,让王二奎带著蛐蛐来县城怎么样?” 侯三扭头看过去,“阿哲,这么多的蛐蛐,你让王二奎怎么带过来?” “你操这个心干嘛?咱们钱给够了,让他自己想办法不就行了?” 阿哲说到这里,猛的一拍大腿。 “侯三,你別再打岔,你们听听我说的有没有道理。咱们一直在跟王二奎交易,什么样的蛐蛐是什么价,王二奎心里有数,咱们可以在原来的收购价上让利。” “价值一毛钱的蛐蛐,王二奎只要带到县城跟咱们交易,咱们就给他一毛五的价格。这样算下来的话,王二奎来县城跟咱们交易一次,他就能多赚三五十块钱。” “这笔钱咱们三个平摊下来也不多,这样咱们省了事,不用次次的起大早,坐驴车坐到浑身发软。王二奎呢,他只要干上两次后尝到甜头。东子,你就不用再费心思去给王二奎做思想工作,他自己就会主动找你谈当二道贩子的事。” 与之前李向东的画大饼不同,阿哲的这个主意可以让王二奎直接看到利润。 以利诱之,李向东不得不说,阿哲的的確確长进了很多。 他不居功,阿哲能有所成长,里面有他的功劳,但绝对少不了回城后阿哲他爹的教导。 以前他们爷俩在大西南看不到出路和希望,现在的环境对调,散养的模式当然也会改变。 看向得意洋洋的阿哲,李向东不吝夸奖,直接对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但蹲在一旁的侯三在感情上有些接受不了,尤其当他看到李向东竖起大拇指那一幕。 他觉得自己要是再不说点什么,他侯三以后真就成三人里的老三... “阿哲,你想的太简单了,王二奎就算答应带著蛐蛐来县城跟咱们交易,他住哪?那么多的蛐蛐,咱们总不能像在闽省时一样,直接在站前广场交易吧?” “还有郑叔,一把年纪,眼睛都花了。他要不是为了能让家里人吃饱点,吃好点,至於次次起大早赶驴车送咱们去王二奎家吗?来县城交易就要甩开郑叔,这样干是不是太没有人情味儿了?” 住哪里,在哪里交易,阿哲不担心这两点,办法总归是有的。 可侯三后面说的却让他沉默下来,从最开始去王二奎家的两眼一抹黑,到现在的熟门熟路。 一次次的跑下来,郑叔从没有对他们三个身带『巨款』的外地人有过歪心思。 尤其是之前他自己来跑鲁省的那三次,因为身边有郑叔跟著,他都没有担心过自身的安全问题。 李向东看著安静下来的两人,欣慰啊! “啪啪!” 李向东拍拍手,等侯三和阿哲朝自己看来。 “阿哲刚说的办法很好,省事省时,还能让王二奎自己慢慢接受二道贩子的身份,侯三,你有话先別说,先听我说。” 李向东看到侯三想张嘴,抬手下压示意等自己说完。 “侯三,这我就不得不先夸你一句,查漏补缺的点,说的都很对,你的进步也很大。” 看著一脸喜色,美滋滋的侯三,李向东这才往下继续说。 “郑叔家不是刚盖了间屋子,现在还没人住吗?王二奎来县城跟咱们交易可以去郑叔家过夜,交易的地点咱们也放在郑叔家里。” “郑叔虽然失去了赶车的辛劳报酬,但却可以直接在家坐著收钱,再加上郑叔卖咱们的蛐蛐,一共也不少呢。这个三方共贏的解决办法,你们俩觉得可行不可行?” “可行,太可行了!东哥,还得是你啊!” 侯三当即率先赞同,不用受累,直接在县城交易对他来说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他刚才也就是为了反驳阿哲而挑刺,担心阿哲冒头后把他压到老三的位置上。 现在李向东说出最终的解决方案,他第一个举双手和双脚赞同。 三人里的头儿,可以是李向东,但老二的位置,在他自己还坐不上的情况下,只能是並列。 “可以的东子,咱们就按照你说的来。” 阿哲不出意外的也投出赞同票。 事情敲定,三人短暂休息后精力恢復一些。 “走吧,咱们抓紧把蛐蛐送上火车,还得回招待所吃午饭呢。” 李向东说著起身,侯三和阿哲两人跟上。 三人手提肩扛的上火车,开门走进列车员休息车厢后便听到车厢里的蛐蛐叫声。 同时,两个相隔有段距离的隔间里探出两个脑袋。 这两人是车上另外两伙儿倒腾蛐蛐,留守车厢照看蛐蛐的同事。 两名跟风赚钱的同事,看到正主后难免有些尷尬和不自然,他们俩先后开口跟李向东三人打招呼。 侯三没给好脸,吊三角眼一翻,直接走进隔间里,阿哲跟这两名同事认识,他只好笑著回应两句。 李向东不认识他们,但鑑於他们两伙人,並没有像汪成浩一样过来跟自己耍小聪明,就冲两人点了点头。 第922章 別只加水 “你俩回招待所吃饭吧,我在这守著。” 麻袋和箱子放好,李向东身子一横躺在床铺上不想再动弹。 “阿哲,帮我带根冰棍。” “汽水喝吗?” “要是凉的就喝。” “行,有冰汽水我给你买汽水,没有就买冰棍,你歇著吧,困了就睡会儿。” 阿哲很有身为大管家的自觉,看向同样躺在床铺上不想动的侯三。 “要不你陪著东子?午饭我也给你带一份过来。” “好好好,谢谢了阿哲,別忘了冰汽水。” “忘不了。” 阿哲说著转身要走,李向东急忙开口。 “阿哲,咱们是不是还得回招待所点名?” “不用,列车长好说话,我回招待所跟他说一声就行,前面我自己过来就是这样乾的,现在算上咱们车上有三伙人在倒腾蛐蛐,列车长心里有数。” 阿哲解释清楚,迈步从隔间里出去。 车厢里有些热,放宽心的李向东和侯三两人没有心思閒聊,直接闭上眼睛休息。 “嚯!阿哲,你拿的什么?” 侯三的一声惊讶声传来,李向东睁开眼睛。 “醒了东子,你瞧这些甜瓜,猜猜怎么来的?侯三,你也跟著猜猜。” 阿哲把手里一网兜子甜瓜放好,开始从身上的挎布包里往外掏饭盒和汽水。 “汽水是凉的,你们赶紧吃饭吧。” 阿哲说著走到侯三的床尾处坐下,买汽水肯定少不了他自己的那份,咬开瓶盖子开喝。 李向东和侯三两人面对面在小餐桌前坐下,侯三扭头看向阿哲问道:“甜瓜哪来的?別卖关子赶紧说。” “郑叔家里种的,我刚吃完饭从招待所出来,就在大门口碰到过来给咱们送甜瓜的郑叔。说是今年的最后一茬,让咱们別嫌少,熟的已经全给咱们送来了。” 说明白满满一网兜子的甜瓜来源,阿哲继续喝自己的汽水。 侯三边吃饭边点头,“不少了,我瞧著能有十五六个呢,东哥。” “嗯?” “醃黄瓜呢?拿出来呀。” “饭盒里不是有菜嘛,还吃什么醃黄瓜呀?” 李向东嘴上这样说,手还是从放在床铺上的包里掏出来罐头瓶子。 罐头瓶子打开,侯三夹一筷子醃黄瓜放进饭盒里。 “不需要吃別的菜,有醃黄瓜,米饭我能吃两盒。” “你倒是会吃。” 李向东笑笑,自己也夹了一筷子,好像谁不喜欢这样吃似的。 “侯三,爱吃等咱们回到家后你去找我大嫂,让她帮你醃上一罈子。等黄瓜醃好能吃,你应该也要跟孔大妮结婚了,有这一罈子醃黄瓜在,婚后孔大妮做早饭能省不少事呢。” “东哥,好主意啊!” 自己爱吃,又能让媳妇省事,侯三对这个建议很满意。 “我带的这一罐子醃黄瓜不辣,孔大妮要是能吃辣,放点辣椒会更好吃。” 李向东又给提一建议,他们家有老有小,忌口多,李大嫂就一点辣椒没放。 “大妮能吃辣,不是太辣就行,回去我多买点黄瓜和辣椒,让你大嫂给咱们都醃一些。” 侯三的突然大方,让歪著身子喝汽水的阿哲受宠若惊。 “你嘴里的咱们不会也包括我吧?” 侯三瞥眼过去,“侯爷我瞧你又是打饭又是买汽水的,赏你点东西,怎么你不要?” 有机会回血,阿哲当然不会放过,“我要,谢侯爷赏。” 侯三很受用,鼻子里发出『嗯』的一声。 “谢就不必了,等黄瓜醃好,你每次吃的时候,千万別忘了在心里念一声侯爷的好。” 阿哲无语的很,“快点吃饭吧你,我还得回招待所送饭盒,退汽水瓶子钱呢。” 吃饱喝足,阿哲拿著空饭盒和空汽水瓶子离开,李向东和侯三躺在床上消食。 直到大部队从招待所过来,发车准备工作开始,李向东和侯三两人拎著铁皮水壶加入干活的队伍里。 “甜瓜吃著不错。” 火车已经行驶在回京城的路上,侯三洗了两个郑叔自家种的甜瓜,吃了一块后给出自己的评价。 李向东认为侯三的评价很中肯,郑叔家种的甜瓜品种是绿宝石,国內最老的甜瓜品种,除了籽多一些外,口感很好,甜度也很高。 李向东和侯三两人各吃了俩甜瓜,休息过后再去车厢里倒水时,特意洗乾净装包里两个给在值班的阿哲带了过去。 吃甜瓜可以不用刀,用点力直接能掰开。 满满一网兜子甜瓜,在火车驶进京城站时已不剩下几个。 等著阿哲打扫完车厢里的卫生,三人出站,坐三轮车来到蛐蛐孙家。 “来的还挺早,你们身上带的什么东西呀?一个个包里鼓鼓囊囊的。” 刚起床在做早饭的蛐蛐孙,上前接过两个蛐蛐箱子。 李向东笑道:“全都是吃的,也有您一份。” “那感情好,是扒鸡吧?” 不是蛐蛐孙猜的准,是他一靠近李向东三人,扒鸡的那股香味便扑面而来。 “你们来的正好,我正做饭呢,我再去往锅里添两瓢水。” 四人把麻袋和箱子放进屋,蛐蛐孙撂下话转身往屋外走。 “別只加水,孙叔,记得往锅里加米。” 侯三贱贱的开口,蛐蛐孙停下脚步回头。 “侯老三,跟你孙叔我逗闷子是不是?我不加米,我费劲往锅里加水干嘛?我直接把暖水瓶放你面前不得了?” “嘿嘿,好几天没见您,我想您了,刚跟您闹著玩呢。您快去做早饭吧,我们三个都已经饿的不行了。” 侯三说著从包里掏出只扒鸡,上前几步塞蛐蛐孙的手里。 “孙叔,这是我们给您带的扒鸡,费老鼻子劲在人堆里抢的。” “是吗?我拿著去厨房热下,等会儿咱们给吃了。” 蛐蛐孙没跟侯三计较,只不过刚到手的扒鸡被李向东拿了过去。 “孙叔,我去做早饭,您去验收下蛐蛐。咱们早点弄完,我们也好早点回家。” “不用验,你直接报数,我把钱给你们,你们吃完早饭直接回。” 之前倒腾银元让蛐蛐孙赚了不少,底气足了后再加上大家现在都是自己人,他这番话说的颇为大气。 “那不成,孙叔,一码归一码,顛簸一路回来蛐蛐肯定有损耗。您该验货就去验货,只要您验货的时候速度快点就行。” 第923章 香~ 李向东去做早饭,侯三搭手帮蛐蛐孙一起验货,昨晚值夜班的阿哲去里屋补觉。 早饭简单,只需要煮一锅棒子麵粥,再热上几个馒头即可。 厨房里除了一小堆儿的土豆和半颗白菜,別的蔬菜什么都没有。 李向东可不想大清早的去炒土豆丝,下饭菜准备吃包里剩下的醃黄瓜。 “开...” 李向东回屋喊人时看到蛐蛐孙和侯三两人正坐在桌前吃甜瓜,他的话还没说完便收声闭嘴。 目光转到屋里的麻袋和蛐蛐箱子上,李向东惊讶道:“孙叔,齐活了?” 蛐蛐孙咽下嘴里的甜瓜,笑道:“齐活了,我就看了看竹筒里的蛐蛐有没有缺胳膊少腿,再对了对数,数没错就得。” 李向东闻言点点头,双方互相信任后会省事很多,去年信任没有建立的时候,蛐蛐孙验货能一只一只查验到下午。 “侯三,你去里屋喊阿哲起来吃饭。” 李向东吩咐一句,转身去厨房端饭,蛐蛐孙后脚跟著一起过去帮忙。 饭上桌。 蛐蛐孙开口问道:“菜呢?东子,厨房有咸菜疙瘩,你没切一点?” “我带著醃黄瓜呢。” “那让你热的扒鸡呢?” “没热,在厨房放著呢,您老留著中午下酒吃吧。” 李向东回著话朝里屋走去,他的包放在里屋。 拿著罐头瓶回到桌前,盖子打开后放桌上,李向东手拿馒头坐下开吃。 扒鸡是专门给蛐蛐孙带的,要是热好上桌后他们不吃,蛐蛐孙肯定会招呼。 可他们动筷子吧又不是回事,就没这样乾的,索性李向东直接把扒鸡扣到了厨房的饭罩下面。 吃饱喝足,这趟出门前带的醃黄瓜直接见底,蛐蛐孙去隔壁屋拿钱,因为等会就要回家,阿哲没再去补觉,三人去院洗刷碗筷。 “八百九十七,我给凑个整,九百块钱你们点点。” 蛐蛐孙看到李向东三人回来,直接把一沓钱放在桌上。 点钱的同时,直接把钱分好,李向东到手三百六,侯三和阿哲两人分別是两百七。 “阿哲,之前的帐有数,这是五十块钱,你看著把前面的花费扣一扣,剩下的留著备用。” “多了。” 阿哲直接退回三十块钱。 “东子,以前你占大头,花费你出也就出了,现在咱们三个的分成差不多,这钱就不应该再由你一个人出。” 侯三跟著点头道:“阿哲说的对,阿哲,我该拿多少钱?” “十五。” “给。” 侯三把钱递过去,然后看向蛐蛐孙挑挑眉。 “孙叔,这些蛐蛐您过一下手能赚多少?” “能赚多少啊?能赚...” 蛐蛐孙拉著长音,吊足侯三的胃口。 “我不告诉你。” “我不跟您借钱,您说说唄?” “我说,瞧瞧阿哲那双黑眼圈,你们仨赶紧回吧。” 蛐蛐孙等会还得散货呢,没功夫再招待李向东三人。 他开口一催,同样好奇过手能赚多少的李向东和阿哲两人拽著侯三,拿上他们的东西回家。 从蛐蛐孙家的大杂院出来,阿哲忍不住打个哈欠。 “侯三,下午我睡醒了去找你,咱们俩去一趟你二姐夫家。” “行啊!” 侯三不再琢磨蛐蛐孙究竟能赚多少,想到他二姐夫上次答应会在这两天安排阿哲和姜红花见一面,他现在的心思全都放在了看乐子上。 三人从胡同里出来,喊辆三轮车到家。 侯三家的空屋子多,麻袋和蛐蛐箱子就放到了侯三家里。 “东哥,阿哲,我就不送你们了,我身上都餿了,得赶紧洗个澡。” “嗯,回吧,不用送。” “侯三,记得咱们说好的。” 阿哲和李向东从侯三家出来,分道扬鑣各回各家。 推门进院。 第一个欢迎李向东回家的是小黑和小黄,小白和小花两只橘猫,看到李向东后就跟没瞧见一样,一个舔爪子洗脸,一个歪著脑袋躺在地上。 “爹~” 在正房骑小木马玩的李小竹,看见李向东穿过垂花门进院,身子一扭就从小木马上出溜下地。 在正房待著的周玉琴对李小竹说了声慢点跑,跟在李小竹后面一起从屋里出来。 “这次回来的挺早啊,早饭吃了吗?” “在孙叔家吃过了。” 回完媳妇的话,李向东弯腰把跑过来想抱自己大腿的李小竹抱起。 “香~香~” “想我了?行,香香。” 李向东笑著在李小竹的脸上亲一口。 抬手擦擦脸,李小竹著急的下探著身子,想去抓李向东身上的挎布包。 “香~” “哦,你说的是这个香啊?你爹我真是自作多情了,你別乱动,小心栽地上。” 李向东把怀里不老实的李小竹放下,双脚一落地的李小竹,直接上手攥住他的裤子,跟著他一起往东厢房走。 “妹妹来~香~吃肉肉~” 馋嘴的李小竹,不忘记招呼站在正房屋门口的张苗苗。 “大爷好。” 走进东厢房,张苗苗礼貌的开口问好。 身上的挎布包放桌子上,李向东笑著问道:“苗苗,你也好,你还咳不咳了?” “我好了。” “好了就行,好了就不耽误吃肉。” 李向东从包里掏出一只扒鸡,特意放到李小竹和张苗苗两人面前,手扇风让她俩闻闻香味。 “想不想吃?” 张苗苗没吭声,李小竹高兴地原地跺脚,“想~” “想什么想?早饭吃完有两个小时吗?中午再吃。” 周玉琴手拿一套乾净衣服从里屋出来,李小竹掐著腰看向她,“我饿了~” “孩子想吃就给她们吃,我买回来五只呢。” 李向东说著把包里剩下四只扒鸡掏出来,“我去洗澡,你拿著扒鸡热下给她们俩吃。” “现在就吃啊?” “吃,李晓海是不是又没在家?你去老宅看看,人在老宅你就把他和李晓波一起喊过来。” 李向东没说李晓江四人,这个点他们正在接受葛有福的学习辅导。 拿著衣服,提著一壶热水去水房,等李向东出来时,院子里已经满是扒鸡因为加热散发出的香味。 “三叔。” “爹。” 站在厨房门口等著吃的李晓海和李晓波喊人,李向东点头应声后回问李晓海。 “这几天我不在家,你有没有带著妹妹一起玩?” “有,白天有苗苗陪著妹妹,我每天晚上陪妹妹玩。” “继续保持,等这个月过去,下个月就给你发工资。” 说话间,李向东擦著湿漉漉的头髮,来到厨房门口,他低头看著一动不动的李小竹,抬手揪下李小竹脑袋上的冲天辫。 “你睡著了?” “没有~ 李小竹仰头迎上李向东的目光,抬手指著灶台上的笼屉。 “香~” 她说著另外只手擦擦嘴角,再低头看眼手上的口水,挪动脚步走到李晓海身边,手在李晓海的小背心上蹭蹭。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原书名《年代1979:带著老婆孩子吃肉》同名短剧即將上线,想去瞜一眼的书友们可以提前预约下。 第924章 好吃~ “你真坏!” 李晓海看眼自己湿了一片的背心,气呼呼的挪动脚步往旁边走了走。 他现在一门心思等著吃扒鸡,没功夫理会往自己身上蹭口水的李小竹,担心自己跟李小竹发生爭执会耽误正事。 “嘚嘚~过来~” 口水还没蹭乾净,李小竹伸著手再往李晓海身边凑。 “你干嘛呢?” 擦头髮的李向东抬腿挡在两人中间。 “不许往哥哥的衣服上蹭口水,再这样我揍你了啊。” “不了~不了~” 李小竹眯著眼睛嘿嘿笑笑,看眼手上的口水。 “乖~” 她的手拍出去,剩下的口水全都蹭到了李向东的腿上。 坏事干完,李小竹咯咯乐著,转身躲到张苗苗的身后。 “嘿,跟我耍心眼是吧?你过来。” 李向东伸手勾勾手指,李小竹连连摇头。 “不打我~不敢了~” “嗯,妹妹知道错了,大爷,你不能打妹妹。” 张苗苗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张开手把李小竹护在身后。 “苗苗你让开,我不打妹妹,我给她擦擦脸上的口水,李小竹你听到没?赶紧过来。” 李向东上前一步,李小竹见状抬腿要跑,只是她的腿刚迈出去便被无情镇压。 毛巾擦脸又擦手,李小竹发现不是要挨揍,她不再挣扎反抗,撩开身上的小背心,拍拍肚子。 “热~擦擦~” “擦个屁,赶紧把衣服放下。” “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撩上去的背心放下来,李小竹转身弯腰撅屁股。 “擦擦~” 啪! 屁股挨巴掌,李小竹立马挺著身子,双手后背,脸上的表情满是不可思议。 “让让,別堵著门口。 扒鸡热好,盘子有些烫手,周玉琴垫上块笼布端著盘子从厨房出来。 她走在前面,李晓海和李晓波两人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李小竹也顾不得再去质问李向东为什么打自己的屁股,她抬起的手放下,拉上张苗苗急忙跟上哥哥们的脚步。 盛有扒鸡的盘子直接放在一把凳子上,这样方便李晓海四人围上来,站在凳子前吃。 要是放到饭桌上的话,李晓波年龄大点不用管,李晓海也能凑合著自己吃,但李小竹和张苗苗两人就得需要人去伺候。 周玉琴现在没功夫,不上班的家庭妇女,一天中的上午最是繁忙,她要去干家务活,还要去洗李向东拿回来的脏衣服。 再者扒鸡加热前已经去过骨头,周玉琴也不需要专门守在一旁时刻的盯著。 凳子放在李老太的身前,周玉琴开口道:“奶奶,您跟著吃一些,扒鸡肉烂糊,不费牙口。您再帮我看著点他们四个,他们要是打架抢著吃,您就直接用拐棍抽他们。” “行,我帮你看著他们。” 李老太笑著应下,隨即看向李晓波四个,“听到没,谁敢不听话,我就用拐棍去打他的屁股。” “太奶奶,我听话,不跟弟弟妹妹们抢著吃。” “太奶奶,我不跟妹妹们抢。” 李晓海和李晓波先后出声保证,张苗苗笑著跟上一句,“我也听话。” 四个孩子里唯独李小竹一声没吭,她双眼直勾勾的盯著扒鸡,手不自觉的伸了过去。 “烫手,等一等再吃。” 周玉琴拍下刚刚摸到肉,却还没有把肉拿起来的小胖手。 “嘿嘿~” 刚摸到肉的手指头塞嘴里嗦一口,李小竹开心道:“香~好吃~” “瞧给你馋的。” 周玉琴指著盘子里单独放在一起,不好去骨头的鸡爪子和鸡脖子这些部位,对李小竹和张苗苗两人下命令。 “这些你俩不要吃,听到没?” “知道了大娘。” “嗯嗯~不吃~吃肉肉~” 见两个孩子答应的痛快,周玉琴笑著夸奖几句,又跟李老太交代一声谁不听话就放开手打,多给他们长几次记性。 从正房出来,周玉琴快步来到厨房,见李向东往笼屉里放了个馒头,她纳闷道:“你不是说在孙叔家吃过早饭了吗?你又饿了?” 李向东笑著解释,“我刚瞧盘子里有不少油呢,等会儿孩子们吃完肉,我把盘子擦擦。” “碗里的鸡骨头你去拿给小黑它们,你不让吃的鸡屁股也在碗里呢。” 周玉琴换了个话题,吩咐一句转身走人。 用馒头去擦盘子里的油,放在后世可能会有人觉得抠门,多此一举,但放在这年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甭说是热扒鸡流出来的油,用馒头蘸著擦乾净吃掉,就是谁家做饭切生猪肉的菜刀,完事后菜刀上面的油都不会浪费。 “坐下。” 口令是给小黑和小黄下的,两只橘猫就算了,李向东对它们俩的要求不高,只要能做到家中无老鼠,那它们俩就是两只好猫。 碗里的骨头一根一根往地上扔,李向东逗著猫和狗玩。 家里吃肉,还是以猪肉为主。 养的猫和狗子虽说顿顿能吃饱,不会飢一顿饱一顿,但骨头可不是天天都能吃到。 “別抢別抢,都有。” ... ... “慢点吃,手上少拿点,哥哥们不跟你抢。” 李老太刚发话扒鸡可以吃了,李小竹左右手开弓,上手从盘子里抓起两块肉。 “太奶奶~吃~” 李小竹走到李老太身前,手递过去要餵李老太吃。 “你是拿来给我吃的呀?自己吃吧,太奶奶不饿。” 李老太笑著摆摆手,心里比脸上还要高兴。 “快吃~快吃~” 李小竹急了,她的手依旧伸在半空中,脑袋扭过去,眼睛盯著站在凳子前吃肉的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 她担心再磨嘰下去,最后会比哥哥们吃的少。 李老太也瞧了出来,上手接过肉,乐道:“你去吃吧。” 餵肉的任务完成,李小竹站回板凳前,瞄上了李晓波手里的肉。 “我的~给我~” 李晓波没给,“这是我给太奶奶吃的。” “哦~” 李小竹不再去抢给李老太吃的肉,她把目光落到李晓海的身上。 “给你,给你!” 李晓海直接把手里的一块鸡皮塞过去,以防自己被粘人不讲理的妹妹缠上,然后影响自己的发挥。 “嗯~乖~” 李小竹接过手放嘴里,嚼巴嚼巴咽下,当即一双眼睛眯了起来。 “香~好吃~” 第925章 头晕 李向东做饭捨得放油放料,但他毕竟不是专业厨师,手艺相对来说比较潮一些。 跟他相比李二嫂做饭更是调料不全,油水不多。 这年头就是这样,家里的饭菜味道寡淡,等到后世家家户户的厨房,调料要什么有什么,身体里也不再缺油水时再去吃扒鸡。 哎~ 也就那样,味道一般般。 吃著有点咸,油也有些大,不如老娘和媳妇做的家常菜好吃。 產生这种想法是好事,说明大家的日子过好了,需求已经从满足口腹之慾步入精神文明建设的赛道里。 但现在是1980年,改革开放的第三个年头。 像老李家这样的生活条件,家中的孩子们面对香味很是霸道的扒鸡,李晓海四人一个个就像小猪羔子一样,不停的往嘴里塞。 “真好吃,我都好久没吃过扒鸡了。” “晓波哥哥你说的对,我也很长很长时间没有吃过了,真好吃!” 李晓海和李晓波两人,一个啃著鸡脖子,一个嗦著鸡爪子,两人吃的很美,小碎骨头都恨不得嚼著咽下。 “嗝~” 本就不饿的李小竹,吃了不少肉后忍不住打了声饱嗝。 “是谁在打嗝?” 李向东迈步进屋,跟李老太打声招呼问好后眼睛盯向李小竹。 “刚才打嗝的是不是你?吃饱了就把手里的肉放下,不要再吃了。” “不是我~不是我~是嘚嘚~” 李小竹肚饱眼睛飢,她还想接著吃,直接把哥哥拉出来顶锅。 “就是你,不要狡辩。” 李向东径直走到李小竹身前,都不用上手去摸她的肚子,打眼一瞧就知道她吃了不少。 “手里的肉放回盘子里。” 李向东话出口,李小竹隨即把肉塞进嘴,然后双手一摊,含含糊糊道:“没了~” “行,你就不听话吃吧,我看你中午还能不能再吃的下去。” 肉都已经塞嘴里,李向东也不可能上手给抠出来,瞪了李小竹一眼,看向一旁的张苗苗。 “你还吃吗?” 张苗苗摇摇头,“不吃了,吃饱了。” “吃饱了就好。” 李向东笑笑,又看向李晓海两人,“你俩呢?” “三叔,我吃完手里的鸡脖子就不吃了。” “爹,我也是。” “行,那你俩慢慢吃,小心点別被碎骨头噎著。” 李向东叮嘱一句,喊上李小竹和张苗苗两个小丫头,带著她俩去水房洗脸洗手。 “別摸我的裤子,別伸手,李小竹,越说你越来劲是吧?” 从屋里出来,李向东躲著李小竹伸出来的手,直到李向东抓住她脑袋上的冲天辫,她这才乖乖的不再闹腾。 来到水房。 李向东先给想偷袭自己的李小竹擦洗,等轮到张苗苗时李晓海两人过来排队。 他们小哥俩不需要李向东伺候,李晓海踩著小板凳,李晓波站在水池前,两人打著肥皂洗乾净脸上和手上的油。 热好的馒头拿上,李向东回到正房,端起放在板凳上的盘子,在客厅的八仙桌旁坐下。 “奶奶,您刚吃没?” “吃了,孩子们都懂事,给我吃了好几块呢。” 听到李老太这样说,李向东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他不是李晓海四个,筷子还是要用的,夹著盘子里不多的肉吃完,剩下的半个馒头开始擦盘子。 李向东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眼巴巴一直看著自己吃的李小竹。 “你老是盯著我干嘛呀?你还没吃够吗?肉已经没了,我吃的是馒头。” 回应他的是李小竹张嘴和伸手,李向东对此只当自己没有看到。 “哥哥和妹妹都在骑小木马玩呢,你也快去玩吧。” 说完这句话,李向东就不再理会李小竹,任由她隨意看著自己吃。 “不乖~不乖~太奶奶~爹不乖~” 李小竹气坏了,她等好久,李向东都一口没给她吃,看到李向东端著盘子从屋里出去,她走到李老太身前开始告状。 只是她找错了对象,李老太只是笑著嗯嗯的回应两声,一点都不积极配合。 得不到反馈,李小竹慢慢收声闭嘴,她也不去找哥哥和妹妹一起玩骑小木马玩,开始背著手在屋子里溜达。 边溜达嘴里边嘀嘀咕咕,说的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坐在八仙桌旁,拄著拐棍的李老太没去管,吃饱了溜达溜达正好可以消消肚里的食,中午还能再多吃两口。 “你把盘子洗了?” “对,我洗好放到了厨房,接下来干点啥?我帮你一起收拾。” “你去屋里的炕上歇会吧,我自己来就行。” “没事,我不困,擦桌子是吧?给我拿块乾净的抹布。” “不用再擦什么,你去水房把拖布拿出来,拖下屋里的地,我去扫下院子。” 周玉琴见自家男人不是嘴上说说,是真要给自己帮忙,就把剩下没做完的家务分出去一部分。 目光在屋里的地上扫视一圈,李向东瞧著乾净的地面,看不出来哪里需要用到拖布,那就只能把整个屋子全都给拖一遍。 跟周玉琴说不用干,这纯是白费口舌。 他只要说了,周玉琴就一定可以指出来不乾净的地方,因为两人的评判標准压根不是一个级別。 一遍过后拖第二遍,少一遍在周玉琴那里就不过关。 东厢房收拾好,李向东拎著拖布去水房的水池子里投洗乾净。 换地方来到正房,李向东先去把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睡觉的里屋收拾乾净,最后来到客厅。 “小木马等会再骑,你们先去院子里玩会儿。” 李向东开口驱赶李晓海四人,有他们在屋里,地面就別想著能拖乾净。 李老太怕自己在屋里碍小孙子的事,拄著拐棍跟在李晓海四人身后从屋里出去,在屋外的摇椅上坐下。 地面擦乾净,李向东拎著拖布出来,李晓海开口问道:“爹,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屋玩?” “等会儿,急什么?先在院子里陪妹妹玩会。” 李向东的话出口,李晓海脑袋立马摇的像个拨浪鼓,他抬手指向院子中央。 “爹,你看,妹妹又去绕著大水缸转圈,我玩不了那个,我转多了头晕。” 第926章 蛊惑 “那你跟著晓波在院子里玩別的吧,先別回屋。” 李向东没有强制,因为李晓海说的有道理,绕著缸转圈,他转多了也晕。 “李小竹,別再转了,你不怕头晕是不是?” 李向东的声音传来,李小竹的身形一顿,等她回头看到李向东拎著拖布朝自己走来,隨即加快脚步躲到了大水缸的后面。 “躲我干嘛?我是拎著拖布去水房,又不是要打你。” “打了~打屁股~” 李小竹探出脑袋回应一声,紧接著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你就记仇吧你,我拍下屁股,你记到现在。那你刚吃我买回来的扒鸡,你就不知道记我点好?” “记著呢~我可好了~” “那我谢谢你,你继续躲著吧。” 李向东快步向水房走去,躲在大水缸后面的李小竹对张苗苗招招手。 “妹妹~来~” 她刚绕著水缸转圈玩,一直跟在她身边形影不离的张苗苗同样没有陪同,而是乖乖的站在一边等著。 “站起来,站好!” 周玉琴抢在张苗苗过去前,走过来把蹲在水缸后面的李小竹拉起来。 “看看你身上蹭的土,你一天打算换几身衣服?能不能文文静静的乖一点?” 面对来自周玉琴的训斥,李小竹耷拉著脑袋,手挠肚子不吭声。 “手放下,我说的话你听见没?说话。” “听见了~” “以后不许绕著水缸玩,知道了没?下次再让我看见你把自己绕晕后坐在地上傻笑,我拿鸡毛掸子抽你。” “不了~不了~我听话~” 李小竹没再等到周玉琴的声音传来,她偷偷的眼睛上翻,发现周玉琴已经离开。 她知道自己这是逃过一劫,不用挨揍后低垂的脑袋上仰,双手背后得意洋洋。 一双大眼珠子四处乱瞟,跟远处的周玉琴目光对上,李小竹急忙喊上张苗苗,远远离开大水缸,生怕周玉琴拎著鸡毛掸子过来找自己。 “你俩先不要进屋。” “太奶奶~骑大马~” “一会儿再骑,屋里的地面还没干呢,听话啊。” “嗯嗯~我听话~” 李小竹转身走到坐在摇椅上的李老太身前。 “太奶奶~讲故事~” “好,我给你讲故事,你先离我远点。” ... ... “回来了老三。” “东子,这回你跟车去鲁省,可比去年那会儿回来的早多了。” 老宅,枣树底下的石桌前,李母和李大嫂三人看见李向东过来纷纷开口。 李向东笑著回完话,手里拎著的两只扒鸡放到石桌上。 “今天中午赶紧给吃了,別再放,这天气放不下了。” “行,我们知道了。” 李母做主直接收下,李大嫂和李二嫂一看自家小叔子是来送吃的,两人就要起身去自家厨房找找有什么能回礼的东西。 “大嫂,二嫂,你们坐下,先坐下,听我说。” 李向东把两位嫂子劝下来,再开口道:“之前送我家那罐醃黄瓜挺好吃,那什么大嫂二嫂,这两天你们俩再帮我醃一些。” “醃黄瓜呀,没问题,醃多少?” 这话是李大嫂说的,家里也就她醃製的好吃,別人的手艺赶不上。 “这次得多醃一些,侯三尝过后说好吃,打算这两天去菜市场多买些黄瓜回来,我和阿哲的那两份,他也给包圆了。” “那是要醃不少,黄瓜买回来后记得把你们各家的罈子也拿来。” “好嘞大嫂,那你们聊吧,我回了。” 醃黄瓜是个麻烦活儿,要切条,要晾晒。 嗯,李向东要是让周玉琴来做这个活儿,那就还得防著李小竹,不然黄瓜条在院里会越晒越少。 从老宅出来,李向东手里多了一捆粉条,一罐子醃黄瓜。 回到家,周玉琴从他手里接过东西,“你带出门的那罐子醃黄瓜吃完了?” “吃完了。” “罐头瓶呢?” “落在了孙叔家里,我没有往回拿。” “以后记得拿回来,家里没有多少罐头瓶,都还有用呢。” “知道了,咱们中午吃什么?要不吃烩菜吧?有粉条、白菜和土豆,我再去买块豆腐和肉回来。” “想吃你就去买吧,我提前把粉条给泡上。” 周玉琴朝厨房走去,李向东回屋拿上张豆製品票,推上自行车出门。 买好东西回来,李向东进厨房和周玉琴一起忙活午饭。 上午十一点多点,张森媳妇过来把张苗苗给接回了家,母女俩前脚刚走,后脚侯三和从老宅回来的葛有福一起进院。 “表叔,您回来了。” 葛有福走到厨房门口问好,其实李向东去老宅送扒鸡的时候,他就听到了李向东的说话声,只不过他当时在屋里给李晓江兄妹四人补课,便没有出来打招呼。 “有福,你给李晓江四个辅导好几天了,感觉怎么样?” 葛有福知道他问的是什么,笑著回话道:“都还好,只有李晓涛费点劲,也不用急,他们四个现在还小,后面几年多努努力还是有希望的。” “行,我知道了,你先去歇著吧。” “那表叔表婶你们忙。” 葛有福转身离开,先去水房洗把脸,去去身上的暑气。 “有福哥,你帮我拿个东西行不行?” 李晓海拦下从水房出来的葛有福,带著他来到东厢房。 “有福哥,我要那个。” 李晓海抬手指向掛在墙上的酒葫芦,葛有福上前靠近闻到酒味,上手託了一下,感觉到分量后鬆手。 “葫芦里面有酒,不能拿著玩。” “哦。” 李晓海跟著葛有福一起从屋里出来,看到葛有福去找侯三聊天,他有些不甘心。 看到趴在小木马上的李小竹,李晓海快步进屋,在她身前站定。 “你想不想玩葫芦?” 李小竹不知道什么是葫芦,去年李向东拿回家一个,可她当时还小,甭说是一不能吃的葫芦,她连自己吃过扒鸡的事都早给忘了。 “葫芦可以装水去院里灌蚂蚁窝,比骑小木马还好玩。” 在李晓海的不断蛊惑下,李小竹渐渐来了兴趣。 她从小木马上下来,跟在李晓海的身后来到东厢房。 “你看,那个就是葫芦,你快去跟爹说你想...哎,你別走啊,真的,我没有骗你,葫芦可好玩了!”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927章 如愿到手 正房屋檐下。 侯三愜意的躺在摇椅上,手里的鹅毛扇子轻轻摇摆,他的脑袋歪著,正在跟葛有福讲述这次跟车跑鲁省的经歷。 只是他讲著讲著,李小竹从东厢房出来后径直走来,站在他的面前站定,抬手抓著自己的冲天辫,笑眯眯的盯著侯三。 最开始侯三还没有在意,以为李小竹是来听自己讲故事。 但慢慢的他发现了不对劲,李小竹並没有专心的听讲,而是一双眼睛一直在打量自己。 收声闭嘴,侯三扭头看去。 “你一声不吭的站我面前瞧什么呢?” “嘿嘿~” 李小竹笑笑不说话,她其实是好几天没有看见过侯三,有点想了。 “你笑什么?好几天没见过侯叔了吧?” “嗯嗯~” “那你仔细瞧瞧侯叔是不是比上次又俊了一些?” 侯三说著脸还往前凑了凑,李小竹立马眉头皱起,抬手按住侯三的脑门,想要把这个十分『唐突』的脑袋再给推回去。 “別推我,你说话呀?” 侯三收回身子躺好,脸上的表情有些期待。 李小竹脆生生的回道:“没有~” “北冰洋汽水特別甜,你想不想喝?” 侯三手里的鹅毛扇子一指,李小竹双眼瞬间开始放光,“想~侯叔真好~” “我知道我自己好。” 鹅毛扇子拍脑袋,侯三再开口。 “小孩子不可以撒谎,这次你要说实话。我再问你一遍,你侯叔我是不是又变俊了?” “嗯嗯~” 李小竹脑袋一点一点的频率飞快。 “算你有眼光,回屋玩去吧。” 侯三挥下鹅毛扇子开始赶人,李小竹当然不会走。 “喝甜水~” “什么甜水?哪来的甜水?” 侯三已经听到了想听的,准备装傻充愣逗面前的胖丫头玩玩。 “你不乖~不听话~” 接受不了这个结果的李小竹,她气呼呼的抬手指著侯三,她看到侯三还在笑,走到一旁的葛有福身前告状。 “哥哥~猴儿叔~欺负我~” 葛有福笑著揉揉她的脑袋,安抚道:“侯叔是在逗你玩呢,侯叔没欺负你,咱们不跟侯叔要汽水喝,吃完午饭哥哥带你一起买汽水好不好?” “不好~嘚嘚~你不乖~” 李小竹转身走人,从屋门口的台阶上下去后边跑边喊。 “爹~有坏人~你快来~” 李小竹叫喊著跑进厨房,看到周玉琴看向自己的眼睛里满是不善,她立马又从厨房里跑出去。 回到屋门外站好,自觉还是不太安全,挪蹭著脚步从屋门口消失。 “爹~” 一只扎著冲天辫,小脸胖乎乎的脑袋探出来。 “猴儿叔~欺负我~” “你一天天的戏真多,安静会儿不行吗?” 李向东正忙著呢,现在没有功夫去陪她玩。 “快去找哥哥玩,別扒在屋外的墙上,弄脏身上的衣服小心挨揍。” “知道了~” 李小竹缩回脑袋,手指头按著墙,贴著墙根底下,一路划拉到东厢房屋门口。 撩开门帘进屋,推门走进里屋,踩著放在炕前的小板凳爬上炕,抱著洋娃娃再从炕上出溜下来。 “妹妹乖~妹妹听话~我也听话~他们都不乖~” 嘴里嘟嘟囔囔的对怀里洋娃娃说著悄悄话,李小竹从屋里出来后朝正房走去。 “胖丫头去告状了?” “胖丫头?” 侯三连喊两遍,李小竹全当没有听到,直接走进正房,怀里的洋娃娃放到小木马上放好,她抓著小木马开始轻轻摇晃。 “驾驾驾~骑大马~出发~出发~” 李老太见她额头上冒汗,打开放在桌上的电风扇,冲她吹风。 感受到有风袭来,李小竹扭头看向李老太,“太奶奶~你真好~” 李老太乐道:“你也好,你先別玩了,过来,我给你擦擦汗。” “嗯嗯~我可好了~” 李小竹乖乖的鬆开小木马,嘿嘿笑著走向李老太。 站在屋门外的侯三,看到这一幕后转身。 “三哥,等会儿要吃午饭了,你去干嘛?” 葛有福好奇询问,侯三驻足回话道:“回家拿汽水,胖丫头不经逗,喝不到汽水这两天估计都不会再搭理我。” 解释清楚自己要去干嘛,侯三快步朝院外走,走到垂花门那里时正好跟回来的李老头碰面。 “老爷子,回来了您。” “吃饭的点,你要去干嘛?” “我回家一趟,一会儿就过来。” “哦,快回来吃饭啊。” 李老头不放心的叮嘱一句,生怕侯三回趟家半道儿上再不知拐哪里去。 在记得回家吃饭的这一点上,他觉得侯三都不如自己重孙子李晓涛让人放心。 “太爷爷。” 李晓海走过来,李老头看向他笑道:“喊我干嘛?外面多热呀,你不去屋里玩,待在院子里做什么?” “太爷爷,我想玩葫芦。” 李晓海压低声音,不想让在厨房的李向东和周玉琴听到。 “什么葫芦?” “在屋里的墙上掛著呢。” 李晓海拉住李老头的手,带他走进东厢房。 李老头对掛在墙上的酒葫芦有印象,记忆是靠近葫芦后闻到酒味时回想起的。 他取下酒葫芦,拎著葫芦往屋外走,李晓海看到他是要去厨房,停下脚步没有跟著一起。 “您这是?” 李向东看到李老头拎著葫芦过来。 “您想喝放您屋里慢慢喝吧。” “我不喝,孩子想玩这个葫芦。” “谁想玩?是李晓海吧?” “对,我过来跟你说一声。我屋里有个乾净的空酒瓶,我把酒倒瓶子里,葫芦洗洗给晓海玩。” “行啊,早晚都是给他玩,您只要不嫌麻烦就成。” 李向东就是不想再去折腾,本打算葫芦里的酒喝完再当玩具给李晓海。 李老头现在拎著葫芦过来说这事,指定是李晓海想现在玩。 小的想玩,老的不嫌麻烦,他指定不会在中间当恶人。 空酒瓶是一斤的容量,葫芦里的酒不是,酒瓶倒满后李老头把剩下的酒分別倒进两个茶缸子里。 “洗乾净再玩。” 李老头拿著葫芦去水房,李晓海屁顛屁顛的跟在后面。 反覆用水冲洗几遍,擦乾葫芦外面的水,李老头把葫芦递给李晓海。 终於得偿所愿,李晓海开心不已,得得瑟瑟的跑进正房去找李小竹显摆。 第928章 糖衣炮弹真甜! “你看,葫芦。” 李晓海站在摇晃著木马,让洋娃娃骑木马玩的李小竹身前,抬手轻轻拍下葫芦显摆。 李小竹对葫芦本身不感兴趣,但她对李晓海刚拍葫芦时所发出的声音好奇不已。 她也上手拍下葫芦圆滚滚的肚子,再次听到后咯咯开始乐。 “好玩~” “当然好玩了,我跟你说好玩,让你去找爹要...” “给我~” 李小竹直接打断,开口索要。 刚还得瑟的李晓海闻言转身就走,他是来显摆,让李小竹后悔的,不是来给李小竹做贡献的。 “哥哥~我想玩~” “嗯?你刚喊什么?” 李晓海惊讶的很,这是李小竹头一回喊他哥哥,他有点不敢相信。 “你是在叫我吗?” “嗯嗯~哥哥~给我玩~” “哎,给你给你!” 换別人家,年岁相差不大,又同样都是小屁孩的年龄,妹妹叫声哥哥便想把哥哥好不容易,费劲心思后刚到手的玩具要走,基本不可能。 可李晓海就吃这一套,能让李小竹喊自己一声哥哥不容易啊,这糖衣炮弹可真甜! “你再叫我一声听听。” “哥哥~” “嘿嘿嘿,妹妹真乖,哥哥还想听。” “不理你~” 李小竹有点烦了,抱著葫芦拍打著,走到李老头和李老太身前炫耀过后,往屋外走去找其他可以继续显摆的人。 李晓海看著她从屋里出去,美滋滋的翻身骑上小木马。 “嘚嘚~你看~我的~” 李小竹『砰砰』拍下葫芦,看向不明所以的葛有福,眯著眼睛咯咯的笑。 “呦,葫芦这就给玩上了?” 拎著一打汽水过来的侯三,故意把汽水放到了李小竹的脚边。 “甜水~” 李小竹放下怀里的葫芦,蹲下身子上手拍拍摸摸。 “怎么样?侯叔对你好不好?” “好~” “这么多汽水够不够你喝?” “嗯嗯~” 李小竹真的太高兴了,她以为这些汽水全都是侯三给自己的,两只小胖手抓住捆著汽水的绳子,想要抱走。 “呀~” 吃奶劲的使出来,李小竹的小胖脸已经涨红,可满满一捆汽水依旧放在地上纹丝没动。 最后用力过猛没站稳,李小竹一屁墩坐在地上,她也没哭,站起身拍拍屁股,还要再战。 “行了,甭拎了,你拎不动,你想把汽水放哪?我给你放,你带路吧。” 侯三打算瞧瞧李小竹心里是怎么想的,说著单手拎起一捆汽水,扬扬下巴示意李小竹在前带路。 “侯叔乖~” 李小竹夸奖一句给自己帮忙的侯三,拿起刚放地上的葫芦,走在前面时不时回下头。 侯三看著往外院走的李小竹,笑道:“不是要放到东厢房吗?” “快走~快走~” 在李小竹的不断催促下,两人来到外院,她抬手指向狗窝,下面的话没说,拎著汽水的侯三瞬间秒懂。 他哈哈笑道:“胖丫头呀胖丫头,你可真会找地方藏东西,不过这些汽水可不能让你藏狗窝去,咱们中午还得喝呢。” 李小竹看到侯三转身拎著汽水回內院,急得不得了,跑著去追侯三。 “你~” “我怎么了?等会你是不是不想喝汽水?” 侯三开口威胁,李小竹立马服软,话头一变脱口而出道:“你真乖~” “外面这么大的太阳,你俩不去屋里待著,在院里来回溜达什么呢?你俩不嫌热呀?” 李向东从厨房出来,目光落在拎著汽水的侯三和怀里抱著葫芦的李小竹两人身上。 “东哥,我跟你说,你闺女老有意思了,想让我把这一捆汽水给她藏到狗窝里,哈哈哈哈。” 侯三说著说著忍不住又开始笑了起来,李向东听著钻进耳里的笑声,看向李小竹的目光无比复杂。 “甭笑了,汽水放屋里,赶紧过来端饭,饭做好了。” “好嘞东哥,我这就来。” 侯三笑著往正房走的同时,嘴里喊著葛有福去厨房端饭。 “爹~你看~” 李小竹啪啪拍著葫芦,李向东纳闷道:“这葫芦怎么到你手里了?你是不是又跟哥哥耍赖皮,从哥哥手里抢的?” “不是~哥哥给我~” “哥哥?” 李向东抬头看天,嘴里嘟囔一句,方向对著呢,真是奇了个怪哉。 “快回屋去,马上要吃饭了,有肉。” “吃肉肉~吃肉肉~” 李小竹倒腾著一双小短腿往正房跑,李向东正准备喊別跑的时候,她直接被要去厨房端饭的葛有福拦下。 “慢点,摔一下疼著呢。” ... ... 饭上桌。 周玉琴担心李小竹吃撑,给她的碗里只盛了半勺,馒头也没让她吃。 李小竹在她面前乖的像只猫,压根没胆子炸刺。 不让吃就喝汽水,直到还没喝几口的汽水也被周玉琴给收走,李小竹看著坐在桌前大口吃喝的眾人,她这下是真笑不出来了。 有之前那只扒鸡垫肚,李晓海也不是很饿,又吃了个扒鸡腿,半碗烩菜后就放下了筷子。 周玉琴看他要下桌,“你是不是吃饱了?” “我吃饱了。” 李晓海回著话,从椅子上出溜下地。 “先別走,领著妹妹一起玩。” 周玉琴抱起撅嘴生气的李小竹放到地上,“不许皱眉,小小年纪哪来的脾气?” 挨了句说教,李小竹害怕再挨揍,赶紧跟在李晓海的身后往屋外跑。 兄妹俩一起从屋里出来,李晓海下台阶后站定,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李小竹,他亮出刚吃鸡腿剩下的骨头。 “你看这是什么?你再喊我声哥哥,我带你一起去餵小猫吃骨头。” 他说著往李小竹身边凑凑,手指著骨头上面那一截。 “看见没?我没有把肉吃乾净,嘿嘿嘿,哥哥聪明不...” 剩下的话还没有说完,李晓海拿著骨头的手一把被李小竹攥住,紧接著李小竹张嘴咬上骨头,骨头上那块特意剩下的肉被她吃进嘴里。 李晓海看著光禿禿的鸡腿骨,惊讶道:“你怎么可以这样?肉是我给小白和小花留的。” 李小竹才不管肉要给谁吃,进她嘴里就是她的,嚼著咸香的鸡腿肉,她脸上的表情全是满足。 “香~真好吃~” 第929章 拿捏 “东哥,我回了啊。” 侯三吃饱喝足,碗筷送到水房,跟正站在水池前刷碗的李向东开口告辞。 李向东接过碗放水池子里,低头一看水池子里又是盘子又是碗,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想法。 自己混著混著,家庭地位怎么还越来越低了? 自己可是要干大事的人,不能被这些繁杂的家务给束缚住手脚! 扭头看向屋外,李向东急忙喊停已经从水房出去,要回家的侯三。 “怎么了东哥?你有事要跟我说?” 看著站在屋门外的侯三,李向东笑著招招手。 “你先进来,我有两句话想要问问你。” “什么话?” 侯三一脸纳闷的进屋,上前,“东哥,有话你就问吧。” “好嘞我问,你是不是特心疼孔大妮?” “东哥,你这不废话嘛,自己的媳妇不心疼,那我去心疼谁?我侯三敢拍著胸脯说,整个船板胡同找不出第二个像我一样疼媳妇的。” 侯三原本看到李向东摆出一副忽悠人的姿態,他心里还有点突突。 但一听到孔大妮三个字,什么忽悠不忽悠的,他侯三乐意,心甘情愿! 李向东不知道侯三的心里波动,听著侯三不要脸的自夸,没有出言反驳,更何况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咳咳,侯三,你也快结婚了,我想教你点夫妻间的相处之道,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想听,必须得听听,东哥,你先等等啊,我去找有福借用下本子和笔,我给记下来。” “不用不用,很简单,一说你就明白。” “那你说吧,我听著。” 侯三收回迈出的脚,站定。 李向东一本正经道:“夫妻之间要懂得互相为对方付出,这句话怎么理解呢,我举个简单点的例子,我在干什么?是不是在刷碗?按理说这活儿,我歇班在家让你嫂子来干,也是没问题的,对吧?” “哦,我懂了,我结婚后也要在家帮大妮一起做家务,东哥你是这个意思吧?” “聪明,来吧,趁著距离结婚还段日子,抓紧时间练起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向东说著让开地方,抓住侯三把他拽到水池子前。 “干呀?发什么呆呢你?” 李向东笑著催促一句,侯三撇撇嘴。 “东哥,想让我干活就直说唄,你累不累?” “你这样说,我不答应了,侯三,你捫心自问我刚说有没有道理?” “有道理,我谢谢你。” “咱哥们谁跟谁呀,不用谢,碗筷刷乾净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知道了。” 水龙头拧开,侯三上手开干。 “你干嘛呢?干嘛呢?” 李向东隨即喊停,开著的水龙头拧上。 “不要开著水龙头,这样太费水,盆里有水,直接放在盆里洗,知道没?碗筷要洗三遍,前两遍的水可以倒掉,第三遍的水不能倒,水是乾净的可以泼到菜地里。” “东哥,我家院子里没有菜地。” “那你就到时候问问孔大妮要怎么处理,反正最好不要直接倒,这些都是你东哥我的经验之谈,你听后记在心里,並且照办后绝对有好处。” 瞧著李向东的表情,侯三看著不像是在忽悠。 “好嘞东哥,我记住了,那我接茬洗,你再帮我看看哪里不对。” “行,你继续干吧,我站在一旁看著。” 两人在水房里的动静,吸引来了李晓海和李小竹兄妹俩。 李向东笑著让两人进来一起旁听,学习要从娃娃抓起。 先理论后实践,过几年早早晚晚他们兄妹俩都会被安排,无非就是一个时间先后而已。 “行了,你俩去玩吧。” 李向东打发走儿子和闺女,跟侯三一起抱著刷乾净的碗筷往厨房走。 “侯三,家务活里刷碗是门学问,拖地和扫地同样是门学问。还有叠被子叠衣服,脏衣服可以放哪,应该放哪,人生吶,处处皆学问。” “不过你也甭担心,接下来这段时间我给你突击辅导辅导。我家就是你可以放心大胆练手的地方,等干会了,干顺手了,那你和孔大妮婚后的小日子,你俩就甜蜜蜜吧。” 侯三早已不是最开始那个单纯好忽悠的侯三,他知道李向东就是想让他过来帮忙干活,当牛马。 但话又说回来,李向东跟他说的这些东西还真有用,在之前跟爹娘一起住的时候,他爹和他娘两人之间没少因为这些事情拌嘴吵架。 孔大妮是他做梦都想娶回家的媳妇,为了甜蜜蜜,这个牛马他干了! “谢谢啊东哥。” “嘖,跟你说了不用谢,外道了不是。” 李向东亲自把侯三送到大门外,然后嘴里哼著小曲回院。 憧憬著甜蜜蜜的侯三,心情也很是不错,回家后躺床上睡个午觉。 睡醒后洗完脸回屋,看眼时间,他觉得阿哲估计快要过来找自己。 喝著汽水,侯三想起跑鲁省时阿哲不仅数次没给他面子,而且还想跟他抢老二的位置,他决定等会儿好好拿捏拿捏阿哲。 时间转眼来到下午三点。 听到阿哲敲门,侯三收拾收拾心情,快步过来打开大门请阿哲进院。 “走呀侯三,咱们抓紧去你二姐夫家。” “不急,不急,先等会儿。” 侯三背著手往正房走,阿哲心里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后眉头微微蹙起。 走进正房屋里的侯三,发现阿哲站在屋外没有跟著一起进来。 他学著收音机里曾经听过的评书,拿腔拿调道:“帐外何人吶?军情如何还不速速入內跟本將军面稟。” 这一声传到屋外,阿哲直接打了个激灵! 来了来了,他就知道侯三一副不急的模样指定没憋好屁,这不还跟他演上了。 奈何形势比人强,阿哲咬著后槽牙一声不吭的进屋,他想看看侯三接下来还要玩什么。 “出征在即,居然没人给本將军披甲,这仗它离了我还怎么打?” 侯三站在桌前,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桌面。 阿哲强忍著噁心,上前拿起桌上提前准备好的道具,床单,使劲抖两下后给侯三披上。 “扇子。” 侯三手一伸,阿哲跟个催巴儿似的第一时间递上鹅毛扇子。 “外面的风沙太大。” 侯三再提要求,阿哲再拿起蛤蟆镜给他戴上。 “嗯,不错。” 侯三右手摇著鹅毛扇,左手撑著身披的床单,迈著京剧里的武生步来到客厅中央那个大號木马前。 『唰』的一回头,在阿哲目瞪口呆的表情下,侯三开口道:“嘿,披甲那个,还不赶紧过来扶本將军上马!” 阿哲:“...”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930章 一二三 “阿哲,你能不能骑慢点?顛的我屁股疼!” 跨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的侯三,再次经歷一阵顛簸后抬手去拍身前卖力踩著车鐙子的阿哲。 只是阿哲早在侯三家时就已窝了一肚子的火,听到侯三带著抱怨的话,他果断选择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不仅没减速,还专找有坑的地方猛衝! “哎呦哎呦!阿哲你故意的是吧?行,我让你慢点你不听,我不去了!你自己去我二姐夫家吧,我跳车。” 侯三气坏了,直接开口威胁。 阿哲还需要他带路呢,只能剎车减速,“抱歉抱歉,我刚想事情呢,没注意,我骑慢点。” 速度慢下来后,阿哲不再主动没事找事,但他熄火了,並不代表侯三也会息事寧人。 “真热啊,阿哲你热不热?想不想吃冰棍?” “不想吃。” “可我想吃,我再问你一遍,现在你想不想吃?” “我吃!我现在就去给你买!” “嗯,这还差不多,我要吃奶油的啊。” “知道了。” “知道了还不骑快点?,阿哲,你的態度很有问...哎哎哎,你左拐干嘛?方向错了,去我二姐夫家是往前直走!” 吱— 自行车驶进一条死胡同里后剎车停下... ... ... 前脚葛有福去老宅给李晓海兄妹四个辅导学习,后脚李老太和周玉琴带著李晓海也去了老宅。 她们去做什么,李向东没问,他一向不掺和妇女同志们的事情。 看著手拿蒲扇,拎著板凳的李老头去胡同里找老伙计们下象棋,李向东来到正房门口的摇椅上躺下。 他想享受一下清静,但有李小竹和半个小时前过来的张苗苗两人在,现实情况压根就不允许。 两个小丫头根本不觉得热,带著那只生命力顽强,至今还活蹦乱跳的小鸭子,『嘎嘎噶』的叫著满院子溜达玩。 “东子。” “闭上你的鸟嘴。” “你不乖,不听话。” “你的嘴是真欠,你就不会说別的?恭喜发財,四季平安,万事如意,这些我教过你没有五百遍,也有三百遍了!別的不教就会,真用心教你,你是给我装傻装笨是吧?还是说你会说这些词,只是我不配听?” 躺在摇椅上的李向东有些气急败坏,掛在屋檐下的八哥鸟却丝毫没当回事,嘴巴一张一合的继续输出。 “东子,不急。” “不急你大爷!別再喊我东子!” “好的东子,知道了东子。” “你个狗东西!” 李向东脱下脚上的凉拖鞋,瞄准后错开准头朝八哥鸟砸了过去。 八哥鸟被擦身飞过的鞋子嚇一跳,扑棱著翅膀飞在空中。 “不打我,不打我,娘,你快来,爹不听话。” 屋檐下的动静,引起了李小竹和张苗苗两人的注意。 张苗苗开口道:“姐姐,小四它学你说话。” “它不乖~去揍它~” 李小竹说著气势汹汹的迈步奔赴战场,跟在她身后的是张苗苗和那只小鸭子。 “去把鞋给我捡回来。” 李向东抬手指向院里,刚站上台阶的李小竹转身下去,小跑著去捡他刚扔出去的拖鞋。 “给你~” 看著李小竹递过来的拖鞋,李向东目光看向身前的地面。 “放地上吧。” “好~” 李小竹的手一松,手里的拖鞋直接掉在地上。 父女俩一个懒得伸手去接,一个懒得弯腰去放。 李向东瞥一眼李小竹,亲生的。 他脚踩拖鞋从摇椅上站起,看著台阶下伸著脖子嘎嘎叫的小鸭子。 “你俩还跟小鸭子玩不玩了?” “不了~” 听到李小竹说不,张苗苗跟著摇头。 “不玩我把它赶回鸡圈里。” 李向东下台阶去赶鸭子,李小竹回头转身,扬起脑袋看向八哥鸟。 “你下来~” 面对李小竹的邀战,八哥鸟一点不怯,“你上来。” “你不听话~” “你不乖。” “我可乖了~” “我乖。” “不许学我~打你~我最乖~” 李小竹为了证明自己说的对,扭头看向张苗苗,“妹妹~” 两个小姐妹待在一起的时间久了,现在很会打配合,张苗苗立马接话道:“小四,你一点都不乖,小竹姐姐最乖。” “嗯嗯~妹妹也乖~” 李小竹得意的很,双手掐腰,目光再向八哥鸟看去,“你不听话~” “我最听话。” 八哥鸟扑棱两下翅膀,“东子,东子,你快来。” 小鸭子赶回鸡圈,李向东走过来开口道:“都闭嘴,別再吵吵了,闹心不闹心?” 他说著把李小竹往旁边赶赶,看向歪著脑袋,鸟眼紧盯自己的八哥鸟。 “再敢张嘴,毛全给你拔乾净。” 回到摇椅前躺下,李向东刚闭上眼睛,李小竹走过去拍下他的腿。 “爹~陪我玩~” “你带著妹妹去玩小木马吧好不好?” “不好~陪我玩~” 李小竹见李向东躺在摇椅上不动,便开始想要往他身上爬。 “行行行,我陪你玩。” 李向东被缠人精李小竹赖上,他无奈的睁开眼睛,扭头对站在一旁的张苗苗招招手。 “苗苗来,咱们一起玩。” 李向东的双手托起,上半身已经扒在自己身上的李小竹被他放到地上。 “跟妹妹站在一起,站好,不听话我就不陪你们玩了。” “我听话~” 李小竹闻言急忙过去跟张苗苗並排站在一起。 “咱们玩一二三,木头人!行不行?你们玩不玩?” 一二三木头人,这个游戏现在已有,只是不同地区的名字叫法各不相同,比如说起步,或是一二三不许动等等。 “我闭著眼睛说一二三的时候,你们可以动,看见我手里的这块糖没?你俩谁先拿到就是谁的。但我要是再说木头人,睁开眼睛的时候,你们俩就不可以动了,听懂了没?” “嗯嗯~” “听懂了。” “那你们俩往后退一退,咱们离的太近了。好,距离够了,你俩站好,咱们现在就开始啊,一二三。” 提前闭上眼睛的李向东,嘴里说出木头人三个字时同时睁开眼睛。 “不许动了啊,谁动谁小狗,让我看看谁想当小狗。” 李小竹默默举手,“爹~我想~” 第931章 玩游戏 “不,你不想!” 李向东心道,你是小狗,我成什么了? “李小竹你不可以说话,嘴巴动也是动,你再动一下就退回刚才的位置重新来。” “我没~” 李小竹赶忙双手捂嘴,眯著眼笑。 陪小孩子玩,打发打发时间,李向东也不较真,他闭上眼睛游戏再次开始。 一局游戏很快结束,贏的肯定是李小竹,因为她压根不守规则。 但也不会让她一直不守规则的贏下去,为了平衡,李向东这位裁判执行规则一局严苛,一局放水。 玩了大半个小时下来,李小竹和张苗苗两人各从他手里拿走三块糖。 李向东终止游戏不再玩下去,李小竹都已经从他的手里拿走三块糖,他现在都后悔把糖来当彩头! 自家闺女可是个名副其实的馋嘴丫头,多少块糖到她手里都坚持不到第二天太阳出来。 “李小竹,你过来。” 李向东笑著招招手,李小竹把糖块塞嘴里,糖纸递给张苗苗后走过来满脸堆笑,有糖吃,她很开心。 “你剩下没吃的两块糖呢?” “这呢?” 李小竹指指自己的左右口袋,然后一手捂住一口袋,挪蹭步子后退一步。 “瞧给你紧张的,糖都是从我手里拿走的,我还能去跟你抢不成?” 李向东是不打算动用武力去抢,后果他遭不住,糖抢走,李小竹估计能哭到吃晚饭。 他准备用別的手段,通过玩游戏再把给出去的糖收回来。 不是他不捨得给李小竹吃糖,是李小竹每天的伙食很好,即便跟后世的小孩子比起来都不差。 体內不缺少糖分,糖吃多了不仅会给身体造成负担,还会长蛀牙。 “跟爹说说,你还想不想继续玩游戏?” “想玩~我想玩~” 李小竹不知道李向东的心思,刚才的游戏她都没有玩过癮,如果不是有糖吃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她都不会答应终止游戏。 李向东乐道:“行,我陪你玩,咱们玩石头剪刀布好不好?你贏了,我给你一块糖,我输了,我给你一块糖,玩不玩?” “玩~” 李小竹扭头看向张苗苗,“妹妹来~玩游戏~” “我来了,小竹姐姐。” 正在捋糖纸的张苗苗,小心翼翼把糖纸塞口袋里后欢快的来到李小竹身边。 “苗苗,我俩先玩,你先看著啊,等会我俩决出胜负后再换你。” 李向东只是想把李小竹手里的糖忽悠回来,他没有去打张苗苗的主意。 三块糖张苗苗吃了一块,剩下两块带回家她也会跟自己的哥哥张虎分著吃,吃两块糖对张苗苗来说没有问题,又不是天天这样。 不让她玩,先让她先看著,等她看到李小竹把糖输乾净后绝对会躲远远的,都不用李向东再找藉口来结束游戏。 “石头剪刀布,石头剪刀布!哎,我贏了,给我糖吧。” 李向东笑呵呵的伸手,李小竹想赖帐要溜。 “李小竹,你要是不守规矩,以后我就再也不陪你玩了。” “给你~” 李小竹气呼呼的掏出一块糖递过去,李向东接到手再开启第二局。 哄小孩,想骗糖,做的也不能太直白,李向东很有策略的输掉第二局,手里的糖又还给李小竹。 来回拉扯十来分钟,李小竹一脸懵的给出去第二块糖,两只小胖手往口袋里一掏,她这才发现糖没了。 “不许哭,不许耍脾气,不许叫喊,不许闹。” 李向东的四个不许说出口,李小竹的情绪被打断。 他伸过去手,挠挠李小竹的下巴。 “咱们是在玩游戏,有输有贏很正常,你刚才是不是从我手里贏走三块糖?” 李小竹噘著嘴点点头“嗯~” “那你现在才输给我两块,你是不是还赚走一块?那块糖可是在你嘴里呢,你要是玩不起,以后哥哥姐姐们谁还喜欢跟你玩?爹说的对不对?” 李向东一大通话扯下来,李小竹不情不愿的回话道:“对~” “苗苗,妹妹的糖输没了,你还要跟我玩吗?” 李向东的目光看过去,张苗苗边摇头边后退。 “行吧,苗苗不玩就算了,走,咱们回屋去喝水。” 李向东从摇椅上站起来,拉著依旧不开心的李小竹,喊上躲他两米远的张苗苗一起走进正房。 餐桌上有凉白开,李向东进屋后鬆开李小竹,穿过屏风去端茶缸子。 张苗苗凑到李小竹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塞李小竹手里。 “姐姐给你吃,咱们以后不跟大爷玩石头剪刀布了。” “妹妹真好~不玩了~不玩了~” 低落的情绪拉升,李小竹开心的连连摇头。 小姐妹俩的话,李向东在屏风后面听到了,玩游戏的糖,他可以想办法收回来,但张苗苗分给李小竹的糖,就不能再用同样的手段。 “李小竹,你手里拿的是不是糖?” 李向东从屏风后面出来,李小竹看到他后攥著糖的手急忙背在身后。 “不玩~不玩~” “我没说要跟你玩游戏,你手里的糖我看见了,今天不许再吃听到没?晚上睡觉前我要检查,算了,等会你娘回来,你把糖给你娘,让你娘保管,明天再给你吃。” “不要~” 李小竹一听让周玉琴帮忙保管,当即不同意。 周玉琴帮忙保管后丟了多少吃的,她的小脑袋瓜子虽然记不住,但亏吃的多了,她本能的开口反对。 李向东笑道:“不让你娘保管,我来给你保管。” “不可以~太奶奶~给太奶奶~” 李小竹自己选出一个可以相信,能够让她放心的人选。 “行,那就给你太奶奶保管,喝水吧。” 手里的茶缸子递出去,李向东守著两人喝完水,这才放她们俩去玩。 “哥哥~哥哥~” 刚从正房屋里出来的李小竹,看到李晓海抱著葫芦和李晓波进院,她笑著招手喊两人,下台阶朝两人跑去。 “晓海,妹妹喊你哥哥了。” 李晓波感觉很不可思议,抱著葫芦的李晓海一脸得瑟。 “晓波哥哥,我也是哥哥呀,妹妹当然要喊我哥哥。” 他得瑟完,大步迎上李小竹,“你喊我干嘛?是不是想让我陪你玩?” “嗯嗯~玩~不许动~” “什么不许动?哦,你说的是不是一二三木头人?你要玩这个呀,行啊。” “哥哥乖~一二三~” 李小竹开口,李晓海在一声声的哥哥中渐渐迷失自己,很是配合的站著一动不动。 看到李晓海真的不再动,李小竹嘿嘿笑著绕他转一圈,再回到他的面前时双手一伸,葫芦到手后转身就跑... 第932章 堵人 “哈哈哈哈!” 一旁的李晓波都快笑岔气了,他属实没想到李小竹会这样干,而且李晓海还傻乎乎的十分配合。 “晓波哥哥你別笑了,你再笑就把我昨天给你吃的糖还给我。” “呃...晓海,晚了,你要是想要回去,只能去公厕找,反正我是没有。” 李晓波双手一摊,李晓海被气的脸色涨红。 “好了好了晓海,妹妹还小,咱们不跟妹妹生气。” “我是在生你的气!” “好吧,你也別跟我生气了,下次你再给我糖吃,我咬下来一块分给你行吧?” “糖本来就是我的。” “晓海,咱们之前怎么说的来著?你的就是我的,我的...” 李晓波的话还没说完,脑袋被蒲扇拍了一下。 “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晓波,你就坑弟弟是吧?” “不是呀三叔,应该是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三叔你说错了,我的还是我的不对,哎,好像对著呢。” 看到挠著脑袋一脸恍然大悟的李晓波,李向东笑了。 你看,有些道理就是越辩越明。 “爹,我的葫芦让妹妹给拿走了。” “你去找妹妹一起玩不就行了?別吵架啊,好好说。” “知道了爹。” 也不知道李晓海是怎么说的,可能是这段时间他们兄妹俩的关係,愈发亲密的缘故。 没多大会功夫,李晓海从李小竹手里拿走葫芦,转交给李晓波,然后四个孩子凑在一起开始用葫芦接水灌蚂蚁窝玩。 李向东回屋抹风油精出来,径直走到四人身后,伸手把葫芦拿走,喊上四人来到菜地里。 “都是玩水,浇浇地多好?不比你们灌蚂蚁窝有意思?” 李向东给他们做下示范,再嘱咐两句別祸祸菜苗,手里的葫芦还给李晓海。 “玩吧。” 四人小团体变成三人,李晓波退出,他只在葫芦里没水后去水房接水。 去老宅的周玉琴和李老太两人说笑著回来,看到孩子们全都在菜地里,周玉琴大步朝他们走去。 “李晓海,你们干嘛呢?” 看到他们是在浇地,而且浇地的时候还是倒退著浇,身上和鞋子上没有泥,周玉琴便不再如刚进院时那般著急。 “不用浇了,快出来吧。” “好嘞娘。” 李晓海抱著葫芦第一个走出菜地,第二个是张苗苗,落在最后的李小竹伸手要抱,周玉琴抬手点点她,走进菜地里把她给抱了出来。 “李小竹,兜里的糖交给太奶奶。” 李向东的声音传来,李小竹走到李老太身边,掏出张苗苗给她的那块糖递过去。 “你放心,太奶奶不吃,这块糖你明天记得来找太奶奶要。” 李老太笑著摸摸李小竹的脑袋,拄著拐棍跟在周玉琴身后往厨房走。 时间很快来到晚饭吃过以后,李向东抱著一摞碗筷从正房出来,他看到侯三哼著小曲儿进院后转身要走。 “別走!” “我没打算走啊东哥,我忘了关院门,我去关一下。” “不用关,等会儿我爹他们过来,再说你是要去关门吗?中午的课白上了?你得抓紧练呀!” “好好好,我练。” 侯三想躲没躲掉,只能跟著李向东一起来到水房。 “洗碗有哪些需要注意的点,还用我再重复一遍吗?” “不用了东哥,我都记著呢。” 侯三很自觉的上手开干,李向东站在一旁开口问道:“你俩下午去过你二姐夫家了?” “去了,这两天我二姐夫正好歇班在家,聊完正事,我让阿哲陪我又去了趟我大姐家和我二爷爷家,晚饭就是在我二爷爷家吃的。” “行,我知道了,那阿哲和姜红花两人见面的时间定下没?” “明儿中午,我二姐夫家见面吃顿饭。” 侯三的二姐夫算是媒人,阿哲和姜红花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安排在他家合情合理。 明天见面后如果双方有意,下面可以自己接触,再后面就按照流程来,按部就班领证结婚即可。 之前的大运动基本已经把老礼儿都给废了,这两年才渐渐的恢復一些。 但除了必要的礼节流程,像双方父母见面和给彩礼,其它的繁杂琐碎,老百姓之间到现在为止还不是很注重。 当然,要是没戏,明儿中午吃完饭后各回各家,以后在路上碰到了,顶多点个头问声好。 碗筷洗漱乾净,送到厨房,李父等人上门,大家坐在正房看完今日份的电视节目。 伺候孩子洗漱睡觉,时间转眼来到第二天。 侯三来的很早,李向东刚打开院门没到十分钟,他就打著哈欠走进院里。 “东哥。” 在厨房的周玉琴回话道:“他去公厕了,侯三你有事吗?” “哦,嫂子,我没事。我就是过来说一声,早饭不用做我的那份,我上午有点事,直接去外面吃,我走了啊嫂子。” “侯三,中午饭呢?” “中午也不用。” 侯三回完话,转身朝外走,在院子里玩的李小竹屁顛屁顛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外院,走在前面的侯三这才发现身后有个小尾巴。 “你跟著我干嘛?” 李小竹仰著脑袋嘿嘿笑道:“侯叔~我饿了~” “你饿了?哦,我明白了,你刚听到我要去外面吃,你也想去是不是?” “嗯嗯~” “你想吃什么?豆腐脑?” “好~” “油条?” “好好好~” “豆腐脑加油条和油饼?” “侯叔真好~侯叔乖~侯叔听话~” 李小竹在好吃的诱惑下,把她会说的讚美词语全都一股脑说了出来。 “那你跟我走吧。” “不可以~” “怎么又不想吃了?” “娘~” 李小竹抬手指著厨房的方向,侯三弯腰捏了捏她的小胖脸。 “你是一点不傻,还知道让我去跟你娘说一声,走。” 侯三一把抄起李小竹抱在怀里,没进內院,站在垂花门下,远远的对周玉琴撂下句话后转身就走。 等周玉琴从厨房追出来时,两人都已经出门。 “你遇到侯三没?” 周玉琴在大门口碰上从公厕回来的李向东。 “遇到了,他抱著咱们闺女去吃豆腐脑了,不用担心,侯三不至於把咱们闺女给丟了。” “我没担心这个,侯三去外面吃是有事,我怕闺女跟著裹乱再耽误人的正事。” “屁的正事,我刚在公厕遇到了阿哲,听他说昨天两人一起出门后在路上干了一架。侯三可能是没有占到便宜,阿哲今天上午要去百货大楼买衣服,侯三早早的去外面吃早饭,我估计就是想去阿哲家门口堵人。”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933章 糖油饼 糖油饼,老京城人喜爱的传统麵食之一,跟油条一样都是过油炸制而成,上面裹有一层红糖,色泽上面红亮,下面金黄。 因为有糖,口感香甜。 这种吃食,最是招小孩子喜欢,李小竹跟著侯三出来吃早点,吃的就是这个。 两人吃饱喝足后从早点铺子出来,侯三见李小竹手里拿著半张没吃完的糖油饼,磨磨蹭蹭的走两步停一停,他有些心急,抱起李小竹大步往回走。 去时抱著,回来也抱著,侯三感觉自己的胳膊酸酸的,他此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胖丫头的分量真重! 两人回到李向东家,穿过垂花门进內院,侯三把李小竹放到了地上。 按住手里拿著半张糖油饼的李小竹调转方向,侯三开口催促。 “拿好別掉地上,自己回屋去吧,侯叔有事得走了。” “侯叔再见~再见~” 李小竹挥挥手,一脸笑意的拿著糖油饼往正房跑。 “东哥,闺女我给你送回来啊!我走了!” 侯三在院里大喊一声,转身脚步飞快的从院里消失。 正房屋里。 早饭刚上桌,李向东手拿馒头还没开吃呢,听到侯三的声音站起身走到窗前,没有看到侯三,他穿过屏风往屋外走。 “我回来了~” 李小竹带著兴奋的声音传来,紧接著她迈过门槛进屋。 父女俩走碰面,李向东先往院里看了一眼,隨后低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李小竹。 “你侯叔呢?” “侯叔~回家~” 李小竹举起手里自己实在吃不下,最后剩的半张糖油饼。 “爹~给你吃~” “呦?你不吃了?” “吃饱了~” 李小竹拍拍鼓起来的肚子,笑著笑著还打了个饱嗝。 “看来你是真没少吃。” 李向东没去接糖油饼,拉著李小竹回到饭桌前,两人走到周玉琴的身边停下。 “我身上没有手绢,你给她擦擦嘴和脸。” 李向东鬆开手把闺女交给周玉琴,侯三自己还是个孩子性格,『俩孩子』单独出门去吃早点,回来后变成什么邋遢样儿都不稀奇。 此时,坐在椅子上吃早饭的李晓海,双眼冒光,糖油饼是麵食也是甜食,这年头没有小孩子不爱吃。 他知道妹妹李小竹跟著侯三出门去吃好吃的,他是因为自己贪玩才没有赶上,事后少不得羡慕和嘴馋。 现在看到妹妹手拿半张糖油饼回来,李晓海觉得自己这段时间跟妹妹李小竹的关係挺好,从椅子上出溜下地,过来想要『虎口夺食』分一杯羹。 “糖油饼能不能给我吃一口?” 李晓海走过来开口,正在给李小竹擦脸的周玉琴看一眼他没吭声,她给李小竹擦乾净后继续吃饭。 “好吃~甜~” 李小竹指著糖油饼上的一层红糖,李晓海点头道:“我知道好吃,你给我咬一口唄?” “嘿嘿~” 李小竹笑笑,两只小胖手直接把糖油饼扯成两半。 “给你~好吃~” “妹妹真好!” 李晓海开心不已,虽然李小竹递给他的一半比较小,但他最初过来的目的也只是蹭一口,结果远超预期,他自然只剩下满意和满足。 李小竹也很开心,咯咯笑著又把手里的糖油饼再扯成两半。 “娘~给你吃~” 还是小块的递出去,李小竹拿著手里的大块糖油饼,走到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的位置中间站定。 “吃~好吃~” 她边说,边上手去拍李老头和李老太。 “快別拍了,给我吧,我们吃。” 李老太急忙接过小重孙女递来的孝敬,慢一会儿,李小竹手上的油全得蹭他们老两口衣服上。 “过来,我带你去洗手。” 周玉琴站起身,开口招手,李小竹听到后背著手朝她走去。 “嗯~乖~都吃~” 李小竹巡视领地一般绕著桌子走,看到只有李向东一人在啃馒头,她停下脚步,小胖手拍过去。 “你不乖~” 李向东挨了一下没吭声,周玉琴又气又笑的看向李小竹。 “还说別人呢,我看你是皮痒痒了。” 闺女刚才分糖油饼的举动,周玉琴很欣慰,但她调皮捣蛋起来也让人头疼的不行。 “不痒痒~我可好了~不打我~” 李小竹撒丫子往屋外跑,周玉琴跟在后面去抓人。 五分钟后,周玉琴拉著走一步,蹦噠一下的李小竹回屋。 “娘~骑大马~” 李小竹张开双手求抱抱,周玉琴没动,看向她问道:“骑上小木马,你让我们安静的吃完早饭,行不行?” “好呀~好呀~” 李小竹猛点头,周玉琴见她答应的爽快,这才抱著她放到小木马上面坐好。 ... ... 阿哲他爹吃完早饭,拎著包出门上班,开门看到有人蹲在自家的大门外。 “侯三?你在外面待著干嘛呢?怎么不进去?” “我走累了歇会儿,叔,您要去上班呀?” 侯三胡扯一个理由,他在门外等著的缘由就是因为知道阿哲他爹在家。 “是啊,我去上班,你快进去吧。” 阿哲他爹听到侯三说出口的荒唐理由,不由笑了笑。 自家儿子新交的这位朋友,他觉得很有意思。 而且他听自家儿子说今天要去相看的姑娘,也是侯三帮忙介绍的,他难免要对侯三热情一些。 “好嘞叔,我这就进去,您慢走。” 侯三打声招呼起身进院,他面对阿哲他爹时有些发怵,好像是在面对自己的亲爹。 主要是两人之间有个共同点,那就是爱讲大道理,他不喜欢总是被长辈耳提面命。 “这孩子真是。” 阿哲他爹笑著摇摇头,关上院门后离开。 关门声响起时,侯三已经站在阿哲身边,他抱著胳膊,抖著腿,一双带著笑意的吊三角眼,紧紧盯著正在洗刷碗筷的阿哲。 “我说你烦不烦?大早上的你过来找我干嘛?我昨天都说了我自己去,不用你跟著,你就非得死盯著我不放是吧?” “阿哲,你看你急什么?这事咱们一会儿再说,我先跟你说件要紧事。” “什么事?” “碗不是这样刷的。” 侯三复述完从李向东那里听的刷碗要点,笑著看向阿哲问道:“怎么样?我说的是不是特別有道理?” 洗刷乾净碗筷的阿哲,手里的碗倒扣,控完水后转身往水房走的同时撂下四个字。 “真是閒的。” 第934章 赖上 声音不大,但侯三还是听到了。 “阿哲,我可是好心的在教你,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阿哲停下脚步回头,无语道:“两双筷子,两个碗,我打开水龙头冲冲洗洗很快完事。什么一遍两遍的,还用个盆接好水在盆里洗,你说这些不是閒的没事干,还能是什么?刷个碗我还用你教?” 阿哲说完直接走人,侯三听后慢慢红温。 这些知识可是他用劳动从李向东那里换来的,阿哲的如此表现,就是在不尊重他的劳动成果。 这绝对不能忍! 侯三深吸两口气,决定到百货大楼后必须得给阿哲好好上上强度。 回厨房放碗筷的阿哲出来,看到侯三站在原地没动,他也没有理会,现在还有点早,他准备回屋歇会儿再去百货大楼。 侯三注意到阿哲往西厢房走,他也跟著进屋,然后再跟著挤到床上,最后撅屁股把阿哲往旁边顶了顶。 主打一个阿哲在哪他在哪,今天別想甩开我的態度。 躺在床另一边的阿哲已经认命,他不认也没办法,就算是他能把侯三给甩开,侯三也会准时准点的出现在他二姐夫家里。 那还不如现在先事事顺著侯三,哄著侯三別在姜红花面前跟他捣乱。 “侯三,你不是要跟著我去百货大楼吗?走吧。” 阿哲翻身下炕,侯三闻言速度比他还快。 两人从屋里出来,跟在后面的侯三发现阿哲径直朝外走。 “不骑自行车吗?” “不骑,除非你载我。” “那算了,咱们还是坐公交吧,先说好啊,阿哲,我身上没钱,钱我早上请东哥家的胖丫头喝豆腐脑吃糖油饼花完了,我的车费得你来出。” “知道了。” 阿哲懒得深究侯三说的是不是真话,几分钱的车费,不值当他跟侯三费唾沫。 院门锁好。 两人从胡同里出来后坐上公交,赶著早上开门的点来到王府井百货大楼。 侯三一下公交车,拽著阿哲就往卖糖人的小推车前走。 “阿哲,我要吃这个。” 一个猴子造型的糖人到手,两分钟后侯三手里又多了一串糖葫芦。 阿哲表情复杂的走在前面,侯三开开心心的舔一口糖人,嚼一个裹著糖的山楂,心情犹如手中美食般酸酸甜甜。 跟著人流走进百货大楼,侯三上前两步和阿哲並排往卖衣服的楼层走。 “阿哲,衣服得买正式一些的。”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侯三祸祸人归祸祸人,这一点说的很有道理。 现在的年轻人中间虽然已经开始流行个性化穿搭,但这种流行也仅限於在年轻人之间。 太个性化的衣服,比如说喇叭裤,目前在大眾眼里就是不稳重,更甚至会被贴上不良青年和二流子的標籤。 平时穿著都是如此,更遑论中午的相亲见面场合,姜红花可是女警察,阿哲要是穿的跟个二流子一样,印象分肯定会直接降至冰点。 侯三俯至阿哲耳边,轻声问道:“你身上的钱和票带够了吧?” 阿哲推开侯三,伸手掏掏耳朵,“放心。” 侯三见他说的轻鬆愜意,眼珠子滴溜溜转转,准备等会儿跟著蹭一身。 吃完糖人和山楂,手里的两个小木棒扔进垃圾桶,侯三走到站在卖成衣的柜檯前,伸手揽住阿哲的肩膀。 “挑好了?” “好了。” “同志!” 侯三大声开口,指著阿哲手里的裤子和短袖衬衫。 “同样的款式,您比量著我的身形再给拿套一模一样的。” 靠! 阿哲想走,但他被侯三死死揽著肩膀走不脱,而且百货大楼里人来人往的,他要是跟侯三闹的动静太大,那就是在转著圈丟人。 开票交钱拿衣服,阿哲想走,侯三却拽著他去买皮鞋。 新衣服,新皮鞋,外加一条新皮带,收穫颇丰的侯三跟在阿哲身后从百货大楼出来。 “侯三,我够讲哥们义气了吧?” “够。” “那我接下来再买东西,你甭跟著要了啊。” “不要,不要,你放心的买。” 有侯三这句话,阿哲又去买了些点心和果乾,一样两份,一份给侯三二姐家的孩子,一份是给姜红花的见面礼。 东西买好,时间还早,两人坐公交回到船板胡同后,侯三拉著阿哲往理髮店走。 阿哲没有反抗,理理髮会显得更加精神。 “呦,阿哲,侯三,你俩怎么来了?理髮?” 开口的是向林,他就在理髮店里当学徒。 “小林子,阿哲中午要相亲,你快给他理理髮。” 侯三说著接过阿哲手里的东西,放到一旁的凳子上,推著阿哲就往理髮的位置上坐。 “阿哲你要相亲?那没说的,哥们一定给你整个精神点的髮型。” 向林笑著上前,阿哲急忙开口道:“小林子,你给我退回去。” 他说著看向一旁笑呵呵的老头,“王大爷,还是您来吧,我可不敢让小林子上手,我怕理完髮后没办法出去见人。” “阿哲你丫瞧不起谁呢?我都学一年了,现在的手艺好著呢。” 向林说归说,他也知道阿哲相亲是大事,退到一旁交给王大爷,他则跟侯三低声聊了起来。 听到阿哲相亲的对象是位女警察,向林在心里开始为阿哲默默祈祷。 他家的媳妇只是在身高上比他高出一头,他在家都经常被媳妇反制,阿哲要是娶回家一位女警察,那还不得三天两头的挨揍呀! “小林子,你笑什么呢?” 侯三一脸纳闷,他刚说的很好笑吗? “我笑了吗?” “你笑了。” “哦,我是在为阿哲开心呢。” “你俩感情还怪好的。” “能不好吗?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的。” “那倒也是,小林子,你现在理髮的手艺真没问题?” “咱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指定没问题呀。” “那你给我理理髮。” 侯三说著坐到阿哲的左手边,舒舒服服的开始享受向林服务。 从理髮店里出来。 阿哲看著理了个跟自己一模一样髮型的侯三,他有话想说,最后又给咽了回去。 “阿哲,你理完髮后身上痒不痒?你觉得咱们俩再去澡堂子里泡个澡怎么样?” 第935章 双胞胎 “我昨儿晚上已经去洗过了。” “我想洗。” “...” 阿哲想著去泡澡应该是最后一哆嗦,便不说二话,带著侯三回家先把买的礼物放好,拿上洗漱用品和澡票,两人来到街道办管辖的澡堂子。 现在是夏天,再加上今天不是礼拜天,大家都在上班,澡堂子里没多少人。 泡澡泡舒服的侯三差点睡著,在阿哲不断的催促下,他从水池子里出来开始享受阿哲的搓澡服务。 “嗯~得劲,阿哲,往下点,再往下点搓一搓。” “使点劲呀阿哲,侯爷我吃力,嘶~你丫要是给我搓出血来,我指定跟你没完!” 从澡堂出来。 侯三伸个懒腰,长出口气,“舒坦~” “赶紧走了!” 阿哲没好气的推一把侯三,一马当先的快步往家赶。 新买的衣服换上,皮鞋穿上,小皮带一扎,阿哲站在自己屋里的镜子前,又往脸上抹了点雪花膏。 一切收拾妥当,两份礼物拎上,阿哲从屋里出来后回头冲屋里喊道:“走啊侯三,你甭再磨嘰了行不行?” “来了,来了。” 侯三放下雪花膏,擦著脸从屋里出来。 ... ... 张苗苗被自己老娘接回家,李小竹没有了玩伴,缠上李向东要去老宅找哥哥。 李向东拉著李小竹从家里出来,穿过自家左边的窄巷子,两人来到胡同的主道。 “走呀,你看什么呢?” 李向东发现李小竹停下脚步不动,顺著她的目光朝远处看去。 只见远处走来两位衣著一样,髮型一样,並且还同样一手拎著个纸包,一手拿著根冰棍边吃边走的阿哲和侯三。 好在李向东看的正面,他要是从背面看,少不得会以为是谁家的双胞胎哥俩呢。 李向东拉著李小竹走到路对面的老宅大门口,父女俩没进老宅,站在台阶下面等著侯三和阿哲两人过来。 “东哥。” 侯三笑呵呵的主动打招呼,阿哲本就有些尷尬,看到李向东一直再笑,他停下脚步后扭头看天,一声没吭。 “你俩这是闹的哪一出?弄的跟双胞胎似的。” 李向东的问题,侯三没有回答,他抬手指指头髮又踮起脚,脚趾头在新皮鞋里蛄蛹两下。 “看没到东哥?从上到下除了裤衩和袜子,一水的全新,我一分钱没花!” “佩服佩服!” 李向东竖起大拇指, 冲阿哲打声响舌,见阿哲回头,他笑问道:“我也想穿新衣服和新皮鞋,阿哲,咱们明儿一起再去趟百货大楼唄?” 阿哲送他一白眼,拽著侯三就走。 “等等,等等,你先鬆开我。” 侯三挣脱开阿哲的手,捋一捋衣服,走到李小竹身前弯腰,手里剩下没吃完的半根冰棍塞李小竹手里。 刚一直瞪著眼睛不停打量两人的李小竹,接过冰棍后瞬间眉开眼笑。 “侯叔真乖~” “嗯,你也乖,侯叔俊不俊?” “俊~” “有眼光!” 侯三揉揉李小竹的脑袋,跟上阿哲的脚步一起离开。 张新武,京城火车站站前派出所的副所长,虽然大小是个领导,但他这个领导级別比较小,而且提拔上去才半年左右。 筒子楼目前还住不上,一家四口住在一座三进四合院的后院东厢房。 这两天他歇班在家,此时正在门前加盖的小厨房里忙活午饭。 他的媳妇和一双儿女,在屋里陪著一位身穿警服,齐耳短髮的小姑娘聊天。 小姑娘名字叫姜红花,她对自己单位领导安排的相亲,心里没有什么抵抗情绪。 现在都是这样,她已经到了可以结婚的年龄,即便单位的领导不安排,家里的父母也会安排,这是逃不掉的事情。 男方的基本情况,她已经知道。 她之所以穿著一身警服过来,不是要给对方下马威,是因为她今天还在上班,所以这次的相亲见面才会安排在中午。 只不过她觉得不好赶著吃午饭的点过来,便请了一个小时的假,准备提前过来帮忙做下午饭。 最后的结果就是领导张新武没让她帮忙,她只能陪著张新武的媳妇尷聊,好在屋里有俩孩子时不时捣乱,这才不至於让她跟对方没有话题可聊。 “侯三,你今天上午可是花了我一个月工资呢,待会儿人姜红花来了,你应该怎么做心里有数吧?” “有数,阿哲你放心,吃午饭前我都不进屋行了吧?我去厨房帮我二姐夫一起做饭。” “你家是你二姐夫做饭?你二姐这是找了个好男人啊。” “嗨,我二姐夫人虽然不错,但他做饭不是因为他是好男人,主要是因为我二姐做饭太难吃。” 侯三嘴里的大实话说出来,阿哲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还好两人说话间已经穿过月亮门后走进后院,两人收声闭嘴,径直朝东厢房走。 “老三,阿哲,你俩来了,快点的,人小姜半个小时前都已经到了。” 刚只是隔著窗户看到自己小舅子进院的张新武,走到厨房门口后再一看,侯三和阿哲两人居然是一模一样的穿著打扮,他不由咽口唾沫。 “姐夫,中午咱们吃什么呀?” “姐夫好。” 屋外的阿哲跟著侯三叫张新武一声姐夫,然后再开口感谢张新武亲自掌勺安排午饭。 屋內的侯家二姐,听到院里的动静后笑著对姜红花说人来了。 “你看,那个就是叫施政哲的小伙子,旁边的是我亲弟弟。” 屋里的俩孩子看到侯三,喊著舅舅跑出屋,门帘晃动间,姜红花顺著侯家二姐的手指方向朝屋外看去。 看到屋外跟双胞胎似的阿哲和侯三两人,她一时脑子有些懵,分不清哪个是李逵,哪个是李鬼。 “姐夫,我是不是来晚了?” 阿哲刚听到姜红花人已经在屋里,他心里忐忑的低声询问一句张新武。 “你没来晚,是小姜来早了,行了,有话咱们等会儿再说,你跟我进屋。” 张新武笑著撩开门帘让阿哲跟他进屋,双脚迈进屋里,阿哲看到屋內一身警服的姜红花,面色一红,感觉心臟被小铁锤给砸了一下。 与他目光相对的姜红花看到来人,偷偷攥紧的拳头微微放鬆,悬著的心也跟著慢慢落下。 还好,还好...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936章 相亲 “小姜你坐,咱们是在家里,又不是在单位。” 张新武抬手下压,示意他进屋后从椅子上站起身的姜红花坐下。 “小姜,这就是我要介绍给你认识的小施同志,施政哲。” 张新武没有提相亲两个字,事情是怎么回事,大家心里都清楚。 阿哲和姜红花两人第一次见面,小年轻的脸皮薄,他不把话给说的委婉一些,太直白只会让相亲双方增加尷尬。 “姜红花同志你好,你可以叫我阿哲。” 阿哲从开口到说完这句话后闭嘴,只感觉心臟砰砰砰的狂跳不止。 “阿哲同志你好。” 姜红花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性子一点也不扭扭捏捏。 她能表现的如此大方得体,全赖她那名当了一辈子片警的爹。 面对辖区內居民之间的鸡毛蒜皮,可能是她爹的所有好脾气和耐性全都用在了工作上。 这就导致她们兄妹四人在家跟自己的老子说话,或者是自己的老子开口让她们做什么时,她们兄妹四人丝毫不敢磨嘰和拖沓。 “阿哲,小姜可是我们单位的一枝花。” 张新武见两人搭上了腔,抬手拍拍阿哲的肩膀,剩下没说的话,意思不言而喻。 再给自家的媳妇使个眼色,张新武转身从屋里走了出去。 “阿哲,你手里拎的什么呀?” 侯家二姐主动开口,打破屋里的沉闷气氛。 “第一次和姜红花同志见面,这是我带的一点礼物,不是很贵重的东西,就是一些吃的点心和果乾。” 阿哲拎著手里的纸包上前,东西放到了姜红花身前的桌上。 “谢谢。” 姜红花道声谢,对阿哲的好感提升一丝丝,能想著给她带礼物,还是女孩子爱吃的,说明人比较细心。 “不用谢。” 阿哲笑著摇摇头,又看向一旁的侯家二姐。 “二姐,我还给孩子们带著一份呢,东西在侯三的手里。” 侯二姐笑道:“让你破费了。” “您可不能这样说,我还得好好感谢您和姐夫呢。” “都是自己人,咱们甭再谢来谢去的,阿哲,你別一直站著,赶紧坐。” 侯二姐看到阿哲要去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心里暗道一声傻小子。 暖水瓶拎过来,侯家二姐直接把杯子放到了姜红花旁边,水倒上,她扭头看向阿哲笑道:“渴了就来喝水。” “啊?哦。” 屁股刚沾上椅子的阿哲,脸色微微发红,起身走过去挨著姜红花坐下。 “阿哲,你帮我在屋里陪一下小姜,小姜下午还得去上班呢,我去厨房给你姐夫打下手抓紧时间做午饭。” 侯二姐找个由头把空间留给两人,顺便点一下阿哲看上了就抓紧。 屋门关上。 阿哲刚想好第一句话说什么,先一步开口的姜红花问道:“为什么大家都叫你阿哲?是你的小名吗?” 姜红花其实想说的是名字太拗口,而且叫出口后有种怪怪的感觉,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叫阿什么的。 “我娘是闽省泉州人,那里就是这样称呼人的。” 这个问题阿哲从小到大都快解释吐了,但是面对眼前这位长相秀气,皮肤白皙的姜红花,他解释起来內心一丟丟的不耐烦都没有。 “是吗?” 姜红花很好奇,阿哲点点头。 “你要是去闽省泉州,別人称呼你时会叫你,阿花。” 阿哲这样举例说明,只是为了让姜红花理解的更加清楚明白一些。 只是他的话一出口,姜红花听入耳后面色开始臊红。阿花这个叫法,让她这位北方姑娘听的浑身痒痒,感觉叫的太亲密。 再说她没事去闽省的泉州干嘛? 她总感觉阿哲的话里有话,好似是想要带著她去认亲戚似的。 阿哲虽说回城后也跟人相过亲,但都是见一面后便没有下文,他到现在可以说在感情上还是个小白。 他这个感情上的小白,一时压根反应不过来为什么姜红花会好好的突然脸红,只是顺著这些天自己准备好的腹稿,开口继续跟姜红花交流。 “姜红花同志,你们文职的乘警,每天都做什么?是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档案之类的工作吗?” 阿哲这个问题把姜红花问笑了,她笑著摇了摇头。 “不是的,你说的这些是文职警员工作范畴,但文职警员可不止做这些,我们只是不会接触执法办案的核心,更多的是做一些辅助工作,还有维护治安和安全检查这些也是我们的工作。” 姜红花的解释,与阿哲之前的预想完全不一样,他一直以为姜红花就是单纯的坐在办公室,风吹不著雨淋不著呢。 “你是不是以为我的工作是每天看报喝茶?” 姜红花好似一眼看出阿哲的心中所想,虽然说的对,但阿哲可不会傻乎乎的承认。 “没有,我只是对你们的工作不了解,不过你们挺忙的这事我知道,就像在厨房掌勺的姐夫,他就经常忙的不著家。当领导的都这样,你肯定不会閒到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 阿哲说的话糙理不糙,领导都忙的脚不沾地,小职员还想閒著纯属是还没睡醒。 只不过他这个回答,满分十分的话,姜红花只能给六分,勉勉强强及格,远达不到优秀。 姜红花对阿哲的好感再加一分,从小耳濡目染,外加工作性质的原因,她不喜欢说话太圆滑,为人处事八百个心眼子的人。 “施政哲同志,今天是咱们俩相亲,你知道吧?” “我...我知道啊,怎么了?” “那你为什么会选择在今天的这种场合,跟张所长的小舅子穿著一模一样?” ... ... “二姐,你干嘛?” 屋外,趴在窗户底下偷听的侯三,耳朵被自己二姐给拧住。 “还我干嘛?你在干嘛?你都多大了?” 侯二姐拧著自家弟弟的耳朵,把他拽到厨房门口。 “这三头蒜给我剥了。” 侯二姐回厨房里继续帮忙,侯三蹲下身子开始剥蒜。 “你俩先別吃了,过来。” 侯三对外甥和外甥女招招手,等他们俩过来后手里的蒜直接分出去两头。 第937章 我怎么著? “姐,姐夫,咱们什么时候开饭?” 去百货大楼买衣服,再加上理髮和泡澡,侯三今天一上午没有閒著,他早上吃的那点东西早已经消化乾净。 “阿哲不是给你外甥带了包点心嘛,你先去吃点垫垫肚子,咱们再等会儿。” 侯二姐之前从屋里出来的藉口,说是要去帮自己男人打下手做饭。 其实她从屋里出来后走进厨房,张新武的做饭速度明显下降很多。 现在眼看著都快中午十二点,还有俩菜让她按下,没有让张新武下锅炒呢。 她这样做的目的,是想让阿哲和姜红花两人多单独的待会儿。 都已经尽心介绍了,侯二姐当然希望阿哲和姜红花两人能成。 现在很多单位里的大姐和大妈,尤其自家男人是领导干部的大姐和大妈们,她们为什么喜欢给单位里的男女未婚青年介绍对象? 可以说她们是热心肠,但她们绝对不是閒的没事干,真要是閒的没事干,完全可以待在办公室里打毛衣。 介绍本单位的男女未婚青年相亲见面,不成的话落一份小人情,成了就是份大人情。 婚后小两口过日子拌嘴吵架,有这个媒人的身份在,可以过去劝和。 等小两口有了孩子,有这个媒人的身份在,更得要去喝杯喜酒。 慢慢的大家就会成为自己人... 当然,侯二姐不是要为自家男人拉拢人心,而且阿哲本就跟他们侯家是自己人,她这样做就是要让阿哲记个好。 关係是关係,人情是人情。 弟弟不省心,当姐姐就得多操心。 “二姐,姐夫。” 阿哲面带笑意的走进厨房,侯二姐瞧他的表情,就知道两人在屋里聊的挺好。 “你怎么出来了?” 张新武开口询问,阿哲笑著解释。 “姐夫,我过来问问咱们什么时候吃饭。姜红花说她吃完饭还得回单位上班,我寻思著咱们早点吃,她到单位后也能休息会儿。” “嘖嘖嘖~” 侯三发出怪音,侯二姐抬手一巴掌拍过去。 她隨即看向阿哲乐道:“你还挺知道心疼人,放心,待会我在饭桌上好好跟小姜说道说道,不能让你的好心白费。” 阿哲被打趣的不好意思再待下去,他刚从厨房里出来,就被侯三给拽到一旁。 “姜红花,喊人名字不带同志,阿哲,你俩的进展不错嘛。” 阿哲嘴角带著莫名的笑意,“这事儿我得谢谢你。” “谢我?” 侯三不知道他话里有话,得得瑟瑟的点点头。 “你是得好好谢谢我。” “你说的对。” 阿哲附和一句。 其实刚在屋里时姜红花盘问相亲当天,他为什么会和侯三是一模一样的穿著打扮。 两人聊著聊著,阿哲慢慢的回过味来。 他虽然被侯三坑了一个月的工资,又让侯三拿捏了足足一上午的时间。 但侯三这样一胡闹,最后却给他当了次陪衬。 这种杀人诛心的实话不能说,说出来侯三指定要炸毛,事后少不得要继续琢磨点子想办法坑他。 ... ... “你不吃饭想什么呢?” 周玉琴的话音刚落,李小竹咽下嘴里的肉片,抬手拍拍李向东。 “吃饭~不乖~” 美食在前却不专心吃,这对李小竹来说是不能接受的。 “我吃,行了吧?” 李向东捏下李小竹的脸,隨即拿起桌上的手绢擦擦手。 至於李小竹脸上的油,饭后直接带她去水房洗漱,现在擦了也白擦,最后还得多洗一条手绢。 扒拉两口饭,李向东开口解释道:“我刚在想阿哲估计这会儿也在侯三的二姐家吃上饭了,就是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胃口。” 周玉琴闻言一愣,脑子转转反应过来后才明白李向东话里的意思。 说的挺有道理,相亲见面的结果好,大家坐在一起肯定吃的开心。 但凡有一方不满意,饭局就会草草结束。 李老头笑著接话道:“侯三不是跟著一起去了吗?看侯三下午几点过来就能知道。” 一家人聊著老大难阿哲的相亲话题下饭,今天中午葛有福在老宅跟著李父和李母一起吃。 午饭吃完后擦桌子的活儿,李老头顺手干完后跟著李老太回里屋歇著。 李向东和周玉琴小两口则抱著碗筷,拉著李小竹去水房。 东厢房里屋。 李晓海蹲在电风扇前,李小竹回屋后径直走过去,站在李晓海身前。 “你挡著风了。” 李晓海想让李小竹挪下位置,李小竹不仅没听,她还上前两步,脸贴在放在椅子上的电风扇前。 “啊~” 李小竹眯眼张嘴叫喊,玩的开心不已。 李晓海被吵的心烦,爬上炕,脑袋钻枕头底下。 “不要玩了,刚吃完饭,小心灌肚子里凉风。” 回屋的周玉琴大步上前,抓住转身要溜的李小竹,在她屁股上打了两下。 “我跟你说,你要是等会肚子疼,你別在我面前哭,赶紧上炕睡觉。” 周玉琴抱起双手捂著屁股的李小竹,给她脱掉鞋子放到炕上。 打著滚翻到李晓海身边,李小竹把自己在周玉琴那里挨的两下,转送给了李晓海。 看到李晓海捂著屁股,扭头看向自己,李小竹的身子后仰,躺到炕上后扑腾著两条小短腿开始乐呵。 “娘,妹妹刚打我,你管不管?” 周玉琴按住闹腾的李小竹,上手给她翻了个身,按在炕上。 目光看向李晓海,周玉琴开口道:“你要是觉得自己吃了亏,她刚拍你两下,你过来也拍她两下吧。” 李晓海嘿嘿笑著爬过来,盘腿在李小竹身边坐好。 李小竹扭著身子挣扎,但被周玉琴按著根本逃不脱。 “娘~我乖~” “你是乖吗?我看你不是乖,你是害怕了。” 周玉琴打算借李晓海的手给李小竹一个教训,省得她总爱有事没事的伸手拍人屁股。 李小竹知道在周玉琴这里说不通,便看向磨刀霍霍的李晓海。 “哥哥~不打我~” 李晓海揉揉鼻子,瞧著妹妹可怜巴巴的小样儿,有点下不去手。 “我不打了,睡觉。” “哥哥真好~娘...” “我怎么著?” “娘也好~” 第938章 误会 “张所长,嫂子,你们回吧,不用送了。” 此时已是下午一点,姜红花开口告辞后推上自己的女式自行车准备去单位。 “行,那我俩就不送了,让阿哲去送送你。” 张新武笑著开口,侯二姐跟著接上。 “对,让阿哲去送送你。” 姜红花没有出言拒绝,阿哲很有眼色的上前伸手。 “自行车我来推吧,院里有台阶,等到大门外我再把自行车给你。” “不用,我抬的动。” 姜红花长相秀气不假,但她可不是柔柔弱弱的小姑娘。 “我来吧。” 阿哲坚持,姜红花看他一眼后没再坚持,笑著把手里的自行车让了出去。 身子依靠门框的侯三,看著两人结伴从后院消失,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脸上的表情不是很好看。 “老三,刚吃饭的时候我见你也不好好吃,你是不是没有吃饱?” 侯二姐关心一句,侯三回头看向已经回屋的二姐。 “没有,天太热了,没胃口,二姐,现在让你一说,我又饿了,我再去吃点。” “快去吃吧,剩饭都在厨房呢。” 侯二姐摇摇头没再说什么,她这个弟弟打小就这样,她已经习以为常。 ... ... 看著姜红花骑上自行车后渐渐远去,直到骑出胡同再也看不到人影,阿哲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他知道自己这是相看中了对方,好在姜红花虽然没有给他明確的答案,但也没有拒绝两人下次再见面的事情。 这是一个好的开头,阿哲收拾收拾心情,吹著欢快的口哨进院。 “姐夫,二姐,今天真是太麻烦您二位了。” 阿哲回来进屋后就是一顿感谢,心里估算了一下午饭的花费,手里的钱和票说什么都要塞给张新武。 讲道理,人家帮忙给介绍对象,吃饭的所有花销就是应该由阿哲来出。 两人来回推搡一阵,张新武收下一些钱和票,多余的给阿哲退了回去。 “姐夫,侯三呢?时间不早了,不好再耽误你们一家休息,我问问他是不是跟我一起回去。” “舅舅没吃饱,在厨房吃饭呢。” 张新武的儿子手指屋外,阿哲笑著揉揉他的脑袋,跟张新武夫妻说一声,转身出屋来到厨房。 “侯三,你刚没吃饱吗?” “没吃饱。” 侯三咽下嘴里的东西,手的放下筷子,走到屋门口探头往外看一眼,確认没人后他直接关上屋门。 他再看向阿哲的目光有些复杂,脸上表情少有的出现郑重之色。 “阿哲,再让我二姐夫帮你寻摸个別的小姑娘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 阿哲脸上一直掛著的笑意消失,心里跟著开始忐忑。 “我觉得姜红花那个小姑娘不老实,她配不上你,咱们再找个比她好的,这次的相亲就当没有发生过,回头让我二姐夫跟姜红花那头说你俩的性格不合,翻篇吧。” “侯三,你丫什么意思?人姜红花怎么不老实了?你就跟人打过一声招呼,话都没多说过一句,你是怎么知道的?” 阿哲的心情开始莫名烦躁,他不知道侯三是真瞧出来什么,还是又要跟自己耍无赖,想要从自己身上讹诈点东西。 “阿哲,你真想知道?” “我想知道,你说吧!” “阿哲你小点声,咱们先说好啊,我要是说了,你不准生气,你刚也说过我从头到尾只跟姜红花打过一声招呼。” “说!赶紧说!” 阿哲即便压著嗓子,语气里也带著万分的急切。 侯三瞧他的反应有点大,后退一步,咽口唾沫。 “咱们刚吃饭的时候,阿哲你只顾著傻乐了,你都没发现,姜红花那个小姑娘偷偷看了我好几次,每次看完我后还会低头笑笑。” “我跟你说阿哲,姜红花这个小姑娘真不老实,跟她相亲的对象是你,又不是我,你说她一直偷偷看我干嘛?” “阿哲,阿哲,你笑什么?你別不说话呀,你笑的我害怕。” 侯三缩著脖子再后退一步,身子紧紧贴著墙,手已经提前攥住门把手,稍有不对便准备夺门而出。 他的小动作,自然没有瞒过阿哲的眼睛,关键是阿哲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但这事必须得解释清楚,否则这个误会要是通过侯三的嘴传出去,他和姜红花的缘分也就到头了。 “侯三,你別做美梦了,也就孔大妮能看得上你,你还真当自己是个香餑餑呢,人姜红花看你笑,压根就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侯三吸吸鼻子,对於阿哲话里贬低自己,他现在没功夫算帐,他现在就想弄清楚姜红花到底是什么意思。 “阿哲,你给我说清楚,她究竟是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我相亲,你穿的跟我像个双胞胎似的,人姜红花能不觉得好笑吗?” 阿哲还是给侯三留了几分面子,当然,他也是怕真相出口,自己再被侯三给赖上。 “哦,这样啊。” 侯三弄明白了缘由,心里的大石头落地。 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他脸上堆满笑,一副討好的姿態走到阿哲身前。 “是我误会了,阿哲,你就当我刚才什么也没说,你可不能生我的气啊,咱们俩可是好哥们。” 阿哲摆摆手,“我没生气。” 他没说假话,侯三是自作多情了些,刚还弄的他提心弔胆,但说到底,侯三的那番话也是在为他考虑。 “时间不早了,我准备回家,你跟我一起回,还是继续在你二姐家里待著?” “你自己回吧,我还要跟我外甥和外甥女玩呢。” “行。” 阿哲点点头,从厨房出来后进屋,跟侯三的二姐一家告別。 侯三送他离开,回厨房继续吃剩饭。 他边吃边在开始不断腹誹,自己午饭都没有吃踏实,全都是被姜红花给害的。 没吃饱,不是说他对自己没有信心,他对孔大妮的感情比天高,比海深,姜红花就算是再好,他都不会移情別恋。 他一直担心的都是阿哲,他能看出来阿哲相中了姜红花。 万幸只是个误会,要不然他都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 还好,还好...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刚写完,发的完了,抱歉抱歉~ 第939章 小菜鸟 “发呆呢?” 周玉琴睁开眼睛,看到已经睡醒的李向东,坐在炕上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屋门口方向。 “太热了,热醒的。” 李向东刚醒正在回神,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你睡吧,我去洗把脸清醒清醒。” “我也不睡了,再睡下去晚上睡不著。” 看眼炕上呼呼大睡的一对儿女,周玉琴跟著下炕。 小两口去水房洗把脸,回屋里客厅八仙桌旁坐下。 李向东打个哈欠,开口问道:“你妹妹明天过来?” 周玉琴点点头,“对,信里说的日子就是明天。” “那明天早上的早饭让奶奶来做,你跟我一起去菜市场买菜。” 早饭简单,除了每天早上的鲜牛奶需要热一下,再做些小米粥或是棒子麵粥,煮几个鸡蛋即可,馒头不用现蒸,有醃黄瓜也不用炒菜,李老太做这些完全没问题。 “行,明儿咱俩早点起。” 周玉琴没有犹豫的应下,她妹妹不可能一个人过来,一来估计就是一大家子人,人数多肯定要去菜市场多买些菜回来。 看到李向东起身往屋外走,周玉琴好奇道:“你去干嘛?” “我去看看侯三有没有在家。” “哦,你去吧,快点回来跟我说一声。” 周玉琴也八卦的很,很想知道阿哲今天相亲的结果如何。 “知道了。” 李向东挥挥手出屋,从家里出来后走到侯三家的大门口看到掛著锁,转身回家推上自行车准备去找阿哲。 阿哲家的院门没锁,门內也没插,李向东拍两下门,喊一嗓子,推著自行车进院。 迎面碰上往外走的阿哲和向林,李向东纳闷道:“呦,小林子,你怎么在呢?” 向林笑道:“你为什么过来,我就为什么会在这。” 李向东冲他笑著点下头,看向阿哲问道:“结果怎么样?有戏没?” “还算顺利,我们约好了下次我歇班在家的时候再见面。” 阿哲刚已经被向林调侃的增加了免疫,现在回答李向东的问话,脸不红心不跳。 “不错,不错,就是你们为什么要约到你下次歇班?明天你不是也没事吗?” 李向东觉得相亲后既然双方不反感,那就要趁热打铁才对。 “姜红花说她明天很忙,別说请假了,中午估计都没有时间休息,所以我俩就把时间往后推了推。” 阿哲刚解释完,李向东无情吐槽,“小菜鸟。” 他说完抬起自行车,调转车头方向。 “小林子,现在还差十分钟到下午两点,你要是不想跑著去理髮店上班,麻溜的跟我走。” “你送我啊?行呀,阿哲,你省事了。” 向林笑著大步跟上往院外走的李向东,阿哲磨磨蹭蹭的走在后面。 小菜鸟是什么意思,他知道,以前听李向东说过。 他就是想不明白,刚才李向东为什么会把小菜鸟三个字安在他的头上。 站在自家的大门外,阿哲终於等到骑著自行车送向林去上班的李向东回来。 两人没有再进院,李向东就是过来问问结果,结果他已经知道,也就懒得再抬著自行车来回折腾。 “东子,你刚什么意思?我知道下次见面往后推的太久不好,可人姜红花也有工作呀。” “忙工作就不能见了?忙的中午没有时间休息,那估计吃午饭就更不会准时准点,这不就是机会嘛,既然没办法约出来见面,你就主动点,明天中午直接去给姜红花送午饭。” “啊?这个,这个是不是不太好?” 去姜红花的单位送饭,阿哲只是单纯的想想就觉得很刺激! 现在的社会风气保守,两人又是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关係都还没有確定呢,阿哲担心这样干会唐突了佳人。 “你还真是个傻小子,侯三的二姐夫是你俩媒人,午饭你別当著外人的面直接给姜红花,过一下手不就行了?又不是让你去姜红花的单位里宣示主权,只要让姜红花收到你的心意就行,不说了,我回了。” 跨坐在自行车上的李向东准备走人,阿哲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別走啊,东子,你好人做到底,你再多给我说点。” “干说?” “那要不你跟我回家,我给你倒杯水。” “我家有水,我回家喝去。” “好好好,你说你缺点什么?” “嗯,这个態度还差不多,先欠著吧。” 李向东很满意,隨即不再拿乔。 “明天我老丈人一家过来,早上你早点起床跟我一起去菜市场,中午我捎带手把姜红花的午饭做出来,你也跟著一起学学怎么做。” “行啊,没问题,只有这些没別的了?” 阿哲答应的很爽快,他甚至都做好了明天早上到菜市场后大出血的准备,但他想听的不是这个。 午饭好解决,钱斌可是专业厨子,再不行他可以直接花钱买。 “有,你听我接著说,饭盒准备一个全新的,然后你现在回家骑上自行车,抓紧时间去百货大楼买个保温瓶。” “有吃的不能没有喝的,热水你也给准备上,顺便再看看有没有大白兔奶糖,有的话买上一斤半斤,好了,我说完了,侯三没跟你一起回来?” 李向东临了想起侯三家的大门掛著锁,多问一嘴。 阿哲摇摇头,“他没跟我一起回,现在还在他的二姐家呢,东子,保温瓶没有问题,大白兔奶糖要是没有怎么办?换別的糖行不行?” 听到阿哲的这样说,李向东没好气道:“百货大楼买不到就去找单位里跑沪上的同事换,有困难要办法去解决,不要总想著退而求其次,你这个心態很有问题。” “我有问题,我以后改,东子,你不是要回家喝水吗?你快走吧!” 阿哲撂下话转身回家,李向东摇摇头,心中有些无奈。 阿哲和侯三两人跟在他的身边待久了,现在一个个的越来越不好忽悠。 第940章 劳逸结合 “三叔!” 推自行车进院的李向东,听到身后李晓涛的声音,他停下脚步回头。 “你不在家待著,外面这么热跑过来干嘛?” 李晓涛快走几步来到他身前站定,“三叔,你记不记得说过要带我们去游泳?” “游泳?我说过吗?” 李向东微微皱眉,李晓涛以为他想耍赖,急道:“说过呀,去年在太姥姥家的时候,三叔你亲口说的,当时我和我大哥他们都听到了。” “哦,我想起来了,我好像是说过等夏天了带你们去游泳,涛子,你记性挺好啊。” 听到李向东夸奖,李晓涛嘿嘿笑道:“我也觉得我脑子挺好使的。” “既然脑子好使,平时在家背课文的时候,你为什么总也记不住?我知道了,没有用心是吧?自行车帮我推院里停好。” 李向东抓住李晓涛的手,按在自行车的车把上。 看著转身往外走的李向东,李晓涛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三叔,你要去干嘛?” “我去老宅找你娘说道说道,学习不用心可不行。” “別啊三叔,这段时间天天学习,我已经很努力了!” 李晓涛停好自行车,急忙拦下李向东后拉扯著不让走,其实李向东就是在跟他闹著玩 ,见他知道害怕,便顺坡下道:“鬆开我吧,看在你这些天努力的份上,这事我先给你记著。” “三叔,游泳的事?” “我回屋喝杯水,你回老宅去喊李晓江几个过来吧,人齐了咱们就出发。” “好嘞好嘞,三叔你真是太好了!” 李晓涛拍句马屁,抬腿准备离开。 “回来。” “怎么了三叔?” “去把自行车给我停好。” “哦,我这就去。” 李晓涛折返回来去停靠自行车,李向东进院后径直回屋。 水倒上,他刚在椅子上坐下,睡醒的李小竹揉著眼睛,一脸懵懵的从里屋出来。 看到坐在桌前喝水的李向东,她走过来后双手环抱著李向东的腿,在李向东的脚上坐下后开始左右摇摆。 “老实点,没看见你爹我正在喝水呢?別晃悠了。” “知道了~” 李小竹仰著脑袋笑笑,確实不再左右摇摆。 她开始用自己的脑袋,去撞李向东的小腿迎面骨。 “噗!咳咳咳!” 腿上的麻筋被撞,李向东嘴里的水喷了出来。 李小竹抹一把脸上的水,咯咯乐著扭头冲里屋方向叫喊。 “娘~下雨了~下雨了~” “胡乱说什么呢?哪下雨了?” 周玉琴从里屋出来,看到李向东面色涨红,不停咳嗽,她快步上前给李向东拍打后背。 后脚出来的李晓海,走到屋门口撩开门帘往外看一眼。 “妹妹撒谎,外面没有下雨。” “下雨?天气预报说今天没雨啊。” 回老宅喊人过来的李晓涛,小跑著来到东厢房屋门口。 “晓海,你听谁说的今天要下雨?” 他可是还等著去游泳呢,真要是有雨,这事指定得泡汤。 “晓涛哥,是我妹妹说的。” “哦,她呀,那就好。” 李晓涛放心了,走进屋笑著给周玉琴问声好后,目光落在已不咳嗽的李向东身上。 “三叔,我大哥和晓梅他们马上过来,咱们是不是准备准备出发?” “出发?涛子,你们要去哪?” 话是周玉琴问的,李晓涛解释道:“三叔说要带我们去游泳。” “你真说了?” 周玉琴找上李向东確定,游泳不是逛动物园,她不太支持自家男人带著孩子们去玩水。 “是我说的,我们去专门的游泳场地玩,你也跟著去吧。” 听到李向东说的不是河边,周玉琴心里踏实了许多。 “我不去,我又不会。” “没事,我也不会,咱们不下水,咱们就在岸边看,等太阳不晒人的时候,咱们还可以带著孩子们去划船。” 李向东说话时一直盯著周玉琴,看出她有点动心后下面的话立马接上。 “你不去的话,去游泳这事就算了,我自己过去看不住这么多孩子,除非你把李晓海几个留在家里。” 这话一出口,李晓涛连同已经过来的李晓江几个,目光全都直勾勾盯著周玉琴。 他们还只是看,李晓海已经开始跳脚,“娘,你就跟我们一起去吧,我想去划船!” 他说著走到李向东身边,抬手拍拍坐在李向东脚上的李小竹。 “我要玩~要去玩~玩~” 兄妹俩配合打的很好,但是两人嗓门也不小。 “別叫了,我去,再喊我不去了啊。” 周玉琴鬆口,都不用李小竹闭嘴,李晓海直接上手帮她捂上。 这下屋里的孩子们高兴了,李向东看到周玉琴要去准备水,大手一挥。 “水壶不用拿,渴了咱们喝汽水。” 他这里话音刚落,送闺女过来找李小竹玩的张森媳妇,进屋后问道:“你们这是要出门?” “他们闹著要去游泳,我们两口子准备带他们一起去。” 周玉琴笑著解释一句,张森媳妇便开口准备带著闺女回去。 “不准走~” 李小竹跑到屋门口,双手掐腰,拦下张森母女两人的去路。 “妹妹快来~” 周玉琴看到闺女的霸道样子,过去拍她两下屁股。 “小姐妹俩分不开,就让苗苗跟著我们一起去吧,你放心,我们会看好孩子的。” “我没不放心,我就是觉得太麻烦了。” 张森媳妇还要再说,李向东上前插话,话题让他拐到张森去大学蹭课上面,三言两语张森媳妇就被他送出了屋门。 送人出院门的活儿交给周玉琴,李向东进屋拿上蛤蟆镜戴上,口袋里再揣上一瓶风油精。 “別的什么都不拿吗?” 周玉琴送人回来进屋,李向东刚想摇头,他这个两辈子没游过泳的才想起一件事。 “衣服,都得多带一套衣服。” “都得带?我不下水也要带吗?” 周玉琴有些疑惑,李向东给予肯定回答。 “要带,晓江,涛子,你们別乐了,回家拿衣服,再去西耳房把你有福哥喊过来。” 李向东发號施令,李晓江和李晓涛领命照办。 “有福来了,这些天你给李晓江几个辅导学习,也没有出去玩过。今天下午的学习辅导先暂停,咱们出去玩一下午放鬆放鬆,劳逸结合一下。” 李向东这样说,葛有福自然没有意见。 这些天的学习辅导下来,李晓江几个累不累先不说,反正他教李晓涛挺累的,心累。 第941章 玩 京城的四大游泳场,分別在颐和园、陶然亭、玉渊潭和什剎海。 这四个地方,距离船板胡同最近的是什剎海游泳场。 不过即便是最近的什剎海,过去也要坐二十分钟的公交车。 出发前李向东去正房跟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报备一声,顺便跟他们老两口说一声晚饭去老宅吃,他们回来的时间不確定。 原本李向东是想带著他们老两口一起出门溜达溜达,只是外面太热,实际情况不允许。 他也就暂时放弃这个想法,等到入秋后天气凉爽时再说。 什剎海在51年时就建了当时国內最大的游泳场,名字叫人民游泳场,是当年京城市內唯一对外开放的游泳池。 但在60年的时候,场地成为什剎海体校的校址。 什剎海的前海,划分为新的游泳场。 场地內有標准池,练习池,跳水池和儿童游泳池,儿童游泳池里的水很浅,水深也就仅能淹没到李向东的脚踝处。 其他水比较深的池里有看护人员和教员,教员岗位的工作就是教授大家学游泳。 场地內还有更衣室,甚至就连冲洗的自来水都有,跟后世的游泳馆比起来不差什么。 李向东一行人过来后先到售票处买好票,去更衣室里换好各自带的衣服后出来。 葛有福喊上李晓江和李晓涛两人去练习池里学游泳,他们没去找教员,三个在一处人少的地方慢慢练。 一对一的教,剩下没轮到的那个,先套上游泳圈自己扑腾著玩。 不是轮胎,是真的游泳圈。 李晓梅姐妹俩不想学游泳,便跟在李向东两口子身后来儿童水池里玩,帮著周玉琴一起照看李小竹和张苗苗两人。 至於李向东,他隨后便去了旁边的练习池那里,时刻盯著在水里扑腾玩的李晓江和李晓涛两人。 就算是有游泳圈,在安全防范上也不能有丝毫的懈怠。 “表叔,你不下...” 葛有福话说一半,剩下的话没说,他的目光立马收回,低头继续教李晓涛学游泳。 他之所以有如此反应,是因为一位身穿连体泳衣的姑娘,突然从李向东的身后穿过。 “有福哥,你怎么了?” 李晓涛多嘴问,葛有福轻咳两声,“赶紧学你的,身体放鬆,別紧绷。” “我挺放鬆的有福哥,紧绷的是你。” “你学不学?不学换晓江过来。” “我学。” 表兄弟俩继续一个教,一个学。 站在岸上的李向东刚就已发现,葛有福跟他说话说一半的缘由。 葛有福一大小伙子,冷不丁的看到一身穿泳衣,露著胳膊和大腿的姑娘,他不惊讶,或者说是被惊嚇到,那才不正常呢。 时间转眼来到下午四点多,学游泳的李晓江和李晓涛玩累了,坐在儿童泳池里的李晓海几个也累了。 唯独李小竹还精力十足的趴在儿童水池里扑腾,水花四溅,开心不已。 “好玩~” “好玩下次再来玩,哥哥姐姐们都玩累了,咱们去划船好不好?” 李向东弯腰把李小竹从水里抱出来,抱著她去冲洗换衣服。 小丫头明显还没有玩过癮,好几次想趁著李向东不注意时溜走。 “妹妹~” 李小竹看到张苗苗跟著周玉琴过来,她跑著过去一把抱住。 张苗苗刚下水玩时穿的衣服,是李小竹的,李向东两口子没再去张森家给张苗苗拿衣服。 一行人从游泳场里出来,分两拨坐下租的小船。 “爹,你看。” 李晓海指向前方,李向东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是有人在练习单人划艇。 等划艇靠近,李向东看清人家衣服上的字,才知道这些人都是京城水上运动站的学员。 “別看了,坐好。” 提醒一句李晓海,李向东这边的船划出去,另外一艘船上的葛有福隨即跟上。 “让我们盪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 李晓梅开口教李小竹和张苗苗唱歌,不远处的李晓涛听到后扯著破落嗓子开始齐唱。 “海面倒映著美丽的白塔,四周环绕著绿树红墙~” ... ... “不走~” 右手被人牵著的李小竹,委屈巴巴的左手挠著肚子,一步一停,还想回去接著玩。 “要不我把你送回去?我们回家吃饭就不管你了,你自己隨便玩。” 听到李向东说起回家吃饭,李小竹不再赖皮,摇著脑袋快步跟上李向东的步伐。 “吃饭~吃饭~我饿了~” 坐公交赶在下午六点半前到家,路过老宅时李晓江几个直接回家。 “娘,我跟著姐姐去游泳了,还坐小船了。” 张苗苗和李小竹手拉手进院,她看到自家老娘后跑过去抱住大腿。 “这是不放心呀。” 跟在后面穿过垂花门的李向东开口打趣,张森媳妇闻言赶忙摆手。 “没有不放心,我就是在家吃完饭没事,过来看看顺便把孩子接回去,你们回来了就赶紧吃饭吧,我们娘俩先回了。” 张森媳妇笑著开口告辞,拉著张苗苗往院外走。 “姐姐再见,我明天再来找你玩。” “妹妹再见~回家吃肉肉~” 看著张苗苗离开,李小竹倒腾著小短腿跑进厨房。 “太奶奶~我饿了~吃肉肉~” “晚饭吃什么肉?没有,窝头咸菜吃不吃?不吃就饿著。” “吃~” 李小竹不挑,在外面玩了一下午,又比平时的吃饭时间晚,她现在是真的饿了。 “那就去屋里等著吧。” 李老太是在逗李小竹玩,晚饭虽然的確没肉,但也不是窝头和咸菜。 送张森母女俩出门的李向东小两口回院,从厨房出来的李老太看到两人。 “快去屋里吃饭,有福已经把饭菜都给端屋里了。” “好嘞奶奶,您和我爷爷吃了没?” “吃了。” “晚饭是您做的?我不是说让您和我爷爷去老宅吃吗?” “我嫌去老宅吃麻烦,没跟你爷爷过去,我熬了点小米粥,菜是你娘炒好送过来的。” “我爷爷没在家?” “去老宅找你爹他们下棋了。” 说话间走进正房,李老太在客厅的八仙桌旁坐下,李向东和周玉琴穿过屏风在饭桌前落座。 看到桌上的所有馒头,全都没有馒头皮,周玉琴纳闷不已。 “李小竹,这些馒头是不是你给祸祸的?馒头皮呢?” 馒头皮爱好者李小竹,举起自己的小木碗,眯眼咯咯乐道:“在这呢~”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942章 找帮手 “下次再敢这样,我让你娘请你吃竹笋炒肉。” 李向东上前捏下李小竹的胖脸,看向有点想要发火的周玉琴,还有面露尷尬之色的葛有福。 “都坐下赶紧吃饭,等会我爹他们就要过来了。” 李向东定下调子,揭过这件事后通过催促吃饭来缓和气氛。 不是他溺爱,短短一会儿功夫,馒头皮全都到了李小竹的碗里,这不是李小竹自己可以做出来的事情。 再让周玉琴说下去,葛有福得更尷尬。 “表叔,表婶,妹妹说想吃,是我...” 葛有福开口解释,周玉琴瞬间反应过来。 李小竹小短胳膊,小短腿,她站在椅子上伸手,她都摸不到放在桌子上的馒头,除非她爬到桌子上去。 周玉琴笑著打断道:“没事有福,赶紧吃吧,下次別惯著她就行。” “我知道了。” 葛有福笑著点点头,拿起一个没有馒头皮的馒头开始吃饭。 “爹~” 李小竹扒拉下左侧的李向东,“吃肉肉~” 李向东反问道:“你是想吃竹笋炒肉?” 李小竹咧嘴乐,“嗯嗯~” “想吃竹笋炒肉简单,你现在放下碗,我抱你下去,你在地上打几个滚就能吃上。” 李向东说完,手里捏著一块馒头皮的李小竹愣住。 她盯著李向东看几秒,眉头皱起,“你不乖~” 手里的馒头皮塞嘴里,李小竹专心乾饭。 换个別的方法她或许会照做,但在地上打滚就算了,她又不傻,知道那样做周玉琴指定会揍她。 “老太太好。” 侯三笑著打声招呼,没等李老太回话,大跨步穿过屏风,在饭桌前的空位上坐下。 “东哥,嫂子,你们怎么现在才吃饭?” “侯叔,我们下午去游泳,坐小船来著。” 李晓海抢在前面接话,语气里带著显摆。 “侯三,你吃了没?” “我吃了东哥,你不用管我。” 侯三摆下手,身子依靠椅背,抱著胳膊,翘起二郎腿一抖一抖。 “东哥,我过来就是跟你们说一声,阿哲中午跟姜红花见面的结果还不错,我身上这套衣服不白穿,我给阿哲帮大忙了,你们都不知道,阿哲第一眼看见人姜红花时眼睛都直了。” 李向东笑著点头,“这事我们已经知道了,我去问的阿哲。” 他的话音落下,周玉琴立马接上,“侯三,姜红花那个小姑娘漂亮吗?” 这个问题李向东也想知道,可他不好问。现在周玉琴替他问出口,他边吃饭边在等侯三的回话。 “没有我家大妮漂亮。” 侯三说完,见没人应声,呵呵乾笑一声后皱眉思索。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二姐夫说的挺对,姜红花长的很秀气。“ 又是这个评价,李向东和周玉琴两人不再多问。 反正只要阿哲和姜红花两人最后能修成正果,他们早晚会见到真人。 如果有缘无份,那姜红花长什么样,他们也就不需要再好奇。 “我吃饱了。” 李晓海从椅子上下去,侯三猛地想到什么后跟著起身离开。 “东哥,嫂子,我先回了啊,我回家洗个澡再过来。” 侯三说完就走,丝毫不再停留。 早上的时候,他教阿哲刷碗,阿哲虽然不尊重他的劳动成果,但他不能否认阿哲说的没有道理。 两个人吃饭和一大家子人吃饭不一样,没有那么多的讲究,他刷两次碗换来一些用处不大的知识,这个亏不能再继续吃下去。 “这个侯三真有意思,回家就回家唄,他跑什么?” 周玉琴的话出口,李向东听后没有回答,他正在痛惜自己失去一个劳动力。 接下来的拖地和擦桌子还没教呢,侯三刚只学了个刷碗,现在居然都跟他耍心眼开始躲了! ... ... “老实点听到没有?洗澡盆可不是泳池,你再不听话的乱扑腾,明天我带著你去理髮店,让你小林子叔叔给你剃一个大光头,在太阳底下能反光的那种。” 李向东抬手擦下脸上的水,出言恐嚇光溜溜坐在洗澡盆里的李小竹。 “不要~” 李小竹双手捂住脑袋,不再闹腾后这个姿势保持到擦乾身子。 “手放下来,快点,我把小背心给你穿上。” 周玉琴见她仰著脑袋不动,抓著她的手把衣服套上。 李小竹睡觉不安分,半夜喜欢踢被子,要不是周玉琴担心自己照看不及时,也不会晚上让李小竹穿衣服睡觉。 收拾妥当熄灯,听著蝉鸣声和电风扇的扇叶转动声入睡。 李向东再睁开眼睛时外面的天已经发亮,看眼时间,五点半。 他轻手轻脚的穿好衣服下炕,回头看到周玉琴半眯著眼睛准备开口。 “你继续睡吧,时间还早呢,我去菜市场买菜。” “嗯。” 周玉琴闭眼眼睛,翻身继续睡觉。 昨天李向东已经跟她说过,今天早上去菜市场买菜不用她跟著,让她做早饭的时候,阿哲那份也给做出来。 周玉琴也不是非要跟著一起去,他们两口子都出门,留儿子和闺女在家她也不放心。 从屋里出来,李向东先去厨房把热水烧上,隨后在院里活动活动身子,小跑著出门去趟公厕,回来后进水房洗脸刷牙。 “来了,挺早啊。” 李向东看到阿哲进院笑著打声招呼。 “我敢不早点过来吗?走吧东子,咱们早去早回。” “自行车骑著没?” “在你家大门外停著呢。” “那就好,我去拿竹篮子和网兜。” 李向东快步走进厨房,出来后推上自行车跟著阿哲一起往院外走。 两人来到门外,跨坐在自行车上的阿哲,看向一旁的李向东。 “东子,你打算买多少?” “少不了,到了再看。” “要是买的太多,只咱俩去多累呀,我再去帮你喊个人过来,你先在这儿等著。” 阿哲坏笑著踩下脚蹬子,他身下的自行车很快停在侯三家的大门口。 哐哐— 用力砸两下大门上的铁环,阿哲喊两嗓子侯三后,院里还是没有动静。 “孔大妮!” 第943章 蝇头小利 一张古色古香的床上,侯三睡的正香,砸门声和叫喊声都没有把他给吵醒。 直到一声孔大妮隱隱约约传来,侯三『唰』的睁开眼睛,然后『噌』的一声起身坐在炕上。 他瞪著自己那双带著血丝的吊三角眼,在屋里扫视一圈后嘴里囔囔道:“哪呢?哪呢?” 没看到人,侯三以为自己刚是在做梦,身子一软便又躺到了床上。 “孔大妮~” 阿哲的声音再次传来,还没入睡的侯三这次听清楚了。 “小阿哲,你个狗东西!” 侯三骂骂咧咧的起身穿好衣服,躋拉著拖鞋从屋里出来。 “阿哲,你別再喊了!你大清早过来找我干嘛?” 侯三的语气里带著愤怒和烦躁,他抄起院里的扫把,大步走去开门。 “你要干嘛?手里的扫帚放下!” 阿哲警惕的后退几步下台阶,与拎著扫把的侯三保持一定安全距离。 “侯三,我过来找你有正事,喊不醒你,我才喊的孔大妮,咱们有话好好说啊。” 侯三揉揉鼻子,做好挥舞扫把的准备,“说吧,你找我什么事?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別怪我欺负你空著手。” 阿哲手指等在自家大门外的李向东,“你看,东子也在呢,我找你是真有事。” 侯三扭头看一眼,衝著李向东挥挥手,“行,我知道你找我有事,赶紧说什么事?” “我和东子要去菜市场买菜,你去不去?” “不去!” 侯三转身准备回家继续睡觉。 “你没见过早上六点的京城菜市场吧?你不准备去看看是什么样儿?” 阿哲这两问换成对別人说,一点用都没有。 但侯三不是別人,他身形一顿,回头看向阿哲。 “菜市场不就是卖菜嘛,除了人就是菜,那有什么好看的?” “你就说你见没见过吧?” 阿哲这句话说的侯三心里刺挠,他还真没有见过。 “侯三,以后你和孔大妮结婚,不是你去买菜,就是孔大妮去买菜,菜市场你俩肯定要有人去。不过我觉得你这个疼媳妇的,歇班在家时绝对捨不得让孔大妮辛苦,我说的对吧?” 阿哲的话,捧得侯三高高的。 “阿哲,你看人很准嘛,去菜市场买菜的活,我在家必须得我去干。” “这不就得了,走吧,今天先跟我和东子一起去见识见识。” “好,你在这等著,我去推自行车。” 回院里推上自行车的侯三,突然感觉阿哲刚说的那些话有种熟悉感,跟李向东忽悠他刷碗好似是一个调调。 “小阿哲还想坑侯爷我,让你侯爷我发现了吧,嘿嘿嘿。” 侯三对自己越来越聪明的大脑,有点小骄傲。 不过菜市场该去还是得去,他一向认为男人说话就是要一口唾沫一个钉,再说他对早上六点的京城菜市场確实有些好奇。 只是他的好奇在左手拎著两只鸡,右手拎著两条鱼从菜市场出来后彻底烟消云散。 “侯三,你能不能別直勾勾的盯著我?我没有强迫你过来吧?这可是你自愿的。” 阿哲憋著笑,此时的心情十分美丽。 一是小小坑一把昨天拿捏自己一上午的侯三,他很高兴,二是口袋里的钱和票没花出去多少,又省了一笔。 “咱们骑驴看唱本,走著瞧。” 侯三鼻子里『哼』一声,大庭广眾的没跟阿哲掰扯。 走在两人身后的李向东一言不发,侯三和阿哲都是过来给他干活的,他开口帮谁都不好,只能无奈的全程看戏。 一路听著两人拌嘴到家,李向东推著自行车进院后耳朵根子终於清静。 “爹~扭扭~” 看到李小竹这个小磨人精想要缠上来,李向东赶忙拎起手里的一块猪肉。 “你看这是什么?中午想不想吃红烧肉?想吃就去找你哥哥玩,不想吃我就陪你玩,你选吧。” 他其实都多余问,这道选择题在李小竹这里压根没有第二个答案。 “哥哥~扭一扭~” 李小竹转身冲向不远处的李晓海。 “东子,菜放哪?” “厨房门口,有些菜要去老宅做,家里的灶不够用,侯三,你手里的鱼別往地上放,我去给你拿盆,鱼放盆里。” 李向东说著话,走到厨房门口,手里的菜交给周玉琴。 “你们快去洗洗,马上吃饭。” 周玉琴发话,李向东三人手里拎的菜放好,去水房洗手。 早饭吃完没多久,需要去老宅做的菜,李向东跑一趟送过去,回来后他就开始准备要在自家灶上做的红烧肉和鱼头豆腐汤。 “快起开,別玩了,鱼是死的,你戳它,它也不会动。” 李向东端起地上的盆,喊上戳鱼玩的李小竹和张苗苗两人,到水房先给她们俩洗洗手,打发走两人后开始杀鱼。 鱼杀好从水房出来,鱼头留下,鱼身让周玉琴拿去老宅,李向东开始切猪肉。 “阿哲,你去把这些土豆洗洗。” “侯三,这些鸡蛋和鵪鶉蛋过下凉水,剥好后给我。” 李向东说了要教教阿哲怎么做菜,肉切好后没有急著下锅,等洗好土豆的阿哲过来,他这才开始一步步食材下锅。 只剩下小火慢燉,李向东看向阿哲问道:“怎么做记住了没?” “记住了。” “记住了以后歇班在家时慢慢试著做,手艺都是练出来的,现在你也没事了,回家拿饭盒和保温瓶去吧。” 双眼一直盯著李向东和阿哲两人,坐在厨房门口已经剥好鸡蛋,正在接著剥蒜的侯三,看到阿哲从厨房出来后推著自行车回家。 他起身走进厨房,“东哥,你让阿哲回家拿饭盒干嘛?” 李向东解释道:“姜红花的午饭。” “哦,原来如此。” 侯三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难怪阿哲买的猪肉和鱼会拎过来,合著是这么回事,东哥,阿哲这是把你当厨子使呢。” 李向东乐道:“没事,我不亏,他省事,我省钱。” 侯三摇头晃脑,嘴里『嘖嘖』两声。 “东哥,这有什么好乐的?阿哲就给你个苍蝇头,你至於嘛?你以后得好好跟我学习学习。” 他说著转身要走,李向东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你刚说什么?苍蝇头?” 侯三眨眨眼,“对啊,怎么了东哥?” 李向东无语道:“那叫蝇头小利。” 第944章 两块糖 “啊~” “啊~” 厨房里,李小竹仰著脑袋张著嘴,双手扒拉著李向东的裤子。 “等会再给你吃,肉还没燉好呢,別啊啊了行不行?你看人家苗苗多乖,人家就知道不来厨房里裹乱。” 李向东见讲道理说不通,直接上手扼住李小竹的命运咽喉,她脑袋上的冲天辫。 “你走不走?不走咱俩现在就去理髮店。” “不去不去~我走~我听话~” “早这样多好,非要让我出手治你。” 李向东没鬆手,等两人一起从厨房出来,他才鬆开李小竹的冲天辫。 “姐夫。” 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李向东扭头看向垂花门,来人不出意外的是他小姨子周玉琪。 上次见面还是过年,大半年没见,周玉琪明显比过年时清瘦了一些,看来这半年时间备战高考吃了不少的苦头。 “怎么就你自己?爹和娘他们呢?” “在老宅呢,过来且要等会呢。” 回话的是周玉琴,李老太和李母都在老宅,她爹娘来了,肯定要在老宅待会儿。 “嗯,没事,在哪待著都行,都是自己家。” 李向东给周玉琪介绍下侯三,等两人互相打过招呼,他隨即继续问道:“玉琪,你们怎么来的?赶骡车还是坐客车?” “坐客车来的,姐夫,我外甥女呢?” 周玉琪著急过来,感谢李向东送她那套学习资料是其一,其二就是她想李小竹了。 “那呢。” 李向东抬手一指。 周玉琪顺著手指方向看去,只见院子中央那口大水缸后面露出半张胖乎乎的小脸。 而且露出来的那只眼睛,正在直勾勾的盯著自己打量。 “李小竹,你怎么又胖了? “我不胖~” 李小竹整张脸从水缸后面探出来,气呼呼的反驳一句后脑袋迅速缩回水缸后面。 “李小竹,你一直躲我干嘛?” 周玉琪笑著快步过去,绕到水缸另一面,看到水缸后面居然有两个小丫头,她一手一个按住想跑的李小竹和张苗苗。 弯腰看向李小竹,周玉琪问道:“怎么著?小姨你都不认识了?自己说你是不是没良心?” “小姨~” “现在认出来我了?” “姨姨~姨姨~” 李小竹认出来了,开心的抱著周玉琪,脑袋在周玉琪的腿上又是顶又是蹭。 她能想起来是因为见周玉琪的次数多,还有就是周玉琴时不时在她面前说小姨如何如何。 要不她的小脑袋瓜子,大半年没见周玉琪,很有可能会跟葛有福来时一样认不出来。 周玉琪捏住李小竹的小胖脸,“你快鬆开我,跟我说说这是谁?” 李向东家,周玉琪是第一次来,她知道老李家除了自己的外甥女还有两个小姑娘,但眼前的张苗苗,明显跟她知道信息对不上,年龄太小了。 “是妹妹~” “妹妹?你有妹妹?” 周玉琪的不解,从走过来的周玉琴口中知道答案。 “原来是姐夫发小家的孩子,苗苗,我没叫错你的名字吧?” “没有。” “你以后看见我要喊小姨知道没?” “嗯嗯,知道了。” 张苗苗点点头,乖乖的冲周玉琪喊了声小姨。 “甭在院里晒太阳了。” 周玉琴等会还要去老宅那边帮忙做饭,没再让周玉琪和两个小丫头玩闹下去。 妹妹刚来,以后还要经常过来借住,她这个当姐姐的自然要先带著妹妹在家里转转,告诉她哪间屋子是干嘛的,洗漱在哪,吃饭又在哪。 除了书房和葛有福住的西耳房没进去,其它屋子都让周玉琪看了眼。 “这间东耳房是特意给你留的,从今天晚上开始你就住这间屋子,床单被罩都是新的,你从家里带来的等开学拿宿舍用。” 无论周玉琴说什么,周玉琪都是点头附和,她过来借住肯定要听自己姐姐的安排。 对於家里的奢华家具,彩色电视机什么的,周玉琪不是很惊讶。 她没来之前就已经知道,周父等人上次来时虽说家里还没有添置新家具,也没买电视机和洗衣机。 但后面周大哥发工资会过来还钱,见识到了李向东一家的生活,周大哥歇班回家后没少语气里带著羡慕的在饭桌上讲。 “屋子也看了,你跟我再去趟老宅,你的行李还没拿过来呢。” 从东耳房屋里出来,李小竹和张苗苗两人守在门口。 “你俩先去屋里骑小木马,等会再让小姨陪你们玩,快去吧。” 周玉琴开口赶人没赶走,李向东站在院子中央对两人招招手。 “红烧肉可以吃了,你俩吃不吃?” “吃~吃肉肉~” 李小竹不再充当拦路虎,拉著张苗苗就朝厨房跑,生怕慢一步肉会吃不到嘴里。 “怪不得比过年时胖了好多。” 周玉琪看著转眼就拋下她这位小姨,倒腾一双小短腿离开的李小竹,笑著轻声嘀咕一句。 周玉琴听到后开口道:“你外甥女可听不得別人说她胖,小心她跟你闹。” “是吗?” “是啊,她现在知道美丑,你夸她漂亮,她能自己乐半天。每次看到我擦雪花膏,她也会伸手要。” 很久没见的姐妹俩,说著话从院里出去。 她们俩討论的主人公,此时正仰著脑袋,擦著嘴角的口水,等著站在灶前的李向东给舀肉吃。 “肉盛好了,咱们出去吃。” 李向东用李小竹的小木碗装了半碗肉,筷子拿好,三人在厨房门口的小板凳上坐下。 回家的阿哲推著自行车进院,他看到李向东夹起一块肉,吹一吹后塞李小竹嘴里。 “东子,红烧肉燉好了?” “熟了,还不是很烂糊,得再多燉会儿。” “肉不烂糊,你就等会儿再给孩子吃唄,你著什么急呢?” “等会张森媳妇要来接苗苗回家。” “哦,明白。” 阿哲不再多言,手里的饭盒和保温瓶放进厨房。 “东子,你让我买的大白兔奶糖,我也给拿来了。” “是吗?” “车把上掛著呢。” “行,等会儿我去给你拿张纸,包上两块大白兔奶糖,你去给姜红花送午饭的时候一起带过去。” “两块?” 阿哲掏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向东餵张苗苗吃一块肉,抬头笑笑。 “对啊,两块就行,你送的多了,姜红花肯定会收起来放好。但你只送两块,她不就可以直接揣兜里嘛,下午忙工作累了,隨手一掏,看见糖是不是得想起你?” “厉害,东子你是真厉害,怪不得在乡下割猪草都能娶到媳妇!”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945章 心形摺纸 在老宅玩的李晓海进院,看到李向东在餵李小竹和张苗苗两人吃肉,他跑到李向东的身前站定。 “爹,我也要吃!” “吃一块啊,这些肉主要是给你苗苗妹妹吃的,等会儿她要回家。” 李向东夹一块肉,李晓海吃进嘴里后点点头,他这点比李小竹乖,贪嘴但不抢食。 “姑父好。” “姑父,我们来了!” 后脚跑过来的周正乾和周正坤兄弟俩,嘴上跟李向东打著招呼,眼睛却直勾勾盯著碗里的红烧肉。 李向东端碗的手,左移,再右移,然后发现俩侄子的目光一直在跟著碗转动。 他忍不住乐道:“你们哥俩是在跟我打招呼?还是在跟肉打招呼?” “嘿嘿。” 周家小哥俩被他说的尷尬笑笑。 坐在小板凳上的李小竹,走到周家哥俩身前,歪著脑袋开始打量两人,她很警惕,担心他们俩会跟自己抢肉吃。 “你干嘛呢?那是哥哥,赶紧回来,你还吃不吃肉了?” 李向东不用猜都知道自己闺女心里想的是什么,李小竹听到吃肉,乖乖的坐回小板凳上张嘴等待投餵。 “我再去盛点。” 李向东站起身,进厨房又往碗里舀了一勺,从厨房出来,手里的碗筷递给阿哲。 “肉多给苗苗吃两块,我儿子和俩侄子尝尝意思意思就行,我去屋里找纸包奶糖。” 餵孩子吃肉的活交出去,李向东走到阿哲的自行车前,摘下掛在车把上的一包大白兔奶糖回屋。 侯三跟在后面走进东厢房,他看到李向东去掛在衣架上的挎布包里掏本子,走到桌前打开纸包,抓一把大白兔奶糖塞进口袋里。 李向东回头正好看到这一幕,“你干嘛呢?” 侯三嬉皮笑脸的剥糖纸,扔嘴里一块奶糖,“糖吃多了不好,我替阿哲分担分担。” “有道理!” 李向东笑著过来,抓一把塞口袋。 阿哲买的一斤大白兔奶糖,在两人各抓了一把后约摸著只剩下半斤。 “呦呦呦!东哥,你怎么叠出来的?快教教我,我想学!” 侯三本以为只是简单用纸包一下,没成想李向东的花样还挺多,居然叠出来一个心形,他算是开眼了! “你想学我就得教?我给阿哲叠一次还收他一把糖呢。” “我也给。”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侯三把自己刚塞口袋里的大白兔奶糖全都掏出来,不给李向东再提条件的机会,手里的奶糖直接塞进李向东另外一口袋里。 “你小子现在都学会了空手套白狼,长进不少嘛。” 李向东打趣一句,侯三奉承道:“都是东哥你教的好。” “千万別,我確定这个没有教过你。” “是吗?那我就是跟我爹学的,你快教教我怎么叠吧。” 侯三这货为了学习討好媳妇的手段,卖起侯建设来丝毫不带犹豫。 李向东担心侯三的嘴上没把门,再说出点別的大逆不道。 他赶忙指挥侯三去包里的本子上扯下一张纸,再当著侯三的面拆开已经叠好的,重复演练几遍直到侯三学会。 等李向东从屋里出来,吃完肉的李晓海几个已经跑进正房去骑小木马。 “东子,碗和筷子我给刷乾净放厨房了。” “多谢了阿哲,你看这个行不行?” 李向东亮出手里的心形摺纸,阿哲看到后小心臟砰砰狂跳。 中国人对待感情比较含蓄,尤其是在没有与世界接轨之前。 “午饭还得让侯三的二姐夫帮忙转交呢,这个是不是有点太那个了?” “你要是不好意思就算了,我再回屋去给你重新拿张纸,你自个看著隨便包两下。” 李向东转身要走,阿哲脸上堆笑的拦下。 “东子,挺好的,不用再麻烦,我要了。” “早这样不得了?” 李向东手里的心形摺纸拍过去,阿哲接到手后小心翼翼的查看,生怕因为李向东的动作太大把东西给弄坏。 “姐夫,你的手还挺巧。” 去老宅拿行李的周玉琪进院,抱著胳膊站在院里听了一会儿,阿哲手里的心形摺纸,她看见了。 她是真没想到自己姐夫那双割猪草的手,还能叠出来討小姑娘开心的东西。 “表叔是挺厉害的。” 跟著一起回来的葛有福接话夸上一句,今天上午的学习辅导结束,他在老宅时已经跟周玉琪认识。 两人都是准大学生,年龄也相仿,有共同话题可聊,葛有福知道周玉琪跟他一样要过来借住,便主动帮著周玉琪把行李给拎了过来。 “玉琪,你只带过来这点东西?” 李向东没接两人的话茬,转移话题到周玉琪不多的行李上。 “都是现在能用上的,等国庆放假的时候我再回家拿冬天要用的。” “有道理,你快去把行李放屋里吧,收拾好了要是感觉累就歇会儿,吃饭我喊你。” “不用了姐夫,我不累。” 周玉琪接过行李,自己走向东耳房。 葛有福看眼李向东和阿哲,打声招呼去正房找李晓海几个玩。 阿哲的目光从离开的两人身上收回,他乐道:“东子,你这是安排好的?” “滚蛋,你自己的事都还没整明白呢,倒是有功夫七想八想。” 李向东没好气的骂一句,手里拎著的大白兔奶糖塞阿哲怀里,他准备去厨房看眼锅里的肉。 “东子,你別走!” “干嘛?” “纸袋里的糖怎么只剩下了一半?” “哦,你说糖啊,在我口袋里呢。” 李向东笑著指指自己的裤子口袋。 “叠张纸,你揣走我两口袋奶糖,你丫下手也太黑了吧?” 阿哲不是小气捨不得,李向东要是说想吃,他不打磕绊的就给了,关键是这样整,他要是不反抗一下,那不真成傻小子了! “阿哲,咱们讲道理,你就说我给你叠的心形摺纸,它值不值一口袋的奶糖?” “行,一口袋糖我认了,另外一口袋糖你还我,快点的。” “不行,不是我不给啊,另外一口袋糖跟你没关係,是侯三给我的,他用这些糖从我这里换走如何叠心形摺纸,你想要糖,你去找侯三。” 第946章 罚站 “侯三!” 阿哲大步进屋,正趴在桌前专心练习的侯三,让他的这一嗓子给嚇个激灵。 “你吃呛药了?我耳朵又不聋,你喊那么大声干嘛?” 在桌前站定,阿哲盯著侯三质问道:“你还有脸嫌我的声音大?不问自取就是偷,这个道理你懂不懂?你不偷我的糖,我会吼你吗?” 侯三摆摆手,毫不在意,“阿哲,你不要诬赖我,我那不是偷,我跟你说过了。” “扯淡,你什么时候跟我说的?我怎么没有听到?” “没有听到是你的事,你不去好好的反思反思自己,你怎么好意思过来问我?” “你...” 阿哲被噎的不知该如何回话,他走到八仙桌的对面坐下。 “侯三,你现在变成这样,孔大妮知道吗?” 侯三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看向阿哲,“你什么意思?” 阿哲学著刚才侯三的样子,摆摆手,“什么意思你自己琢磨,琢磨不明白就回家站在墙根底下好好反思,你哪来的脸问我?” 一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下来,侯三沉默两秒。 “阿哲,你以后还要给姜红花送饭吧?咱们各退一步,我教你如何叠心形摺纸,这事咱们俩翻篇怎么样?” “行,你教吧。” 阿哲要的是態度,他见侯三软和下来,踩著下台阶达成和解。 “衣架上的包里有本子,你去撕一张纸。” “我去?” “我去行吧!” 侯三站起身往衣架前走,边走嘴里边嘀嘀咕咕。 ... ... 看过锅里的肉,李向东从厨房出来后直接来到正房。 口袋里的大白兔奶糖扔给葛有福两个,然后他开始往张苗苗和周家兄弟俩的口袋里塞。 “爹~给我~给我~” 李小竹没心思再去玩小木马,撑著自己的口袋跟在李向东身后。 “等等,有你的,先不要急。” 李向东给张苗苗三人装满口袋,接下来再给李晓海,家里不缺糖和零嘴,他没有多给,只给了两块。 打发走李晓海,他这才看向已经急不可耐的李小竹。 “你要吃糖?” “嗯嗯~” 李小竹猛点头,看到李向东剥开一块奶糖,她立马踮脚张嘴,“啊~” “你啊什么?我是要自己吃。” 手里的糖扔嘴里,李向东不再逗已经气呼呼的李小竹,大白兔奶糖给她一个口袋里放进去一个。 “好了,玩去吧。” “不行~” 李小竹抓著李向东的裤子不让走,她看到两位表哥和妹妹的口袋都是鼓鼓囊囊的,不甘心的撑开口袋还想要。 李向东蹲下身子,招手喊李晓海过来,然后跟他们兄妹俩讲道理。 “你俩一人两颗糖,今天可以隨便吃,我和你娘不会管你们。別觉得我给你们表哥和妹妹的糖多,等会他们的糖就会被收走,最后指不定都没有你们俩手里的多呢。” 凑过来跟著听的周正坤,想到一会自己的糖会被奶奶给没收,他赶忙又往嘴里塞一块。 李向东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笑笑没有吭声。 “想不想跟我玩游戏?” “玩~” “来,石头剪刀布。” 李向东抬起攥著的拳头,李小竹双手背在身后,转身走人 知道內情的张苗苗,隨即捂著口袋跟上李小竹的步伐去骑小木马。 剩下李晓海和周家兄弟俩没走,李向东笑呵呵的看向他们三个。 “输贏一次一块糖,你们谁先来?” “晓海,咱们去找小黑玩。” 周正乾拽著还没反应过来的李晓海就跑,周正坤在后面叫喊著『等等我』跟著从屋里跑出去。 “表叔,要不我跟你玩两把?” 葛有福笑呵呵的开口,李向东拍拍手站起身,语气里带著嫌弃。 “你都多大了?幼稚不幼稚?” ... ... 张森媳妇过来接闺女回家,李向东把人送出门后进院,来到东厢房屋里。 “阿哲,我家没有蒸米饭,只有馒头,你要是觉得馒头不行,你就拿著饭盒去国营饭店买一份米饭。” “肉燉好了?” “嗯,收收汁,马上就好。” “得嘞,我去买米饭。” 阿哲从屋里出去,李向东在他的位置上坐下。 “侯三,你是在家帮我摆放桌椅板凳,还是去供销社买咱们中午喝的啤酒?” “我去供销社买啤酒。” 侯三挑个轻鬆的任务接下,跟在李向东身后从屋里出来,在水房清空两个暖水瓶,拿著李向东给的钱票,他拎著暖水瓶去买啤酒。 “有福!” “表叔,有事吗?” “帮我搭把手,咱俩把屋里的屏风收一下。” 等会吃饭的人多,孩子占一半,屋里放著屏风,李向东担心谁等会吃饭时不小心撞上。 “椅子不够,有福,咱俩再去趟老宅。” 李向东算好人数,带著葛有福去老宅搬椅子。 去时他们两个,回来时多了李晓江和李晓涛,还有跟著一起过来的周父和周母两人手里同样拎著把椅子。 齐上手,活乾的快,看到阿哲回来,李向东没等他开口,肉装满,鱼头豆腐汤盛好,最后拍拍阿哲的肩膀加油鼓气。 “別的菜我也很拿手,比如说燉个牛羊肉什么的。你记得过去后打听下姜红花爱不爱吃,爱吃下次歇班你去买肉,我接茬免费给你做。” 看著一副为朋友甘愿两肋插刀,不辞辛苦的李向东,阿哲抬手点点他,一声没吭,拎著装好饭盒和保温瓶的布袋子,转身走人。 “早去早回,回来有好酒。” 李向东对今天的赞助商很热情,亲自把阿哲送到垂花门,目送著阿哲离开,他转头看向李晓海哥仨。 “別再跟狗玩了,赶紧去水房洗洗手。” 赶著他们去洗乾净手,李向东把李晓江和李晓涛喊了过来。 “晓江,钱你拿著,你带他们去供销社买汽水,哎,对了,晓波呢?我刚去老宅就没看到他,一上午了,他人去哪了?” 李晓江抿嘴笑笑,解释道:“二婶罚晓波在屋里站墙角呢。” “为什么?” “捏泥人。” “捏泥人罚站?” 李向东有些纳闷,李二哥两口子早就已经不再管李晓波捏泥人,好端端的不应该呀。 “三叔,你是不是特別好奇?” 李晓涛嘿嘿笑道:“主要是晓波的手太欠,捏泥人就捏泥人唄,他捡俩羊粪蛋子给泥人当眼睛,吃早饭的时候还把泥人放到了饭桌上。” 第947章 戏法 送周玉琪过来的只有周父和周母,还有死缠烂打想要进城玩的周正乾兄弟俩。 家里还有活要干,周大嫂这次没有跟著一起过来。 周家五口人,老李家十七口,再加上葛有福,侯三和阿哲三人,一共二十五口人吃饭。 妇女同志们一桌,小孩子们一桌,为了方便照看这两桌安排在正房,喝酒的男同胞们在东厢房图个清静没人管。 每张桌上四道凉菜,六道热菜,还有一盆鸡蛋汤,一筐纯白面的馒头。 肉和菜是李向东买的,但他只做了两道,其它菜都是李母带著自己的三个儿媳妇,在老宅做好后端过来的。 就连馒头都是李母吃完早饭,提前跟李大嫂和李二嫂两人蒸好的。 李向东就喜欢这样,他不差那点钱,他出钱,家里人出力。 饭做好了,大家热热闹闹的凑在一起吃一顿,远比他和周玉琴两人辛辛苦苦的招待老丈人一家要舒坦。 上班的李父爷仨,跟去给心上人送饭的阿哲前后脚回来。 李父下午请好了假,陪著自己的亲家喝白酒,李老头跟著小酌二两。 李大哥和李二哥下午还要去上班,他们哥俩和李向东三人喝啤酒。 正房喝的是汽水,李小竹开心坏了,一桌子的哥哥姐姐陪她吃饭,抱著个周玉琴特意给的汽水瓶底子,咕咚咕咚的往肚子里灌。 “姨姨~甜水没了~” “没了就不喝了,快吃肉,再不吃全被哥哥们吃完了。” 周玉琪拿著她的小木碗,用勺子往她的碗里盛了些红烧肉和鸡块。 “用不用我餵你?” “不要~” 接过自己的碗和勺子,李小竹舀上一块入口即化的红烧肉进嘴,美的她眯著眼睛开始笑。 “好吃~” “好吃也不能只吃肉,我再给你夹点青菜。” “给嘚嘚~嘚嘚吃~” 李小竹听到周玉琪让她吃青菜,抱著碗扭过去身子。 “你这个丫头真是,快坐好,我不给你夹青菜了。” “姨姨乖~” 碗里的红烧肉吃完,剩下的鸡块李小竹没动,她把碗塞给周玉琪,还想要吃红烧肉。 只是桌上的一盘红烧肉早已见底,周玉琪只能跟李小竹打商量。 “吃点別的行不行?” “怎么了?” 周母看到外孙女拧著眉头不高兴,她走过来弄明白怎么回事,便抱著李小竹去她们那一桌吃。 看著不停往嘴里塞肉的李小竹,周玉琴上手摸摸她的肚子,扭头问道:“玉琪,她刚吃了多少?” “没多少,喝完汽水后就吃了两块肉,別的没再动筷子。” 听到自家妹妹这样说,周玉琴没再去管闷头乾饭的李小竹,夹起一筷子青菜放她碗里。 李小竹抬眼看到筷子的主人是谁,噘著嘴没敢吭声,用勺子把青菜扒拉到一边,接著吃她碗里没吃完的红烧肉。 “全给吃乾净听到没?剩下一根青菜,我抽你一鸡毛掸子。” “知道了~” 李小竹在家什么样,李母等人都知道,周玉琴用武力恐嚇,她们听到后继续说说笑笑吃她们的,没人当回事。 唯有不知情的周母,听到李小竹委屈巴巴的声音,看向自己二闺女,“孩子还这么小,你用鸡毛掸子打?” 周玉琴嘆口气,无奈道:“娘,我管孩子您別跟著操心,她现在会用脑子了,心眼多著呢,我不用鸡毛掸子嚇唬她,她一根青菜都不会吃,等会指定端著碗去餵家里的狗。” 李小竹听到自己老娘的话,偷偷的嘿嘿笑笑,低声自言自语道:“狗狗胖~不吃肉肉~” ... ... 午饭吃完散场,李父喝了不少,走路已经开始打晃,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左右搀扶著他送回老宅去睡觉。 周父同样被李向东送到里屋的炕上。 阿哲和侯三帮忙把桌上的盘子送到水房后各自回家,剩下洗刷的活则交给李母等人。 一切恢復成原来的模样,李向东最后收尾把屋里的地面拖乾净,来到书房,在摇椅上躺下休息。 “姐夫,你这间书房弄的真不错。” 周玉琪拉著李小竹进来,两人齐齐四处打量。 “玉琪,看好你外甥女,別让她乱伸手。” 李向东的话音刚落下,李小竹抬手指向博古架上的抱月瓶。 “爹~我要~” 李向东看到她手指的是乾隆斗彩苍龙教子抱月瓶,目前书房里最有价值的物件,心道,真会挑。 “好,我知道了,等你出嫁那天,我给你装上压箱底。” 李向东的话,李小竹听不懂,不知道这一桿子就给她支到了二十年后,倒是一旁的周玉琪忍不住开始笑了起来。 “姨姨~我要~” “没听你爹说吗?等你出嫁的那天再给你。” 周玉琪可不会因为李小竹撒个娇,她就会上手拿下来瓶子给李小竹玩。 博古架上的瓶瓶罐罐,她虽然不知道价格,但她心里清楚绝对不是便宜货,否则这间屋子也不会上锁。 “走了,跟小姨回屋睡觉。” 周玉琪拉著不情不愿的李小竹,从书房出来后关上屋门。 早上起的早,屋里安静下来,李向东很快睡著,再睁眼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从书房出来先去洗把脸,李向东来到正房时周父等人都已经睡醒,正在吃著冰棍聊天。 “睡醒了,你的在茶缸子里放著呢,快去吃。” 周母开口,李向东也没问冰棍是谁买的,端起茶缸子,拿起里面的冰棍咬一口,冰凉的感觉瞬间提神醒脑。 “爹~啊~” 李小竹走过来张嘴,李向东看向她问道:“你的呢?吃完了?” “我没让她吃,她中午吃了好多的肉,我怕她吃冰棍会闹肚子。” 这话是周玉琴说的,说的李小竹挤吧著小胖脸非常不开心。 “没事,吃完午饭已经很长时间了。” 李向东说著手里的冰棍递出去,周玉琴见状撂下一句话。 “她要是拉裤子上,你洗。” “啊?” 李向东闻言递出去的手缩回来,张嘴等吃的李小竹嘴巴一合,咬了个空。 她瞪著眼睛,诧异的看著李向东,都给李向东看的有些不好意思。 “我给你变个戏法,你瞧仔细了。” 李向东说著冰棍塞嘴里,再拿出来时只剩下一根木棍,嘴里的冰嚼著咽下,“戏法好不好看?” “姥爷~姥爷~” 李小竹感觉有人在戳自己的心窝子,她倒腾著小短腿跑到周父身前,一手拽著周父的裤子,另一只手指出去。 “爹不乖~打他屁股~”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948章 想回家 “快过来,等会儿姥姥要回家,快来让姥姥抱抱。” 周母招招手,正在缠著周父去打李向东屁股的李小竹收声闭嘴。 她扒拉著自己的冲天辫,乖乖的一步一步走到周母身前伸出手。 “以后在家听话,可別惹你娘生气,鸡毛掸子打人疼呢。” “我乖著呢~不打我~” 李小竹这头坐在周母的怀里,嘴巴一张一合自己不停的夸自己。 李向东那头把茶缸子里冰棍化的水一口喝下,茶缸子放到桌上,快步从屋里出去。 “爹,这箱虎骨酒你们回家的时候带上。” 从书房回来的李向东,怀里抱著的一箱酒放到地上。 他在周父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再去一趟书房,手里拿著三盒两丸装的安宫牛黄丸回来。 “这又是什么?” 周父和周母知道虎骨酒,他们周家村附近的山里以前有老虎,只不过现在早没了踪跡。 但虎骨头泡酒可以补养身子,这一点他们还是知道的。 只是李向东又拿来的安宫牛黄丸,他们看包装觉得应该价格不便宜,就是具体干嘛用的不清楚。 “这是安宫牛黄丸,可以...” 李向东讲了讲安宫牛黄丸是什么,什么情况下可以吃,以防周父和周母给当成神药,再给胡乱吃出问题。 隨后他又重复了遍同仁堂坐馆大夫交代过的,虎骨酒要怎么喝,每次最多可以喝多少。 “东子,太贵重了,虎骨酒我拿两瓶,安宫牛黄丸我拿一盒,其它的你留著,留著给你爷爷奶奶。” 东西都放到了自己的面前,周父觉得每样拿一点即可,全收下他感觉烫手。 “我们都有,东子给你们,你们就收著。” 家里有亲戚在,李老头下午没出门溜达。 “收著,收著,別推辞。” 李老太跟著开口,就像刚才李老头说的那样,这些东西他们都有份,安宫牛黄丸里屋的抽屉里放著两盒。 虎骨酒之前李向东分过一箱,李父拿走一半,剩下的一半都在里屋的墙角放著,是专门给李老头喝的。 “爹,娘,东西给你们,你们就拿著,我买这些东西之前数量都是算好的。安宫牛黄丸放家里是个防备,虎骨酒该喝喝,別捨不得,喝完了再买。” 李向东说的是实情。 他之前跟著侯三一起去同仁堂买虎骨酒和安宫牛黄丸,数量的確都是提前盘算好的。 两箱虎骨酒自家一箱,老丈人家一箱。 十盒安宫牛黄丸,自家四盒,老丈人家三盒,另外三盒早就让他交代给李母,邮寄到了渡口市。 这两样东西李向东没想著囤积居奇,以待后世高价兜售。 93年之前,成分没有改变的虎骨酒和安宫牛黄丸在药铺里都是敞开供应,有钱隨时可以去买。 “爹,这箱酒你记得给我大伯分一些,还有安宫牛黄丸也记得送一盒过去。” 其实李向东不说,周父只要收下东西,回家后他也会这样干。 那他不如当好人把漂亮话说出来,这样周大伯家更会念著他的好。 他可是记得很清楚,周德旺后面一直是周家村的村支书。 等以后京城的雾霾天气严重,周家村依山傍水的可是个好地方,他早想好了到时去周家村盖个乡村小別墅,租块地弄个动物园,再围著动物院外面种上一圈的樱桃。 嗯,想想都觉得美~ “行,听你的。” 周父不再说不要的话,自家女婿都已经把东西安排好,继续推辞下去会显得生分。 再说哪怕虎骨酒不要,安宫牛黄丸也得厚著脸皮拿走。 帮他顶门立户的周大娘,也就是周德旺的奶奶,真指不定哪天能用到。 这个话题揭过,眾人接著閒聊,没多大会儿,李父和李母两人结伴过来。 喝完杯子里的水,周父和周母起身告辞准备回家。 酒放自行车后座上捆好,李向东准备送老丈人一家到公交站点。 “回吧亲家,等过了秋收閒下来,我们一家再过来。” 周父跟李老头和李父等人挥手告別,周母拉著小闺女不放心的再叮嘱几句。 “等你开学报到那天,我就不跟著过来了,让你爹来送你去学校。这些天在你二姐家住眼皮子活泛点,帮你二姐带带孩子。” “您快別囉嗦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以前二姐在王家沟子住的时候,我又不是没过去帮忙。” “说你两句还不乐意听了,你瞧瞧人葛有福,三点就去老宅教你姐夫家的孩子学习,你的成绩没人家好,你就在家多干活。” “我干活,我干活,您快走吧,我爹都等急了。” 看著爹娘拉著俩侄子走远,周玉琪不由长出口气。 周家村属於京郊,她在开学报到前一天过来也不晚。 她之所以提前几天进城来自己的二姐家住,是因为高考结束后的一个多月里,在家听自己的老娘嘮叨,实在是受不了了,想在临开学前让自己的耳朵清静两天。 “姨姨~陪我玩~” 李小竹仰著脑袋,抬手拍拍周玉琪的腿。 上午张苗苗被接回家,张森媳妇知道李向东家有亲戚,下午压根没有送张苗苗过来。 “走,回家,我陪你玩。” 周玉琪拉著李小竹进院,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李小竹一分钟没有歇著。 介绍炕上的洋娃娃,东厢房客厅桌上鱼缸里的两条鱼,橘猫和狗子还有小鸭子。 重点是院子中央的那口大水缸,李小竹看到自己老娘周玉琴回屋,便带著周玉琪绕著水缸跑了几圈。 她的一双小短腿从这里倒腾到那里,再从那里倒腾回这里,丝毫不感觉累。 等她最后拉著周玉琪,想要去正房的屋里骑小木马玩时,周玉琪已经被折腾的后悔提前过来。 在家时周母一天中也就嘮叨几次,可李小竹这个粘人精是一刻不让人閒著。 “你累不累?你让小姨歇会行不行?” 精力旺盛的李小竹,看到自己小姨的脸上露出疲態,她手伸进小背心里挠挠肚子。 “好叭~” “真乖,等小姨休息好了再陪你玩。” “嗯嗯~” 李小竹点点头,看著周玉琪在摇椅上坐下,她走到八哥鸟下面,仰著脑袋喊道:“小四~下来~” “你上来。” “你下来~” 周玉琪翻身,堵住耳朵。 第949章 去告状 “爹,你看。” 李晓海手指正房门口,李向东感觉他话里有別的意思,好似是在跟他说,加钱! “怎么了?你小姨早上坐客车过来,累了在摇椅上歇会有什么不对吗?” 李晓海笑著摇头,“不是坐汽车累的。” “是妹妹把小姨给折腾累了。” 下午不用再继续罚站的李晓波接话,他跟著李晓海一起喊周玉琪小姨。 “你俩可真閒。” 李向东拍拍手,等仰著脑袋和八哥鸟吵架的李小竹看过来。 他笑著招手喊道:“快过来,哥哥要在屋里玩扔石子,他们等你过来一起玩呢。” “玩~哥哥~我来了~” 李小竹不再搭理八哥鸟,下台阶朝东厢房跑来。 李晓波揉揉鼻子,胳膊肘碰一下李晓海,“这下好了,等会你哄妹妹啊,她要是乱丟石子,我可不帮你去捡。” “哦,我知道了。” 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很不好,迈过门槛进屋的李晓海有些后悔,早知道他就不该多嘴。 “你们小点声別吵架。” 李向东提醒一句已经凑在一起玩扔石子的三人,最后不放心的走过去蹲下身子,揉揉李小竹的脑袋。 “尤其是你,玩归玩,別喊听到没?你娘在里屋躺著休息呢。” “知道了~” “那你们玩吧。” 李向东起身回到里屋,反手关上屋门。 周玉琴此时正躺在炕上休息,很长时间没回娘家,午休时喝不少酒的周父躺在炕上,她就跟周母坐在炕头聊家常。 直到送走周父和周母,周玉琴这才有功夫躺炕上歇会儿。 “我不热,不用开电风扇。” 周玉琴的声音传来,李向东也没关,等电风扇摇摆的脑袋转动到屋门口方向,他按下按钮暂停。 “我听玉琪说你的手很巧。” 冷不丁的听到周玉琴说这句话,李向东反应一下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你说的是那个心形摺纸?” 周玉琴『嗯』一声,“你跟谁学的?” 话里有陷阱,李向东当然不会去踩,“我自己瞎琢磨的。” “是吗?” “是啊,挺简单的,比折青蛙还要简单,你总不会以为我是跟哪个小姑娘学的吧?” “这话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说。” “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成吧?你累了吧?我给你捶捶腿。” 李向东笑呵呵的脱鞋上炕,开始给周玉琴捶腿揉肩。 “我这手法怎么样?用不用我再给你踩踩背?” “踩背?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哎呀,你轻点。” 周玉琴第一次享受这种服务,她觉得被人踩在脚下的感觉有些怪怪的。 “我没用力,你別紧张,肌肉放鬆,很舒服的。” 小两口正在心贴心呢,他们俩没注意到里屋门已经被人偷偷推开条缝。 站在门外的李小竹,呼呼的急喘著气,挤吧著小脸一副很生气的模样儿。 她转身就往屋外走,下台阶再上台阶,来到正房门口没找到周玉琪,转身又往东耳房跑。 吱呀— 屋门被推开,听到动静的周玉琪睁开眼睛。 看到是自己的小外甥女过来,周玉琪起身穿鞋从床上下来。 “你不是回屋找哥哥玩了吗?你又过来干嘛?” 看到李小竹挤吧著小脸,拧著眉头,周玉琪蹲下身子搓搓她的小胖脸。 “跟哥哥吵架了?” “没有~爹不乖~打娘~” 李小竹开口告状,周玉琪听后感觉很惊讶! “你说什么?你爹在打你娘?” 周玉琪有点不太相信,要是谁跟她说李向东懒,她信,谁跟她说李向东的心眼子多,她会竖起大拇指给对方点个讚。 但动手打老婆,周玉琪不信。 因为没理由啊,姐姐周玉琴自打和李向东相亲见面的那天开始,人就被李向东给哄的一愣一愣的。 李向东想干嘛,不想干嘛,压根不需要用暴力,三言两语就会说的姐姐周玉琴跟著一起干,或者姐姐周玉琴自己干。 “走,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周玉琪秉持著怀疑的態度,拉著过来告状的李小竹从屋里出来。 越靠近东厢房,周玉琪心里的怀疑越大,她姐姐也不是受气包,挨揍怎么会一声都不喊? 周玉琪没直接进屋,拉著李小竹来到东厢房的窗户前,屋內拉著窗帘,看不到屋里的情况。 她贴著窗户听了听动静,可除了一直叫个不停的蝉鸣声,没听到別的。 “小...” “嘘!” 周玉琪打断李晓海,示意他和李晓波继续玩,別出声。 走到刚才李小竹推开的门缝前,周玉琪往屋里瞄一眼,隨即一把推开了屋门。 “姐夫你干嘛呢?” “姨姨~打他~” 正在踩背和享受服务的李向东与周玉琴两人,齐齐扭头看向屋门口。 “我在给你姐踩背按摩呢,你有事?” “呵呵,我没事,姐夫你继续。” 周玉琪看明白是怎么回事,心里尷尬的不行,上手捏下害自己过来丟人的李小竹,转身从屋里慌忙跑了出去。 李向东盘腿坐在炕头,他在听到刚才李小竹那句打他的时候,就已想通小姨子为什么会冒冒失失的过来推门。 他笑著对站在屋门口揉脸的李小竹招招手,“来,你过来。” 李小竹又不傻,她才不会过去! 看到闺女逃跑,李向东冲屋外喊道:“李晓海,李晓波,你俩先別玩了,去把李小竹给我抓回来。” “好嘞爹!” “三叔,我这就去!” 小哥俩应声,很快李晓波抱著不断挣扎的李小竹进屋,三人来到炕前。 李向东下炕接过李小竹脱鞋放到炕上,“你们接著出去玩吧。” 打发走小哥俩,李向东回头看向已经趴在周玉琴怀里的李小竹。 “你刚是不是去告我黑状了?” 脑袋埋在周玉琴怀里的李小竹,抬头喊道:“你打娘~你不乖~” 喊完她又急忙把脑袋埋回去,还使劲往周玉琴的怀里拱了拱。 “你乖是吧?有胆子告状,你现在有本事別往你娘的怀里躲呀?” “我不~我可好了~” 第950章 木头牌子和福根儿 “好了,你爹逗你玩呢。” 周玉琴笑著抬手拍拍怀里的大宝贝蛋,虽然是个误会,但李小竹在以为她挨揍后的贴心举动,让她心里受用的很。 “你热不热?” “热~” “热你还往我怀里拱?快把头抬起来,我抱著你行不行?” “好~” 李小竹蛄蛹著翻身躺在周玉琴怀里,悄悄瞥一眼直勾勾盯著自己的李向东,脑袋一扭,开始抠手指头玩。 “瞧你脑门上的汗。” 周玉琴拿手绢给李小竹擦擦,吩咐李向东道:“你去按下电风扇,让它摇脑袋。” 电风扇开始摇摆,有风吹来,李小竹身上的汗慢慢落下,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你今天吃几块了?” 听到周玉琴问话,李小竹嘿嘿笑道:“一块~” “你摸摸她的口袋,她的口袋里应该还有一块奶糖。” 让李向东背刺的李小竹,第一时间按住自己的口袋。 “给我摸摸。” 周玉琴发话,李小竹起身要跑。 “没有了~没有了~” “老实点,我就摸摸,我不要你的糖。” 没跑了的李小竹,听到周玉琴说不没收,她乖乖的撑开口袋,咧嘴乐道:“这呢~” 周玉琴都被气笑了,“你刚不是说没有了吗?” “嘿嘿嘿~” 李小竹捂著口袋乐呵,压根不接周玉琴的话茬。 “你俩喝不喝水?” 人家母女俩在屋里亲香,李向东在里屋待著特没劲。 “爹,我要喝汽水。” 中午买的汽水没喝完,李晓海一直在心里记著呢。 “晓波,你去拿吧,在正房的饭桌上呢,拿两瓶过来,我也跟著喝一杯。” “好嘞三叔。” 有汽水喝,李晓波很乐意跑腿。 等他拎著汽水回来,李向东拿过来三个茶缸子,他比较爱惜自己的牙,起瓶盖用的钥匙。 三个茶缸子倒满,李向东凑到玩扔石子的两人身边蹲下,感觉不舒服,索性直接盘腿坐在地上。 “你俩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我是大人,我可以坐地上,你俩不可以,甭看了,赶紧玩。” 李向东这样说虽然有点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意思。 但事实就是如此,屋里的地面每天都会擦,一点不脏,可外面就不一样了。 他是成年人,哪里能坐心里有数,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可不会时刻注意这些。 他们只要养成了往地上坐的习惯,出去玩的时候只会在哪玩坐哪,弄一身土回家,下一环节就是挨骂和挨揍。 “来来来,咱们一起玩。” 扔石子,李向东有年头没玩过了,他瞧著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玩的太糙,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准备给他们俩开开眼。 “你俩看好嘍!” 一颗石子扔到空中,李向东一把抓起地上的七颗石子,再稳稳接住下落的石子。 李晓海的手小,觉得很厉害,一旁的李晓波不服道:“晓涛哥也可以。” “別急,你再接著往下看。” 李向东说著拋石子,抓起地上的所有石子后再放下,然后用手背把拋出去的石子接住。 他笑呵呵的看向李晓波,“服不服?” 李晓波吸吸鼻子没吭声,李向东见状第三次拋出去一颗石子。 这次他没有一次抓起地上所有的石子,而是拿起一个放下一个,连续不间断的直到放下第三颗石子,再用手背把下落的石子接住。 李晓波彻底服了,但他也明白李向东过来干嘛,就是来欺负他们是小孩的! “三叔,你快走吧,我们不跟你玩!” “慢慢练吧你们。” 李向东端起茶缸子,一口气把汽水灌下,站起身拍拍屁股,手里的茶缸子放桌上。 溜达到厨房,看眼中午的剩菜,剩的有点多。 主要是家里人吃的好了,体內的油水足,饭量跟著下降不少。 而且北方还有一特点,吃饭用的都是大盘子和大碗,尤其是招待上门的亲戚,盘子不盛满会觉得不好看。 这就导致午饭剩下不少,尤其是他们喝酒的男人这一桌,吃最多的是葛有福,再然后才是每天出大力的李二哥和周父。 李大哥现在都没有五十多岁的周父能吃,因为他上班的煤店已不再像以前那样依赖人力去摇煤球,可周父每天还要扛著锄头下地挣工分呢。 “你看什么呢?快把饭罩扣上,小心招苍蝇。” “哦。” 饭罩扣上,李向东看向过来的周玉琴,问道:“中午的剩菜,娘和大嫂她们有没有拿一些回去?” 周玉琴笑著摇摇头,“没拿,中午我娘跟著一起收拾来著,可能是觉得当著我娘这位亲家的面不好意思吧。”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么多的剩菜咱们晚上也吃不完,放明天就不能吃了。” “我过来就是去给老宅送剩菜的。” “那正好,我跟你一起。” “你不用跟著,我用竹篮子一次就提过去了。” “行,你去吧,我去给水房的屋门上钉个牌子。” 李向东让开位置,周玉琴伸手拦下他问道:“你要钉什么牌子?” “木头板,在木头板的一面写上有人两个字,懂没?” 李向东解释一句,见周玉琴听明白了,便从厨房里出来去倒座房找木料。 家里的人多了,有些事情就要注意,水房的门上掛个牌子,大家以后心里会有点数,不再像以前似的推门就进。 不做好防范,万一要是谁在水房里洗澡,忘了插门还不得尷尬死。 从一块木板上锯下来一块大小合適的板子,打眼穿绳,一阵『叮叮噹噹』过后,水房屋门上多了块用绳子吊著的木板。 最后用毛笔写上』有人『两个字,搞定完活。 “还行吧?” “不错。” 去老宅送剩菜的周玉琴,满意的点点头,“等晚上吃饭的时候说一声,以后咱们也都注意著点。” “吃饭时我说吧。” 李向东接下这个任务,背著手回到东厢房。 进屋看到李小竹正美滋滋的抱著,刚才他们爷仨剩下的汽水瓶底子。 “呦,你这是又在喝福根儿呢?” 李小竹眯眼乐道:“甜~好喝~”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951章 李刮皮 明天要跟车去鲁省,侯三没再像以往那样酒桌上喝一点,回家再喝上一茶缸子,担心下午睡过劲,晚上睡不著后明天起不来床。 午觉睡醒,侯三自己个跑菜市场,买了很多黄瓜和辣椒,全都交给李大嫂,他回家喝著汽水坐在桌前。 手拿笔,绞尽脑汁的在本子上写了一百来个字,自觉很是辛苦的侯三,手里的笔扔桌上,站起身伸个懒腰。 约摸著李向东的老丈人一家应该已经离开,他收拾好自己,锁上大门,懒懒散散的来李向东家报到。 “东哥,你家水房的门上怎么多了块牌子?” 侯三的眼睛很好使,一进院別的没注意,首先就看到刚掛在门上没多久的木头牌子。 “这不是家里人多了嘛,有些事情要多注意。” “嗯,不错。” 侯三走上前,上手扒拉下木头牌,扭头看向在菜地里忙活的李向东。 “东哥,你家还有木料没?” “你要干嘛?你跟孔大妮结婚,你家也就俩人,用不上。” “我掛大门外一块,你写有人,我写勿扰,省得阿哲以后大清早的祸祸我。” 侯三想起早上的事情,特別是阿哲在外面喊孔大妮的名字,真的很闹心。 李向东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拄著锄头把乐道:“你觉得掛块牌子对阿哲有用?” 侯三想想觉得好像还真没用,他甭说在木头牌子上写勿扰,他就是写上养病两个字,阿哲想要祸祸他时该敲门还是会敲门,指不定敲的还会更加起劲。 “东哥,你干嘛呢?” 侯三走到李向东干活的菜地外面,看著被锄倒的西红柿秧苗,他好奇道:“是要种別的菜吗?” 李向东点点头,“对,两块西红柿地清理一下,一块种大白菜,一块种白萝卜,还有那块胡萝卜地也到时候拔了。” 侯三抬手一指,“那块韭菜地呢?” “不动,韭菜是多年生的,只要做好防寒措施,明年还能继续割。” “防寒措施?怎么做?像城外那样盖个棚?” 侯三见过城外的蔬菜大棚,以为李向东打算在家里弄个小號的。 李向东摇摇头,手上继续干著活,嘴上解释道:“我准备今年试一下,看看直接压上两层草垫子后韭菜能不能安全过冬,不能就拉倒。” “家里只有一小块的韭菜地,不值当费劲去搭棚子。找塑料布还得花钱搭人情,不划算,不如冬天去菜市场里买大棚菜。” 侯三听后很认同,韭菜不值几个钱,塑料製品现在很贵的。 “东哥,你刚说胡萝卜能拔了对吧?我去拔。” 侯三觉得拔胡萝卜比较有意思,再说他站在一旁看著什么都不干,等会指定少不得要被安排,还不如他主动点,这样还有得选。 李向东见他积极的上手去拔胡萝卜,刚想说出口的话噎回去,扭头冲东厢房的方向喊道:“李晓海,你们別在屋里玩了,快来院里拔胡萝卜!” “来了,我来了!” 拔胡萝卜,李晓海已经心心念念好久,他早就盯上了那块胡萝卜地,就等著哪天自己可以拔个过癮呢。 跟著他一起从屋里跑出来的还有李晓波,拔萝卜对他们这些孩子,尤其是打小生活在城里的孩子来说,可远比扔石子要好玩。 当然,跟著一起跑来的还有李小竹,这位老李家拔萝卜急先锋里的排头兵。 听到李向东喊拔萝卜,李小竹就好像听到有人喊她去吃肉似的,一双小短腿倒腾的不比李晓波慢多少。 “侯叔,我们来。” “对呀侯叔,您快去屋里歇著,妹妹拔过一次后没多少了,您就留给我们来拔吧。” “猴儿叔~快走~快走~” 李小竹三人过来,纷纷开口把侯三从胡萝卜地里给赶了出去。 “东哥,你故意的吧?” “咳咳,话不能这样说,你的侄子侄女天天盼著拔萝卜呢,你给拔了,他俩事后不得跟我闹?再说你一大人跟小孩子抢什么?你不是想给我帮忙嘛,你去那块西红柿地里把秧子全给拔了。” 家里只有一把锄头,李向东是边拔西红柿秧子边锄地,侯三既然来了,那就先去拔秧子,等他这头忙活完,时间要是充足,他还可以再教教侯三怎样锄地。 人吶真不能一点活不干,李向东瞧著侯三可比去年胖了不少。 “姐夫,你还会用锄头呢?要不我来吧?” 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的周玉琪,想帮忙干活的心是好的,就是这话说的李向东差点破防! “这话怎么说的?我怎么就不会了?你好好瞧瞧我身后已经锄过的,这要是在王家沟子今天我能拿满工分!” 周玉琪想笑给憋了回去,她仔细看了看已经锄过的地块,確实跟李向东以前在乡下时拿著锄头刮地皮不一样。 想当年她还小,姐姐周玉琴和李向东结婚当天,送亲的人比较多,再加上她只顾得起鬨看热闹,没有去记路。 以至於几天后她第二次自己去王家沟子村,想要看望姐姐时找不到家门。 村头坐在一起纳鞋底子的几名老太太,听她打听李向东的家在哪,没有一个人知道。 等她再一说是城里来的知青,前几天刚刚结婚,那几名老太太便知道是谁了。 她们一个个笑呵呵的说道:“知道知道,小妮子你问的李向东我们都认识,城里来的那个李刮皮嘛,咱们村光屁股的娃娃都知道他家在哪。” 李刮皮,因李向东刚下乡那会儿,下地干活不会用锄头,还惜力,干完活后就像是在刮地皮一样而得名。 周玉琪从那几名老太太的嘴里,听明白是怎么回事后又尷尬又觉得好笑。 这两种心情交织在一起產生的反应,就是让小小年纪的她,觉得自己姐姐嫁给李向东纯是上当受骗! 她回家后还跟周父和周母甩了几天的脸子,觉得爹娘在姐姐的婚事上根本不上心。 否则两个村子紧挨著,只要去打听打听,她姐姐也不会嫁给一个刮地皮的。 周玉琪今年能考上大学,李向东送的那份数理化系列丛书有功劳,但最主要的还是她打小知道在学习上努力用功。 说起来,她的这份努力里面照样有李向东的功劳。 因为周玉琪害怕自己像姐姐一样,以后被周父和周母很是草率的嫁给一个赵刮皮、钱刮皮、孙刮皮... 第952章 锄地 李向东不知道小姨子又在心里翻旧帐,见她一声不吭的站著不动,轻咳两声开口。 “玉琪,你去看著点李晓海三个,別最后拔出来的萝卜全都是半截。” “哦,我这就去。” 周玉琪转身抬腿,停顿一下,给予李向东一个肯定的眼神。 “姐夫,地锄的不错。” 李向东揉下鼻子,感觉话里有话,只是周玉琪是小姨子,不是小舅子,他当姐夫的不好去追著问。 收回目光,李向东继续埋头苦干。 拔西红柿秧子,这活儿简单的很,加上地块又不大,侯三直接三下五除二搞定,隨后又把李向东干活的这块地拔个乾净。 他很自觉地去拿个麻袋过来,开始往麻袋里塞西红柿秧子。 “侯三,你去屋里喝水,这些我来收拾。” 李老头过来劝一句,他准备自己上手收拾,侯三来的再勤快,人也是上门的客。 “那您慢著点,可別闪到腰。” 捡地上的秧苗装进麻袋里,拎出家门扔垃圾桶,这不是什么重活累活,侯三给李老头让开地方,直奔胡萝卜地。 “给我留两个,让你们侯叔我拔一下!” 侯三跑著过来,上手麻利的从土里拔出来两根胡萝卜,两根在李小竹的身前,李小竹还没有来得及拔的胡萝卜。 “啊~我的~” 自己认定的东西被抢,李小竹气坏了,“姨姨~快来~” 侯三没想到李小竹会有这样大的反应,急忙把拔出来的两根胡萝卜放她手里。 李小竹看到胡萝卜失而復得,她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立马收声闭嘴,虽然不是自己拔出来的,但好在胡萝卜没丟。 她把手里的两根胡萝卜,跟刚才拔出来的放到一起,抬腿跑到李晓海身前开始上手拔。 “你干嘛呀?咱们都分好了,你不能抢我的。” 李晓海的控诉,李小竹不听,她只知道自己少拔了两个,必须从別的地方找补回来。 她虽然打破了三人之前商定好的规则,可他最起码很公平,高高兴兴的在李晓海这里拔一个,隨即又跑去李晓波的身边拔了一个。 周玉琪全程看在眼里,笑著按住从她身前跑过的李小竹。 “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你这个小丫头是一点的亏不能吃。” “不吃~不吃~吃肉肉~” ... ... 孩子们拔出来的胡萝卜,周玉琪拿去水房洗乾净,控完水后送到了厨房。 李小竹跟在后面进厨房,伸手去找周玉琴要。 挑一根细的,周玉琴切成三段,最小的递给李小竹。 “拿著吃吧,別再来厨房里了。” “嗯嗯~再见~” 李小竹啃著胡萝卜,摆摆手从厨房出去。 周玉琴把剩下两段交给周玉琪,“你拿著去给晓波和晓海分分,自己拔出来的怎么著也得尝尝味儿。” “有福,快来,快来!” 侯三看到从老宅回来的葛有福,好似看到了救星。 “怎么了三哥?” “別问。” 侯三心道,问就是三哥想教你锄地。 手里的锄头交出去,侯三一身轻鬆的站在一旁,一个不会,一个刚学会。 李向东见侯三根本教不明白如何用力,手里的铁锹换回了锄头。 “有福,不用挖的太深。” “我知道了,表叔。” 三块菜地很快收拾出来,工具放进倒座房,李向东招呼侯三和葛有福洗手吃饭。 葛有福洗完,侯三洗,侯三洗好后没走,看向排在最后的李向东。 “东哥,我问你个问题唄?” “有问题你就问。” “东哥,你之前在王家沟子下乡,拿过满工分吗?” “侯三,你有能耐別跑!” 李向东站在水房门口甩下湿漉漉的手,看向已经跑进正房的侯三,恨不得直接刀了他。 这货现在也不知道跟谁学的,专门在別人的麻筋上跳脚。 “你俩闹什么呢?你的手洗了没?洗了赶紧进屋去吃饭。” “好嘞奶奶,我擦擦手就过去,您走慢点。” 晚饭是中午的折箩,素菜沾上了肉味儿,李小竹坐在桌前吃的喷喷香。 她自己的小木碗,周玉琴给盛了两次,最后还喝了一碗带著两三块豆腐的鱼汤。 要不是周玉琴喊停,李小竹估计还能再吃半碗。 周玉琪这位今天刚来老李家入住的新人,见到了李小竹清醒时最安静乖巧的样子。 中午那顿饭不算,中午有哥哥姐姐们跟她抢著吃,现实情况不允许她安静。 吃饱喝足,刷碗的活终於有人接手。 李向东当了一把大爷,吃完饭后翘著二郎腿喝茶。 等李父带著一大家子过来看完电视节目回家,李向东锁好门后回到屋里帮著周玉琴一起给孩子洗漱。 今晚得好好洗洗,下午拔萝卜,李晓海和李小竹玩嗨了,身上有些脏。 “娘~找姨姨~” 李小竹刚吵著要找周玉琪,窗户从外面敲响。 “姐,你快出来,陪我去胡同里上趟厕所。” “玉琪,你拿著手电筒没?” “拿著呢,姐你快点的。” 听著妹妹焦急的催促,周玉琴赶忙从屋里出去。 躺在炕上的李向东已经见怪不怪,家里的饭油水大,葛有福刚来的那两天,每天最少要往胡同里的公厕跑三趟。 “爹~找姨姨~” “大晚上的你一直找小姨干嘛?你是想跟你小姨一起睡?” “嗯嗯~” “半夜不准哭著闹著要回来啊。” “不哭~我不哭~” “好,我记下了,等会儿我跟你娘说。” 李向东说到做到,周玉琴回来后他就把李小竹想去跟周玉琪一起睡觉的事情说了一遍。 “不准去。” “要去~要去~” 李小竹见周玉琴不答应,走到炕头就要下地。 “你想挨揍是不是?” “不打我~找姨姨~” 李小竹扯著嗓子叫喊,李向东看向周玉琴劝道:“孩子想去就让她去唄,孩子半年多没过自己小姨,想了不是正常嘛。” 周玉琴抬手点点李小竹,抱著她去找周玉琪,她对自己妹妹还是很放心的,以前没少帮她带孩子。 母女俩从屋里出去,李向东翻身看向躺在炕里面的李晓海。 “你妹妹去找你小姨睡了。” “哦,我听到了。” “你想不想去跟你有福哥睡一晚?” 第953章 冷不冷? “爹,我不想去。” 李晓海翻身背对著李向东,手里的木头手枪对著屋顶,『啪啪啪』的用嘴配音。 他现在玩的正开心,粘人精妹妹又被老娘抱著去找小姨,没人打搅,睡觉还能一人占两人的位置。 遇到这种好事,他高兴都来不及呢,真没有心思去跟葛有福一起睡觉。 关键跟他想法一模一样的李向东,同样觉得今天的机会难得。 “晓海,想去就去,没事啊,我和你娘不会说你的。” 听到李向东又开口鼓动自己,李晓海回头,“爹,我真的不想去。” “可我怎么觉得你很想去呢?去吧,快去吧。” 李向东笑眯眯的拉著李晓海坐起,在李晓海懵懵的没有反应过来前抱他下地。 等李晓海回神时人已经穿好鞋站在地上,手里拿著木头手枪,怀里抱著他的小枕头和小薄被子。 “咳咳。” 李向东被他看的老脸微微一红。 “晓海啊,你晓江哥,晓涛哥和晓波哥哥他们三个天天晚上睡一起,可有意思了,你就不羡慕吗?就今天这一次机会啊,错过可不要后悔。” 看到李晓海有些意动,李向东决定再加加码,他从放在炕头的衣服里掏出一分钱。 钱递在李晓海面前,李向东再问道:“晓海,你抱著枕头和小被子要去干嘛?” 李晓海看到钱,立马眉开眼笑,“爹,妹妹去找小姨,我也要去找有福哥。” 李向东刚想给他点个讚,突然听到屋外传来周玉琴回屋的动静,急忙把钱塞李晓海的手里。 隨即,他嘆口气,脸上一副很不放心的样子。 “哎呀,你这个要求真是,我不答应还不好,你过去了可不能影响你有福哥休息,知道没?” 一分钱塞口袋,李晓海应声回答,“知道了爹。” 屋门被周玉琴抢先一步推开,她看著抱著枕头和被子要出屋的李晓海。 “你要去干嘛?” “妹妹去找小姨,我要去找有福哥。” 李晓海的解释,周玉琴听后脸色有些不好看。 “你妹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面对来自老娘的质问,李晓海没回话,扭头朝李向东看去。 “晓海想去就让他去唄,晓海。走,我送你去找你的有福哥。” 李向东给周玉琴挤挤眼睛,拉著李晓海从屋里出去。 周玉琴好像明白了自家男人的用意,暗嗔李向东的花花肠子多,不过她也没再说反对的话。 “有福,开门。” 敲门声和李向东的声音同时传来,葛有福打开屋门。 他看著门外的爷俩,面露疑惑,“表叔,晓海,你们这是?” 李向东看向李晓海,“你来说吧。” 收钱办事的李晓海开口解释道:“有福哥,妹妹刚去找我小姨了,我想今晚跟你一起睡觉。” “哦,行啊。” 葛有福虽然觉得事情很突然,但他没有拒绝,他小时候也是跟著哥哥们一起睡的,不觉得这有什么不正常。 “你俩早点睡啊,別玩的太晚。” 李向东笑呵呵的撂下句话,转身离开的步伐里带著雀跃。 回到东厢房,他没著急进里屋,在客厅里滯留几分钟,这才关掉客厅的灯,推开里屋门。 “呦,睡了?睁开眼,我给你个小玩意。” “给我什么?” 躺在炕上的周玉琴睁开眼睛,当她看到李向东背在身后的手,递过来一个心形摺纸,脸色霎时通红。 “你把我当小孩哄呢?” “看不上就算了。” 李向东刚要把递过去的手收回来,周玉琴一把抓住心形摺纸,“给我吧,明天我给闺女玩。” 周玉琴说著把摺纸塞进自己的枕头底下,李向东看她一眼点点头。 “好,那你明天给闺女玩吧。” 说罢,李向东在炕头坐下开始脱鞋,脱衣服。 周玉琴趁机掏出心形摺纸又看了看,隨即快速塞回去,这次塞到了枕套里面,看到李向东上炕,她马上闭眼装睡。 “这么快又睡著了?” 李向东笑嘻嘻的凑到周玉琴身边躺下,语气里带著关心道:“你冷不冷?” “电风扇都开著呢,你说我冷不冷?” “你看,我就知道你冷,我怀里暖和,我给你暖暖。” ... ... 翌日。 侯三家的正房饭桌上。 “东哥,今天跟车去鲁省你知道吧?” “你这不废话吗?侯三你是不是没睡醒?我都在你跟前坐著呢,你说我知不知道?” “你知道,你昨晚不早点睡,我半个馒头都还没吃完呢,你已经打六个哈欠了。” “哈~” 李向东打完第七个哈欠。 “等你们有孩子就知道了,那是我不想睡吗?那是条件不允许。” 侯三听到他这样说,便不再怀疑。 他姐姐家的孩子晚上也闹人,他听他的大姐夫刘二蛋说过。 再一想李向东家的那个胖丫头,估计晚上折腾起人来的劲头,他所有的外甥和外甥女加起来都应该比不上。 “阿哲,昨天喝酒忘了问,午饭送过去的效果怎么样?昨天你见到人没?” 李向东擦擦眼角的眼泪,搓搓脸让自己精神起来。 “见到人了,侯三的二姐夫没帮忙转送,他帮我把姜红花喊了出来,我觉得挺好的吧,具体有没有效果,我也看不出来。” 阿哲这个没有恋爱经验的生瓜蛋子,根本看不出来小姑娘的心思。 李向东无语道:“什么看不出来?午饭收下了吧?她笑了没?” 阿哲点点头,“收下了,也笑了,只是她说以后別再送了,说我挣点钱也不容易。” “这不就挺好的嘛,甭听她的,以后歇班回来饭该送继续送,最好再约出去一起去逛逛公园,去电影院看看电影。” 李向东都替阿哲著急,现在可不是后世,相亲双方里男的渣,女的养鱼。 上述两种行为在现在是会受到社会谴责,成为反面典范的。 交际圈里但凡有这样的人,它只会接受到来自所有人的鄙夷和疏远。 姜红花收下了阿哲送的午饭,就代表著两人可以继续往下处。 “那个塞著两块奶糖的心形摺纸呢?姜红花看到是什么反应?” “我没敢当著面给,我给塞饭盒里了。”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954章 侯三不挑 时代洪流滚滚前进不停息,所有人在翻滚的洪流里都只能算是沙砾。 沙砾虽然微小,却有独属於自己的旅程。 在京城开往鲁省的这趟旅程里,有两颗小沙砾非常的与眾不同。 別人坐著,他们俩站著,要是简简单单的站著也就罢了,可实际是他俩还得拎著铁皮水壶给坐著的,有需求的人蓄满一茶缸子滚烫热情。 不能提钱,忒俗。 看两人对待乘客的態度就不难发现,他们俩的身上时刻都散发著一种光芒,这种晃人眼的光芒叫为人民服务! “大爷,水太烫,您慢著点喝。车厢里的人多,您不用去来回挤,我俩隔一段时间就会再过来,没水了下次过来我再给您倒。” “哎,好好好,你们两位小同志真好啊。” “咳咳,那什么,大爷,我叫侯全,他叫李向东,我俩都是京城铁路客运段的员工。我们俩入职的时候,单位的劳资科领导曾经说过,干工作要全心全意,因为帽檐上的路徽分量很重。” 侯三这套已经无比纯熟的小话,说的老大爷激情澎湃。 周围听到他这番话的乘客们,有的鼓掌,有的叫好,一道道烫人的目光投来,李向东和侯三点头微笑以示回应。 从这节车厢里出来,侯三甩甩髮酸的胳膊,找一没人的拐角处,拉著李向东过去后低声开口。 “东哥,这套词咱俩已经说了大半年时间,结果表扬信也没有收到过几封。我看还是算了吧,太费功夫了。咱们以后就简简单单的给乘客们倒倒水,忙活完回去歇著多好,东哥,你说呢?” “我说啊,继续。” 李向东担心侯三没有耐心坚持,想想决定给他加加油,鼓鼓气。 “量变引起质变,现在没有看到效果,只能说明量还不够。侯三,你要是还想三十岁的时候能够当上列车长,群眾基础就一定要夯实打牢,千万不能有懈怠的心思!” “好嘞东哥,我听你的。” 侯三仔细一想,决定再为自己的远大目標努把力。 “这就对嘍!” 李向东对重新恢復元气的侯三很满意。 他跟侯三的目標不一样,他就想著两人说的那番话,万一要是能被哪家报社的记者,新闻宣传岗位战线的工作人员,体系內的通讯员给恰巧听到。 只要上了报纸,他们俩瞬间就能成为铁路系统內的道德標杆,员工楷模。 李向东太想在侯三这道防洪堤外,再给自己镀一层金身。 只是说这番话需要契机,不能太刻意,前景是光明的,他俩还需坚持努力。 现在天气热,加上来回不断走动时还得拎著散发热气的铁皮水壶。等李向东和侯三各个车厢转下来,三两人出了一身汗,身上的衣服已有些湿。 “热死我了,这活夏天是真不能干。” 侯三走进休息车厢的隔间里,第一件事就是摘下帽子,解开衣扣。 “歇会儿,喝口水缓缓咱们去吃饭。” “没胃口。”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侯三摇摇头,饿归饿,但他对吃饭提不起兴趣,什么都不想吃。 李向东也一样,可不吃饭又不行,他们俩只要上火车,运动量不是一般的大。 “赶紧把茶缸子里的凉白开喝了,咱们去吃饭。” 水喝完,穿戴整齐来到餐车车厢。 “东哥,你吃什么?我要吃麵条,麵条还能过下凉水。” “我也吃麵。” 现在的火车餐车餐厢里每日伙食供应,比一些国营饭店的花样还多,只不过因为不需要用粮票的原因,价格比国营饭店要稍微贵一些。 对於价格上的差距,有条件来餐车车厢里吃饭的乘客,他们能接受,再者说现在的餐车车厢服务质量很高。 李向东和侯三两人趴在取餐窗口,让打饭的员工帮忙给麵条过下凉水。 侯三接过打好的麵条,吨吨吨的往饭盒里倒醋,李向东只是看著嘴里便开始不停泛酸水。 两人找张没人的餐桌坐下,原本跟侯三面对面而坐的李向东,在侯三挑起饭盒里的麵条,飘来一股浓浓的醋味后,他直接挪到旁边的位置上。 “侯三,你这样吃胃里不难受吗?” 李向东知道侯三能吃醋,但没想到这样能吃,侯三刚倒饭盒里的量,换他一口都咽不下去。 “不难受啊,我爱吃酸的。” “行吧,你吃完多喝点水。” 两人结束这个话题,不再多言,专心吃饭。 时间转眼来到第二天的晚上,李向东三人手提肩扛跟著大部队来到招待所。 休息的房间分配好,东西放屋里后他们三个第一时间从屋里冲了出去。 洗澡,必须要好好洗洗,身上的汗味別说外人,他们三个自己都闻不下去。 招待所有专门打热水和洗澡的地方,跟后世学校的宿舍楼里洗澡间类似。 不同的是地方小点,条件比较简陋一些。 至於洗衣服的地方在哪,跟厕所在一个地方。 那间屋里两边是有挡板的蹲坑,中间是高台水池,两排水龙头以供大家洗衣服和洗脸刷牙。 “还是晚了,等等吧。” 李向东推开洗澡间的屋门,看到两名同事赤条条的在端著盆冲洗。 他不用进去就已经知道,里面为数不多有木板和门帘能保护下隱私的地方,全都已经被抢先一步过来的同事给占据。 关上屋门,李向东三人退到门外排队等候。 “阿哲,下次过来我和东哥先去占地方,你拿到钥匙隨后再去找我们。” 洗完澡回屋的侯三,想起刚才排队等了足足二十多分钟,他躺床上后就给阿哲下发通知,他不想下次继续排队。 “你俩占位置也是占两个,合著你就是想坑我唄?” “我没有。” “没有你在后面拿钥匙,我和东子去占位置。” “行啊,我不挑。” 侯三的爽快,让阿哲感觉不对劲。 他走到侯三床铺前,俯身与侯三对视,“你是不是在跟我玩心眼?” 侯三嘿嘿笑道:“我跟东哥去占位置,你后面过去可以在我们俩中间选一个人,挤在一个隔间里洗澡。” “可你要是让我在后面拿钥匙,我过去了不挑,我就跟你挤一块,咱俩还能互相搓搓背。” 第955章 不客气 “侯三,孔大妮调岗了没?” “没有呢,阿哲你问这个干嘛?” 侯三的目光中带著警惕,阿哲笑著在他的床铺上坐下。 “你们不是十月份结婚吗?咱们这次回去可就九月份了,她怎么还没有转岗?” “大妮就是九月份转岗,跟车往外跑挣的多,要不是我俩快结婚了事情有些多,大妮还想再往后拖拖呢。阿哲,你好好的关心我家大妮干嘛?你少打坏主意啊,小心我跟你翻脸。” “你想多了,我就是觉得你也去当售票员多好,以前你家里人不就想让你当售票员吗?正好以后你可以上班下班都跟孔大妮待在一起。” “阿哲,你是不是想篡位?” 侯三跳跃的脑迴路,弄的阿哲脑袋懵懵。 “我篡什么位?” “让我转岗去当售票员,你好坐上咱们三人里的老二位置。” “你特...” 阿哲想骂人的话,硬生生的给咽了回去。 “侯三,你放心,老二的位置我不跟你抢,你想当今天就能当,用不用我从现在开始叫你侯老二?” 侯三摆摆手,“让的多没意思,咱们俩还是凭本事抢吧。” 阿哲简直无语透顶,“我说了我不跟你抢,你爱当就当。” 侯三一把抓住想走的阿哲,起身坐在床铺上,用阿哲刚看他的眼神,直勾勾的回敬给阿哲。 “你为什么想让我转岗?阿哲,你可千万別说是为了我好,我不信。” “我就是在为你好,在为你和孔大妮考虑,快鬆开我,我要去睡觉了。” 阿哲甩甩胳膊想要挣脱,侯三直接把他按在床上,欺身而上。 “阿哲,你不说实话,咱俩今晚一起睡。” “我说,你从我身上下来我就说。” “你先说。” 侯三的屁股往下使劲压了一压,阿哲立马选择妥协。 “我说,咱们刚认识那会,你多单纯呀。你再看看你现在,你跟东子整天凑在一起待的时间久了,我这是担心你一条道走到黑。我说清楚了,侯三,你赶紧从我身上下去!” “侯三,你给我坐好嘍別动!” 屋门从外面被推开,进来的是李向东。 他刚洗完澡后没跟著一起回来,去洗了件衣服,又去把衣服掛在招待所的院里晾上。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没在,阿哲就敢往他脑袋上扣黑锅。 至於阿哲为什么会这样说,他没听到,也不想去问,因为对他来说原因其实不重要! “东哥,你回来的正好,刚才阿哲的话你听到了吧?” 侯三开口拱火,阿哲扭头看向屋门口,看到李向东手里的盆都没放,正在向他大步逼近。 他一脸的討好笑容。“东子,我刚说著玩呢,真的,你要相信我,咱们俩可是一起光屁股长大的,这点信任一定要有!” 李向东来到近前站定,反问道:“你说咱俩是一起光屁股长大的?” “对啊,对啊,我刚才可能是表达的不准確,我的意思是侯三跟你待的时间久了,现在越来越聪明了,我是在夸你们俩。” 阿哲的求生欲很强,只是李向东压根不信。 “侯三,他的这个解释,你信吗?” “不信。” “我也不信,阿哲这两天人有些飘,你有没有发现?” “东哥,你也感觉到了?我跟你说东哥,肯定是因为阿哲觉得自己跟姜红花的事有戏,他这两天都有点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侯三对上火车后阿哲发生的细微变化,其实比李向东更早感知到。 他当初在得知孔大妮答应跟自己处对象时,也有点飘的忘乎所以,阿哲此时无非表现不是很明显,因为阿哲还没有跟姜红花確定关係。 “都是哥们,侯三,咱俩可不能站在一旁看著,咱俩得帮阿哲重新认识认识自己。” 李向东的提议,侯三很认可,他一脸坏笑道:“这是应该的,东哥,你说咱俩怎么帮阿哲?” “我不用你们俩帮!” 阿哲还想再抗爭一下,迎接他的是李向东和侯三两人齐声喊闭嘴。 “阿哲,你再说话,別怪我用侯三的臭袜子堵你嘴了。” 李向东这样说,阿哲想想自己刚把两人一起损的话,认为李向东真能做的出来。 “行,我闭嘴。”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阿哲被侯三压著身下动弹不得,只能选择直接摆烂。 “东哥,你接著说,咱们怎样帮阿哲。” “既然是帮阿哲重新认识自己,那就从他自己说的光屁股开始吧,侯三,扒裤子。” 手里的盆放床上,李向东按住阿哲的上半身。 “別別別,东子,侯三,我知道错了!” “闭嘴,我找侯三要臭袜子了啊。” “东子,我...” 阿哲的话还没说完,已经挪位置,坐在他腿上的侯三,双手抓住他的裤头,直接用力把他的大裤衩子给拉了下去。 “嘖嘖嘖~还挺白。” 侯三点评一句,上手拍一巴掌。 “东哥,你不来拍两下?” 李向东笑著摇摇头,“不用了。” “不拍就算了,东哥,你带著相机的吧?” “我艹!侯三你想干嘛?” 闹著玩,又在自己理亏,而且反抗不了的情况下,阿哲就算是让侯三扒下裤子,打下屁股,他也能咬著牙忍下,但拍照绝对不行! “东子,你別跟著侯三一起胡闹啊。” 李向东笑笑没说话,他知道侯三下面指定还有话说。 果不其然,侯三嘿嘿笑著接话道:“不拍也行,但是阿哲你得发个誓,我扒你裤子打屁股的事情,你不能跟我找后帐。” “好,我发誓,你跟东子鬆开我,这事我就当没有发生过。” “不行,太简单了,你再加上一句话,你要是说话不算数,你跟姜红花的好事成不了。” “侯三,算你狠。” 阿哲按照侯三的要求发完一遍誓言,“现在能放开我了吧?” “能。” 侯三笑嘻嘻的抬手,在阿哲的屁股上再次拍下一巴掌。 “又白又弹手,东哥,机会难得啊,你不来拍一下?” “不用了,你要是喜欢,你可以替我拍。” “那我就不客气了!” 第956章 东西藏在哪? 羞愤的阿哲提好裤子,看向侯三的眼神想吃人。 “侯三!” 阿哲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 侯三得得瑟瑟的上前一步,一副你来打我呀的表情,嘴里吐出三个字,“姜红花。” “行,这次算你厉害!” 阿哲再看眼瞧乐子的李向东,他本想说点什么,再一想惹不起,便坐回自己的床铺上开始自我调节內心情绪。 “我去郑叔家的村子一趟,明天还要早起,你俩不用等我,早点睡。” 李向东拿著手电筒,背上挎布包。 “东哥,你是要去找那个赵新生吧?我也去。” 侯三快步跟上,两人从屋里出来,快步走出招待所的大门,手电筒的灯光打在地上,閒聊著往赵新生家走。 “害怕跟阿哲单独在屋里待著?” “东哥,这你就说错了,阿哲都用姜红花来发誓了,我才不怕呢,我就是受不了他看我的眼神。” “那怪谁?我让你扒裤子,可没让你去拍人屁股,又白又弹手,你还挺会说。” “嘿嘿,我这是实话实说,东哥。” “嗯,说。” “我的袜子天天洗天天换,不臭。” ... ... “赵新生在家没?开开门。” 侯三上前敲门,很快有动静传来,脚步声靠近,並没有第一时间开门。 “谁?” “我,去年来你家收银元那个。” 接话的是李向东,门內短暂安静过后大门打开。 “李同志,还真是你呀!” 赵新生很热情,大门敞开,请李向东和侯三入內。 去年李向东的建议,给了他很大的帮助,他知道李向东当时是为了收银元。 可站在他的角度和立场,並不觉得李向东是在坑他。 李向东给的收购价可不低,而且钱还是次要的。 能够让他和老丈人一家的关係得到缓和,婚后媳妇不用愁眉苦脸,左右为难,这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 三人进院。 听到屋里有孩子的哭声传来,李向东拉一把要抬脚进屋的侯三,三人在屋门口停下脚步。 李向东看向赵新生道:“我听人说你现在儿女双全,先恭喜你了。堂屋就不进了,別惊嚇到孩子。” 细微之处是善意,也是尊重,赵新生笑著做出一请的手势。 “李同志,还有这位同志,咱们有话去东屋聊吧。” 赵新生心里明白李向东过来有目的,但不巧的是他也有需要。 走进东屋后赵新生请李向东和侯三两人在桌前落座,他便准备去堂屋拎暖水瓶和杯子过来给两人倒水。 “不用了,我们不渴。现在时间不早了,咱们不打弯弯绕,有话直说,赵新生同志,我俩过来一是给你道声恭喜,二是想再跟你做次交易。” 李向东说的直接,有去年交易的铺垫在,赵新生的回答同样很直接。 “行,但我这次不要钱,只要全国粮票,奶粉和麦乳精。李同志,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已经知道你们是从京城来的,就住在铁路单位的招待所。” “我没別的意思,我家以前什么成分你们知道,我听我爹曾经说过京城同仁堂的乌鸡白凤丸很有名,我也想让你们帮忙代买一些,价格上我可以让步。” 李向东闻言笑笑,赵新生点出来他们的来路,明显是在警告他们,以防他们以次充好。 这点他丝毫不介意,在交易上他向来讲究公平,而且赵新生要的东西,一听就知道全是给老婆和孩子用的,他还不至於没品到去坑孩子和女人。 全国粮票,奶粉和麦乳精这三样东西的报价说定,李向东这才说到乌鸡白凤丸,钱他想赚,可有些话也要说在前头。 “这个药是补气血的,阿胶也可以,赵新生同志,你们鲁省可是盛產阿胶,让你老丈人开封介绍信,你去买些阿胶不是多大的难事吧?” 赵新生如实回话道:“家里有阿胶,我就是想再试试別的。” 李向东想了想,开口道:“你媳妇的症状找医生看过吗?” “看过,医生说是產后气血亏损,再加上家里俩孩子吃奶,情况一直不见好。” 看著赵新生一脸愁容,李向东点点头。 “这样吧,你去把最近的诊断书给我。等我们回到京城,我拿给同仁堂的坐馆大夫看看。是药三分毒,更何况你媳妇现在还奶著孩子呢,说白了这钱我想挣,不过我希望最后的结果是你好,我也好。” “谢谢,太谢谢您了李同志!” 赵新生很激动,一把握住李向东的手后又给李向东鞠了一躬。 “你先別急著谢,事情咱们还没说完呢,我需要什么还没说呢。” “您说。” “瓷器和书画这些东西你应该有吧?我希望你能用这些东西来抵钱款。” “可以。” 赵新生没有纠结,直接答应下来。 他也不担心李向东会胡乱定价,县城里就有文物收购站,家里留下来的物件现在价值如何,他心里还是有数的。 “你去把你媳妇的诊断书拿过来吧。” “好嘞,李同志,你们两位稍等。” 看著赵新生脚步匆匆的从屋里出去,一直没开口说话的侯三,好奇道:“东哥,你怎么知道赵新生家里有瓷器书画?” 李向东笑道:“这我哪知道去,我就是猜的,去年我从他手里收了五百块银元,这五百块可不是全部,你说赵新生家能藏下这么多银元,还能不再藏点別的?” “有道理,哎,东哥,你说他们家能把东西藏在哪?” 听到侯三问这种问题,李向东很不想搭理他。 “说话呀东哥?你说会不会在他家的祖坟?” 侯三很有想像力,但不能否认没有这个可能。 “你快闭嘴吧,就算是藏在哪里,你想怎么著?偷偷去挖?不要再说了,人该回来了。” 从赵新生的家里出来,李向东的口袋里多了三张纸,一张纸上写著赵新生需要的物品清单数量,一张纸是赵新生媳妇的诊断书。 最后一张纸是李向东和赵新生两人共同签字的条子,如果赵新生的媳妇可以吃乌鸡白凤丸,李向东需要先行垫钱,大家非亲非故的,有些事情要先小人后君子。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957章 心情好 翌日。 送走王二奎家的最后一位亲戚,帐目结清,李向东端起炕桌上的杯子喝口水。 手里的杯子放下,他看向坐在炕头,一脸期冀的王二奎。 “我们该回了,事情想好没?” “想好了,东哥,俺听你的!” 王二奎忙不迭的猛点头,在他说出这句话时,他的老子娘还有媳妇,个个脸上的笑意掩饰不住。 今早,李向东三人刚来时,说每次都这样坐著驴车过来时间太赶,人也受不了,想要把交易的地点换到郑叔家。 蛐蛐怎样送到郑叔家,李向东三人不管,但他们加钱,每只蛐蛐在原有的收购价上让利五分钱。 一只蛐蛐多赚五分,十只五毛,一百只五块,只需要受点累送过去,便可以把钱赚到手。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但凡犹豫都是对不起老天爷。 他们刚想答应,住在附近的亲戚们看到驴车,纷纷拿著自家抓的蛐蛐上门。 什么话能当著亲戚的面说,什么不能说,王家人心里有数。 一家四口就这么等啊等,等到屋里最后一位亲戚离开,等到李向东开口询问。 李向东笑道:“想通了就好,二奎,我们要回,你跟我们一起吧,先去认认郑叔家的门。” “好!” 王二奎答应的很爽利。 李向东点点头,看向还在忙碌的侯三,“用不用我过去搭把手?” “不用了东哥,最多再等我五分钟。” 侯三做的是收购环节里最后一步,速度稍微慢一点很正常。 待一切搞定,麻袋和蛐蛐箱子放上驴车。 “回吧,俺天黑前一定回来!” 王二奎对著自己爹娘和媳妇挥挥手,走到驴车的前面,与赶车的郑叔一左一右在前头坐下。 打完招呼告別,李向东三人坐上驴车,郑叔手里的鞭子一甩,驴车摇晃著起步。 “一座座青山紧相连,一朵朵白云绕山间,一片片梯田一层层绿,一阵阵歌声隨风传。” 郑叔看一眼坐在他身边的王二奎,心情说不出来的畅快。 一首《谁不说俺家乡好》唱出口,也会唱这首歌的王二奎跟著接上。 “哎谁不说俺家乡好,得儿呦咿儿呦~” 《谁不说俺家乡好》是63年的电影《红日》插曲,唱的就是鲁省。 经过这十几年的传播,电影放映员下乡后的反覆播放,这首歌的流传度,在鲁省地区虽然不能跟《沂蒙山小调》相比,但依旧拥有广泛的传播度。 “郑叔,下次我们过来就在您家交易了,您也不用再跟著我们三个摸黑起大早嘍,高兴不?” 侯三出言打趣,郑叔咧嘴笑笑,“高兴。” 他当然高兴,驴车是村集体的,他就是个村里的车把式。 挣的车费还要上交村集体,最后落到他手里的实惠,远不如李向东三人早上过来时许诺给他的多。 不用受累,在家坐著就能挣到更多,他不高兴才怪。 “郑叔,俺听东哥说您家有空屋子,以后俺过去借住,一次给您一毛钱,您不用管俺的饭,水管够就行。” 王二奎能说出这番话,是经过他爹的提点,否则这一毛钱他都不想花。 李向东三个城里人都能每次起早摸黑,上他家里来交易,他当然不会比李向东三人娇气。 “好,水指定管够,俺回去就让你婶子先把屋子收拾出来。” 郑叔笑的脸上褶子加深,一毛钱不少了,即便这个钱赚不了几次,但对他这个一辈子在地里刨食的农民来说,哪怕能多赚一分钱都是喜事。 交易地点更换这件事促成,驴车上的三方人各有所获。 侯三想到以后再过来,不用坐驴车顛的屁股疼,他嘴里叼著根麦秸秆,兴致颇高的学著郑叔,开始放声高歌。 “京城的金山上光芒照四方~” ... ... “郑叔,回吧,二奎,认完门你也早点回,別让家里人担心。” “俺知道了。” 王二奎抹把额头上的汗,坐上郑叔的驴车,挥手跟李向东三人告別。 “阿哲,你看,二奎兄弟笑的还挺开心。” “等咱们下次过来,二奎估计就笑不出来了。” “嘿嘿,我觉得也是,不过这还得看郑叔,郑叔要是卖力点,多收点尖儿货,咱们再把大团结往郑叔面前一拍,我觉得王二奎心里能酸死。” “那也怪不了咱们,机会给他了,能不能抓住全看他自己。” 阿哲和侯三你一句我一句,看著渐行渐远的王二奎,脸上全是坏笑。 “歇好了没?咱们赶紧把东西弄上车,有话干完活再说。” 李向东催促一句,一手拎一蛐蛐箱子抬脚先走,侯三和阿哲两人笑嘻嘻的扛起麻袋快步跟上。 走员工通道上站台,登火车进列车员休息车厢。 还是阿哲这位大管家回招待所打饭,李向东和侯三两人跟大爷一样,躺在床铺上等著吃。 午饭吃完,休息到开始做发车准备工作,一切如常,平静毫无波澜到火车驶出车站。 回京城的路上,那套纯熟的小话,李向东和侯三找机会又在车厢里说了一遍。 转眼间,京城火车站出现在视线范围內,侯三喊醒了还在睡觉的李向东,两人洗漱后回到隔间里,坐在窗前。 等著阿哲打扫完卫生,三人坐三轮车来到蛐蛐孙家。 还是李向东去做早饭,等早饭上桌,蛐蛐孙也已把所有的蛐蛐查验过数。 吃饭完,分完钱,侯三和阿哲去院里洗刷碗筷,蛐蛐孙看著坐在桌前不动身的李向东。 “你小子这是有事?” “您老真是慧眼如炬。” 李向东先奉承一句,隨后一脸关心的问道:“孙叔,总是在家待著是不是特没劲?想不想跟我们再出去玩玩?” “鲁省寧阳?” 蛐蛐孙还真来了兴趣,有机会不去一趟寧阳,他都对不起自己蛐蛐孙的名头。 “你小子还有別的事吧?別跟我打马虎眼,麻利的赶紧说。” 李向东把下次跟赵新生的交易简述一遍,蛐蛐孙越听眼睛越亮。 “东子,叔帮你掌眼可以,最后到手的物件你是不是得让叔挑一件?你放心,叔给钱。” 第958章 想吃什么? 蛐蛐孙的要求,李向东没办法拒绝,他的眼力不行,不拉著蛐蛐孙一起过去,他心里不踏实。 “可以,但不能由您来挑,我最后分您一件。” 蛐蛐孙甩过去一记白眼,“东子,咱爷俩谁不了解谁?你这话里有漏洞,咱们先说清楚啊,我只要书画和瓷器,老家具也行,你甭最后隨手扔我一小物件。” 李向东呵呵笑笑,“绝对不会,瞧您这话说得,好像我以前坑过您似的。” 蛐蛐孙回个笑脸没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中,不把话说清楚,他真担心事后李向东扔一铜板过来。 “东子,事情你跟孙叔说好没?” 碗筷洗好放进厨房,阿哲过来催著回家。 至於李向东和蛐蛐孙之间的事情,他和侯三谁也没想过去掺和。 主要是他们俩真不懂,他们去年学鑑別银元,学的脑瓜子疼,再去学鑑別古玩家具,两人自感享受不了这个福气。 “好了,咱们这就回家。” 李向东站起身,“孙叔,您甭送了,记得去开介绍信,来回车票不用买,买站台票就成,到车上您跟我和侯三一起睡。” “行,我记住了。” 蛐蛐孙点头应下,送李向东出屋后没再往院外送。 李向东三人坐著三轮车先把麻袋和箱子放到侯三家。 从侯三的家里出来,李向东看著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阿哲。 “你不回家跟著我干嘛?” “我用下你的自行车去趟菜市场。” 阿哲的解释,让李向东停下脚步,“孺子可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撂下这四个字,李向东带著阿哲一起回家。 赶走围上来的小黑和小黄,穿过垂花门进內院,李向东抬手指向停靠在墙根底下的自行车。 “你先等等啊,我待会有话跟你说。” 李向东交代阿哲一句,大步迎上从正房跑出来的李小竹,一把抄起抱在怀里,父女俩说说笑笑走进正房。 “爹。” “甭打量,包里没吃的,过来我有话问你。” 李向东对骑在小木马上的李晓海招招手,又看向一旁早早过来报到的李晓波。 “你也过来。” “好嘞三叔。” 爷俩是穿过屏风来到饭桌前,李向东放怀里的李小竹下地,他在桌前坐下后从包里掏出本子和笔。 “你们仨挨著来,都说一道自己想吃的菜。” 听到想吃的,李小竹第一个举手,“吃肉肉~” “爹,我想吃红烧排骨。” “三叔,我想吃你好久没做过的酸菜鱼。” 兄妹三个说完自己想吃的,李向东忽略李小竹那个太笼统的吃肉,直接在本子上写下红烧排骨和酸菜鱼。 又在每道菜后面写好需要哪些配菜,这张纸扯下来对摺一下,李向东让李小竹三人先在屋里玩,他快步出屋把纸递给等在院里的阿哲。 “这是什么?” 阿哲一脸懵逼的接过纸打开,隨即一脸黑线,这是准备吃大户呀! 手里的纸塞回去,阿哲转身就走。 “哎,阿哲,纸还给我干嘛?你记住了?自行车,自行车你也不骑了?” 李向东上前拦人,阿哲连连摆手。 “不用了东子,自行车我家有,我回家骑自己的,至於午饭,我打算买好菜后去找钱斌。” 听到阿哲这样说,李向东脸上的笑意更浓。 “人斌子有这功夫还得伺候老婆和孩子呢,帮你一次两次的可以,阿哲,次数多了你好意思吗?” 阿哲没好气道:“我去国营饭店买,你太贵了,我用不起!” 李向东抱著胳膊摇摇头,“你这话很没有道理,你去国营饭店买,那能跟我做的一样吗?好好想想上次的那个心形摺纸,哥们收费贵自然有贵的道理,不过你要是心疼捨不得,那就算了,强求的不是买卖。” 李向东说完让开路,转身往东厢房走,这回换阿哲上手拦人。 “东子,你还有招?你先跟我说说,要是行的话,午饭还是由你来做。” “招我肯定有,但不能说,信不信我全看你。” 李向东又把皮球踢了回去,阿哲想想自己这位发小心眼子虽然多,可说话向来算话。 “成,我这就去,你手里的纸给我吧,我去照著买。” “早这样多好?记得按我写的量买,里面还有你的午饭呢。” “知道了。” 阿哲推上自行车离开,李向东打个响指转身,看到站在东厢房屋门口的周玉琴,他笑呵呵的大步过去。 “玉琪和有福哪天去学校报到的?谁陪著一起去的?你有没有跟著去大学校园里看看?” “我没去,有福是前天,咱爹请假跟著一起去的,玉琪是昨天,是我爹从村里过来送的人。” 周玉琴说著话,接过李向东身上的挎布包掛好,走到桌前拿起一杯提前晾好的温水递过去。 “人阿哲好不容易处个对象,这下算是让你和侯三给拿捏住了。” 刚才院里发生的事情,周玉琴全都看在眼里,她想想都替阿哲感觉憋屈。 “你別把我和侯三划等號,侯三纯是为看乐子,顺带坑一把阿哲,从阿哲身上占点便宜。我可不一样,我跟阿哲是等价交换,我又卖力,又出点子帮他討姜红花开心,我吃他点东西理所应当。” “是吗?討小姑娘开心的主意,你知道的还挺多。” “呵呵呵,我这都是跟別人学的。” “跟谁?” “魏成,我跟你说过,之前我们一起跑闽省,这些我都是跟他学的。嗨,咱俩总说外人干嘛?你快去给我拿一套乾净衣服,我喝完水就去洗澡。” “衣服我准备好了,我去给你拿,你喝完水再去,暖水瓶我提前放到水房里了。” 等李向东喝完茶缸子里的水,周玉琴也从里屋拿出来一套乾净的衣服。 “奶奶呢?我刚去正房没看到她,她老人家去哪了?” “老宅。” 从周玉琴嘴里得知李老太的去向,李向东凑到周玉琴身边,抬手一指挎布包。 “钱在里面,你自己去数,我去洗澡。” “嗯,你快去吧。” 周玉琴笑眯眯的送李向东从屋里出去,屋门关上后上锁。 第959章 俩模具 “爹~吃肉肉~” 李小竹在水房门外『砰砰』的敲门,刚才李向东问她想吃什么,转眼却没了下文,她嘴馋的心急。 “別敲了,再敲中午我们吃著,你看著。” 李向东的声音从门內传来,手举在半空中的李小竹急忙放下。 她一步三回头的离开,方向是东厢房,准备去找周玉琴告状。 上手推下屋门,没推开,这次她没再敲门,张嘴喊道:“娘~” 周玉琴打开窗户,探出脑袋看向屋门口,“喊我干嘛?” 李小竹扭头看到周玉琴,小嘴巴一张一合,委屈巴巴道:“爹不乖~他凶我~” “好,我知道了,去找哥哥们骑小木马玩吧。” 周玉琴听多了李小竹说这个不乖,那个不乖,心里早已没有了起伏,她没想著去给李小竹主持公道。 再说,炕上的钱还没数清楚呢。 眼看著窗户关上,李小竹站在东厢房门口,左看看,右看看,决定去老宅找李父。 她倒腾著一双小短腿穿过垂花门,趴在狗窝前的小黑和小黄,看到她自己往外走。 两只狗子追上去,在影壁前拦住她的去路。 “走开~打你们~” 面对凶巴巴的李小竹,小黑压根不惯著她,脑袋拱过去直接顶了她个屁墩。 “怎么在地上坐著呢?” 推开院门,拉著闺女过来的张森媳妇,来的多了,她现在也不害怕小黑和小黄,疾步上前抱起坐在地上生闷气的李小竹。 “给婶子说说,你怎么了?” “姐姐不生气。” 后脚走过来的张苗苗,跟著开口安慰。 李小竹瘪著嘴,指指刚顶她屁墩的小黑,“不听话~欺负我~” “它们为什么欺负你?你跟婶子说,婶子帮你打它们。” “我要出去~去找爷爷~” 李小竹指著小黑的手,指向大门外。 张森媳妇听懂了,她没想到李向东家的两只狗,在看家护院方面做的一等一好。 “不生气啊,你还小,不能自己出门知道没?婶子送你回屋,你和妹妹一起去骑小木马玩。” 张森媳妇一手拉著一个,走进內院后正好和数好钱从屋里出来的周玉琴碰面。 笑著把刚才的事情说一遍,张森媳妇离开前还不忘夸一句小黑和小黄两只狗子知道护主。 周玉琴笑呵呵的送走张森媳妇,再出现在李小竹的面前时,直接上手拧住她的耳朵。 “一会儿不盯著你,你就敢自己往外跑是不是?以后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不敢了~” 李小竹想摇头,但耳朵在周玉琴的手里,她只好连连摆手表达自己的態度,以期望周玉琴快快鬆开她的耳朵。 与站在一旁看笑话的李晓波和李晓海不同,张苗苗站出来为李小竹说话。 “大娘不打姐姐。” 周玉琴看一眼满脸关切神色的张苗苗,鬆开李小竹的耳朵,抬手在她的脑门上点了点。 “就这一次,下次还敢不吭声的往外跑,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听到周玉琴撂下狠话,站著没敢动的李小竹偷偷抬眼,盯著周玉琴从正房出去,她收回目光,眉头皱起。 “不乖~都不乖~欺负我~” 骑在小木马上的李晓波,看眼院里往水房走的周玉琴,他扭头对李小竹笑道:“你娘在屋门口呢,没走。” 李小竹不知道李晓波是在嚇唬她玩,眼睛瞬间瞪的老大。 她急忙抬手捂嘴,转身绕开屏风后钻进饭桌底下躲起来,眼睛看向桌外,嘴里不停的碎碎念。 “姐姐快出来,晓波哥哥骗你呢,大娘没有在屋门口,我去看了。” 张苗苗的话,在李小竹这里可信度很高,她得知自己上当,气呼呼的从桌子底下出来,背著手来到李晓波身前。 “你下来~给我打一下~” 李晓波没有理会想要打自己的妹妹,他故技重施,眼睛再次看向屋门口方向。 “三婶,妹妹不是要打我,她跟我玩呢,三婶你千万別生气。” 这句话说的李小竹头都不敢回,根本不敢验证周玉琴是不是真的来了,她抬腿就往屏风后面跑,速度比刚才还快! “姐姐別跑。” 张苗苗去追,李晓海收回目光,不再去看第二次上当受骗的妹妹,他看向李晓波的眼神里充满佩服。 ... ... “直接用洗衣机洗吧,手搓多累呀?洗衣机买了就是用的。” 李向东劝下想要上手搓洗脏衣服的周玉琴,脏衣服扔进洗衣机里,启动洗衣机后拽著周玉琴从水房出来。 “我閒著也是閒著,省点电多好?” “省那点电能干嘛?要是把我媳妇给累坏了,我得心疼的晚上睡不著。” “你小点声,说这么大声干嘛?” 周玉琴面色通红,嗔怪一声,快步往东厢房走。 上次两人在院里拉扯,然后被孩子们看到的事情,她还没忘呢。 李向东没继续跟媳妇打情骂俏,他接了阿哲的活儿,事情肯定得办好。 去倒座房找块木板做模型,再用砂纸打磨光滑,清洗乾净后收好。 打著哈欠进屋上炕,早上起的有点早,李向东闭上眼睛开始补觉。 再睁眼,时间已经是上午九点半,他是被院里的说话声给吵醒的。 “东子,睡醒了,你看看我买的肉和菜行不行?” “等我洗把脸。” 李向东小跑著去水房,出来后来到厨房门口,检查过菜品的质量,他满意的点点头。 “挺好。” 接过肉和菜,李向东走进厨房,眼睛一直盯著排骨的李小竹想跟著进去,发现周玉琴的眼睛瞪过来,她立马笑著收回迈出去的脚,搬一小板凳过来,拉著张苗苗一起坐在厨房门口。 “东子,你要的肉和菜,我不打折扣的全买了回来,你现在能跟我说说了吧?” “说多没意思,我做给你看。” 李向东回屋拿过来准备好的模具,当著阿哲的面,煎出来一个心形的荷包蛋。 “上眼瞜瞜,我跟你说阿哲,就我煎出来的这个鸡蛋,姜红花要是看见,绝对得脸红加心跳,你就说鱼和排骨的钱有没有白花?” 阿哲是彻底服了,“没有。” “没有就好,明天你买点牛肉,我再给你整一花样。” “什么花样?” “保密。” 李向东在没看到阿哲拎著牛肉上门前,他是不会告诉阿哲,模型他一次做了两个。 一个是心,一个是花。 他还指著这个再吃一顿土豆燉牛肉呢...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刚写完,发的晚了,大家多体谅,第一次写小说,还写到了两百万字,激动啊,坐在电脑前根本静不下来。 第960章 煎鸡蛋 “吃吧。” 做好的样品,李向东给盛到小木碗里,送到坐在厨房门口的李小竹手里。 心形鸡蛋的造型很漂亮,圆圆的蛋黄居於中间,甭说李小竹和张苗苗两个小丫头,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都看的眼神发亮。 “真好看。” 李晓海开口,李晓波和张苗苗两人赞同的齐齐点头。 “爹,我也要吃。” “都有,妹妹年龄最小,先给妹妹吃,你们三个再等等。” 李向东的话音落下,李晓海三个听到自己也有,脸上的笑意抑制不住。 “你去干嘛?” 李向东的声音传来,捧著小木碗站起身的李小竹,回头看看,没说话。 她端著碗走到墙根底下的阴凉处,正在择豆角的周玉琴身前,手里的小木碗递过去。 “娘~蛋蛋~” “给我吃的?” 周玉琴笑著伸手假装要去接,李小竹急忙收回手,咯咯乐道:“不可以~我的~” “合著就是给我看看呀?真能臭显摆,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周玉琴催促一句,李小竹拿起碗里的木勺,开始往嘴里扒拉。 “好吃~好吃~” 边吃边点头的李小竹,现在是李晓海三人的目光焦点。 不是说鸡蛋有多美味,他们有多馋嘴,主要是他们从来没有吃过有造型的煎鸡蛋。 “给你~” 嘴里的鸡蛋咽下,李小竹往周玉琴的身前凑凑,手里的木勺递到周玉琴嘴边,木勺里有她剩下一小块没吃的煎鸡蛋。 “你吃吧,我不吃。” “好吃~” “嗯,好吃,你赶紧吃。” “嘿嘿~” 李小竹见周玉琴真的不吃,仰著脑袋把木勺里的鸡蛋倒进嘴里。 “李小竹,你吃完了没?吃完把碗给我。” 李向东从厨房里探出脑袋,李小竹的目光迎过去,捧著空碗来到厨房门口。 “吃完了~还要~” “一人一个多了没有,你吃过了就该换妹妹和哥哥们吃,留著肚子中午吃肉吧。” “好~吃肉肉~” 接过李小竹递来的碗,李向东回灶前把煎好的鸡蛋盛进碗里,这次轮到的是张苗苗。 坐在小板凳上的张苗苗,看著眼巴巴站在自己身前,眼睛盯著碗里鸡蛋的李小竹。 她端起碗递到李小竹嘴边,“给你咬一口。” “香~” 李小竹吸吸鼻子闻闻味儿,然后脑袋扭过去,“我不吃~妹妹吃~” “苗苗,她刚吃了,不用给她分,李小竹,你过来,过来给我一起择豆角。” 周玉琴发话,李小竹走过去蹲下身子,拿起一根豆角后有样学样的从豆角一头掰断一截,轻轻一拉,拉出来长长的一条丝。 “嘿嘿~我真厉害~” 李小竹自夸一句,放下手里的豆角,又要去拿下一根。 “活没干完,你看看我怎样弄的。” 周玉琴演示一遍,李小竹看明白了,拿起刚放下的豆角,再去掰另外一头。 一根豆角择好,又听了周玉琴的一句表扬,李小竹牛坏了! 她豆角也不择了,背著手,仰著脑袋,宛如刚打了一场胜仗后凯旋的將军,来到李晓海身前站定。 吃亏上当的次数多了,李晓海看到李小竹过来,有种如临大敌的感觉。 他手里的碗高高举起,以防李小竹会上手抢。 “咱们一人一个,你已经吃过了,不能抢我的” “不吃~香~闻闻~” 李小竹踮著脚,但碍於身高,她即便这样也够不到。 绕著李晓海转一圈,李小竹拽著李晓海的衣服,“哥哥~闻闻~” “只是闻闻味儿?” “嗯嗯~我不吃~我可乖了~” 李小竹说的真诚,李晓海心里的警戒线降低,高高举起的碗放下。 “你不许上手。” 李晓海不放心的开口,李小竹的双手立马背在身后。 可这样李晓海依旧不放心,他手里攥著的木勺使劲按在煎鸡蛋上,这才把碗放到李小竹的鼻子底下。 “闻吧。” 李小竹深吸两口气,眯著眼睛笑道:“香~” “好了,该我吃了,香味都让你闻没了。” 李晓海三两口吃下整个煎鸡蛋,李小竹全程看著没吭声,直到李晓海吃完,她擦擦嘴角的口水,喊上张苗苗一起去择豆角玩。 “爹,我吃完了。” 李晓海手里的空碗,交给站在屋门口的李向东。 “阿哲,好了没?” “马上。” 从第二个煎鸡蛋开始就是阿哲站在灶前操作,有练手的机会在眼前,他自然不会放过。 煎鸡蛋看著简单易操作,可要是掌握不好火候,煎出来的鸡蛋焦黑,而不是诱人的金黄色泽。 李向东也乐的如此,大热天的不是必要,他不想站在灶前。 “晓波,到你了,阿哲,你再给煎一个。” “还要?行,我再煎一个。” 阿哲以为李向东嘴馋想吃,他没有意见,手艺练好了,以后他可以在家煎给姜红花吃。 “拿著呀?你不想吃?” “我想吃,三叔,你给鸡蛋上倒一点酱油唄?” “呦,你小子还挺会吃。” 小侄子的这点要求,李向东还是能办到的,转身回厨房,往鸡蛋上滴几滴酱油。 “吃吧。” “谢谢三叔。” 李晓波高高兴兴的接过碗,三秒钟后李小竹不出意外的站在了他面前。 “哥哥~香~闻闻~” 李小竹笑眯眯的背著手,李晓波没有拒绝。 因为刚才李小竹就是这样跟李晓海说的,最后李小竹说话算话的没上手抢鸡蛋吃。 “给,闻吧,我这个更香,上面有酱油。” 李晓波得得瑟瑟的用勺子扒拉鸡蛋,生怕李小竹闻不到。 “香~真香~” 李小竹吸吸鼻子,看著被李晓波用勺子给推到碗沿的煎鸡蛋。 她背在身后的双手,一把按住眼前的碗,在李晓波没反应过来前,张嘴一口咬了下去。 不大的煎鸡蛋,直接被李小竹一口咬下三分之一,她得逞的笑笑,捂著嘴,边跑边嚼,很快人就躲在了大水缸的后面。 李晓波傻愣在原地,心痛的同时,看著碗里剩下的大半个煎鸡蛋,他居然冒出万幸的想法。 万幸李小竹只是咬了一口,没有上手直接抓著整个煎鸡蛋跑路。 第961章 不吃亏 刚才那一幕发生的很快,很意外。 择豆角的周玉琴看到这一幕后,她脸上的表情不大好看。 手里的豆角都没来得及放下,周玉琴大步向院子中央的大水缸走去。 “李小竹,你別躲,快给我出来。” 大水缸后面没动静,周玉琴再开口道:“我说话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 李小竹小心翼翼的从水缸后面探出脑袋,目光看向朝她走来的周玉琴。 “不打我~” “现在说不打你是不是晚了?害怕挨揍你为什么要去抢哥哥的鸡蛋?” 周玉琴说著话,来到大水缸近前,李小竹害怕被抓,步子倒退绕缸转圈。 眼看著周玉琴跟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近,李小竹委屈巴巴的喊道:“嘚嘚欺负我~吃他鸡蛋~” 周玉琴闻言停下脚步,扭头看向李晓波。 “嘿嘿。” 李晓波尷尬的笑笑,脸上有些臊红,他知道家里这个最小的妹妹爱记仇,是个不吃亏的性子,但他没想到刚才的事情,他都给忘了,李小竹却到现在还记得。 这时,李晓海笑道:“娘,晓波哥哥没有打妹妹,他就是嚇唬妹妹说你来了,妹妹害怕你,让晓波哥哥给骗了。” 一旁的张苗苗跟著开口补充道:“晓波哥哥骗了姐姐两次。” 周玉琴脸上的表情好看了很多,不管是什么原因,不是李小竹耍霸道的性子,无缘无故贪吃多占就好。 “出来吧,別躲了,我不打你,哥哥逗你玩,你也记仇,再这样你看谁还敢跟你玩。” 周玉琴说完这番话,看向李晓波道:“没你的事晓波,赶紧吃你的。” “我知道了,三婶。” 李晓波看眼回去继续择豆角的周玉琴,收回目光,开始吃碗里的煎鸡蛋。 他刚才借用周玉琴的名头去嚇唬李小竹,事发后他肯定害怕周玉琴会因此数落他,听到周玉琴嘴里的没事,他忐忑的心情这才回落。 “三叔,我吃完了。” 接过李晓波递来的碗,李向东上下打量一眼。 李晓波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尷尬笑笑,喊上李晓海一起跑进正房。 木勺放一旁,李向东拿上一双筷子,手里的空碗递过去,阿哲把锅里煎好的鸡蛋夹进碗里。 从盐罐子里抓起一点点盐,均匀地撒鸡蛋上面,李向东端著碗从厨房出来,径直走到周玉琴身前,夹起鸡蛋递到周玉琴嘴边。 “张嘴。” 周玉琴面色通红,看他一眼后刚要张嘴,蹲著一起择豆角玩的李小竹,张大嘴巴,“啊~” 李向东拿筷子的手稳稳停著没动,另外一只拿著碗的手,手背直接堵住了李小竹的嘴。 “快张嘴吃呀,我手都酸了。” 李向东催促一句,周玉琴张嘴咬一口煎鸡蛋咽下。 “我不吃了,给孩子吃吧。” “再来一口。” 李向东夹著鸡蛋的手没动,周玉琴不敢磨蹭。 阿哲还在厨房呢,当著孩子们的面这样亲密也就算了,这要是让外人看见,她得羞臊死。 “好了,我吃了。” 又快速咬下一块的周玉琴,抬手把面前的筷子往李小竹那里推了推。 看到煎鸡蛋过来,李小竹抱住李向东堵自己嘴的手腕,“啊~” 李向东看她一眼笑了笑,筷子夹著的半块鸡蛋塞自己嘴里。 “嗯,真香!” 听到闺女嘴里说出『你』字,李向东打断道:“敢说我不乖,中午我们吃排骨时一块都不让你吃。” “你~” “我什么?” “你好~再见~再见~快走~” 鸡蛋没吃到不说,还被人给威胁,李小竹气呼呼的蹲下身子,拿起一根豆角开始发泄。 “好好择,祸祸东西小心我揍你。” 周玉琴手里的豆角敲过去,挨了一下的李小竹抬手揉揉脑袋,瘪嘴看一眼隨时可能会再落到自己脑袋上的豆角。 挪蹭著脚步,李小竹往一旁张苗苗的身边挤了挤,“知道了~” ... ... 躲在厨房,不好意思出去打搅人小两口亲热的阿哲,看到李向东端著碗回来,伸手用力的竖起一个大拇指。 “我还以为最后那个鸡蛋是你嘴馋呢。” “那是你以为,在我的心里,老婆和孩子永远排在我自己的前面。” 说这句话时,李向东故意拔高调门,好让在院里择豆角的周玉琴能够听清楚。 碗筷放下,李向东看眼案板上排骨,上手把阿哲拽到案板前,拿起菜刀塞他手里。 “来吧,我一步一步的教你,先从剁排骨开始,块別太大,手指长就行。” 李向东抱著胳膊,动嘴,壮劳力阿哲『哐哐』开始剁排骨。 “我跟你说阿哲,你小子赚大了,花点钱票就能討姜红花饿开心,还能从我这里学到手艺。” “是,谢谢了东子。” 阿哲的语气诚恳,因为李向东说的非常有道理,他不能昧著良心否认。 上次的红烧肉和鱼头豆腐汤,这次的红烧排骨和酸菜鱼,在后世隨手刷刷视频就能搜到如何做。 调料放多少,什么时候放,视频里都说的清清楚楚,对大眾来说一点不稀奇。 搁现在可不一样,想学都没有地方去学,外面的厨子都是父传子,师傅传徒弟。 阿哲就算是去找钱斌,钱斌帮忙做没问题,教一两道菜也没问题,但多了就是在考验双方的友谊。 不是说从小一起长大的髮小感情顶不上几道菜,关键是这事如果传出去,钱斌他老子的徒弟们会如何想? 年年的三节两寿孝敬著,好不容易学到的手艺,在钱斌这里却能隨便对外说,这帮当徒弟哪怕是嘴上不说,心里也会有非常大的意见。 “阿哲,別慌,慢著点,我靠!油点子溅我脖子上了!” 李向东搓搓脖子,赶忙后撤一步离阿哲远远的,让阿哲做个饭,他站在旁边看著都提心弔胆。 “糖色炒好了,行了,再炒糊了,焯过水的排骨倒进去,扒拉几下倒酱油。” 李向东远程指挥,直到阿哲把所有调料下锅,最后锅中加上热水后锅盖盖上。 他上前两步,走到灶前,“来吧,下一道酸菜鱼。” ps:还有一章,在写 第962章 张新武的惊讶 日头渐渐升高,两道菜下锅后李向东喊阿哲从厨房里出来。 “回吧,剩下的就靠火候,你赶紧回家洗洗换身衣服。” “好嘞,我这就回。” 又学了两道菜,阿哲的心情不错,跟周玉琴打声招呼,快步离开。 李向东目送阿哲穿过垂花门,走到厨房门口,上手攥住李小竹脑袋上的冲天辫。 “走,我陪你回屋玩。” 命门被抓,李小竹抗爭不了,只能跟著李向东的步伐往正房走。 迈过门槛进屋,李向东刚鬆手,李小竹转身就要跑。 一把按住李小竹,李向东弯腰看向她问道:“我听你娘说,你自己偷偷的想去老宅找爷爷来著,有没有这回事?” 李小竹一脸焦急的摆手,“不打我~娘打了~” “那你以后还敢不敢了?” “不了~耳朵疼~” “下次再犯,我直接把你送老宅,以后你就別再回来了,跟著你晓波哥哥一家过吧,你二伯娘可喜欢你了。” 听到李向东的话,李晓波笑著过来接话道:“三叔说的对,我娘可喜欢你了。” 李小竹自得的仰起下巴,“我可好了~都喜欢我~” “是是是。” 李晓波点点头,反问道:“那你知道我娘除了喜欢你,她还喜欢什么吗?” 见李小竹瞪著眼睛看向自己不吭声,他上手揪住自己的耳朵。 “我娘还喜欢拧人耳朵,你瞧我的耳垂大不大?以前可小了,都是让我娘给拧大的。我娘说了,耳垂大有福气。” 瞧著李晓波的大耳垂,李小竹的目光中慢慢流露出惊恐,她双手捂住耳朵,脑袋摇的像拨浪鼓。 “不去~我不去~疼~” 效果到达,李向东打发走站在一旁笑嘻嘻的李晓波,语气温和的对李小竹道:“害怕以后就不要自己往外跑,知道了没?” “嗯嗯~” “行了,没人拧你的耳朵,快去跟妹妹一起玩吧。” “妹妹走~” 李小竹拉著张苗苗没去骑小木马,径直穿过屏风。 ... ... “好香。” “肯定香啊,我可是全都听你的一步没错,再说燉肉它能不香吗?” “我说的不是肉香,阿哲,你脸上擦雪花膏了?” “对呀,我擦点雪花膏怎么了?” 阿哲左移两步,跟李向东拉开距离。 李向东见状笑笑,“你去屋里等著吧,沾一身的肉味,雪花膏就白擦了。” “咳咳,我嗓子有点干,我去屋里喝杯水。” 要脸的阿哲,还知道给自己找个离开的藉口。 李向东在厨房里待到菜可以出锅,要送给姜红花的那份盛好,饭盒装进阿哲拿来的布袋子里。 “阿哲,饭好了,送饭去吧。” “来了,东子。” 阿哲小跑著从正房出来,接过布袋子,推上自行车。 “早去早回,我们等你一起吃饭。” 冲李向东点点头,阿哲推著自行车从院里出来。 担心路上顛簸,阿哲一手拎著布袋子,单手抓车把,跨坐在自行车上正准备踩脚蹬子,突然感觉车后座一沉。 “阿哲,你要去给姜红花送饭?” 侯三的声音传来,阿哲回头时手上拎著的布袋子,没有防备的让侯三抢到手里。 “你要干嘛?还给我!” “阿哲,单手骑自行车很危险,不是我说你,咱们出门在外要注意自己个的安全。这样吧,你不是要去给姜红花送饭吗?我受累跟你跑一趟,阿哲你千万別谢我,咱们哥们之间不提谢字。” 想去瞧乐子的侯三,这番话说的大言不惭,冠冕堂皇。 阿哲听后气的脑门青筋暴起,一副隨时准备干架的样子。 “布袋子还我,赶紧从我的车上下去。” “给你,给你,我下去行了吧?” 手里的布袋子还回去,侯三跳下自行车。 看著骑上自行车后远去的阿哲,侯三大声喊道:“阿哲,单手骑车注意安全,小心別摔了。” “滚蛋!” 听到远处传来一道骂声,侯三眼珠子转转,看一眼李向东家的大门,调转方向回家。 “让我滚蛋,我就偏不!” 狂奔回家,侯三推上自行车从家里出来,大门上锁,他猛踩脚蹬子去追。 一路尾隨到站前派出所,眼看著阿哲进去,他停好自行车,等了两分钟后走进派出所。 阿哲身边还有人陪同,侯三就跟回到自己家里一样,这里他以前没少来,看见谁都是熟人。 不断开口跟人打招呼的侯三,在一拐角处直接被人揽住肩膀,然后反手死死按在墙上。 “姐夫是我,你快鬆开我!” “阿哲前脚来,你后脚跟过来干嘛?来裹乱?” 別的事情胡闹也就算了,张新武担心侯三不知轻重,做出坏人姻缘的事情。 “我没有,姐夫你別冤枉我,我就是过来看看,没想干別的。” 侯三说的是真心话,他就是单纯的想过来看个乐子,没想过去搅和阿哲跟姜红花两人。 “希望如此,別逼我动手揍你。” 张新武说的认真,侯三点头哈腰的连连说是。 他不乐意跟眼前这位二姐夫打交道,原因就在此,张新武不似刘二蛋那般好脾气,说动手就真会动手,就算是当著他爹和他娘的面,下手教训起他来都不会打一点折扣。 “跟我走!” 张新武在前,侯三臊眉搭眼的跟在后面。 两人来到派出所外面,侯三被张新武带到一阴凉处。 “老规矩,来吧,我不想说第二遍。” “不用,不用。” 侯三一脸討好的笑笑,摆摆手后提提裤子,一个不標准的马步扎好,双手握拳平伸出去。 “几分钟啊姐夫?两分钟行不行?” “十分钟。” “那我不扎了,你敢揍我,我就去找你领导,怎么著你们派出所我还不能进了?我又没犯错,你一警察不凭客观事实依据,你主观认为我有错,我就有错了?我去找你们所长来评评理!” 侯三梗著脖子说完这番话,底气不足的偷偷瞥一眼,想要观察下张新武的反应。 张新武很惊讶,以前的侯三可不敢这样跟他说话,並且也说不出这样的话。 “老三,长进不少呀,跟谁学的?” “我跟我东哥学的。” “喇叭东?” “嗯吶。”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咯~ 第963章 二哥 两分钟马步扎完,侯三揉揉发酸的大腿,看一眼背对著他正在抽菸,眼睛看向远处的张新武,脚迈出去准备开溜。 “你要走?” 张新武回头,目光看来。 侯三收回迈出去的脚,站好立定后揉揉肚子,“姐夫,我饿了。” “不急,再做二十个虎臥撑。” 虎臥撑就是伏地挺身,起源於军事体能训练,后隨著八十年代的健身文化流行,名字逐渐演变为伏地挺身或掌上压,各地有各的叫法。 “我饿了。” 侯三还想抗爭一下,张新武听后点点头。 “不想做就算了,我也担心你去找我们所长告状。这样吧,咱俩现在一起去吃饭,吃完饭就別走了,你歇班在家也没事干,正好下午咱俩好好聊聊。” “姐夫,你刚说多少个虎臥撑来著?” “三十。” “...” 侯三想说点什么,又担心再从三十涨到四十,只能乖乖的蹲下身子,双手撑地。 “一...十...十七...三十。” 自己数著数做完三十个虎臥撑,侯三站起身后脸色通红,呼呼喘气。 “好了吧姐夫?我能走了吧?” “嗯,走吧,欢迎你下次再来。” “你求我来我都不来!” 侯三撂下话,大步走到自己的自行车前,一脚用力踢开车撑后抬腿上车。 一脸笑眯眯跟著过来的张新武,按住车把看向侯三。 “以前姐夫想跟你亲热亲热,摸不到你的人影。以后这种情况就不会了,等阿哲和小姜两人成了,我就能隨时找小姜去打听你的消息,姐夫以后好好关心关心你。” 大热天的头顶还有一太阳,可侯三听到这番话后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路上慢著点,別拐去其它地方玩,早点回家吃饭。” 张新武拍拍侯三的肩膀,手里的菸头弹出去,快步走进派出所的大门。 “完了,完了。” 侯三嘴里嘟嘟囔囔一句,踩著自行车往家赶。 他自詡的聪明大脑,居然没有想到这一点! 这要是阿哲和姜红花成了,他跟阿哲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可能传到张新武耳朵里。 张新武这位姐夫在他的心里不是善茬,是个笑面虎,甭看见谁都是一张笑脸,下起手来不是一般的黑。 关键是他挨了收拾,压根没人管,以前在还跟爹娘住的时候,他嘴里喊声疼,他娘只会回他一个字,该。 “我为什么要给阿哲介绍姜红花,我为什么要给阿哲介绍姜红花。” 侯三好似祥林嫂,碎碎念一路到家。 看著上锁的大门,他回过神来后调转车把方向,到供销社买了几瓶瓶装的啤酒。 再回家停好自行车,拎著东西进屋放到桌上,回里屋翻出一些钱和票揣口袋。 侯三嘆口气,拎著东西无精打采的来到李向东家。 站在垂花门外,侯三深吸口气,脸上堆满笑走进內院。 “东哥,东哥!你看我买的什么?” 李向东从厨房探出身子,目光看向侯三手里拎著的啤酒,“你怎么花钱买的瓶装啤酒?” “一直喝散啤,咱们今天换换口味,阿哲中午要过来一起吃吧?我打算跟他好好喝一杯。” “侯三,你有事?” “没事啊,我就是觉得这几天我做的有点过分了,总是欺负阿哲,我要反思反思自己。” “行吧,你待会吃饭的时候,你好好反思,你先去屋里等著吧,阿哲一会儿就该过来了。” 李向东说完回到灶前继续炒菜,锅里是豆角,这玩意必须得吃熟的。 “侯三什么情况?” 一旁蹲在地上捣蒜的周玉琴,感觉出了侯三的不对劲。 “谁知道呢。” 李向东也摸不准,以往侯三只要行为反常,准是没憋好屁,要玩一把大的,可刚才侯三的样子,他瞧著又不像。 小两口不再聊这个话题,各忙各的。 豆角炒肉片出锅,分装成两盘,还有一道周玉琴做的拍黄瓜。 “晓江,涛子,过来端菜!” 李向东站在厨房门口大喊一声,放学回家的李晓江和李晓涛前后脚从正房屋里跑出来。 他们几个也开学了,今天算是李向东这位当三叔的请侄子侄女们吃的开学宴。 看著跟著一起从屋里出来的李晓梅和李晓兰,李向东开口道:“你俩端三婶做的拍黄瓜,热菜我们端,別烫到手。” “好嘞三叔。” 菜上桌,主食有馒头有米饭,开学宴是李向东临时起意,准备的不充分,分不到米饭的只能去吃馒头。 李晓江几个一点意见没有,他们觉得已经很好了,三道热菜,一道凉菜,而且热菜还都是肉菜,不管是配米饭还是馒头,下午到学校只要跟同学们显摆几句,绝对能把人的口水说出来。 “你们几个先吃吧,吃慢点別总跟打仗一样。” 屏风已经收起来,李晓江几个孩子跟李老太和周玉琴在饭桌上吃,他们这的菜量大些。 李向东和李老头爷孙俩,还有侯三和阿哲做客厅的八仙桌吃。 阿哲还没回来,他们得等人,侯三今天格外的殷勤,已经提前把啤酒倒好。 “侯三,你是不是又想到什么餿主意要去坑阿哲?” “没有的事,东哥,你可別污衊我,我跟阿哲可是好哥们,我俩关係好著呢。” 侯三咬紧牙关一点口风不露,其中的关节不能讲,说出去以后被人拿捏的就该是他自己。 想想前些天阿哲过的日子,他可不想重演一遍,顶替阿哲当主角。 “不说算了,不过侯三我先跟你说清楚啊,你要是捅了娄子,第一別找我擦屁股,第二別往我脑袋上扣黑锅。” 李向东觉得有必要提前打好预防针,不管侯三按的什么心思,先把他自己摘出来为好。 侯三听到这番不信任自己的话,正准备辩驳几句时恰巧阿哲推著自行车进院。 他立马收拾收拾脸上的表情,站起身小跑著从屋里出来。 一口气来到停放自行车的阿哲身前,侯三手里的鹅毛扇子对著阿哲扇两下。 “回来了二哥,二哥心情不错呀,看来午饭二嫂吃开心了。” 第964章 有人说话? “你...你是在跟我说话?” 阿哲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要不是青天白日的他都以为自己撞鬼了! “对呀二哥,院里就咱们俩,我当然是在跟你说话。” 侯三此时此刻,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特別喜欢看的一部电影,《小兵张嘎》。 电影里面的一句话,他现在理解並且领悟的无比深刻,那句话就是別看今天闹的欢,就怕將来拉清单。 他到了拉清单的时候,心里那个恨啊! 为了以防阿哲记仇,以后让姜红花在张新武耳朵叨叨自己,他连心心念念许久的老二位置都给拱手让了出来。 “二哥,布袋子给我,外面热,你快进屋,我去把布袋子送到水房,等吃完饭我帮你洗饭盒,我跟你说二哥,不是我吹,在洗碗这方面,我是专门在东哥手里练出来的。” 侯三諂媚的接过阿哲手里装饭盒的布袋子,手里的鹅毛扇子塞阿哲手里。 “你拿著,摇几下去去汗,屋里有电风扇,进屋用不上了再给我。” 侯三转身快步往水房走,他转过身后嘴巴大张,无声吶喊。 “侯三。” 阿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侯三迅速变脸,回头微笑著问道:“哎,怎么了二哥?你有事就说?” “我去送饭的时候不该骂你,我给你道歉,你別这样了好不好?” 阿哲打从第一天认识侯三开始到现在,从没见过侯三这样,他心里虚的很,真怕侯三给他玩把大的! “二哥你什么时候骂我了?我怎么不记得?” 侯三装傻充愣的模样,阿哲看到后急了,他寧愿跟侯三干一架,也不想再继续听侯三的恭维。 “別叫我二哥!你好好的一直喊我二哥干嘛?你脑袋撞门上了?!能不能正常点?” “好,我不喊你二哥了,阿哲你別生气,快回屋吧,我去供销社买的瓶装啤酒,待会咱俩好好喝一杯。” 侯三脸上的微笑保持到转身,他就知道阿哲会害怕,害怕就好,害怕才会答应不往张新武那里传小话。 “什么情况?” 李向东看一眼面露愁容的阿哲,衝著走进水房的侯三扬扬下巴。 “我哪知道去?我还想问你呢,东子,你以后少跟侯三说些有的没的,你看看他现在让你带成什么样了?” “少往我身上扯,这事跟我可没关係。” 李向东原本还想侧面帮阿哲试探一下侯三,但他现在不想了。 “回来了?” 李老头笑呵呵的招手,让进屋的阿哲赶紧过来坐。 他对小辈们之间的玩闹丝毫不放在心上,年轻嘛,有精力的时候不折腾,等到他这个年纪后再想折腾就晚了。 阿哲跟李老头打声招呼,坐下后看向围著饭桌坐一圈,胃口大开正在吃的李晓江几个。 “我做的还行吧?好不好吃?” 听到阿哲问好不好吃,李晓江几个纷纷回话。 “好吃!” “排骨特好吃!” “酸菜鱼好吃,鱼头吃著最香!” 李晓波在老李家的小辈里最会吃,李晓江几个没人吃,看不上或是不敢吃的鱼头,就在他的碗里。 “手艺不错,排骨燉的老太太我吃著都不费牙。” 李老太夸一句,周玉琴跟著附和。 饭桌上唯有一人一言不发,甚至连头没有抬一下。 那就是盘腿坐在椅子上,一脸的满足表情,两只手抓著一块排骨啃的李小竹。 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又香又好吃的肉,阿哲是谁?刚才有人说话吗? “娘~还要~” 一块排骨啃完,手里的骨头扔地上,李小竹这才张开金口。 周玉琴拿起桌上的小木碗塞她手里,“吃吧。” 看著碗里的豆角和黄瓜,李小竹皱皱眉,抓起勺子往嘴里扒拉。 不吃不行,饭前周玉琴跟她说好了,吃一块肉就得吃一根豆角和一块黄瓜。 即便她不想吃也得吃,因为周玉琴就坐在她身边,一双眼睛正在盯著她。 “涛子,別一直喝汽水,先吃肉,小心没吃饱前先喝了个水饱。” 阿哲想起姜红花看到心形煎鸡蛋,眉目中含羞带笑的样子。 他的心情很好,出言打趣一句仰著脑袋灌汽水的李晓涛。 对於自己掏钱掏票的请李向东一大家子开荤这事,在他看到姜红花的笑脸后,早已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在当冤大头。 他感觉太值了,甚至回来的路上已经想好,明儿要早点起,牛肉一定要买最新鲜的! “阿哲。” 侯三进屋,直接挨著阿哲坐下。 好心情烟消云散,阿哲以最高级別的戒备状態看向侯三。 “离我远点行不?你再挪凳子往我身边凑,你都要坐我的腿上了。” “嘿嘿嘿。” 侯三抬起屁股底下的凳子,两人之间拉开些距离。 “老爷子,东哥,阿哲回来了,咱们动筷子吧?” 都是自己人,不用讲究客套,侯三说了这句话,大家便拿起筷子开吃。 “阿哲,咱俩喝一个。” 侯三端起茶缸子,阿哲放下手里筷子,两人碰了一个。 別的事情,阿哲还会防范反常的侯三,喝酒不用,他最少能喝十个侯三。 手里的茶缸子放下,阿哲打直球开口。 “侯三,你想干嘛就直说,你要是还想从我身上捞点好处,只要不过分,还有就是你別在我和姜红花这件事上继续捣乱,我答应你,你说吧。” 阿哲想起那张可人,让他晚上翻来覆去睡不著觉的脸,做好了再出血的准备。 先把姜红花娶进家门最重要,他和侯三的事可以以后慢慢算。 “没有的事阿哲,我不是想占你的便宜,我就是觉得自己之前做的有些不对,我想跟你道个歉。” 侯三说著从口袋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钱票。 “你数数,这是衣服和理髮洗澡的钱,我给凑了个整,阿哲,咱们以前的事能翻篇不?” 看著放在自己面前的钱票,阿哲惊讶道:“你认真的?” 他说著上手摸了摸侯三的脑门,担心这货在发烧。 侯三抬手推走阿哲的手,“快点的给句痛快话。” “行啊,没问题,翻篇。” 第965章 叫醒装睡的人 侯三的態度诚恳,阿哲答应的爽快。 两人本就是你坑完我,我报復回去再坑你,冷不丁的侯三突然转变態度,主动找上来开口服软,阿哲要是继续拿著不放,那就显得有点小家子气了。 不过桌上的钱票,阿哲不想收回去,侯三占便宜归占便宜,介绍的姜红花却是很合他心意。 他不差这点钱,甭管他之前给侯三花钱时是什么心態,但这钱他不想再要回去。 只是他把钱推回去,侯三又给推了回来。 侯三不想这事以后阿哲说给姜红花听,姜红花再传给他的二姐夫张新武。 他打心底里害怕张新武,不止是因为张新武在他犯错时会不留情面的揍他。 还有一个原因是他以前去派出所玩,得知张新武正审讯室里审问刚抓到的人贩子,他好奇躲外面偷看。 看到以耍混和沉默来对抗审问的人贩子,在张新武施展的大记忆恢復术下老老实实交代,那一幕给他看的尿意袭来,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他觉得张新武是笑面虎,就是从那一天开始的。 对待人贩子的手段,肯定不会用在自己身上,这点侯三的心里门清,可耐不住他在张新武面前没底气。 这就是他中午在张新武的面前,即便嘴硬,话毕后该扎马步,该做虎臥撑,一样都不敢少。 桌上的钱推来推去,最后两人在李向东爷孙俩的目光下各退一步,阿哲抽出一张大团结塞进口袋,事情完美解决。 侯三长出口气,笑著看向阿哲,“我给你说件事,我觉得特有意思。” 一张大团结装进口袋,便代表著两人的关係进入蜜月期。 阿哲很是配合的接话,“什么事说来听听。” 侯三清清嗓子,开口道:“我二姐家附近有俩刚结婚的小青年,两人平时的关係很好,还在一个厂子里上班,后来两人闹掰了,阿哲,你猜猜为什么?” 阿哲停下筷子,扭头看去,“为什么?” 侯三瞥一眼阿哲,长嘆口气。 “因为有一个人嘴特碎,哥们之间打打闹闹,开个玩笑什么的总爱回家跟媳妇说。让媳妇一掺合,慢慢的两人关係疏远了,我听说他们俩现在见面都不说话。能有一玩得来的朋友多难得呀,真是有点可惜了了。” “確实可惜。” 阿哲不知道侯三这是话里有话,专门胡编的故事在讲给他听,还颇为认同的点点头。 “阿哲,咱们以后可不能这样,我还想等以后退休了,咱们一起在胡同里下象棋呢。” “不能够,我不是那样的人。” “我信你!来,阿哲,咱俩再喝一个!” 侯三这次是发自肺腑的开心,不是刚才的奉承假笑。 “侯三你喝小点口,喝醉了还得我和东子送你回家,你就给我俩省点事吧。” “好,我听你的,吃饭吃饭,酸菜鱼的汤喝著真过癮!” 午饭吃完。 侯三和阿哲两人没有抹抹嘴抬屁股走人,两人帮著李向东夫妻俩把碗筷送到水房,屋里的桌椅摆放整齐。 “嫂子,我的饭盒不用刷,有人帮我刷,是不是呀侯三?” 阿哲笑呵呵的看向侯三,侯三撇撇嘴,送他一白眼。 “看我干嘛?谁的东西谁自己收拾。” 后患已经解决,侯三才不会傻不拉嘰的帮阿哲刷饭盒。 他撂下话转身离开,穿过垂花门去看李晓江几个餵猫和狗吃东西。 两只橘猫有鱼骨头,小黑和小黄吃的稍微好点,李晓海和李晓波两人啃排骨的时候,故意啃的不是很乾净。 周玉琴吃饭时就已发现,不过她却在吃完饭后才训斥两人几句,並且告诫他们俩以后不许再这样。 之所以没在发现的第一时间开口,是因为周玉琴觉得今天家里的两只狗子有功,骨头上带些肉,算是犒赏两只狗子。 嘎吱嘎吱— 听著小黑和小黄嘴里发出的声音,李小竹瞧著它们吃的香,走到李晓海身前,上手从李晓海端著的半碗骨头里拿起一块。 放嘴里用力一咬,李小竹的眉头当即皱起。 “胖丫头,你啃骨头干嘛?那玩意是给狗吃的,你是我见过嘴最馋的!” 侯三乐坏了,弯腰抬手揉揉李小竹的脑袋。 他挺高兴,可被她说胖的李小竹不乐意了。 摇晃著脑袋,李小竹挣脱开侯三的手,她攥著的那块给侯三塞裤兜里。 侯三在饭桌上喝了大半茶缸子啤酒,虽然没有喝醉,但难免上头反应迟缓。 不小心著了道,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油乎乎,带著口水的骨头。 “胖丫头你有能耐你別跑呀!” “嘿嘿嘿~” 这回开心的换成了李小竹,她站在大水缸前,看著抬手指自己的侯三,挥挥手。 “猴儿叔~再见~” 说罢,她径直朝东厢房走去,撩开门帘进屋,再推门走进里屋。 踩著放在炕前的小板凳,李小竹吃力的爬上炕,翻身坐在炕头脱掉鞋子,她趴著到炕里抱起洋娃娃。 “小枕头~小被子~睡觉觉~” 李小竹自己枕著枕头,被子盖在洋娃娃的身上。 ... ... “別玩了,都赶紧回家去睡觉!侯三,阿哲都已经走了,你也甭跟他们几个孩子玩了,他们下午还要上学呢。” 李向东过来赶人,李晓江几个打声招呼后离开。 走在最后的侯三手摇鹅毛扇子,回头看向跟在身后准备送完人后插门的李向东。 “东哥,孩子爱吃肉就让她吃个够,瞧给你家胖丫头馋的骨头都啃。” “快回家睡觉吧你,用不用我送送你?” “不用东哥,我没事。” 侯三摆摆手离开,李向东关上大门插好。 “跟我去水房洗手。” 李向东从李晓海的手里拿走装骨头的碗,碗里剩下几块骨头倒在地上。 “你妹妹又闹什么笑话了?刚啃那些给小黑和小黄吃的骨头了?” “啃了,妹妹可馋了,看见小黑和小黄吃骨头,她也拿著啃了一口。” 打发洗乾净手的李晓海回屋去睡觉,李向东帮著周玉琴做完最后的收尾工作,洗刷好的碗筷送厨房,小两口结伴一起回屋。 “睡著了?” 李向东走到炕前,俯身看向闭著眼睛的李小竹,心道,装的还挺像。 “李晓海,碗里的肉是下午吃的,谁让你现在吃了?” 听到李向东说李晓海在吃肉,装睡的李小竹立马睁开眼睛。 “哥哥给我~我要吃~” 双手空空的李晓海揉揉鼻子...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966章 五分钱 “肉吶~” 李小竹爬到炕头,大眼珠子左右转动,跟台扫描仪一样,里屋全都被她扫视个遍。 后知后觉明白自己上当受骗,她歪著脑袋看向坐在炕头,甩下脚上拖鞋要上炕的李向东。 李向东把脚伸过去,“看啥?没吃饱呀?抱著啃吧。” “啊~打你~” 李小竹跪在炕上,双手去拍面前的大脚。 “不疼。” 李向东笑眯眯的伸手,抓住不断挥舞的两只小胖手。 “看好嘍,这样打人才疼。” 李向东当著李小竹的面,自己给自己按按脚心,然后脸上装出一副痛苦的表情。 “学会了没有?来吧。” 身子后仰,李向东躺好等著享受脚底按摩。 李小竹好奇的眨眨眼,学著刚才看到的样子去按脚。 李向东很配合,只要李小竹按一下,不管力道大小,他都嘶嘶哈哈的装作很疼。 “继续啊,怎么不按了?” “不了~疼~” 李小竹摇摇脑袋,真的以为很疼。 李向东明白自己这是装过头,李小竹误会后下不去手。 “逗你玩呢,一点都不疼,不信你自己按下自己。” 李小竹闻言换姿势盘腿坐好,双手试探著在自己脚底轻轻按一下,隨即力道慢慢加重,最后仰著脑袋咯咯乐了起来。 “不疼~” “笨蛋,还笑呢,爹刚才是在骗你。” 李晓海的话出口,李小竹皱眉看去,她感觉自己受到了冒犯,爬著到躺在炕上玩木头手枪的李晓海身边,直接坐了上去。 “哥哥~骑大马~” “压死我了,你快从我身上下去!” 李晓海扭动身子,李小竹坐不稳后笑著直接整个人趴下去。 “爹,快...” 话还没有说完,李晓海感觉身上一松,妹妹李小竹已经被李向东从他身上抱走。 此时的李小竹正悬在半空中扑腾著一双小短腿,笑的无比开心。 “好了,別玩了,睡午觉了。” 李向东放李小竹回自己的位置上躺好,旁边洋娃娃身上的小被子,扯过来一角盖在李小竹的肚子上。 “热~不要~” 李小竹上手去掀被子,周玉琴拍了下她的手。 “开著电风扇呢,等会儿就不热了,中午吃那么多肉,又喝了好些汽水,不盖好肚子著凉了怎么办?你要是想打针吃药,你就把被子掀开。” “不打针~睡觉觉~” “嗯,快睡吧。” 周玉琴轻轻拍著李小竹哄她入睡,李晓海站起身,从炕角绕到李向东的身边蹲下。 “爹。” “有事?” “五分钱。” 李晓海一脸期待的伸出手,李向东拍下侧身躺著的周玉琴。 “钱你没给?” 周玉琴回头微微摇头,“我都忘了这事了,他也没跟我要。” 李向东收回目光,看向李晓海,“合著你就是在等我回来唄?” 咧嘴乐的李晓海没回话,他確实是在等李向东回来,找周玉琴开口要带妹妹玩的劳务费,他没有那个胆子。 当然,他还担心周玉琴即便答应,给钱时也会剋扣。 李向东不一样,他这个爹虽然总爱坑他,拿他逗闷子玩,但许诺的事情从来都是说到办到,在信誉这方面他对自己这个爹有信心。 “等著,我去给你拿钱。” 李向东坐起身,想起自己回家后衣服洗了,钱票全在屋外的挎布包里,他隨手伸进周玉琴的裤子口袋。 “你干嘛?” “拿钱呀,我能干嘛?” 掏出一小叠小数额的钱票,两枚黄色的硬幣,一枚面值五毛,一枚面值一毛,是今年四月份刚发行的长城幣。 李向东从里面抽出五张一分钱,递给眼巴巴等著,就差上手抢的李晓海。 “给,钱到手记得放好,这个月的钱虽然给你了,可你要表现不好,下个月直接取消,回去躺好睡觉。” 眼睛盯著喜滋滋的李晓海拿著钱回自己位置上躺好,手里捏著的钱放回原处,李向东躺下闭眼睡觉。 屋里安静下来后只剩下电风扇的转动声,与屋外不知疲惫的蝉鸣。 炕上的一家四口,第一个睁开眼睛的是李晓海。 他看一眼还在睡觉的爹娘和妹妹,小心翼翼的从炕上下去,穿鞋准备出屋。 “去干嘛?” 李向东早上回家补过一觉,睡的不沉,听到点动静便睁开了眼睛。 “晓波哥哥要来了,我去开门。” “別去胡同里玩,知道没?” “知道了。” 李晓海应声答应,抬腿出屋。 下午李晓江兄妹四个要去上学,李晓波会跟著一起结束午休,两位哥哥背著书包喊上姐姐们去学校,他也似是要去上学一般,按时按点的从老宅过来找李晓海玩。 搬著小板凳来到院门前放下,李晓海衝著门外说道:“晓波哥哥,我来给你开门了。” “嗯,快点的,我都好一会儿功夫了,晓海,你今天开门晚了。” 李晓波上门来玩,尤其是中午,他有和李晓海的约定在,一向不会敲门,怕吵到李老头和李老太还有周玉琴午睡。 “嘿嘿,我睡过头了。” 李晓海说著踩著小板凳站好,上手用力拉开门閂。 门外的李晓波听到没有动静后推门进来,“你怎么还睡过头了?” “晓波哥哥,你看。” 李晓海从裤子口袋里掏出自己睡过头的原因,五张一分钱的纸幣。 “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李晓波很惊讶,不过他也没张嘴叫喊。 “我爹给的呀,我只要带著妹妹一起玩,每个月都有。” 李晓海脸上的笑意抑制不住,这也就是他知道李晓江几个已经去上学,否则他现在就得拉著李晓波一起去老宅。 “晓海,你热不热?咱们去买冰棍吃唄?” 听到要花自己刚到手的钱,李晓海有些心疼,但冰棍他也想吃。 李晓波看出他的犹豫,继续开口鼓动。 “晓海,咱俩买最便宜的,两分钱就够。你还能剩下三分钱呢,晓海你千万別捨不得花,现在已经九月份了,过段时间咱们就得穿棉袄和棉裤。到那个时候你再想吃冰棍,可就吃不成了。” 李晓海也嘴馋的很,他差的就是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和藉口。 “晓波哥哥,你说的对!” 第967章 没良心 院门关好,准备去供销社买冰棍吃的小哥俩,穿著左边的巷子来到胡同主路。 “你俩要去干嘛?” 从老宅出来的李父爷仨,正好看到从巷子里勾肩搭背走出来的小哥俩。 “爷爷,我们不...” 李晓波的语速慢了一步,李晓海笑著抢先回话道:“我们要去买冰棍吃!” 李晓波无奈的在心里嘆口气,恨不得把李晓海的嘴给堵上。 “过来。” 李父招招手,喊两个孙子到自己身边。 “你俩要去买冰棍?谁掏钱?” “我,我有钱。” “你有钱就有钱唄,你喊什么?你爷爷我耳朵又不聋。” 李父笑著冲路过自家门口,顶著太阳去上班的邻居们打声招呼。 隨后,他弯腰上手去摸李晓海的口袋,“给我看看你有多少钱?” 李晓海死死按著口袋不让摸,“我有五分钱。” “就五分钱啊?你刚说话的嗓门,我还以为你口袋里揣著个万元户呢。” 李父粗糙的大手,使劲在李晓海的脑袋上搓了搓。 还是眼前的小孙子像他,心眼实诚,知道花钱给哥哥买冰棍吃。 不像自家的那个鬼心眼子老三,打小就知道变著花样的花老大和老二的钱,自己的钱从来都是藏的死死的。 “跟我们一起走,我带你们去买冰棍吃。” 李父拉著李晓海头前带路,李大哥走中间,李二哥和李晓波这对父子輟在最后。 “你刚想撒谎来著吧?你多大了,你让晓海花钱给你买冰棍吃?” 李二哥的声音不咸不淡,就像是在隨意的閒聊。 可李晓波知道,他要是回答的稍有不对,现在在外面,他爹不会拿他如何。等下午下班回来就不一样了,指定会找他好好说道说道。 “我知道错了。” 听到李晓波没有狡辩,直接开口认错,李二哥这个当爹的便不打算再深究。 “就这一回啊。” “哦。” 明白自己这是逃过一劫,李晓波那颗不断起伏的心落下。 李父带著两个孙子去买冰棍,李大哥和李二哥没跟著。 爷孙三人从供销社出来,一人嗦著一根冰棍。 “直接回家別乱跑听到没?” 路上都是上班的人,大家都在一条胡同里住著,关係最起码也是点头之交,李父因此没打算再亲自把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送回家。 “知道了爷爷。” “爷爷你放心,我和晓海哪也不去。” 李晓波吃到冰棍,还躲过一顿揍,李晓海是吃到冰棍,自己的钱一分没花。 两人一个比一个高兴,听到李父的话后爽快答应。 “走吧,別往路中间走。” 李父摆摆手,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吃著冰棍结伴回家。 站著没动的李父,直到吃完嘴里的冰棍,看著两个孙子走远后没有拐进別的巷子里,他这才扔掉手里的小木棒,转身去单位上班。 “走呀晓海?” 李晓波上台阶准备推门,回头一看站在台阶下面的李晓海,手里的冰棍不再舔著吃,而是大口大口的咬下嚼嚼咽进肚子里。 “晓波哥哥你等等我,我吃完最后一口。” “回家再吃唄?外面多热呀。” “我妹妹估计睡醒了。” 李晓海的话一出口,手已经按在门上的李晓波听懂了。 他也学著李晓海的样子,大口嚼剩下没吃完的冰棍。 现在不赶紧吃,进院里让妹妹李小竹看到,冰棍就不再是自己的了。 小哥俩心照不宣的吃完冰棍,再嗦两下小木棒上甜滋滋的味道。 “晓波哥哥,小木棒能不能给我?” “行啊,给你。” 李晓波递过去手里的小木棒,李晓海塞进口袋里,小哥俩推开大门进院。 “爹。” “三叔。” 小哥俩看到坐在倒座房的门前石阶上,手下按著一只橘猫擼的李向东,开口打招呼。 “李晓海,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在家里玩,別往胡同外面跑?你当我的话是耳旁风呢?” 不是李向东想把孩子拴在家里,他是过来人,知道往后两年的环境会越来越乱。 现在时不时的上上紧箍咒,也都是为了李晓海好。 等过了八三年的严打,李晓海一天不著家,李向东可能都懒得去管。 “没有。” 李晓海摇摇头。 李向东看到他裤兜里露出来的半截小木棒,眉头皱起,“你俩去供销社买冰棍了?” “爷爷带我们一起去的。” “是啊三叔,我俩和爷爷一起去的,冰棍钱也是爷爷掏的。” 听到孩子们说有李父跟著,李向东不再抓著这点不放手。 “我要问的是这个吗?”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听的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一愣。 “你俩是怎么好意思吃独食的?最起码也给我带一根冰棍回来呀,你俩是不是没良心?吃我的,喝我的,一分钱的冰棍都不捨得买给我吃。” “嘚嘚~没良心~” 李小竹的身影出现在垂花门下,她已经躲著听了一会儿,最开始是准备等李向东三人进院的时候,突然跳出来嚇他们一下。 只是当她听到李向东说两位哥哥偷偷吃冰棍,她就没忍住站了出来。 “你跟著裹什么乱呢?” 李向东的目光看去,李小竹『哼』一声,背著手转身从垂花门下消失,她没走,绕一圈又偷偷躲在了墙后面。 “下次,三叔,下次我俩一定给三叔你也买一根,是不是呀晓海?” “是啊,是啊。” 李晓海猛点头,他现在还害怕李向东跟他算后帐呢。 “你俩倒是会画大饼,甭在院里晒太阳了,去屋里玩吧。” 李向东说著站起身拍拍手,拍拍屁股,他在前,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在后。 爷仨还没有走到垂花门,就看见了躲在墙后面的李小竹,露出来的冲天辫,他们三个脚步没停进內院。 “啊~” 李小竹跳出来大喊一声,喊完后她自以为恶作剧得逞,咯咯乐著往正房的方向跑。 “不打我~不打我~” 压根没有被嚇到的李向东三人停下脚步,静静看著倒腾一双小短腿跑路的李小竹独自表演。 “晓波哥哥,妹妹刚才是想嚇唬咱们吗?” 李晓海一脸的纳闷,李晓波吸吸鼻子点点头。 “应该是,反正肯定不是在跟咱们打招呼。” 第968章 备货 “你要去干嘛?” 周玉琴走到衣柜前,看著手伸进去掏东西的李向东。 “拿这个。” 晃晃手里的小木盒,李向东在炕头坐下。 盒子打开,挑出里面用皮筋扎成一叠一叠的全国粮票。 赵新生要的数额,家里的全国粮票足够,奶粉和麦乳精差的多,李向东清点一遍心里有数后准备去找一趟蛐蛐孙。 蛐蛐孙现在又开始重操旧业,还捎带手的做著票据倒卖的生意。 不过,他撂地摊的地方换了。 今年七月份有学生给上级领导写信,反映白塔寺西边阜成门立交桥下的小市场,也就是蛐蛐孙之前撂地摊的地方,附近环境脏乱差,治安不好。 现在那块地已经禁止再聚拢成市场,撂地摊的全被归拢到一处不会影响居民的地界。 以前的散乱无组织,也变成了统一管理。 “你费劲点数干嘛?直接问我不就得了?” 循声看向周玉琴,李向东这才反应过来自家媳妇閒暇下来时最爱插上屋门数家底。 家里有什么票据,每种票据各有多少,周玉琴心里全都有数。 “呵呵,瞧我这记性,居然把周会计给忘了,抱歉抱歉。” 李向东拱拱手,一副失敬,高人就在眼前而不自知的模样。 周玉琴笑著上手捶一下打趣自己的男人,“你好好的查这些票据做什么?” “做买卖呀。” 李向东简单把自己和赵新生之间的交易说一遍,周玉琴听后点点头。 “数够吗?” “全国粮票够,別的不够,我得去找一趟孙叔。” 李向东说著从存放票据的小木盒里拿出一沓钱,翻出一个皮筋把钱扎好,来到客厅从衣架上取下挎布包,钱塞进去。 “我出去了。” “嗯,注意安全,办完事早点回来。” “得令。” 李向东背上挎布包,撩门帘从屋里出去。 “爹~” 李小竹看到李向东去推自行车,跑过来缠著想一起出门玩。 “你不在家等妹妹过来跟你玩了?” “好叭~再见~” 李小竹在出门和张苗苗之间选择了张苗苗,只是挥手跟李向东告別时,小胖脸上的纠结还没有消褪。 “东子,你要出门?” 李老头的声音从正房屋门口传来,李向东扭头看去,“是要出门,爷爷您也要出门?” 李老头点点头,“嗯,我去找你孙叔。” 李向东疑惑道:“您去找我孙叔干嘛?他现在每天都要去撂地摊,有时间陪您出去溜达著玩?” “该逛的都逛了,总出去溜达也没意思,我去陪你孙叔一起撂地摊。” 李老头下午没事,去陪蛐蛐孙撂地摊解闷,是从前两天才开始的。 李向东跟车在外,今天才回来並不知情,“那咱们一起吧,坐公交去。” 手里扶著的自行车停好,压在车后座上的面袋子拿上,李向东赶李小竹回屋去玩,与李老头结伴从家里出来去往胡同外的公交站点。 路上聊著蛐蛐孙的买卖,李老头话语里充满了对撂地摊的兴趣,李向东出言及时打住,那活儿风吹日晒的赚钱是赚钱,但不是一般的辛苦。 李老头年纪大了,閒著无聊过去陪蛐蛐孙待几天还行,真去干能把身子骨折腾出毛病。 爷俩坐上公交后不再聊这个话题,一路无话来到中国少年儿童活动中心。 马路对面的梅兰芳大剧院楼下,现在竖立起两排红砖墙和石棉瓦的大棚,大棚里面就是小市场。 小市场占的是官园的地方,名字就是后世为大眾所熟知的官园市场。 蛐蛐孙的摊位在哪,李向东之前听他说过,再加上身边有过来的李老头在,爷孙俩很快找到口如悬河般正在跟顾客推销蛐蛐的蛐蛐孙。 站在一旁等到交易结束,蛐蛐孙笑著招呼李向东自己找地方坐。 李老头不用他招呼,人已经熟门熟路的在摊位后面一小马扎上坐下。 李向东的目光扫视一圈,附近连块砖头都没有,他索性蹲在蛐蛐孙身边,直接说事。 听明白李向东的来意,蛐蛐孙摇著蒲扇点点头。 “票我有,就是不够你要的数量,你在这等著,我去找別人给你凑一凑。” 蛐蛐孙发挥著主场优势,二十分钟不到,他差的票据数额,便从其他相熟的票贩子手里凑齐。 “点点吧。” 蛐蛐孙看著李向东过数,说了下这些票据的总价。 李向东过完数,掏钱递给蛐蛐孙,又叮嘱一句拿著一只蟈蟈玩的李老头多喝水,抬腿从喧囂闷热的小市场里走了出来。 拿著钱票好一顿折腾,因为数量多,李向东跑了好几个地方才把赵新生要的奶粉和麦乳精买齐。 等到家时,已是下午四点多。 李向东拎著两个鼓鼓囊囊的面袋子径直走进东厢房,面袋子里装的就是奶粉和麦乳精。 奶粉是袋装,麦乳精是罐装,数量全都是二十。 面袋子的底部有些脏,李向东没往桌子上放,直接放到了客厅的墙根底下。 再把身上的挎布包掛衣架,李向东快步从屋里出来去水房擦洗。 出去一趟,拎著四十斤的东西回来,出了一身的汗,不洗不行。 等李向东清清爽爽的从水房出来,打算去正房屋里看一眼时,他听到了东厢房屋里有动静,是李小竹的声音。 他调转方向快步回屋,撩开门帘就看到李小竹一手抓著一个面袋子,正在吃力的往屋里屏风后面拖拽。 “你干嘛呢?打算藏起来自己偷偷吃?” “嘿嘿嘿~” 李小竹即便被抓个正著,她也丝毫不心虚。 她认识面袋子里的奶粉和麦乳精,以为这些东西是李向东买回来给她吃的,给她吃就是她的,她並不觉得藏起来有什么问题。 “给我。” 李向东进屋上前,李小竹摇摇头,“我的~不给~” “我明白了,你是想挨揍,我满足你,现在就去喊你娘过来。” 李向东作势要从屋里出去,李小竹见状急的不得了,气呼呼的鬆手。 “给你~给你~不要了~”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969章 刷牙 翌日。 窗外没有像往常那般明亮,有些阴沉沉。 李向东起床忙碌一阵,洗漱好的周玉琴要去做早饭。 “你回屋去看著孩子。” “好。” 李向东点点头回屋,看到李晓海和李小竹两人还在睡觉,他便躺炕上睡回笼觉。 五分钟后,屋里响起两声『哼哼唧唧』的声音,李小竹睡醒了。 她一脸迷糊的起身坐在炕上,抬手揉揉眼睛让自己清醒。 “肚子疼~打针~” 李小竹嘴里低声喃喃一句,爬到炕稍拿起一床小薄被子,走到睡觉还咧嘴乐的李晓海身边。 手里的薄被子,贴心的把李晓海盖了个严严实实。 “我真好~” 李小竹自以为做了件好人好事,自己夸奖自己后走到睡回笼觉的李向东身边盘腿坐下,身子前趴,脑袋搭在李向东的肚子上。 睡梦中的李向东感觉有东西压在自己身上,他睁开眼睛看去,与瞪著眼睛看自己的李小竹目光相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嘿嘿~” 李小竹先乐了,李向东跟著笑笑,抬手揉揉压在自己肚子上的脑袋。 “不睡了?” “不了~” “什么时候睡醒的?” 李向东这边正跟李小竹说小话呢,躺在炕里边的李晓海热醒了。 他下意识掀开身上的薄被子,听到有人低声说话后睁开眼睛。 动静吸引了李向东的注意,他看向李晓海身边的被子,刚睡醒的脑子有点懵,他记得自己回屋时李晓海身上明明没有盖被子来著。 “爹,热死了,你给我盖被子干嘛?” “不是我给你盖的。” “嘿嘿嘿~是我~” 李小竹笑著举手,一副你们快夸我的模样。 “你给我盖被子干嘛?” 李晓海皱眉,这床小薄被是他故意扔到炕稍的,原因就是盖身上太热。 李小竹迎上他的目光,抬手拍拍肚子,“肚子疼~打针~” 李晓海还想再发几句牢骚,李向东起身开口道:“好了,妹妹也是好心,怕你著凉肚子疼,你还睡不睡了?” “不睡了。” “不睡我带你们去洗漱,你先自己穿好衣服,我给妹妹扎下小辫。” 李向东穿鞋下炕,拿木梳开始给李小竹梳理乱糟糟的头髮。 等李小竹钟爱的冲天辫扎好,李晓海人已穿好衣服自己个儿从屋里出去。 “別乱动,鞋子穿好再下地。” 李向东按住准备翻身下炕的李小竹,给她穿好鞋子,拉著她从屋里出来。 “爹~扭一扭~” “先去洗漱,洗漱好了再扭一扭。” 父女俩走进水房,提前从屋里出来的李晓海,已经踩著小板凳站在水池子前刷牙。 他看到自己的老子和妹妹过来,让开地方走到水房门外。 李小竹趁著李向东去给牙刷上挤牙膏的空档,跑到水房外面跟正在刷牙的李晓海站在一起。 李晓海看一眼,没吭声,他现在不方便说话,挪动脚步让两人之间拉开些距离。 “你跑出来干嘛?” 李向东一手拿著挤好牙膏的牙刷,一手端著半杯水从水房出来。 迈出去小短腿又跟李晓海凑在一起的李小竹,仰著脑袋回话道:“找哥哥~” “走,跟我回去刷牙。” 李向东扬扬下巴,李小竹摇头摆手,“不要~” 李向东明白了闺女的意思,“想跟哥哥站在一起刷牙?” “嗯嗯~” “刷吧。” 李向东手里的牙刷和杯子刚递过去,李晓海『噗』的漱漱口,吐出嘴里的沫子后抬腿要走。 “等等。” “爹,我刷好了。” “再刷两分钟的。” 李向东开口,李晓海举起手里的牙刷,“牙膏没有了。” 李向东笑道:“牙膏没了就干刷,赶紧的。” 李晓海不情不愿的牙刷再塞嘴里,有一下没一下的刷著。 李向东转身回屋拿上相机,背著手回来后开口道:“李晓海你总躲什么?挨著妹妹一起站好。” “哦。” 李晓海应一声,没有继续躲往自己身边凑的李小竹。 李向东后退几步,藏在身后的相机拿出来。 並排站在一起的兄妹俩,哥哥满脸的不情愿,妹妹却眯著眼睛乐的温馨一幕。 李向东在兄妹俩没有反应过来前,按下相机的照相按钮后影像留念。 “爹,重新拍,我刚才没笑!” 拍照次数多了,李晓海现在也知道拍照的时候要笑。 不过,李向东直接拒绝了这个请求,他要拍的就是真实,摆拍没意思,又不是专业的,拍出来的照片看上去会特別的假。 再说相机到家后李晓海拍的照片很多了,用胶捲的相机又不是后世那些电子设备,再有钱也不能三天两天头的拍照。 “以后有时间了再拍,你先看著点妹妹,我回屋放下相机。” ... ...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李向东在前,李晓海和李小竹两人在后,洗漱好的爷仨开始在院里做早操。 站在正房屋门口餵八哥鸟的李老头,见的多了动作都已记在心里。 听著李向东的口令,他站在正房屋檐下,偷偷摸摸的跟著扭动两下。 “东子,呦,又练起来了。” 推著自行车穿过垂花门进院的阿哲,笑著指指掛在车把上的牛肉。 “分量不差吧?我可是起大早去菜市场买的,就怕抢不到牛里脊。” “嗯,不错,媳妇,出来下。” 李向东点点头,冲厨房喊一声周玉琴,回头看向蠢蠢欲动的李小竹。 “还没做完呢,你要是敢跑,以后我就再也不带你扭一扭。” 李小竹摆摆手,“不跑~不跑~” 早操继续,看到一大块牛肉让周玉琴拎进厨房,李小竹这才收回目光,手脚笨拙的继续扭脖子扭屁股。 『啪啪啪』 仪式感拉满,李向东拍手解散。 李小竹和李晓海跟著也抬手拍两下巴掌,兄妹俩在听到李向东说解散两个字后,一个回屋准备去拿小汽车玩,一个闷头冲向厨房。 往厨房跑的当然是李小竹,阿哲拿过来的那一大块牛肉,可是牵动著她现在所有心思。 只是她人刚跑进厨房里还没有一分钟,便被周玉琴拧著耳朵给提溜出来。 “娘~疼~耳朵疼~” 第970章 抱不动 “厨房里做著饭呢,再敢往里跑,我回屋拿鸡毛掸子抽你。” 周玉琴鬆开李小竹的耳朵,转身回去继续做早饭。 站在院里的阿哲,抱著胳膊笑道:“东子,你家可真是从早到晚的热闹。” 李向东看一眼揉耳朵的李小竹,这个给家里的热闹气氛,做出卓越贡献的闺女。 目光收回,他看向阿哲,“甭羡慕,觉得自己家里冷清就多努力。” 阿哲听出来话里有话,笑笑,“嗯,我努力,我回家吃饭了,吃完饭我再过来跟你学土豆燉牛肉。” “回吧。” 李向东没说留下吃饭的话,阿哲爷俩现在也就早上能坐在一起吃顿饭,他说了阿哲也不会留下。 推著自行车来到外院的阿哲,跟上门来吃饭的侯三碰面。 “阿哲?” 侯三不知道阿哲今天过来送牛肉,接茬让李向东给姜红花做午饭的事情,大清早的在李向东家看到阿哲还挺惊讶。 “你来找东哥有事?” “没事,过来送肉。” 阿哲说出过来的目的,侯三听后秒懂。 “哦,討好姜红花是吧?嘿嘿,看来我中午又能跟著吃点好的。” “侯三,你都已经蹭了我两顿,加上今天的是三顿,你好意思不给添道菜?” 阿哲架起梯子,那侯三必须得上,不上都不是他的性格。 “行,我去买熟食,买两斤猪头肉行吧?” “可以,你进去吧,东子家的早饭快做好了,我也回了。” 看著阿哲推著自行车离开,侯三迈步走进內院。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找李向东,刚阿哲说过来送肉,他得去確认一下阿哲有没有骗自己。 来到厨房门口,看著在厨房里忙碌的周玉琴和李老太,侯三先问声好,隨后目光看向案板上的一大块牛肉。 “老太太,嫂子,肉是阿哲送来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周玉琴笑著点点头,“是。” “咱们中午怎么吃?” “土豆燉牛肉。” “好菜,硬菜。” 侯三確定自己没有被骗,满意的点点头离开。 来到院子中央的大水缸前,侯三从李向东的手里接过一小块馒头,搓成碎屑餵给浮在水面嘴巴一张一合的鱼。 “东哥,今天是不是有雨?” 侯三昨天晚上没有过来看电视,他回自己爹娘家吃的晚饭。 他家虽然也有电视机,可他吃完饭就被自己的老子侯建设喊住,爷俩到书房里开启老生常谈的说教。 等他从书房里出来,只觉得脑子晕乎乎的,原本打算过夜的心思没了,跟在客厅看电视的老娘打声招呼,然后压根没等他娘回话便撒丫子溜之大吉。 “有,昨天的天气预报说是大雨,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下。” “看样子,我估摸晚不了。” “你家的窗户关上没?” “没有,等吃完饭我回去关上。” “记著点,別吃顿饭转眼再给忘了。” 李向东的话音刚落,周玉琴喊吃饭的声音传来。 两人没再继续閒聊,一起去厨房端饭。 站在椅子上等著吃饭的李小竹,眼睛紧盯著端饭菜进屋的李向东和侯三。 “你瞧什么呢?赶紧坐好。” 李向东说话间,手里的炒土豆和小咸菜放到桌上,侯三跟著放下手里的馒头和鸡蛋。 “肉肉呢~” 李小竹没有看到想吃的,眼巴巴盯上李向东。 “没有肉,这些你吃不吃?不吃我抱你下地,你去骑小木马玩。” “吃~不玩~” 李小竹急忙在椅子上坐好,可以没肉,但早饭必须得吃。 “她刚嚷嚷什么呢?” 周玉琴穿过屏风来到桌前,李向东在桌前坐下开口道:“你闺女还能嚷嚷什么?要肉吃唄。” 周玉琴的目光『打』过去,不敢与之对视的李小竹,笑著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手指悄悄打开条缝,李小竹从手指缝里看到周玉琴已不再盯著自己,而是拿著勺子在盛饭。 她放下手,侧著身子歪向李向东,抬手在告状的胳膊上打了一下。 “不乖~” 李向东瞥她一眼,上手拿走放在她面前桌上的煮鸡蛋,“咱们扯平了。” 李小竹见状眼睛瞪得溜圆,好似看到什么让她惊恐的事情。 “给我~我的~你有~” 李向东剥著鸡蛋壳,回话道::“我有那是我的,你打我,我吃你一鸡蛋很公平。” 李小竹眼看著鸡蛋要剥好,著急忙慌的站起身,弯腰衝著李向东撅屁股。 “蛋蛋给我~给你打~” 为了鸡蛋李小竹主动討打,李向东自然要满足,带著点力道的巴掌直接拍她屁股上,给她长长记性,省得她养成动手打人的坏习惯。 “你打我~” 李小竹委屈坏了,她刚就是客气客气,没想到李向东是真不客气。 双手捂著屁股,李小竹看向坐在桌前的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发现两人谁也没看她一眼。 她又看向笑呵呵的侯三和李晓海,眼睛最后转向周玉琴。 目光扫视一圈下来,她发现居然没有一个人能帮她。 太委屈了! 李小竹的眼圈变红,准备掉珍珠。 “你干嘛呢?赶紧坐下吃你的鸡蛋。” 李向东的声音传来,李小竹被打断施法,看到递过来已经剥好壳的鸡蛋,她急忙接到手里,坐下后往嘴里塞。 “这就不打算哭了?” 侯三探著脑袋看向李小竹,嘴贱的询问一句。 李小竹只是抬起眼皮回看一眼,没开口搭理拱火的侯三,继续专心吃手里的鸡蛋。 早饭吃完,吃饱喝足的李小竹,躲开李向东伸来的手。 “娘~抱抱~” “没看见我忙著呢?让你爹抱。” 周玉琴撂下话,没去管喊自己帮忙的李小竹。 “记仇是吧?你到底用不用我抱?” “不要~” “行,话是你说的啊,等会別喊我。” 李向东给李老头和侯三两人一个眼神,端起桌上的碗筷,跟在周玉琴的身后往屋外走。 很快桌前只剩下李小竹和李老太,李老太特意换位置坐在李小竹的身边,以防李小竹自己往椅子下爬时再给摔著。 “太奶奶~抱抱~” “抱不动。” ps:还有一章,在写,会有些晚,家里的热水器坏了,有师傅上门来修。 第971章 是不是傻? 椅子有些高,李小竹还没有学会往下出溜,她自己压根下不去。 而且一旁的李老太眼睛一直盯著她,也根本不给她趴在椅子上往下慢慢挪蹭的机会。 圈禁在一张椅子上,李小竹气坏了,两只手不停拍打椅子的扶手。 “太奶奶,你和妹妹干嘛呢?” 上门来玩的李晓波出现在屏风处,李小竹赶忙伸手喊人。 “哥哥~抱抱~” “好。” 李晓波走过来,吃力的抱起李小竹放她下地。 “你可真胖,我怎么感觉你比晓海都要重?” 听到李晓波的话,李小竹脸上刚刚浮现出的笑意消失,她已经到嘴边的谢谢两个字替换。 “再见~” 李小竹背著手往屋外走,迈出正房门口,扭头看向右手边,看到自己要去找的李向东,正和侯三各自躺在一把摇椅上閒聊。 她仰著下巴从李向东身前走过去,然后转身再原路返回。 转一圈下来,迈过门槛回屋,李小竹满脸开心的朝小木马走去。 “东哥,你闺女刚过来跟你示威呢。” “我看见了。” “这丫头可真有意思,我要是有这样一儿子或者闺女,我指定去哪都带著。” 侯三的话,李向东听后笑了。 “跟车出去也带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带著,我得提前培养,以后好接我的班呀。” 侯三的语气肯定,李向东这下笑的声音更大了。 “东哥,你笑什么呀?我哪里说的不对吗?” “没有,你说的对,学习要从娃娃抓起。” 李向东摆摆手,看向从东厢房出来,手拿木头枪的李晓海跑著过来。 “慢点,刚吃完饭別跑太快。” 看著李晓海放慢脚步,变跑为走,上台阶走进正房屋里,李向东收回目光,扭头看向侯三。 “你是不是忘了件事?” 侯三反问道:“什么事?” “回家关窗户。” “哦,对!” 侯三一拍脑门,站起身准备往家跑,再一想李向东刚才训李晓海的话,他自觉的放缓脚步。 空出来一把摇椅,李向东回屋扶著李老太过来坐下。 现在是早上,又是阴天,屋外比屋內要凉爽一些。 奶孙俩閒聊著家常,等侯三回家关好窗户过来,他让开位置让侯三坐下,去找周玉琴一起打扫家里的卫生。 忙叨半个小时左右,家里的活干完,张苗苗前脚过来,阿哲后脚跟著登门。 “东子,肉我可没打折扣,你现在跟我说说,今天的花样是什么?” “跟我来。” 李向东带著阿哲走进厨房,从碗柜里拿出昨天做好没用的模具。 “行不行?姜红花的花。” 寓意不错,也挺討巧,可阿哲还是觉得有种上当的感觉。 李向东憋著笑,“不满意?” “好是挺好,可这不还是煎鸡蛋嘛,换汤不换药。东子,你不会还有別的模具吧?” 阿哲说著走到橱柜前,上手去开橱柜的门。 “没了。” 李向东的声音传来,阿哲的动作没停,他得亲眼看看才能確信。 “没骗你吧?放心,不止这个。” “还有別的?” “有,来吧,先把案板上的牛肉给切了。” 李向东抬手指指案板,走到厨房门口喊侯三过来。 “干嘛东哥?” “还干嘛?人阿哲都知道討姜红花开心,现成的机会,你就不知道跟著过来学学怎样做饭?” 看著站在案板前切肉的阿哲,侯三揉揉鼻子。 “东哥,你说吧,想让我干点什么?” “你这话说的,是学做饭的手艺。” 李向东纠正一下,回厨房里拿个盆装些土豆出来,盆塞侯三的怀里。 “中午吃土豆燉牛肉,你去洗洗土豆,再把外面的皮给颳了。” “好嘞。” 侯三就知道喊自己过来的是干活,他也没抵抗情绪,端著盆去水房洗乾净土豆,回厨房门口的小板凳上坐下。 一手拿一土豆,一手捏著一汽水瓶的盖子,侯三开始刮土豆皮。 “阿哲,剩下的肉切成巴掌大,小拇指厚。” “不切块?” “不切,煎著吃。” 李向东一说,阿哲就明白了。 京城是有西餐馆子的,比如说后世影视剧里露脸非常多的莫斯科餐厅,也就是老莫。 “东子,不是哥们不信任你啊,你確定会做?” “会。” 李向东说的很肯定,味道比不上专业的厨子,但他的的確確会做。 再者说,这年头没有多少人吃过西餐,没有对比,他只要做出来的味道不差,那就是正宗西餐里的煎牛排。 “真假啊?” 阿哲还是有些不放心。 事实胜於雄辩,李向东把站在灶前的阿哲赶走,按自己刚说的大小切一块牛肉,去掉肉上的筋膜,当著阿哲的面煎好一块。 肉夹盘子里切块,李向东示意阿哲自己尝尝,他人从厨房出来。 “李晓海,过来吃肉!” “来了!” 突然听到有肉吃,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跑的飞快,跟在他们俩身后的是李小竹和张苗苗。 “肉在里面,去吃吧。” 李向东放先跑过来的小哥俩进厨房,然后侧身让张苗苗进去,李小竹却被他挡在了身前。 “爹~吃肉肉~” “不跟我较劲了?” “不了~不了~” “进去吧。” 李向东把门口让开,李小竹嘿嘿笑著跑进厨房。 “晓波,块数我是切好的,你们一人一块,端著盘子出来吃。” “好嘞三叔。” 李晓波从阿哲手里接过盘子和筷子,身后带著三个尾巴走出厨房。 “阿哲,侯三,口感怎么样?好不好吃?” “一般般吧。” 阿哲说完,侯三跟著点头。 这个结果不出李向东的预料,肉没有排酸,也没有醃製,能得到个一般般的评价就已是不错。 “阿哲,剩下的肉你去切了,待会我给醃一下,口感能好一些,再说姜红花应该也没有吃过,咱们主打的是心意,味道都是其次。” 时间很快来到中午,李向东正站在灶前煎牛排。 “下雨了~娘~下雨了~” 守在厨房门外的李小竹,站起身拉著张苗苗往边喊边往屋里跑。 阿哲往外看一眼,雨点越来越大,“东子,待会我穿下你的雨衣。” “穿雨衣干嘛?” “送饭啊。” “哦。” 李向东心不在焉的应一声,牛排煎好放进饭盒,花形的煎鸡蛋出锅后也放进去,再往里面放两片西红柿。 盖子扣好,跟另外一盒米饭和土豆燉牛肉,一起装进布袋子里递给阿哲。 “去送饭吧。” “你去给我拿雨衣呀。” 阿哲再提醒,李向东无语道:“只要饭盒里没进水就行,你身体倍棒,年轻小伙的淋次雨怎么了?淋透了才好呢,你是不是真傻?” 一旁的侯三,都有点看不过眼了。 “东哥,你別生气,阿哲確实挺傻的,老天爷给机会,他都不会伸手去抓。”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972章 能~ 李向东往院里看一眼,雨刚开始下,砸在地上的雨点不密。 “甭磨嘰了,快走吧阿哲,姜红花要是问你怎么冒著雨过来,你就说出门前还没下雨,雨是在你出了胡同后下的,下的不大,你就没回家去拿雨衣,听明白没?” “明白。” “明白就麻溜的走人吧。” “哦,我这就走。” 事情来的太突然,阿哲脑子里有些乱,但他知道自己的脑子比不上李向东,所以听李向东的准没错。 他不再犹豫,抱著布袋子衝进院里,推上自行车急匆匆往外走。 跟著从厨房出来的还有李向东和侯三,趁著现在雨还没下大,他俩先把做好的土豆燉牛肉,蒸好的米饭端进正房屋里。 后脚进屋的是周玉琴,李向东和侯三从厨房出来时,她正好跑过去帮忙,手里拿著的是碗和筷子。 “爷爷奶奶,你们饿了就先吃。” 李向东说著话往外走,李老头和李老太齐声开口。 “东子,甭出去了,外面下著雨呢。” “有雨伞,没事。” 李向东回著话走到屋门外,拿起竖在墙根底下的雨伞,撑开后下台阶朝厨房走去。 “你怎么又过来了?我不是让你们先吃吗?” 站在灶前的李向东,看向冒著雨点过来的侯三。 “大家都没吃,等你呢。嘿嘿,东哥,我过来给你帮忙,一会儿帮你打伞。” 侯三笑著凑上前,其实他过来还有件事,他是过来寻求解惑的。 “东哥,为什么不让阿哲先穿著雨衣过去?可以在半道上脱了呀。” 李向东给锅里的里脊肉翻面,没去看侯三,反问道:“你平时骑著自行车去火车站用多少时间。” 侯三想也不想回话,“最多也就六七分钟。” “对呀,六七分钟,但你说的是平常,正常人遇到下雨都会不自觉的加快速度,咱们按照五分钟算吧。” “现在外面下的还不大,如果阿哲要是跟你说的一样,穿著雨衣过去,半道上再脱,那他就得站在雨里再淋会儿雨,知道为什么不?” 李向东说著扭头看向侯三,见侯三挠著脑袋摇头,心道,侯三现在確实长进了,但还得接著培养。 收起心思,李向东开口解释。 “姜红花虽然是个小姑娘,还是个刚入职没多久的小姑娘,但警察就是警察,你去警察跟前玩造假,人当时可能因为感动没有多想,可万一晚上回家睡觉前想到阿哲送饭的一幕时灵光一闪。” “阿哲送的这三顿饭算是白费工夫了,就像我刚说的阿哲身体倍棒淋点雨不算什么,既然用苦肉计,老老实实的吃苦唄,没必要冒著被识破的风险,再去玩別的花里胡哨。” 李向东这样一解释,侯三立马明白。 因为侯三的二姐夫张新武就是警察,心思细腻的很。 他以前不害怕张新武的时候,他去坑张新武的那些手段一次都没有成功过。 而且他也听自己的二姐说过,张新武有好几次快睡著的时候忽然起身,问就是白天看过的案卷细节突然想明白了。 “东哥,厉害呀!” 侯三一脸佩服。 李向东回个笑脸,是人就爱听好听话,侯三上道会说话,他就不吝嗇。 “咳咳,还有一点啊,穿著雨衣半道脱,那脱下来的雨衣放哪?侯三你別说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以先放到火车站大楼的办公室里,再去给姜红花送饭,反正紧挨著没多远。” “可就是因为离得近才危险,咱们进出的地方,站在派出所的门口能看到。走候车室也不行,大厅里有派出所的警察巡逻。阿哲已经在人单位里露过面,这样做有露馅的风险。” 细节满满的东哥小课堂结束,收穫颇丰的侯三,脸上流露出的佩服神色愈发浓重。 但他还是有句话感觉不吐不快! “东哥,你这样活著累不累?” “...” 李向东一时语塞,瞥他一眼后没好气道:“我的脑子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转,累了我会歇著。瞧见锅里呲啦冒油的肉没?咱们这是吃人阿哲的,事情得给人想周全。” “是是是。” 侯三笑著连连点头,即便挨懟也不生气。 除了是想继续跟在李向东身边,长长脑子好继续进步,另外也是担心李向东没事晚上睡不著时琢磨他。 一人一块的牛排煎好,李向东端著盘子,侯三打著伞,两人从厨房出来往正房走。 “东哥,雨下大了,阿哲估计回不来了。” “回不来才好呢,他回来又没事,现成的机会正好跟姜红花多待会儿,甭操他的心,办公室的衣柜里有替换衣服,派出所也有小食堂,他饿不著也冻不著。” 两人说著话来到正房门口,侯三收雨伞,李向东先一步进屋。 “吃饭饭~吃饭饭~” 刚才站在屋门口看外面下雨,等李向东过来两不误的李小竹,早已等的急不可耐。 她看到李向东和侯三两人端著盘子从厨房出来,便转身急匆匆跑到桌前,在周玉琴身边站定。 “娘~抱抱~” “瞧给你急的。” “饿了~” “有肉吃,你就没饱过。” 周玉琴吐槽归吐槽,可孩子能吃是好事,只要不吃撑就行,家里也不是养不起。 抱著李小竹放到椅子上,周玉琴回头看到往桌上放盘子的李向东。 “咱们不用等阿哲回来?” 周玉琴觉得肉都是阿哲买的,他们一家子和侯三先吃,反而把花钱的阿哲扔一边不管,在礼数上不太周全。 “不用,吃吧。” 李向东说著拿起碗,盛些米饭后舀一勺土豆燉牛肉扣米饭上,最后再夹一块煎牛排放在上面。 碗递给李老太,他接著给李老头盛。 “盘子里的肉你给切两刀,先夹给她吃。” 李向东盛饭的动作没停,衝著李小竹的方向扬扬下巴,周玉琴收到信號后照办。 可眼巴巴等著吃肉的李小竹,看到周玉琴要把一整块肉切成几块,她不乐意了,她想吃整块的! “娘~不要~” “不要什么?不吃是吧?行,我把肉夹给你哥哥吃。” “我吃~吃肉肉~” “现在能不能切?” “能~” 第973章 整天想什么 李小竹被治的服服帖帖,她虽然心有不甘,可根本不敢炸刺。 从周玉琴的手里接过小木碗,李小竹没有用勺子,直接上手抓起一块肉塞进嘴里。 肉入口,她心里那点刚產生的不情愿和不乐意,转瞬便给忘到脑后。 李小竹嘴角带笑,一脸的满足,“好吃~真好吃~” “你的要不要切一下?” 李向东开口问李晓海,等著大口吃肉的李晓海连连摇头,他想吃大块的,肉切了后吃著不过癮。 “不切,我能夹好。” “行,听你的。” 李向东手里的碗是李晓海的,顶李小竹的那个小木碗两个,盛好米饭和土豆燉牛肉,煎牛排放上面,碗递给伸手接的李晓海。 捡著肉多的地方下勺子,给周玉琴盛好饭,李向东最后盛自己的那份。 “外面的雨又大了。” 噼里啪啦的声音传来,周玉琴回头朝窗外看一眼。 “院里的东西都归置好了,下大就下大吧,赶紧吃,凉了不好吃。” 李向东吃著自己煎的牛排,醃製过后还是差点意思,主要是家里没有黑胡椒。 煎牛排吃完,李向东手里的筷子开始在碗里搅拌,汤汁少,他又往碗里加了半勺。 这是他个人的吃饭习惯,他觉得吃盖饭,米饭吸满汤汁吃著会更香。 “爹,你给我也拌一下。” 李晓海有样学样,费劲巴拉的忙活一阵后放弃,手里的碗递给李向东,他在周玉琴的目光下,捡起掉在桌上的米粒塞进嘴里。 “给,吃吧。” 碗还回去,李向东刚拿起筷子,李小竹又找上来。 “吃完了~还要~” “好,给你盛饭。” 李向东接过小木碗放桌上,“手绢给我用下。” 周玉琴的手绢到手,李向东侧身转向李小竹,伸手去抓她的手。 “等一等~” “等什么?” 李向东的话问出口,李小竹接下来的动作直接给出答案。 她伸出舌头,舔舔刚抓肉的手,还要把手指头再塞嘴里嗦两下时,李向东看不下去一把攥住她的手。 连著口水和油渍,一道擦乾净后李向东把手绢放桌上,这才站起身拿著小木碗去盛饭。 李小竹蛄蛹著身子,站在椅子上,她的目光看向一旁的李晓海,开口道:“哥哥~” 正夹著牛排吃的李晓海目光看去,“喊我干嘛?” “肉肉好吃~” “我知道,我吃著呢。” “给我吃~” 李小竹笑著说出自己的目的,李晓海低头吃饭,用沉默来回应。 “哥哥~哥哥~” 李小竹连著叫了两声,收声闭嘴乖乖坐下。 不是她主动选择放弃,而是她看见吃饭的周玉琴放下了筷子,她害怕周玉琴的下一步就是过来揍自己,她这是在为自己的耳朵和屁股著想。 “吃吧,別再用手,勺子给你。” 屋外大雨瓢泼,屋內香气四溢,午饭吃完,雨还没停。 桌上的碗筷摞好,李老头回屋拿上茶叶泡一壶,眾人坐在桌前喝茶閒聊。 李晓海喊李小竹去骑小木马,李小竹没去。 她想喝茶,索求无果后赖在李向东身边不走。 “別晃了,给你喝。” 李向东端起茶缸子,里面剩下的最后一点,让他倒进张著嘴等投餵的李小竹嘴里。 “呸呸呸~” 苦涩的感觉如同吃药,李小竹直接全都吐了出去。 “你不是要喝吗?你给吐了干嘛?你还喝不喝了?你娘那还有满满一茶缸子呢。” 李向东憋著笑,拿著手绢给李小竹擦乾净。 皱巴著小胖脸的李小竹,在李向东鬆开自己的第一时间跑路,太苦了,她才不想喝呢。 “別跑呀,快回来。” “你不乖~不理你~” 李小竹气呼呼的穿过屏风,看一眼坐在小木马上的李晓海,没凑过去,径直走到屋外,站在房檐下伸手接雨玩。 “娘,妹妹跑屋外去玩水了。” 李晓海开口打小报告,咯咯乐著开心不已的李小竹收声闭嘴,急忙迈过门槛走进屋里,双手背后站好。 看到周玉琴从屏风后面出来,李小竹摇摇头,“我没有~我可乖了~” “乖不乖的等会再说,手伸出来我看看。” 看著越来越近的周玉琴,李小竹听话的伸出双手。 周玉琴弯腰看一眼,双手按在李小竹的肩膀上,给她调转方向,看到她屁股后面的裤子上一片水渍,抬手一巴掌拍了上去。 “耍心眼是吧?你那点小心思还想骗我?我再问你一遍,刚才你有没有去屋外玩水?” “有~” “你刚不是说没去吗?” “你打我~” “行,我知道了,你是不挨揍不说实话,以后有事我就不问了,我先揍你。” “不可以~” “以后还敢不敢撒谎了?” “不敢了~” “屁股撅起来。” “哦~” 李小竹瘪著嘴,屁股又挨了两巴掌后才得以从周玉琴的手下逃脱。 ... ... 这场雨下到两点多才结束,雨一停,侯三没有丝毫磨嘰,直接开口告辞离开,他得回家检查下各屋有没有进水,院子里有没有积水。 李向东帮著周玉琴把没有洗刷的碗筷送到水房,他也准备每个屋子检查一遍。 第一个去的是书房,从书房出来,李向东无意间发现墙根底下有只蜗牛。 他捡起来看一眼,不是空壳,“李晓海,我发现只蜗牛,你要不要?” “要!” 在正房屋里玩的李晓海,听到有蜗牛,赶忙往屋外跑。 跟在他身后的李小竹,跑到李向东身前时,蜗牛已经到李晓海的手里。 她一脸急切的伸手,“哥哥~给我吃~” 李晓海纳闷的看去,“你要吃什么?吃这个?” 他说著手里的蜗牛递过去,李小竹拿起来好奇的看一眼,隨即还给李晓海。 “爹~吃牛肉~” “蜗牛不是牛,你除了吃,脑子里是不是没別的了?” “有~” “有什么?来你跟我说说。” 李向东也好奇闺女的脑子整天在想什么,他蹲下身子,眼睛跟李小竹对视,等著李小竹给自己解惑。 “骑大马~扭一扭~” “嗯,接著说。” “喝甜水~拉臭臭~” 第974章 听的见吗? “好,很好,不用再说了。” 李向东承认自己期望的有点过高,看到李小竹张嘴还要继续,他的大手伸过去,捏住李小竹的脸往中间挤了挤。 “嘿嘿嘿~好玩~” “好玩自己玩吧,爹去检查检查咱们家的屋子有没有漏水。” “去吧~” 李小竹发现了好玩的,再加上没有肉吃,便不再缠著李向东。 她学著李向东刚才捏自己的样子,抬手捏脸玩。 “东子,东子!” 阿哲一脸喜色,跟个刚入过洞房的新郎官似的,他推著自行车进院后停好,大声把李向东从东厢房里给喊了出来。 目光上下打量一遍换了身衣服的阿哲,李向东开口问道:“效果不错?” “嗯!” 阿哲笑著点头,李向东跟著笑笑。 “午饭吃了吧?要是没吃厨房还有土豆燉牛肉呢,我去给你热一下。” “吃了,雨下大了,我也回不来,姜红花等我去换好衣服,带我一起去的他们派出所小食堂。” “行,不错,阿哲,明儿吃什么?红燜羊肉行不行?” 李向东开始给明天吃什么打提前量,阿哲没有接话,上前几步来到李向东身前,探头往东厢房屋里看一眼。 “侯三没在?” “雨刚停那会,他就回家了。” “好,不在好啊。” 阿哲再往李向东的近前凑凑,低声开口。 “谢谢了东子,淋雨送饭这一招帮了我的大忙。你放心,哥们绝对记你的好,等我结婚办酒席那天一定多敬你两杯酒。不过红燜羊肉就算了,我跟姜红花约好了明天一起出去玩,我俩明天中午在外面吃。” 他说这番话时,前半段带著对李向东的真诚谢意,后半段却变成浓浓的得意。 他和姜红花两人之间的关係,虽然还没有直接挑明,但姜红花答应了一起跟他出去玩,也已经跟挑明没多大的区別。 “嗯,不错,明天不是礼拜天,姜红花答应跟你出去要请假,假一请,你俩的事就算是八字有一撇了,进展不错,恭喜恭喜。” 李向东做为阿哲的髮小,在这件事上是真心替他高兴。 “那我明天休息休息,红燜羊肉等下次歇班的时候再做。” “不用了东子,你以后不用再帮我做饭了,今天我陪姜红花聊天的时候,她说了,以后我要是再送饭,她一口不吃,让我把钱都省下来。” 阿哲回想起姜红花说这句话时,那副语气坚决的態度,心里那个美啊。 他觉得姜红花之所以態度坚定,完全是彻底站在自己这边考虑,为他考虑,他自然要高兴。 以后不用继续给人吃大户,阿哲一脸笑意,可李向东却笑不出来了。 其实想吃什么,李向东买的起,他也不是抠门,捨不得花钱。 主要是不花钱的肉,它吃著更香! 家里少了个免费的肉食供应商,李向东不由长嘆口气,心情突然有点失落。 “东子,你这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什么意思?吃我的还给吃习惯了?” “习惯倒是没习惯,就是有点遗憾,我这里还给姜红花准备著十来道大菜呢,可惜了了。” 李向东的表情甚是惋惜,阿哲咬牙切齿道:“我谢谢你!” “甭客气。” 逗闷子结束,李向东发现阿哲没有走的意思,换话题以免冷场。 “明天去哪玩?” “我说了,你別跟侯三说啊。” “放心,我就不是那多嘴的人。” “我约姜红花去天坛公园。” “天坛公园?你选的地方吧?” 听到李向东一说就中,阿哲惊讶道:“你怎么知道的?猜的还挺准。” 李向东抬手拍拍阿哲的肩膀,“这还用猜?我不仅知道地方是你选的,我还知道你为什么会选择带姜红花去天坛公园,你信不信?” 阿哲警惕的后退一步,“为什么?” 李向东乐道:“因为你是个闷骚。” 阿哲不服气的反问道:“你凭什么说我是闷骚?” “凭你带姜红花去天坛公园的目的。” “东子,你丫跟我绕圈子呢?” “我说的不对吗?不对你脸红什么?” “我脸红是热的!” 阿哲嘴硬一句,转身快步走到自行车前,踢开车撑子准备回家。 李向东见他要跑,“红花红花,我是绿叶儿,你听的见吗?” “听见了~” 自己捏脸玩的李小竹上线。 前车軲轆已经压在外院,人在垂花门下的阿哲,回头抬手点点李向东和李小竹父女俩,抬起自行车逃似的离开。 “真不经逗。” 李向东摇摇头,转身走进东厢房,只是他人刚进屋,便被周玉琴伸手拦下。 “我跟阿哲的话,你在屋里听到了?” “嗯。” “想知道为什么?” “赶紧说。” 周玉琴八卦的很,她很想知道为什么阿哲带著姜红花去天坛公园玩,李向东说阿哲是个闷骚。 李向东揽住周玉琴的肩膀,边往里屋走边开口解释。 “我跟阿哲一起从小长大,他的性格我了解。他心里指定有好多话的想跟姜红花说,可面对姜红花的时候呢,他估计磕磕巴巴不好意思说出口。” “天坛公园好啊,里面有个回音壁,那个地方妙的很,有话不用当面说,哎,是吧?嘖嘖嘖,所以我说阿哲是个闷骚,他约人去天坛公园就是个幌子,想去的其实就是那个回音壁。” 周玉琴听明白了,她虽然没去过天坛公园,但知道里面有个回音壁,京城好多处对象的青年男女都会去那里玩。 “那个回音壁你应该去过吧?真的可以传音?” “去过,確实可以,一人站一头,有人对著墙说话,站在远处耳朵贴著回音壁能听到。” 李向东说完,补上一句。 “我是小时候去的,跟著钱斌他们一起。” 周玉琴笑道:“你不用跟我解释。” “不是解释,我是在告诉你,当时一起去玩的还有阿哲,所以他刚一说天坛公园,我立马就知道他存的是什么心思。” “嗯。” 周玉琴不置可否的应一声,李向东凑她耳边。 “等天气凉快些,我到时候带著你和孩子一起去玩玩。” “嗯。” 同样的应声,语气明显有所不同。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975章 悠閒 “下雨了~娘~下雨了~” 李小竹叫喊著跑进东厢房,还要再进里屋去找周玉琴,人被李向东拦在客厅里。 “別喊了,你娘在屋里休息呢。” “睡觉觉~” “对,睡觉,累了要休息。” “不喊了~” 李小竹双手捂嘴,脑袋左右摇摆。 “你快去正房找哥哥吧,等会儿雨下大了你可就出不去了。” “找哥哥~再见~” 李小竹转身往屋外跑,里屋门打开,周玉琴开口道:“慢点,別摔了。” 这句话说的晚了,李小竹人已经从屋里跑出去,周玉琴疾步走到屋门口,眼睛一直盯著李小竹跑进正房,这才放下心来。 “困就再去睡会儿。” “不睡了。” 刚雨停的时候天还阴沉著,各屋的窗户和门没打开,院里大水缸上面压著的木头板也没掀,防的就是雨再下起来。 现在真下了,也就不用再去院里手忙脚乱的收拾。 周玉琴看向坐在八仙桌旁,既没喝茶,也没看书看报的李向东。 “你干嘛呢?” “没干嘛,自己一个人安静的待会儿,感受下时间流逝。” 李向东说完,周玉琴笑著接上。 “哦,我懂了,发呆是吧?你接茬感受。” 见周玉琴回里屋,李向东起身准备跟上,只是他的屁股刚离开椅子,便看到李晓波撒欢似的往正房跑去。 “李晓波!” 李向东大步走到屋门口,已经跑到正房屋檐下的李晓波,回头问道:“三叔,你喊我干嘛?” “下著雨呢,你不在老宅待著跑过来干嘛?” “三叔,我出门时没下雨,走巷子里的时候天上才开始掉雨点,我都从家里出来了。” “院门关上没?” “关了。” “行,我知道了,赶紧进屋擦擦头,喝杯热水,別再感冒了。” “知道了三叔。” “这孩子真是。” 李向东低声嘟囔一句,站在屋门口看著外面的雨势越来越大,屋门关上,径直回到里屋。 “下著雨呢,晓波过来二嫂知道吗?” “他不小了,出门前肯定知道打招呼,嘿嘿嘿。” “你笑什么?” 周玉琴见李向东搓著手,一脸不怀好意,知道他打的什么心思。 “大白天的你別胡来。” “多好的机会,没人打扰还有气氛。” “少胡扯,不行,我累了。” “可惜了了,你累了就歇著吧,下次我再翻你的牌子。” 李向东假模假式的嘆口气,看到周玉琴拿起枕头作势要砸他,快步从里屋走了出来。 “媳妇。” 看到李向东刚出去,又回来站在屋门口,周玉琴一记白眼瞟过去,没有理会。 “媳妇儿,小琴琴。” “你噁心不噁心?” 周玉琴没忍住笑出声,“你喊我干嘛?有事说。” “没什么事,我要去正房,过来跟你报备一下。” “去吧,快走,屋门记得关上。” “好嘞。” 李向东听话的点点头,拿上雨伞,关上屋门。 雨伞收好竖在正房屋外的墙根底下,甩甩拖鞋上的水,李向东迈步走进正房屋里。 一进屋就像是换了个天地,屋外哗哗作响的雨声,变成李晓海三人的吵闹声。 天气不好,李老头没出门,现在和李老太一左一右坐在客厅的桌旁,中间的八仙桌上放著几个盛满水的茶缸子。 “晓波,你过来有没有跟你娘说?” “说了三叔,我娘知道。” “说了就行。” 得到肯定答案,李向东不再操这个心。 “东子,你媳妇呢?” “累了,在屋里炕上躺著呢。你们要是累了也回屋歇著,我看著他们三个。” “不用,不累。” 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没有回屋歇著的意思,李向东见他们俩的脸上没有疲惫神色,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走到桌前,端起茶缸子,看向李晓海三人。 “谁喝水?” “我~” 李小竹举手,蹲著玩扔石子的李晓海和李晓波两人不喝。 “给我~” 李小竹不让喂,要自己拿著喝。 水是提前晾好的不烫,手里的茶缸子递过去,李向东按住摇晃的木马。 “不喝了?” “不了~” 接回茶缸子,剩下的半杯李向东喝下,提暖壶蓄满水,茶缸子放回桌上。 他看向李老头笑道:“爷爷,閒著也是閒著,咱俩杀几盘?” “行啊,我去拿象棋。” 李老头笑呵呵的应下,起身回屋去拿象棋。 “您屋里的抽屉里有花生米吧?” 听到李向东问花生米,李老头停下脚步回头,“有,你要吃?” “您给拿上,我再去书房拿瓶西凤,咱俩下棋的时候顺带小酌一杯。” 李向东的提议,李老头有些动心,喝酒和下象棋两件事组合起来,他还真没有这样干过。 “你小子是真会玩,不用去书房拿酒,你从鲁省带回来的一葫芦酒,剩下一整瓶没喝,在屋里放著呢,咱俩喝那个。” “行啊。” 李向东喝不出酒的好赖,他就是感觉下雨天的气氛好,周玉琴不跟他玩,他就来找李老头下棋喝酒。 东西有点多,李向东跟在李老头身后走进里屋。 骑在小木马上的李小竹,看到李向东拎著瓶酒和一个纸袋子出来。 “爹~” “別下来了,我给你吃。” 李向东上前两步,伸手从纸袋子里掏出一把花生米,给李小竹的口袋里装点,剩下的放到李晓波手里,让他跟李晓海分著吃。 李小竹知道纸袋子有吃的,这点並不稀奇。 家里的零嘴包装不是纸袋子,就是一张油纸包裹外面打著绳结,她几乎天天看见,认不出来才是稀奇。 “东子,少喝点,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李老太提醒一句,李向东笑著应声。 “您放心,不多喝,就是意思意思,打发打发时间。” 爷孙俩穿过屏风,来到饭桌前坐下,象棋摆好,再倒一些花生米在桌上,省得伸手去袋子里费事的掏。 李向东拿著瓶子,给两人面前的杯里倒好酒。 “您一两,我二两,咱俩谁也甭多喝,甭玩的时候开心,临了最后再挨骂。” “有道理。” 李老头对此深以为然。 ps:今天一更,两个月没有请假,休息休息,想想后面的剧情,抱拳,鞠躬。 第976章 顛倒 “石子掉地上了,晓波哥哥,轮到我了。” “这把不算。” “为什么不算?” “刚才有只苍蝇往我脸上飞,我躲苍蝇来著。” “不行,石子掉地上了,晓波哥哥你不能耍赖。” 屋外下著倾盆大雨。 屋內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的爭吵声,引得骑在小木马上的李小竹咯咯乐个不停,连带著摇晃身下小木马的动作加快。 “慢著点。” 李老太担心小重孙女摔下来,嘴里喊两遍没效果,拿起身边的拐棍,用手把处戳了下李小竹的屁股。 “慢点,再不听话老太太用拐棍敲你屁股了。” “听话~” 李小竹看著远比鸡毛掸子粗的拐棍,乖乖的挺直身子不动,让身下的小木马放慢速度。 她还是有点不放心,討好的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粒花生米。 “太奶奶~吃豆子~不打我~” “你自个儿吃吧,听话就不打你。” “嗯嗯~” 李小竹猛点头,手里捏著的花生米塞进嘴里。 有屏风格挡,坐在饭桌前的李向东和李老头爷孙俩专心下著象棋,等待对方落子时会端起手边的酒杯小泯一口。 头顶的电灯泡突然熄灭,李晓海的喊声第一时间响起。 “停电了!” 李晓波扔下手里的石子,起身去拉下灯绳,又跑到桌前拨动电风扇的按钮,发现扇叶没有转动。 “太奶奶,真的没电了。” 李小竹骑在小木马上拍手,“没电了~好玩~好玩~” 他们仨正处在停电后的兴奋中,叫喊声吵的人心烦,李向东走到屏风前,直接泼过去一盆冷水。 “你们三个是不是傻?电一停,晚上的电视节目就看不成了。” “啊?” 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当即傻眼。 李晓海小点,脑子里对於停电的记忆不深,他只是在听到李向东的话后,担心晚上真的会看不了电视。 但李晓波已经不算小了,他心里清楚,每次停电后確实会停很长时间。 两人再笑不出来,嘴里嚼著花生米的李小竹也跟著眉头拧起一个疙瘩。 屋里安静下来,李向东坐回桌前继续下棋。 “爷爷,您是不是挪我的棋子了?” “没有,你说哪个棋子的位置不对?” “车。” “它就在那,是你记错了,你喝上头了吧?” “行吧,算我让您一步,哎,不对,等等。” “又怎么了?” “我这个炮的位置也不对!” “我没动,快点的赶紧落子。” 李老头已经连输两把,输急眼了搞点小动作还被发现,他只能咬死了不承认。 手里的棋子落下,李向东没有揪著这事不放。 教他下象棋的启蒙老师是李老头,等他学会后爷孙俩经常一起杀几盘,当年他年龄小,又是个初学者,贏不了李老头的时候就会想办法偷偷挪动棋子。 现在情况顛倒,他的棋艺精进,换成李老头面对他时输多贏少,挪棋子的也变成了李老头,那他当然也要像当年一样。 再者说,他过来找李老头下棋,本就是陪李老头消磨时间解闷,太认真反而会与初衷背道而驰。 “爹。” 李晓海跑过来,“我娘喊你呢。” “是嘛?我怎么没有听见?” 李向东嘴上质疑,行动上站起身走到窗前,隔著窗户往外看一眼。 看到周玉琴的確站在东厢房屋门口,他准备去接人。 “等等。” 李向东喊停要回去接著玩扔石子的李晓海,抱著他放到自己的位置上。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棋局因为那两颗棋子的挪动已经处於不利,再让李老头挪一下,他就可以直接认输了。 “老实坐著等我回来,知道没?桌上的花生米想吃自己拿。” “知道了。” 李晓海听话坐好,只是他的脑子懵懵,不知道李向东的用意。 看著李向东穿过屏风,李晓海收回目光,从桌上抓起一把花生米后和李老头视线对上,他咧嘴一乐,露出满口白牙。 “嘿嘿嘿。” “你小子傻乐呵什么呢?不会玩吧?” “不会。” “来,太爷爷教你。” ... ... “提上暖水瓶。” 李向东撑著伞过来接人,周玉琴闻言回屋屋里,等她拎著暖水瓶出来,小两口打著一把伞往正房走。 “你喝酒了?” “你的鼻子可真灵,就喝了一点点,没多喝。” “嗯,少喝点,喝多了最后难受的不是別人。” 周玉琴提醒一句,不再多言。 这年头,男人喝酒只要不以醉酒的藉口家暴,各家媳妇顶多看著醉醺醺的男人骂上几句,一般不会没完没了的嘮叨,男人酒醒了,这事也就会翻篇。 当下社会环境如此,好些老爷们下班回家,吃晚饭时媳妇还会主动给自家的男人倒杯酒解乏,家里没酒了也会给孩子钱去买酒。 再过一二十年,家庭纠纷里因为喝酒的起因会越来越多,再到后世喝酒睡沙发,睡走廊不再稀奇,这种转变跟女性的家庭地位提高离不开。 “娘~过来~” 李小竹招招手,周玉琴回应一声打招呼的李晓波,手里的暖水瓶放下,笑著来到李小竹身前。 “喊我过来干嘛?” “吃豆子~吃~” 李小竹很大气的递过去一粒花生米,周玉琴没接,开口纠正她的叫法。 “不叫豆子?这叫花生米。” “嗯嗯~花生米~” “让我看看你的口袋里还有多少?” 周玉琴伸手,李小竹赶忙捂住口袋。 “不给看~” “我不要你的。” “哦~看吧~好多呢~” 李小竹撑开口袋让周玉琴看一眼,当然也就仅仅一眼,她隨即便再次捂住了装著花生米的口袋。 “瞧你那小气劲儿。” 周玉琴手指在李小竹的脑门上点点,走到桌前坐下跟李老太开始閒聊。 李向东接媳妇过来,穿过屏风来到桌前,“呦,你俩玩上了。” “爹,我不想玩了,我想去找晓波哥哥玩扔石子。” 李晓海字都不认识,象棋目前还引不起他的兴趣,得到李向东的首肯,他高高兴兴的离开。 “东子,你干嘛呢?重新摆棋呀。” “不用,刚才什么样我都还记得。” 第977章 雨一直下 “东子,別玩了,你媳妇去厨房做饭,你也过去帮帮忙。” 李老太过来喊人,终止了爷孙两人的对弈。 外面还在淅淅沥沥的下雨,她自知腿脚不便就没跟著从屋里出去。 院子里的青石板下过雨后滑脚,她要是摔一下先不说自己遭不遭得住,今天的晚饭肯定吃不安生。 她可不想忙没有帮上,再给小孙子两口子添乱,这才来喊下象棋的李向东。 天从早上就一直阴著,心思又在棋局里,李向东听到李老太让自己去厨房帮忙,这才注意到现在已经该做晚饭。 “嚯!都快五点了,奶奶,我这就去。爷爷,咱们今天先到这里,改天再战,我就不帮著您收拾了。” 李向东起身大步往屋外走,走到屋门口时正好看到侯三打著伞穿过垂花门。 他退回屋里,衝著屏风后面喊道:“爷爷,甭收拾了,侯三来了,你俩接著玩。” 话说完,他没等李老头回话,下台阶往厨房走。 “东哥,玩什么?” “象棋。” “有彩头没?” “你去跟我爷爷商量吧。” 两人说著话,一个往正房来,一个向厨房去。 “过来帮忙?” 坐在板凳上择菜的周玉琴见李向东进来,她也没客气,“你去把小米淘一遍煮上。” “还有別的活没?” “没了,中午的土豆燉牛肉还剩著不少呢,我再炒个青菜就行。” 周玉琴天天做饭心里有谱,李向东点点头听吩咐照办。 活儿简单好干,小米粥煮上,接过周玉琴择好的菜再跑去水房洗乾净,切好备上后就已无事可做。 热剩饭和馒头,那得等到锅里小米快熟的时候。 “外面的雨点小了,你打著伞去送晓波回老宅,別等会儿又下大了。” 周玉琴打发李向东走人,不用他陪著自己待著厨房乾耗时间。 李向东站在正房门口,招手喊李晓波从屋里出来。 “走,我送你回去。” 叔侄俩打著一把伞,没直接往垂花门走,听到周玉琴喊他们过去,两人来到厨房门口。 “这碗土豆燉牛肉,你顺便给爹娘送过去尝尝。” 周玉琴手里的碗递过去,又给眼巴巴看著的李晓波夹一块牛肉塞嘴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午饭做好的时候已经下雨,来不及给老宅送一碗过去,好在现在送去也不晚。 打著伞来到老宅,李父三人还没下班,李向东把李晓波送到李二哥屋门口,跟在小厨房里做饭的李二嫂打声招呼,端著碗径直走到正房门外的灶前。 “娘,家里的屋子没漏雨吧?” 李向东说著话,手里的碗放下。 “没有。” 站在案板前切菜的李母,扭头看到碗里的土豆燉牛肉,笑道:“你们吃的可真好。” “这不是给您送过来了嘛,我看您切好的菜也甭炒了,这一碗足够您和我爹吃一顿了。” “该炒还是得炒,等晓梅他们四个放学回来,这一碗都不够他们分的。” “那是您当奶奶的心疼孙子和孙女,不过您心疼归心疼,就这一碗还是您儿媳妇让我送过来的,多了没有,我们还得吃呢。” “知道知道,一碗不少了。” 李母的这句话刚说完,天上掉下来的雨点变大,打在枣树的叶子上噼里啪啦作响。 “可真够邪性的,雨又下起来了。” 李向东关心询问,“我爹他们拿著伞呢吧?用不用我去接他们回来?” 李母摇摇头,“你爹他们都拿著伞呢,不用你去接。” “这天气我二哥的工作不受影响,他去上班就算了,我爹跟我大哥过去也是躲雨在屋里坐著,煤店也不说直接放假,在哪坐著不是坐著。” “那能一样吗?下这么大的雨,煤店里得有人看著,晚上要是还这样下个没完,还得安排人值夜班。別跟我臭贫,赶紧回吧,晚上早点插门,没电看不了电视,今晚我们不过去。” “知道了娘,我走了。” 撑开手里的伞,李向东下台阶回家。 “走了,东子。” “嗯,你忙吧大嫂,我回了。” 李向东跟两位嫂子说一声,从老宅回来后直接走进正房。 “侯三,桌上的酒,你喝了多少?” 李向东要不是察觉到侯三落子和说话时的异样,侯三背身坐在窗前,他还真没注意到侯三的面色有些泛红。 “小酌一口,你放心东哥,我现在喝一两走路都不晃悠,稳稳的。” 侯三的语气里充斥著得意,李向东笑著接话道:“自己在家偷偷练了?” “练了,只要歇班在家,我睡前会自己喝点。” 听到侯三的解释,李向东嘴角的笑意更浓。 酒量练到一两,侯三花费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可再想往上提就难了,因为结婚后有孔大妮管著,晚上睡觉前没机会再喝嘍。 哎,也不对,药酒也是酒,机会还是有的... 李向东瞥一眼侯三的下半身,收回目光在桌前坐下。 “这是第二局?速度还挺快,这局结束別玩了,想玩明天有空再玩。” 见李老头和侯三两人点头,李向东闭嘴没再继续往下说。 吃饭还要等会儿,只是屋里的光线越来越暗,再接著玩累眼睛。 棋局结束。 李向东收拾好桌上的东西往里屋走,半道让李小竹给拦了下来。 “爹~花生米~” “你的吃完了?” “嗯嗯~” 李小竹点点头,撑开空空的口袋。 “你看~没有了~” “可以再给你点,但不许吃知道没?你要是吃饱了,等会就吃不下肉了。” “不吃~吃肉肉~” 李小竹说的这句话,李向东非常確信,有吃肉钓著,现在把花生米送她嘴边,她都不会吃。 李向东撑开纸袋子抓一把花生米出来,先给李小竹塞满口袋,手里剩下的转手递给李晓海。 从里屋出来,看到李老头在点蜡烛,李向东上前把蜡烛接到手里。 “侯三,你家有蜡烛没?没有吃完饭从我家拿点。” “不用了东哥。” “有啊,那就算了。” “不是,我家没蜡烛,我想今晚不走了,直接在你家住,成不成东哥?” ps:还有一章,在写 第978章 去我家怎么样? 侯三想在李向东家过夜的原因很简单,他家只有他自己。 现在没有电还下著雨,他一个人回去难免会心里发怵,感觉瘮的慌。 “东哥,我自己回去害怕,我这有三个选择,你来选。一是你送我回家,等我喝一杯睡著了,你再走。二是我把你家的两只狗牵回去作伴。” “第三,我在你家的书房凑合一晚,书房里不是有把摇椅嘛,东哥你要是心疼我,你给我在摇椅上垫床褥子就成。东哥,你选哪个?” 侯三说完这番话,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李向东等待答案。 李向东忍不住乐了,以往都是他给侯三出选择题,现在做选择的却变成了他。 “我要是都不选呢?” “没事,吃完饭我去找阿哲,阿哲肯定会留我过夜。” “別,千万別,你在我家睡吧,去有福的那间西耳房睡。” 李向东可不敢让侯三去找阿哲,他不知道侯三已经不敢在阿哲和姜红花两人的事里裹乱。 “东哥,你的语气不对,你不想我去找阿哲?为什么?” “为你好。” “为我好?” “对啊,外面下著雨呢,阿哲他爹估计今晚没有应酬,剩下的话不用我说了吧?” “不用了东哥,谢谢啊。” “谢啥呀,不用,哎,你手干嘛呢?” “嘿嘿,玩玩。” 侯三这货也不嫌烫手,手指伸进蜡烛油里做了个『美甲』。 “你別当著我儿子和闺女这样玩啊。” 李向东警告一句,侯三嬉皮笑脸的点点头,“明白。” 听到周玉琴的喊声传来,李向东拍下侯三的肩膀。 “走,我端饭,你打伞。” 来回折腾两趟,饭菜上桌,昏暗的屋里,桌上亮著根蜡烛。 “一根蜡烛有什么好看的?” 李向东的手伸过去捏脸,李小竹躲开后抬手指向蜡烛,眯眼乐道:“好玩~” “一点都不好玩。” 话是李晓海说的,李小竹听到后扭头看去,“好玩~” “没有看电视好玩。” 李晓海再开口,李小竹这下闭嘴了。 她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电视迷,看电视时的专心程度仅次於捧著碗吃肉。 “爹~看电视~” “看不成,没电。” “要看~” 李小竹不依,李向东接过周玉琴递来的小木碗。 “你的土豆燉牛肉盛好了,是吃肉还是看电视?” “吃肉肉~” ... ... 晚饭吃完,李向东打著伞送周玉琴去水房洗刷碗筷。 中午可以等雨停,晚上就算了,早干早了。 人送到水房,李向东去厨房里端出一盆棒子麵粥,这是狗子和猫的口粮,早就已经做好,放在厨房是在等棒子麵粥晾凉。 “这些菜汤你去倒棒子麵粥里。” 周玉琴见李向东回来,手里的碗递过去后继续洗刷水池子里的碗筷。 活干完,小两口结伴来正房坐著聊天。 “东哥,你陪我回趟家。” “回去干嘛?有福睡的那间屋子里什么都有。” “我知道东哥,咱们干说话多没意思,我家有榛子,你陪我回去咱们拿过来吃。” “榛子,孔大妮从东北带回来的?” “对,好多呢,今天有雨,我还说明儿再给你和阿哲分分呢,走走走,咱们现在先去把你那份拿过来吃。” 侯三说著就要上手拽人,李向东抢先一步主动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去拿手电筒。” 李向东没假客套,侯三都说了要给他和阿哲分榛子,正好现在停电没事干,睡觉吧时间还太早。 砸榛子吃挺好,既能打发时间又能解嘴馋。 两人一人一把伞从屋里出来,李向东开口问道:“孔大妮转岗了没?” “走手续呢,已经不跟车跑了,过两天就去卖票。” “你俩以后见面的机会多了。” 李向东附和一句,扭头看向侯三,“孔大妮什么时候给你送的榛子?” “不是送的,是我去大妮家拿的。” “这就更不对了,你什么时候去的孔大妮家?昨天你不是说回去看你爹娘吗?你骗我没回去?” “我没骗你,我骗你干嘛呀东哥?我昨天就是回家看我爹娘去了,我是今天下午去的大妮家。” “下著大雨,你去孔大妮家,你小子真会献殷勤,孔大妮家的房子有没有漏雨?” “嘿嘿,东哥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没漏雨,我检查的特別仔细。” 两人说著话来到侯三家的大门口,侯三上前开锁,两人一起进院。 装榛子的口袋就在正房屋里,侯三一把一把的开始往另外一个布袋子里抓。 “行了,不少了,侯三別抓了。” “咱们三个平分,还差点意思呢,我爹娘和二爷爷的大妮早就送过去了。” “哦,送过了呀,那你继续吧。” 李向东笑著不再阻拦,口袋里有十斤榛子,侯三从口袋里抓出来大概三分之一。 两人拎著榛子回来,李向东让侯三先进屋,他去倒座房里拿锤子。 等他拿著锤子进屋,侯三已经在用门缝夹榛子。 最先吃到嘴里的李晓海和李小竹,吃完一个后直接站在侯三的身边等著。 李向东用锤子砸的速度更快一些,砸好一些给李老头三人放桌上,他蹲在地上继续。 “好吃吧?” 侯三又在门缝里夹好一个,去壳后塞李小竹手里。 “好吃~” “好吃咱们继续。” “嗯嗯~” 侯三用门缝夹榛子给俩孩子吃,李向东用锤子砸来供应仨大人。 两人忙活一阵,这才轮到他们俩干活的吃。 “东哥,吃著不错吧?” 侯三笑眯眯的开口询问,李向东扔嘴里一个,点头道:“嗯,挺好吃的。” “爱吃?” “爱吃。” “东哥你要是喜欢吃,我那份明天再给你拿过来。” “不用,你分我的这些不少了。” 李向东连连摆手,侯三乾咳两声,挪蹭脚步往李向东身边凑凑。 “东哥,你別不好意思,你帮我个忙就成,只要你帮忙,吃我点榛子应当应分。” 侯三说的轻巧,可李向东听后却感觉前面有坑,果然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帮什么忙你先说,咱们先说好,这个忙我不一定能帮的上。” “帮的上,绝对帮的上,大妮明天要来找我。东哥,你之前不是说打算教我如何打扫卫生吗?咱们换个场地学唄?去我家怎么样?” “...”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979章 商定好 迴旋鏢打在自己身上,李向东一时无语凝噎。 他呆愣几秒,抬手摸摸侯三的后脑勺,想看看上面有没有疤痕,这货是不是偷偷给自己换了个高配的cpu。 “东哥,你干嘛呢?” 让人摸后脑勺的侯三感觉很不舒服,有受不了这种男人与男人之间的亲密原因,更主要的是这个动作他眼熟,李向东在家经常这样擼狗。 躲开李向东的手,侯三去把站在周玉琴身前,张嘴等待投餵的李小竹,还有拿著用铁锤敲过的榛子,自己去壳后往嘴里塞的李晓海一道拉过来。 “侯叔拿来的榛子好不好吃?” 这个问题已经不是侯三第一次询问,但李小竹和李晓海两人依旧不厌其烦的点头回应。 “好吃!” “好吃~” 两个孩子的回答,侯三很满意,他追问道:“我拿来的这些够不够吃?” “够吃。” 李晓海说完,侯三按著他调转方向,“你回去吃榛子吧。” 打发走李晓海,侯三盯上还没来得及发声的李小竹。 “你来跟侯叔说说,这些榛子够不够吃?” “不够~” 李小竹的回话,是侯三想听的,他的目光回到李向东身上,一脸得逞的笑容。 “东哥,你听听,你听听,你闺女可说这些榛子不够吃,別犹豫了,给个痛快话吧。” “行,我答应了。” 李向东嘆口气,心里连骂狗东西为了达成所愿,连他闺女都给利用上了。 “侯三,明儿早上我也过去帮你收拾收拾。” 周玉琴一直在看乐子,看到自己男人吃瘪,她忍不住嘴角掛笑。 不过她很有分寸,甭管李向东是不是自愿答应,李向东没点头前,她瞧乐子没出声,直到李向东点头后她才说自己也可以过去帮忙的话。 “不用了嫂子,有东哥过去帮我就行。” 侯三连连摆手,两个人收拾的確够了。 他一个人住,也不在家开火做饭,说脏吧家里並没有什么生活垃圾,但就是不能细看。 北方的天气乾燥少雨,空气里都带著灰尘。 尤其是京城这座在76年被联合国划分为沙漠化边缘的城市,一年四季里的春天最为恐怖,经常会刮沙尘暴,天昏地暗的压抑感再加上漫天黄沙,出门都看不见公交站牌在哪。 北方人爱擦桌子,这个习惯的养成,可不是吃饭的时候总把桌子给弄脏,而是上面有灰尘。 天天擦的桌子都如此,那不经常擦的地方就不用说了。 家里年年大扫除,年年屋里的犄角旮旯堆满了土。 侯三家里的脏,便是不常收拾屋子后落满的尘土。 至於侯婶,她也只是偶尔过来帮忙收拾收拾,在孔大妮没有怀上小侯三前,她的主要精力还是在两个闺女家的外孙和外孙女们身上。 “东哥,我来敲给你吃。” 侯三拉到干活的帮手,此时心情很好,接过李向东手里的铁锤,开始殷勤的上手去砸榛子。 “孔大妮明天上午几点过来?” “八九点吧。” 侯三说著递过去一个敲好的榛子,李向东接到手后去壳,捏著果仁塞进依偎在他身上的李小竹嘴里。 “侯三,你家的所有屋子都要收拾?” “嗯,都得擦一遍,大妮过来是想看看家里还需要添置什么东西,她准备到时陪嫁带过来,肯定要每个屋子都看看。” “那咱俩能赶在孔大妮过来前收拾好吗?” “能啊,早点起唄。” “起早了你明天有精神招待孔大妮?” “那就不吃早饭。” “不吃早饭可不行,有句话说的好,早饭要吃好,吃好懂没?直说吧,咱俩人手不够。” “不行让嫂子...” 侯三的话没说完,李向东直接开口打断。 “你嫂子还要在家做饭呢。” “没事东子,明天的早饭我跟你爷爷做。” 李老太这时开口,李老头跟著点头,侯三是李晓涛的师父,又跟李向东的关係要好。 打扫卫生的事情,他们老两口虽然帮不上忙,但接替周玉琴去做早饭,让周玉琴腾出手过去帮忙,他们俩能做的到。 “不用。” 李向东摇摇头,“可以让李晓涛几个过去,等活干完,侯三,你请他们几个出去喝碗豆腐脑,吃张糖油饼就行。” 他都踩进侯三的坑里了,自然要顺带著往回捞点好处。 这种不用出太多的力,打扫下卫生便能去早点铺子换顿好吃的事情,后世的小孩子们也许寧肯多睡会儿,或是玩会儿手机也不想做。 搁现在可不一样,侯三只要放出去口风,他家能被胡同里的小孩子们挤满。 而且这是用劳动来换,不是直接占便宜,所以李向东才会提议让李晓涛几个过去帮忙。 再者他说的也是实话,侯三家可是三间大屋,屋里的家具齐全,连擦带拖地,认真干起来需要花费的功夫可不小。 让李晓涛几个过去帮忙,时间最少能缩减一倍。 “行啊,这个办法可以!” 侯三没去盘算得失,几个孩子一顿早饭才能吃几个钱? 他要的是孔大妮满意! “东哥,涛子几个每天早上几点起?” “六七点吧,也没个准,你现在可以去找一趟涛子他们,今晚也没电,让他们早点睡觉养足精神,咱们明天六点去你家打扫卫生。” “成!我这就去。” 手里的锤子放地上,侯三走到桌前拿起手电筒,转身快步朝屋外走去。 “爹,我也想去干活换豆腐脑。” 李晓海看到侯三离开,这才好意思开口表达自己的心中所想。 “去唄,你只要能起的来就行。” 李向东没有拒绝,虽然李晓海去了也干不了什么,不过还有句话说的好,人到了就是帮忙。 “还有我呢~爹~我要去~” 李小竹听到豆腐脑,干活这些她没去想,她想吃好吃的。 “好好好,你也去,那等你们侯叔回来了,咱们早点睡行不行?要不明天早上可起不来,起不来就吃不上豆腐脑和糖油饼。” “睡觉觉~睡觉觉~我困了~” 李小竹听到早睡早起就有好吃的,兴奋的直跺脚,嚷嚷著要回屋。 第980章 李晓涛呢? “我也要回屋睡觉。” 李晓海不甘落后,他觉得妹妹的嗓门虽然有些大,吵的人心烦,但说的话有道理。 万一明天起晚了赶不上,那他就亏大了! “走,我带你们回屋。” 不管是出於什么目的,孩子们要早睡,周玉琴当然不可能说反对的话。 她站起身对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打声招呼,衝著李小竹招招手,叫上李晓海一起,娘仨打著伞回屋。 “东子,別砸了,你想吃把桌上这些砸好的吃了,我和你奶奶不吃了。” 李老头喊李向东过来拿榛子,李老太指指桌上的茶缸子。 “渴了有水,晾好的。” 李向东上前,没急著吃喝。 “爷爷奶奶,你们今天中午也没午休,要不早点回屋睡吧,我等侯三回来再锁门睡觉。” “行,我俩回屋歇著,桌上和地上的榛子壳不用收拾,明早上我睡醒了再弄。” 李老头从八仙桌旁的椅子上起身,李老太叮嘱一句回屋记得早睡,便跟在李老头身后拄著拐棍回屋。 李向东看著黑漆漆的里屋,抢先一步进屋点上蜡烛,里屋门关好,迈步回到桌前。 桌上砸好没吃完的榛子装进口袋,晾好的凉白开灌进肚子里。 李向东没听李老头的话,走到门口拿起扫把和簸箕,桌上的榛子壳用抹布抹进簸箕里,地上的榛子壳打扫乾净。 三斤多的榛子还剩下不少,装榛子的布袋子放在桌上没动。 “不是说不用收拾嘛。” 李老头端著洗脚水从里屋出来,看到客厅里已经收拾乾净,脸上带著笑意。 “顺手就干了,盆给我。” 李向东端著洗脚盆走到屋外,盆里的水直接泼院里。 “东子,提壶热水送西耳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李老头接过盆,吩咐一句。 “知道了爷爷,您记得把屋门插好。 李向东点点头,走到条案前拿上根蜡烛,又提了提放在桌旁地上的暖水瓶,水有点少,隨即鬆手放回原位。 从正房出来,拿起竖在墙根底下的雨伞来到西耳房,蜡烛点上,李向东撑著雨伞回东厢房。 外面的雨还在下著,今天不用给李晓海和李小竹两人洗澡,他进屋时周玉琴正在给擦洗乾净手和脸的李小竹洗脚,李晓海已经洗乾净躺在炕上。 “爹~痒痒~” 坐在小板凳上的李小竹,一双小脚丫子被周玉琴攥在手里,搓洗的动作引得她咯咯直乐。 “痒痒?是皮痒痒吗?那得用鸡毛掸子来止痒。” 李向东笑著开口,说出这句无情的话后李小竹不乐了,她的脑袋扭开,不再去看回屋的老子。 “哪壶水是满的?” “两壶都是。” 听到周玉琴的回话,李向东隨意提起一壶往屋外走。 再回到西耳房,屋门打开,李向东坐在桌前从口袋里掏出榛子,边吃边等侯三回来。 “东哥。” “別喊了,是我。” 李向东的话音落下,侯三收起雨伞进屋。 “跟涛子他们说好了?” “嗯,说好了,哥仨睡一屋里玩的可真开心。” 侯三语气里带著羡慕,没办法,他没有亲兄弟,堂哥们的年龄又比他大许多,两家还没住在一起。 “甭酸了,你也赶紧睡,壶里有热水,我回了。” 李向东起身告辞离开,回屋洗漱乾净后吹灭蜡烛躺到炕上。 “你爬过来干嘛?” 感觉到有个小火炉往自己身边挤,李向东抬手按住摸黑爬过来的李小竹。 “睡觉觉~” 李小竹说著还往李向东的怀里拱拱脑袋。 “你给她把尿了吧?” 这句话是李向东在问周玉琴,得到肯定答案,李向东这才安心。 “別拱了赶紧睡,敢半夜尿炕,屁股给你打肿。” 一夜无话到天亮,雨在半夜时已停,可能是昨天下雨的原因,清早的鸟鸣声都显得格外清脆。 李向东听到窗户被人敲响,衝著窗外轻声开口道:“別敲了侯三。” 敲窗声停止,李向东轻手轻脚下炕,看一眼同样被敲窗声吵醒的周玉琴。 “睡吧,时间还早,才五点半。” 话说完,李向东再看一眼闭著眼睛呼呼大睡的李晓海和李小竹,没去叫醒两人,穿戴整齐后直接来到屋外。 “东哥,拿点纸,我著急去上厕所。” “哦。” 李向东转身回屋,纸拿上出来塞侯三的手里。 两人结伴去公厕,等公厕出现在眼前,侯三掏出烟点上。 “东哥,给。” 李向东接到手点上,烟叼在嘴里,迈步走进公厕里面。 “呦,阿哲,你今天起的好早啊,你也是来拉屎的?” 看到蹲著的侯三,阿哲眉头皱起,一声没吭,时刻注意著脚下。 “阿哲,你哑巴了?说话呀?” “臭不死你!能不能別在厕所里喊我名字?我不想说话。” 从厕所出来,回去的路上,侯三一脸纳闷的看向李向东。 “阿哲为什么不让我在厕所喊他名字?” 李向东乐道:“怕名字被你喊臭。” 侯三一脸不以为意,“切,瞎讲究。” 两人扯著閒篇往回走,侯三没再跟著李向东回家,天都已经亮了,他直接回自己家去洗漱。 等李向东进院,李老头拎著尿盆从屋里出来。 “给我吧爷爷。” “不用,侯三回家了?” “回了。” “那你快去洗漱,早点过去帮忙。” “好嘞。” 李向东看眼时间,快到约定的六点,进水房抓紧时间洗脸刷牙。 找两块乾净的抹布拿上,李向东很快来到侯三家里。 “三叔。” “三叔早。” 先一步过来的李晓江四个,手里各自拿著干活的抹布和扫把站在院里,一个个的脸上毫无困意,精神抖擞的准备著开始干活。 “李晓涛呢?” 李向东开口询问,干活换好吃的这种事情,应该是最积极的李晓涛居然没在,这可是个稀奇。 李晓江尷尬看一眼正在刷牙的侯三,走到李向东身边轻声道:“涛子还在公厕。” “哦,早上去厕所很正常啊,有什么不对吗?” 李向东的疑问,李晓江没有著急回答,等刷好牙的侯三回屋去放牙刷和牙杯,他这才开口。 “他说要多蹲一会儿,拉乾净了等会才能多吃点。” ps:还有,在写 第981章 去哪? “咳咳,行了,不要再说了。” 李向东感觉自己嘴贱,多余去问。 他看到侯三回到院里,急忙开口说道:“咱们开始干吧。” “涛子还没来呢,咱们不再等等他?” 侯三可是对自己的徒弟李晓涛很了解,知道他身上有一股蛮劲,年龄不大却足以顶上大半个壮劳力。 “不等了,他一会儿就过来。” 李向东直接代替侯三来指挥,让李晓江带著李晓梅和李晓兰,还有李晓波先去东厢房擦桌椅板凳。 侯三家的倒座房是重新翻盖的,正房和东西厢房也都全部修缮过,当时这座院子收拾好时里里外外的打扫过一遍,屋顶倒是不需要打扫。 李向东走到侯三身边,伸手比划一个数钱的手势,又冲东厢房方向扬扬下巴,侯三秒懂,直接摇头。 “晓江,你们几个干活的时候,手里的抹布別沾水,脏了来院里把灰抖乾净就成,听到没有?” 李向东想起两家的家具一样,都是一水的红木,急忙提醒一句往东厢房走李晓江四人。 “知道了三叔。” “行,干活去吧。” 李向东收回目光,跟著侯三走进正房。 侯三看到他径直走向摆在客厅中央的那个大號木马,“东哥,想玩等干完活再玩。” “你当我是你呢?过来,咱俩先把这个玩意抬倒座房去。” “哦,对对对,赶紧抬走,可不能让大妮看到。” 侯三急匆匆过来,上手跟李向东一起抬著木马送到最西边的那间倒座房里。 “呼~” 李向东看著摆放好的大號木马,忍不住长出口气。 抬这玩意过来可不轻鬆,可以说今早过来帮忙收拾的活里,最累人的工作两人已经搞定。 “走吧侯三,咱们抓紧干。” 两人从倒座房里出来,衝进院里的李晓涛剎车停下脚步。 “三叔,师父,我来了。” “涛子,你去干嘛了?晓江四个活都干上了。” “嘿嘿,师父,我去上了趟厕所,又回家洗了洗手和脸。” “你没再刷刷牙?” “刷了,师父你看我的牙白不白?” 李晓涛张嘴露牙,侯三抬手往东厢房一指。 “赶紧干活去。” “好嘞师父!” 李晓涛大声回应,抬腿跑进东厢房。 回到正房屋里,李向东的手指头,在屋里的屏风上蹭一下。 看著手指上的灰,他冲侯三竖起一个大拇指。 侯三不好意思的回个笑脸,“东哥,你在客厅里收拾,我去里屋。” “可以。” 李向东答应的爽快,侯三不说,他也会这样做,他可不想干活时无意中把侯三藏的钱票给翻出来。 “爹,我来了!” 李晓海叫喊著跑进屋里。 李向东此时已经擦乾净屏风,正在擦屏风后面的饭桌,他听到李晓海的声音,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你妹妹呢?她没在家吵著闹著跟你一起过来?” “吵了,嗓门可大了。” 李晓海如实交代,屋门后面悄悄露出一个皱著眉头的脑袋。 “我没有~” 侯三听到动静从里屋出来,看向站在屋门外一脸不开心的李小竹。 “胖丫头,你过来干嘛?给侯叔干活?” “不是~” “不干活,你过来做什么?” “吃糖饼~” 说到吃的,李小竹的眉头舒展,笑了。 “果然是这样,等著吧,等我们干完活再说。” 侯三撂下话转身回屋继续收拾,他刚才是跟李小竹逗闷子,压根没有指望一个两岁半的孩子干活。 “你俩自己过来的?还是你娘送你俩过来的?” 听到李向东的问话,李晓海回话道;“我娘送我们过来的,她看著我们俩进院后就回家了。爹,我干什么?” “你去关上院门,带著妹妹在院里玩,看好她別磕著碰著就行,別的你不用干。” “哦,我知道了。” 李晓海听到自己的任务是陪玩,不用干活,开开心心的走到屋外,上手拉著趴在屋门口的李小竹离开。 干活前,李向东看过时间,六点过五分。 刨除不用收拾的倒座房,很快打扫卫生的活来到尾声。 侯三在正房屋里拖地,李向东去李晓江五人干活的东厢房查漏补缺。 李晓江几个够不著地方擦乾净,李向东伸手在他们擦过的地方,隨意找几处用手指蹭蹭。 “活乾的挺好,擦了几遍?” 李晓江接话道:“两遍,我和涛子,晓波在前面擦第一遍,晓梅和晓兰在后面擦第二遍。” “分工分的不错,你们先回家洗洗,我和你们侯叔还得把屋里的地擦乾净,等会儿我俩去喊你们。” 李向东打发乾活的李晓江五人回家,他也回去一趟拎过来家里的拖把。 最后的收尾工作做完,李向东再看眼时间,差两分钟到早上七点。 从家里拎过来的拖布,在侯三家清洗乾净,李向东提著滴水的拖把在前,李晓海拉著李小竹在后。 家里收拾乾净,心里的大石头落地,侯三吹著口哨走在队伍最末尾。 走路不老实的李小竹,不停抬脚去踩拖把滴在地上的水,她觉得好玩,边踩边笑。 李向东回头目光看去,脚步隨即停下。 “来,你俩走我前面。” 没得玩,李小竹乖乖走路,拉著她的李晓海感觉轻鬆不少。 拖布送回家,穿过巷子便看到李晓江五人站在老宅门口,不用进院去喊人,李向东对他们挥挥手。 欢欢喜喜的去早点铺子混个肚圆,两大七小一共九个人的花费,由侯三来掏钱票。 “爹~抱抱~” 吃饱喝足从早点铺子出来,李小竹不想走道,伸手让李向东抱她回家。 “晓江,晓梅,你们四个走快点,回家背上书包抓紧去上学。” “知道了三叔,侯叔,我们先走了。” “三叔再见,师父再见。” 李晓江四个上学的,不再跟著李向东几人慢悠悠往家走,打完招呼便加快脚步。 李晓波不急,他不用上学,跟著自己的玩搭子李晓海凑在一起,嘻嘻哈哈的说著小话。 “侯三,中午用给你和孔大妮做午饭吗?” “不用东哥,等大妮过来,我俩准备出去玩,中午在外面吃。” “出去玩,去哪?” “天坛公园。”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982章 那道熟悉的身影 又是天坛公园... 李向东只是在脑子里想想双方相遇的场景,嘴角不由勾起,脸上露出笑意。 “侯三,去天坛公园是你的提议,还是孔大妮说的想去?” 侯三不太明白两者之间有何区別,“东哥,你问这个什么意思?有说法?”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是大妮想去。” “这样啊,我知道了。” 李向东寻思著如果是侯三的提议,他还能从侧面诱导侯三带著孔大妮换个地方玩。 可去天坛公园是孔大妮的提议,他就懒得再费口舌。 因为他即便现在做通侯三的工作也没用,他说的再多,也顶不上孔大妮说我想去三个字。 “东哥,你知道什么?” 侯三的脑袋晕乎乎,感觉两人的对话非常莫名奇妙。 李向东笑著摇摇头,“没什么,这不是咱俩閒聊天嘛,没话找话说唄,你不用想太多。” 侯三闻言狐疑的目光注视一会儿,见李向东的面色如常,他便压下心里的不对劲。 与胡同里的邻居们脚步匆匆去上班不同,李向东一行人迈著悠閒的步伐往回走。 “东哥,我回了,回家看看哪里没打扫乾净,有遗漏的地方我再收拾收拾。” “行,你回吧。” 李向东点点头,脑袋顶著他的脖子,双手搓著他衣领玩的李小竹,听到侯三要回家,鬆开衣领后挥手跟侯三告別。 “侯叔~再见~” “再见。” 侯三加快脚步回家,李向东转身上台阶迈过门槛进院。 先一步到家的李晓海和李晓波两人站在狗窝前,在看家里的狗子和猫进食。 “小黑它们吃东西呢,你俩看归看,別上手去扒拉它们。” 李向东提醒一句,李晓波和李晓海回头出声表示知道。 “不抱了~” 李小竹也想去看,李向东放她下地,第一时间伸手按住她。 “我刚说的话你听见没?不准去拽小黑它们的耳朵和尾巴。” “知道了~” “去玩吧,晓波,你看著点妹妹。” “好嘞三叔,妹妹要是不听话,我打她的屁股。” 听到李晓波的话,李小竹的前进方向往李晓海处偏移。 李向东看到兄妹三人以李晓海为中心站成一排,他们只是说说笑笑的看著,谁也没有上手,收回目光后穿过垂花门进內院。 “碗刷好了?” “你们爷仨不在家吃,我能省不少事呢。” 从水房出来,手里拎著拖把往正房走的周玉琴脚步没停。 李向东在侯三家打扫完卫生时,她已经在饭桌前坐下,跟李老头和李老太一起吃早饭,家里就三口人吃饭,还没有孩子拖累,锅碗瓢盆早已经洗刷乾净。 也正是李向东给家里送拖把的时候,知道媳妇和爷爷奶奶已经吃上,否则他都出去吃了,最起码会往家里带些油条和包子。 “让你省事的是儿子和闺女,別把我算在內,拖把给我吧。” 李向东嘴上辩解著,快步上前接过拖把。 跟著周玉琴一起收拾完家里的卫生,李向东看眼时间,回屋取下掛在衣架上的挎布包背身上。 “你要出门?” “去趟同仁堂。” 李向东说出自己去要哪里,周玉琴便明白他要去干嘛。 “你顺道送我一趟,我去菜市场买些菜。” “走!” 小两口从屋里出来,李向东去推自行车,周玉琴去正房跟李老太说一声出门买菜的事情。 李向东推著自行车等周玉琴从正房出来,两人说著话穿过垂花门。 “爹,娘,你们要去干嘛?” 李晓海看到两人准备结伴出门,好奇的开口询问。 “去菜市场买菜,你们在家老实点,我回来会去问你们太奶奶,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在家不听话,別怪我下手揍人。” 周玉琴这番话,直接打消了李晓海想跟著出门的心思。 只是跟他不同的是,李小竹已经不吭不喘的走过来,伸手抓著自行车要往车后座上爬。 “你干嘛?当自己是猴子呢?赶紧下去。” 看向扶著车把的李向东,李小竹嘿嘿笑道:“出去玩~” 啪! 巴掌落在屁股上,李小竹不再往自行车上爬了,她双手捂著屁股,扬起脑袋看向周玉琴,瘪著嘴角准备要哭。 “快过来,太奶奶这里有糖,过来吃糖。” 李老太的声音从正房门口传来,李小竹听到有糖吃,眼睛瞥过去看一眼,隨即双眼再次看向周玉琴。 仰著脑袋的李小竹双手捂著屁股,双脚挪蹭著穿过垂花门,自认为跟周玉琴拉开一段安全距离,巴掌不会再落在自己屁股上,她咯咯乐著,倒腾一双小短腿朝李老太跑去。 “吃糖~吃糖~” 李向东笑著冲內院扬扬下巴,“看见没。” 周玉琴反问道:“看见什么?” “你口袋里要隨时装上两块糖,下次再被闺女缠上都不用动手,掏块糖往远处一扔,她绝对不会再缠著你。” “你逗狗玩呢?给她养成习惯,她不得天天等著你往地上扔糖?” “对,你说的有道理。” 李向东跟周玉琴说著话从家里出来。 骑著自行车先把周玉琴送到菜市场,李向东直奔同仁堂的方向。 ... ... 在天坛公园里逛著玩的侯三,看到远处迎面走来的一对青年男女,他抬手揉揉眼睛確认没有看错后上手拉住孔大妮。 “大妮,你看前面朝咱们走过来的是不是阿哲?” 孔大妮认识阿哲,她顺著侯三的手指方向看去,“还真是哎,他身边就是你说过的女警察姜红花吧?” 侯三点点头,不禁笑出声,“对,就是他俩,真巧啊,真是太巧了!” “侯老三,你想干嘛?別过去捣乱啊,咱们各玩各的,跟我走。” 孔大妮很是警惕的瞪一眼过去,她可不想过去打扰別人的好事。 抬手隨意指一个方向,她在前,侯三在后,两人快步离开。 专心跟姜红花聊天的阿哲,似是有心灵感应一般,目光朝远处拐向別处的侯三和孔大妮看去。 看到那道已经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阿哲的心臟开始『砰砰』狂跳。 第983章 结伴游玩 “大妮,大妮你慢点!” 侯三感觉自己太冤枉了,他现在可不敢去掺和阿哲和姜红花两人的事情,他真的只是单纯觉得太巧了而已。 孔大妮放慢脚步,扭头看向紧紧跟在自己身边的侯三。 “不准去打搅人家的好事,你要是不听,我现在就回家。” “大妮你放心,我保证不去,再说我也没想著去呀。” 侯三为了证明自己没说假话,他把张新武变相警告自己的事情说了出来。 他和孔大妮下个月结婚,两人以后就是夫妻,他用不著提防,也不担心孔大妮会用这件事来拿捏自己。 “二姐夫人挺好的,每次我看见他,他都是笑呵呵的。” “你这是被他给骗了,我跟你说他就是个笑面虎。嗨,咱们不提他,咱们接下来去哪玩?” “回音壁。” “走著。” 侯三看到孔大妮脸上再次露出笑容,万分殷勤的不断嘘寒问暖,递水摇扇。 一路笑到回音壁,侯三笑不出来了,同样收敛脸上笑意的还有阿哲。 两方人前后脚,分別从南北两个方向来到了回音壁。 “阿哲,好巧啊。” 侯三的脸皮相对来说厚点,他最先开口打破沉默中充斥著尷尬的气氛。 当著姜红花和孔大妮两个小姑娘的面,阿哲能怎么办? 他虽然內心此时无比暴躁,但也只能强行挤出一个笑脸。 “呵呵,是挺巧的。” 双方互相做完介绍,主要是阿哲给姜红花介绍孔大妮。 认识过后,阿哲笑著嘴上说有话要跟侯三聊,拉著侯三走到一旁便开始低声质问。 “侯老三,你属鬼的啊?阴魂不散是不是?我哪对不起你?你说!” 侯三无奈的摊摊手,“我真没想缠著你,来这里玩不是我的主意,是大妮说想来的。” 阿哲深吸几口气,平復好內心强烈波动的情绪。 “孔大妮?不是东子跟你说的?” “不是啊,哦,我明白了,我就说嘛,昨晚我就感觉不对劲,今天早上又有这种感觉,感情你和东哥这是在防著我呢。” 侯三感觉自己受到周围所有人的误解,说话时语气里都带著委屈, 阿哲听出来了,可他现在窝著一肚子火呢,压根没心思理会侯三的孩子性。 他没好气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在说什么?话说清楚!” 侯三看著眼前气急败坏的阿哲,感觉自己被李向东和阿哲两人排挤的委屈消失不见,突然觉得他和阿哲在这里相遇还挺可乐。 “嘿嘿,阿哲你別急,我跟你说,昨晚下雨停电,我不敢一个人回家睡觉。我就跟东哥说想去找你挤一晚上,东哥没让,让我在家过夜,我就感觉不对劲。” “还有就是大妮今天来找我,我请东哥吃早点,东哥答应帮我打扫家里的卫生,我俩才会早早起床,可你今天起的太早了,我在公厕里蹲坑的时候就感觉你今天指定有事。” 侯三见阿哲默不吭声,伸手在他眼前晃晃,“阿哲,我说完了。” “嗯,就这样吧。” 阿哲回神,嘆口气,遇都遇上了,他也没办法改变现实。 “侯三,阿哲,你俩背著我们聊什么呢?赶紧过来。” 姜红花招手喊人,阿哲和侯三对视一眼,快步朝回音壁前走去。 两个小姑娘一个在站前派出所,一个过两天去火车站大楼售票处。 两人工作的地方很近,中间又有侯三和阿哲的关係在,很快熟络起来,两人还约定好以后互相去找对方。 孔大妮期间想喊上侯三走人,可姜红花压根不给机会。 原因就是姜红花第一次跟男生单独出来玩,她一个小姑娘即便再如何,心里也难免有点紧张。 突然出现的侯三和孔大妮两人就好像是润滑剂,有他们两人在,她心里的紧张感淡化,跟阿哲说起话来笑的都自然了许多。 天坛公园的回音壁很好玩,孔大妮和姜红花两人玩的很开心,侯三听著孔大妮的笑声跟著一起笑。 唯有阿哲想说的话没机会说,强顏欢笑陪在一旁。 在天坛公园玩到中午,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四人准备出去就近找家国营饭店。 “大妮,给你手绢擦擦汗。” “大妮,你靠我近点,我给你扇扇风。” “大妮,你渴不渴?我包里有水。” 侯三日常殷勤,直到孔大妮转头冲他瞪眼睛。 这时,侯三才注意到阿哲的尷尬,他咳嗽两声,开口道:“阿哲,等会儿我请大家喝汽水,你请我们吃饭。” 虽然话里还是坑,但阿哲已经很满意。 阿哲都没想到侯三能帮他说话,他现在也不得不承认,侯三的脑子的的確確越来越好使。 “行,没问题。” 听到两人之间的对话,孔大妮和姜红花两位小姑娘笑笑,继续聊著她们俩各自工作中遇到的稀奇事,她俩说笑著一起走在前面。 阿哲趁机放缓脚步,拱手对侯三道谢,侯三嘚嘚瑟瑟的轻拍胸脯,让他放心。 “大妮,咱们吃完饭去北海公园划船怎么样?” “行啊。” 能够成人之美,孔大妮自然没有意见。 “咱们也一起去吧?” 姜红花的目光看向阿哲,阿哲面笑心无奈的点点头。 午饭吃完,四人坐公交来到故宫北门,北海公园就在这里。 来这里租船游玩,少不了要唱两遍《让我们盪起双桨》。 好在虽然还是凑在一起,但阿哲和姜红花两人乘坐一艘船,让两人又有了单独待在一起的机会。 痛痛快快的玩到下午,四人结束游玩从北海公园出来,站在公交站牌下等车。 姜红花家住西城区,跟阿哲三人不是一个方向。 看到公交车过来,姜红花跟孔大妮和侯三告別后上前两步。 她回头一看,发现阿哲站在身后,笑问道:“你跟著我干嘛?要送我回家?” 阿哲反问道:“不行吗?” “不是不行,我家到公交站牌没多远,下车走两步就能到,你不用去送我。” 眼看著公交车要停下,姜红花面色緋红的轻声道:“你真不用送我,等你下次歇班,你要是有时间,咱们可以再去一趟天坛公园。” 第984章 不像 小心思被点破,阿哲臊的满脸通红,眼看著姜红花登上公交车,他咬咬牙直接跟上。 站在公交站牌底下的侯三,隔著车窗,抬手对挨著车窗位置坐下的阿哲和姜红花两人挥挥手。 公交车走远,侯三还站在原地傻乐呵。 一旁的孔大妮抬手一巴掌过去,“人阿哲去送自己的对象,你的魂也跟著飞了?甭笑了,咱们等的公交车来了!” “哦,走,咱们也回。” 侯三耸耸肩,等公交车过来后护著孔大妮上车。 赶在下午五点左右,送完人回来的侯三推门走进李向东家。 “回来了侯三,出去玩的开心吗?” “东哥,我看你想问的是有没有在天坛公园碰到阿哲吧?” “我对你们的事不好奇。” 李向东摆摆手,继续挥舞手中铁锤给馋嘴的李小竹砸榛子吃。 “你真不好奇?” “不好奇。” “不对呀东哥,你怎么会不好奇呢?” 侯三不依不饶的追问,李向东心累的嘆口气道:“你不是都已经告诉我了嘛,我都知道了还好奇什么?你这是跟孔大妮出去玩一天,让爱情的酸臭味把脑子给熏迷糊了?” 侯三闻言脑子转转,很快反应过来。 回过味后他没忍住笑出了声,暗道自己確实在犯傻,刚他自己都主动说了,要是没有遇到阿哲,他又怎会知道阿哲同样去了天坛公园。 “侯三。” “嗯,东哥你说。” “你昨天答应我的忘了?你的那份榛子打算什么时候给我送过来?” “嘿!你不说我还真给忘了,我这就回家去拿,还有阿哲的那份呢,我也没去送,我先去给阿哲送,等会儿我再过来。” 侯三抬手揉揉李小竹的脑袋,转身快步离开。 “爹~猴儿叔~” “吃。” 李向东的手伸过去,榛子进嘴,李小竹咽下想要告状,没说完的话,专心开始嚼榛子。 “好了,榛子吃完了,你自己去玩吧。” 李向东站起身,拿著锤子放到窗沿上,然后朝竖在墙根底下的扫把走去,院里的榛子壳得打扫乾净。 “你跟著我干嘛?榛子吃完了。” 家里確实没有了,昨晚剩下的榛子,今天上午李晓波拿著锤子砸,他们三兄妹加上过来玩的张苗苗吃了大半。 剩下的小半,中午吃完午饭,李向东给李小竹装满两口袋后,剩下的他送到老宅,让李父和李母,还有上学回家的李晓涛兄妹四人尝鲜分著吃了。 刚李向东砸的榛子,就是他提前给李小竹装口袋里,下午她和张苗苗没吃完剩下的几个。 “不吃~要这个~” 李小竹抬手指向李向东拎著的扫把。 “你要扫地?” “扫地~” 见李小竹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李向东没打消她的积极性。 拉著她回到两人砸榛子的地方,手里的扫把递过去,李向东转身回去拿簸箕。 踮起脚,再伸手都没扫把高的李小竹,吃力笨拙的扫两下后眉头拧起个疙瘩。 李向东见状笑道;“现在能给我了吧?” “不给~” 以前那个抱著桌子腿较劲的李小竹再次上线,实在不会用,她便改扫为推。 “你就看著她祸祸扫把?” 周玉琴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李向东回头送过去张笑脸,头扭回来,伸手从李小竹的手里拿回扫把。 “你爷爷家有个小號的扫把,你等我把地上的榛子壳扫乾净,我带你过去拿。” “好呀~好呀~” 李小竹开心的点点头,挪动脚步给李向东让开地方。 周玉琴看到李向东收拾乾净地上的榛子壳,便准备拉著李小竹去老宅。 “你就宠著她吧。” 听到周玉琴的话,李向东停下出门的脚步。 “这不算宠,谁家宠孩子给扫把,让孩子干活?我这是在培养她的自主意识,劳动意识。你没见闺女刚才多卖力?以后你上午打扫卫生的时候,你就喊她来院子里扫地。” “大道理一套套的,她那么小能干什么?別地没扫多少,最后弄一身的土,转头我干完活还得再去给她换洗衣服。” “你说的可能性非常大,但咱们也不能因噎废食,家里不是有洗衣机嘛,衣服让洗衣机来洗。” 李向东话毕,看到李晓海手里拿著小汽车和木头手枪从正房出来。 “你要铁锹不要?” 李晓海不解道:“什么铁锹呀爹?” “你妹妹想要个小號的扫把,以后帮你娘扫地干活,正好你爷爷家还有小號的铁锹,我就问问你要不要,你要我就给你拿过来,以后你跟著妹妹一起帮你娘打扫家里的卫生。” 李向东解释清楚,李晓海听懂了。 “爹,干完活有豆腐脑和糖油饼吃没?” “没有。” “那我不要。” 李晓海说完,担心自己因为不想干活挨训,隨即改口道:“爷爷家的小铁锹我知道,那是晓波哥哥的,我不能要哥哥的东西。” 李向东听到这个蹩脚的藉口,笑著抬手隔空点点他。 拉著一走一蹦噠的李小竹来到老宅,李母得知小儿子和小孙女的来意,回屋拿出来一个备用的扫炕扫帚。 李小竹拿到手里后美坏了,一路抱著到家,进院后挣脱开李向东的手,跑到厨房门口跟周玉琴和过来帮忙做晚饭的李老太显摆。 “我的~” “嗯,你的,没人跟你要。以后就按你爹说的跟我一起打扫卫生,你要是敢偷懒不干活,我正好用这个扫帚打你屁股。” “你不乖~” 李小竹受到周玉琴的恐嚇,拖著扫帚抬腿跑。 “你看看。” 周玉琴抬手指著往正房跑的李小竹,对李向东开口道:“你给她玩什么不行?玩扫帚,你看看她撒欢跑的样子像什么?” 李向东刚想笑著接话,李老太急忙开口打断。 “不许乱说,咱们家的丫头有福气著呢,胖乎乎的跟年画娃娃一样,邻居家谁看见了都想抱一下,你们两口子可不行说不中听的话。” 李向东面色郑重的点点头,“不说,不说,再说我闺女也不像,她太胖了,骑在扫把上,扫把都飞不起来。” 周玉琴闻言噗嗤一声开始笑,李老太抿著嘴角拿起一旁的拐棍,朝李向东的腿上敲了过去。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985章 都別抢 “你俩过来。” 侯三拎著一小口袋榛子进屋,口袋放地上,人也跟著蹲下。 撑开口袋,他当著李晓海和李小竹两人的面,从口袋里抓一把榛子,再慢慢鬆手任由榛子落回口袋。 哗啦啦的撞击声,引得李晓海和李小竹两人目不转睛。 在花生和瓜子都没条件实现自由的年头,即便家里的条件很好,他们兄妹俩也不是隔三差五的想吃就能吃到。 榛子这种坚果就更甭提了,算上昨天那次,李晓海一共吃过两次,年龄更小点的李小竹昨天还是第一次吃。 “侯叔真好~谢谢侯叔~” 李小竹笑呵呵的上前,嘴里说著好听话,上手就去抓地上的口袋。 “嘿,你这是准备拎走藏起来?” 侯三想起前段时间的那捆汽水,笑著轻拍下已经攥著口袋,下一步就要准备拎走的小胖手。 “你说的话,侯叔听了很高兴,但是这些榛子不能让你拿走。” 李小竹闻言一脸纳闷,她觉得侯三都把吃的拿来了,还特意把她给喊过来,那这些榛子肯定就是给她吃的。 “晚上咱们一起吃,你藏起来干嘛?要吃独食?” 听到侯三的话,李小竹连连摇头,“不是~” “那你跟我说说不是吃独食,为什么要藏起来?” 侯三嘴角掛著笑意,他想听听李小竹是怎么想的,毕竟他也快要结婚了嘛,提前积攒点跟孩子沟通的经验。 只是李小竹支支吾吾的不会说,一旁的李晓海见状开口替她解释。 “我妹妹把榛子拿走,榛子就是她的,我们想吃得去找她要,不说好听话她不给。” 侯三听懂了,上手捏捏李小竹的脸。 “合著你存的是这份心思,跟我说两句好听话,然后再从別人那里赚回来是吧?你就爱听好听话唄?” “嘿嘿~” 李小竹笑呵呵的,没有反抗被人捏脸。 “榛子不能给你。” 侯三的话音刚落下,李小竹不笑了,抬手扒拉走捏著自己脸的手。 看到她的反应,侯三脸上的笑意更浓,“还真是一点亏都不能吃,行了,不逗你了。” 侯三说著从口袋里抓起一把榛子,给李晓海和李小竹两人装满口袋。 “剩下的这些,等咱们晚上看电视节目的时候再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打发走两个孩子,侯三把拎起口袋拍两下,隨即把口袋放到客厅的八仙桌上。 “爹~太爷爷~看看~” 李小竹走到坐在屋外摇椅上的李向东和李老头身前,撑开口袋跟两人显摆自己有榛子。 “嗯,看到了,明天让晓波哥哥砸著给你和妹妹一起吃。” 李向东的话,李小竹听到了心里,她拍拍鼓鼓囊囊的口袋,脸上的表情甚是开心。 “嗯嗯~明天吃~” 过来的目的达成,李小竹看到李老头躺在摇椅上愜意的闭目养神。 她上手抓住摇椅,学著李老太哄她时的样子,开始摇晃摇椅。 “行了,累不累?快別晃了。” 李老头感觉到身下摇椅晃动,睁开眼睛看到是小重孙女,笑著抬手揉揉她的脑袋。 家里这个小重孙女能吃,力气要比同龄人大一些,可他躺在分量不轻的红木摇椅上,小重孙女晃动起来还是会很吃力。 “过来。” 李向东招招手,等李小竹靠近,上手托著她放自己怀里。 “老实待会。” “嗯嗯~” 李小竹盘腿坐好,身子前倾趴在李向东身上。 “东哥,咱们买院子的事,孙叔那有消息吗?” “没呢,上次过去的时候,孙叔也没说这事。” 李向东想起买房的事,他也很无语。 一开始他和蛐蛐孙商定好两家买的院子最好距离不要太远,这样等院子买到手,倒座房里的老家具搬过去后蛐蛐孙能时不时过去看一眼。 否则家里不住人,时间久了不安全,难免被小偷小摸的光顾。 可侯三这货跟块牛皮糖一样,死皮赖脸的非要跟他们两家凑一起,三座距离不远的院子找起来肯定要费上一番功夫。 如果没有侯三掺合,估计现在他和蛐蛐孙早就把各自的院子买好了。 “侯三,你好端端的怎么会想起关心这个?” “没事,没事,我就是突然想起来隨口问问。” 侯三没说实话,他之前想著跟李向东和蛐蛐孙住一起,是寻思著大家买的院子距离不远,这样以后就算是搬家了也会像现在一样热闹好玩。 但经过刚才李小竹跟他要榛子的事情,让他冷不丁的想到了张苗苗,那个前后性格变化非常明显的小姑娘。 他眼看著就要结婚,要为自己以后的孩子著想。 生的是闺女,就让闺女跟在李小竹的屁股后面玩,不吃亏。 生的是儿子,有他这个聪明的老子,心眼跟蜂窝煤一样的李向东,还有老狐狸蛐蛐孙三人,孩子打小在这种环境里长大,以后指定脑瓜子一顶一的聪明。 “饭好了,吃饭。” 周玉琴的声音传来,李向东放趴在自己怀里的李小竹下地,起身招呼侯三一起去厨房帮忙往正房端饭菜。 晚饭吃完,李向东和周玉琴两人从水房出来。 李晓涛打头,五个孩子一窝蜂的跑进院里,昨天因为停电没有过来看电视,可把他们五个给想坏了,在家吃完晚饭便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 “三叔,三婶。” 李晓江五个穿过垂花门进院,看到抱著一摞碗筷往厨房走的李向东和周玉琴两人,停下脚步打招呼喊人。 李向东跟著停下脚步,往垂花门看一眼,收回目光后开口问道:“你们爷爷奶奶和爹娘怎么没有过来?” “在家刷锅呢,等会儿过来。” “好,我知道了,屋里的桌上有榛子,你们自己砸著吃,別在屋里闹哄哄的喊,知道了没?” “知道了三叔。” 听到有吃的,五个孩子抬腿往正房跑。 “我来砸,都別跟我抢!” 李晓涛在吃上面不惜力,不怕费工夫。 当然,他也有自己的小智慧在里面,砸榛子吃,自然是谁拿著锤子谁掌握主动权,不用乾巴巴等著伸手去要。 第986章 下次歇班 李向东看到李父等人上门,上前拦下要进屋的李二哥。 “东子,你有事?” “明天早上送我一趟,东西有点多,我们三个扛不了。” “行啊,没问题。” 李二哥很爽快的答应。 再把时间约定好,哥俩一起走进正房。 吃著榛子看电视,时间慢慢流逝,等今晚的电视剧结束,屋里的板凳和屏风放回原位,李小竹看到李晓梅去扫地上的榛子壳,她拿著自己小號扫帚过去帮忙。 “扫慢点,別著急。” 李父等人看到李小竹主动干活,他们也不急著回家,看著动作笨拙的李小竹,一个个脸上带笑。 地上的榛子壳扫乾净,没帮上多少忙的李小竹,自以为做了多么了不得的事情。 她一手拄著扫帚,一手掐著腰,脑袋高高扬起,目光扫过屋里的眾人,眯起眼睛笑著开口夸奖自己。 “我真厉害~” “厉害,厉害!今晚跟爷爷回老宅睡觉好不好?” 听到李父想要带自己回去,李小竹连连摇摇头。 “不要~” “那爷爷要回家了,你送我到大门口行不行?” 李父笑呵呵的还在李小竹热乎,李母没耐性再等下去,直接招呼儿子儿媳和孙子孙女们回家。 看到自己老子和老娘已经有想赶人的意思,李父不等李小竹回话,上前拉著人往屋外走。 “东子,锁上门后赶紧回屋睡觉,明天还起大早呢。” 李老太的放心的叮嘱一句李向东,听到李向东说知道了后拄著拐棍回屋。 “布袋子拿上,赶紧给侯三送去。” 李老头塞给李向东两个口袋,全都是侯三拿过来的。 李向东接到手,冲屋外喊一嗓子侯三,疾步从屋里出来,越过手拉手往外走的李父和李小竹爷孙俩,在影壁前追上侯三。 布袋子,竹篮子和网兜,这些都是现在家家户户的必备品,李向东家不缺,但大大咧咧不当回事的侯三家里还真不一定。 “拿著,赶紧回吧,晚上別喝酒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放心东哥,我心里有数。” 侯三接过布袋子夹胳膊下,双手背后,迈著老爷步懒懒散散的回家。 “再见~” 李小竹站在门槛里面,衝著台阶上的李父挥挥手。 “嗯,再见,明晚爷爷再过来跟你玩。” 看著李父下台阶后左拐,李向东关上大门。 门閂插上,拿起竖在大门后墙根底下的顶门棍,顶好院门,李向东拉著李小竹回屋。 “扫帚给我,別躲,赶紧给我,怎么著你还想抱著睡觉?” 李向东进屋后强行要走扫帚,拍下李小竹的屁股,打发麵露不情愿的李向东回屋。 手里的扫帚隨手放屋门口,省得明早李小竹找不到后著急,李向东开始检查明天跟车出去要带的东西。 確认没有问题,李向东进屋帮周玉琴给儿子和闺女洗漱。 “睡觉。” 周玉琴开口,李晓海和李小竹两人不再玩闹。 闭灯躺好,李向东按住翻过周玉琴爬来的李小竹。 “又来,你自己睡不行吗?” “不行~” “好好好,別喊了,赶紧睡。” ... ... 一夜好眠。 李向东没等李老头过来敲窗户,就已经穿戴整齐从屋里出来,出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打开院门。 “这次醒的挺早,快去洗把脸清醒清醒。” 李老头说著话走进厨房,开院门回来的李向东打著哈欠朝水房走去。 等李二哥过来,李向东回屋背上挎布包,拎上装有奶粉,麦乳精和乌鸡白凤丸的两个布袋子。 从屋里出来,东西放自行车后座,李向东推著自行车,李二哥接过李老头递来的馒头和鸡蛋。 哥俩站在门外等著李老头锁好院门,转身朝侯三家走。 “你俩的胃口挺好啊,早上吃的可不少。” “咱们三个人的。” “还有我的呢?” “嗯,总不能我们吃著,你看著吧。” 这是李向东的大实话,他和侯三不吃早饭也就算了,既然吃,肯定不能把起大早来帮忙的李二哥给落下。 侯三家的大门开著,李向东哥俩进院时阿哲已经过来,四人在屋里以最快速度吃完早饭。 这次换李二哥推自行车,三条麻袋摞在车后座上被麻绳捆的结结实实。 阿哲和侯三拎著蛐蛐箱子,李向东还是拎著装奶粉的两个布袋子,三人跟在自行车的左右。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四人一路聊到京城火车站的大楼前,员工通道的门外。 东西有些多,李向东三人一趟弄不走,李二哥原地等著跑第二天的李向东过来。 哥俩道別分开,李二哥骑著自行车回家,李向东拎著东西再次回到休息车厢。 “干活了侯三。” “好嘞。” 歪在床铺上的侯三起身跟上,两人拎著铁皮水壶去接满水,然后开始重复又单调的工作。 一节车厢一节车厢的干,很快来到阿哲打扫卫生的车厢。 李向东路过阿哲身边时,听到阿哲嘴里哼著小曲儿,他心里有些纳闷。 早上在侯三家的时候,他就觉得阿哲今天高兴地有些异常,只是有李二哥在,他不好当著李二哥的面去盘问阿哲。 李向东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身后,“侯三,你先去干活,我问阿哲点事。” “好。” 侯三打量两人一眼,接过李向东手里的铁皮水壶离开。 等他人从车厢里出去,李向东开口问道:“阿哲,去回音壁说心里话的心愿达成了?” “没有,侯三和孔大妮跟我们前后脚到的回音壁,我压根没有机会说。” 阿哲大大方方的承认,並且把昨天的实情交代出来。 “那你在高兴个什么劲儿?” “姜红花看出来我的心思,答应下次再跟我去一趟。” 看到阿哲一脸得意,李向东勾起嘴角笑笑。 “你俩还去呀?那挺巧的,我也要带著你嫂子和侄子侄女一起去玩玩。” “...” 阿哲深吸一口气,“你们一家子打算什么时候去?下次歇班?” 李向东抓住话把,笑著点点头反问一句,“对啊,你怎么知道的?” 阿哲沉默两秒,“能不能换个时间?你把下次歇班的时间让开,我给你换条新皮带。” 第987章 我带著钱呢 “皮带就算了,你接著哼小曲儿吧,我去干活了。” 李向东抬腿要走,阿哲没得到准確答案,手里的拖把往前一懟,挡在要走的李向东身前。 “算了是什么意思?嫌少?东子,你別跟侯三学行不行?” 阿哲的语气带著无语,李向东笑道:“算了就是我不要,我刚跟你逗闷子呢,你放心,下次歇班的时候踏踏实实跟姜红花去玩。” 听到李向东是在跟自己闹著玩,阿哲刚才那种低三下四,委曲求全的样子消失不见。 他直起腰板,皱眉朝李向东看去,“东子,你幼稚不幼稚?拿我打鑔很好玩是吧?” “注意你的態度!” “嘿嘿嘿,东子,我也是在跟你逗著玩呢,你快去干活吧,慢走啊,地面我刚拖过。” “嗯,你的这个態度就很好,记得把我踩过的脚印擦乾净。” 好奇心满足,李向东带著不错的心情去找侯三。 添水的活干完,李向东和侯三回到休息车厢里歇著。 等到站台上的声音越来越嘈杂,两人下车站在登车口,目光开始寻找站台上的蛐蛐孙。 “孙叔!这呢!” “孙叔往这看!” 李向东和侯三看到蛐蛐孙回应的朝他们俩挥手,躲闪著人群过来,两人收声闭嘴原地等待。 “孙叔,您拎这么大个包干嘛?” 侯三打量一眼蛐蛐孙手里提著的大號军绿色手提包,眼神里充满疑惑不解。 “包里是我的换洗衣服和毛巾,咱们先上车,挤过来累坏我了,我得赶紧坐下缓口气。” “我看您这就是虚的,整天坐著不动,走两步不累才怪呢。” 侯三嘴里吐槽,动作上倒是没有迟缓,打头走在前面带著蛐蛐孙回到休息车厢的隔间里。 “用给您老倒杯水不?” “不用了侯三,我不渴。” 蛐蛐孙摆摆手在床铺上坐下,侯三拎起他放在地上的包,隨手扔到上铺。 “侯三,我不是说了嘛,我不渴。” “那就等您渴了再喝。” 瞧著侯三的殷勤样儿,蛐蛐孙开口问道:“说吧,有屁憋著不放对身体不好。” 让人损了一句,侯三不仅不生气,反而笑呵呵的挨著蛐蛐孙坐下。 “你不热呀?离我远点。” “我不热。” “那你来坐我腿上吧,我抱著你行不行?” 蛐蛐孙的眼神撇过去,侯三暗自腹誹一句老不休,挪蹭著屁股,两人之间拉开点距离。 “这下行了吧孙叔?” “嗯,有话赶紧说,再磨嘰我就没心情听了。” “我说,就是咱们买院子的事。” 侯三一提这个,蛐蛐孙心里的小火焰嗖嗖往上窜。 “没你在里面裹乱,我早把院子找好了。” 蛐蛐孙生气是確实有点生气,但说的话半真半假。 他之前確实找到两座挨著没多远的院子,只是面积都有些小, 这两座院子在前门大街,前门大街属於商业街,小型的四合院很多,大型的传统四合院非常少,而且为数不多的几座人主家压根不卖。 他是一个人住,可他的宝贝多呀,所以这两座院子在他这里就没过关。 他也没跟李向东说,李向东同样对院子的大小有要求,小於三进的四合院不要。 当然那两座小院子,他也没浪费,知道李向东的两位哥哥在找房,他已经把消息转告给了李老头。 “孙叔,现在一点眉目都没有?” 李向东也在等,越往后拖房子的价格越贵,能早一天都是赚。 “有眉目,我还没来得及过去看,院子在什剎海附近,一座四进,一座三进。” 蛐蛐孙的话音落下,侯三急忙开口道:“两座呀孙叔?您没算上我?” “这两座要是能定下来,我和东子先买,什剎海附近的四合院多,你的咱们再慢慢等机会。” 两座院子的大小符合心意,蛐蛐孙不想错过。 侯三不满意,他没办法,目前现实情况就这样,没人卖房,他也不能登门去抢。 “孙叔,什剎海的地界好,这两座院子要是能谈成,四进的院子归我,三进的归您,成不成?” “行,三进的够我用了。” “那孙叔您这边记得跟进一下,千万別让这两座院子脱手。” “这事你放心,我有数。” 蛐蛐孙点点头,揭过这个话题,隨意扯会儿閒篇,火车准点发车慢慢加速驶出火车站。 等火车不再提速,李向东站起身,拉一把情绪不佳的侯三,两人从隔间里出去干活。 瞧著侯三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李向东开口安抚。 “別心急,什剎海的院子定不了,咱们继续再找。如果能定下来,就近再去找卖房会容易很多。你侯三住的侯府,最差也得是座三进的院子,买的小了都不符合你身份,可你的钱不太够吧?你现在的任务是抓紧挣钱攒钱。” 李向东的这番话,侯三听后觉得有道理。 之前倒腾银元赚的钱,最开始他跟李向东一起买房提前出手一部分。 那些钱买完现在住的院子,再花钱修缮翻盖,添加家具和电器后没剩下多少。 加上第二次分的一万八千块钱,拢共也就两万块钱左右。 什剎海附近的传统规制三进四合院,价格不便宜,他的钱不能全都花在买房上,这点他心里有数。 可他去跟李向东和蛐蛐孙两人做邻居,人家都是三进和四进的院子,他买的小了也没面。 所以李向东说的很对,房子先不急,挣钱攒钱才是他现在要做的事情。 “我知道了东哥。” “想通了就好。” 李向东见侯三的表情多远转晴,走前面加快脚步去干活。 时间转眼来到晚上睡觉前,有蛐蛐孙在,侯三今晚睡上铺,他爬上去后看到蛐蛐孙的包,拿著包从上铺下来坐在蛐蛐孙身边问道:“忘了问你孙叔,你拿这么大个包干吗?” “装东西啊。” 听到蛐蛐孙的解释,李向东看向他问道:“孙叔您要装什么?” “宝贝,我都跑去闽省了,沟通上也没问题,肯定要去当地的文物商店看看。” “孙叔,您老这个打算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李向东有些急了,之前他没去,是他眼力不行,现在有蛐蛐孙,可他口袋里又没装多少钱。 蛐蛐孙不想被误会,忙解释道:“我之前也没往这方面想,还是昨晚睡觉前突然想到的,东子,叔可没骗你。” “东哥,你没带钱?” 侯三突然插话,李向东扭头看去。 “我出门就带著二十块钱。” “没事,我带著呢。” 侯三说著解开裤腰带,手伸进去掏钱...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现在是动態审核状態,错別字暂时没办法修改,等结束后会第一时间修改。 第988章 羡慕 阿哲做为他们一伙人里的大管家,出来倒腾蛐蛐的一应所需花费,全都在他的身上保管著。 李向东能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钱已经不少,这还是他心有防范,担心出门在外哪里会用到钱才揣上的。 否则跟车出来吃住不用花钱,身上有个块八毛的即可,就这都根本花不完。 所以当李向东看到侯三从裤襠里掏出来一沓大团结,而且数额看上去还不少,他对此很是好奇。 “侯三,你身上带这么多钱干嘛?” “不懂了吧?” 侯三的目光扫视一眼李向东和蛐蛐孙,脸上充满了得意。 手里的大团结拍在小餐桌上,他坐回自己的床铺,翘起二郎腿后开始有节奏的抖动。 “很简单啊,因为我不允许自己想花钱的时候,一摸口袋没有。” 这话有点后世霸道总裁的意思,但也的確符合侯三的性格。 李向东笑著竖起一个大拇指,“牛!” 侯三无所谓的摆摆手,“嗨,都是小意思。” 蛐蛐孙打断他的嘚瑟,开口询问道:“这钱你天天在裤襠里揣著?” “当然不是,出门我才会带上。” 侯三解释时有些无奈,其实他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他觉得蛐蛐孙还再把自己当傻小子来盘问。 为什么有些人总是看不到別人的成长? 侯三捫心自问一句,隨即得出结论,那就是这段时间他跟蛐蛐孙之间的走动少了,没让蛐蛐孙看到现在已经闪光的自己,他决定以后歇班在家要跟蛐蛐孙多亲近亲近。 “侯三,钱是一百整,这钱等咱们回家我还你。” 李向东清点完桌上的钱数,钱揣口袋,他站起身往外走。 “东哥,你要去干嘛?你是要去干活吗?” 侯三站起身想要跟上,李向东停下脚步回头,两人的目光对视。 “东哥,你看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不用跟著,我不是要去干活,我是去洗手。” ... ... “你们小哥仨跑鲁省的日子真美啊,一看你们就不是第一次这样吃。” 蛐蛐孙咽下嘴里的扒鸡,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嘆。 他说完这句话,端起茶缸子小抿一口,脸上霎时露出满足的表情。 茶缸子里是茅台酒,蛐蛐孙得知要开荤,自己跑去餐车车厢里花钱买的。 餐车车厢里的酒水供应很丰富,只要肯捨得花钱,白酒,啤酒和葡萄酒都能买到。 啤酒以京城牌的散装啤酒为主,这是火车餐车车厢里的主打啤酒品牌,因为口感和品质的原因,可以说现阶段已经几乎垄断了整个京城的啤酒市场。 像李向东他们平时在家喝的散啤,就是京城牌的。 当然,火车车厢里也有卖瓶装啤酒,只是瓶装的啤酒目前属於高档商品,购买的乘客相对於来说很少。 白酒里的常见品牌,餐车车厢里大多都有售卖,像茅台和汾酒这些都有。 蛐蛐孙之所以买茅台,不是他钟爱茅台的口感,是因为经常跟著李向东一起喝汾酒,这次他自己喝,他想换换口味。 至於葡萄酒,有曾为国宴用酒的中华牌葡萄酒。 “我看现在最美的应该是您老才对。” 侯三吐出嘴里的鸡骨头,看著一口肉一口酒的蛐蛐孙,目光里带著羡慕。 现在是工作期间,他也不再是刚上火车时的愣头青,酒瓶子就放在小餐桌上,他也只能干看著。 艰难的收回目光,侯三扭头看向阿哲,“扒鸡我买了,咱俩之间的帐清了啊。” 四个人,三只扒鸡,这次的消费由侯三买单。 是的,侯三除了藏在裤襠里的一百块钱,他的口袋里还有钱。 他跟阿哲说的清帐,是歇班在家吃土豆燉牛肉的那天,他答应过阿哲要给添道菜,不过要出门的时候让李向东以天气不好,隨时会下雨给劝了下来。 自己说出去的话,最终没有落实,这让一向说话算话的侯三一直记在心里,等火车路过德州时,他便把欠阿哲的那道菜,用三只扒鸡来补上。 “行,清了。” 阿哲当然不会有意见,三只扒鸡已经是让侯三出大血,他要是有意见就成了无理取闹,鸡蛋里挑骨头。 两人结束对话,隔间里安静下来,李向东三人专心快速的消灭扒鸡,谁也不再多言。 毕竟身边有个脸上的表情全是满足,用扒鸡来下茅台酒的蛐蛐孙,他们仨个实在是有点看不下去。 吃饱喝足,微醺状態下的蛐蛐孙去洗乾净手,回来后身子一歪,躺在床铺上开始咿咿呀呀的哼唱京剧,那副样子简直是愜意的不得了。 看的李向东三人心生艷羡,三人默默对视一眼,收拾乾净吃剩下的鸡骨头,前后脚从隔间里离开去干活。 时间如同蛐蛐孙买的那瓶茅台酒,等酒瓶子见底时,火车驶进这趟的最终目的地。 “孙叔,您拎著包跟我俩走员工通道。” 李向东说话间,带过来的奶粉那些东西,塞进蛐蛐孙的包里。 三人等站台上的人流高峰过去,手提肩扛下车来到火车站大楼前的一处角落。 身上的东西放下,侯三自告奋勇回去跑第二趟,李向东和蛐蛐孙原地等待开始閒聊。 “东子,这些东西让我看著,等你们仨一会儿从招待所过来找我,你这是打算今晚就把收蛐蛐的事给办了?” “收蛐蛐不著急,今晚或是明早都行。主要是招待所和郑叔家的方向一南一北,您今晚去郑叔家过夜,我们仨送您过去正好把这些麻袋也送过去,省事。” 听完李向东的话,蛐蛐孙点点头表示了解后没再多问。 等跑第二趟的侯三过来,李向东跟著侯三一起返回车上。 “东哥,你让孙叔今晚去郑叔家住,是想让孙叔给王二奎上上课吗?孙叔知道你这样安排的意思吗?” 侯三说到了点上,李向东欣慰的笑笑。 “孙叔知道,事关收入,孙叔上心的很。咱们跟王二奎接触的次数不少,可正儿八经聊天的机会並不多,每次都是在忙著收蛐蛐,这次挺好,让孙叔替咱们三个跟王二奎好好聊聊。” ps:剩下两章会晚一些,这几天有事,更新不稳定,抱拳抱拳 第989章 猴子哥 “郑叔,郑叔,开门。” 侯三的声音传进院里,很快同时响起两道开门声。 院门打开。 郑叔和王二奎两人看到『財神爷』上门,赶忙上手去接李向东四人身上的东西。 农村睡的早,眾人互相轻声打著招呼,说著话进院,直到走进王二奎睡觉的屋里,大家说话时才不再压著嗓子。 “郑叔,二奎,咱们这些蛐蛐运到京城后接手的就是孙叔,孙叔可是玩蛐蛐的行家,他对咱们寧阳慕名已久,早就想过来看看。” “孙叔之前没时间,这不最近不忙就我们一起过来了,郑叔,有件事还得麻烦您,孙叔想在您家借住一晚,您看这事成不成?” 李向东没有说蛐蛐孙这次跟著一起过来的目的,只是介绍了下蛐蛐孙的身份,把想借住的事情说了出来。 郑叔自然不会拒绝,“成啊,孙同志不嫌弃就行。” “怎么会嫌弃?挺好的,郑老哥,我没少听东子提起您,您比我的年龄大,甭喊孙同志,喊我一声孙老弟显得咱们亲近。” 蛐蛐孙的语气隨和,生怕怠慢贵客的郑叔跟著心里轻鬆很多。 “那孙老弟你们先喝水,俺去灶上烧锅热水,等会儿睡觉前泡泡脚,从京城折腾过来可不容易,泡完脚晚上睡的香。” 郑叔说著起身就走,根本不给蛐蛐孙拒绝的机会。 他如此热情,怕的就是自家招待不周。 刚才李向东介绍蛐蛐孙的话,他听的很清楚,他想继续从李向东的手里赚钱,肯定要让从京城来的蛐蛐孙满意。 “孙叔好,俺就是王二奎。” 王二奎也不傻,蛐蛐孙要是说一句他卖给李向东的蛐蛐不行,他的財路就直接断了。 刚才他做为小辈不好插嘴,现在郑叔已经从屋里出去,他自然要在蛐蛐孙的面前露露脸。 “我知道你,东子他们也没少跟我说你,二奎,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呢。” “谢俺啥?” 看到王二奎挠著脑袋,一脸的问號,蛐蛐孙抬手往屋角一指,直接说出答案。 “那些蛐蛐。” “您说蛐蛐啊,这可不是您谢俺,该是俺好好谢谢您才对。” 王二奎的脑子里没有合作共贏,双方互利的概念,他觉得出力气,费工夫抓的这些蛐蛐,最终能够劳有所获,全都是仰仗眼前的李向东四人。 “別谢来谢去了,你谢我,我谢你,你俩直接抵了,谁也不用谢谁,容我说两句话行不行?” 打进屋侯三一句话没说上,他还有话想说呢。 “二奎,你今天什么时候过来的?那些蛐蛐你是怎么从家里运过来的?” “侯哥,俺是下午过来的,坐的骡子车。” “顛屁股不?” “还好吧。” 王二奎真不觉得有什么,能坐著村里的骡子车过来分明就是享受。 如果不是东西多,道又远,他都想挑著扁担直接腿著来郑叔家。 “时间不早了,孙叔,我们回了,您別跟二奎聊的太晚,明天天亮我们仨再过来。” 李向东站起身准备回招待所,原本他寻思著过来后直接跟王二奎交易,现在一想其实没必要为了赶时间,没苦硬吃。 刚下火车本就有些疲倦,再加上屋里黑漆漆的只有一盏煤油灯,就算是他们仨的包里都有手电筒,可不是自然光,时间久了眼睛也会受不了。 从屋里出来,去灶房跟郑叔说一声,李向东三人被送出院门。 “东哥,你走的道不是回招待所吧?是要去赵新生家?” “对,先不回招待所,咱们再去找一趟赵新生。” 李向东打著手电筒在前带路,三人很快敲响赵新生家的院门。 “我就知道敲门的是你们。” 开门的赵新生看到李向东和侯三,脸上立马露出笑意。 可李向东却从这句话里听出点別的,赵新生这小子当初打听他们的底细时绝对没少费心思,要不也不会知道他们几天跑一趟鲁省。 “不进了,我们过来是跟你说一声,咱们明天上午交易,你记得提前准备好东西,跟生產队长请假。” 李向东过来的目的就是通知,不提前说一声,明天他还得去地里找人。 赵新生听后点点头,“好,我知道了,李同志,那个药的事?” “同仁堂的坐馆大夫说能吃,我让人开了一个月的量,你媳妇要是吃的有效果,下次可以开的药量时间久一些,心里的石头放下了吧?” “放下了,谢谢。” “嗯,该说的说了,你要是还有想问的,等我们明天过来再聊,挺晚了,我们先走了。” 李向东撂下话转身,赵新生送了几步后回家。 听到插门声,阿哲回头看一眼,笑道:“这个跟党走还挺心疼媳妇。” “你这句话说的不错,在疼媳妇方面你是得跟人家好好学学。” “东哥说的对,阿哲,你要学的还多著呢。” 三人说著话回到招待所,这个点没人跟他们抢洗澡的地方,痛痛快快的洗个澡,三人回屋后没有閒聊,躺床上开始睡觉。 不用再像以前每次过来后起大早的坐驴车赶路,李向东三人难得的在鲁省铁路招待所睡了个安稳觉。 天亮时睁眼,李向东喊醒阿哲和侯三两人,凉水洗脸清醒,三人穿戴整齐背上挎布包来到郑叔家。 “快进屋,咱们先吃饭。” 质朴的热情,郑叔招呼李向东三人进屋在饭桌前坐下。 李向东三人肯定不能吃白食,现在谁家的粮食都是有数的,侯三坐下后就开始从包里往外掏馒头。 “娟子,过来拿著吃,怎么著一年没见生分了?” 李向东的话,让端著碗过来往桌上摆饭的小姑娘脸色通红。 “没有。” “我看有,去年还知道喊一声东子哥呢,今天我可没有听见。” “东子哥好。” “嗯,这才对嘛,你赶紧拿上几个馒头。” 不说地方的习俗问题,屋里也坐不下太多人,李向东便没说什么坐下一起吃的话。 硬塞给郑叔家的小闺女娟子几个馒头,让她去屋外找郑婶和她哥哥一起去吃早饭。 “娟子,你先別走。” 挥手打断侯三下面要说的话,李向东看向停下脚步的娟子,笑道:“没事,你快去吃饭。” 等娟子从屋里出去,李向东瞥侯三一眼。 “猴子哥好,猴子哥,咱们抓紧时间吃饭吧。” ps:下一章要到十二点了,等不及的书友早点睡。 第990章 王二奎入坑 今天事情较多,眾人吃饭的速度很快。 王二奎带过来的蛐蛐,李向东四人带过来的麻袋和装蛐蛐的箱子,这些全都在蛐蛐孙和王二奎昨晚睡觉的那间屋里。 没有来回折腾,直接过去开始验货。 以前王二奎老娘帮忙打下手做的事情,现在交给了郑婶。 需要用到的黄瓜由郑婶提供,並且按照要求的大小切成条,工费和黄瓜钱一共五毛。 单就这一项收入,就比郑叔起早赶驴车送李向东三人去王二奎家挣的多。 这就是郑叔上次得知以后的交易放在他家后,高兴到开始唱歌的原因。 蛐蛐孙也在帮忙。 他原本是不打算帮忙的,不是別的原因,单纯是因为有些事情需要避讳。 就像侯三问他一只蛐蛐能赚多少,他打哈哈从没交底一样,他担心听到李向东三人的收购价格。 在做生意上面,蛐蛐孙的人品非常值得信任,他昨晚跟王二奎聊天时都没去打听这方面的事情。 好在开始交易前,王二奎拿出来一个红色塑料皮的本子。 本子上面有清楚的记录,从每家的亲戚手里收到多少只蛐蛐,蛐蛐的品相还给分成了上中下三个档次。 这一手是王二奎从阿哲那里请教来的,並且让自己媳妇记录的。 不用一只只的报价后给钱结帐,李向东和蛐蛐孙两人一起快速的过眼,等到验收完全部的蛐蛐,最终挑出来死的五只,品相不合格的三只。 “等等,等我出去你俩再聊。” 蛐蛐孙看到阿哲要跟王二奎核算帐目,他很自觉的让两人先止住话头。 “侯三,下面没你的事吧?跟叔一起去院里抽根烟。” 侯三的环节有郑叔上手帮忙,速度並没有落下李向东和蛐蛐孙两人多少。 自己的活事干完了,但他却不想出去,因为他清楚蛐蛐孙为什么不喊同样閒下来的李向东,就是因为李向东的裤兜里是大前门,而他的裤兜里是牡丹。 他都已经被蛐蛐孙蹭了一路! “瞧你那个小气劲儿,你孙叔我现在抽的都是小熊猫,要不是我出门忘了带,我能看上你的牡丹?快点的,回去了我还你一包小熊猫。” “好嘞孙叔。” 侯三心里的意见消失不见,有了蛐蛐孙的许诺,最起码蛐蛐孙找他蹭烟这事,不是在拿他当傻小子糊弄。 嗯,他在意的就是这一点。 办事讲究的蛐蛐孙带著侯三从屋里出去,阿哲开始跟王二奎结帐。 钱款结清后阿哲还贴心的帮王二奎算了算,他这趟过来多赚了多少钱。 王二奎听到阿哲嘴里说出来的数字后很满意,只是等他看到无缝衔接拿出来蛐蛐的郑叔,从阿哲手里接过的大团结后,他脸上的笑意不自觉间淡了许多。 郑叔跟李向东交易的蛐蛐数量很少,但不多的数量里大部分都是尖儿货。 每只尖儿货的价格,顶的上十只,二十只普通货,王二奎心里没波动就见鬼了。 再想想昨晚蛐蛐孙说的那些话,王二奎犹豫过后上前开口道:“东哥,这些尖儿货,俺要是去收,是不是多少只你们都要?” “对,你能收多少,我就要多少。” 李向东毫不犹豫的点头,语气非常的肯定。 他敢应下,是因为好玩意都是有数的,王二奎即便放开手脚去收,收上来的数量也不会太多。 真要是每只蛐蛐都是血清白麻头,那它就不值钱了。 “郑叔,我刚才那句话不仅是对王二奎说的,您这里也是,有多少,我要多少。” “俺知道了” 悬著的心放下,郑叔脸上的笑意恢復。 如果李向东要的不多,那他跟王二奎就成了竞爭关係,两人指定还得在数额分配上吵一架。 没人会跟钱过不去,当然是自己挣的越多越好。 “二奎,钱装好,你早点回吧,下次记得按照咱们的约定过来。” “好的东哥,俺不会来晚的。” 送王二奎离开,李向东喊在院里蹲著的侯三进屋。 “我跟孙叔去办点事,这些蛐蛐你和阿哲一起送招待所。” “东哥,我能等会过去找你吗?” 侯三对李向东和赵新生的交易感兴趣,想过去瞧瞧乐子。 “能,这些蛐蛐放回去后你跟阿哲一起去赵新生家找我们。” 交易不需要避著自己人,再说交易结束后指不定李向东还得让侯三和阿哲上手帮忙呢。 从屋里出来,李向东看到娟子背著布书包往外走,他抬起手腕看眼时间。 “娟子,上学去啊?” “是呀东子哥。” 娟子今年十四,在镇里的中学上学。 他们村里只有小学,没有中学,但好在村子紧挨著县城,镇中学也在附近,距离並没有很远。 不像一些偏远些的地方,从村里出发步行去镇里上学,走路都要都一两个小时。 “娟子,东子哥跟你说句话,你一定要记在心里,咱们要是想改变命运,以后能吃上供应粮,一定要把自己所有的精力全都用在学习上面,绝对不能打一点马虎眼。” 李向东说的很认真,他这人一向喜欢劝人努力学习。 因为学习是最简单,最容易改命的办法。 尤其是现在的年头,哪怕是天分有限考不上大学,你只要能考上一所中专,以后的生活都能跟普通人拉开很大差距,成为同龄人嘴里羡慕的对象。 后世的大学生变多,含金量断崖式的下降,这是社会不断发展和全民教育普及造成的,不代表学习改变命运这句话已经失效,它只是悄悄的提高了门槛。 “好的东子哥,我会好好努力学习的。” “嗯,快去上学吧。” 李向东目送蹦蹦跳跳的娟子从院里出去,他跟郑叔和郑婶打声招呼告辞,然后一手拎著一个布袋子,带著蛐蛐孙径直朝赵新生家走去。 “孙叔,你老累不累?” “你小子真是,来吧,我帮你拎一个。”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991章 顺利交易 “李同志” 早上吃完早饭,赵新生便一直等在门外,看到李向东两人过来。 他跟李向东打完招呼,看向一旁的蛐蛐孙,主动开口询问蛐蛐孙的身份。 “这位同志是?” “我叔,孙叔,孙叔是我专门请来帮忙的。” 李向东笑著解释一句,赵新生猜想到了是帮什么忙,笑著跟蛐蛐孙打声招呼。 大家简单客套一番,赵新生无比热情的请李向东和蛐蛐孙两人进院。 院门关好。 三人径直来到堂屋的桌前,李向东感觉屋里静悄悄,手里的布袋子放桌上,眼睛不由往掛著门帘的里屋方向看一眼。 “媳妇和孩子没在?” 要去倒水的赵新生,停下脚步回话道:“咱们这事,她们在不方便,我送去老丈人家了。” 李向东点下头,揭过这个话题,“我们不渴,咱们还是抓紧时间吧。” 他说著指指桌上的两个布袋子,“里面是你要的奶粉和麦乳精,还有你媳妇的药也在里面。” “你们坐,我看下东西。” 赵新生等李向东两人落座,他一样样把袋子里的东西掏出来查看。 李向东等他確认没问题,伸手从背著的挎布包里掏出厚厚一沓全国粮票和两张纸。 “粮票你也点下,这两张纸里一张是你媳妇的检查单,一张是乌鸡白凤的用法用量。” “好,谢谢!” 赵新生並没有去点验全国粮票,而是先把两张纸给拿了起来,他媳妇的检查单只是扫一眼后便放下,重点看的是另外一张纸。 李向东趁著这会功夫,轻声开口说起纸上没有写的。 “赵新生同志,药先让你媳妇按照医嘱吃著,一个月后我再来登门,见效的话,我可以帮你多带一些,要是没效果,那你就只能另想它法。” “谢谢李同志了。” 赵新生的態度很诚恳。 中药见效慢,但连续吃上一个月,有没有效果他看不出来,他媳妇也能感受到。 能主动把交易不嫌其烦的分成两次,他觉得李向东虽然做著倒买倒卖的事情,但钱赚的有底线。 换成一心图钱的人,人家才不会管药吃下去会不会有效果,肯定想一次就把钱给赚走,省得药没效果后还会少赚一笔。 “不用谢。” 李向东无所谓的摆摆手,因为这个药的事,他已经听好几次感谢了。 “全国粮票你还没点数呢。” “我这就点。” 赵新生拿起桌上的厚厚一沓全国粮票,开始一张一张的过数。 確定没有问题,李向东又把乌鸡白凤丸的价格告知赵新生,双方定好这批东西的总价值,换场地来到东屋。 一番唇枪舌剑,李向东和蛐蛐孙两人从东屋里出来时,怀里多了三幅画轴,两件瓷器。 “李同志,我送送您二位。” 赵新生大步走在前面,给手里拿著东西的李向东和蛐蛐孙两人开门。 “用不用我送您二位回招待所?” “不用了,我们自己回就成,赵新生同志,咱们下个月再见。” 跟赵新生告別,李向东和蛐蛐孙很快走上出村的路。 三副画轴塞在李向东的挎布包里,之前装奶粉的两个布袋子,现在里面各装著一件瓷器,李向东和蛐蛐孙一人拎著一件。 “东哥!” 侯三远远的看到人,甩开慢悠悠走路的阿哲,小跑著来到李向东和蛐蛐孙身边。 “你俩这活乾的也太快了,我还准备瞧瞧你们的交易呢。” 他的语气里带著不满,不过这个不满不是针对李向东和蛐蛐孙,目標是看到李向东两人迎面走来后直接原地等待的阿哲。 四人碰面,侯三率先开喷。 “阿哲,要不是你磨嘰,我还能看个乐子呢!” “我没拽著你吧?你不会自己先走?” 阿哲撂下这句话,没再理会侯三,挪动脚步凑到李向东的身边,低头看一眼李向东拎著的布袋子。 “里面是奶粉换回来的宝贝?” “对,两件瓷器。” “我帮你拎著?” “瓷器就不用了,我自己拿著心里踏实,你把我插在包里的画拿走,小心点別弄坏了。” “放心吧。” 阿哲上手拿走画轴塞自己包里,扭头看向一旁虎视眈眈,想搞事情的侯三。 “別跟我闹啊。” 阿哲说话时指著包里的画轴,有这个『护身符』在,侯三也知道现在不是跟阿哲计较的时候,真要是弄坏了画轴,李向东指定要跟他好好说道说道。 “孙叔,我记得东哥说过您过来帮忙的话,收到的东西分您一件来著,哪个是您的?” “吶,我手里拎著的这件瓷器就是。” 蛐蛐孙也没藏著掖著,侯三问,他就顺嘴说了出来。 “孙叔,能给我看看不?” “现在不行,东西要先放回招待所,等到招待所你可以隨便看。” 蛐蛐孙收藏古玩可不是为了倒腾赚钱,或是留待以后升值,他是真的喜爱这些东西。 所以即便手里拎著的瓷器是李向东挑剩下的,价值最低的物件,他也不会让侯三走著路把玩。 万一侯三一个趔撅,脚打滑给摔了,他能心疼死! “还是等咱们上火车我再看吧。” 侯三知道李向东和蛐蛐孙两人接下来要去干嘛,他已经错过一场热闹,不想再错过第二场。 四人一路说著话很快回到招待所的大门口,蛐蛐孙等在门外,李向东三人回屋存放东西。 瓷器和画全都放床铺上,屋门上锁,三人快步从招待所出来,跟等在外面的蛐蛐孙匯合。 前往当地文物商店的路上,侯三坏笑著凑到阿哲身边。 “阿哲。” “干嘛?” 阿哲警惕的躲开侯三,“別闹啊,別丟人丟外面,让人看笑话。” 侯三笑著摇头,“没事,他们又不认识咱们是谁,我不在乎。” 阿哲的脸色变了又变,在脸皮的厚度方面,他跟侯三比起来相差甚远。 “行,你厉害,说吧,你想干吗?” “我想吃冰棍,奶油的。” 侯三伸手一指,阿哲的目光看去,只见侯三的手指方向是一家供销社。 “行,等著。” 第992章 步摇 从文物商店里出来,满足了好奇心的侯三上前一步,一把拉住走在最前面的蛐蛐孙。 “孙叔,您都过来了好歹买一件呀,您看我东哥就没空著手出来。” “没有让我心动的物件。” 这是在人家的店铺门口,否则蛐蛐孙肯定不会说的如此委婉。 他的心里虽然有预期,没太指望能淘换到多好的宝贝。 但他也真的没有想到,身后店铺里摆放的可售品,一件能称为精品的物件都没有。 瞧不上眼,自然就没有出手的欲望。 他玩了半辈子古玩,可不是什么东西都往家里扒拉,否则家里的房子再大再多也存放不下。 当然也有例外,一是捡漏,捡漏能给他带来乐趣。 二是不用花钱,就像他给李向东帮忙后分到的那件瓷器,他就不挑。 “东子,你买的那个金簪子给我看看。” 看到阿哲伸过来的手,李向东反问道:“只是看看?” “你还不放心我?” “我確实不放心。” 如果是別的东西,李向东会直接递过去。 可阿哲现在都是有对象的人了,他还真怕阿哲顺手揣进自己口袋里。 “快点的,別把我想的太坏。” 阿哲催促一句,李向东手伸口袋,东西掏出来放面前的手里。 “我给你纠正一下,这个不叫簪子,叫步摇,清代的凤鸟花卉步摇。孙叔,我没说错吧?” “对著呢,没错。” 蛐蛐孙肯定一句,刚在文物商店的时候,也就这件步摇能勉强入他的眼,介於可买可不买之间。 李向东可能是瞧出他面有犹豫,递话说看上了想要,他便给让了出去。 “我刚才也没看仔细,阿哲你看完了没有?给我看看。” 侯三跟著凑热闹,挤到阿哲身边。 “孙叔,东哥,上面的红色石头是红宝石吗?” “对,红宝石。” 李向东看著像,一旁的蛐蛐孙没有出言反对。 “工艺精湛,好东西!” 阿哲点评一句,转手把步摇递给侯三。 “確实很漂亮。” 侯三跟著感嘆一句,他那双吊三角眼紧紧盯著手里的金质步摇。 只见步摇上的凤鸟和花卉都是以金丝编制而成,再加上红宝石点缀,给他看的都动心了,这要是给孔大妮戴上,指定非常好看。 走在李向东三人身后的侯三,小心翼翼的把步摇塞进挎布包里,他寻思著回京城后给李向东七百五十块钱来解决步摇的归属问题。 七百是购买步摇的花费,李向东为了买下这件步摇,又找蛐蛐孙借了六百块钱。 单看价格很贵,可步摇是纯金的,重量是20克。 上面点缀的红宝石忽略不计,按当前的金价来算,这件东西的性价比很高。 七百五十块钱里剩下的五十,那是给李向东准备的转让费。 侯三这正美滋滋的盘算,没注意走在前面的李向东已经停下脚步,两人直接撞在一起。 “东哥,你干嘛?” “我干嘛?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 李向东手掌平伸到侯三面前,“东西呢?给我。” 脸上堆满笑的侯三,装傻充愣的反问道:“什么东西?” “快点的別闹,这是我给你嫂子买的礼物。” “给嫂子买的啊?” 侯三听到步摇是给周玉琴的,只能乖乖把东西还了回去。 “东哥,孙叔,下次你们要是再遇到这样的,你们记得帮我买下来,多少钱都行。” 蛐蛐孙乐道:“多少钱都行?” 见侯三点头,蛐蛐孙继续往下说道:“咱们京城的荣宝斋知道吧?” “知道啊孙叔,孙叔您的意思是荣宝斋有?” 侯三听懂了话里的重点,蛐蛐孙诧异的看他一眼。 “是,你说的没错,荣宝斋有一件,你可以等回京城了去荣宝斋看看。” 蛐蛐孙的话,勾起了侯三的好奇心。 “孙叔,您老见过?荣宝斋那件有东哥手里的这件漂亮吗?” “我自然见过,咱们边走边聊。东子手里的是清代工艺,人家那件是宋代的,工艺远比东子手里这件要精美,最关键的是还有一点,荣宝斋的那件步摇上,有从南宋以后就失传了的工艺技巧,拍丝点焊。” 蛐蛐孙收声闭嘴,侯三听明白了,皱眉朝蛐蛐孙看去。 “孙叔,您刚说的什么工艺我不懂,可我明白那件步摇真要是您说的那样,人家荣宝斋肯定当压箱底的宝贝留著。” “我是想买一件送给大妮,您甭跟我逗闷子。这次就算了,我不跟您计较,但也您得有所表示,这样吧,步摇的事就交给您来办。” 听著侯三赖上自己的话,蛐蛐孙笑道:“我要是不办呢?” “我搬您家住去。” “千万別,我招待不起,步摇的事交给我,你结婚前我一定交你手里。” 蛐蛐孙不是在说大话,步摇这种女性头饰,以前的普通人家里用不起,换別人想淘换一件,指定要花费不少的时间和精力。 但不巧的是,他认识很多遗老遗少。 回去的路程过半,四人在一家国营饭店外停下脚步。 现在吃饱就不用再回招待所的食堂吃饭,正好利用大家吃饭的时间,李向东四人把屋里的蛐蛐和交易得来的物件送上火车。 走进国营饭店,点好饭付钱票后在一张空桌子旁坐下。 “同志,来头蒜。” 蛐蛐孙想起麵条的最佳伴侣,起身找一趟店內的工作人员,拿著一整头蒜回来。 “都动手呀?指望我伺候你们仨呢?” “我不吃。” 李向东不想上车后满嘴蒜味去跟乘客说话,他出门在外很注重自身的形象。 “我来,孙叔您歇著,我伺候您。” 侯三还等著蛐蛐孙帮忙呢,剥蒜都是小意思,但凡蛐蛐孙有需要,他都可以亲手餵蛐蛐孙吃。 一人一碗麵条下肚,再喝半碗麵汤溜溜缝,李向东四人从国营饭店出来后个个肚圆。 看眼时间,李向东开口催促大家抓紧往回赶。 一路无话回到招待所,再拎上东西往火车站走。 东西送上火车,休息会儿后干活,时间转瞬间流逝,一列火车驶出车站后朝北驶去。 ps:还有一章在12点,早睡的书友们晚安~ 第993章 食不言寢不语 京城的清晨,两辆三轮车前后脚剎车停在一座大杂院的门口。 一位光头汉子带著三位帮小伙从三轮车上下来,车费递过去,两位蹬三轮的师傅离开,他们拎著东西进院。 “家里的煤炉子熄了,做早饭也来不及,侯三,你去早点铺子买现成的,花多少钱回来我给你。” 蛐蛐孙打开屋门上的锁,边说话边往屋里走。 身上的麻袋和蛐蛐箱子放地上,侯三拎著一空暖水瓶,拉上阿哲一起从屋里出去。 “来吧东子,你来给我搭把手。” 出门来回折腾一趟,在车上睡不好不说,今天早上又起的早,蛐蛐孙验货的速度再次加快,检验的標准只有一条,活著並且不缺胳膊少腿。 出门买早点的侯三和阿哲回来,暖壶里是豆浆,纸袋子里是包子和油条。 两人等著蛐蛐孙这边完活,四人这才在桌旁坐下开始吃饭。 “早饭钱。” 蛐蛐孙掏出早饭钱放桌上后推过去,侯三看到钱也没客气。 钱揣进口袋,侯三咽下嘴里的包子,开口问道:“孙叔,您老是不是忘了件事?” “什么事?步摇?我不是说了嘛,你结婚前给你,你也不用给钱,就算是我送你和孔大妮的结婚礼物。” 蛐蛐孙在侯三的人生大事上出手很阔气,侯三做为礼物的接受者脸上当即充满笑意。 “谢谢了孙叔。” “咱爷们的关係,不用谢。” 蛐蛐孙见侯三还要开口,压根不给他机会。 “行了,先吃饭,食不言寢不语,有话吃完饭再聊。” “孙叔我要说的是小熊猫,您答应我的忘了?” “知道了,赶紧吃,等会儿给你。” 蛐蛐孙不想搭理听不懂话的侯三,他都说了吃完饭再聊,那张嘴就是管不住,这下好了,原本的一包变成了三包。 “东哥,你笑什么?” “没笑什么,谢谢啊侯三。” “谢我?” “对,谢你。” “谢我什么?” “你俩闭嘴吃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蛐蛐孙开口,屋里安静下来。 一脑门雾水的侯三,压下心里的疑惑。 早饭吃完。 蛐蛐孙去隔壁屋里一趟回来,他手里的一沓钱和三包小熊猫扔桌上。 “谢谢孙叔!” 李向东笑呵呵的抄起一包塞进口袋,阿哲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跟著开口道谢拿烟。 侯三看著桌上仅剩的一包小熊猫,他想明白了吃饭时的不解。 原来蛐蛐孙是不想他在饭桌上提小熊猫的事,因为提了就不好单独给他,而把李向东和阿哲两人落下。 他感觉头皮痒痒,脑子似是又在生长。 “孙叔,钱对著呢,我欠您的六百块钱,您收回去。” 李向东说著点出六百放桌上,“阿哲,侯三,这六百等咱们回去,我再掏钱补上。” “都行。” “对啊东哥,你看著安排。” 侯三和阿哲没有意见,李向东拎上自己的东西,起身开口告辞。 “孙叔,我们回了,您累了就再补一觉。” “嗯,你们回吧,路上注意那件瓷器,小心磕著碰著。” “知道了孙叔。” 李向东三人没让蛐蛐孙送他们,麻袋的竹筒里已经没有蛐蛐,搬运时也就不需要再束手束脚,这些东西他们三个完全能弄走。 坐著三轮车回家,麻袋和蛐蛐箱子还是放侯三的家里。 这趟出门赚到的钱还没分,李向东喊侯三和阿哲两人去他家分钱。 “等等我呀!” 后面锁门的侯三,快步追上李向东和阿哲。 “孙叔说要送我一件步摇当结婚礼物。” 原本聊著天的李向东和阿哲齐齐收声,两人谁也没去接话茬。 他们不吭声,侯三也不在乎,笑嘻嘻的继续开口问道:“东哥,阿哲,你俩准备送我什么礼物呀?” “侯三,哪有找上来问的?你也真好意思。” “怎么了阿哲?我觉得问问挺好,提前知道我可以提前乐呵,再说你俩要是送我的东西,我本来就有,那多没意思啊,说说唄,东哥,你先说。” 侯三转移目標,李向东倒是没想瞒著,主要是他准备的礼物有些特殊,还需要侯三配合。 “侯三,你也不差钱,家里也不缺东西,我想的是给你和孔大妮拍一些结婚照。” “结婚照?” 侯三不是很明白,“东哥,结婚照去照相馆就能拍呀,你是有什么花样吗?” “有,咱们抽出来一天时间去公园和故宫这些地方,我给你俩拍上几十上百张照片,等照片洗好,你和孔大妮再一起选照片。” “先挑几张最好看,你俩最满意的,我把这些照片单独装几个小点的相框里。剩下的再挑出来一些弄个大相框,等你结婚那天,大相框掛墙上,小相框可以摆在屋里的桌上或是窗台。” 李向东琢磨侯三结婚,他送什么礼物琢磨了很久,侯三一不差钱,二不缺东西,最后他决定送心意和新意。 打算按照后世的婚纱影楼,给新人拍婚纱照的那套流程来一遍。 侯三这个爱玩闹,喜欢稀奇事物的指定满意,至於孔大妮那头就更不用说了,绝对一点意见没有。 “行不行侯三?” “行啊,太行了!” 侯三很满意,他除了觉得好玩,还因为这些照片如果留到他和孔大妮头髮变白,两人到那时再去翻看,一定会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沉浸在幻想中的侯三,没再去追问阿哲,这可著实让阿哲鬆了口气。 “爹~” 在正房屋门口玩的李小竹,最先看到李向东进院,可第一个跑到李向东身边的並不是她,而是李晓海。 “爹,你累不累?布袋子我给你拎著。” 李晓海以为布袋子里吃的,十分殷勤的想要上手帮忙。 “不是吃的,是个瓶子,我自己拎著就行。” 听到李向东说不是吃的,李晓海转身叫喊著离开。 “娘,我爹回来了。” “爹~抱抱~” 李小竹踮脚伸手,手里的布袋子递给阿哲,李向东弯腰抱起李小竹在怀里顛几下。 “行了吧?你先去跟妹妹玩,等会我再去找你。” 李向东的话,李小竹没听,双脚落地看到李向东往书房走,她屁顛顛的紧紧跟著后面。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994章 夸 “回来了,我去给你们提壶水,书房的那套茶具我昨天刚洗了一遍,乾净的。” 周玉琴看到李向东回来的第一时间是要去书房,心里明白他们肯定是有事要聊,而且也应该是分钱。 她做为家里的女主人,提水倒茶这种保障后勤的事情当然要做好。 “不用忙了嫂子,我们就是简单的聊点事,说完我们就走,著急回家呢。” 侯三的话,也是阿哲想说的。 他没有侯三的嘴快,只能在侯三话毕后点头,其实他比侯三还著急回家。 侯三好歹昨晚在车上还睡个了整觉,他就睡了不到四个小时,现在困著呢,就等分完钱后好洗澡赶紧补觉,养足精神好明天约姜红花出去玩。 “他们不喝,你不用费事了,给我晾杯凉白开,等会我喝。” 李向东的话说完,手里拎著的布袋子递给阿哲,伸手掏钥匙开书房的门锁。 低头时看到贴著屋门而站的李小竹,李向东开锁的动作没停,脸上露出笑意。 “你干嘛?” “嘿嘿~” 李小竹仰起脑袋笑笑,没有解释为什么。 她看到屋门被推开,第一个迈过门槛进屋,隨后站在屋里看向进屋的李向东三人。 “阿哲,袋子给我。” 李向东稳稳接住递来的布袋子,阿哲指指他包里的画轴。 “东子,这三幅画放哪?” “放书桌上。” 李向东走到博古架前站定,小心翼翼的从袋子里掏出瓷器,放到博古架上的一处空位置上。 眼睛一直盯著布袋子的李小竹,看到確实从布袋子里掏出来的东西不是吃的,她抬手伸进身上的小背心里挠挠肚子。 “爹~” “干嘛?” “过来~” 李小竹招招手,李向东走过去弯腰,“你想跟我说什么?” “闻闻~” 李小竹说著鼻子凑过去,在李向东的挎布包上,用力吸吸鼻子,只是香味没有闻到不说,反而闻到一股汗味。 看到李小竹瘪嘴,李向东上手捏住她的脸,“你闻什么呢?” “肉~” “没有。” “再见~” 李小竹打声招呼,转身要往屋外走。 “你给我站住。” 李向东抬手按住李小竹,帮她调转方向,父女俩的目光对视。 “干嘛~” “嘿,你倒是理直气壮哈,你刚什么反应?合著你跟著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確认下我有没有骗你哥哥?看看我是不是真的没有带吃的回来?” “嘿嘿嘿~是呀~” 李小竹大大方方的点头承认,没有一丁点的不好意思。 一旁的侯三见状乐道:“行,小丫头比你哥哥聪明。” 李小竹听到有人夸自己,张嘴跟著肯定一句,“我可聪明了~” “嗯,你最聪明,跟我走。” 李向东笑著直起身子,伸手拉上李小竹一起往屋外走。 “侯三,阿哲,你们稍等等,我这就回屋去拿钱。” 从书房里出来,李向东看到张苗苗乖巧的等在屋门外。 “苗苗,你站在门口乾吗?怎么不进去?” 张苗苗脆生生的回话道:“大娘说这间屋子不可以进去。” “嗯,好孩子。” 李向东开口表扬,李小竹不甘落后,“我也是~” “你?你得看情况。” 李向东的话,李小竹听不懂,但她知道这不是在夸她。 “你不乖~我好著呢~” “好不好的咱们以后有时间再聊,我给你一次机会重新说,说吧,我乖不乖?” 李向东说话时手伸进包里,从里面摸出来四块水果糖。 “乖~爹最乖~” 看到面前的糖,李小竹立马改口,她的话音还没落下,手已经去抓面前的糖。 李向东抢先手握拳,糖握在手心里。 “不可以抢,四块糖你只能吃一块,点头我就给你,不答应就算了,你们都別吃。” “好呀~好呀~” 李小竹猛点头,生怕最后一块也没得吃。 “你俩一人一块,剩下的两块拿去给哥哥们吃。” 手里的糖分给两个小丫头一人两块,李向东抬腿回屋去拿钱。 “甜~好吃~” 李小竹剥开糖纸舔一口,然后整颗糖塞进嘴里。 张苗苗也吃下一块,两个小姐妹这才开开心心的跑进正房。 “嘚嘚~吃糖~” 正房客厅里凑在一起玩的李晓波和李晓海,听到李小竹进屋就喊吃糖后赶忙上前。 “三叔给的糖?” “是不是爹给的?” 家里的桃酥和饼乾这些零嘴,每天周玉琴都会给他们吃几块,但周玉琴对糖一向管的严格,轻易不会把糖拿出来给他们吃。 “嗯嗯~” 李小竹点点头,张苗苗附和道:“大爷说一人一块。” “好啊,我的呢?快给我。” 李晓海的手伸到李小竹面前,等了会儿后发现李小竹手里攥著的糖,並没有想要给他的意思。 他调转方向把手伸到张苗苗的面前,张苗苗没有犹豫的把糖递了过去。 糖到手,塞进嘴里,李晓海笑著看向李晓波,看他如何从李小竹的手里要到糖。 李晓波可不会给李晓海看自己笑话的机会,他天天过来报到,跟李小竹这个妹妹待的时间久了,他早已摸透了李小竹的小心思。 他上前一步,盯著李小竹脑袋上的冲天辫『嘖嘖』两声。 “辫子是三婶给你编的吧?” “是呀~是我娘~” “你的小辫子真好看。” 李晓波说的认真,表情同样认真,李小竹听在耳里看在眼里,直接乐眯了眼睛。 她没再等李晓波开口索要,主动展开攥著的手,露出手里握著的那块水果糖。 “哥哥乖~吃糖~” “哎,好,你也乖,你不仅乖,你的辫子还非常看好。” 李晓波嘴上奉承著,很是顺利的把糖拿到手,然后十分得意的冲李晓海挤挤眼睛。 看著李小竹美滋滋的拉著张苗苗去骑小木马,李晓海凑到李晓波身边,轻声佩服道:“晓波哥哥你真厉害!” “这都是小意思。” 李晓波的语气里带著嘚瑟。 “我跟你说晓海,妹妹她想听什么你就说唄,说两句好听话又不累。你看我是不是轻轻鬆鬆把糖要到了手里?甭说一块糖,妹妹手里有两块,我也能全要过来。嗯,这糖真甜!” 第995章 好看 这趟倒腾蛐蛐的收入,与以往每次的九百块左右纯利润相比,没有太大的浮动。 主要是从郑叔手里收上来的尖儿货,所多赚到的钱,几乎全部填补给了王二奎。 李向东三人为了减少麻烦,这钱他们出的心甘情愿。 再者让王二奎赚差价有另外一个目的,想利用差价来帮王二奎下定决心。 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以后收到的尖儿货数量会增多,他们以后的收入也將会更加可观。 暂时的得失,不需要放在心上。 按照分成把钱分好,李向东拿出来四十块钱交给阿哲。 “以后尖儿货多了,成本也会增加,钱你收著,记好帐。” “得嘞。” 阿哲是大管家,倒腾蛐蛐的本钱一直都在他手里,每次分钱之前,他都会先把本钱拿走。 李向东的四十,侯三的三十,再加上他自己的,十张大团结和包里用皮筋扎著的一沓钱放到一起。 “还有事没东哥?” 侯三打算回家,李向东点出一百块钱,“我借你的钱。” 钱到手,侯三再问道:“现在没事了吧?” “没了。” “没事我回家洗澡了,等我收拾利落再过来。” 侯三说话间已经站起身,阿哲跟著起身开口,“我也回了东子,赶紧回去补一觉。” “行,我送送你们。” “不用送,都自己人甭那么客气,我们自己走就行。” “那你俩记得帮忙把院门关好。” “好,知道了。” 侯三和阿哲两人的步伐很快,李向东站在屋门口看著两人穿过垂花门,返身来到博古架前站定。 从赵新生手里收到的宝贝,在火车上时不方便鑑赏,李向东也就在交易的时候好好看过。 现在无人打搅,他正好安安静静的仔细欣赏下,刚摆博古架上的雍正朝青花穿花龙纹大盘。 眼前这个盘子,交易时赵新生想以两百的价格来抵货款,一番交谈后他咬死了最低一百五,並且一分钱不让。 李向东猜测他坚持不鬆口的原因,应该是提前去县城里的文物商店问过价。 当时看到蛐蛐孙微微点头,李向东便以一百五的价格入手。 事后蛐蛐孙解释过,当地县城的文物商店给不上价,这个盘子只要拿回京城,送到京城的文物商店最少能卖到两百。 他还放话给李向东,想以两百五的价收,李向东直接送他一白眼。 转手卖给蛐蛐孙,李向东就成了货真价实的二百五! 盯著盘子看了会儿,李向东迈步走到书桌前坐下,桌上的三幅捲轴逐个打开。 一幅是明朝早期的宫廷画师戴进,画的竹菊图。一幅是清末民初的岭南画派创始人之一,高剑父所作的山水画。 这两幅画的作者,李向东两辈子都没听说过,知道的信息也都是回程时蛐蛐孙讲给他听的。 剩下一幅是清朝画家石涛的山水画,这幅画是三幅里最有价值的。 这个评判標准来自於蛐蛐孙,蛐蛐孙想用分给他的那件瓷器,外加五百块钱来换。 李向东听后的反应就是返程路上,他晚上睡觉都会把这幅画放在自己的身边。 吱呀— 屋门打开,周玉琴端著杯水进来。 “这三幅画就是你用那些奶粉和麦乳精换回来的?” “对。” 李向东看到周玉琴走过来后想把水杯放桌上,急忙开口道:“水杯给我。” 接过水杯,李向东一口气灌下,空杯子放到了书桌上。 杯子里有水的话,他可不放心,要是点背遇到万一,他能后悔的把大腿拍肿。 “媳妇,麻烦你件事。” “说。” 低头看画的周玉琴,闻言目光朝自家男人看去。 李向东隨意卷好一幅画拿在手里,“你没事的时候做几个布袋子,大小能装下一幅画就行,书房里的画平时可以装在布袋子里。” “浪费布料干嘛?就在墙上掛著唄。” “还是套上一层布袋子好,外面多一道保护能防潮防尘防虫,记得多做几个。” “行,我知道了。” 周玉琴的语气里带著无奈,她就是见李向东一直不从书房里出来,好心过来送杯水,没想到还给自己送出来一项任务。 李向东笑著问道:“画你还看吗?” “不看了。” 周玉琴摇摇头,拿起桌上的水杯要走。 “我还有个东西要给你看呢,先別走。” 李向东快速把桌上的画全部卷好,隨后往周玉琴身边走时,手伸进包里掏出步摇在她的面前晃晃。 周玉琴的目光焦点,开始隨著摇曳的步摇转动。 “这是金子做的?” 周玉琴的关注点,李向东听后会心一笑。 “纯金的,別问价格,你先说好不好看?” “好看,你別拿著,你给我。” 周玉琴压下心里的疑问,用手里的空水杯,换来李向东手里的纯金步摇。 “上面是红宝石?” 家里的那些废料,周玉琴见的多了,茶桌后面的那个小木桶里就有红宝石碎粒。 看到李向东点头,周玉琴拿著步摇在自己面前轻轻晃动两下,隨后有些不舍的递到李向东面前。 “收起来吧。” “不用给我,我买来就是送你的。” “送我的?你怎么会想起来给我买簪子?现在都没人用簪子了,再说这纯金的我也不敢戴呀。” 周玉琴嘴上一套,心里一套,她其实在得知步摇是送给自己的后,心里早已甜滋滋的,美的不得了。 “这个叫步摇,你想想戴头上走路是不是会一步一摇曳?现在没人戴不打紧,你喜欢就行,会戴吗?要不咱们回屋,我告诉你怎么戴?” 李向东的话,让周玉琴面色变红。 “不用你教,我会戴,头髮盘起来后插上就行。” “戴给我看看,走走走。” 李向东推搡著周玉琴一路从书房出来往东厢房走,两人一个想看,一个不好意思,谁也没注意站在正房屋里的李小竹,目光正在注视著两人。 按著周玉琴在客厅的八仙桌旁坐下,李向东拿镜子放在桌上。 周玉琴臊红著脸,盘好头髮把步摇插上,坐在她对面的李向东点评道:“嗯,不错,好看。” “真好看~” ps:早睡的书友,晚安~ 第996章 我真好看 李向东小两口正在浓情蜜意呢,一道乱入的童声,打破了屋里的曖昧气氛。 周玉琴扭头看向屋门口方向,她的动作让步摇跟著摆动。 原本就双眼紧紧盯著步摇的李小竹,这下眼睛直接瞪的溜圆。 女人不管年龄大小,爱美是天性。 李小竹看到一片金光里带著点点红光的步摇,按耐不住想要,非常想要! 她不再躲在门外只露个脑袋,扒著门框,撩开门帘走进屋里。 “娘~给我~” 李小竹抬手指著步摇,一脸急切的往周玉琴身前走。 “给你什么给你?你怎么什么都想要?” 周玉琴反懟一句,她捨不得,也不敢把步摇给李小竹玩。 捨不得是刚才李向东说过,步摇是纯金的古董,不单单是一件首饰。 不敢是因为步摇的另外一头有些尖锐,担心李小竹戳到自己。 周玉琴取下步摇放桌上,开始整理自己的头髮,没去理会站在自己身边叫嚷的李小竹。 索求无果,李小竹收声闭嘴,她挨揍的次数多了,心里慢慢开始有数,知道一旦闹的过分,下一步就是耳朵和屁股遭罪。 她不敢再去招惹周玉琴,转而走到李向东的身前,抬手去拍李向东的大腿。 “爹~你真好~” “行,还知道办事前先给个甜枣。” 李向东笑著揉揉李小竹的脑袋,不管是步摇还是髮簪,这些东西都不是孩子能玩的。 不过旁边有大人看著,只是给孩子戴下过过癮,这点倒是能满足。 “东西不能给你玩,但是能让你戴一下,行不行?你要是答应,咱们就这样来,不答应,你接茬去求你娘,我管不了。” 这番话说完,李向东不再多言,静静等著李小竹来选择。 眉头拧出一个疙瘩的李小竹,想了老大一会儿,这才不情愿的开口,“好叭~” “说话算话,你要是耍赖以后没有肉和鸡蛋吃。” “不会的~我听话~” “听话就好,去找你娘吧。” 李向东抬手指向周玉琴,李小竹眼睛看过去,身子没动。 “过来吧。” 周玉琴招招手,李小竹立刻喜笑顏开的跑过去,双手抱住周玉琴的大腿。 “娘真好~” “马屁精。” 周玉琴笑著抱起李小竹,让她坐在自己的怀里,隨后解开她脑袋上的冲天辫,换造型变成丸子头。 “我真好看~嘿嘿嘿~” 李小竹看眼镜子里的自己,害羞的双手捂住眼睛,乐个不停。 “別晃脑袋。” 周玉琴开口提醒一句,因为两岁半的李小竹头髮不是很浓密,步摇只能凑合著戴上,动作大了就会掉下来。 “往我这看。” 李向东的声音响起,周玉琴和李小竹齐齐扭头朝站在屋子中间的李向东看去。 “好了,拍好了。” 李向东收好相机,身上的挎布包放桌上,“包里的钱你收一下,我回屋去拿换洗衣服洗澡。” “衣服在炕头放著呢,热水我也给放水房里了。” “知道了。” 等李向东拿著衣服从屋里出来,李小竹已经被放在地上,脑袋上的步摇也已被周玉琴收走。 “爹~” 看到李小竹找上自己,李向东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打算说话不算话?” “不是~” “不是下面的话別说。” “哦~” 李小竹委屈巴巴的往屋外走,跟在后面的李向东,瞧她可怜兮兮的样儿,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 父女俩从东厢房出来,径直来到院里的那块韭菜地头。 李向东挑一朵大小合適的韭菜花折下,插进李小竹脑袋上的小揪揪里。 “嗯,漂亮,非常漂亮。” 李向东这句糊弄的话出口,李小竹皱巴著的小胖脸慢慢舒展,最后眉眼带笑,扬起脑袋左右扭著满是得意。 “去屋里找哥哥和妹妹们玩吧,爹要去洗澡了,你別再去敲门啊,敲门我就把你拽进去洗个凉水澡。” “不敲~我不去~” 李小竹听到恐嚇,抬腿朝正房跑。 “慢点。” 李向东看著她跑进正房,收回目光去水房洗澡。 没有淋浴,洗澡很不方便,也就最后端著盆从脑袋上往下浇的那一下比较痛快。 同样回家洗澡的侯三,洗乾净后换身衣服来找,他在影壁前正好遇到要出门的周玉琴。 “嫂子你要出去?” “嗯,我去趟老宅。” “我东哥在家呢吧?” “他在水房洗澡呢,已经进去有一会儿了,你稍等等吧。” “好嘞,嫂子慢走。” 侯三背著手进院,手里拎著瓶没有喝完的汽水。 咚咚咚— 听到敲门声,李向东摸一把脸上的水,冲屋门口喊道:“別敲了,再敲我拖你进来洗凉水澡了啊!“ “不用了东哥,我刚在家洗的就是凉水澡。” “...” 李向东很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主要侯三这货说的是真话,他家都没热水,可不就洗的是凉水澡嘛。 “东哥,不著急啊,你慢慢洗,我就是过来跟你说一声,我来了。” “知道了。” 听到李向东应声,侯三喝口汽水,吹著口哨来到正房。 进屋看到李小竹正在李晓海三人面前臭美,侯三盯著她脑袋上插的韭菜花看了会儿,感觉很熟悉。 转身折返到屋门口往院里看一眼,侯三便开始笑了起来。 “侯叔~你看~” 李小竹这时找上侯三,想要再听侯三说几句好听话。 侯三深吸口气,压下笑意,手里的汽水递到李小竹面前。 “想不想喝?” 李小竹猛点头,“想~” “想喝你得听话,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做的好,我就把汽水给你。” “好呀~好呀~” “跟我走。” 侯三带著李小竹从屋里出来,下台阶站在院里。 “在这等著我。” 侯三不放心,先给李小竹喝了口汽水,这才快步来到水房门前。 “东哥,你家的相机在哪?我用一下。” 水房的门打开,李向东擦著头髮出来,“你要相机干嘛?” “拍照,东哥你快去拿来给我用用。” 相机到手,侯三笑著回到李小竹身前,抱起李小竹放到韭菜地里。 “汽水给你,蹲好別动啊,侯叔给你拍张照。” “知道了~” 李小竹抱著汽水乖乖蹲著,侯三从韭菜里出来,后退几步找好角度。 “那个韭菜精,別喝了,往我这里看。” 李小竹正美滋滋的眯著眼睛喝汽水,听到韭菜精三个字,还有站在正房门口看热闹的李晓波,哈哈哈的笑声传来。 她隨即明白侯三说的不是好话,眼睛睁大,站起身朝侯三跑去。 “打你~”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997章 猪大肠 怀里抱著汽水瓶子,李小竹不敢跑太快,她没有追上侯三后气呼呼的准备回屋。 “照片没拍呢,不拍你把汽水还我。” 侯三的声音从身后出来,李小竹头也不回的答道:“不给你~你不乖~” 她抱著汽水瓶子走上台阶,站在李晓波面前眉头皱起。 “不许笑~” “咳咳,我不笑了,汽水你能喝完吗?用不用哥哥帮你喝点?中午有肉,你要是把汽水全喝了,肉就吃不下了。” 李晓波想喝汽水,但他说的也是实话,肉他见到了。 只是这番真诚的必杀技,效果有是有,可李小竹显然还记得他刚才笑话自己的事情,不想给他喝。 “给妹妹喝~” 撂下这句话,李小竹迈过门槛进屋。 “东哥,给你。” 照片没拍成,侯三拿著相机走进东厢房。 李向东看他一眼,没吭声,接过相机放回原处。 “东哥,中午吃什么?” “不知道,现在也没事,要不你趁这会儿功夫去通惠河钓几条鱼?咱们燉著吃,再往锅里贴一圈饼子。” 李向东的话,让侯三往事浮上心头。 他嘿嘿笑道:“吃別的吧,这段时间鱼情不好,河里的鱼不爱咬鉤。” “你去钓了?” “没有啊东哥,我这是以前钓鱼钓出来的经验。” “你还挺厉害。” “嘿嘿,还行,还行。东哥,你要去干嘛?” “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菜。” 李向东说著往外走,侯三跟著一起从东厢房里出来。 两人一个去厨房,一个去正房。 李向东刚走进厨房,周玉琴端著一个竹簸箩,身边跟著李老太,两人穿过垂花门朝厨房方向走来。 “你在找什么呢?” “没找什么,看看家里都有什么菜,呦,簸箩里的猪大肠哪来的?” 从厨房里出来的李向东,快步上前扶住李老太。 “奶奶,您回屋歇著,中午的饭我来做,您不用操心。” “好,不操心,你不用扶著,我自己能走,我回屋去给孩子们倒水喝。” 李老太笑著点点头,小孙子出门好几天不在家,今天回来了,她自然要给人家小两口留出单独待在一起的时间,不能跟著往里搅和。 李向东看眼回正房的李老太,转身跟在周玉琴身后走进厨房。 “刚你还没跟我说呢,这些猪大肠哪来的?” “是我大哥和堂哥昨天下午送来的,在老宅的水井里放了一晚,就是为了等你今天回来一起吃。” 周玉琴回著话,端著的竹簸箩放灶台上。 李向东上手翻翻竹簸箩里的大肠,整整两副並且已经清洗乾净。 “不少啊,这一顿可是能吃美了。” “里面有老宅一副。” 周玉琴提醒一句,李向东听后瞭然。 两家挨得近,周大哥和周德兴两人做为周玉琴的娘家人,为了自己妹妹好,他们也不会把老宅那份给落下。 “你有没有给我两位舅哥回点礼?” “给了,我塞给他们俩一人两包烟,就你放在抽屉里的大前门。” “行,我知道了,我想想咱们中午怎么吃。” “爹昨晚说让你炒一盘,放点辣椒,中午他过来跟咱们一起吃,估计是想喝点。” “嗯,明白,剩下的燉著吃,再放些豆腐、白菜和粉丝。” 李向东都给自己说馋了,他还小的时候,家里想吃一次猪大肠可不容易。 炒著不经吃,主要是家里的人多,都不够每人夹上几筷子,李母就会按他刚说的来做,这样燉一锅出来每人可以分上一碗。 虽说猪大肠还是那点猪大肠並没有变多,但燉出来的汤汁里会有油水,吃起来过癮解馋。 “媳妇,你把大肠切了,再切颗白菜,我现在就去菜市场买豆腐。” 李向东交代一句,从厨房出来,推上自行车往外走,粉丝不用买,等会去老宅拿一些就行。 “东哥,要出门?” “我去买菜,你不用跟著。” 从家里出来,骑上自行车穿过左边的巷子上主路,李向东还没骑出去多远,听到身后李母在喊自己。 剎车停下,李向东回头看一眼,见李母站在老宅门口冲他招手,调转车把方向折返回去,自行车在李母身边停下。 “娘,喊我干嘛?” 李母笑道:“你是不是要去菜市场?” “对啊,我去买豆腐,我那两位舅哥送来的猪大肠,我中午打算燉著吃。” 李向东的话说完,李母脸上的笑意更浓。 “我猜就是这样,你不用去了,你二嫂刚从菜市场回来,特意去买的豆腐。” “是吗?” “我骗你这个干嘛?我出来就是想过去跟你说咱们中午一起吃,家里有粉丝,我和你那两位嫂子凑了凑豆製品票,买了三斤的豆腐。” “刚我媳妇回家,她没跟我说二嫂去买豆腐的事呀?” “嗨,这不是怕买不到嘛。” 李母心里其实还有一层意思没说,豆腐买到了,一大家子人凑一起热热闹闹的吃顿饭。 这样老宅这边的人多,但他们出粉丝和豆腐,两副猪大肠里也有老宅的一副。 买不到就拉倒,中午猪大肠做好了等著李向东端过来一碗就成,他们不会过去。 当然,她和李父去自己的小儿子家吃顿饭,任谁也挑不出理。主要是家都分了,李大哥和李二哥那边行事要有所顾忌。 即便是李向东主动开口邀请,李大哥和李二哥两家过去时都会添道菜呢。 更何况今天是老宅这边想大家中午凑一起热闹热闹,那就肯定不能奔著去占便宜。 “你推著自行车不方便,你回吧,等会儿我送过去。” “主食呢?要是吃米饭的话,老宅这边也得蒸一锅,我家那个锅有点小。” “主食你不用管,米饭不顶饱,你爹他们不爱吃,你嫂子现在在家揉面准备蒸馒头呢。” “成,那我先回了。” 出门不到十分钟,李向东推著自行车进院。 “怎么回来了?是不是忘了拿票?” 周玉琴开口询问,李向东一拍脑门,他刚出门还真忘了回屋去拿豆製品票。 看到他的反应,周玉琴笑道:“你还真给忘了呀?” “我没忘,我带著呢,刚有只蚊子落我脑门上了,我拍蚊子呢。” 第998章 干活 “嘴硬。” 周玉琴低声嘟囔一句,“豆腐不买了?” “不买了,我刚出门碰到咱娘,她说二嫂已经买了。” 李向东解释著停好自行车,周玉琴闻言问道:“中午一起吃?” “对,一起吃,主食不用管,我娘她们在家蒸馒头呢。” “那我也蒸点馒头?” “甭费事了,怪累人的,咱们吃米饭。” 李向东看眼时间才上午十点左右,现在做饭还有点早。 “忙一上午了,你回屋去歇著,猪大肠和白菜我来切。” “吃完饭再休息,我去正房陪奶奶说会儿话。” 周玉琴抬脚往正房走,看到上门过来的李母端著个盆进院,她快步迎过去。 “给我吧娘。” “不用倒手。” 李母端著盆往厨房走,周玉琴跟在一旁。 婆媳俩走进厨房,李向东接过李母递来的盆,里面的豆腐取出来放好,盆还给李母。 “娘,粉丝呢?” “粉丝我没拿过来,你们二嫂准备中午再拌道芥末粉丝黄瓜,她顺道把粉丝一起泡上了,等泡好了我再给送过来。” “您甭来回跑,等泡好了我过去取。” “你甭管。” 李母著急回家帮另外两个儿媳妇蒸馒头,周玉琴让她留下来说会儿话,她没答应,也没让周玉琴送她,拎著个盆风风火火回老宅。 “娘~你看~我也有~” 在正房玩的李小竹看到周玉琴进来,跑过去开始显摆脑袋上的韭菜花。 “嗯,看到了,好看。” 周玉琴笑著说出自家闺女想听的话,看一眼屋里的李晓海几个。 “你们渴了记得喝水。” “知道了大娘。” “三婶,我们刚喝了,不渴,三婶,咱们今天中午是不是一起吃?” 李晓波昨晚听李母说过一嘴,他比李晓江几个知道的消息多,家里的孩子们里也就他自己知道今天中午可能会一起吃饭。 “一起吃,你中午不用再回老宅,在这等著就行。” 周玉琴的肯定回答,让李晓波听后心中一喜。 “三婶,你做饭还是三叔做饭呀?” “放心,你三叔做。” 周玉琴知道李晓波心里想的什么,李向东做饭捨得下料,做出的饭吃著香嘛。 让家里的孩子们来选,肯定全票投李向东去做饭。 “娘,咱们是不是要吃我舅舅送来的猪大肠?” “对。” 周玉琴点点头,见李晓海还要开口,她忍不住笑道:“有好吃的,你们的问题可真多?玩你们的去吧,別缠著我问东问西了。” 看著周玉琴搬把椅子在李老太身边坐下,李小竹张开的嘴闭上,抬腿往屋外走。 跟在她身边的张苗苗见状跟上,两个小丫头径直来到厨房门口。 “爹~” 李小竹说著话,抬脚去迈门槛。 “脚收回去,不要进来。” 李向东发话,李小竹收回迈出去的脚,站在门外。 “吃肉肉~” “饭还没开始做呢,中午做好了再吃。” “哦~” 李小竹应一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李向东捏著一块刚切好的猪大肠,走到厨房门口弯腰递到李小竹嘴边。 “你不是想吃肉吗?吃吧。” 猪大肠靠近后一股臭味直窜脑门,李小竹不由往后倒退一步。 “臭~不吃~妹妹快跑~” 李小竹逃跑之前还不忘喊上张苗苗,李向东见两个小丫头离开,回案板前继续切菜。 “你俩急什么呢?慢点跑。” 侯三看著迎面跑过来的两个小丫头,一手按住一个,强行给两个小丫头剎车。 “不理你~” 李小竹还在记仇,晃著身子想要挣脱开按著自己的手。 “不理我?” 侯三鬆开张苗苗的手,伸在李小竹面前,“汽水还我。” 李小竹笑著摇摇头,“没有了~” “我的汽水可不能白喝,你不是最近喜欢拿著扫帚扫地嘛,正好你去我家扫扫院子,走,咱们现在就去。” 侯三作势要带李小竹回家,小丫头挣脱不开后立马服软。 “侯叔~我理你~” “我现在不想理你。” “不行~你要听话~” “听不听话的先放一边,咱俩先去我家扫院子。” “不去~不去~我要哭了~” 李小竹说完咧嘴准备开始乾嚎,侯三嚇一跳,他是想逗孩子玩,但没想著把孩子逗哭。 虽说他知道李小竹是假装的,可等会哭声招惹来李向东两口子,他解释起来也麻烦。 “走吧,赶紧走,我算是怕了你了。” 侯三鬆开李小竹,准备扯开嗓子假哭的李小竹,张大的嘴巴闭上,拉著张苗苗一起咯咯乐著跑进正房。 “娘~猴儿叔~欺负我~” 李小竹来到周玉琴面前,告状时又换成一副委屈的表情。 张苗苗跟著作证道:“侯叔让姐姐去干活,打扫院子。” “真是个告状精,你侯叔逗你玩呢。” “不是~” “怎么不是?就是逗你玩呢,再说让你去你就去唄,去给你侯叔干活,你侯叔肯定给你汽水喝。” 周玉琴的这番话,让李小竹眼睛一亮,她也不告状了,快步走到墙根底下,弯腰捡起地上的扫帚。 “干活~喝汽水~” 李小竹叫嚷著,倒腾一双小短腿从屋里跑了出去。 ... ... “东哥,我刚听嫂子说咱们中午吃猪大肠?” “对啊,你是吃不了吗?” “不是,我爱吃,那种香臭的味道我挺喜欢。” “甭绕圈子了,你有话直说。” “咳咳,东哥,你多做一碗,中午我去找大妮,我给她带一份。” “行,我知道了,没事了吧?” “没事了东哥,你忙。” 目的达成,侯三从厨房出来准备回家,回家拎一捆汽水过来中午吃饭时喝。 “侯叔~等等我~” 听到李小竹的声音,已经走道垂花门的侯三回头。 “我逗你玩呢,你还真拿上扫帚了?” 李小竹没接话,笑呵呵的快步朝侯三身边跑。 这时,周玉琴的身影出现在正房门口,“李小竹,你给我回来。” 李小竹依旧没吭声,直到在侯三身边停下脚步,她躲到了侯三的身后。 李向东切好菜从厨房出来,好奇的问了两句,知道李小竹在闹什么么蛾子,他对躲在侯三身后的李小竹招招手。 “过来,不想挨鸡毛掸子就听话。” “我听话~” ps:还有一章在12点。 做下解释,主角的生活环境是80年代,那个时候家庭邻里关係亲密,不说一家人,左邻右舍还会盛好饭后端著碗,去要好的邻里家里扯著閒篇一起吃。 所以不要觉得分家了,两家人就没必要凑一起,这种想法就是不对的,又不是断亲,以后不再往来。 而且李母的角色是五十多岁,她这个年纪儿孙辈都有,甭管在哪个年代,都喜欢儿子满堂。 各过各的互不麻烦,这是后世年轻人的想法。 第999章 臭 周玉琴快步过来,拉著不情愿的李小竹回屋。 这次她没有对李小竹说任何训斥的话,主要这事也怪她,她要是不在李小竹的面前说那番话,李小竹自然也不会为了汽水,拎著扫把去追侯三。 “找妹妹玩去吧,等会儿妹妹回家吃饭就没人陪你玩了。” 周玉琴鬆开李小竹,坐回李老太身边,两人继续刚才的话题閒聊。 李小竹抬手挠挠脸,感觉她娘今天有些不对劲,居然没有拧她的耳朵,拍她的屁股。 不过她也不会傻到过去问问为什么,手里的扫帚扔到墙根底下,走到张苗苗身边蹲下一起玩糖纸。 “姐姐有~” 李小竹突然开口,张苗苗笑著点点头,“我知道了。” “姐姐有~好多好多~” “那你能给我看看吗?” “我没有~” 李小竹摇摇头,她对糖纸没兴趣,只喜欢糖纸里面的糖球。 “小竹姐姐,你有还是没有呀?” 张苗苗听著一会儿有,一会儿没有的,她有点不太明白。 旁边的李晓海帮忙开口解释。 “我妹妹说的是晓梅姐和晓兰姐有好多糖纸,她一张糖纸都没有,每次吃完糖就给隨手扔了。” “嗯嗯~我没有~” 李小竹最后附和一句,张苗苗总算是听明白了。 “小竹姐姐你为什么不喜欢糖纸?糖纸可好看了。” “不好看~我好看~” 李小竹顺嘴夸自己一句,夸完就开始眯著眼笑。 李向东切完菜,暂时没事可干,进屋看到李小竹傻乐呵,走过来蹲下身子开口询问。 “瞧你给乐的,跟我说说笑什么呢?” 李晓海接话道:“妹妹在臭美呢,自己说自己好看。” 李小竹听他这样说,不乐意了,“我好看~我最好看~” 李晓海刚想反驳两句,李向东的声音传来,“玩你的去,別没事找事。” “哦。” 李晓海想说的话憋回去,给对面的李晓波看乐了。 “晓海,我发现你的嘴有点欠欠的,妹妹又没有招惹你,你怎么总喜欢说人家不爱听的?” “嘿嘿。” 李晓海不好意思的笑笑,李晓波这个问题,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其实是他年龄小,想不明白其中的关节,他这就是以前养成的习惯还没有改掉。 以前他们兄妹俩的关係没有现在亲密,他不爱带著李小竹一起玩。 为了不让李小竹缠著自己,他这种嘴上不饶人的事情没少做。 兄妹俩现在关係好了,但时间还没多久,有时候管不住嘴也是难免的。 “今天来的可有点早。” 周玉琴看到张森媳妇进院,站起身来到屋外迎人进屋。 “不早了,等会就该做午饭了。” 张森媳妇看到李老太在屋里,进屋打声招呼。 “娘。” “嗯,跟我回家,下午睡醒我再送你过来玩。” 张森媳妇没停留,隨意聊几句后拉著张苗苗往屋外走,周玉琴去送人,李向东的任务是看住李小竹。 “你以前可不这样?下午妹妹又不是不过来,你非要跟著干嘛?中午的肉不想吃了?” “不吃~臭~” “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 “好,这句话我记住了,找哥哥们玩去,不准从屋里出去。” 李向东等周玉琴回来,他抬手指著手扔石子的李小竹。 “她今天怎么回事?” “前天张森家燉肉,喊我们过去吃,咱们家就你闺女去了,回来说好几次张森媳妇燉的肉好吃,这是记住了唄,以为人家今天还要吃呢。” “哦,是这样啊,不过还有一点原因。” 周玉琴反问道:“什么原因?” “我刚让她闻了闻猪大肠,她估计是给臭到了。” 李向东笑著说完这句话,周玉琴和李老太也跟著笑了起来。 “你就逗她吧,她中午要是不吃饭,你还得给她单做。” “哎,这点你放心,肯定不会。” 李向东在屋里跟媳妇和奶奶聊天,聊到李母过来送泡好的粉丝。 看眼时间也到了做午饭的时候,李向东没让周玉琴帮忙,自己到厨房里忙活。 锅盖盖上,只等出锅,外出学习养花的李老头摇著蒲扇进院。 “回来了东子,你做饭呢?” “香吧爷爷?” “香。” “您回屋凉快凉快,饭好了我给您端屋里。” 李向东这头刚跟李老头打完招呼,后脚上学的李晓江四个,端著各自的碗筷走进院里。 “三叔。” “你们来的还挺早,还没燉好呢,碗筷放厨房,你们先去正房等著。” “知道了三叔。” 李晓江几个跟在李向东身后走进厨房,碗筷放下后李晓江和李晓梅姐妹们离开,李晓涛被李向东单独留下。 “三叔,你有话跟我说?” 李晓涛心里有点犯嘀咕,他最近没有惹是生非,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被留下来。 李向东手指灶台,“碗里的四个馒头,是你自己吃还是有別人的?” 李晓涛脱口而出,“我自己吃。” “一顿吃四个?你最近饭量见长啊。” 李向东上下左右打量一眼李晓涛,主要看的是裤腿和袖口。 再回忆一下上辈子的记忆,他想明白李晓涛得饭量变大,好像是到了窜个头的时候。 “在家吃饱了,到学校的时候饿不饿?” “饿呀,有时候饿的心慌。” 李晓涛这话出口,李向东急忙问道:“在学校饿的心慌,你回家没跟你爹娘说?” “说了,我现在书包里每天都塞个馒头。” “一个不够就带俩,你小子估计是要长个儿,可別因为没吃饱最后没长起来。” “嘿嘿,我娘也说我要长个头来著,还说我越长越费布料。” “行了,中午多吃点,回屋等著去吧。” “好嘞三叔。” 李晓涛是个乐天派,只要每顿饭能吃好吃饱,少有烦心事。 “哥哥~看我~” 李小竹刚才已经跟李晓江几个显摆过,看到李晓涛进来,她上前开始左右摇晃脑袋。 李晓涛忍不住乐道:“你让我看什么?看你插在脑袋上的韭菜花?” “好看~” “嗯,好看,漂亮!” 李晓涛嘴上这样说,心里盘算著三叔家的韭菜花可不能再这样浪费,还是做成韭菜花酱的好。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000章 越嚼越香 “可以呀侯三,我说你怎么现在才过来。” 李向东打量著穿过垂花门后朝厨房走来的侯三,整个人跟刚才完全变了个模样。 原本身上穿的背心和大裤衩子,已经换成了短袖衬衫和长裤,头髮抹过头油后打理的一丝不苟。 李向东的眼神下瞟,看到那双打过鞋油的皮鞋,有种想上脚踩一下的衝动。 “侯三,你这一身的打扮,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相亲呢。” “大妮刚换新岗位,我第一次过去必须得把场面给撑起来。” 侯三回著话来到厨房门口,弯腰放下手里拎著的一捆汽水,感觉到压在裤子里的衬衫拉出来一些,手摸到后腰开始整理衣服。 “东哥,汽水我放这里不管了啊,你待会儿拎屋里。” “行,甭管了,手里的饭盒给我。” “得嘞。” 侯三笑著迈步走进厨房,手里的饭盒递过去。 “你送完饭早点回来,我待会再做一道尖椒溜肥肠,咱们中午小酌一杯。” “行啊,用我再买点熟食吗?” “不用,还有一道芥末粉丝拍黄瓜,一盘花生米,够咱们吃了。” 李向东说话时,手上的动作没停,饭盒里的米饭和燉肥肠各打上一半,盖子扣上,还给侯三。 下班回家的李父爷仨和在老宅等人的李母一起过来,推著自行车去送饭的侯三,跟他们四人在外院相遇。 “侯三,你这是要去给人送饭?” “对啊李叔,李叔,我赶时间,等我回来咱们边喝边聊。” 侯三推著自行车从侧身让开道的李母身边而过,嘴里也没忘记打声招呼问好。 “我听东子媳妇说,侯三的对象不当广播员,调岗去火车站卖票了。” 听到李母的话,李父听后露出理应如此的表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调岗就对了,这才是过日子的样子。两口子都跟车往外面跑,要是在一趟车上还好,不再一趟车上,你看老三一个月才在家待几天?两口子跟两趟车,休息时间碰不上的话,指不定一个月都见不了一面。” “是这个理儿。” 李母赞同的回句话,走进內院后直奔厨房。 “小点声,甭嘰嘰喳喳的吵人心烦。” 李母的话音落下,李晓江几个安静下来,只有李小竹还站在厨房门口守著汽水咯咯的乐。 “你个小不点不在屋里等著吃,跟著他们凑过来干嘛?” “奶奶~喝汽水~” “先吃饭。” “不吃~臭~” 李小竹正摇著脑袋呢,人就被李母抄起抱在怀里。 “汽水~汽水~我不走~” “老大,汽水拎屋里。” 李母吩咐一句李大哥,再看眼抱在怀里的李小竹,见她老实下来,抱她进屋的路上,时不时跟她顶顶脑门。 “乖乖的坐我身边別闹,等会让你大爷给你开汽水喝。” “好呀~好呀~” 李小竹乖乖的盘腿坐在椅子上,身子不动,眼睛乱瞟。 看到哥哥姐姐们端著碗,开开心心的在桌前坐下开吃,还一个个吃的有滋有味,她闻著空气里那股香臭香臭的味道,眉头慢慢拧起一个疙瘩。 到了吃午饭的点,李小竹也饿了,看著一根筷子串著四个馒头的李晓涛,大口吃的最香,她抬手指过去。 “奶奶~吃馒头~” “你要吃馒头?不吃你爹蒸的米饭?” “吃馒头~” “好,给你吃。” 李母拿一个馒头递过去,李小竹接到手里后没有上嘴咬著吃,小胖手开始一点一点的撕馒头皮。 撕下来一块,塞嘴里一块,李小竹吃的正美呢,耳朵让人给揪住。 “馒头给我,吃饭。” 周玉琴接过馒头后鬆开李小竹的耳朵,挨著在她身边坐下,手里的小木碗递过去。 “接著。” 看著面前的碗,李小竹抬手往回推,“不吃~” “好吃,不信你问问哥哥姐姐们好不好吃,李晓海,好不好吃?” 周玉琴发话,埋头乾饭的李晓海只能先暂停。 “好吃,可香了,拌著米饭吃更香。” “听见哥哥说的话没?” 周玉琴手里的小木碗再次递过去,李小竹还是没接。 她的眼睛看向李母,李母说好吃,看向李老太,得到同样的答案,最后找李晓梅和李晓兰確认。 “姐姐~姐姐~” “好吃,你先尝一口,吃了保准还想吃。” “听晓梅姐的,你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问过的所有人都说好吃,李小竹准备尝尝。 “你怎么不问我?” 李晓波笑呵呵的开口询问,李小竹的目光看过去。 “你不乖~” 李小竹还记得自己被李晓波连续骗两次的事情呢,李晓波说的话,可信度没有她刚问过的人高。 “接著碗吃饭,不行我餵你吃。” 周玉琴说著便要拿勺子,李小竹摇摇头,上手接住小木碗。 手里攥著勺子,李小竹在碗里扒拉好几次,这才下定决心舀上一块猪大肠。 李小竹皱巴著小脸,做完心理建设后塞嘴里,那股香臭的味道直往脑门上窜。 瘪著嘴嚼几下,时刻准备吐掉时却嚼越香,越嚼眼睛越亮,进入乾饭状態的李小竹沉默安静下来。 “二嫂,赶紧坐下吃。” 周玉琴招呼李二嫂入座,端著一盆芥末粉丝黄瓜过来后去厨房分盘的李二嫂,笑著放下手里的盘子落座。 ... ... “东哥,你怎么在厨房吃呢?” 侯三送饭回来,停好自行车站在厨房门口。 “锅里有溜肥肠,我看锅呢,你就甭站外面看了,赶紧进来自己盛饭,多盛点,做了不少呢。” “知道了东哥。” 侯三给自己盛好一碗,他也没去屋里吃,等锅里的溜肥肠出锅,他和李向东一人端著一盘走进正房。 李向东端著一份穿过屏风,溜肥肠放桌上。 “有点辣,炒的时候放了些尖椒,吃不了辣尝尝就行,別多吃。” “我们心里有数,你甭管了,去吃你的吧。” 周玉琴催促一句,李向东扭头看去,看到坐在她身边闷头乾饭的李小竹,笑著过去伸手抓住李小竹捧著的小木碗。 “你不是说臭,不吃吗?碗给我吧。” “爷爷~爷爷~快来~” 第1001章 帮忙 安心吃饭被打搅,而且还是直接上手要拿走自己的碗,李小竹自然不干,嘴里叫喊著李父过来的同时,抬手去拍李向东的手。 “我的~不许抢~” “你自己说的不吃,小狗才说话不算话呢。” “旺旺~旺旺~” 李小竹学著家里的小黑叫两声,发现坐在桌前吃饭的眾人,目光纷纷向自己看来,她笑著垂下脑袋,不想让別人看到自己。 “老三,都等著你呢,你干嘛呢?” 李父出现在屏风处,李向东捏下李小竹的脸,迈步离开时李小竹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爷爷~爹不乖~打他屁股~” 李向东回头,喊来靠山的李小竹挺直身子,瞪著眼睛回看过去,底气足的不得了。 “你想干嘛?吃你的饭。” 周玉琴看到闺女狐假虎威的一幕,压下嘴角的笑意,带著命令的口吻开口,李小竹听到后缩缩脖子,收回目光继续吃饭。 “走啊爹,咱们去吃饭。” 李向东在李父的注视下,手掏口袋,蛐蛐孙给的那盒小熊猫塞李父手里。 李父低头瞥一眼,隨即不动声色的揣自己口袋里,板著的脸露出笑意。 “走走走,吃饭。” 爷俩回到桌前坐下,气氛很快热络起来。 “侯三,拍照那件事,你去送饭的时候对孔大妮说了没?” 听到李向东冷不丁在饭桌上提拍照的事情,刚刚一口酒下肚的侯三,也不知是臊的脸红,还是酒劲上头。 “说了,大妮让我问问什么时候去拍。” 李向东算算时间,开口道:“最好是这两天,最晚下次咱们歇班回来。洗照片和装相框也需要花费时间,这事赶早不赶晚。” 侯三点点头,“行,我知道了,等会儿吃完饭,我去拿饭盒的时候问问大妮。“ 两人对话结束,一直静静听著的李父,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后手里的酒杯放下。 “这可是个西洋景,想当年我结婚的时候都没拍照片,还是有了老大的时候,我们一家三口才第一次去的照相馆。” 听著李父讲了会儿古,李大哥接话道:“侯三,结婚前家里需要搬搬抬抬的活儿,直接跟我们说。细致活儿就去喊你嫂子过去帮忙,千万甭跟我们客气。” “好嘞大哥,我知道了。” 侯三听到李大哥这样说,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结婚肯定是越热闹越好,但他自家的同辈人里,也就他舅舅家的表哥们能过来帮忙搭把手。 他那三个堂哥是一点都指望不上,一个常年不著家,一个在部队,剩下在京城的那个,还得看跟著的领导当天是什么行程安排。 三个里面能有一个在他结婚当天,过来露露面都是件不容易的事。 “来,侯三,咱俩碰一个。” 酒杯举的频繁,但大家都是小口抿著喝,下午李父三人要上班,侯三的酒量又太浅,再加上年纪大的李老头,六个老爷们分一瓶西凤酒正正好。 午饭吃完。 李父先一步带著李大哥和李二哥回老宅睡觉,李大嫂和李二嫂收好他们带来的碗筷跟著一起回去,李母没走,她留下来帮著周玉琴收拾。 “我说,你们几个吃饱喝足了就赶紧回去睡午觉,下午不去上学了?” 李向东端著茶缸子坐在正房客厅喝水,听著李晓涛几个的嚷嚷声,心臟突突的跳。 “不去,三叔,今天是礼拜六。” “今天是礼拜六啊,我说你们爹娘怎么也不喊你们回去。” 李向东歇班没有规律,李晓涛不说今天是礼拜六,他压根不知道。 “不上学,想玩就玩吧,不过小点声,你们太爷爷和太奶奶回屋休息了,心里都有点数,吵的屋顶都快让你们几个给掀翻了。” 李向东吐槽一句,招手喊刚才嗓门最亮的过来。 李小竹手里抱著汽水瓶子,走过来的步伐不是很情愿。 “耷拉著小脸干嘛?我还能吃了你是怎么著?吃饭那会儿你不是挺能耐的嘛,还知道找你爷爷告状,现在蔫吧了?” “爷爷不在~” “哦,合著是因为靠山走了是吧?” “嘿嘿~爹~喝汽水~” 李小竹很识时务,服软的递过去汽水。 李向东指指剩下不多的汽水,“都给我喝了?” “不可以~一点点~” 李小竹掐著手指,比划出来的长度还不到一厘米。 “抠门德行,你自己喝吧,我不喝了。” “爹真好~再见~” 李小竹见李向东没追究告状的事,自己递过去的汽水也没喝,她赶忙溜之大吉,躲李向东远远的。 又喝了一茶缸子水,李向东准备去趟公共厕所。 从家里出来,拐到胡同的主路上时,遇到去取饭盒回来的侯三。 “东哥,大妮跟我说了,你要是后天没事,咱们后天去拍照。” “行啊,后天可以。” 李向东见侯三的脸到现在还是红彤彤的,“你这是还没有醒酒?” “我没喝醉,骑的有点快,热的。” “你著急干嘛?” “我怕你午睡呀。” “现在不用急了,我知道了,你也回家睡午觉吧。” “不睡了东哥,我回家还有事要干呢,今天是礼拜六,涛子他们下午不用上学,正好让他们几个过去给我帮忙。” ... ... “师父,帮什么忙?” “你们跟我出来,咱们去门口说。” 侯三打头走在前面从正房屋里出来,大中午的院里也没有阴凉地,他索性坐在门口的摇椅上。 “我家倒座房里的汽水瓶子有些多,我想让你们几个过去帮我收拾收拾,再跟著我跑一趟供销社把汽水瓶子都给退了,活不白干,去的一人一根奶油雪糕,你们谁想去?” 奶油雪糕的诱惑力很大,侯三的话音落下,李晓波几个瞬间站在了他的身前。 “侯叔,我去。” “侯叔,我也去。” 李晓涛几人纷纷表態,小人一个的李小竹,从屋里出来时就慢哥哥姐姐们两步。 刚听到干活有奶油雪糕,还没等她上前,身前就已经被哥哥姐姐们占满。 让人墙挡在外面的李小竹急坏了,踮起脚,举著手喊道:“还有我~还有我~” 第1002章 开心 “涛子,晓海,你俩让让。” 侯三发话,李晓涛和李晓海左右挪动脚步,露出站在两人身后的李小竹。 “胖丫头,你也要去呀?” 李小竹心里想著的是奶油雪糕,对胖丫头的称呼,选择暂时不计较。 “要去~侯叔最好~侯叔最乖~” 侯三乐道:“拍马屁没用,別人都好说,你娘让不让你出门,我可不敢打包票。” “不可以~我要去~” 李小竹就是要去,一旁的李晓海开始为自己担心,担心李小竹要是闹起来,最后他也出不了门。 “你別喊了,你去找娘问问,娘和奶奶在厨房呢。” “哦~去问问~” 李小竹听从李晓海的建议,转身下台阶往厨房跑。 “別跑,別摔了。” 李晓梅快步追上,拦下李小竹后拉著她的边跑为走。 “咱们也过去。” 侯三从摇椅上站起身,前进的方向同样是厨房。 带李晓涛几个出门去他家干活,这事他得跟周玉琴和还没回老宅的李母说一声。 他在前,李晓涛几个在后,等他们走到厨房门口时,前脚过来的李晓梅已经跟周玉琴和李母两人说过了这件事。 周玉琴没答应李小竹想跟著一起去的要求,李小竹此时正在抱著周玉琴的大腿耍赖。 “李婶,嫂子,那我们几个走了啊。” “嗯,去吧。” 周玉琴看一眼躲在人后的李晓海,最终没开口让他留下来。 “晓江,你记得看好弟弟妹妹们。” “知道了奶奶。” 李晓江应声答应,周玉琴和李母继续收拾厨房的卫生,两人没再关心这件事。 家里的孩子下午不上学,在家也不午睡,正好打发他们出去,省得在家吵的別人不得安生。 再说李晓江几个的年龄,虽说都不是很大,但也都不算小了。 那些家庭条件不好的孩子,在李晓江和李晓涛的这个年龄,都有人已经开始顶门立户,自个儿出去找饭辙了。 只是去帮忙收拾收拾汽水瓶子,再拎著去供销社退钱,这活儿不重也不危险,没有必要拦著不让干。 当然,年龄最小的李小竹不在此列,她只能看著哥哥姐姐们跟著侯三往外走。 “侯叔~侯叔~” 已经穿过垂花门的侯三折返回內院,看向可怜巴巴站在厨房门口的李小竹。 他乐道:“你在家等著吧,我让你哥哥给你带根奶油雪糕回来。” “好呀好呀~侯叔真好~侯叔再见~” 干不干活,能不能出得了门,这些都不重要,李小竹的目的是想吃奶油雪糕,现在听到侯三答应自己,她挥著手跟侯三告別。 等看不见侯三,李小竹一脸笑意的以仰著脑袋,双手背在身后的姿势走进厨房。 在周玉琴和李母两人眼皮底下嘚嘚瑟瑟的转悠两圈,直到看见周玉琴弯腰作势要揍人。 “不打我~不打我~” 李小竹叫嚷著,双手捂著屁股往外跑。 “爹~” 李向东走进內院,看到自家闺女跟个小炮弹一样向自己衝过来,他等闺女靠近是弯腰一把抄在怀里。 “好玩~” “好玩以后也不许再跑了,听到没?” 李向东叮嘱一句,李小竹不接话茬,拱著脑袋往他的脖子上蹭。 “你开心的有点过分,没跟著哥哥姐姐们出去还能笑出来,是你侯叔答应什么了?” “答应她在家等著,给她买奶油雪糕吃。” 话是李母说的,李向东看眼手腕上的时间,“娘,您也赶紧回家休息吧。” “嗯,我这就回。” 李母拍拍李小竹的屁股,“跟奶奶再见。” “奶奶再见~” “再见。” 李母笑著对李小竹摆摆手,没再停留向院外走去。 “院里太热,咱们回屋等著。” 李向东抱著李小竹回到东厢房,进里屋后给她脱鞋,放到炕上。 看到李小竹脑袋上插著韭菜花在炕上跑来跑去,一刻不閒。 李向东想想没吭声,脱鞋上炕躺下休息。 “安分点,过来。” 周玉琴回屋,站在炕头,李小竹笑嘻嘻的走过去伸手要抱。 “別动。” 见周玉琴想要把自己脑袋上的韭菜花取下来,李小竹躲开伸过来的手不让。 “我给摘了,快点听话。” “不要~” “不听话我揍你了啊。” 听到母女俩开始吵吵,李向东睁开眼睛,“让她先戴著吧,等会儿我给她摘。” 周玉琴闻言目光看去,“她能听你的?” “话不能当著她的面说。” 李向东眼神示意,周玉琴挪动脚步过来,弯腰敷在在李向东的嘴边。 “说吧。” “说什么?赶紧上来睡觉。” 李向东笑著双手环住周玉琴,直接把她抱到了炕上。 “哎呀,你干嘛呀,我的鞋还没脱呢。” 周玉琴拍一下作怪的李向东,坐起身整理下衣服后脱鞋。 刚刚躲炕角的李小竹,手脚並用的爬到两人身边,咧嘴笑道:“羞羞~脸红~” 李向东把她提溜到自己面前,“你个小屁孩懂什么?我抱下你娘怎么就羞了?我刚没有抱你?” “抱了~” “你羞不羞?” “嘿嘿~不羞~” “那你的脸皮还挺厚。” “...” 李小竹气呼呼的噘著嘴不再接话,转身爬到自己睡觉得位置上,抱著洋娃娃开始说小话。 砰— 屋门被人猛的一下推开,嘴里吃著雪糕,手里还拿著一根的李晓海跑著进屋。 他看到周玉琴紧紧盯著自己,放慢脚步,举起手里的奶油雪糕。 “我是来给妹妹送奶油雪糕吃的。” 听到奶油雪糕,李小竹急忙爬到炕头,“哥哥~给我~” “小心掉下去。” 李向东按住李小竹,从李晓海手里接到雪糕,塞她手里后打发她去炕里面吃。 “这还没多长时间呢,你们的活儿干完了?” “没有,侯叔说先吃雪糕后干活,爹,我不跟你说了,侯叔和晓江哥他们还在大门口等著我呢。” 李晓海回完话便往屋外跑,这次关屋门的动静不大。 李向东看著美滋滋吃雪糕的李小竹,伸手把她脑袋上的韭菜花拔掉。 “看什么看?敢耍脾气雪糕就不要吃了。” 李小竹想说的话不敢说出口,转身背著对著李向东,张嘴狠狠咬一口雪糕,咽下后嘴里嘟囔一句『不乖』。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003章 邀约 屋外知了叫个不停,屋內周玉琴脱鞋上炕,她看向背对著自己盘腿而坐的李小竹,胖乎乎的一团正在舔著吃奶油雪糕。 “自己吃独食?不给我和你爹咬一口?” 声音从背后传来,李小竹回头看去,看到周玉琴和李向东两人盯著自己,她嘿嘿笑笑,手里的奶油雪糕递过去。 “吃叭~” 她说著目光落在李向东的脸上,“一口~一点点~” 吃亏上当的次数多了,李小竹已经知道李向东一口咬下去能有多大,生怕雪糕递出去,吃剩下的小木棒还回来。 “知道了。” 李向东应声答应,他们两口子跟闺女要雪糕吃可不是嘴馋,是以防刚吃完午饭的李小竹吃太多,最后闹肚子。 他接过雪糕咬下一口,忽视周玉琴伸来的手,雪糕递到周玉琴的嘴边。 眼睛一直看著两人的李小竹,看到李向东要餵周玉琴吃雪糕,尤其是周玉琴还张嘴吃了。 这一幕给她乐坏了,抬手指向周玉琴笑道:“宝宝~小宝宝~” 周玉琴让自家闺女说的脸色通红,李向东反倒觉得闺女这话说的很对。 他伸手捏捏李小竹的脸,“你娘是宝宝,你是小宝宝。” “娘是~我不是~” 李小竹觉得让人餵饭吃的才是宝宝,她现在已经是大孩子。 “好,你不是,拿著吃吧,吃完睡觉。” 周玉琴把手里的雪糕还回去,雪糕到手后李小竹也不再叫嚷,专心继续舔著吃。 看到闺女又转过身去,周玉琴想起刚才自己被李向东当著闺女的面叫宝宝,抬手在他的胳膊上拍一巴掌。 “以后不要当著孩子的面乱说话。” “好嘞,知道了。” 李向东和周玉琴两人轻声聊天,直到李小竹吃完雪糕,擦乾净手和脸后搂著洋娃娃躺在炕上,他们两口子说著话慢慢闭上眼睛睡著。 躺下后压根没睡,一直在偷偷听两人聊天的李小竹,发现屋里没有动静后坐起身,撅著屁股爬起来走到李向东和周玉琴身边。 她看到睡著的李向东,手搭在周玉琴的身上,便从炕角绕到两人中间,蛄蛹著身子挤到两人中间躺下。 “嘿嘿嘿~睡觉觉~” ... ... “晓梅晓兰,你俩带著晓波和晓海去洗洗手。” 汽水瓶子收拾好,拎著去供销社退瓶的事情,侯三只打算他和李晓江,还有李晓涛三个人去。 他等著四个不跟著去供销社的孩子洗乾净手,喊上李晓江和李晓涛两人,各自拎上一些空汽水瓶子,一块从家里出来。 看著李晓梅四个推开门后走进李向东家,再等著大门关上,侯三在前,李晓江和李晓涛一左一右,三人顶著太阳快步往供销社走。 “师父,下次收拾汽水瓶子,你记得再喊我。” “下次?以后就少了,这活儿我自己能干。” 汽水瓶子多是侯三家里不生火,他歇班在家时把汽水当水喝,这段时间积攒下来的。 等他跟孔大妮结婚后家里天天生火做饭,汽水喝的少了,也就不会再有这么多的汽水瓶子。 “侯叔,你是国庆当天结婚吗?” 听到李晓江问这个问题,侯三笑著回话道:“对啊,到时候你们放开了吃,席面都定好了,鸡鸭鱼肉样样都有。” 丰盛的席面好似就在眼前,李晓涛迫不及待的问道:“师父,你跟师娘结婚在哪办席?” “喜事在我爹娘家办,完事咱们都去单位食堂吃。” 侯三说的这些,侯建设早已敲定好。 这样安排是因为在家里办酒席的话,肉菜的採买和厨子都是件麻烦事。 单位食堂不一样,有现成的厨子和採买渠道,只需要把钱和票交足,再给后厨工作人员每人一个红包即可。 “那里我们去过,去年元旦去吃的羊肉。” 这件事对李晓涛来说很难忘,那是他第一次只吃羊肉就能吃到饱,记忆非常的深刻。 三人说著话来到供销社,退完汽水瓶子拿到钱。 “还吃冰棍吗?” “不吃了侯叔,已经吃过了。” 李晓江抢在李晓涛的前面开口,侯三笑著点点头。 一路无话回来,侯三回自己家,李晓江兄弟俩推门走进李向东家。 他们俩看到李晓波四个坐在倒座房的台阶上擼猫,玩扔石子,两人凑过去加入。 没人大声吵闹,直到午休结束的李小竹,打著哈欠,揉著眼睛站在垂花门下。 “猫猫~” 李小竹人还没走过去,两只橘猫已经分两个方向逃跑。 她看眼站在影壁前十分警惕的小白,再看眼已经跳上狗窝的小花。 “不乖~都不乖~” 因为家里的橘猫不跟自己玩,李小竹有些生气,走到李晓梅身前扑进人家的怀里求安慰。 听了几句好听话,李小竹的脸上再次浮现笑意。 “妹妹~” 看到张苗苗过来,李小竹从李晓梅的怀里出来,跑著过去一把抱住。 “张婶。” “张婶好。” 李晓江几个打著招呼,张森媳妇笑著回应后问道:“晓江,你三叔和三婶睡醒没?” “醒了~” 李小竹先一步笑著开口,李向东和周玉琴还是被她睡醒时的动静给吵醒的。 “醒了就好,你们在这里玩,我去找你爹娘说点事。” 张森媳妇迈步进院,李小竹眨眨眼,拉著张苗苗跟在后面回屋。 “晚上,行啊,我正好没事。” 李向东刚睡醒正坐在客厅的桌前喝水呢,听到张森媳妇过来喊他晚上去家里吃饭,没有犹豫的直接应下。 明天正好是礼拜天,哥们几个凑在一起能放开了喝,不用担心第二天还要上班的事情。 “不用麻烦,我不渴,我还得过去跟侯三说一声呢。” 张森媳妇看到周玉琴忙著给自己倒水,忙开口劝下。 事情说完,她准备离开,见自家闺女和李小竹站在屋门外,笑著过去揉揉两人脑袋。 “在你大娘家听话知道没?” “知道了娘。” 张苗苗乖巧应声,让开门口,周玉琴送张森媳妇往外走。 李小竹眼睛盯著周玉琴穿过垂花门,收回目光后迈过门槛进屋,跑到李向东身前抱著大腿坐下开始晃悠。 “爹~我要去~我要去~” 第1004章 家里的两只狗 晚上去张森家做客,接受邀请的只有李向东自己,张森媳妇没有开口让周玉琴带著孩子们一起。 这是因为如果喊上周玉琴和李晓海兄妹俩,那向林几个的老婆孩子肯定也得喊上。 张森家的地方小,李向东这些人要是拖家带口的全都过去,进屋后甭说找地方坐,站著都会感觉挤的慌。 而且吃起饭来也是件麻烦事,屋里坐不下就得往院里摆桌子,但桌子往院里一摆那就太招人眼了。 “不行,你爹我去你张叔家喝酒,没精力照看你,跟妹妹玩去吧,甭赖在我身上,你耍赖也没用。” 李向东直接拒绝,李小竹鬆开抱著他的腿,站起身往屋外走。 “我生气了~” 李向东闻言笑笑没开口,往屋外走的李小竹迈过门槛时跟回屋的周玉琴走碰面。 “我刚听你说生气,你跟谁生气呢?” “爹~爹不乖~” 李小竹控诉一句,拉著张苗苗下台阶要去正房屋里骑小木马。 “你闺女想跟我晚上一起出门,我没答应。” 李向东没等周玉琴询问,主动开口解释。 “不带著她就对了,你晚上去张森家打算添道菜,还是拿点別的?” “不炒菜了,我拿两瓶酒过去。” 李向东看到李老头站在院里对他招手,赶忙起身从屋里出来。 “爷爷您有事?” “过来说。” 李老头示意李向东近前,他等李向东靠近后轻声开口。 “你跟我出趟门,小黑起群子了,我学养花的那户人家,家里有狗,我跟人说好了今天把两只狗全都送过去养两天。” 李向东惊讶道:“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李老头反问道:“你一个月在家几天?” 李向东笑笑,没回答李老头这个问题,“小黄也起秧子了。” “它俩一般大,可不就一起唄。” 起群子和起秧子在京城话里指的是公狗和母狗到了发请期。 “您老稍等啊,我回屋跟媳妇说一声。” 李向东快步走进东厢房,走到周玉琴身边简单交代一番。 “这事我知道,这两天家里的狗都不怎么好好吃东西,你跟著爷爷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好嘞。” 李向东从屋里出来,径直来到外院,找拴狗的绳子给小黑和小黄套上。 在外院玩的孩子们,见他牵著家里的两只狗往外走,一个个赶忙跟上。 “爹,你要去干嘛?” “三叔,你牵著狗出门做什么?” 李向东停下脚步,回头看一眼李晓江几人。 “我有一同事家里闹耗子,我准备把小黑和小黄送过去帮帮忙。” “三叔,闹耗子不是应该抱家里的猫过去吗?” 李晓涛有些不解,李向东看他一眼。 “自己慢慢琢磨。” 他撂下这句话,牵著狗迈过大门门槛。 “李晓江,关上门。” “知道了三叔。” 院门关上,李晓江看到自己弟弟李晓涛还没有想明白,拧著眉头挠脑袋,他走过去拍拍李晓涛的肩膀。 “狗拿耗子多管閒事,三叔的意思是说咱们管的太多了,不该咱们操心的事情不要操心,明白没?” “是这个意思啊,我没想管呀,我就是顺嘴问问。” 李晓涛懂了,嘴里嘟囔一声后听到李晓波喊自己过去,隨即笑呵呵的快步朝李晓波走去。 ... ... 带著两只狗没办法坐公交,李向东和李老头两人走出胡同后拦下辆三轮车。 李老头学养花的人家,是蛐蛐孙的关係,有这层关係在,主家对第一次登门的李向东也很热情,连忙招呼进屋喝茶。 李向东爷孙俩也没久待,閒聊几句后放下小黑和小黄两只狗子,起身开口告辞。 “爷爷,咱们家那两只猫到没到日子?” “前两天你不在家的时候,晚上叫唤过几声,半夜跑出去了。” 李老头话毕,李向东不再多言,大街上聊这种话题,还是爷孙俩聊,感觉怪怪的。 事情办好,爷孙俩往家赶,李老头没有打算去官园市场找蛐蛐孙,他知道蛐蛐孙刚跟著小孙子跑鲁省回来,琢磨著出趟门怎么著蛐蛐孙也得在家休息个一两天。 爷孙俩走到最近的公交站牌,等了十几分钟后坐上回家的公交车,一路无话到家。 到家时已经是下午四点,李老头回屋休息,李向东被侯三拦在正房门口。 两人在摇椅上坐下,侯三好奇的开口问道:“干嘛去了东哥?我听涛子说你牵著狗出门了,狗呢?” 侯三对小黑和小黄还是很上心的,这两只狗最开始是他想养,老娘不让,他才转送给了李向东。 冷不丁的李向东带著两只狗出门,回来后又没把狗给带回来,他心里不由开始起疑。 “是这么回事。” 李向东轻声把两只狗子到发请期的事情讲述一遍,侯三听后瞬间来了精神。 “等下了小狗我要抓两只。” “到时候再说,这事你不得问问孔大妮?” “大妮肯定会同意,我不经常在家,家里有两只狗,也能给她做做伴,壮壮胆。” 侯三说完这番话,他自感非常有道理,当即拍下摇椅的扶手。 “就这么定了,东哥,等小黄下了小狗崽,咱们两家平分。” “行,只要孔大妮答应就行,我没意见。” 李向东痛快应下,揭过这个话题。 “晚上去张森家喝酒的事儿,张森媳妇上门跟你说了吧?” “说了,东哥,咱们是不是得拿点东西?” 李向东点点头,“肯定不能空著手上门,我打算带两瓶酒。” “那我等会去买两斤熟食。” 侯三的话音刚落下,趴在正房门口的李小竹突然开口道:“猪头肉~吃肉肉~” 看到李向东和侯三两人目光朝自己看来,李小竹探出屋外的脑袋缩回去。 想起闺女缠著自己晚上要去张森家,自己没答应的事,李向东手伸口袋掏出两块钱。 “侯三,你等会儿去买熟食的时候,帮我捎两块钱的猪头肉。” 他这句话没有背著人,躲在门后没走的李小竹听到了。 得知有猪头肉吃,喜的李小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脑袋又从屋里探出来。 “爹真好~” 第1005章 胖是能吃 “有肉吃就是高兴哈?” “高兴~” “我记得有人之前还跟我说生气了,不理我呢。” “没有~我喜欢你~” “是吗?那我如果把买猪头肉的两块钱给要回来呢?” “...” 李小竹趴在门口不吭声,瘪著嘴,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李向东。 “瞧你那个样儿,我逗你玩呢。” “嘿嘿嘿~” “別在屋门口趴著了,弄脏衣服你娘要揍人。” 嚇唬走闺女,李向东拿起蒲扇扇风。 “东哥,你家胖丫头现在也不缺营养,天天吃肉不太好吧?我听我二爷爷说过,肉不能顿顿吃,那样对身体不好,这是我二爷爷看中医的时候听医生说的。” 侯三发现每次来李向东家,午饭次次都有肉,有时候早饭和晚饭也有,这才会开口说这些,他也是为了李小竹好。 李向东明白他的意思,笑著摆摆手。 “多谢关心,我家不是天天吃肉,咱们跟车出去的时候,你嫂子在家做饭都是隔两天才会去菜市场买些肉回来。” “你感觉我家天天吃,那是因为咱们歇班回来,你嫂子担心我在外面吃不好,休息不好,特意做点好的给我补身子呢。” 李向东的这番话,侯三听后连连点头。 他听明白了,同时也很羡慕,心里期盼著结婚后歇班在家,自己能够享受到一样的待遇。 “我闺女是能吃才胖的,不是吃肉吃胖的。” 李向东最后补上一句,他说的也是事实,李小竹的胃口好,饭菜里即便没有肉,她吃馒头都吃的喷喷香。 当然,有肉,她吃的会更香! 两人聊会儿天,侯三打算出门去买熟食,再晚他担心买不著。 “你甭回家骑自行车,直接骑我的,我等你回来一起去。” “好的东哥。” 侯三推著自行车出门,李向东站起身伸个懒腰,走进书房拿出来两瓶西凤。 酒放到东厢房桌上,李向东迈步来到正房。 “李晓江,你们四个的作业写完了?” “没呢。” 李晓江四个上学的,中午放学回家扔下书包就过来吃饭,吃完饭去侯三家帮忙干活,干完活回来后一直玩到现在,作业压根碰都没碰。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写?明天可是礼拜天,你们是不是把明白补习的事情给忘了?” 李向东说的是葛有福给李晓江四个辅导学习这件事,现在的大学生很受重视,但同样的学业压力也很大。 周一到周六全天满课时,只有周末一天是休息时间,而且周末休息这一天还不是定死的,好多学校会临时有各种安排。 “回老宅写作业去吧,甭玩了。” “知道了三叔。” 李晓江兄妹四个跟坐在桌旁的李老头和李老太打声招呼,前后脚从屋里出去回老宅写作业。 李晓涛这个学渣,愁眉苦脸的边走边摇头。 葛有福没来之前,他还挺想葛有福这位表哥,可自从葛有福开始给他们辅导学习后,他觉得其实葛有福不来也挺好。 “李晓涛!” “哎,三叔?” 李晓涛停下脚步回头,李向东微微皱眉,抬手指著他,“走路腰给我挺直!” “知道了,我知道了。” 看到三叔有发火的跡象,李晓涛嚇一跳,赶忙挺起胸走路。 甭说是他,一旁的李晓江和李晓梅姐妹俩也赶紧纠正自己的走路姿势。 李向东蹲到嬉皮笑脸看热闹的李晓波身边,“你笑什么呢?来跟我说说。” “我没笑什么呀三叔,我觉得你刚才说的对。” “哪里对?” “都对。” “都对就好,等你明年上学了,你也跟著一起接受你们有福哥的学习指导。” “等明年再说吧三叔,今年还没过去呢。” “你的嘴皮子真利索。” 李向东这句话不褒不贬,李晓波打小就能说爱说,嘴上还没个把门的。 不过这小子確实比李晓江四个哥哥姐姐们聪明,可能正是应对了心灵手巧四个字吧。 上辈子李晓波不爱学习,心思全在玩上面,这辈子李向东决定以后给他上上强度。 “玩吧,抓紧玩。” 李向东摸摸李晓波的脑袋,李晓波被他摸出一身鸡皮疙瘩。 “你们谁喝水?” “我~” 骑在小木马上的李小竹举手,李向东端著桌上的凉白开送过去。 “苗苗喝不喝?” “我不渴。” “不渴就算了,玩吧。” 李向东接过李小竹没喝完的放回桌上,搬吧板凳过来坐下开始跟李老头和李老太聊天。 “我回来了东哥。” 侯三推著自行车进院,车把上掛著买回来的猪头肉,多的那份是他要拿去张森家的,少的是帮李向东买的。 “肉肉~” 李小竹在李向东的身后从正房屋里出来,她想要从李向东身边超车跑过去时,直接让李向东给按下。 “现在吃了,吃晚饭的时候吃什么?回屋玩去,不听话肉全给你哥哥吃,你就看著。” “我听话~” 李小竹看眼侯三手里拎著的油纸包,满是不舍的转身回屋。 “胖丫头,要不给你吃一块?” 侯三的突然开口,李小竹当即乐呵呵的朝他跑过去。 “侯叔真好~” “只一块啊,多了不行。” “好~” 看到侯三要去拆打著绳结的油纸包,李向东上手拦下他。 “哪份是我家的?” “这份。” “行,给我吧,我餵她吃一口。” 李向东接过自家那份,打开后餵李小竹吃了一块。 “走吧,別再缠著我俩了。” “嗯嗯~” 李小竹嘴里嚼著肉,含糊不清的应声后离开。 “东哥,咱们什么时候过去?” “现在就走,你稍等等啊。” 李向东把手里的猪头肉交给周玉琴,又回东厢房拿上酒。 “苗苗,走了,我送你回家。” 李向东来正房喊正自家闺女一起玩的张苗苗回家,省得张森媳妇待会再专程跑一趟过来接孩子。 “姐姐再见。” 张苗苗现在也学会了说再见,拉上李向东的手后开口跟李小竹告別。 “妹妹再见~” 只要有肉吃,在哪都是吃。 李小竹知道李向东要出门,她没有再去缠著黏上,乖乖的骑在小木马上对著张苗苗挥挥手。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006章 西瓜 大杂院里的住户不管自家房屋面积大小,一般门前都会有个搭建的小厨房,用来做饭和储藏杂物。 在各家各户房前空地被默认为私有的情况下,厨房的面积大小依房屋面积大小而定。 大家也都很自觉,没人会越界把厨房盖到邻居家的私有范围內。 当然,要是紧挨著的两户人家关係要好,或者本就是亲戚,两家会共用一间厨房。 这样自家门前节省出来的空地能另有它用,盖一间小点的屋子住人,或是盖成煤房、杂物间,反正很少会空著。 这年头京城的人均居住面积小,大杂院里的情况尤甚,老百姓们都在为自己能多出来几平米而想尽一切办法。 张森家的房子面积不大,屋子只有一间,家门前的小厨房里在堆积了一些例如煤球这些杂物后,可供人腾挪转身的地方更是小到可怜。 今晚家里请客,张森两口子正在为晚上的招待做准备。 夫妻俩一个在厨房里切菜,一个屁股底下坐著小马扎在厨房门口择豆角。 “爹。” 张苗苗开口喊人,张森抬头看到李向东拉著自家闺女,身边跟著侯三一起过来。 “哎,去找你哥哥玩吧,你哥哥在后院呢。” “知道了爹。” 张苗苗跟李向东和侯三挥挥手,去后院找自己的哥哥张虎。 已经站起身的张森,笑著跟李向东和侯三打声招呼。 看到客人上门,张森媳妇从厨房出来后同样很热情的跟两人打招呼。 张森看眼李向东和侯三手里拎著的东西,语气里带著埋怨,“来就来唄,拿什么东西呀都是自己人。” “这是我俩没空著手,真要空著手过来,谁知道你让不让我俩进屋。” 听到李向东打趣自己,张森乐了。 “还真让你说对了,你要空著手来,看见那个小马扎没?我们喝酒的时候,你就去那里坐著。” 侯三听两人说话感觉有意思,笑呵呵的插话,“还好我带著东西呢。” 他说著把手里的熟食递给张森媳妇,张森媳妇接过后又开口客套一番。 “你们甭在门口站著了,快进屋。” “对,赶紧进屋坐。” 张森撩开掛在屋门上的竹编门帘,等李向东和侯三两人进屋后看向自己媳妇。 “豆角我刚弄一半,剩下的你待会择好。” 张森媳妇点点头,“行,我知道了,切完案板上的菜就我收拾,你赶紧进去吧。” 手里的门帘放下,张森进屋后看到李向东和侯三两人已经坐在桌旁,他走过去拿两个乾净的杯子,抓里面点茉莉花高碎,提起暖水瓶给两人冲好热茶。 放下手里的暖水瓶,张森见侯三的眼睛一直在四处打量。 “侯三,喝茶,家里有点小,別嫌弃啊。” “没有,没有,挺好的。” 侯三自从跟李向东认识后,没少凑热闹掺合到李向东几个发小之间的酒局里,大家已经很熟,但他还是第一次来张森家。 眼前这间不大的屋里,里面是炕,炕上放著两个炕柜,炕前左右两侧的墙上楔著钉子,遮挡隱私的布帘子掛在左边的钉子上。 屋里几乎没什么家具,一个老式的衣柜,一张贴墙摆放只配著三条长凳的桌子,除了这些就只剩下放在屋门口洗漱的铁架子算是个物件。 对於侯三的好奇,张森不觉意外,同样不会有什么自惭形秽的想法。 现在都这样,说起来他家还不是最差的,他们家地方小,可人口也少,院里同样面积住著七八口的都有。 “你去忙你的吧,不用专门陪著我俩。” 李向东开口,侯三跟著点头。 “对啊,我俩不用陪,杯子里的水喝完了我们自己倒,你去给嫂子帮忙吧。” 张森摆摆手,“没事,厨房里没多少活儿,就是把菜择好切好备上就行,炒菜的活我们两口子不上手,得等钱斌过来让他做。” 按说张森家请客,不应该让钱斌过来炒菜,即便人家是厨子。 主要是钱斌的嘴刁,菜炒的不对味,他总爱在桌上说什么盐放多了,火候不够这类的话,慢慢的只要是李向东几个在一起喝酒,自发的把炒菜这活儿给推到了钱斌头上。 而且人家炒出来的菜確实好吃,即便是调料有限,菜出锅后的味道都能比李向东几个强上最少两个档次。 “好酒啊东子。” 张森拿起桌上的一瓶西凤看一眼,目光落在李向东的身上。 “咱们几个就是简单聚聚,喝这么好的酒是不是有点糟蹋东西?咱们还是喝我准备的散白吧,我平常在家就喝散白,特顺口,喝完第二天一点事没有。” 他说这番话时,脸上的表情很认真。 “打住,就喝这个。” 李向东开口否定,他要不是看著张森握著酒瓶不鬆手,他还真就信了。 不过一旁的侯三却接话道:“散白也行,都是酒,不差什么。” 听到有人支持自己的想法,张森笑著拍手道:“东子,你听听,散白倒进瓶里它也是好酒,你可不能脱离人民群眾。” “我还不知道你?” 李向东端起杯子吹吹浮在上面的茶梗,喝口茶后放下杯子。 “昧下自己以后慢慢喝是吧?” “那不能够,东子,我纯是好心,我的意思是吃完饭你再把酒拿回去。” “你糊弄鬼呢?我还拿回去,你先把酒放下再说这话吧,到你家的东西,我还能拿得回去?” 李向东的话音落下,屋门外响起阿哲的声音。 “肯定拿不回去呀,空瓶子都不可能让你带走,空瓶子留著还能往里面装散白呢。你们出来个人给我撩下门帘,快点的。” 张森急忙起身,李向东和侯三见有人动了,两人稳稳的坐在凳子上。 只是还没等张森过去,门帘便已经被张森媳妇给撩开。 阿哲怀里抱著个大西瓜,出现在李向东三人的视线內。 侯三看到这一幕,嘴里忍不住『嘖嘖』两声。 “阿哲,今年夏天你就指著西瓜过日子呢是吧?你在家还吃点別的不?” 第1007章 钱斌的抱怨 阿哲被戳到痛点,当即不乐意了! “侯老三,有能耐待会喝完酒你一口甭吃。” 这话要是张森说的,侯三还会给对方留点面子,阿哲就算了,直接反懟回去。 “你都抱过来了我当然得尝尝,阿哲,別的不说,你挑西瓜的本事我还是服气的。西瓜都不用切,我就知道里面的瓤又沙又甜。” “甭管怎么说,你服气就行。” 阿哲因为明天跟姜红花有约,今天的心情出奇好,他懒得跟侯三继续掰扯。 怀里的西瓜个头不小,他没递给张森媳妇接著,等张森上前来后伸手把西瓜塞过去。 “接盆水泡上,咱们晚上吃。” “阿哲,喝茶自己倒。” “忙你的,我不渴。” 阿哲摆摆手,熟门熟路的自个进屋,来到桌前坐下。 “这都到了下班的点,小林子怎么还没过来?还有斌子,身为大厨一点都不自觉,早点过来咱们还能早点开饭,我都饿了。” 李向东笑问道:“中午没吃饭?” “没,张森去敲我家的门,通知晚上来他家吃饭的时候,我还在床上睡的正香呢,睡醒后家里也没吃的,就吃俩馒头。” 今晚喝酒是临时起意,阿哲三个是张森登门通知,因为要送张苗苗去李向东家玩的原因,李向东和侯三是张森媳妇上门告知的两人。 泡西瓜的张森回屋,四人坐在屋里閒聊不到十分钟,向林端著一碗炒合菜过来。 手里的碗刚放桌上,向林便被侯三给拽著在一条长凳上坐下。 “小林子,你们理髮店上午理髮的人多,还是下午理髮的人多?” “你是想要去理髮?上午去,上午八九点那会儿人最少,让王大爷好好把你的头髮理一理,再刮刮脸。” “成,听你的。” 侯三笑著应下,这件事记心里,准备明天过去,一切都是为后天拍照准备。 “聊著呢?” 最后一个过来的钱斌,手里拎著两根香肠和一个鼓鼓囊囊的纸袋子。 李向东好奇问道:“斌子,袋子里是什么?” “花生。” 钱斌回著话,手里的纸袋子放桌上,香肠还拿在手里,香肠等会儿要拿去厨房切了下酒。 阿哲打开纸袋子看一眼,看到里面是带壳花生,手拿袋子倒一半在桌上,袋子口折两下,递给忙著给眾人倒水的张森。 “收起来留著给孩子当零嘴,咱们吃桌上的这些就够。” 钱斌见张森想要推辞,不大的眯缝眼,一笑就跟睡著了似的。 “阿哲,你手真欠,谁让你把花生给倒出来的?这一袋都是我拿给虎子和苗苗兄妹俩吃的。” “赶紧去厨房炒菜,哥几个都饿了。” “阿哲你饿了?饿了跟我过去搭把手。” “厨房的地方太小,你站里面我挤不进去。” “你不用进,你站门口听喝就行。” 钱斌见阿哲坐著不动,上前拖著他往屋外走。 “不是饿吗?快点的。” 钱斌的眼睛不大,但吨位最少顶阿哲两个,再加上整天守著锅灶顛勺,阿哲在他手里压根没有反抗的机会,很快人就被拽到了屋外。 侯三瞧著总是跟自己顶牛的阿哲,在钱斌的手里跟个小鸡崽子似的,他给乐坏了。 这要是在喝酒的时候重演一遍,他今天能多喝三钱! “侯三,甭笑了,先站起来让让道,我跟小林子要把桌子抬炕边去。” 屋里的桌子只有三条长凳,不是多一条凳子买不起,是桌子贴墙摆放占地少。 平时张森一家四口吃饭够用,可今天他们喝酒的六个人里有个胖子,三条长凳就不够了,谁跟钱斌坐一条凳子上谁遭罪。 挪桌子到炕边让钱斌自己个儿坐炕头,这样大家落座后也不会感觉挤的慌。 李向东和向林抬桌子,侯三和张森端著桌上的水杯。 桌子放好,李向东抓一把花生从屋里出来,人多了屋里待著感觉又闷又热。 他看到阿哲坐在小马扎上,跟在厨房里忙活的钱斌有说有笑,走过去开口道:“阿哲,侯三喊你有事。” “什么事?” “这我哪知道去。” “丫事真多。” 阿哲抱怨一句,站起身回屋。 李向东弯腰拿起小马扎,走到张森左边邻居家在院里搭建的房根底下,坐下后剥花生吃。 “东子。” 知道自己上当受骗的阿哲站在屋门口,剩下没说的话已经用眼神表达,李向东只当没看到,继续吃著手里的花生。 “怎么坐在外面?” 到了各家开始做晚饭的点,张森媳妇刚去后院喊在邻居家里玩的儿子和闺女回来。 “等著帮忙端菜。” 听到李向东这样说,走近的张森媳妇见阿哲也站在厨房门口。 “你们不用管,快去屋里坐著。” 张森媳妇开口往屋里赶人,阿哲回屋,李向东没有著急,他把手里的花生分给张虎和张苗苗,起身走到厨房门口。 “斌子,你刚拿来的香肠呢?切两段给我。” 正在炒菜的钱斌反问一句,“干嘛?” “先切一段给孩子吃点。” “东子,我算是发现了,你跟阿哲一样,全都不是个物,惯会做好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花生和香肠是你俩拿来的呢。” 钱斌吐槽归吐槽,勺子在锅里扒拉几下,拿一根香肠放案板上切下两段。 “我也没说东西是我拿的呀。” 李向东接过香肠,招手喊两个孩子过来。 “虎子,苗苗,香肠是你们钱叔拿来的,还有你俩手里的花生也是,一定要记住你们钱叔的好。” “谢谢钱叔。” 张虎和张苗苗接过香肠后齐齐开口感谢。 李向东脑袋探进厨房里,“这下行了吧?孩子都说谢谢钱叔了。” 钱斌抬胳膊擦擦额头的汗,笑骂一句,“滚蛋!” “得嘞,你忙著。” “先甭走,这道菜好了,还有我拌好的猪头肉,你给端屋里。” 钱斌说著锅里的辣炒白菜出锅装盘,又拿起旁边一个铁盆,盆里侯三买的猪头肉,他给肉里切了根黄瓜和葱段后又加了些料汁。 这道菜没全都拨到盘里,专门剩下一些给待会不上桌的张森媳妇娘仨。 “小李子,走菜。” 第1008章 理髮 凉拌猪头肉,炒合菜,一盘切好的香肠,这三道菜是侯三和向林,还有今天的主厨钱斌带来的。 张森家准备的是辣炒白菜,猪肉燉豆角,芥末绿豆芽和豆腐炒鸡蛋。 一顿饭从六点吃到八点半多夜幕降临。 李向东带来的两瓶西凤喝完,后面续上张森家特顺口的散白。 “不能喝了,不能再喝了。” 李向东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平时哥几个凑到一起都不容易,不用心有顾忌的喝顿酒更难得。 他今晚也没把著量,脑袋这会儿已经又晕又沉。 张森和钱斌几个也是差不多的德行,唯一清醒的是阿哲,他明天还有约会,心里有数生怕喝多了跟姜红花出去时精神不佳。 “侯三。” 李向东看到侯三的小脸红扑扑,眼神直勾勾的没有焦点看向对面,干坐在凳子上不吃也不喝,他伸手在侯三的眼前晃了晃。 “你没喝醉吧?” “没有,一两刚刚好。” 听到侯三说话没有打磕绊,李向东抬手拍下张森。 “弟妹是不是还给做了道鸡蛋汤?” “是,在厨房的灶上热著呢。” 见张森点头,李向东看向钱斌几个。 “时间不早了,酒咱们就甭再喝了,一人喝碗鸡蛋汤回了,行不行?” “行,喝完汤醒醒酒,你们坐著,我去把鸡蛋汤给你们端过来。” 阿哲起身往屋外走,钱斌和向林两人喝的不少,压根没吭声。 “阿哲,多放点醋。” 侯三扭头看向阿哲时,脖子一动,身子跟著晃悠,要不是李向东拉一把,他人都差点从凳子上掉下去。 “知道了。” 阿哲应一声,从屋里出去。 没多大会儿功夫,张苗苗撩著门帘,阿哲和张森媳妇一人端著两碗鸡蛋汤进屋,后脚跟著进来的张虎,他端著一簸箩的二和面馒头。 馒头也就没喝上头的阿哲吃了一个,其他人包括李向东在內,全都只喝了一碗鸡蛋汤。 而且喝的速度也慢,等他们几个喝完的时候,阿哲都已经帮著张森媳妇把桌上的盘子收拾乾净。 李向东看到张森媳妇抱著西瓜,手拿菜刀进屋,他赶忙开口道:“西瓜甭切了,留著你们明天吃,我们几个都吃不下,侯三,钱斌,咱们回了。” 他说著站起身后拉一把侯三,至於钱斌,他就不上手了,拽不动。 “东子,你跟侯三回去没问题吧?” “没问题,你不用管我俩,你把钱斌和向林送回家就成。” 酒席散场,李向东五人被张森两口子送到大门外,他们直接分成两拨回家,没让张森两口子继续再送。 “东哥,咱俩去上个厕所再回。” “行。” 上完厕所,排出体內些酒精,再加上让厕所里的味道一刺激,李向东和侯三两人从公共厕所出来后,脑子比刚才清醒了很多。 出於人道主义关怀,李向东站在侯三家大门口,等著侯三插上大门后才转身回家。 走到自己大门口,正好碰上看完电视节目要回老宅的李父等人。 “爹,娘,你们回呀?” 李父打量一眼,“都九点多了,平时不一直是这个点吗?你没喝多吧?” 李向东笑著摇摇头,“没有。” “以后少喝点酒,赶紧回家洗洗睡觉,身上的酒气能熏人一跟头。” 李母嘮叨一句,见李晓涛和李晓波两人要往李向东的身边凑,忙招呼他们俩赶紧跟上回老宅睡觉。 “屋里有凉白开。” 过来送人关门的周玉琴,插好院门后提醒李向东回屋喝水。 “喝一肚子水,喝不下了,你先回屋,我去跟爷爷奶奶说一声。” “你甭去了,我去说。” 周玉琴拦下明显还有醉意的李向东,快步朝还没锁门的正房走去。 “我回来了。” 李向东进屋后往炕上一躺,李晓海没什么反应,李小竹却捂著鼻子从里屋跑了出去。 “你什么意思?” “臭~” “哪里臭?今天我买的肉白给你吃了是不是?你给我过来。” “我不~” 李小竹站在屋门口摇头,看到周玉琴回来,她抬手指向躺在炕上的李向东。 “娘~洗香香~” “味儿是不小,你別躺著了,赶紧去水房洗洗,换身衣服。” 周玉琴拉著李小竹进屋,拿一身乾净衣服扔在李向东身上,李向东坐起身往屋外走。 等他从水房出来回屋,周玉琴已经伺候两个孩子洗漱乾净。 他往炕上一躺,李小竹立马爬著过来,鼻子贴他身上开始闻味儿。 “还臭吗?” “不了~” “那你过来。” 这才李向东招呼,李小竹没有再躲,她爬到李向东的枕头边盘腿坐下。 李向东见状伸手把她抱在怀里,张开嘴对著她哈气。 “臭~你不乖~” “哈哈哈。” 李向东笑著鬆开手放挣扎的李小竹离开,李小竹气呼呼的在他肚子拍了两下,这才爬回自己的位置躺下。 去水房倒脏水的周玉琴回屋,李小竹看到人边开口告状。 “娘~爹欺负我~” “小点声,你爹睡著了。” 周玉琴比划一个『嘘』的手势,李小竹闻言站起身,走到李向东身边看一眼,发现李向东真的闭著眼睛,手指戳两下李向东的脸,见没反应,她开始咧著嘴乐。 “別去折腾你爹,赶紧睡觉。” 周玉琴发话,李小竹不敢有异,屋里的灯关上,一家人很快进入梦乡。 ... ... “你有事吗?” “我没事。” “你没事带著晓海一起去吧。” 此时已经是第二天吃完早饭,周玉琴得知侯三要去理髮,她看眼李晓海的头髮,开口让李向东带著李晓海一起过去理一理。 “李晓海,听到没?你娘让你去理髮,先別玩了,走,我带你去剃个光头。” 过来找李晓海玩的李晓波,听到剃光头,笑的鼻涕泡都出来了。 李向东见他过分开心,隨即开口道:“晓波,你也跟著一起,今天三叔请客。” 李晓波笑不出来了,手里的石子一扔,站起身就要跑,然后他被等在门外的侯三,给关在了屋里。 “跑是吧?” “没有三叔,三叔,我去,不就是光头嘛,剃就剃唄。” 李晓波跑不了只能服软,李向东欣慰的点点头,目光看向李小竹。 “我不要~我不要~” 李小竹嚇的急忙钻进桌子底下,双手死死抱著桌子腿,不再出来。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009章 光头海 “快出来,不给你剃光头。” “不出去~” 李小竹现在可不会相信李向东的话,反正在李向东带著李晓海和李晓波出门前,她是不会从桌子底下出去。 “你没事逗她干嘛?” 周玉琴话音刚落,屋门被推开,周玉琪背著书包走进屋里。 她一进屋,李小竹抱著桌子腿躲在桌下的一幕进入视线內。 “你在桌子底下干嘛呢?快出来跟小姨玩。” “我不~爹不乖~欺负我~” 李小竹摇摇脑袋,死死抱著桌子腿的手,压根没有丝毫鬆动的跡象。 听到小外甥女这样说,周玉琪压下心里的疑惑,看向笑呵呵坐在屋里看乐子的李老太。 “奶奶好。” “好,玉琪早饭吃了没?” “奶奶我吃了。” 周玉琪赶早在学校吃完早饭,坐早班公交来的。 她回应两声喊自己小姨的李晓海和李晓波,目光落在李向东的身上。 “姐夫。” “打住,我可没欺负她,我就看了她一眼,她那是自己嚇唬自己。” 李向东解释一句,周玉琴笑著接话。 “你姐夫要带著晓海去理髮,她害怕剃光头就躲到了桌子底下。” “哦。” 周玉琪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她这个小外甥女可是非常在乎自己的小辫子。 开学前提前过来住时那几天,小外甥女没少在她的面前显摆,说自己的小辫子多么多么漂亮。 “听见你爹和你娘的话没?快从桌子底下出来,你跟小姨回屋,没人敢给你剃光头。” 周玉琪的话毕,屋里没人再开口,李小竹这下放心了,鬆开桌子腿站起身,试探著从桌子底下探出脑袋。 “姨姨~抱抱~” 李小竹以最快速度衝到周玉琪身边,双手环住周玉琪的腿想要往上爬。 “別在我腿上蹭,我抱你。” 周玉琪弯腰抱李小竹在怀里,“奶奶,姐,姐夫,我先回屋了。” “累了就躺下歇会儿。” “知道了奶奶。” 周玉琪回应一声往屋外走,周玉琴跟上,想跟好些天没见的妹妹聊聊。 李向东看向李晓海和李晓波,笑道:“走吧,咱们早去早回,奶奶,我们出门了,你要是觉得屋里闷得慌,去门口的摇椅上坐会儿。” “好,我去外面坐会儿。” 李老太拄著拐棍起身,跟在李向东三人身后往屋外走。 李向东扶著李老太在摇椅上坐下,便带著侯三,还有两个孩子出门。 刚穿过垂花门,就看到葛有福已经走到影壁前。 “有福哥。” “哎。” 葛有福笑著冲两位表弟点点头,看向李向东和侯三,“表叔,三哥,你们要出去?” “带他俩去理髮。” 李向东指指李晓波和李晓海,“有福,你自己进去吧,饿了厨房有吃的。” “好嘞表叔,表叔,你家的那两只狗呢?” “侯三,你跟他解释,我们爷仨先走一步。” 李向东一手一个,拽著想知道家里狗去哪的李晓海和李晓波往外走。 “爹,小黑和小黄去哪了?” “我不是跟你们说了吗?我有个同事家里有耗子,让小黑它们俩过去帮两天忙,过两天再去领回来。” “三叔,后天你要去上班,谁去接小黑和小黄回来?” “你们太爷爷。” 爷仨从家里出来,刚走进大门左边的巷子里,侯三小跑著追上。 四人从巷子的另外一头出来,李晓波的眼睛瞟一眼路对面,见老宅的大门敞开,脚底抹油,撒丫子冲了过去。 “哈哈哈哈,我才不去剃光头呢,三叔,你带著小海去吧!” “这小子真是。” 李向东忍不住笑了笑,低头看眼意动的李晓海。 “你也想跑?” “没有啊爹。” 李晓海知道自己躲不掉,去理髮这事是周玉琴交代的,李向东提议给他剃光头,周玉琴也没说反对的话。 这种情况下,他往哪里跑? 再者说,他心里虽然不太想剃光头,但这种不情愿並不强烈。 因为一到夏天,胡同里好多的男孩子都是顶著个大光头,而且不止是男孩子,年龄小点的,不上学的女孩子也会剃光头。 不剃不行,不剃长虱子。 等以后的卫生条件提高,生活环境变好,物资充裕后小孩子剃光头的就不多了。 李向东拉著李晓海,跟侯三閒聊著很快来到向林工作的国营理髮店。 今天是周末,不过理髮店没有周末休息这一说法,这年头多数的国营理髮店一年里仅在正月初一到初五放假。 张森昨晚招待李向东几人喝酒,原因是赶上周末,喝多了第二天可以休息,但李向东一伙人很自觉的没把向林包括在內。 向林这个岗位要是想等他休息的时候再喝酒,那大家平时也就甭聚了。 “来了侯三,呦,东子,你怎么也过来了?你也要理理髮?” “我不用,我带我儿子过来剃个光头。” “剃光头啊,这个我拿手。” 向林笑了,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剃光头说简单確实最简单,可在没有电动理髮推子的年代,说剃光头最简单,这是要分人的。 一些小娃娃,尤其是大人抱著过来剃胎毛的小娃娃。 他们才不会管你手里有没有拿著剃刀,脑袋扭来扭去的有时候还会突然低头和抬头。 剃刀很锋利,所以给这些小娃娃剃光头是门眼疾手快的技术活。 等放开私营后的理髮店遇到给小娃娃剃头,如果大人理髮是一块,这些娃娃的价格最少在两块钱以上,就这对自己手艺没信心的压根不做这门生意。 向林也是看在李晓海已经懂事,知道坐下后要乖乖不动,他这才开的口。 否则他刚学一年的手艺,借他三个胆子都不敢上手。 “看看怎么样?” 理髮师傅王大爷开口,侯三对著镜子看眼理出来的效果,很是满意的点点头。 “王大爷,您老的手艺是这个。” 侯三笑著竖起一个大拇指,隨即看向已经变成大光头的李晓海,手痒痒。 上前几步走过去,大手按在李晓海的脑袋上开始揉。 “侯叔,你快鬆开我。” “再让叔揉两下玩玩,等回去的路上顺道给你买个冰棍行吧?” “行,侯叔你揉吧。” 第1010章 摸摸~ 李晓海听到揉几下有冰棍吃,他不再有意见,李向东刚揉他的脑袋玩时,可是什么承诺都没有。 “行了侯三,咱们回了。” 这会儿功夫已经陆续有人上门来理髮,他们都已经把头髮理好,理髮店的面积不大,再待著不走会妨碍人家的工作。 “侯三,钱我交了。” “谢谢了东哥,多少钱我给你。” “不用。” 李向东跟招待顾客的向林摆摆手,拉著李晓海从理髮店里出来。 “爹,我后脖领子里面痒痒。” “估计是有碎头髮,你站著別动我看看。” 李向东弯腰扒开李晓海的衣领,看见的碎头髮清理乾净。 “甭挠了啊,回家给你洗洗。” “哦。” 李晓海看到侯三出来,咧嘴笑道:“侯叔,冰棍。” “忘不了,咱们现在就去买。” “大早上的吃什么冰棍,想吃中午再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向东开口,侯三见李晓海收起笑脸。 “东哥,我都答应孩子了,你甭管,现在又不是冬天,吃根冰棍没事。走,晓海,我拉著你去。” 一路来到供销社,李向东在外面停下脚步。 “侯三,我不吃啊,別给我买,你要吃就只买你俩的。” “行,我知道了。” 侯三拉著李晓海推门进去,很快两人各自拿著根奶油雪糕出来。 “大早上吃这玩意,凉不凉?” “不凉。” “不凉你吃快点啊,別拿著回家当你妹妹的面吃。” 李向东这句话不说,李晓海心里也有数,雪糕拿回家就不是他的了。 李晓海伸舌头舔几下后小口咬著吃,雪糕吃完,雪糕棒塞裤子口袋里。 “东哥,我回家洗洗,等会再过来找你玩。” “家里有热水,你提壶热水回去。” “不用了东哥,凉水澡我都洗习惯了,凉水洗个头都是小意思。” 侯三脚步没停,手里拿著还没吃完的雪糕往家走。 “侯叔,你等会记得把雪糕棒给我。” “知道了。” 侯三离开,李向东爷俩上台阶进院。 在倒座房前等人的李晓波,看到李晓海顶著个大光头回来,他笑著上前开始揉李晓海的脑袋玩。 “大光头跟奶奶醃的咸鸭蛋似的,晓海你別动,让我拍两下看看熟了没。” “爹,你管管他。” 李晓海让人按在脑袋固定住,挣脱不开只能找外援。 “李晓波,差不多行了啊,那不是鸭蛋,也不是西瓜,你赶紧鬆开。” 李向东发话,李晓波不再嬉闹,毕竟刚才要不是他跑的快,这会儿估计也是个大光头,他可不敢忤逆李向东的话,以防李向东会拉著他去理髮店。 正房门口台阶下,周玉琪坐著个小板凳,手里拿著把花生,正在给並排坐在台阶上的李小竹和张苗苗剥花生米吃。 李小竹看到走进內院的哥哥李晓海脑袋光溜溜,收回目光,先把周玉琪递到嘴边的花生米吃进嘴里,然后笑著站起身朝李晓海跑去。 在李晓海的身前站定,李小竹伸手道:“哥哥~摸摸~” “不让摸。” 李晓海已经快要被人摸急眼,毫不犹豫的直接拒绝。 “爹,我要洗头,我的脖子痒痒。” “你在这等著,咱们在院里洗。” 李向东去准备洗漱的东西,等他拿著洗髮膏从水房里出来时,李晓海人已在正房门口。 他还没开口,揉著李晓海脑袋的周玉琪笑道:“去洗头吧,小板凳搬过去。” “知道了小姨。” 李晓海耷拉著小脸,搬著小凳子走人,还没如愿的李小竹紧紧跟在后面。 “哥哥~摸摸~” “不让!” 李晓海抱著凳子放下,李向东把兑好水的盆放凳子上。 “身上的背心脱了给我。” 李向东接过李晓海脱下来的背心,甩在肩膀上,“往前点,弯腰低头,別睁眼啊。” 光溜溜的脑袋打湿,抓点洗髮膏开始揉搓,还真甭说,手感特別好。 李向东这边正给李晓海洗著头呢,等在一旁的李小竹笑著把手伸了上去。 “嘿嘿嘿~好玩~” 李小竹说著小胖手还拍了两下。 “爹,你把妹妹赶走,她拍我!” 李晓海急了,李向东眼睛瞪过去,已经笑眯眼的李小竹缩手背在身后。 “爹,好了没?” “好了,保持这个姿势別动,我再去接盆乾净的水给你冲一衝。” 李向东端著盆去水房,弯腰低头的李晓海感觉到又有人开始摸自己的脑袋。 “娘,你赶紧来把妹妹抱走!” 正在打扫卫生的周玉琴从屋里出来,“你干嘛呢?” “不摸了~” 李小竹看眼站在屋门口的周玉琴,急忙收回作怪的一双小手。 她摇晃脑袋时目光扫到李晓海裤子口袋,看到露出一截的雪糕棒,挪动脚步,伸手把雪糕棒拿到手里,咯咯笑著抬腿就跑。 “姨姨看~甜的~” 李小竹当著周玉琪的面,没等周玉琪反应过来,雪糕棒已经塞进嘴里。 “真甜~妹妹吃~” 李小竹把嗦了一口的雪糕棒递到张苗苗面前,周玉琪趁机上手抢了过去。 “不许吃这个。” “我的~给我~” 李小竹不依,开口索要。 “爹,好了没?” “你总催什么催?” “我的雪糕棒让妹妹拿走了。” “你等会再跟她要回来不就成了?” 李向东说话间,手里的毛巾给李晓海擦乾脑袋,又把脸和脖子擦一遍,確定没有碎头髮后放他离开。 “等会回屋找你娘拿件乾净衣服穿上。” “知道了。” 李晓海应一声,光著上半身快步跑到还在跟周玉琪索要雪糕棒,想要舔著吃的李小竹身边。 “小姨,雪糕棒是我的,我要攒著换冰棍吃,你还给我。” 物主找来,周玉琪便把雪糕棒还了回去。 李晓海高高兴兴回屋找周玉琴要乾净的小背心,李小竹瘪著嘴,拉上张苗苗打算回屋去骑小木马。 “姨姨不乖~我生气了~” “先別走。” 周玉琪笑著伸出手,展开后露出手里的花生。 “不吃了?你要是不吃,我就给吃了啊。” 李小竹看到花生,停下脚步。 “要吃~吃没了~不理你~” ps:还有一章,在写~ 第1011章 我呀 “手伸出来。” 李向东拿著毛巾过来给李小竹擦了擦手,刚才李晓海洗头的时候,她弄手上不少洗髮膏。 “大爷,我也要擦擦手。” 张苗苗让李小竹牵了下手,手上也沾了一些。 “苗苗,花生是你拿来的?” 李向东说话时鬆开已经擦乾净手的李小竹,抓住张苗苗递来的手开始擦。 “我拿给姐姐吃的。” 张苗苗解释清楚花生的来路,还有拿花生过来的目的。 “妹妹乖~” 李小竹笑呵呵的抱著张苗苗,用自己的小胖脸去人家脸上蹭。 “热不热?快別抱著了。” 李向东给两个小丫头擦乾净手,眼睛开始在两人的身上四处寻找。 “甭看了姐夫,她的手没乱摸。” 周玉琪开口,李向东收回目光笑笑。 “没乱摸就行,你看著她俩吧,我去帮你姐收拾收拾家里的卫生,哎,对了,玉琪,中午想吃点什么?” “吃什么都行,姐夫要不咱们还是吃麵条吧。” 吃麵条,这话也就问的是周玉琪。 换成李向东问別人,都不用专门去找李小竹,李晓海和李晓波两人来回答中午吃什么,他俩都能掰著指头开始点菜。 “行,咱们就吃麵条,你能吃辣吗?” “能吃点,姐夫,麵条卤要做成辣的吗?” “不是。” 李向东摇摇头。 “我打算做陕西的油泼麵,麵条煮好过凉水,控干水后盛碗里,放点盐,倒点醋和酱油,再放点葱姜蒜末儿,撒上些干辣椒麵,热油往上一泼。美滴很!” 周玉琪原本边听边在脑海中按著李向东说的步骤想像,最后听到李向东嘴里冒出来的一句方言,不由笑了起来。 不过她对油泼麵確实来了兴趣,凉水过麵条后拌调料,这种吃法她吃过,却唯独没有泼过油,主要是这年头少有人家捨得往麵条里泼油。 可能油没倒锅里呢,家里老娘的巴掌就扇了过来。 “甭不说话,吃不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李向东催促一句,他还要去给媳妇帮忙干活呢。 “吃~还有肉肉~” 李小竹抢先回话,李向东的目光扫过来,她立马双手捂眼。 她自以为捂住自己的眼睛后看不见李向东,李向东相应的也会看不见她。 “行啊姐夫,你做吧,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周玉琪笑著把捂著眼睛的小外甥女拉进自己怀里,她觉得姐姐家的这个胖丫头特別好玩。 “你要去干嘛?跑慢点。” 李向东看著从自己身边跑过去的李晓波,开口提醒一句。 “知道了!” 李晓波没说自己要去做什么,减下速度后跑出垂花门。 “好端端的跑什么?著急回去让自己老娘中午做麵条?” 李向东嘟囔一句,说完后反而更加確信了自己的猜测。 “这皮小子的心眼是真活泛。” 看到嘴里嘟嘟囔囔进屋的李向东,正在拖地的周玉琴停下动作。 “你嘀咕什么呢?” “没嘀咕什么,我说今天你妹妹和有福回来了,咱们中午吃油泼麵。” “油泼麵?行啊,我再给奶奶和闺女打个滷子。” 周玉琴对吃油泼麵没意见,只是李老太和李小竹两人不能吃辣的。 她把手里的拖把交给李向东,交代道:“屋里的地再拖一遍,正房还没拖呢,你记得拖两遍,我去院里的白菜地里摘点小白菜。” 前段时间种下的白菜和白萝卜早已经出苗,家里这些日子时不时会去拔几根小白菜,间苗的同时还能节省点菜钱。 “娘~我来了~” “你过来干嘛?” 周玉琴刚弯下腰,手还没碰到小白菜,李小竹屁顛屁顛的笑著跑了过来。 “脚缩回去,你要是想让我跟你新帐旧帐一起算,你就过来。” 周玉琴直起身子,抬手指向站在外面已经迈出去腿的李小竹。 她嘴里说的旧帐,是家里那只生命力顽强,至今还活著的鸭子,前几天让李小竹缠著李晓波从鸡圈里给放了出来。 那只鸭子已经长大,不再是跟著李小竹嘎嘎叫著满院子溜达的小鸭子,出来后祸祸了一片白菜苗。 还好当初为了多吃点小白菜,下种子时下的密,让鸭子给祸祸的那一块已经移栽补齐。 “不算~不算~” 李小竹不明白什么新帐旧帐,鸭子祸祸白菜苗的事情,她早忘到了九霄云外,她只是不想被周玉琴算帐而已。 每次算帐,她的耳朵和屁股就要遭罪。 “跟我走。” 周玉琪过来拉走李小竹,带著两个小丫头去正房门口跟八哥鸟玩。 “回家跟你娘说好了?你家中午也吃麵条?” 李向东拎著拖把去正房的时候,在院里碰到跑去老宅回来的李晓波。 “三叔,你怎么知道的?” “就你那点小心思能瞒的了谁?你中午要是想端著麵条过来,就跟你娘把话说清楚后大大方方的来,千万別一声不吭偷摸干,你娘要是找上门来揍你,我们可不帮你拦著。” “嘿嘿,三叔,我听你的。” “行了,去找李晓海玩吧,甭在揉他的脑袋。” 李向东拎著拖布进屋开始干活,等正房屋里拖乾净,地面晾乾,李小竹和张苗苗两人才被准许进屋去骑小木马。 时间悄然流逝,天上的太阳快要升到头顶。 “切碎点,別偷懒啊侯三,油泼麵特简单,你总不能结婚后什么饭都不会做吧?” 李向东揉著面,还不忘提醒一句站在案板前的侯三。 “东哥,你刚说的我都记住了,主要是我不会和面呀。” “等吃完饭我给你写纸上,你以后有机会自己慢慢练。” “写的详细点。” “知道了。” 两人说著话,干著各自手里的活儿,李老太和李小竹两人吃的滷子,周玉琴已经额外做好。 麵条煮好下锅,出锅过水后放调料泼热油。 一阵阵滋滋啦啦的声响中,香气从厨房飘散出去。 侯三在门口喊一声吃饭,葛有福和周玉琪过来端碗。 “东哥,你不吃?” “你先帮我端屋里吧,我再等个人。” “等谁?不就咱们几个人吃吗?还有谁要过来?” “我呀,侯叔。” 李晓波笑呵呵的端著一碗麵条走进厨房,碗放灶台上,手伸左右口袋,掏出四个松花蛋。 “三叔,这是我爹让我拿过来的,说是让你跟我太爷爷还有侯叔下酒吃,三叔,多往我碗里放点辣椒,辣椒多了吃著香!”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012章 李晓涛的质问 松花蛋,咸鸭蛋,鵪鶉蛋和鸡蛋,这些在后世不起眼,去趟超市可以用筐装的小东西,现在可都是好玩意。 李向东按照小侄子的要求,多加辣椒,热油泼上,手里的碗递过去。 “先別走,你爹从哪淘换回来的松花蛋? 李晓波停下脚步,担心碗里的麵条坨了,边用筷子搅拌边回话。 “松花蛋是我爹跟他的搭班伙计换的,就是跟我爹在一起烧锅炉的那个冯大爷,换了八个,我爹让我拿过来四个,剩下四个现在我爹应该跟我大爷,还有我爷爷在老宅吃上了。” “行,我知道了,你去屋里吃吧。” 李向东点点头,拿起松花蛋开始剥壳。 “东哥,你快点啊,我也去吃饭了。” “去吧。” 一颗松花蛋切成四瓣,装盘浇上调好的料汁,李向东端著盘子进屋。 李晓波进屋后已经说了松花蛋的事情,李老头看一眼盘子。 “都给切了?” 李老头著实跟著小孙子过了一年好日子,搁以前盘里的四颗松花蛋,他自己吃的话能吃八顿,也就是半颗松花蛋配上二两酒。 “都切了,大家都尝尝,爷爷,我给你倒上点?” “那就倒上点,下午我也不出门,喝点吃完饭正好回屋眯一会儿。”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老头能吃点辣,不是太辣的就没问题,今天又是油泼麵又是松花蛋,不喝上两口感觉亏的慌。 “东子,甭去书房拿酒,去拿上次咱俩下棋喝的那瓶散酒。” “好嘞我去拿。” 李向东快步去里屋拿过来酒,给李老头和自己倒上一两。 稍微喝点就行,要不是想著李老头自己喝没意思,李向东都不打算给自己倒。 “东哥,我的呢?” 侯三咽下嘴里的麵条,眼睛瞄上了桌上的酒瓶。 “昨晚刚喝,你现在能喝的下去?” “我昨晚没喝醉,现在一点事没有。” “行吧,我给你倒上半两。” “成!” 侯三美的不行,量少没问题,但不能没有。 “晓波,晓波你是不是在屋里呢?” 李晓涛人还没进屋,声音先传进屋里,等声音落下,他已站在屏风处。 “晓海!哈哈哈哈,快让我摸摸。” 看到那个显眼的光头,李晓涛径直朝李晓海走了过去。 手里的碗放下,不顾正在吃麵条的李晓海反对,双手按住揉搓起来。 “涛子,吃饭呢,赶紧去搬个凳子过来坐下吃。” “好嘞太爷爷。” 李晓涛不舍的鬆开李晓海,挨个给桌前的眾人打完招呼,见李小竹对自己招手,他也笑著招招手回应,唯独落下李晓波没有理会。 去客厅搬把凳子过来,凳子专门放到李晓波身边坐下,他还有事没有问呢。 看眼正在大口吃著油泼麵的李晓波,李晓涛再看眼自己面前的碗。 虽然同样吃的都是麵条,可李晓波碗里油乎乎,红彤彤的麵条,搭配著几片翠绿的小白菜,看著就有食慾。 反观自己碗里的汤麵,清汤寡水的真是越看越气! “李晓波你居然叛变,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来自李晓涛的质问,让李晓波有些不好意思,以往李晓涛有什么好事都会叫上他。 这次他自己过来蹭好吃的让李晓涛抓个正著,他確实有些尷尬。 “晓涛哥,当时有福哥在辅导你学习呢,你们在屋里,我不敢进去。” “我们十一点就结束了。” “嘿嘿,我给忘了。” 李晓波低头吃饭,不敢与之对视。 “...” 李晓涛沉默两秒,面前的碗往李晓波面前推了推。 “晓波,你吃著是不是有点干?要不你吃两口我的?” “...” 这次换李晓波沉默,他吃的正香呢,压根不想换,虽然油泼麵吃著是有点干,可吃完不是还能去喝水嘛,他反正是不想去吃没滋没味的汤麵。 他们小哥俩对话时,一桌人谁都没吭声,全都吃著饭时不时看两人一眼,就想听听他俩会说什么,全当是个乐子。 “涛子。” “哎,三叔你说。” “一碗汤麵能吃饱吗?” “连汤都喝了,半饱。” “你可真能吃,赶紧吃吧,等会儿我下第二锅面的时候给你捎带一碗出来。” “好嘞三叔!” 这下李晓涛不再去缠著李晓波,能自己吃上一碗,他也不想跟李晓波换著吃。 “你大哥和晓梅晓兰三个怎么没过来?” “三叔你没喊我们,他们三个不好意思来。” “哦,我懂了,他们仨没你的脸皮厚,你是这个意思吧?” 听到李向东的话说完,大家纷纷笑出声,李晓涛丝毫没有当回事。 “脸皮厚吃个够,脸皮薄吃不著,三叔,这句话不是你说的吗?” 让李晓涛给反將一军的李向东,开口反將回去。 “我说的话多了,你怎么不记点好的?我还说让你好好学习呢,你记在心里了吗?” “嘿嘿。” 李晓涛不吭声了,学习和吃,他选吃,学习太费脑子。 李向东手里筷子点点他,端起酒杯跟李老头和侯三碰一下,小小抿口酒。 看到李晓海的筷子,在松花蛋的盘子捣鼓来捣鼓去,李向东开口问道:“你扒拉什么呢?在盘子里找肉吃呢?” “哪呢~哪呢~我吃一口~” 李小竹听到肉,抬起低著的脑袋,瞪著眼睛看过去。 “没有肉,吃的麵条,碗里的菜別剩下啊。” 周玉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李小竹收回目光,低下脑袋继续吃自己碗里的麵条。 见闺女不吭声,周玉琴追问道:“我说的话听见没有?” “听见了~” 突然冒出头的李小竹被打压下去,李向东再开口道:“你是不是夹不起来?” “对呀爹,太滑了,我不想吃蛋黄,就想夹一块蛋白,它一夹就掉。” 李晓海也著急,夹好几次没夹稳,他就想夹块蛋白尝尝,松花蛋蛋黄的味道他受不了。 “瞧给你笨的,行了,你別夹了,我给你夹一块。” 李向东的筷子伸出去,动作停下。 话都说出去了,这要是自己也没夹起来,或是掉桌子上,那就丟人丟大发了。 为了防止意外,他直接端起盘子放到李晓海的碗边。 “爹~我也要~” 李小竹双手捧著小木碗递上去,李向东反问道:“你確定?” “嗯嗯~” 第1013章 不去,我不去! 松花蛋的风味独特,爱吃的觉得满口生香,不爱吃的甭说尝一口,闻到味儿都会不由皱眉。 家里从没给李小竹吃过松花蛋,李向东不放心的用筷子先夹一点蛋白给她尝尝。 “能吃吗?” “能吃~” 李小竹点点头,蛋白沾上料汁后那股独属於松花蛋的味道,已经差不多被压下。 “要不要再尝尝蛋黄?” “好呀~好呀~” 李小竹的高兴脸,在黏黏糊糊的蛋黄入口后瞬间拧巴起来。 “呸呸呸~” 香臭的肥肠,李小竹都能拧著眉头越嚼越香,松花蛋的蛋黄入口,贪嘴能吃的胖丫头嚼几口后直接吐了出去。 “爹不乖~” 李小竹刚被周玉琴擦乾净嘴,便想把责任全都推到李向东的头上。 “我刚可是先问过你,你答应了我才给你吃的,你这是不是有点不讲理?” “不是~我可好了~” 李小竹还想再顺道夸自己几句,脸被人给捏住,她扭头顺著捏自己的手看去,看到周玉琴的眼睛直勾勾盯著自己。 “嘿嘿嘿~不说了~吃饭饭~” 李小竹討好的笑笑,周玉琴鬆手后吃自己的饭。 捧著小木碗的李小竹眼睛瞟过去,看到自己老娘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她有点担心吃完饭自己会挨揍。 “娘~” “干嘛?” “你真好看~” 李小竹见周玉琴笑了,自己也开始跟著一起咯咯乐。 “小姨好不好看?” 周玉琪凑热闹,李小竹很给面子的点点头,“好看~” 李老太笑呵呵的追问道:“小丫头,你娘和你小姨谁更好看?” “太奶奶~最好看~嘿嘿嘿~” 李小竹见大家笑的开心,她也就越开心,不用挨揍真是太好了。 “行了,就你会说,赶紧吃吧,再不吃碗里的麵条全都坨了。” “知道了~” 李小竹捧著小木碗,手里的勺子开始往嘴里扒拉麵条。 “你们谁还吃?” 李向东见大家碗里的麵条都不剩多少,隨即开口询问,准备去下第二锅。 “东子,我和你奶奶不吃了。” 李老头先回话,他们老两口年纪大了,现在也不干什么体力活,吃一碗就足够。 “姐夫,我再吃半碗。” “三叔,我也是。” 挨个问过一遍,李向东还没起身,见周玉琴屁股离开凳子后又坐下。 “看我干嘛?你赶紧去吧。” 周玉琴刚是习惯使然,重新坐回去是因为想到吃的是油泼麵,她不是不会做,是捨不得用油。 有时候就是这样,眼不见心不烦。 第二锅面煮出来,吃饱的下桌,继续吃的继续坐在桌旁。 李晓涛如愿吃到香喷喷的油泼麵,边吃边点头,“香,好吃,真好吃。” 半碗下肚,李晓涛过足了癮,看到李晓波吃饱下桌,他伸手拽住。 “下次再有这种好事,记得喊我知道没?” “好的晓涛哥,我一定记得喊你。” 李晓波爽快答应,想著先把这次的事儿翻篇。 至於下次,下次还指不定什么时候呢,下次的事情等下次看情况再说。 端著麵条过来蹭油,他自己一个人还好说话。 要是嚷嚷出去后哥哥姐姐全都知道,他娘和大娘两人指定不会允许他们兄妹五个出老宅的大门。 “晓涛哥,你快点,吃完了咱俩一起回去。” “知道了,別催。” 李晓涛嘴上说著別催,自己吃饭的速度並不慢,大小伙子正在能吃的时候,一大碗油泼麵很快吃的乾乾净净。 “你小子可真能吃啊。” 侯三也就吃了一碗半,他看到李晓涛两碗麵条下肚,连个饱嗝都没打,也是打心眼里佩服。 “我长个呢师父。” “你不长个的时候也挺能吃的。” 侯三这句话,李晓涛笑笑没有反驳,他见侯三站起身,拿著碗从桌前离开。 “师父,你要回家吗?” “回家,回家眯会儿。” “师父慢走。” 侯三摆摆手没吭声,半两酒下肚,他现在已经处於微醺状態。 “晓波。” “来了,干嘛呀?” “你拿著咱俩的碗。” 李晓涛把手里的碗筷塞给李晓波,快步来到李晓海身边,一把抱起扛在肩头往屋外走。 李向东两口子在水房洗刷碗筷,李老头和李老太已经回屋,客厅里只有周玉琪和葛有福两个年纪大点的,他俩看到李晓涛的操作嚇一跳,生怕李晓涛抱不稳再把李晓海给摔嘍。 “涛子,赶紧把晓海放下来。” “快点的涛子,小心摔了。” 葛有福和周玉琪赶忙拦下李晓涛,李晓涛只好把李晓海放到了地上。 “没事的有福哥,小姨你不用担心,晓海一点都不重。” 有一膀子力气的李晓涛可不是在吹牛,他扛著李晓海走路跟玩似的。 “哥哥~抱抱~” 李小竹眼气的很,她也想被人抱著玩。 “不抱了。” 李晓涛开口拒绝,他抱李晓海,李晓海在他身上不会闹,李小竹可不一样,他还真怕把李小竹给摔了。 “嘚嘚不乖~” 李小竹没有如愿,气呼呼的转身走人。 “有福哥,小姨,我带晓海去老宅玩了啊。” 李晓涛打声招呼,拉著李晓海从屋里出来。 这次葛有福和周玉琪没有拦著,小哥仨走到院里,李晓海开口问道:“晓涛哥,咱们去老宅玩什么呀?扔石子吗?” “不玩那个,天天玩没意思。” 李晓涛摇头,李晓海纳闷了,老宅也没什么可玩的。 养在老宅的那只小黑羊,现在李父和李母不让他们几个小的靠近,以免被羊蹄子踢伤或是被羊脑袋顶到。 他和李晓波一起养的那条鱼,一个月前就已经进了家里两只橘猫的肚子。 “晓涛哥,咱们过去玩什么呀?” “玩你的大光头唄。” 李晓涛说著,还上手摸了一把。 李晓海立马炸毛了,“我不去!” “小点声別喊,太爷爷和太奶奶回屋睡觉了。” “那你鬆开我。” “这不行,你剃了个光头不得让爷爷和奶奶看看,今天你跟我一起午睡,等有福哥下午给我们辅导学习的时候,我再把你送回来。” “不去,我不去。爹,娘,你们快来管管晓涛哥!” 第1014章 批红 水房洗碗的李向东被喊出来,李晓涛没等他开口赶忙笑著鬆手。 李晓海重新得到自由,提提下坠的裤子,头也不回的跑向东厢房。 “涛子,要不三叔请客,现在带你去理髮店也剃一个?” “嘿嘿,不用了三叔,我俩回老宅了。” 李晓涛可不想顶著个光头去上学,那还不得让同学笑话死。 “三叔,这事跟我没关係。” 李晓波看著李向东,脚下加快速度。 “看路。” “哦。” 李晓波收回目光,走路的速度更快了。 碗筷洗刷乾净,李向东和周玉琴两人往厨房走时,葛有福急匆匆往院外跑。 “有福,大中午的你要去干嘛?” “我去上厕所,表叔咱们有话等我回来再说。” 看著一溜烟从院里跑出去的葛有福,李向东忍不住笑出了声。 周玉琴跟著笑笑,看著李向东没好气道:“你以后做饭少用点油。” “也不单是油大,可能还因为有些辣。” 李向东这句话刚说完,只见周玉琪捂著肚子从正房衝出来后慌慌张张的跑向东耳房。 压下想说的话,李向东在周玉琴的注视下,接过她手里的碗筷,快步走进厨房,碗筷放进橱柜后李向东也没急著从厨房里出去。 “姐,我去上个厕所,丫头自己在屋里玩呢,你去抱她回屋睡觉吧。” “知道了,你快去吧。” 周玉琴憋著笑,看著自己妹妹从身边跑过去,听到身后传来的笑声,回身朝李向东拍过去一巴掌。 “去抱闺女回屋睡觉。” “得嘞,小的知道了。” 等李向东抱著李小竹回屋上炕,李小竹盘腿坐下后眼睛一直盯著李晓海的脑袋。 “你能不能別看我了?” “不看了~摸摸~哥哥来~” 李小竹跃跃欲试的伸手,李晓海鼻子里哼一声,翻身背对著李小竹闭眼睡觉。 李小竹见状也不生气,笑呵呵的爬著去找李晓海。 李向东看到后双手托起她抱在怀里,“睡觉。” “找哥哥~” 李小竹挣扎著要走,李向东抬手拍她屁股一巴掌。 “老实点,不可以去摸哥哥的脑袋,你要是把哥哥惹生气了,以后没人陪你玩,知道了没有?” “知道了~” “那你还摸不摸哥哥的脑袋了?” “不摸了~” “听话就是好孩子,你跟我一起睡,还是躺自己的位置上睡?” “自己睡~我是好孩子~” “行,回去睡觉吧。” 李向东抱著李小竹放回她平时睡觉的地方,小薄被子给她搭肚子上。 “盖著,不许撩开,露著肚子睡觉小心肚子疼。” 等周玉琴上炕,一家四口闭上眼睛开始午睡。 李小竹听到葛有福回来的动静,睁开眼睛坐起身。 她看眼自己身上的小薄被,再看眼李晓海的脑袋,隨即拿起自己小枕头上的枕巾,反手盖在了李晓海的脑袋上。 “盖上~脑袋不疼~” 李小竹嘴里嘟囔一声,躺回自己的位置开始睡觉。 时间滴答滴答流逝,原本搭在脑袋上的枕巾,睡梦中的李晓海翻了两次身后,枕巾直接蒙住了他的脸。 “呼~呼~热死我了!” 李晓海的声音,吵醒了炕上的李向东和周玉琴。 “睡觉呢,你喊什么喊?” 周玉琴的话里带著训斥,李晓海手里拿著枕巾递过去。 “娘你看,这是妹妹的,刚才都捂我脸上了。” 他说著还指了指李小竹的枕头,周玉琴和李向东齐齐看向打著哈欠,揉著眼睛,被吵醒后还处在回神状態中的李小竹。 “枕巾是你放到哥哥脸上的?” 周玉琴开口,李小竹眯著眼睛,挠挠脸。 “不知道~” “就是你,你上次还给我盖被子来著。” 李晓海用之前发生过的事情来佐证,李小竹迷迷糊糊的眼睛,此时已经清明。 发现李向东和周玉琴,还有处在气愤中的李晓海三人,全都盯著自己,她的脑子懵懵,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睡醒了?” 听到李向东问自己,李小竹点点头。 “不睡了~要去玩~” “想玩再等一会儿,我问你件事,你哥哥脑袋上的枕巾,是不是你盖上去的?” “是我呀~我可好了~” 李小竹笑呵呵的承认,李晓海气道:“你为什么把枕巾盖我脑袋上?” “盖上~脑袋不疼~” 李小竹给的解释,跟上次差不多,李向东和周玉琴两口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教育闺女的任务交给周玉琴,李向东看眼时间,现在也睡不著了,起身下炕准备去水房洗把脸清醒清醒。 “你跟我一起去吧,我给你擦擦脑袋和脖子上的汗,小心別再长痱子。” 李向东带著还在生气的李晓海从屋里出去,等他们爷俩从水房出来的时候,李小竹委屈巴巴的,一个人坐在东厢房屋门口的台阶上。 “你干嘛呢?” “不理你们~” “你还委屈上了,你瞧给你哥哥热的,以后不许再给哥哥身上盖被子,枕巾。” 李向东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衣服,你哥哥要是冷,他自己会盖,你以后就老老实实睡你的觉。” “就是,我冷了,我自己会盖。” 李晓海跟著开口,李小竹脑袋一扭,“你们不乖~” “你还好意思说我们不乖,你乖不乖?你要是乖的话,我刚才说的话你就要记住,以后不可以再干了,知道没有?” “知道了~我可乖了~” “行,你是乖孩子,你自己坐著反思反思吧,我俩回屋了。” 李向东抬腿进屋,李晓海后脚跟上。 “爹,我今晚想去跟有福哥睡。” 李向东闻言笑道:“这么突然?” “我害怕妹妹今晚再把枕巾蒙我脑袋上。” 听到站在客厅的爷俩对话,李小竹站在屋门外,门帘没撩,隔著门帘喊话道:“我不了~” 李向东开始走程序,“听到没?你妹妹说自己不再那样干了。” “爹,我还是想去跟有福哥睡。” 李晓海依旧坚持,李向东把程序走完,笑著揉揉李晓海的脑袋。 “嗯,好孩子,我答应了。” “我也要~找姨姨~” “好,都是好孩子,你俩的请求,爹直接批红。”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015章 吃冰棍时的閒聊 “爹,你说我和妹妹都是好孩子,那你可不可以给我和妹妹一点奖励?” 李晓海说话时下意识的摸摸脑袋,反应过来后赶忙把手放下。 李向东反问道:“你想要什么奖励?” “我想吃冰棍。” 李晓海的话音落下,站在门帘外面的李小竹跟著开口喊道:“我也想~我要吃~” “小点声,不要喊。” 周玉琴从屋里出来,说教一句叫嚷的儿子和闺女,但她没有出言反对儿子和闺女想吃冰棍的要求。 家里的俩孩子也就仗著李向东歇班在家时会放肆点,李向东不在家,俩孩子也会开口跟她要这个,要那个。 “你在屋外面站在干嘛呢?不热呀?” “热~” “热还不赶紧进来。” “哦~” 李小竹撩开门帘,身子蹭著门框挤进屋里,进屋后便停下脚步,区別是刚才在门帘外面,现在在门帘里面。 周玉琴见她的小模样儿,“你还委屈上了?我刚也没说你什么呀?不是还夸你心疼哥哥了嘛,不让你把枕巾盖在哥哥的脑袋上你就生气了?” “你打我~” 李小竹开口控诉,周玉琴笑道:“跟你说两句话,你不听还要跑,我不拍你的屁股,你能老实?” “你们娘仨聊吧,我去供销社买冰棍。” 李向东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蒲扇,“刚睡醒,给他俩喝点水。” 周玉琴点点头,“嗯,你去吧。” “让让。” 李向东故意走到李小竹面前,要从她这一侧出去,李小竹见状挪动脚步走到另外一侧,照旧站在屋门口不往里走。 见她这样,李向东笑笑没吭声,等他从屋里出去,周玉琴递给李晓海一杯午睡前晾上的凉白开,坐在八仙桌旁的椅子上对李小竹招招手。 “过来。” 李小竹连连摇头,“不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过来喝水。” 周玉琴的眉头拧起,李小竹见她有发火的跡象,立马脸上堆笑,顛顛的跑上前。 “来了~我来了~我最乖了~” ... ... 冰棍买回来,李向东喊人都来正房客厅吃,大家都在椅子或板凳上坐著,唯独李小竹偏要坐在李向东的脚上。 在眾人边吃边聊天时,她一个人喜滋滋的心无旁騖,专心对付眼前的奶油冰棍。 “有福哥,你们学校的食堂还有红烧肉?” 说话的是李晓波,这小子天天跟上班打卡似的过来报到,李向东去买冰棍的时候,看了眼时间后就把他给算在了內。 刚聊到伙食,葛有福说了句食堂的饭菜挺好,经常会有红烧肉,坐在他身边的李晓波便急忙开口询问。 “有红烧肉,四喜丸子,溜肉段和溜肉片,好几样呢,每天换著来,每天都有大荤。” 葛有福的话出口,坐在李向东脚上舔著吃冰棍的李小竹,已经站在他的身前,手里的冰棍也不吃了,眼睛紧紧盯著葛有福。 “哥哥~好吃嘛~” 葛有福笑著摸摸李小竹的脑袋,“好吃,肉哪有不好吃的,你不是最爱吃肉吗?” 李小竹乐呵呵的点头,“嗯嗯~爱吃肉肉~” “有福哥,四喜丸子是素丸子还是肉丸子?” 李晓波再开口,葛有福回话道:“肉的。” 李晓波追问,“纯肉?” 葛有福想了想,“应该是吧,我也尝不出来,反正一口咬下去都是肉。” 这话说的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齐齐吞咽口水,素丸子吃的多,掺点肉的丸子也吃过,但纯肉的丸子,对他俩来说简直想都不敢想。 只要想想一咬满口肉的感觉,他俩就忍不住咽口水,嘴更馋的李小竹此时口水已经从嘴角流了出来。 “表婶,妹妹流口水了,你拿手绢给她擦擦嘴。” 正在吃冰棍的周玉琴起身,拉著李小竹回自己的位置坐下,按住她不许跑后掏出手绢,给她擦乾净嘴角的口水。 “就在这跟我待著。” 周玉琴发话,李小竹不敢不听,虽然她人过不去,心思却已经又飘回到葛有福身边。 “上大学真好,还有纯肉的丸子吃。” 李晓波的语气里带著羡慕,葛有福咽下嘴里嚼著的冰棍。 “想吃也得有钱票呀,没钱没票只能看著。我从开学到现在也就吃过两次,平常都是买俩馒头吃熬白菜。” “熬白菜不好吃,放点猪肉渣吃著才香。” “没有,只有白菜。” “那样不好吃,我在家天天吃。” 李晓波瞬间失去兴趣,目光看向周玉琪,“小姨,你在学校吃什么呀?吃肉吗?” 周玉琪笑道:“我就吃过一次红烧肉。” 李晓海很是好奇的走到周玉琴身前,“小姨,小姨,那你在学校平时吃什么呀?” “白菜,土豆和萝卜,偶尔吃次西红柿炒鸡蛋和豆腐。” “啊?” 李晓海很惊讶,他感觉自己小姨吃的还没自己好,因为就算是李向东跟车出门不在家,家里也会隔两天吃次肉。 “你啊什么?吃肉不得多花钱?” 周玉琪笑著把李晓海拽到怀里,上手揉搓他的脑袋。 “玉琪,家里给你的钱票不够?” 听到自己妹妹在学校整天吃白菜,周玉琴这个当姐姐的免不了心疼。 “钱票够用,学校还有补贴呢。” 周玉琪没有因为面子,或是不想姐姐周玉琴私下里给她塞钱票而撒谎。 这年头大学食堂的菜品差不多分四个档次,最便宜的是纯素菜,类似熬白菜,炒土豆,燉萝卜。 稍微贵点的是蛋类和豆腐,再贵点的菜里有肉,最贵的就是红烧肉这种纯肉菜。 纯肉菜不是敞开供应,属於腿快的先到先得。 大学食堂的菜品供应,看似跟外面的国营饭店和单位食堂差不多,但內里不一样,售卖价格很便宜。 是真的便宜,因为大学属於教育体系,跟国营饭店和单位食堂成本核算方式不一样。 国营饭店要考虑盈利,单位食堂要考虑支出和收入平衡,大学食堂的成本只会把原材料採购价核算在內。 像什么水电煤和人工这些支出,统统不计数。 大学食堂有这样乾的底气,是因为人家有专门的国家財政补贴。 学校的实力和名气越大,国家的財政补贴越多,相应的食堂饭菜花样多不说,还会更加的便宜。 第1016章 论接班 在严重缺乏高端人才的年头,上层也是想尽办法在照顾这些考入大学学府的天之骄子。 哪怕是家里一贫如洗的学生,只要考上了大学,在拿著补贴的情况下吃饭,好的吃不起,但吃最便宜的绝对能吃饱。 现在已经不是饥荒年代,不会存在大学生拿著补贴吃饭还饿肚子的情况。 真有饿肚子的学生,其实也就分两种情况,一是把补贴节省下来后寄回了老家,二是从嘴里省下的钱,全都去买了书本,对知识的精神需求大於自身口腹之慾。 周玉琪虽然不像葛有福一样家里有三个工人,有能力提供更多的钱票。 可她一个小姑娘,手里拿著国家的补贴,既不用邮寄给家里,现在又是刚开学没多久,学校发的课本都还没看完得情况下,她也不需要把钱花在买书上。 没有额外支出,吃饱饭还是没问题的。 “钱票不够用就去跟你姐说,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等参加工作了再还给我们都成,现在要把心思全都用在学习上,千万別饿著自己。” 李向东抢先开口把话说出来,直接获得周家两姐妹的正向情绪反馈。 “谢谢了姐夫,你甭惦记了。” 周玉琪领了好意,但也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开口问了问葛有福学校的课程安排。 李向东这些没上过大学的跟著听稀奇,李晓波听到后面,直接起身要走。 因为他听到葛有福说同班的同学,好些人都是天刚亮时,教室里光线不好就在校园里看书。 等到晚上宿舍楼熄灯,还有人打著手电筒,点著蜡烛看书看到深夜。 “你要去干嘛?” 李向东的声音传来,李晓波停下脚步回头笑道:“三叔,我回趟老宅。” 李向东手指他刚才的凳子,“乖乖给我坐回去。” 李晓波虽然听话的坐回板凳上,但眼睛乱瞟,心思飞扬,没有再老实听葛有福讲。 “李晓波,你琢磨什么呢?好好听听,听听人家大学生在学习上多刻苦努力。” “三叔,我听这些没用,你们听吧,我就不听了。” “怎么没用?没有一个好的端正態度,你以后能考上大学吗?” 这话是李老头说的,家里的儿媳妇娘家出了个大学生,孙媳妇娘家出了个大学生。 他眼馋,心里羡慕,就等著李晓江这一辈给老李家长脸面呢! “太爷爷,我不用考大学,我上完初中就行了,我爹也是初中毕业,到时候我接我爹的班去澡堂子烧锅炉。” “咳咳!” 正在吃冰棍的李向东,听到李晓波得这番话,呛的直咳嗽。 葛有福和周玉琪两人想笑,看到李老头的脸色不好看,两人给强压了下去。 “你那小身子板能铲动煤吗?” 李向东的话,问的李晓波沉默下来。 可就在当大家以为他无话可说的时候,他又开口道:“我去煤店上班,晓江哥现在爱学习,以后让他去考大学。我跟晓涛哥换换,我去接我大爷的班,让我晓涛哥去烧锅炉。” 李老头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李晓波看了会儿,“东子。” “爷爷您说。” “你去把他给我送到老二手里,你告诉老二,就说是我说的,给我揍他一顿。” 李老头明显被气到了,李晓波明年入学,现在居然满脑子都是接班,再不抓紧给他纠正回来,等上了学指定不会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李向东笑著站起身,拉著刚才还要回老宅,现在却死活不想从屋里出去的李晓波往外走。 眾人看著眼前的这一幕,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没出声,老两口心思一致。 周玉琴听著李晓波叫喊著我不去,我错了,心里想著李晓波的这种想法揍一顿丝毫不为过,可她当三婶的,事情就发生在眼巴前,不去劝也不好。 葛有福和周玉琪两人更直接,走到拉著李晓波往屋外走的李向东身边表示態度。 “表叔,晓波还小,不至於,好好说说就改了。” “就是呀姐夫,要不你直接打晓波两巴掌算了,送到老宅指定得挨顿狠的。” “东子,他不走,你抱著他走,赶紧的。” 李老头开口催促,李向东知道李老头这是想给李晓波一个教训。 李老头摇了一辈子的煤球,要是有可能,他不想再让李晓波几个去煤店上班。 至於烧锅炉,那种工作更熬人。 “晓波,老实跟我走吧,你是想接你爹的班,还是想跟李晓涛换换去接你大爷的班,这事你得回家跟你爹先商量商量。” “三叔,我想考大学。” “现在想了?刚乾嘛去了?晚了,你还真等著我抱你走呢?” “不用了三叔,我跟你走。” “还有我~还有我~”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李小竹,抬腿跟在李向东和李晓波两人身后。 周玉琴的手伸过去,捏著李小竹的耳朵,“你要去干嘛?” “嘿嘿嘿~去关门~” “门不用你去关,老实在屋里待著。” “哦~” 李小竹看著已经走到院里的李向东和李晓波,挥挥手。 “再见~再见~” ... ... “二哥,歇著呢?” 李向东看到李二嫂在正房,没敲门,直接推门进屋。 “你怎么过来了?” 睡觉的李二哥睁开眼睛,李向东走到炕头坐下。 “爷爷让我把你儿子送回来,让你好好教育教育。” 李向东手指站在屋门口的李晓波,李老头的交代复述给李二哥。 见李二哥脸上出现怒气,李向东开口道:“晓波,你先去门口等著。” 他等李晓波从屋里出去,看向李二哥道:“他不是想接班嘛,赶明儿你带著他去澡堂子,让他铲上几锅炉煤,后天再让他跟著大哥去煤店干一天,以后也就歇了这份心思。” “爷爷说是让教训,你意思意思打两下就成,小孩子思维活跃,想一出是一出,这不是什么大事,得,就这点事,我回了,千万別下狠手啊,要不我回去没法交代。” 李向东从屋里出来,看著等著挨揍的李晓波,乐道:“你爹让你进屋,三叔送你句话,小杖受大杖走,挨揍这方面你得跟你晓涛哥好好学习学习。” ps:还有一章,在12点,早睡的书友,晚安~ 第1017章 丸子 “你再跟我说说,你想接我的班,还是想接你大爷的班?” “爹,我不想接班了,我想上大学。” “上学的事待会再说,趴凳子上。” 李二哥听从李向东的建议,打算明天带著李晓波一起去上班。 不用李晓波上手铲煤,大热天的锅炉房里那个温度,都能让李晓波以后歇了接班的心思。 但话又说回来,李老头髮话让自己揍一顿,不打两下也说不过去。 “趴好嘍,別动。” “我没动啊爹,爹你快点打吧,要不我娘该回来了。” 李晓波在家挨揍的次数虽然没有李晓涛多,但李晓涛下面就是他。 他往凳子上一趴,就知道李二哥准备用鞋底子抽他屁股,在他看来这可比让李二嫂拧耳朵强多了。 “到这个时候了,你的话还挺多。” “爹,是你先跟我说话的。” “能不能闭嘴?” “能。” 李晓波闭嘴的同时闭上眼睛,等著李二哥的鞋落在屁股上。 刚李向东跟他说的小杖受大杖走,他压根用不上,他让李二哥给按著呢,他倒是想跑,关键是没机会呀! 屁股上挨两鞋底子,李晓波齜牙咧嘴的站起身。 “明天早上跟我去上班,出去吧。” “哦。” ... ... “你怎么回来的这么快?” “您的话,我说清楚就回来了唄,我二哥要教训孩子,我在那待著影响我二哥发挥,一巴掌下去,有我在的话,我二哥估计能收回去七分力道。” 李向东看著等在影壁前的李老头,心里明白李老头为什么在这里等著,嘴上却故意把话往歪了讲。 “你平时也挺机灵的,你真不明白我的意思?” “跟您闹著玩呢。” 李向东適可而止,扶著李老头往內院走,开口把自己跟李二哥说的话转述一遍。 李老头听后很满意,“嗯,这样好,晓波脑子里想著接班,不想著学习,那就让他去上上手,干过了,就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了。” 他发话让李向东送李晓波回去,就是让李向东掺和到这件事里,让这个鬼点子多的小孙子来想办法。 这事单靠动手教训不是最佳解决方式,李向东一个人想不明白,那就跟李二哥一起想。 再说有李向东这个当三叔的在跟前,肯定不能看著李二哥下狠手去揍李晓波,等李晓波挨了揍,知道错了,也能及时去制止。 李老头的一句话,里面就包含著这两种意思。 否则真要是想用揍人的手段,来纠正李晓波的想法,李父这个儿子,李老头都能打得,李晓波这个重孙子,他当太爷爷的还不能直接动手? 就算是年纪大了,用不上多大的力气,那不是还有李老太的拐棍在嘛。 三拐棍下去,绝对能把李晓波打老实。 只是刚才屋里人多,有些话不能直说,更不能当著李晓波的面明说,这全都得靠李向东去悟。 他站在影壁前等人,就是想看看李向东有没有悟到。 等到的结果不错,李老头很欣慰。 “到点了有福?” “嗯,快了。” “行,那你去吧。” 李向东收回看向葛有福的目光,走进正房后看到只有李老太和两个孩子在屋,周玉琴姐妹俩估计又去说小话了。 “爹~爹~” 李小竹见李向东在椅子上坐下,双手抱著李向东的大腿,笑呵呵的开口。 “爹~你真好~” “你的好听话,没有一句是免费的,说吧,你这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吃丸子~肉丸子~” 李小竹说出自己的目的,李向东的余光看到李晓海在盯著自己。 他扭头看去,李晓海立马低头,假装自己在专心玩扔石子。 李向东明白了,李小竹是嘴馋想吃,但这里面少不了被李晓海攛掇。 “就你自己想吃?没別人了?” “爹,我也想吃。” 上当的李晓海,隨即跳了出来。 “你妹妹刚说想吃肉丸子的话,是你教的吧?” 李晓海回话道:“没有,我只跟妹妹说肉丸子特別好吃,我没让她去找你要。” “狡辩,晚上你少吃一个。” “哦,知道了。” 李晓海对此没有意见,少吃一个丸子不是多大点事,有的吃就好。 “东子,你今晚要做四喜丸子?” “四喜丸子我不会,就纯肉的丸子唄,那个不难做,无非就是费点事,玉琪和有福两人开学到现在,我好不容易歇班在家跟他俩碰上,给他俩做点好吃的补补。” 李向东寻思著周玉琪和葛有福今晚还要帮他带孩子,不能让人俩白干活,做点好吃的就当是劳务费。 李老太赞同的点头道:“我瞧你小姨子都没有福胖,是得吃点好的补补。” 李小竹急忙接话道:“我也要~补补~” “你还补呢?再补都要胖成球了。” 李向东笑著拍拍李小竹的脑袋,李小竹瘪著嘴不吭声。 “好好好,给你吃,你別抱著我了,耽误我去菜市场买肉,那就没得吃了。” “快去快去~爹真好~” 李向东从屋里出来,往东耳房方向走两步,果然听到周玉琴姐妹俩的说话声。 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知道他要出门去干嘛,他便没去打搅人家姐妹俩聊天,回屋拿上钱,推著自行车往外走。 “三叔,你要出门?” “嗯,出门,你转身。” “转身?” “对,背对著我。” 李向东看到转身的李晓波,屁股上没拍乾净的鞋印子,乐道:“屁股拍乾净,去屋里玩吧。” “哦。” 李晓波拍著屁股往正房走,李向东推著自行车从家里出去。 肉买回来,李向东开始在厨房剁馅,剁累了手里的菜刀就递给侯三。 肉丸子可比燉肉麻烦多了,今天的晚饭都比平常晚了半个点。 “有福。” “来了表叔。” “碗里的四个肉丸子,去给你姑奶奶送过去,快点回来啊,咱们也要吃饭了。” “好嘞表叔。” 葛有福端著碗从厨房出去,李向东把锅里剩下的丸子盛到搪瓷盆里。 他做的丸子个头,有半个成年人的拳头大小,一个盘子可装不下。 搪瓷盆放上桌,李晓海看著盆里的丸子傻眼了。 他虽然还没上学,可简单的一二三,四五六还是会算的,要是按照李向东说的他少吃一个,那不就是没有他的嘛。 “甭看了,一人一个。” “嘿嘿嘿,爹你做的真香。” 李晓海放心了,顺嘴拍一句马屁。 等去老宅送丸子的葛有福回来,眾人开始吃饭。 单独给李小竹提前盛出来的肉丸子已经不烫,丸子对她来说有点大,她还不让周玉琴帮忙用筷子夹开,上手拿著就往嘴里懟。 “好吃~真好吃~”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018章 你是不是忘了件事? 搪瓷盆里的肉丸子,是肉和葱姜蒜剁碎后加鸡蛋液和花椒水搅拌上劲,团成团下油锅里炸定型,李向东用燉肉的方式做出来的。 桌前的眾人吃著都说挺香,李向东便只当自己做的是正宗鲁菜口味四喜丸子。 吃相最香的李小竹,吃完手里的肉丸子,又笑嘻嘻的蹭了周玉琴两口,再喝下一碗红枣小米粥。 她吃饱喝足下桌,满足后开心不已的在屋里来回溜达。 “你累不累?” “不累~” “吃了肉丸子就是有劲哈,你先给我让让道。” “哦~” 李小竹让开屋门口,让捧著一摞碗筷的李向东从屋里出去。 洗刷的活,周玉琪来了,用不上李向东插手,人家姐妹俩干活的时候,还能没有旁人的说点贴心话。 他只把碗筷送到水房,回屋和葛有福一起收起看电视时碍事的屏风,在桌前等著李父他们从老宅过来。 “喝茶还是喝水?” “东哥,你甭管了,我都不喝。” 帮忙擦乾净桌子的侯三摆摆手,他刚喝一肚子的粥,现在什么都喝不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喝就算了。” 李向东在侯三的身边坐下,“我交代你的事,你下午去跟孔大妮说清楚了吧?” “说清楚了。” “说清楚就好,明天咱们早上七点准时出门,我家不做早饭,明天买著吃,咱们都多睡会儿养精蓄锐。你要带的衣服记得今天就准备好,得在外面拍一天呢,中间可没时间让你回来拿衣服,吃的零嘴,还有喝的水,这些你別管。” “好嘞东哥,我记住了,你明天不用给我买早饭,我直接去早点铺子吃。” “行。” 李向东点头,侯三隨即又问道:“东哥,你家的胶捲够用吗?不够用我的也带上。” “带上吧,你的相机也带上,有备无患。” 李向东和侯三坐在一起,聊著明天去拍照的事情。 李小竹背著手,仰著脑袋站在两人身前,听懂没听懂不知道,反正小模样看上去听的很认真。 尤其是在她听到明天吃早点时,那一双眼睛当真是炯炯有神。 “怎么著?刚吃饱又惦记上了?” 李向东伸手捏捏李小竹的脸,李小竹嘿嘿笑著不吭声。 “今晚早点睡啊,明天我带你出去玩。” 明天要去的地方不少,李向东寻思著带著老婆孩子一起出去逛逛。 这样他给侯三和孔大妮拍照的时候,也能让侯三给他和周玉琴拍几张。 省得最后侯三和孔大妮的照片拍好洗出来,周玉琴见了心里羡慕又吃醋。 “好呀~好呀~” 李小竹高兴的不得了,有早点吃,还可以出门玩,这对她来说就是一个好消息接著一个好消息砸脑袋上。 她跑到李晓海身边学两句嘴,李晓海过来开口確认。 “爹,你明天要带著我和妹妹出门玩?” “是啊,你去不去?不去可以在家待著,中午去老宅跟你爷爷奶奶一起吃。” “我去!” 李晓海可不想错过这次机会,“爹,咱们是去游泳吗?” 李向东摇头,“不下水,顶多坐坐船。” “坐船好,我喜欢坐船。” “甭嚷嚷,晚上早点睡,明早你要是起不来,別怪我们不喊你。” “不会的,我肯定能起来。” “晓海,你明天要去哪?” 吃完饭的李晓波登门,他在屋外听了两句,进屋看到李晓海一脸兴奋,好奇的开口询问。 “我爹说明天要带我和妹妹出去玩,晓波哥哥你也一起去唄?” “去不了,我爹让我明天跟他一起去澡堂子上班。” 李晓波现在都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子,中午那会要是不多嘴,明天出去玩肯定会多他一个。 “老三,你们明天要出去?” 李父等人后脚进屋,各自找位置坐下。 “对,出去给侯三拍照。” 李向东这样一说,李父等人就知道他们明天要去干嘛了,这事昨天中午在饭桌上说过。 “娘,您明天中午记得做我爷爷奶奶的午饭。” 李母笑著应下,“晚饭我也给做出来,你们回来了都去老宅吃。” 事情安排妥当,话题转到了葛有福和周玉琪两人头上,没办法,谁让两人是大学生,李父李母和李大哥等人都对大学很好奇。 李晓江几个孩子没掺和到大人之间的聊天里,因为李晓海正在他们几个面前显摆。 明明还没出门去玩,但李晓海的嘚瑟劲就好像是刚在外面玩了一天回来似的。 “姐姐~” 李小竹在李晓梅怀里拱著玩了会儿,又跑到李晓兰的怀里开始拱。 “你站好別动,让我摸摸。” 李晓兰笑著把手伸进李小竹的小背心里,摸下圆滚滚的肚子,手指轻轻挠了挠。 “痒痒~” 李小竹扭著身子不让再摸,挣脱开后就要跑,李晓梅和李晓兰手拉手把她圈在中间。 撞两下后没撞出去,李小竹弯腰撅著屁股想从下面出去,抬眼看到胳膊又挡在身前。 “出不去了吧?” “老实在里面待著。” 听到两个姐姐的话,李小竹也不生气,直起身子张嘴就要去咬。 李晓梅和李晓兰赶忙鬆手,李小竹趁著两人鬆手的空档刚跑出去两步,还没等她笑出声呢,双脚离地,让李晓梅给抱在了怀里。 “姐姐不乖~” 李晓梅放她下地,故意板著脸,“我俩陪你玩还不乖是吧?那以后你別再找我俩玩了。” “不要~” 李小竹现在虽然有小跟班张苗苗,但她依旧很喜欢跟姐姐们在一起玩。 “那你让不让我摸摸肚子?” 李晓兰趁机开口询问,李小竹嘿嘿笑著撩开小背心。 “摸摸~摸摸~” “別玩了,快坐好,电视节目开始了。” 周玉琴过来把李小竹撩起来的背心放下,手里的小板凳放地上,按著李小竹在板凳上坐下。 电视节目看完,送李父等人离开,李向东回屋帮著周玉琴给儿子和闺女洗漱乾净。 他看眼趴在炕上玩木头手枪和小汽车的李晓海,伸手在他屁股上拍一巴掌。 “爹,你干嘛打我屁股?” “你是不是忘了件事?” “哦,对呀,娘,我要去跟有福哥睡!” 第1019章 拍照 “找姨姨~找姨姨~” 李小竹抱著洋娃娃,站在炕上跟著叫喊。 周玉琴看一眼李向东,一句话没说,端著洗脚水从屋里走了出去。 啪啪— 李向东拍拍手,李晓海和李小竹安静下来。 “你娘默认了,你俩在炕头坐好,我给你们穿鞋。” 李向东左手拉著手拿木头手枪和小汽车的李晓海,右手拉著怀里抱著洋娃娃的李小竹。 爷仨都很开心... “玉琪,开开门。” “姐夫你稍等。” 周玉琪打开屋门,看著门外面带笑意的爷仨。 “姐夫,你们有事?” “你外甥女想你了,非要过来跟你一起睡。” “晓海也要跟我一起吗?我那张床可睡不下。” “晓海不是,他想他有福哥了。” “姐夫,你这安排还挺好。” 周玉琪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黄毛丫头,可懂归懂,有些话肯定是不能说出来的。 再者她也喜欢抱著肉糰子似的李小竹睡,除了有点热,胖乎乎的挺有意思。 “早点睡啊,明天起不来没有糖油饼吃。” 李向东把李小竹交给周玉琪,又把李晓海送到葛有福手里。 “早点睡,起不来耽误明天出门玩,我可不过来喊你。” 俩孩子送出去,李向东小跑著回屋插门。 ... ... “爹,我起来了。” “表叔早。” 蹲在水房门口刷牙的葛有福和李晓海两人,看到李向东从屋里出来,先后含含糊糊的打招呼。 “嗯,早。” 李向东两个字回应两人,打著哈欠走进水房,洗把凉水脸清醒,端著刷牙杯从水房里出来。 东耳房的房门打开,李小竹揉著眼睛出现在屋门口,她看到李向东三人並排蹲在水房屋门口刷牙,在周玉琪喊著別跑的声音下,一双小短腿飞快的倒腾到李向东身前。 “啊~” 李小竹张嘴,李向东漱漱口站起身。 “等著。” 很快,蹲在水房门口刷牙的变成四人。 周玉琪没跟著凑热闹,她一个小姑娘不好意思跟他们一起蹲著刷牙,在水房里洗漱乾净,她看向等在屋门口的李向东。 “我姐呢?” “今早买著吃,我让你姐多睡会儿,天天起早伺候一家子,你姐也挺累的。” “嗯。” 周玉琪点点头,让开洗漱的地方。 李向东进去洗漱乾净,回屋拿上钱票后招手喊来葛有福。 “去正房拎个暖水壶打豆浆,再买些油条和糖油饼。” “知道了表叔,我这就去。” “玉琪,你给晓海他们俩洗洗脸。” 李向东又交代一句,回屋拎上尿盆往公厕跑。 等他回来,去买早点的葛有福还没回,带著李小竹和李晓海兄妹俩做完早操,去厨房拿馒头餵家里的两只橘猫。 早上不开火,平常吃玉米糊糊的猫都跟著吃了顿好的。 “糖饼~吃糖饼~” 李小竹看到葛有福回来,围著葛有福开始打转。 “別绕了,再跟你有福哥撞一起。” 周玉琴一把按住李小竹,抱著进屋放她在桌前坐下。 “有福,玉琪,你俩快点吃,別晚了。” “没事的表叔,晚不了。” 现在还没六点半,钢铁学院和人大距离船板胡同也不是特別远,吃完饭坐早班公交不会迟到。 “爹~给你吃~” 李小竹手里的糖油饼,有糖的一面吃完,剩下的递到李向东面前。 “你想挨揍是不是?” “不是~” “不是全给吃了。” “哦~” 想多吃点的小心思没得逞,李小竹乖乖老实下来把没糖的一面吃乾净。 先一步吃饱下桌的周玉琪和葛有福两人,打过招呼后已经离开。 周玉琴收拾好碗筷去水房,李向东这次没有帮忙,他回屋检查下包里的东西,確认好该带的东西一样没少,便提著暖水瓶往军用水壶里灌水。 “东哥,好没?” 穿著一身铁路制服的侯三登门,李向东拎著包从屋里出来。 “准备好了,等你嫂子刷乾净锅咱们就出发。” 他说著看眼站在院里等出门的李晓海和李小竹,“上不上厕所?” “不去。” “不拉臭臭~出发~出发~” “等等你娘,先別急。” 李向东安抚好急不可耐的闺女,去正房跟李老头和李老太交代几句,等他从正房出来,周玉琴也已经把锅碗瓢盆全都洗刷乾净放好。 “侯三,你怎么穿这一身?” 周玉琴昨晚本想问问今天的行程安排,但没机会。 看到侯三的一身著装好似要去上班,她对此很是好奇。 “东哥说先去京城火车站拍。” 周玉琴明白了,“这样啊。” “有什么话咱们边走边说,你拉著李晓海。” 李向东抱著李小竹打头走在前面,从家里出来后关上大门,一行五人直奔京城火车站。 “这里!” 等在站前广场的孔大妮看见来人,踮脚招手,快步迎上。 “李哥,嫂子。” 孔大妮跟李向东两口子打完招呼,上手揉揉李晓海的大光头,看向被周玉琴抱在怀里的李小竹。 “小丫头,还记不记得我了?” 李小竹脑袋一歪,靠在周玉琴的肩膀上。 “姨姨跟你说话呢,你害羞什么?你在家不是挺能耐的吗?” “姨姨好~” “哎,真乖,给你糖吃。” 孔大妮从口袋里掏糖,塞给李小竹一个,手里剩下的全都装进李晓海口袋。 客套完了,李向东开口道:“咱们抓紧吧,现在不热,爭取多拍一些。” 走员工通道上站台,找一辆在做发车准备工作的火车,侯三自觉去找这趟车的列车长。 烟和糖塞过去,侯三成功刷脸得到允许,招呼站台上的李向东等人上车,一行人直接来到车上的广播室。 “来吧,甭不好意思。” 摄影师李向东上线,开始安排侯三和孔大妮摆姿势。 “孔大妮同志,你先坐下,道具小周,小周,茶缸子给我。” 周玉琴白一眼李向东,从拎著的包里翻出茶缸子递过去,李向东转手塞给侯三。 “侯三,茶缸子拿著,你是来送水的,身体放轻鬆,別紧绷,目光要看向孔大妮,要笑,要深情。孔大妮你也是,眼睛看向侯三,你俩对视,都笑的开心点。” 李向东边说边纠正两人的姿势,然后拿著相机找角度。 “哎,对,就这样,保持好別动。” 李向东连著按下两次快门,来火车上拍照麻烦,多拍一张保底。 站在一旁看热闹的李小竹探著脑袋,掩耳盗铃的捂著眼睛,偷偷从指头缝里看向笑容灿烂的侯三和孔大妮两人。 “羞羞~” ps:还有一章,先吃个饭,吃完继续写~ 第1020章 陶然亭 在火车上的照片拍好,李向东一行人转战到站台上。 “侯三,孔大妮,你俩正常走路。隨意聊天,想说什么都行,记得多笑著对视几次,我看著抓拍两张。” 趁著站台上没有乘客,李向东以最快速度,保质保量的把照片拍好。 “用不用去站前广场拍一张?” “拍吧东哥。” “那咱们走著。” 来到站前广场,火车站大楼上面的京城站三个字框在画面里,照片拍好,李向东一家四口也让侯三拿著相机拍了两张。 “下一站去陶然亭公园,你俩去换下衣服,我们一家就在这等著。” 这种工作场合的照片拍完,去其它地方继续,再穿著工装就不合適了。 侯三和孔大妮两人各自去找地方换衣服,李向东看向眼睛一直盯著身边路人的李小竹。 “想不想再拍一张?” “想~” “想就行,我给你们兄妹俩单独来一张,晓海,过来跟你妹妹站一起。” 李向东安排兄妹俩並排站好,手指头勾著李小竹的小背心撩上去。 “站好不许动,咧著嘴开始乐。” 李向东后退几步,从镜头里看到李小竹手挠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眼睛笑眯成一条缝,旁边傻乐呵的李晓海顶著个大光头。 压著嘴角的笑意,李向东按下快门,眼前的一幕定格,希望成年后的李晓海和李小竹两人在看到这张照片时不要抓狂。 “走了东哥。” 换好衣服的侯三和孔大妮过来,一行人往公交站牌走。 “大妮,你的衣服我怎么看著眼熟。” “嫂子你是不是去看过《庐山恋》?我身上这一套是找同事从南边买的,嫂子你的记性可真好啊,女主角换了43套衣服呢,这你都能记得。” “真多呀!” 周玉琴有些惊讶。 吃了孔大妮给的糖,现在已经不跟孔大妮生分的李小竹,开口道:“姨姨~好看~” 孔大妮乐道:“是嘛?你也好看。” “嗯嗯~我好看~” 李小竹这边被周玉琴抱著,跟孔大妮有说有笑。 走在后面的李向东拉著李晓海,侯三开口道:“东哥,你猜之前我跟大妮去看了几遍《庐山恋》?” “两遍。” “东哥,你怎么猜出来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刚孔大妮说的。” “大妮说了?我怎么没听到?” “她说女主角换了43套衣服,你俩第一次去看的时候肯定不会数这个,只可能是第一次注意到了,第二遍专门去数的。” “服了。” 说话间来到公交站牌,一路无话坐公交直奔陶然亭公园。 陶然亭公园地处先农坛以西,南护城河以北,因康熙年间修建的陶然亭而得名。 建国前仅剩陶然亭,慈悲庵,抱冰台等几座残缺建筑,1950年时两位领袖视察陶然亭后做出『陶然亭是燕京名胜,要好好修缮保留』的指示。 52年,新中国成立后京城最先开始修建的公园,陶然亭公园正式动工,最多时六千多人同时施工,歷时七个月后主体修建完成。 55年,4月正式对外开放。 陶然亭地处南城,从小生活在南城的孩子,长大后对往事回忆时陶然亭公园绝对能占一席之地。 之所以能有这个地位,是因为陶然亭公园北门西侧的游乐园。 李向东之所以带儿子和闺女出来,也是想让他们俩过来玩玩。 最近的公交站点下车,孔大妮抢先一步去买好门票。 李小竹看到游乐园里很多大大小小的孩子,有盪鞦韆的,有爬铁索桥的,有玩蹺蹺板的,她双眼冒光,挣扎著要从周玉琴的怀里下去。 “爹,我想去玩。” “我这不就是带著你过来玩的嘛,等会让你娘陪著你们玩个够。” 李向东从包里掏出一些粉色的卫生纸,是粉色没错,现在的卫生纸以粉色和红色为主。 “这些纸装著,你先在这里陪著他俩玩,我去给侯三和孔大妮拍照。” 李向东的话音落下,孔大妮笑著接话道:“嫂子,等我俩拍好了,我过来帮你看孩子,让侯三给你和李哥也拍几张。” 周玉琴摆摆手道:“今天以你俩为主,我们想拍以后再来。” “没事嫂子,一天时间呢,够了。” 孔大妮见李小竹著急去玩,“咱们就这样说定了。” “娘~去玩~” 李小竹很是迫不及待,李向东捏捏她的脸,抬手指向远处。 “急什么?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个大象。” 李小竹的目光顺著手指方向看去,眼睛立马瞪大。 “大象~” 李向东父女俩嘴里的大象,不是活的大象,是一座用水泥浇筑的大象滑梯,有很多孩子在排队等著从象鼻子上一滑而下。 后世这座大象滑梯已经不在,陶然亭里还能看到大象的地方,只剩下纪念品售卖处,因为那里有大象滑梯主题的冰箱贴... “玩的时候要听话,不要跟別的小朋友打架知道没?” “知道了~” “知道了爹。” “行,你们在这里玩吧。” 李向东鬆开拉著李晓海的手,把他交给周玉琴,然后跟侯三和孔大妮往公园里面走。 时间转眼来到上午十一点多,孔大妮拍照拍累了,说什么都不再拍,主动请缨去跟在游乐场看孩子的周玉琴交换。 侯三帮著李向东两口子拍了七八张照片,周玉琴心疼胶捲,陶然亭这一站拍照结束,一行人准备去外面找家国营饭店吃饭。 “不走~还要玩~” 李小竹站在大象滑梯上面,她原本是想滑下去的,可一听到要走,当即不乐意了,她今天还是第一次玩滑梯,觉得滑梯比家里的小木马有意思多了,她还没有玩够呢。 “你不下来是吧?我们去吃溜肉片了,你自己在这玩吧,晓海咱们走。” 李向东一挥手,给周玉琴和侯三他们挤挤眼睛,大家很配合的作势要离开。 “吃溜肉片嘍!” 李晓海高兴的叫喊一声,李小竹这下急眼了,有溜肉片吃,大象滑梯都得靠边站。 “等等我~” 李小竹蹲下身子坐下去,直接从大象鼻子上滑了下来。 脚一落地,她站起身跑到李向东身边抱大腿。 “我饿了~吃肉肉~”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021章 休息 一人一碗麵条,再喝碗免费的麵汤溜缝解渴,吃饱喝足后的舒坦,让身上的疲惫稍稍缓解。 单独点的溜肉片味道也不错,李小竹和李晓海两人吃的最香。 “东哥,外面有点热,咱们找个地歇会,下午两点再去北海公园吧。” 听到侯三的提议,李向东看眼现在的时间,心里估算一下后点点头。 “爹,我还想去玩滑梯。” “可以。” 李向东没有反驳李晓海的诉求,既然要找地方短暂休息调整,那肯定是去公园里合適,最起码公园里有长椅可以坐。 话音落下,李向东伸手拍了出去。 手指头在溜肉片的盘子里刮一下,再嗦嗦手指的李小竹,手背挨了一下,她刚想开口,脸就被周玉琴给捏住。 “你没吃饱呀?” “嘿嘿嘿~饱了~” “手伸出来,不是这只,另外一只手。” “哦~” 李小竹乖乖听话,周玉琴鬆开捏著她脸的手,掏手绢给她擦乾净手指头上的油渍。 “咱们走吧。” 李向东站起身,放在凳子上的包背上,一把抄起李小竹抱在怀里。 一行人从国营饭店出来,返回陶然亭公园。 侯三和孔大妮拍照拍累了,急需要好好休息,他俩和周玉琴各找一把空著的木质长椅坐下,李向东带著精力旺盛的李晓海和李小竹两人去游乐场玩。 “去玩大雪山。” “大象~大象~” “大雪山。” 李晓海和李小竹两个感兴趣的点不一样,一个想去玩雪山造型的滑梯,一个想去玩大象滑梯。 “你俩先闭嘴。” 这两座滑梯相隔也就一百多米远,李向东开口道:“晓海,你先自己去大雪山玩,我带著你妹妹过去玩大象滑梯,十分钟后我俩去找你。” “好嘞爹!” 李晓海顶著个反光的脑袋朝大雪山滑梯跑去,李向东拉著李小竹来到大象滑梯前。 “自己去玩吧,慢著点知道没?” “知道了~” 又有得玩,李小竹乐不行,李向东掏出相机在她玩的时候拍张照片留念。 等说好的十分钟过去,李向东拉著不情愿的李小竹来找李晓海。 李晓海玩的正高兴呢,看到老子和妹妹过来,直接从上面滑了下来。 “走,我带你俩一起玩。” 大象滑梯只能小孩子玩,大人坐不下,大雪山滑梯却完全可以当成亲子互动游戏场地。 李向东爷仨爬到最高处,这里的高度有些高,站在上面有些害怕的李小竹,让李向东和李晓海爷俩夹在中间。 “好了没?” “好了。” “好了~啊~” 在李小竹的叫声中,爷仨直接从上面滑了下来。 “好玩~好玩~” 玩了一次,李小竹不害怕了,也不再去想玩大象滑梯,拉著李向东还想再来一次。 “你们俩知道这里为什么有大雪山滑梯和铁索桥吗?” 寓教於乐,李向东开口讲起这些供孩子玩乐的设施建造初衷。 “大雪山寓意以前红军爬过的雪山,铁索桥是瀘定桥...” 李向东说的这些,李小竹不明白不清楚,但李晓海知道,家里的小人书上面全都有,他没少看这些类似的故事。 “小心后脑勺,玩的时候注意著点。” 李向东带著儿子和闺女滑几次,提醒一句后就把李小竹交给李晓海带著。 水泥堆砌的大雪山滑梯,虽然梯面铺的是大理石,可玩个一次两次的还行,次数多了依旧会感觉磨屁股,也就小孩子才会不厌其烦,爬上滑下的一直玩。 掏出相机,趁著兄妹俩下滑时笑的开心,拍下一张照片留念,相机收好,李向东站在滑梯的最下面守著他们俩。 “等等再玩,过来喝水。” 李向东拦下一刻不停歇的兄妹俩,拧开军用水壶的盖子递过去。 李小竹接住先喝,喝饱了就开始催李晓海快点。 “爹,我不喝了。” 李晓海递迴来水壶,李向东接到手拧上盖子。 “你俩抓紧玩,等会你娘和侯叔他们过来,咱们出发去北海公园。” “爹,咱们是要去划船吗?” “对。” “太好了!” 李晓海还记得上次去北海公园划船的事情,听到又可以划船,开心的不行。 李小竹也跟著咯咯乐,小孩子都爱玩水,她也没有再像中午那样耍性子不想走。 时间来到下午两点,李向东见周玉琴和侯三他们没有找来,抬起胳膊对站在雪山上的李晓海和李小竹招招手。 兄妹俩抱著滑下来,李向东一手拉一个,朝周玉琴和侯三他们休息的地方走去。 看到迎面走来的周玉琴,李向东开口问道:“侯三和孔大妮怎么没过来?” 周玉琴笑道:“孔大妮靠在侯三身上睡著了,咱们再等等。” “行,那就再等等,正好我也坐下歇会儿。” 李向东一家四口,来到刚才周玉琴坐著休息的长椅前坐下。 右边不远处的侯三目光看过来,张嘴无声开口。 李向东看懂了是让他们等等,衝著侯三点点头,从包里掏出军用水壶递给周玉琴,又掏出个纸袋子。 “你俩谁吃饼乾?” “太干了,我不吃。” 李晓海摇头,李小竹笑著伸手,“我吃~” “袋子给你,想吃那个自己挑。” 袋子里是动物饼乾,李向东把纸袋子塞李小竹手里,他也就不管了,有点累,抓紧闭上眼睛歇会儿。 等他再睁开眼睛时已是下午两点半整,现在坐在长椅上的是他和侯三两人。 听到身后的笑声,李向东回头看眼手里拿著树枝子,在地上捅咕的李晓海和李小竹。 收回目光,他开口问道:“侯三,我媳妇和你媳妇呢?” “回来了。” 侯三抬手朝远处並排走来的两人一指,“嫂子刚陪大妮去公厕换衣服来著。” 孔大妮在一个地方拍照就要换一套衣服,这点是李向东之前交代好的。 今天一共去四个地方,孔大妮带著四套衣服。 侯三带著三套,陶然亭公园和接下来要去的北海公园,他穿一套衬衫长裤和皮鞋就行。 “咱们迎一迎,直接去北海公园。” 李向东收拾好长椅上的纸袋子和水壶,看向还凑在一起玩的李晓海和李小竹。 “走了,去划船。” 第1022章 兄妹俩 水面波光粼粼,船桨拍打水面,两艘木头船在水上前进。 “就这吧侯三,別再划了。” 李向东喊停侯三,让侯三摆拍做著划船的假动作,他摇著船桨找好角度开始拍照。 “好玩~亲亲~” 瞧热闹的李小竹觉得有意思,口无遮拦的叫喊一声,嘴巴被周玉琴捂住,她挣扎著扭头,目光看到李晓海正趴在船沿,手伸进水里拍打著水面。 李小竹也想玩水,只是她的年龄小,上船后就被周玉琴的胳膊圈在怀里。 “別动,你爹在给你侯叔和姨姨拍照呢。” “娘~你看~哥哥不乖~打他~” 李小竹抬手指著玩水的李晓海告状,周玉琴的目光看去,开口道:“手缩回来。” “哦。” 李晓海缩回手,手在脑袋上蹭干水,有风吹来,顿感凉爽。 “好了侯三。” “东哥,白塔拍进去没?” “拍进去了,你放心!” “你们一家四口坐好,我也给你们拍一张。 租的船还回去,一行人登上北海公园的琼华岛,在北海白塔前拍过照片,隨即没有歇脚直接赶到故宫。 下午的光线柔和,適合拍摄红墙黄瓦,此时侯三和孔大妮两人身上已经换成军装,李向东指挥著两人换姿势,换地方,各处打卡。 碰到后世不让摸,不让进的,李向东一家四口也会拍张照片留作纪念。 “终於齐活了。” 侯三长出口气,一屁股坐在石阶上,显然这一天的照片拍下来,把他给著实累的不轻。 “侯三,別在这坐著,咱们往外走,去卖大碗茶那里歇会儿。” “行,走!” 侯三双手撑著膝盖站起身,一行人很快来到太和殿前卖大碗茶的摊位,要上四碗茶水在一张空桌子旁坐下。 “侯三,胶捲给我。” 李向东伸手接过侯三递来的胶捲塞包里,端起碗开始小口喝带著苦涩的茶水。 “李哥,嫂子,今天麻烦你们了,我以茶代酒敬你们一杯。” 孔大妮端起茶碗,侯三立马跟上。 大家笑著轻轻碰下碗,李向东喝一口后放下手里的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俩结婚,这算是我们两口子送你们的新婚礼物,不过这个礼物才送了一半,別急著谢。” “一半?还要接著拍?” 孔大妮面露惊讶,今天已经拍了很多张,先不说她累不累,那照相机按一下都是钱呀。 侯三想了想问道:“东哥,你说的剩下一半是装相框吗?” 李向东看向侯三摇摇头,“不是装相框,孔大妮说的对,还是拍照,不过得等到你们俩结婚那天。” “到时候我拿著相机从接亲开始,直到去单位食堂吃席,你们俩给亲朋好友敬酒,我再给你们俩拍一些。你们俩不用再像今天一样摆姿势,我到时看情况抓拍。” “这个好!” “李哥,你这个主意太好了!” 孔大妮和侯三两人听后情绪价值给的很足,现在结婚办事当天有拍照的没有,不敢说没有,但绝对少之又少。 李向东今天充当了一天的结婚照拍摄摄影师,又许诺出去一次婚礼跟拍,两者相加绝对算是一份大礼。 “东哥,我再敬你一杯。” 侯三双手端著茶碗,李向东笑著又跟他碰了下茶碗。 “可別再敬了,要是把人家的碗碰坏了,咱们还得赔钱。” 李向东笑著摆摆手,示意侯三和孔大妮抓紧喝茶休息。 看到跟坐在一条长凳的李晓海不老实,探头探脑的四处张望,想起上次来故宫的经歷,李向东笑问道:“你找什么呢?蓝眼睛黄头髮的漂亮妹妹?” 李晓海早忘了自己当时盯著人家外国小女孩看的事情,他揉揉鼻子。 “爹,我想尿尿。” “哦,想上厕所啊,我带你去。” “还有我~还有我~” 李小竹举手,李向东扭头朝她看去。 “真是干嘛都少不了你,跟我走,算了,我抱著你。” 李向东跟周玉琴三人说一声,抱著李小竹,拉著李晓海去厕所。 “你不著急吧?敢尿我身上,我绝对揍你。” “不打我~” “那你憋好嘍。” ... ... “李哥,嫂子,再见,晓海,小竹,跟姨再见。” 看到公交车过来,孔大妮跟李向东一家四口挥手告別。 “姨姨再见,侯叔再见。” 李晓海喊完人,窜上公交。 “再见~姨姨~” “你们俩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周玉琴抱著李小竹,跟在李晓海身后上车。 落在最后面的李向东,目光看向侯三,“我家没做晚饭,你记得吃饱了再回来。” “知道了东哥。” 侯三要去送孔大妮回家,李向东一家四口上公交车后先走。 这个点车上人多,没坐只能站著。 “给我吧,你也累一天了。” 李向东从周玉琴怀里接过李小竹,跟怀里的闺女碰碰脑门。 “我瞧你一点不累,今天玩高兴没?” “高兴~” “李晓海,你累不累?玩过癮了吧?” “我不累,爹,咱们下次什么时候再出来玩?” “这么说看来还是没玩过癮,等过段时间天气凉快点再说吧,现在中午还是有些热。” 一家四口挤在一起说著话,很快到站下车。 李母昨晚说了,今天的晚饭去老宅吃,李向东一家四口没回自己家,直接走进老宅院里。 “回来了,去屋里吃还是在院里吃?” 回来的有点晚,李父等人已经吃完晚饭。 “在院里吃吧,就不去屋里了。” 李向东放怀里的李小竹下地,身上的挎布包递给李晓江帮忙拿著,他走到水池子边,周玉琴洗乾净手让开位置去帮李母一起盛饭,他站在水池子边开始洗手洗脸。 小两口暂时没精力管的李晓海和李小竹兄妹俩,跟李晓涛和李晓波两人凑在一起。 李晓海做为显摆的主力,掐著腰模样嘚嘚瑟瑟,一旁的李小竹仰著脑袋准备配合。 “晓涛哥,晓波哥,你们猜我们今天去哪玩了?” 李小竹眯眼笑著接话道:“吃肉肉了~” “对,我们中午吃的溜肉片,你先別插话,吃肉的事等会再说,先让我跟晓涛哥和晓波哥讲讲游乐场的滑梯。” 第1023章 显摆精 “那个大雪山滑梯特別的高,坐在上面嗖的一下就能滑下来。” 李晓海连说带比划,李晓波笑著问道:“是滑下来,还是打著滚下来?” “肯定是滑下来呀晓波哥,我和我爹还有妹妹,我们三个人一起滑来著,后来我爹说屁股疼,后面是我抱著妹妹一起滑著玩呢。” 李晓海解释清楚,扭头看向李小竹让他出声佐证。 “我说的对吧?对就点头。” 李小竹听话的点点头,李晓海对於妹妹的配合很满意,他准备继续再跟李晓涛和李晓波两人显摆显摆。 “过来吃饭。” 周玉琴的声音传来,李晓海闭上张开的嘴,跑到枣树底下的石桌前坐下。 后脚过来的李小竹,看著石桌上已经摆好的饭菜,著急的往石凳上爬。 “慢著点,我抱你。” 李向东抱著她坐下,饭刚盛上烫嘴,先剥了个鸡蛋给她吃。 “奶奶,不用给我们扇扇子,我们不热。” “有蚊子,你甭管,吃你的。” 搬把小板凳坐在一旁的李老太,手里的蒲扇摇著没停,李向东说也不管用。 李母给煮了四个鸡蛋,李向东看到放馒头的碗里还剩著两个,他没吃,另外一个是周玉琴的。 “你怎么不吃?” “在外面跑一天有些乾渴,不想吃,我想等会儿多喝点粥。” 听到周玉琴吃不下的理由和自己一样,李向东抓起桌上的两个鸡蛋。 “晓波,晓兰,你俩过来。” 两个鸡蛋不够李晓江兄妹五人分,李向东手拿鸡蛋,喊年龄最小的两个。 “三叔,你和三婶吃吧,我不吃。” 李晓兰没动,李晓波摇摇头,“三叔,我也不吃。” “你俩跟我客气什么呢?过来拿著,我和你三婶吃不下。” “给弟弟妹妹吃。” 李晓兰开口,李晓波跟著点头。 “他们俩有,鸡蛋好是好,吃多了也不一定是好事,快点的,非得我给你俩送手里?” “谢谢三叔。” “谢什么,赶紧趁热吃。” 手里的鸡蛋递出去,李向东伸手拽住李晓波。 “你小子怎么看著蔫蔫的?刚听李晓海显摆,心里有想法?” “不是的三叔,我爹他坑我,我今天跟他上了一天的班,在锅炉房里待著差点没把我给热死。” 李晓波说话时怨念很大,他早上跟著他爹出门前以为过去也就是意思意思。 谁曾想,他爹虽然没有让他铲煤,但让他在锅炉房里的椅子上坐了一天。 下午他不想去都不行,硬把他拽了过去,这不跟他爹一起下班回来刚吃完饭,他现在还没缓过来劲呢。 李向东忍不住笑道:“长大后还想不想接你爹的班了?” 李晓波跟有应激反应似的,连连摆手,“不了。” “晓波,你不是说要跟涛子换换,想接我的班吗?明天跟著我和你爷爷去煤店干一天?” 李大哥笑著开口,他早上就知道了李晓波盘算以后接班的事情。 李父鼻子里『嗯』一声,也寻思著给李晓波这个孙子长长记性,“明天拿上你的铁铲,跟我去煤店筛煤。” “我不去!我以后要考大学!” 李晓波的小脾气上来,直接跑回屋躲著。 “二哥,你下手也够狠的,你就不怕晓波热中暑?” 李向东开口询问,摇著蒲扇坐在自己屋门前的李二哥摆摆手。 “哪能真让他一直在里面坐著,我都不一直在锅炉边待著,我就是每次填煤铲灰的时候让他在里面多待会儿。不一次让他歇了那份心思,他不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孬。” 李向东想想这话有道理,小孩子不懂事,有些事情不挨打,不撞南墙,他就是想不明白。 这个话题揭过,碗里的饭也已不烫嘴,看著坐在石桌前吃饭的娘仨,李向东也拿起筷子,端起碗开吃。 这个点的温度降下来一些,院里要比屋里凉快许多。 他们一家四口吃饭,李父等人都坐在院里聊天。 聊聊工作,聊聊街坊邻居里哪家又闹了什么么蛾子。 没有电子设备的年头,一家人凑一起说下张家长,王家短,也是一种消遣解闷的方式。 “香~” 李小竹碗里的米粥,一勺一勺的往嘴里塞。 李母听到小孙女说香,脸上露出笑意,“爱吃明儿接著过来吃,奶奶再给你做。” “嗯嗯~” 李小竹刮乾净碗底子,手里的碗递出去。 “还要~” “娘,你给我也盛一碗。” 李晓海跟著开口,兄妹俩出去跑一天,不用干活操心,只管尽兴的玩,回来吃的多也正常。 周玉琴给两人盛好饭,石桌前再次安静下来。 “太奶奶,你给我,我给三叔和三婶赶蚊子。” 李晓涛从李老太手里拿走蒲扇,手里摇著,嘴上开始问话,“三叔,晓海跟我们说的大雪山滑梯在哪?” “陶然亭公园。” 听到李向东的回话,手拿痒痒挠,挠后背的李老头接话道:“嚯,你们还跑南城去了?跑的可真够远的。” “太爷爷,我们还去划船了,划完船去故宫了。” 李晓海趁机把刚没来得及显摆的话说出口,手里端著小木碗,手拿勺子喝粥的李小竹抬头,目光看向李老头。 “吃肉肉了~” 李向东纠正道:“那叫溜肉片。” 李小竹猛点头,“对~” 周玉琴看著眼前的一幕有些无奈,一家四口三个显摆精,她就不一样,每次数钱都会锁上门,拉上窗帘,有什么好东西也不会跟別人说,喜欢藏著掖著。 “赶紧吃你们的饭。” ... ... “李晓波,我们去你三叔家看电视,你去不去?去就快从屋里出来,不去我把你锁家里了啊。” 李二嫂冲自家屋里喊一嗓子,躲在屋里的李晓波立马回应道:“我去,等等我!” 一大家子从老宅出来,几个孩子又凑到了一起,不是走个路都要黏黏糊糊,主要是李晓海还没有显摆够,他主动凑了上去。 “晓涛哥,晓波哥,你们俩听我说...”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024章 金秋十月 金秋十月,清晨的温度凉爽。 今天是侯三结婚的日子,李向东一家要去吃席,周玉琴娘仨早早换上了特意买的新衣服。 酒席招待的地方是单位食堂,李向东的很多同事和领导都会出席,所以在家里並不缺衣服穿的情况下,周玉琴颇为大方的又给家里人全都添置了一套。 “香香~香香~” 李小竹看到周玉琴擦雪花膏,走过去抱大腿想要。 “別扒拉我裤子,我给你擦。” 周玉琴的手指在雪花膏瓶子里点一下,然后弯腰抹在爱臭美的李小竹脸上。 “行了吧?” “嗯嗯~香~嘿嘿嘿~” 李小竹摸摸脸,手放鼻子底下闻一闻,隨后笑眯了眼。 “爹,咱们什么时候去侯叔家呀?晓涛哥都已经过去了。” 李晓海著急过去吃喜糖,过来催促站在客厅八仙桌前的李向东。 “走,现在就过去。” 李向东给相机装好胶捲,又往包里塞两个备用的,挎布包背身上,走到里屋门口。 “你们娘俩慢慢捯飭,我们爷俩先过去了。” 李向东说完就走,李晓海跑著跟上,李小竹见状也抬腿去追。 “等等我~还有我~” 周玉琴嘴里喊著慢点,最后一个从屋里出来,锁上屋门后快步朝院外走。 今天是国庆,上班的,上学的全都放假在家,侯三家现在院里院外都很热闹。 院里是早早过来的亲戚,大门外是瞧热闹的邻居和叫喊著乱跑的小孩子们。 侯三搬过来的时间不长,再加上他总是跟车往外跑,人也不经常在家。 看热闹的附近住户没往院里进,就是因为大家认识归认识,互相之间却没有走过礼,而且也不是真的很熟。 但老侯家很讲究,看热闹的小孩子们嘴里都含著糖,妇女同志手里或是抓著把花生,或是抓著把瓜子,老爷们们嘴上叼著烟。 现在时间还早,还没到时间去接新娘子,之所以有很多邻居过来看热闹,是因为侯三家弄的动静比较大,一辆接亲的卡车此时就停在胡同里。 李向东一家跟邻居们打著招呼,李向东刚走进院里便听到有人喊自己。 看到穿著一身铁路制服的陈建军,还有笑著招手的魏成两人,坐在西厢房门口的台阶上,李向东鬆开拉著李小竹的手,跟周玉琴说一声后走了过去。 “你们怎么坐这?” “屋里不自在。” 魏成的话,李向东听懂了。 “建军,你穿这一身是什么情况?” “嗨,甭提了,我下午一点上车,我不得多留出来点时间吃席嘛,没时间去换衣服,索性我就穿著这一身过来了。” 陈建军的老娘和侯婶是表姐妹关係,两家是亲戚,侯三结婚,他们一家肯定得过来。 “成哥,你待会儿要跟著一起去接亲吧?除了你和阿哲还有谁去?” 李向东摆摆手没接魏成递来的烟,魏成直接夹耳朵上。 “还有侯三的表兄弟,东子,我听侯三说你也要跟著一起去?” “对,我也去,张志呢?没来?” 李向东说的张志,就是那个外號叫二拐子,小时候被人贩子差点拐走两次的傢伙。 他们几个年纪相仿,在单位里的关係最好。 “二拐子跟车在外面呢,回不来。” 听到魏成的回答,李向东点点头,开口告辞。 “你俩聊著,我过来了得去屋里露个面。” 李向东径直来到正房,屋里的屏风估计嫌碍事早已收好,进屋看到饭桌前坐著一圈人在喝茶抽菸閒聊,一个个脸色喜笑顏开。 有侯建设和侯大爷,还有街道办的副主任张朝阳,张朝阳跟侯建设是同学,他出现並不意外。 除了这三人李向东认识,还有几位他不认识的也都是侯三家中长辈。 跟侯三同辈分的,像侯三的两位姐夫刘二蛋和张新武,他们俩此时坐在桌旁的长条凳上,此时正在跟三名年轻人聊天。 这种情况下李向东肯定得第一时间过去打招呼递烟,手掏兜拿出一盒没拆封的牡丹,他平时总装在口袋里的大前门,今天出门前扔到了桌上。 “侯大爷,侯叔,张叔。” 李向东边喊人边递烟,侯建设接过烟后开始给他介绍。 桌前坐著的都是侯三舅舅,姨夫,侯三姥姥家那边亲戚里的长辈,陈建军他爹就坐在这里。 “东子,这屋里的照片都是你帮忙拍的?” 侯大爷手指屋里摆放的大小相框,李向东笑著点点头。 “我送侯三的新婚礼物,您老瞧著拍的行不行?” “不错,不错,拍的好。” 侯大爷笑的很开心,给予十分肯定,侯建设等人也都纷纷开口直夸照片拍的有水平。 张朝阳打趣道:“早知道去年应该把你小子安排到照相馆,以后我跟你婶子拍个照啥的也方便。” “现在也方便,什么时候有需要您通知我一声,我拿著相机上门服务。” 李向东站在桌旁陪聊,侯三从里屋探出脑袋招手,把他喊到了里屋。 “三叔。” 吃完早饭就过来的李晓涛,嘴里含著糖块,正在陪侯三的外甥和外甥女玩。 他这个当徒弟的,今天上午被安排的任务,就是帮著把孩子看好。 “你们玩你们的。” 李向东回应一声,看向一身干部装的侯三,忍不住笑道:“热你不会先把外套脱了?” 侯三摸摸脸,“我这不是热,我紧张。” “双方父母同意的合法婚姻,无非就是要走个流程,又不是让你去抢亲,不用紧张。” “东哥,哪有你说的这样轻鬆,我也不想紧张啊,我控制不住。” “深呼吸,脑子里別乱想,慢慢就不紧张了。” 按照李向东说的,侯三深呼吸几次,感觉有点用,但用处不大。 “涛子。” “哎,师父,你喊我干嘛?” “客厅的桌上有茶叶,你去给我和你三叔泡杯茶端过来。” “好嘞。” 李晓涛往屋外走,路过李向东身边时被拦下。 “不用去。” 李向东挥手示意李晓涛离开,目光看向侯三,“你口渴的厉害?” “稍微有一点。” “那就忍著吧,水喝多了,你再一紧张,別等会接亲到孔大妮家,第一件事是去上厕所。” 第1025章 口袋大 “侯三,侯三。” 阿哲进屋后一扭头,看到桌前的侯建设等人,原本想要直接去里屋的脚步方向一拐,笑呵呵的过去问声好,打完招呼才走进里屋。 “嘿,穿的真精神嘿!” 阿哲难得开口夸一句,侯三听后很是受用,紧张的情绪都稍微消退一点点。 李向东趁著侯三在跟阿哲聊天,脸上笑的自然,走到屋门口,掏出相机,把屋里的一幕拍下来。 “你们聊著,我去东厢房看看。” 李向东装好相机准备走人,像侯三的老娘和二奶奶这些女眷都在东厢房,他得过去问个好。 “你先別走!” 阿哲拽著李向东,脸上堆满殷勤的笑容。 “东子,我结婚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得送我份礼物?” 李向东点点头,“送,必须送,送一块手錶行不行?” 阿哲抬手甩甩手腕,“手錶我有。” “自行车,哦,自行车你家也有,你家还有电视机,那我送一台收音机,这个你家没有。” “东子,你跟我玩呢?我什么意思你真不知道?” “行,我知道了,等你跟姜红花定好了日子,我带著你俩去拍照,满意了吧?” 李向东说出阿哲心里想的,阿哲自然满意。 “这才对嘛东子,你有事是吧?你有事你就去忙吧。” “等会儿出发记得喊我。” 李向东从里屋出来,双脚迈出正房门槛后身子站定,掏出相机对著桌前的侯建设等人按下快门。 “东子,你干嘛呢?” 要不说张新武是警察呢,人反应就是快,李向东退回屋里笑道:“我今天的任务就是拍照,大喜的日子总要留念一下。” 侯建设等人没意见,高兴的日子,就得高高兴兴来,有人拍照是好事,以后想起来了还能翻出照片看看。 唯独最先发现的张新武有意见,“不是,东子,你拍照你倒是说一声呀,我这正提袜子呢。” 张新武有点哭笑不得,屋里刚才就他自己的姿势不雅观,还正好给拍了进去。 “张哥,这你可不能怪我,我要是提前说,你们指定都坐的板板正正的,脸上再挤个假笑,拍出来的照片不好看。” 李向东话音落下,侯大爷率先开口赞同,“东子说的对。” “不行,东子,你再重拍一张。” “我等会再过来拍。” “这张照片別洗啊。” 张新武还挺注意自己的形象,李向东笑著点头,“好,我不洗,张哥,放心了吧?” “得,你忙你的去吧。” “那张哥你抓紧把袜子提好,別等会我过来你又在提袜子。” 李向东笑著离开,快步走进东厢房。 东厢房屋里可比正房热闹多了,屋里的妇女同志们全都在翻看著照片聊天。 侯三和孔大妮之前拍的照片,最后孔大妮只挑出来一些觉得最好看的装相框,剩下没装相框的全都装订成册。 这年头的工人家庭,家里的墙上几乎都会掛著个大相框,相框里是家里所有人的照片。 照片其实並不稀奇,稀奇的是这种形式,屋里的妇女同志们没一个人见过有谁家结婚,会这样给新婚小夫妻俩拍照的。 大傢伙聊的热火朝天,周玉琴这个当事人更不会閒著,不时有人问问手里的照片是在哪里拍的。 李向东进屋跟侯三的二奶奶和老娘打声招呼,包里的相机没掏,屋里都是妇女同志,他要是冷不丁的拍照片,估计他就从屋里走不出去了。 他过来也只是出於礼貌,来问声好。 李晓海见他要从屋里出去,跟在后面往屋外走,坐在周玉琴怀里吃花生的李小竹见状也要跟上。 周玉琴把她放地上,她便咯咯乐著追了过去。 “爹,我想回家。” 李晓海过来的目的已经达到,身上的口袋鼓鼓囊囊全是花生瓜子,他也就不想在侯三家待著了。 这里没人陪他玩,李晓涛在正房侯三屋里,周玉琴不让他过去,李晓波几个也不在,他一个人在东厢房待著没意思。 “回家~” 李小竹仰著脑袋跟著叫喊,李向东只能先把他们俩送回家。 ... ... “晓海,我看见了,你快別再说了!” 李晓波看著站在自己面前,从头到尾一身新,头髮都理过的李晓海,他真想上手捂住李晓海的嘴。 “还有我~哥哥看~” 又来一个,看著低头往自己身前凑,想要显摆新头绳的李小竹,李晓波惹不起,强挤出一个笑脸。 “妹妹的头绳真好看,哥哥看到了,你快去找晓江哥和晓梅姐她们,她们在正房屋里陪太奶奶说话呢,你快去让他们也看看。” 李晓波把听不到好听话绝不会走的妹妹李小竹支开,目光看向从口袋里掏瓜子吃的李晓海。 “给我吃点。” 李晓海从上衣的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把瓜子,递出去的同时,开口道:“晓波哥给你吃,侯奶奶说我的新衣服口袋大,特意给我抓了好多的瓜子。” 他说著又撑开裤子口袋,“晓波哥你看,我的新裤子口袋也大,里面装著好多花生呢,晓波哥你吃吗?” 再接过花生的李晓波,吃人嘴短,拿手手软,他也不好不配合,只能又听李晓海显摆了会儿身上的新衣服。 “晓海,不对呀,怎么只有花生和瓜子,喜糖呢?” “喜糖在这呢。” 李晓海撑开裤子的另外一个口袋,“晓波哥你看,我就说新裤子的口袋大吧,我看我口袋里的糖多不多?我给你吃两个。” “就给我两个呀?晓海,你都穿新衣服了,多给我两个怎么了?” 李晓波的话,架住了李晓海,李晓海只能一脸肉疼的又掏出来两块糖。 “晓波哥,你不能再跟我要了,你想吃自己去侯叔家拿。” “我娘说侯叔家里人多,不让我过去添乱,让我等新娘子接回来再去看热闹。” “哦。” 李晓海应一声,没別的反应,李晓波脑袋凑过去笑笑。 “晓海,我要去胡同里看大汽车,你去不去?大头他们几个都在大汽车上面玩呢。” “晓波哥,咱们走吧,我也想去大汽车上面玩。” “先等等,你別急,你口袋里的花生瓜子太多了,要是往车上爬的时候撒出来怎么办?大头他们绝对会抢。” “我娘把屋门锁了,我去把吃的给太奶奶拿著。” “不用,你给我,我的口袋大,我先帮你装著。” ps:还有一张在12点,晚安~ 第1026章 给妹妹吃糖 到了去接亲的点,七八个胆子大的孩子在卡车上爬上爬下,这几个孩子全都是胡同里出了名的皮小子,想让他们从车上下来,说话的语气轻了压根不管用。 可今天是大喜的日子,讲究的是喜气跟和气。 李向东找上侯三的大表哥,三十多岁的大表哥,是他们这一伙去接亲的主事人,他手里拎著的布袋子里有散糖,他负责撒糖分烟。 菸酒糖茶四样礼,在侯三的二表哥手里,魏成和阿哲负责放炮。 李向东过去跟侯三的大表哥说一声,从袋子里抓一把糖。 “大头,你们几个赶紧下来,来我这里领喜糖吃,先到先得啊。” 他的话一出口,车上的皮小子们跟猴子一样,麻利的下车围了过来。 “別抢,別抢,一人一块。” 打发走几个皮小子,李向东的手里还有糖没分完,看到路边站著的几名小姑娘,他笑著招招手喊小姑娘们过来,手里的糖全分出去。 “哥几个站直嘍,我给大傢伙拍张照,侯三,你的胳膊搭在车窗口,脑袋露出来。” 李向东的话出口,已经坐上车的侯三,还有爬上后车斗的阿哲几人听到拍照赶忙听吆喝。 “妥了!” 李向东被阿哲和魏成拽上车,两人鬆开李向东后,各自点上根烟。 “躲远点,点炮仗了。” 阿哲喊一嗓子,手里的菸头点燃小鞭,第一时间扔了出去。 在两条小鞭的一阵噼里啪啦声响中,卡车慢慢启动。 躲远远的小孩们,等卡车离开后便一窝蜂的冲了上去。 这些孩子里就包括来晚一步,卡车没玩著,糖也没分到的李晓波和李晓海兄弟俩。 “晓波哥,你把我的花生和瓜子还我吧。” 闷头一顿找,最后一个炮仗没有捡到的李晓海,想起了自己在家分出去的花生瓜子。 “给你。” 李晓波手掏口袋往外抓,李晓海等他的动作停下,再看眼自己的口袋,明显比之前少了一些。 “晓波哥,你的口袋里是不是还有?” 李晓波笑道:“还有点,你给我吃点唄?我把刚抢到的两个炮仗给你,行不行?” “行!” 一些花生和瓜子换两个炮仗,李晓海觉得这次的交换自己不亏,毕竟他口袋里还有好多呢。 “晓海,你妹妹呢?” 说话的是张森媳妇,她怀里抱著张苗苗。 “张婶,我妹妹在家呢。” “行,那你玩吧。” 张森媳妇抱著闺女转身要走,李晓海追上来笑道:“张婶,你吃花生和瓜子不?我的口袋里好多呢,我今天穿的新衣服,装的多。” 张森媳妇笑道:“你自己吃吧,婶子不吃。” “那给妹妹吃糖。” 李晓海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两块糖,张森媳妇没有立马伸手去接。 她看著怀里的闺女,问道:“哥哥给你糖吃,你想不想吃?” 张苗苗抿嘴笑道:“想吃。” “想吃该怎么说?” “谢谢晓海哥哥。” “嘿嘿嘿,不用谢,张婶,我跟你们一起回去。” 李晓海把手里的糖递过去,跟著张森媳妇一起回家,李晓波輟在后面剥著花生边吃边走。 “张婶,你中午带著妹妹一起去吃好吃的吗?” “去呀,等会儿咱们一起走。” 张森媳妇刚就是去侯三家上礼金来著,看到周玉琴在东厢房却没有见到李小竹,这才出来后问的李晓海。 “张婶,我虎子哥怎么没有跟你一起过来呀?” “他跟你向叔叔家的三个哥哥不知道跑哪去了,一会儿就过来,我待会让他带著你玩。” “好呀,我给虎子哥吃糖。” 家里的院门敞开著,李晓海先一步跑进院,李小竹被他从正房屋里喊了出来。 两个小姐妹见面,每天都跟好久没见似的,张森媳妇进屋,李晓江很有眼色的帮忙倒水。 天上的太阳慢慢升起,向林媳妇和钱斌媳妇上好礼金,周玉琴带著两人去东厢房,介绍侯三的老娘和二奶奶给两人认识。 侯婶和侯奶奶很热情,连忙招呼人赶紧坐下吃糖。 她们虽然不怎么来这边,但对自家最不让人放心的孩子很关注。 尤其是侯婶,她知道侯三搬过来住后通过李向东又结交了几位朋友,她这个当娘的肯定要把场面撑起来。 远亲不如近邻,以后自己儿子和儿媳妇,未来的孙子孙女还要在胡同里生活。 像钱斌和向林这样的朋友越多,遇到事了过来伸手帮忙的越多,侯婶自然也会越放心。 不过双方也没聊太久,主要是隨著时间推移,不停有人上门。 周玉琴见此情况跟侯婶打声招呼,带著向林媳妇和钱斌媳妇准备先回家待著,打算等新娘子接回来的时候再过来。 跟著她们一起离开的还有李二嫂,李大嫂没走。 她的情况和周玉琴四人不一样,现在讲究师徒父子,她因为李晓涛跟侯三的关係,她得留下来帮忙照应上门的客人。 ... ... 李小竹看到钱斌媳妇抱著个小娃娃进屋,她就盯上了人家,她等钱斌媳妇坐下后,拉著张苗苗跑过去站定。 家里有俩厨子,吃的伙食好,又有李向东隔两三个月帮忙淘换一次奶粉,再加上可能是遗传的原因,钱斌家的胖小子看著特喜庆。 李小竹的眼睛直勾勾看著眼前的胖娃娃,笑著抬手指过去,扭头对身边的张苗苗笑道:“妹妹~” 钱斌媳妇闻言抓著儿子的手,对李小竹左右摇摆,“我们不是妹妹,是弟弟。” “弟弟~” “对,弟弟。” 这个真是弟弟,钱斌的儿子钱国庆,国庆节当天出生,今天正好一周岁整。 要不是现在老百姓家里还不讲究摆周岁宴,李向东几个今天得上双份礼金。 “抱抱~我抱抱~” 李小竹伸手,周玉琴笑著把她拽走,“你能抱稳吗?把弟弟摔了怎么办?” “抱抱~抱抱~” 李小竹觉得抱娃娃好玩,周玉琴不同意,她就开始想耍赖。 李晓波见状,嘴里含著糖,上前揉揉李小竹的脑袋。 “弟弟还小,你要是抱著,他尿你一身怎么办?你今天可是穿的新衣服。” 李小竹安静了,她低头看看身上的衣服,瞬间歇了抱娃娃的心思,拉著张苗苗转身去骑小木马。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027章 我的呢~ “太奶奶,表婶。” 放假的葛有福回来,周玉琴开口问道:“学校的活动结束了?” “结束了,三哥结婚,我一点忙没帮上,挺不好意思的。” 今天是国庆,很多学校都有庆祝活动,葛有福的学校自然也不例外,只是他刚入校一个来月,之前不知道这些往年的旧例。 最开始葛有福都跟侯三约好了,今天过去帮忙接亲,后面老师说有活动,做为一名新生,他没办法拒绝老师安排的学校集体活动。 好在侯三也知道葛有福的难处,让葛有福放宽心,別耽误学校的安排,中午记得去吃喜宴就成,然后魏成接替葛有福加入到了接亲的人员名单中。 “有福,甭不好意思,等你们中午吃完喜宴回来,你可以过去帮著收拾收拾,那也是帮忙。” 李老太的话,葛有福听后连连点头。 这话有道理,別的忙没帮上,事后打扫卫生的活过去帮著干,也是帮忙。 “我刚路过老宅,看到大门锁著呢,我姑奶奶他们都在三哥家吗?” 周玉琴笑道:“你姑爷爷他们跟著你三哥的小舅,提前去咱们吃喜宴的地方安排了,你姑奶奶在你三哥家呢。” 喜宴的採买和炒菜这些不用管,但桌椅板凳要重新摆放。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活李大哥揽了过去,他儿子的师父结婚,这是到了他出力的时候。 李父和李二哥两人也没閒著,爷仨早早就跟著侯三的小舅一起去了单位食堂。 “姨姨~姨姨~” 李小竹拍著身下的小木马,看到葛有福,她想到了周玉琪。 “快別喊了,你小姨还没回来呢。” 周玉琴的话音落下,院里传来李晓江哥仨的叫喊声。 “新娘子接回来了!新娘子接回来了!” 李晓江三个脸上的表情看著好似比侯三还要激动,他们是被周玉琴特意安排在外面,等去接亲的卡车回来后第一时间过来报信的。 “新娘子回来了,咱们也过去吧。” 周玉琴笑著站起身,看向抱著孩子的钱斌媳妇,“你就甭去了,一会儿放炮別再把国庆嚇到。” 钱斌媳妇笑著点点头,“嫂子你们去吧,我在家里陪老太太聊天。” “看新娘子嘍。” “新娘子~新娘子~” 李小竹这几天没少听新娘子三个字,虽然不懂这三个字的具体含义,可听著哥哥姐姐和妹妹们高兴的叫喊声,她跟著一起莫名兴奋。 眾人脚步匆匆的从家里出来,胡同里已经站著很多很多附近过来瞧热闹的邻居。 小孩子的数量也不少,全都在等著抢喜糖,抢炮仗。 卡车进了胡同里后开的速度很慢,主要是胆子大的孩子就跟在车边跑。 现在司机的地位很高,手握方向盘的司机很受人尊敬。 就像今天帮忙开车去接亲的司机,完事喜烟喜糖,瓜子花生和红包样样都不会少。 这也就是今天侯三的婚礼,中午少不了会有单位的领导出席。 换成普通老百姓家里结婚,过来帮忙开车的司机得坐主桌。 今天情况特殊点,主桌坐不上,但司机的旁边绝对会专门安排亲戚做陪。 司机是侯建设找的,能过来帮忙绝对知道老侯家不一般,再加上喜庆的日子图吉利。 要是搁在平常,司机的脑袋早就探出车窗外,扯著嗓子,耷拉著脸开始骂娘了。 为了不耽误吉时,这个时候就该侯三的大表哥发挥作用,他只要看到跟在车边的孩子人数变多,立马就会伸手从袋子里抓几颗糖扔出去。 这种缓兵之计,也仅能缓一缓。 现在汽车不多见,精力旺盛的小孩子看见卡车后没有喜糖都会跑著跟一段距离,这有人往地上扔喜糖,他们追得可就更起劲了! “晓海,晓波!” 张虎看到李晓海几个,赶忙招手喊他们过来。 等著看新娘的人多,李小竹和张苗苗被各自的老娘紧紧拉著,李晓梅和李晓兰两个姑娘懂事的守在一旁。 暂时没人管的李晓海和李晓波,在葛有福和李晓江的带领下,跟张虎还有向家三兄弟匯合。 他们凑在一起,眼看著远处的卡车越来越近,开始商量起等会抢喜糖,抢炮仗的战术安排。 “我爹要放炮了,咱们先过去!” 张虎知道他爹今天的任务,打头带著几人跑到侯三家的大门外,抢占最佳有利地势。 昨天就已经安排好,张森今天的任务是新娘子接回来后在家门口放喜炮,他眼看著卡车过来,手里的菸头懟到炮仗捻上。 抓著鞭炮的手鬆开的同时头扭到一侧,被竹竿高高挑起的鞭炮也在同一时刻噼里啪啦炸响! 鞭炮声停止的时候,卡车停稳,动起来的是已经憋足劲,第一时间衝过去捡炮仗的孩子们。 李小竹也想去,可她这个孙猴子,现在被五指山压著呢,只能干看著急跺脚。 “老实点,马上要撒喜糖了,我跟你一起去抢行不行?” 李小竹听到糖,眼睛一亮,忙不迭的点头,“好呀~好呀~” “快看,新娘子下车了。” 周玉琴手一指,李小竹踮著脚看过去,什么也没看到。 这时,瞧热闹的人群里,有人突然喊道:“再不撒喜糖,我们堵门不让新媳妇进门了啊!” 有人一起头,周围凑热闹的笑著起鬨。 “向老二,快点的!” 向林被点名,手里的糖直接朝那人扔了过去。 抢喜糖和抢炮仗可不一样,看到开始撒喜糖,男女老少齐上阵,场面顿时开始热闹。 周玉琴拉著李小竹也过去凑热闹抢,可她们娘俩怎么可能抢得过別人,如果周玉琴不拉著个拖油瓶还有可能。 一块喜糖都没抢到的李小竹,看著地上只剩下鞭炮炸过后剩下的红纸,她皱巴著小脸,扬起脑袋看向周玉琴。 “我的呢~我的呢~” 周玉琴刚想喊李晓海几个过来,从他们手里要一块喜糖给闺女。 撒喜糖的向林注意到了李小竹双手空空,他从手里拎著的袋子里抓起一大把糖,直接扔出一个拋物线,精准无误的『砸』向李小竹。 仰著脑袋的李小竹,突然被雨点般的喜糖砸中,她先是一愣,隨即咯咯乐著蹲下身子开始捡。 “我的~都是我的~” 第1028章 没上车 “街坊邻居,大爷大妈们,齐了啊!” 向林抖抖手里装糖的袋子,抢喜糖的邻居们多多少少都有收穫,任谁都要说一声大气。 侯三为了这次的婚礼,喜糖没少准备,別人家结婚都是撒两三把喜糖意思意思,向林撒了整整一袋子,而且还不是最便宜的那种水果糖。 结婚的热闹没停,由抢喜糖的大门口换到了正房屋里。 嘴里含著糖块,口袋里还装著好几块糖的李小竹,手上拉著张苗苗,小姐妹俩迈著欢快的步伐进院,直奔此时最热闹的正房。 李小竹想进去看看,只是她被人墙堵在屋外,屋里什么情况压根看不见。 “新娘子~新娘子~给我看看~” 李小竹的叫喊声,被屋里传来的笑闹声压住,她刚想闷头往里挤,门口突然让开条道。 从屋里出来的是陈建军和张森,周玉琴和张森媳妇趁机各自拉著闺女挤进屋里。 没多大会儿功夫,陈建军和张森两人拿著刚才放炮的竹竿回来。 竹竿上吊著颗苹果,手拿竹竿的陈建军进屋便开始『报仇』。 知道下面將会是少儿不宜的画面,周玉琴赶忙捂住李小竹的眼睛。 “苹果太大了!” “对,去换个小的!” 同辈的都在起鬨,长辈们谁也没有吭声,全都是一脸的姨母笑。 “换个小的是吧?” “对!” 听到大傢伙齐声喊对,陈建军把竹竿上吊著的苹果取下来。 他手伸兜,从里面掏出一颗红彤彤的山楂。 这颗山楂可是陈建军的精心准备,想当年,他小时候吃不饱饭,侯三这货每年都送他一兜子山楂,弄的他是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那种饿到看见吃的就流口水,山楂进嘴后口水更多的感觉,陈建军至今没忘。 也是候三结婚的日子好,现在正是山楂成熟的季节,不然小时候的『仇』还真没机会报復回去。 “別躲啊侯三,快点的,咬不到就亲一口,亲了咱们换下一个!” 陈建军是这个环节的主力,这活是他抢著乾的,没办法,心里的怨念太大。 眾目睽睽之下,侯三和孔大妮这对新婚夫妻,现在脸色一个比一个红。 阿哲悄摸的上前偷袭,手按侯三的头,直接朝孔大妮推了过去。 还好孔大妮反应的快,头一扭,只让候三亲到了脸。 满脸通红的侯三,能亲到心心念念的孔大妮,虽然心里乐的不行。 但大庭广眾之下,他要是不回击,下面还指不定怎么折腾他呢。 “阿哲,你等著,等你结婚那天,山楂我都不带用的,我给你上葡萄乾。” 面对威胁,阿哲丝毫不怕,他笑问道:“哥几个听到没?这是觉得山楂太大了,人想换葡萄乾,谁有葡萄乾?比山楂小的都行。” “我这有刚磕的瓜子仁!” 站在前排瞧乐子的李晓涛开口,侯三的目光不由朝他看去,心道,真是孝顺徒弟。 听到瓜子仁,眾人乐坏了,瓜子仁確实够小,就是可惜绳子系不上。 陈建军这时开口道:“侯三,你先把山楂吃了,我给你换下一个。” 侯三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今天躲不过去被整,他也不磨嘰,取下吊在自己面前的山楂,三两口吃下去。 “嘶。” 侯三让山楂酸的不轻,眾人看的嘴里也都直冒酸水。 然后陈建军在大家的目光下,从口袋里掏出颗红辣椒。 “酸儿辣女,有酸的那就少不了辣的。” 这句话出口,骂人话已到嘴边的侯三,只能生生咽回去。 陈建军话说的吉利有彩头,他能怎么办? 只能看著吊在自己面前的红辣椒,跟孔大妮对视一眼,两人臊红著脸继续试探著去咬。 屋里的气氛相当热闹,瞧著好几次差点嘴对嘴亲到的侯三和孔大妮,周玉琴笑的花枝乱颤,她捂著李小竹眼睛的手,不知不觉中下移,露出一双瞪溜圆的眼睛。 手拿相机,站在一旁的李向东,看到闺女盯著人家看亲嘴,他绕著人群走过来,抓住周玉琴的手,重新给李小竹捂上眼睛。 “你不乖~看亲亲~” ... ... “靠近点,侯三,你动一下,哎,对!笑的灿烂点。” 闹新人结束,出发去单位食堂前,李向东在院里给侯三和孔大妮拍照。 “侯叔侯婶,你们也来,站一起我给你们再拍一张。” 在李向东的安排下,一对新人和父母的合照拍好。 现在不是省胶捲的时候,侯三这次结婚,李向东都不知道拍了多少张的照片,眼前可以说是最关键的一哆嗦,绝对不能心疼胶捲。 这一环节是他的主场,他便开始指挥安排。 侯三和孔大妮这对新人跟姐姐姐夫的合影,跟侯大爷老两口的合影,老侯家一大家子的合影。 完事侯三的舅舅和舅妈,姨和姨夫,这些姥姥家的长辈挨著来。 最后的大合照拍完,人群刚刚散开,李晓涛冒出来喊道:“三叔,你给我和师父师娘也拍一张唄?” “对对对,怎么把涛子给忘了,东子,你快给他们拍一张。” 侯建设招手把李晓涛喊过来,安排他在侯三和孔大妮两人中间站好。 “师娘好。” 李晓涛现在刚跟孔大妮搭上话,他以前见过孔大妮,但那个时候喊的可不是师娘。 “嗯。” 孔大妮有些不好意思应声,这一声师娘给她喊的,脸上刚落下的红韵又一次浮现出来。 “往我这看,笑起来,李晓涛你別呲个大白牙,微笑。” 照片拍好,大家准备去单位食堂,侯建设走到李向东身边开口。 “东子,记得让你爷爷奶奶过去吃喜宴,今天安排的桌数多,甭怕坐不下。” “好嘞侯叔,我知道了。” “行,我们先过去招待单位的同事,你们別著急,时间充裕来得及。” 接亲的卡车没走,没骑自行车的全都爬上了后车斗,李晓涛和李晓海几个孩子也挤了上去,车上瞬间满满当当。 “还有我~还有妹妹~” 李小竹很不开心,卡车都开走了,她和张苗苗却没上车。 “別喊了,你的车来了。” 李向东伸手一指,李小竹扭头看去,只见张森蹬著三轮车从远处驶来。 ps:早晚的书友晚安~ 第1029章 喜宴 “姨姨~姨姨~” 李小竹看到扶著李老太从家里出来的周玉琪,刚才因为没坐上卡车的失落消失不见,咧嘴乐著跑过去伸手要抱, “別缠著你小姨了,赶紧让你娘抱著上车,你不著急去吃肉了?” 李向东双手拎著小板凳和小马扎,从李小竹身边过去,板凳和马扎放到停在自家门口的三轮车上。 “吃肉肉~” 李小竹十分开心的在后车斗坐下,跟张苗苗挨著坐在一起吃糖。 今天李向东两口子谁也没管孩子吃糖,难得遇到件喜事,沾沾喜气挺好。 跟小姐妹俩坐在一起的还有张森媳妇和李老太,李向东骑著自行车带著周玉琴,钱斌载著自家抱著孩子的媳妇,周玉琪坐在阿哲的自行车上。 向林两口子刚才已经坐著卡车提前离开,李老头和李母她们也都在车上。 “坐稳嘍,咱们出发!” 张森站起来用力踩车蹬子时,李向东伸手推一把,三轮车打头骑在前面,三辆自行车跟在后面。 “这下高兴了吧?是不是坐著舒服?你的哥哥和姐姐们可都是一路站著呢。” 周玉琴的声音传来,李小竹仰著脑袋美坏了。 “高兴~” “高兴等会多吃点肉,你侯叔今天准备的席面好著呢。” 李向东开口,跟在一旁的钱斌隨即问道:“你看见菜单了?” “菜单没看见,我听侯三说过一嘴,斌子,中午能喝点不?” 听到李向东问能不能喝酒,钱斌点点头,“喝点唄,下午也不上工。” 阿哲跟著开口道:“上工也得喝点,侯三准备的可是好酒。” 聊著侯三结婚的话题,因为有提前安排,一路畅通无阻来到单位食堂的大门外。 侯三和孔大妮这对新人,还有侯建设两口子,此时正等在外面招待来客。 侯三看到李向东一行人过来,他快步上前,笑道:“东哥,斌子,进去往里走,位置我都安排好了。” “明白,你快去忙,不用管我们。” 李向东早已跟侯三说好,今天把他们安排在一起,他停好自行车,去搀扶李老太下车。 侯三上手捏把钱国庆的脸,转身要走时被阿哲拦下。 “干嘛?” “凉白开准备好没?” “你少管,阿哲,我都给你记著呢,等你和姜红花结婚的时候,你瞧好吧,我现在不跟你磨牙,姜红花人已经进去了,你赶紧的。” 侯三一说姜红花,阿哲鬆开他后快步朝食堂里走去。 李向东一行人在门口跟侯建设夫妻俩客套一番,闻著食堂里飘出来的香味,李小竹已经迫不及待! “娘~饿了~” “你饿了呀?桌上有花生瓜子,先垫垫肚子,等会咱们就开饭。” 侯婶笑著揉揉李小竹的脑袋,这年头,甭管是胖丫头还是胖小子,只要胖就招人稀罕。 “侯叔侯婶,你们忙著,我们先进去了。” 过来吃喜宴的人很多,侯建设身为劳资科的科长,他的儿子结婚,凡是接到邀请的肯定能来都会过来,实在是来不了的也会托人送上礼金。 李向东他们已经在侯三家上过礼金,走进食堂后看到李母等人,径直朝前面走去。 提前过来的葛有福和向林,还有魏成和陈建军坐在一起,旁边是李母和李二嫂,还有向林媳妇她们,李晓江几个没在桌前坐著,几个孩子正满食堂跑著玩呢。 李老太和周玉琴几人走过去在空位上坐下,桌上放著一盘花生瓜子糖,李小竹的屁股一落坐,手便指向了桌上的盘子。 “娘~我要吃~” ps还有,没写完,在写 第1030章 喜宴进行时 “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谢谢,谢谢,大家吃好喝好,菜不够跟后厨说一声,酒和烟去找管事的拿。” 侯三和孔大妮端著酒杯过来敬酒,虽然李向东等人知道两人杯子里是凉白开,不过没人在这种场合下去戳破。 阿哲笑著拦下敬完酒后要走的侯三,“认识你到现在,头回喝酒喝的这样痛快,我祝你两年抱俩胖娃娃,咱们好事成双再喝一个。” 要是没有后面半段话,加上是自己大喜的日子,侯三高低得跟阿哲上演一场真人版格斗。 又是一杯水下肚,一上午因为紧张没喝水的侯三,敬酒敬到这里,已经是一肚子水。 “东哥,魏成,小林子,喜宴结束別散场啊,都去我家,咱们接著热闹热闹。建军,你抓紧吃,不行去后厨拿个碗。” 侯三嘴里的下午场,一是感谢李向东几个今天帮忙,二是结婚嘛,气氛肯定得热闹起来到天黑。 李向东几人答应的爽快,倒是陈建军有点意外,他冷不丁的听到侯三说句软乎话,还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平时大棒吃多了,突然吃颗甜枣,他还有些不適应,看著去下一桌敬酒的侯三,嘴里嘀咕道:“难不成喝的不是凉白开?” “东子,阿哲。” 魏成衝著主桌扬扬下巴,李向东和阿哲瞬间秒懂。 “等等我啊。” 陈建军跟著起身,魏成目光扫过去,“你不喝酒过去干嘛?” “话让你说的,这是喝不喝酒的事吗?这是態度。” 魏成点点头,“有道理,咱们趁著主桌现在没人过去敬酒,赶紧的。” 李向东四个端著酒杯往主桌走,做为新人的侯三和孔大妮两人,转到了周玉琴等人的桌前。 一碗肉菜下肚,中场休息的李小竹,眼睛盯著说笑碰杯喝酒的眾人,她拿起桌上的汽水瓶底子。 “喝~高兴~” 李小竹眯眼笑著喊一声,嘴对瓶口,仰著脑袋开始喝汽水。 张苗苗见状有样学样,“高兴,喝!” 孔大妮看到两人小丫头的模样,笑著伸手去捏捏两人的脸,然后再拿著酒瓶的侯三大表哥带领下,跟著侯三继续去下一桌敬酒。 “东子,瞧给孙叔忙的,咱俩端杯酒过去给他老人家解解渴。” “走。” 去主桌敬完酒,又跑去跟李老头等人喝了一杯的李向东笑著点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蛐蛐孙就是刚才侯三嘴里的管事,中午这场喜宴的菸酒糖茶和花生瓜子,外加孩子和妇女同志们喝的汽水,分发领取全归他管。 因为蛐蛐孙为人八面玲瓏,又会说场面话,而且常年撂地摊的原因,帐算的非常明白。 前段时间侯三跟自己老子侯建设商量婚礼当天的人员安排,这个管事的位置,就是侯三跟侯建设提议的。 “你俩怎么过来了?” 蛐蛐孙看著朝自己走过来的两人笑问一句,李向东手里的酒杯递过去。 “过来敬您杯酒,您用不用先去我们那桌吃一口垫垫。” 手里的酒杯轻轻碰下,杯里的酒水下肚,蛐蛐孙摇摇头。 “我开席前提前吃了,你们快去吃你们的不用惦记著我,等会儿不忙了,我去你爷爷那桌,他们给我留著位置呢。” 蛐蛐孙说著抬手拍拍阿哲的肩膀,“你那个对象来没?指给我看看。” 阿哲的手一指,蛐蛐孙认准人后打趣道:“小姑娘瞧著不错,配你绰绰有余,抓紧点,到时候叔也过去给你帮忙。” “那我先谢谢您嘞,我再给您满上一杯。” 阿哲家里人丁单薄,他结婚真就全指望身边亲近的人过来帮忙,这杯酒倒满了诚意。 “就这一杯了啊,我不能多喝,喜宴结束了我还得交帐呢。” “成,就这一杯。” 从蛐蛐孙身边回来,李向东和阿哲在桌前坐下。 “就等你俩回来呢,来,咱们一起走一个,我得去上班了。” 陈建军说著手里的汽水瓶子伸出去,跟桌前的眾人碰一杯,一口气灌下瓶子里的汽水,空瓶子放桌上,他站起身快步去跟他爹娘说一声后离开。 原本的一桌八人少了一个,葛有福看向跟他坐在一条长凳上的钱斌。 “钱叔,你自己坐稳了,我去跟我表叔坐一块去。” 钱斌乐道:“去吧,去吧,你坐过去,我一个人也能鬆快点。” “斌子,少吃点吧,你胖的有点过分了。” 向林的话音刚落下,拿著汽水瓶子过来的李小竹正好听到这句话,她抬手拍拍向林的腿。 “不胖~” “听见没,別总是说我们胖,你们就是羡慕。” 钱斌跟著接句话,向林便看见李小竹附和著点头。 “成,我错了行吧?你们都不胖。” “乖~” 李小竹满意了,小胖手轻轻拍两下向林的腿,迈步来到李向东身边站定。 “爹~” 李向东托著她的胳膊,抱在怀里,“吃饱了?” 李小竹摇头,“没有~” “没有你过来找我干吗?” “喝~” 李小竹手里的汽水瓶子伸出来,李向东上手去接。 “不是~不是~一起~” “一起?你要跟我喝一个?你可真是什么都学。” 李向东哭笑不得的拿起酒杯,跟李小竹手里的汽水瓶子碰碰。 “別喝醉了啊。” “嗯嗯~知道了~” 一桌人全在看李小竹表演,一旁的魏成笑著把酒杯递了过来。 “来,咱爷俩喝一个,我干了,你隨意啊。” “干了~” 李小竹喝完剩下的最后一口瓶底子,看到魏成手里的酒杯倒扣,示意自己的杯中酒已喝乾净。 她拿著瓶子模仿,一个饱嗝打出来,隨即手捂眼睛笑了起来。 瓶子也是钱,李向东担心她拿不稳掉地上,从她手里拿走瓶子放桌上。 “你乐呵什么呢?喝醉了?” “醉了~” 李小竹的脑袋在李向东怀里拱拱,选个舒服的姿势趴好不再动弹。 不远处的周玉琴目光一直盯著,见闺女赖在自家男人怀里,走过来伸手把她抱了起来。 “我不走~” “桌上的肉你不吃了?” “吃~” “现在走不走?” “快走~” 第1031章 看什么呢? 喜宴结束,喧闹的食堂在宾客渐渐离场后慢慢安静下来。 侯三和孔大妮做为新人,还有两人的双方父母在外面送客。 桌上的杯盘碗碟不用管,地上的卫生也不用收拾,侯建设提前给过红包,这些活儿有食堂的员工来做。 这年头吃喜宴,桌上不会有什么剩菜,前脚食堂的员工把盘子收走,桌子擦乾净。 后脚魏成和葛有福,向林和张森,李大哥哥俩,还有侯三的表哥和姐夫们,留下来帮忙收尾的两两一起开始归置桌椅板凳。 “爷爷~我想吃糖~” 李小竹一只手揉著鼻子,一只手摸著圆滚滚的肚子。 “你不是有糖吗?不捨得吃呀?那你吃我的。” 李晓梅说著要从自己的口袋里掏,蛐蛐孙笑著伸手拦下。 “你的留著吃。” 蛐蛐孙说著从身后的袋子里抓一把糖,分成两份,一份给开口要糖吃的李小竹,一份给站在一旁没有吭声的张苗苗。 “装好嘍,回家的路上掉了不准哭。” “爷爷真好~我不哭~高兴~” 李小竹看著装满糖后鼓鼓囊囊的口袋,开心的不得了。 “孙爷爷,我和妹妹不要。” 李晓梅没接蛐蛐孙递来的糖,她担心李小竹赖在这里等会儿又会开口要別的,便拉上李小竹的手,喊上拉著张苗苗的李晓兰一起离开。 在食堂里追逐打闹的李晓海和张虎几个小子,侯三的外甥和外甥女们,看到蛐蛐孙给李小竹和张苗苗糖吃的一幕,他们齐刷刷跑到蛐蛐孙的面前,嘴里喊著爷爷要糖吃,伸手的动作一个比一个快。 在门口送客的侯三回来,看到蛐蛐孙被一群孩子围在中间,加快脚下的步子。 “孙叔,一人给他们抓一把吃,糖买来就是给他们吃的,甭帮我省,家里还有呢。” 蛐蛐孙听到侯三开口,拎起装糖的布袋子,扫一眼眼前的孩子们,心里有数后一把糖,一把糖的开始往外抓。 在没落下一个的情况下,袋子里剩下的糖全都给分了出去。 “孙叔,瓜子花生这些东西还剩下多少?” “花生瓜子拢共剩下三四斤,我给装在了一个袋子里。牡丹还有一条半,汾酒一箱没开封,开封的箱子里还有三瓶,茶叶半包,在酒箱子里呢,汽水一瓶没剩。” 蛐蛐孙看到侯建设跟在侯三的身后一起过来,直接把他管的这些东西剩余情况交代清楚。 侯建设笑著伸出手,“辛苦,辛苦了,晚上咱们哥俩好好喝两杯!” 他跟蛐蛐孙握了握手,没等蛐蛐孙回话,拿起开封的半条牡丹,从里面掏出两盒塞过去。 “拿著,这两盒烟必须收。” 蛐蛐孙没拒绝,笑呵呵的接下,“行,我揣著。” “老三,烟都拿去给你姐夫他们分了。” 侯建设发话,侯三拿著剩下的牡丹,快步朝还在归置桌椅板凳的眾人走去。 一人一盒分出去,还剩下两盒,侯三想了想,来到张森和向林两人身前。 “东哥还没回来?” 张森回话道:“三轮车的速度慢,东子的爷爷奶奶在车上坐著,他也不敢使劲蹬,估计还得再等会。” 侯三点点头,手里剩下的两盒烟分给张森和向林。 向林笑问道:“不是刚给了吗?这怎么还有?” 侯三先把烟塞两人手里,这才开口道:“等会儿你俩再帮我个忙,帮忙把那些汽水瓶子给退了,还有那些空酒瓶子也顺道给卖了,退汽水瓶的地方孙叔知道在哪,你们去问孙叔。” “成,这事你甭管了,我俩指定帮你办妥。” 张森爽快应下差事,向林跟著说道:“侯三,你去忙你的,你今天是新郎官,有我们呢,这些事你不用操心,赶紧去陪媳妇和丈母娘说话吧。” “拜託了啊,忙完了记得去我家,晚上咱们接茬喝。” 侯三脚下的方向,是站在一起聊天的孔大妮和两位老娘,凑在一起玩闹的李晓涛几个从他身边跑过,他开口喊停几个小子。 “涛子,虎子,你们先甭玩了,看见地上的空瓶子没?全都拿到食堂的大门外边放一起。” “好嘞师父。” 对於吃饱喝足,精力无处发泄的孩子们来说,侯三交代他们干的活,不是活儿,是玩。 李小竹看到哥哥们拎著瓶子往外走,她笑眯眯的想要跟上。 只是刚走两步,她便处於一道身影下,抬头看去发现是周玉琴。 周玉琴刚跟著李母等人,还有侯三的舅妈姨妈和姐姐们在后厨,提前留好的两桌席面,她们得帮忙拿回去。 “娘~” 李小竹喊完人,突然闻到肉香,吸吸鼻子,上前一步后探著脑袋去贴周玉琴拎著的饭盒前凑。 周玉琴抢先一步高高提起饭盒,不让李小竹的脸往上蹭,“你没吃饱呀?” 李小竹仰著脑袋回话道:“吃饱了~香~” “肉当然香了,咱们要回了,跟我走吧,我拉著你。” “哦~” 不是很情愿的李小竹乖乖伸出手。 “姐姐,咱们手拉手。” 同样被自己老娘拉著走路的张苗苗,手伸出去跟李小竹抓住。 “娘~姨姨呢~” “小姨回姥姥家了。” “要姨姨~” “別喊,吃饱了就知道跟著哥哥乱跑,你小姨走之前还找你来著,没找到你怪谁?不准撅嘴。” 国庆放假两天,不是平常的周末,周玉琪一个月没回家,肯定要回家住两天。 葛有福就不一样了,渡口市距离太远,两天时间他都到不了家。 “李晓海,我们回家了,你回不回?” 周玉琴只是询问,不是要求,她知道等会儿李向东还会过来。 “不回,我要跟著晓江哥他们一起。” 李晓海果不其然的不想走,周玉琴看向李晓江和李晓涛哥俩。 “你俩看著点他,別让他乱跑。” “知道了三婶。” 从食堂里出来,李小竹一步三回头的张望,目光里满是不舍。 走在后面的李母还以为她在看什么东西,不由回头也看了一眼,发现食堂门口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跟奶奶说说,你看什么呢?” “明天来~吃肉肉~” 第1032章 想不想吃糖? 李小竹的回答,李母反应过来后乐坏了。 旁边跟著一起回家的李大嫂,还有侯三的舅妈等人也都笑出了声。 周玉琴捏捏手里抓著的小胖手,笑问道:“过来吃一顿,你还给吃上癮了?” “好吃~香~” “比我和你爹做的饭都香?” “嘿嘿嘿~” 李小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抬腿要跑,却忘了自己左手拉著周玉琴,右手拉著张苗苗。 周玉琴看到张苗苗差点被自家闺女拽倒,“老实点,今天高兴你最好別闹,不然回家我再请你吃鸡毛掸子。” 李小竹站定后连忙摇摇脑袋,“不了~不了~高兴~” “不想挨揍就乖乖走路。” 一行人刚走出单位大门,前面传来一阵哐当哐当的声响,是骑著三轮车过来的李向东,他手里抓著剎车故意发出的声音。 李小竹看著停在面前的三轮车,兴奋道:“爹~坐车车~” 李向东笑道:“不能给你坐,咱们不是一起的。” “爷爷奶奶送回家了?” “送回去了。” “那你赶紧过去帮忙,我们出来前张森他们还没收拾好呢。” “行,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李向东跟李母打声招呼,蹬著三轮车在李小竹的视线里消失。 蹬著三轮车的李向东,骑进单位大院內后碰到侯三一行人,停下来简单说两句话,又稍微耽误了会儿时间。 “三叔。” “三叔,这些瓶子是不是装车上?” “装车上。” 张森打头从食堂里走了出来,跟在后面的是刘二蛋等人。 李向东从车上下来,掏烟上前,刘二蛋摆摆手,他不要,別人也都不要。 “东子,收起来吧,里面已经收拾好了,只剩下门口的这些瓶子,咱们都上手给抓紧装车上,完活了咱们也回。” 空瓶子很多,但是干活的人也不少,很快所有空瓶子被整整齐齐码放在三轮车的后车斗里。 “有福,你带著弟弟们去食堂里面洗洗手和脸,洗乾净了领著他们回家,回去的路上看好他们,李晓海,你们几个听到没?想玩回家再玩。” “知道了三叔。” “知道了爹。” 李晓海几个跟在葛有福的身后,返回食堂里面去洗漱。 张森坐上三轮车,李向东推著自家的自行车,招呼向林上车,处理瓶子的任务,他们三个去干。 “东子,喝酒了,你们仨路上骑慢点。” 刘二蛋叮嘱一句,他和连襟张新武,还有侯三的姨舅家表哥们,中午陪孔大妮的娘家人,酒比李向东三人喝的要多很多。 也就刚才搬搬抬抬的出了点汗,酒意退下去一些。 否则处理瓶子这活儿,他们肯定要出个人跟著过去帮忙。 “放心吧刘哥,我们走了。” 三轮车和自行车一起出发,从单位里出来后直奔退汽水瓶子的地方,空酒瓶回家时路过废品收购点直接卖了就行。 瓶子退好,向林看眼李向东手里的钱,忍不住感慨道:“单退汽水瓶子都能退小十块钱,侯三这次办的喜宴,花的钱真是海了去了。” 他这番话,张森表示赞同,烟是牡丹,酒是汾酒,席面上鸡鸭鱼全都有,他还是第一次吃到如此丰盛的喜宴。 “不对呀小林子,你只想著花出去的钱,还有收上来的礼金呢。” 向林一拍脑门,“还真是,喝了点酒,你不说,我的脑子都没转过来,中午过去吃喜宴的也就咱们几个,侯三姥姥家的亲戚是托家带口,东子单位里的那些同事可都是一个人过来的,个个礼金没少上。” “你俩甭算帐了,收上来的礼金早晚都得还回去。” 李向东把钱揣口袋,招呼两人赶紧回家。 回程路上在一家废品收购点卖掉空酒瓶,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的向林,跳上了三轮车的后车斗。 “东子,我们回家洗洗,擦擦身上的汗再去侯三家。” “行,我也得先回趟家。” 推著自行车回来的李向东,进院就看到李晓江跟张虎几个围著家里的两只狗。 小黑和小黄懂事不会张嘴咬人,但前提是別把它们弄急眼。 “我说你们几个,摸可以,別去拽狗的耳朵和尾巴。” “知道了李叔。” 应声的是张虎和向家三兄弟,李晓江几个几乎每天都要逗狗玩,他们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 十月初的天气,早晚温度凉爽,中午还会热一阵。 李向东喝了酒,加上来回折腾,感觉身上黏黏糊糊的,在水房擦洗通透,去正房李老头和李老太面前露个面,隨即便准备去侯三家。 李小竹见他往屋外走,迈著小短腿跟上。 “甭跟狗玩了,上午去接亲的小鞭没点完,咱们去你们侯叔家点炮仗玩。” 李向东的这番话出口,张虎几人立马向院外冲。 看到落在最后面的李小竹也要跑著去追,李向东一把抄起她抱在怀里。 “妹妹呢?怎么没有跟你一起玩?” “妹妹~回家了~” “哦,回家了啊,那她一会儿就过来了。” “嗯嗯~” ... ... “回来了表叔。” “你这是干活呢?” “扫扫地上的花生和瓜子皮。” “院门口地上的红纸別扫。” “刚姑奶奶跟我说了。” “行,你干吧。” 李向东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侯三对葛有福不错,今天侯三结婚,葛有福没帮上多少忙,想多干点活就干唄,年轻小伙子出把子力气不算什么。 “李叔,给我根烟唄?” 张虎手拿小鞭过来,身后跟著李晓海几个和侯三的外甥外甥女们。 “侯三,家里有香没?给他们拿根香。” 李向东没打算给烟,进屋去找侯三。 前段时间侯三家已经把所有日常所需添置齐全,不再是家里连双筷子都没有的时候。 侯三从里屋出来,找根香点燃递到李向东手里。 “娘~” 李小竹抬手指向里屋,李向东放她下地。 “去吧,你娘在屋里陪新娘子说话呢。” 李向东拿著香往屋外走,侯三跟在后面没打算回里屋,里屋全是妇女同志,他一男的不好意思一直待在里面。 里屋聊天的侯婶注意到屋门口,看到有个小脑袋伸进来,她笑著招手,“你瞧什么呢?快进来。” 李小竹没动,依旧趴在屋门口,还是周玉琴过去把她拉进屋里,她进屋后眼睛就没离开过坐在床上的孔大妮。 孔大妮拿出来一颗糖,“想不想吃?” “想吃~” 李小竹跑到孔大妮身前站定,伸手要糖。 “想吃糖,你先跟我说说,你一直看著我干嘛? “嘿嘿嘿~新娘子~好看~”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033章 醋 “侯三,钱拿著。” 手里燃著的香递过去,李向东手伸口袋,掏出退汽水瓶和卖空酒瓶子的钱,说下一共有多少。 侯三点点头,接到手的钱直接揣进兜里。 两人来到大门外,看见孙叔站在门口,眼睛盯著分炮仗的孩子们。 李向东开口道:“孙叔,中午的喜酒没喝过癮吧?您吃晚饭时放开了喝,不用把著量。喝醉了,今晚在我家睡。” 侯三接话道:“我家也有地方。” 蛐蛐孙笑著看眼侯三,目光回到李向东的身上。 “成,喜庆日子我多喝点,晚上在你家住,你俩看著点他们放炮仗,我回了。” 蛐蛐孙刚出来是水喝多了去公厕,回来后看到张虎手拿小鞭,知道他们要放炮玩,他有点不放心才在门口站著。 现在李向东和侯三出来了,他打算回东厢房继续跟侯建设等人嗑瓜子聊天。 新娘子在正房,他们这群大老爷们不好过去,正好东厢房的里屋有炕,没喝多的在客厅喝茶嗑瓜子,喝多的直接去里屋的炕上眯会儿。 “小舅,你帮我点下手里的香,。” 刘二蛋的儿子,手拿一截香过来,刚才他们这群孩子经过一阵嘰嘰喳喳的友好协商。 张虎手里的小鞭,拆开后按人头分好,香也被分成三段,张虎留下燃著的一头,另外两段分给了李晓江和侯三的大外甥。 “侯叔,顺便给我也点一下。” 李晓江见侯三掏出火柴,手里的香递过去。 “放一起。” 划著名一根火柴,侯三帮忙点燃香后打发走大外甥和李晓江。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分成三波的孩子们拉开距离,各自成团开始放炮仗玩,门口不时响起炮仗的炸响声。 “小舅,哥哥不给我玩。” 张新武家的小闺女,侯三最小的外甥女过来告状,侯三笑著揉揉她的脑袋。 “你才多大点?人都是哥哥点炮,弟弟妹妹站在一旁捂著耳朵看,你怎么就非要自己去点呀?你不害怕?” “害怕,可是我想玩。” “那你去跟哥哥说,让他把炮仗从中间掰断,你去点滋花玩,去吧,他要是不听话,小舅过去打他屁股。” 拿到了『尚方宝剑』,侯三的小外甥女笑著跑开。 “表叔,三哥。” 打扫完卫生的葛有福,手掏兜抓出一把花生瓜子,分给李向东和侯三两人一些,三人站在门口边吃边閒聊。 孩子们手里的炮仗点完,侯三又让葛有福去西厢房的纸箱子里,拿过来最后剩下的两掛一百响小鞭。 “就这两掛了啊,別再过来跟我要。” “知道了小舅。” “好嘞侯叔。” 孩子们从葛有福手里拿走小鞭,三波小团体凑在一起拆小鞭分炮。 中午吃完喜宴早早送老婆孩子回家的钱斌,还有张森和向林两人前后脚过来。 “大爷,姐姐呢?” “姐姐在正房屋里看新娘子呢。” 听到李向东说李小竹在正房,张苗苗看向拉著自己的张森。 “爹,我要去找姐姐玩。” “去吧。” 张森鬆手让张苗苗进院,李向东看向侯三问道:“魏成呢?” “东厢房。” “你去喊他出来,咱们去西厢房玩叶子牌,不然乾巴巴的待著也没意思。” 李向东的话音落下,钱斌接话问道:“彩头呢?” “当然是输了喝酒啊。” 向林提议输的喝酒,一旁的张森跟著点头,喝酒好,不沾钱,沾钱他和向林没有钱玩。 只是一说喝酒,眾人的目光便齐齐看向今天的新郎官侯三。 “你们都看我干嘛?这都还没玩呢,你们怎么知道我会输?今天可是我结婚的日子,我的手气旺著呢,说不好你们都喝醉了,我也不会输一次!” 这套玄学理论,侯三可能真是这样想的。 但在场的没人相信,李向东拍拍侯三的肩膀。 “输了喝水太没劲,你不是能吃酸嘛,你要是输了喝醋行不行?” 侯三点点头,“行。” “没意见就好,我回家去拿叶子牌,你们先去西厢房摆好桌椅板凳等著我。有福,你在门口看著点弟弟妹妹们,等他们手里的炮仗放完了,你想玩再过去找我们。” “知道了表叔。” 葛有福应下,李向东快步回家去找李老太拿叶子牌。 赶走围上来的两只狗子,李向东径直走进內院,看到正房屋里的李晓梅和李晓兰姐妹俩,他脚下的方向一拐,回屋拿上一瓶罐头,还有桃酥和饼乾这些零嘴。 周玉琴娘仨不在家,李老头也没在,李老太腿脚不便没去侯三家凑热闹。 李晓梅和李晓兰两人能懂事的知道在家陪著李老太,李向东当然要『有功必赏』。 “你怎么回来了?” 李老太刚才就已看见李向东进院,等他来到正房,这才开口询问。 “我回来拿叶子牌。” 手里拿著的零嘴放桌上,李向东抬手在罐头瓶底使劲拍两下。 罐头瓶盖打开,招呼正在玩翻花绳的李晓梅和李晓兰姐妹过来。 “你要去干嘛?” 李晓梅停下脚步,“我去喊哥哥和弟弟妹妹他们回来吃罐头。” “不用去喊他们,我拿来是给你俩吃的,赶紧过来吃,先吃罐头,那些桃酥吃不完你俩记得拿走。” 去里屋的抽屉里拿上叶子牌,李向东从屋里出来时,李晓梅和李晓兰两人已经站在桌前吃著桃酥,喝著甜滋滋的罐头水。 李向东去厨房拿过来两副碗勺,“倒出来分著吃,有事去你们侯叔家喊我,知道没?” 李晓梅和李晓兰乖巧的齐齐点头,“知道了三叔。” “嗯,慢慢吃吧。” 李向东跟李老太打声招呼,拿著叶子牌快步往屋外走。 “东子,回趟家你可真够磨嘰的。” 向林看到人过来,忍不住吐槽一句。 他们等了好大会儿的功夫,一杯水都喝完了,李向东这才慢悠悠的进屋。 “家里的叶子牌我给忘了放在哪,在家好一顿的找。” 李向东找个藉口搪塞,来到茶桌旁的空位上坐下。 “嚯!侯三,你家买的什么醋?怎么酸味儿这么大?” “正宗的山西寧华府陈醋,我最得意这一口。” 第1034章 尝尝~ 侯三笑著拿起放在脚边的醋瓶子,盖子打开,李向东等人瞬间便闻到一股非常浓烈的醋味儿,味道很上头。 在场的六人,也就特能吃醋的侯三,还有天天跟油盐酱醋打交道的钱斌反应不大,李向东四人眉头不由皱起。 侯三见此一幕笑出了声,“我说你们至於吗?你们看好嘍!” 他说著扬起脑袋,高高举起醋瓶子往嘴里倒了一些。 “嘶~痛快!” 倒进嘴里的陈醋咽下,侯三的表情虽然能看出来也有被酸到,但齜牙咧嘴的样子却出现在李向东等人脸上。 他脸上的表情明显不一样,怎么说呢,好似是在享受。 向林的喉结蠕动,咽下嘴里冒出来的酸水,胳膊肘碰碰李向东后眼神示意。 李向东读懂了,喝醋对於侯三来说可能並不是被罚。 只是惩罚条件已经提前定好,现在反悔去改的话,万一侯三反过来提议他输了喝酒,他们五个输了喝醋怎么办? 干喝陈醋,向林四人能不能行,李向东不知道,反正他是喝不了一点。 他微微摇头,开口道:“侯三,赶紧把盖子盖上,咱们开始了。” ... ... “哥哥们在外面放炮仗呢,你俩別往跟前凑,知道没有?” 周玉琴叮嘱著李小竹,张森媳妇闻言也顺嘴嘱咐一句张苗苗。 两个小丫头口袋里装著花生和糖,开开心心的从正房屋里出来。 原本要去找哥哥们玩的李小竹,听到西厢房屋里传来的笑闹声,她带著张苗苗走进西厢房屋里。 两个小丫头来到茶桌前站好,手里抠著花生壳,看著李向东等人玩叶子牌。 “输了吧侯三?快点的!” “我输一次怎么了?瞧给你们高兴的。” 侯三不服气的从魏成手里接过杯子,倒上小半杯醋,提杯一口闷下。 “来,继续!” 手里的杯子放下,侯三催促洗牌。 李小竹迈著小短腿走到侯三身边,抬手拍拍侯三,指向他面前的杯子。 “侯叔~我要喝~” “那不是甜水,是醋。” 侯三开口提醒,李小竹点点脑袋,她知道什么是醋,只是她看见侯三喝完后跟没事人似的,她的嘴馋劲上来,不尝尝的话心里痒痒。 “要喝~我要喝~” 李小竹上手去拽侯三的衣服。 “东哥,管管你家闺女。” “你给她放鼻子底下闻闻就老实了。” 听到李向东的话,侯三拿起面前的空杯子照办。 “好好闻闻酸不酸。” 侯三说话时,杯子已经放到李小竹的鼻子底下。 “阿嚏~阿嚏~” 李小竹被呛的打两个喷嚏,鼻涕泡都给打了出来。 “哎呀我去,杯子不能用了,给,胖丫头,杯子送你了。” 侯三不由分说的把杯子塞李小竹手里,隨即看向李向东。 “东哥,赶紧的呀,过来给你闺女擦擦鼻涕。” “快过来。” 李向东笑著招手把李小竹喊到身边,掏手绢给她擦乾净脸上的鼻涕。 “杯子拿好別掉地上,拿给你娘洗洗,去吧。” 李向东揉揉李小竹的脑袋,低著脑袋的李小竹没有吭声。 她走到屋门口,回头看向桌前刚才笑话自己的李向东六人。 “你们不乖~不理你们~” 撂下嘴里的狠话,李小竹气呼呼的从屋里出去。 张苗苗见她下台阶后往正房走,快步追上,手里剥好的花生递过去。 “给你吃。” “妹妹乖~啊~” 没伸手去接的李小竹张开嘴,等张苗苗把手里的花生餵她嘴里,她嚼著香香的花生,忘记了刚才的不开心。 走到正房屋门口,李小竹刚要抬脚去迈门槛,她的眼睛注意到了之前掛在杯壁上,现已重新匯聚在杯底的一点点陈醋。 她举起手里的杯子,眼睛与之平视,盯著看了会儿。 “妹妹来~你看~” 张苗苗上前一步,“姐姐,那是醋,可酸了。” 李小竹眯著眼睛嘿嘿笑道:“尝尝~” 张苗苗连连摇头,“姐姐,我不喝。” “我要喝~” 杯子里此时还有很浓的醋味,可李小竹的嘴馋劲头再次站在上风。 而且她刚亲眼看著侯三喝过一杯,喝完后脸上还笑呵呵的。 仰脖喝下杯底的一点点陈醋,酸的李小竹当即缩起脖子,闭上眼,嘴角的口水不要钱的开始往下淌。 “姐姐,姐姐你没事吧?” 张苗苗一脸紧张的等著李小竹回话,只是李小竹被酸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大娘,大娘,你快出来。” 张苗苗跑进正房,叫喊声的语气里带著急促。 在里屋聊天的周玉琴听到后心里咯噔一下,赶忙往屋外跑,一大一小两人差点在里屋门口撞上。 “大娘你看姐姐。” 站在屋门外的张苗苗,手指向正房屋门口。 原以为闺女在外面玩炮仗被崩到的周玉琴,提著的心,在看到正房门外的李小竹一动不动,一脸拧巴时依旧高悬。 她快步走过去,在李小竹身旁蹲下。 “你怎么了?” “大娘,姐姐喝醋了。” “喝醋?” 周玉琴闻著空气里的酸味,目光看向李小竹手里的杯子。 李小竹刚喝的不多,慢慢缓过劲来,她睁开眼泪汪汪的眼睛,可怜巴巴的看著周玉琴。 “猴儿叔~欺负我~” 周玉琴心里一股无名火冒起,火不是针对侯三,自己的闺女,自己清楚,这事她不用去问就知道,全是因为李小竹自己嘴馋引起的。 “你就没事找事吧你!” 人家大喜的日子,周玉琴不好动手,手指头用力点点李小竹的脑门。 “怎么了这是?” 因为张苗苗的叫喊声,后脚跟著从里屋出来的李母和侯婶等人,全都一脸关切的看向李小竹。 “没事,她自己嘴馋喝了点醋,刚被酸到了。” 听到周玉琴的解释,李母等人心里鬆口气,看著小胖脸上满是委屈的李小竹,她们没忍住笑出了声。 “给你~” 李小竹把手里的杯子递给周玉琴,噘著嘴,满心委屈的转身要走。 “你去干嘛?” “找爷爷~爷爷可好了~不欺负我~” 第1035章 晚霞 “你往哪走呢?你爷爷在东厢房屋里。” 周玉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李小竹回头看眼周玉琴手指的方向,她倒腾起自己的一双小短腿径直朝东厢房衝去,生怕慢一步便会挨揍。 “跑什么呀?慢著点別摔了。” 进院的阿哲,好心提醒一句李小竹。 阿哲的目光看著李小竹撩开门帘后挤进东厢房屋里,他收回目光,看向正房门口。 “侯婶儿,李婶儿,嫂子们好。” “对象送回家了?” 侯婶和李母等人知道阿哲吃完中午的喜宴,去送姜红花回家的事。 周玉琴看著一脸春风得意的阿哲,“你什么时候办喜事?到时候我们早早去你家贴喜字。” “阿哲,日子定好了记得早点说,我们还得帮你提前缝喜被呢。” 阿哲听著眾人的关心话语,心里暖暖的。 办喜事別的活都好说,唯独缝喜被这事,他跟他爹两个老爷们是真的干不了。 而且缝喜被有讲究,他跟他爹就算会针线活,他们爷俩也不好上手自己干。 他笑著拱手感谢一番,侯婶和李母等人又打趣了他几句后回屋。 阿哲背著手,嘴里吹著口哨往西厢房走,他此时的心情可以说是好到了极点! “谁输了?输家下桌换我来。” ... ... “好不好吃?” “好吃。” “好吃~” 李小竹和张苗苗並排站在一起,李父算是接了个大活,不停的剥著花生瓜子给两个小丫头吃。 剥到手指头髮酸,李父开口道:“不能再吃了,吃饱就吃不下晚饭了。” “不吃了~吃肉肉~” “对,咱们晚上还是吃席,肉多著呢,你到时候可劲吃,管够。” 侯建设之前听回家吃饭的侯三嘴里说过,他知道李小竹最爱吃肉。 有肉吃,还管够,这六个字在李小竹这里不次於天籟之音。 “爷爷真好~” 李小竹乐得不行,对侯建设拍一句马屁,高兴的拉著张苗苗开始原地蹦噠。 “吃那么多花生瓜子,小心上火。” 李老头手里的杯子递出去,“刚晾好的水,没人喝过,你俩过来喝。” 李小竹和张苗苗听话的分著把一杯水喝下,两人老实的待在东厢房,没再从屋里出去。 天上的日头渐渐西斜,侯三的舅舅舅妈,姨和姨夫们不准备留下吃晚饭。 侯建设喊在西厢房屋里玩叶子牌的侯三出来,一家人出门送客。 道远的亲戚回家,没走的只剩下侯三两位姐夫,李向东他们一伙人,还有中午没有好好吃上一顿喜宴,晚饭准备多喝两杯的蛐蛐孙。 太阳落山后天边映出晚霞,厨房里出现妇女同志们忙碌的身影。 两个小丫头闻到香味后从屋里出来,李小竹还没从台阶上下去,张苗苗抬手指向天空。 “姐姐快看,好漂亮呀!” 李小竹扬起脑袋看去,眼睛慢慢放光,“好看~真好看~” “你俩看什么呢?” 李向东从西厢房出来,发现俩丫头抬头看天,他也回头,晚霞入眼。 “朝霞有雨晚霞晴,看来明天又是个大晴天。” 李向东快步来到厨房门口,“用帮忙吗?” “东子,你去喊他们甭玩了,饭快好了,摆下桌椅板凳去。” “得嘞。” 李向东又回到西厢房,喊出来钱斌几人和后加入的刘二蛋与张新武。 “东子,牌收起来吧。” 魏成手里整理好的叶子牌递过来,李向东接过后直接揣进兜里。 葛有福带著一群孩子进院,指挥著他们排队洗手,排在前面洗好手的撒著欢跑进屋里。 有中午的两桌席面,侯婶和李母等人在厨房又额外炒了几道家常菜,所有的菜分成四桌,担心不够吃,每桌还有满满一搪瓷盆的猪肉烩菜。 侯婶招手喊来李向东,手里的碗递过去,碗里下面是猪肉烩菜,上面是从席面里挑硬菜拨出来的一些。 “东子,你家老太太是不是不过来吃?这一碗你给送回去。” “谢谢了侯婶,我正想跟您说这事呢。” “谢什么谢,你快给送回去,趁热吃著香。” “得嘞,我这就回。” 李向东端著碗快步回家。 下午天气凉爽一些,李老太坐在正房屋门外的摇椅上,她见小孙子端著碗回来后直奔厨房,知道这是来给自己送吃的,拄著拐棍站起身。 “你俩不用在家陪著我了,等会跟著你们三叔过去吃饭。” 李老太的话是在说给李晓梅和李晓兰姐妹俩听,小姐俩点点头表示知道。 “奶奶,够吃吧?” “够吃,这一碗我都吃不下。” “那就先捡著碗里的肉吃,菜剩著。” “行,你甭管了,带著她俩过去吃饭吧。” 李老太笑著摆摆手,拿起筷子开吃,李向东带著俩侄女回到侯三家。 “东哥,这呢,让晓梅她们俩去正房。” 侯三的声音从东厢房里传来,正房屋里有电视机,他们就把正房给让了出来。 妇女同志和孩子们在正房吃饭,这样到点了打开电视机,双方也会互不干扰。 “你的杯子里不是水吧?” 李向东进屋后挨著侯三坐下,见侯三摇头否认,他俯到侯三耳边轻声道:“少喝点,別耽误事儿。” 话里的弦外音,侯三听懂后脸色霎时通红。 “你俩嘀咕什么呢?” “没说什么,咱们先提一杯。” 东厢房两桌,李向东这一桌跟中午吃喜宴时几乎一样,也就是把陈建军换成了侯三,他们几个是同龄人,坐在一起能放的开。 侯三的两位姐夫跟长辈们坐在一起,这是侯建设特意安排的,他就是为了让自己的两位女婿,好好的陪蛐蛐孙多喝几杯。 正房屋里没人喝酒,吃完饭后便开始洗刷碗筷。 等屋里收拾好,周玉琴转一圈没找到吃到肚圆的李小竹。 同样没有找到自家闺女的张森媳妇急道:“嫂子,你看见俩孩子没?” 周玉琴摇头,“没有。” “我家闺女也不知道去哪了。” 这时,侯三的二姐也发现闺女没在屋里。 李晓涛见找不到闺女的周玉琴三人开始著急,他笑呵呵的走过去开口道:“妹妹们在里屋呢。” 侯二姐面露疑惑,“里屋我刚找了,没人呀。” “她们三个在床底下呢。” 李晓涛的话音落下,站在一旁的孔大妮脸色渐渐变红。 “这三个小丫头真是,是不是你们几个当著她们的面说什么了?” 侯婶笑著质问一句屋里的皮小子们,打头走进里屋,来到床前撩开下垂的床单。 趴在床底下的李小竹,目光跟侯婶对上。 “嘿嘿嘿~奶奶好~”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036章 叫醒服务 翌日,早上。 李向东昨晚喝多了还在睡觉,早早起床的李小竹,已在院里的白萝卜地里蹲了有一会儿。 “娘~擦屁股~” “甭喊你娘,我给你擦。” 李老头拿著卫生纸,踩进萝卜地里。 “屁股撅起来。” “哦~” 屁股擦好,提好裤子的李小竹闷头就跑。 “你跑什么?” “臭~” “自己嫌弃自己呢?” “嘿嘿嘿~” 李小竹跑远远的,停下脚步看著李老头手拿铁锹去做收尾工作。 等到李老头端著铁锹往院外走,李小竹跑到厨房门口,看著正在灶前忙活的周玉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娘~扭一扭~” “我忙著做早饭呢,自己去。” 听到周玉琴的话,李小竹没有死缠烂打,早操很重要,但没有早饭重要。 她听到开门声,扭头看见葛有福从屋里出来,当即笑呵呵的跑过去。 “哥哥~扭一扭~” 葛有福知道她说的是什么,点点头应下,“我先去洗漱,洗漱好带你做早操。” 李小竹高兴的点头,“好呀~好呀~” “你洗脸刷牙没?” “没有~拉臭臭了~” 也不知李小竹在显摆什么,她的语气里带著嘚瑟。 “我带你去洗漱。” 葛有福笑著伸手拉上李小竹,目光看向蹲在东厢房台阶前,推著小汽车玩的李晓海。 “晓海,你洗脸刷牙没?” “洗了。” 李晓海回头应声,隨后继续玩小汽车。 葛有福带著李小竹在水房洗漱好,从水房出来后两人一前一后站在院里。 “哥哥来~” 李小竹想找个作伴的,李晓海只能先放下小汽车,走过来跟她並排站在一起。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见的次数多了,葛有福早已记住李向东嘴里每次都会念叨的这套小词,他在前面领队,李小竹和李晓海在后面跟著一起做。 “早操结束,大家自由活动。” 葛有福拍两下手,两个孩子跟著拍拍手。 李晓海回去继续玩小汽车,小手一背,李小竹开始日常巡视。 “鱼鱼乖~” 李小竹走到院子中央的大水缸前,手拍缸绕三圈,跟大水缸里的鱼打招呼。 第一站结束,径直前往第二站,她看到名叫小花的橘猫,此时正趴在倒座房的台阶上睡觉。 李小竹眉头一拧,快步走过去揪住猫耳朵,“起床~” 小花一脸懵逼的睁开眼睛,等它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谁,它没有挣扎,眼睛一眯,好似已经认命。 “不乖~打屁股~” 李小竹觉得自己来喊起床,对方的態度却非常敷衍,学著周玉琴打自己的模样拍下猫屁股,生气的离开。 “嘎嘎嘎~嘎嘎嘎~” 站在鸡圈前,李小竹跟从小被自己带大的鸭子简单交流过后,她人出现在了正房门外的屋檐下。 “小四~你下来~” “打不著,吵不过,你说你每天去挑逗它干嘛?” 李老头拿著鸟食从屋里出来,八哥鸟看到吃的,没有搭理过来想要跟自己切磋的李小竹。 “我饿了,我饿了。” 八哥鸟蒲扇著翅膀,开口对李老头叫喊。 小小人一个,只能仰著脑袋跟八哥鸟对视的李小竹,听到我饿了三个字,她摸摸自己的肚子。 “我也饿了~” 李小竹放弃今日份的对线,跑著来到厨房门口站定,门槛就是道边界线,挨揍次数多了,没有特殊情况,她不会迈过去。 “娘~我饿了~” “再等等。” 听到周玉琴说还要等,李小竹手指自己的肚子。 “它叫了~” 周玉琴目光看去,憋著笑道:“肚子是在跟你说老实点,別催。” “不是~不是~” 李小竹的脑袋开始左右摇摆,在厨房里帮忙热好牛奶的李老太,拄著拐棍来到厨房门口。 “先吃块桃酥垫垫肚子行不行?行就让开门口跟我回屋。” 听到有桃酥吃,李小竹乖乖后退把厨房门口让开。 “太奶奶~拉手~” “可不敢,等你大点,太奶奶再拉著你走。” 李老太担心自己被拉个跟头,直接拒绝李小竹的要求。 “饭做好了?” “没呢,我去给丫头拿块桃酥吃。” “你甭管了,我去给她拿。” 餵好鸟食的李老头,揽下差事回屋,等他再从屋里出来时手里多了块桃酥。 “吃吧。” 桃酥到手,李小竹先咬一口嚼嚼咽下,她脸上带著满足的表情,快步来到李晓海跟前。 “哥哥看~好吃~” 时光如果逆流回几个月或是半年前,李晓海此时指定会放下正在玩的小汽车,以最快速度跑去要桃酥。 现在不一样,李晓海只是看一眼,收回目光后手推小汽车,嘴里滴滴叫著模仿汽车喇叭声玩自己的。 “不理你~” 过来显摆的李小竹没有得到回应,她上台阶迈过门槛进屋,吃著桃酥来到炕前,看到头朝炕外的李向东还在呼呼大睡。 李小竹嘴里嘀嘀咕咕一阵,撅起屁股抱起放在地上的小板凳,走到李向东的身边停下脚步。 双脚踩在小板凳上,一只手撑在炕上,李小竹身子前倾,手拿桃酥边吃边盯著睡觉的李向东打量。 桃酥是一种以干、酥、脆和甜而闻名全国的民间传统小吃。 咬下去会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沉睡中的李向东慢慢被这种声音吵醒。 他的第一反应是屋里有老鼠,猛的睁开眼,看到笑眯眯的李小竹出现在视线內,他赶忙又把眼睛闭上。 李向东不是被嚇到了,闭眼的原因是有碎渣在往脸上掉。 “李小竹!” “哎~” “你是不是想挨揍?” “不打我~不打我~” 李小竹听到李向东说要揍自己,从小板凳上下去后逃跑的速度极快! 李向东拍乾净脸上的桃酥碎渣,头探到炕外拍打落在头髮上的。 已经跑到屋外的李小竹,回头看到李向东没有追出来,她又好奇的返回屋里,偷感十足的躲在门口,露出一只眼睛悄悄往里屋看。 坐在炕头穿衣服的李向东装作没有发现,直到穿好鞋子后出其不意的跑到屋外,一把攥住李小竹的冲天辫。 “大清早的过来祸祸我是吧?走,咱们去找你娘。” “我不去~我错了~” 李小竹被抓住命门,只能乖乖服软,手里吃剩下的半块桃酥递出去。 “爹~给你吃~” 第1037章 心里熨帖 “谢谢。” 李向东出手给李小竹一个教训,接过桃酥塞进嘴里。 “怪不得你爱吃,確实好吃哈。” 好吃的没了不说,还被语言刺激,李小竹有气不敢发,抬眼盯著李向东,一双腮帮子鼓起。 她现在满心的委屈和不甘,她递出去手里的都桃酥就是客气一下,把桃酥当做缓和气氛的梯子,却没想到李向东真的把『梯子』给吃了! “我说你俩干嘛呢?” 周玉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好似一根针,直接戳破无形中正在较劲的父女两人。 “没干嘛,我逗她玩呢。” 李向东笑笑,鬆开手里攥著的冲天辫,重获自由的李小竹没吭声,害怕李向东找周玉琴告状。 “你过来有事?” “饭做好了,过来喊你起床吃饭,你起来了就抓紧去洗脸刷牙。” 周玉琴看出来两人之间有事,但她起床忙活到现在,没心思去给两人断官司。 李小竹看到她放下门帘离开,甩著一双小短腿往屋外跑。 “你跑什么?差点踩到我。” 蹲在门口台阶前的李晓海嚇一跳,从屋里衝出来的李小竹根本没看路,好悬一脚踩到他的手上。 “爹,你睡醒了?” “嗯。” 李向东点点头,“家里这么大个院子,你在哪玩不行?以后別蹲在屋门口。” “知道了。” “知道就去洗洗手吃饭。” 李向东目光看向院子中央的大水缸,那里露出条冲天辫。 “李小竹,你以为躲起来我就不知道你在哪?以后看著点路知道没有?赶紧去屋里等著吃饭。” 冲天辫缩回去,但人却还藏在水缸后面,李向东也没去管她,快步朝水房走去。 同时躲在水缸后面的李小竹,身子贴著水缸慢慢倒退,始终让自己处於李向东看不到的位置。 “咳咳!” 身后一道咳嗽声响起,李小竹回头看到是端著饭菜从厨房出来的周玉琴。 她直起身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迈步走向正房,速度越走越快... “这孩子跟东子小时候一模一样,聪明。” 李老太笑著说出口的话,周玉琴听入耳里,心里默默补上一句,心眼子多的这方面最像。 有葛有福帮忙,饭菜很快上桌。 李向东洗漱好进屋,走到桌前拿上筷子和馒头,端上已经盛好的饭。 “你们慢慢吃,我去趟老宅。” 正在喝牛奶的李小竹闻言抬头,“我要去~” “你去干嘛?你的牛奶不喝了?” 周玉琴不允许,李小竹手里的碗递过去,“没有了~我要去~想爷爷~” 这话回的,做为儿媳妇的周玉琴肯定不能直接说不行。 “先吃饭,吃完饭我送你去老宅。” 周玉琴已经是鬆口,可没有达到期望值的李小竹噘著嘴,一脸不开心。 “想去就让她跟著东子一起去吧。” 听到李老太开口帮忙,李小竹重新开心起来。 “奶奶,她还没吃饱呢,过去也是给我公公婆婆添乱。” “你还年轻,你不懂,这那是添乱?小丫头过去吃饭,东子爹娘指不定多高兴呢。” 李老太和周玉琴两人交谈间,李小竹脸上的表情一会儿高兴,一会儿不高兴。 一旁等待结果的李向东,饶有兴趣的观看著李小竹上演变脸。 “出发~出发~” 最终得到允许的李小竹高举右手,一副准备衝锋的架势。 “敢跑咱们就不去了。” 来自於李向东的威胁,让李小竹放下手后乖乖站好。 “李晓海,你去不去?” “爷爷奶奶早上吃的什么呀?” “还能吃什么?跟咱们一样唄。” “那我不去。” ... ... “爷爷~爷爷~我来了~” 李小竹打头跑进老宅院里,嘴里叫喊著,很快迈过门槛进屋。 “你怎么过来了?吃了没?” 坐在桌前的李母笑著招手,李小竹摇著头走过去,表示自己没吃饱。 “你是不是知道爷爷去买豆腐脑了?平常也不见你过来吃饭,好吃的刚买回来你人就过来了。” 李父打趣一句小孙女,李小竹一听有豆腐脑,从李母身边转投向李父。 “我要吃~” “给你吃,我去给你拿碗勺。” 家里孩子多,不缺小孩子用的碗勺,李母起身去屋外的橱柜里拿。 后脚端著碗走到屋门口的李向东,侧身给李母让开道,等李母从屋里出来,他这才端著碗进屋在桌前坐下。 “油条豆腐脑,伙食不错。” 李向东不是来看李父和李母早上吃的什么,昨晚蛐蛐孙喝了不少酒,没回家,在老宅正房的西屋,也就是之前李父和李母的屋里借宿一宿。 他端著饭过来,就是来看看蛐蛐孙有没有醒酒,喝太多酒后今天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孙叔,昨晚睡的还好吧?酒劲缓过来没?” 蛐蛐孙笑著点点头,“缓过来了,昨晚睡的舒坦,一觉到天亮,头也不疼,胃口也好。” “好就行。” 李向东放下心来,目光看向进屋的李母。 “娘,有切好的小咸菜没?” 李向东只端著碗粥,拿著个馒头过来,他寻思著来老宅吃菜,谁成想人吃的是豆腐脑和油条。 李母正在从自己的碗里给李小竹分盛豆腐脑,她头也没抬道:“咸菜没有切好的,橱柜前的墙根底下有个罈子,里面有几个我之前醃的咸鸭蛋,你自己去拿吧。” “咸鸭蛋啊,这个好。” 李向东起身来到屋外,在罈子前蹲下身子去掏咸鸭蛋。 “三叔,你干嘛呢?” “是涛子啊,你奶奶早上没炒菜,我拿个咸鸭蛋吃,你吃不是?” “我不吃,三叔你吃吧。” 李晓涛知道罈子里不多的咸鸭蛋,是李父上班累了回家下酒吃的,他摆摆手拒绝,转身离开。 “嗯~嗯~嗯~” 喝了几勺豆腐脑,张嘴咬著油条吃的李小竹,看到李向东剥咸鸭蛋的壳时有油流出来。 她眼睛瞪的老大,直勾勾盯著咸鸭蛋,想吃! “你嗯嗯什么?有话咽下嘴里的东西再说。” 李母开口,李小竹听话的嚼著油条咽下。 “爹~我要吃~” “给你,就知道你会要。” 李向东站起身找李小竹要来勺子,整个蛋黄挖进勺子里。 勺子还给李小竹,李向东只能用只有咸味儿的蛋白下饭。 “三叔,这是我娘炒的土豆丝。” 李晓涛手里的碗放下,李向东心里顿时熨帖的不得了! 第1038章 油条 早饭才吃一半的李晓涛,放下碗后直接离开。 桌上有了菜,李向东有滋有味的吃了起来。 至於说为什么只有正房屋里吃的是油条和豆腐脑,因为有蛐蛐孙在,这是李父和李母在特意招待客人。 没有给李晓涛兄妹几个捎带一份的原因也很简单,別人家一个月都见不到多少次荤腥,昨天因为侯三结婚,李晓涛他们连著吃了两顿的大鱼大肉,伙食丰盛到堪比过年。 在李晓涛兄妹几个不亏嘴的情况下,李父和李母觉得没必要再多花钱。 今天早上节省下来的钱,留著等过段时间后再给花出去就是。 总之李父和李母两人的想法,与现在绝大多数的家长一模一样,那就是好吃的不能天天吃,顿顿吃,过日子不是那个过法。 “真好吃~” 李小竹幸运的跟著蹭上一顿,吃的手上和脸上都是。 “豆腐脑喝完了?再吃点?” 李母端起碗准备再给李小竹分一碗,李小竹手里拿著没吃完的油条,摇摇脑袋。 “不吃了~” 李小竹过来前已经喝了一小碗牛奶,吃了一个煮鸡蛋,刚又吃了个咸鸭蛋的蛋黄。 她面前的一小碗豆腐脑下肚后,手里攥著的油条都已经有点吃不下。 李母伸手摸摸她的肚子,拿著手绢给她擦乾净脸上沾的豆腐脑。 “你可真重。” 李母抱李小竹下地,“手別乱摸知道没?油条吃完了过来找我,我带你去洗手。” “知道了~” 李小竹手里拿著油条,开始在屋里溜达。 “孙叔,吃完饭后要是累就再去睡个回笼觉,中午我整俩好菜,咱们再喝点。” 听到李向东说中午还要喝酒,蛐蛐孙微微摇头。 “不喝了。” “我也不是很想喝,那咱们就不喝,只吃饭行吧?” “饭我也不吃了,我吃完了得抓紧时间回去,今天放假买卖好。” 蛐蛐孙虽然现在手里有不少钱,但钱这个玩意再多都不嫌弃。 “行吧,不能耽误您出摊挣钱。” 李向东揭过这个话题,换话题聊起別的。 满屋子溜达完一圈的李小竹,走出正房下台阶来到西厢房,她们一家四口之前住的那间屋子前。 她也没进屋,歪著脑袋往屋里看了一眼,有种熟悉的感觉,但这种感觉淡淡的並不深刻。 这时,羊叫声传来,李小竹的兴趣转移到別处,寻著声音来到木门前,从门缝里看到里面的黑羊。 她张嘴跟著叫喊,“咩~咩~” 一人一羊,隔著木门叫的正起劲呢,门外的李小竹突然双脚悬空被人抱在怀里。 李二哥捏捏她的小胖脸,“你跟羊聊天呢?跟二伯说说聊什么呢?” 李小竹咯咯乐道:“吃肉肉~” “羊吃草,不吃肉,看来你俩没聊到一起,下次你可以跟它聊点別的,下去玩吧。” 李二哥弯腰把李小竹放地上,帮她整理好衣服,然后朝正房走去。 “姐姐~” 李小竹看到李晓梅从屋里出来,高兴的跑过去跟著李晓梅往水池子前走。 “姐姐吃~好吃~” 李小竹伸出去手里的大半根油条,李晓梅没接,走到水池边,手里的碗筷放水池子里。 “你自己吃吧,姐姐刚吃饱了。” “给我咬一口?” 李晓波出现在李小竹身后,他是在逗李小竹玩,想试探一下自己在不说好听话的情况下,能不能从李小竹手里要到吃的。 “不给你~” 果不其然,看到李小竹攥著油条的手第一时间背到身后,李晓波转身朝院外走去。 过来洗刷碗筷的李二嫂,看一眼要出门的小儿子,开口问一句去哪的话,她都懒的说。 自家这个小儿子明明还没到上学的年龄,却比挣钱养家的李二哥还忙,李二哥还有个休息的时候呢,他却能做到不隔天的准时准点去找李晓海报到。 “姐姐~姐姐~” “听到了,別喊了。” 李晓兰从屋里出来,很快面前便出现一根油条。 “姐姐吃~” “特意给我留的,还是你吃不下了?” 李晓兰蹲下身子跟李小竹平视,后脚从屋里出来的李晓涛上前两步张嘴作势要咬。 “你逗她干嘛?” 李大嫂一巴掌拍出去,李晓涛瞬间后背直挺,表情狰狞。 “嘿嘿嘿~打嘚嘚~打他~” 李小竹看热闹不嫌事大,李大嫂扬起巴掌,“用不用我也打你一下?” “不可以~我可乖了~” 李小竹躲到李晓兰身后还是觉得不保险,双腿倒腾著往外跑。 “你快跟上,別让她摔了。” 李大嫂的话还没说完,李晓兰已经追了上去。 在影壁前拦下李小竹,李晓兰笑道:“你怕什么?我娘又不会真的打你。” “我不怕~” 李小竹嘴硬的很,李晓兰的笑声更大。 “不怕你跑什么?” “回家~找哥哥~” “是吗?那我送你回家,哎,手別伸过来,你手上都是油。” 李晓兰面对耍赖皮的李小竹,最后伸出去一根手指,拉著她一路送到家。 李小竹进院后主动鬆开李晓兰,跑到李晓海身前开始显摆。 “哥哥看~好吃的~” “你哪来的油条?” 李晓海的语气里带著惊讶,一旁的李晓波直接帮他解答疑惑。 “爷爷早上去买的油条和豆腐脑。” “还有豆腐脑?” 李晓海后悔了,后悔结束后目光看向李晓波。 “你看我干嘛?我一口没吃,晓海,你自己说,哪次我有好吃的没给你吃?你这样我生气了啊,赶紧把你口袋里的四个炮仗拿出来。” 李晓波装作一副生气的样子,站在原地的李晓海懵了。 话头拐的太突然,李晓海愣下神,开口问道:“晓波哥,你怎么知道我口袋里有四个炮仗?” “有两个是我跟你换的,还有两个是虎子哥分炮仗的时候,你装口袋里最后没有拿出来,咱们现在点了吧,你一直装著炮仗捻掉了怎么办?” 感觉李晓波说的有道理,李晓海便把炮仗掏了出来。 接过炮仗的李晓波给李小竹看一眼,“想不想听炮仗响?” “想~” “油条给我吃一口。” “给你~” 李小竹撕扯下来一点点,李晓波看著指头肚大小的油条粒。 “这也太小了吧?再给我点。” 李小竹摇摇头,伸手开始在油条上比划。 “太奶奶的~太爷爷的~娘的~” “剩下的呢?你从剩下的里面分我点。” “不给~我的~饿了吃~”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039章 下来 “手里的油条给我。” 周玉琴伸手,李小竹那只攥著油条的手,下意识的想往背后藏。 等她反应过来开口索要油条的是谁,她嘿嘿笑著把油条递了出去。 “娘~给你吃~” “你也就说的好听。” 周玉琴接过油条,扭头看向李晓兰,“你带妹妹去洗洗手。” “好嘞三婶。” 李晓兰点头应下,喊一声眼睛还在盯著油条的李小竹往水房走。 “晓海,晓波,摘石榴了,奶奶让我喊你们去老宅。” 李晓涛跑著进院,他带来的消息,李晓海和李晓波两人听后瞬间兴奋。 老宅石榴树上那一个个沉甸甸的石榴,家里的孩子们除了李小竹以外个个都在惦记。 李小竹没有盯上是因为她没有吃过的记忆,而且老宅的『三白』冰糖石榴不招眼,对於小孩子来说,顏色鲜艷的东西更能吸引他们注意。 “你俩先別跑,等等我。” 李晓涛喊停抬脚要跑的李晓海和李晓波,跑进厨房把手里的碗筷递给周玉琴。 “三婶,碗刷过了,三叔还在老宅呢,他等会再回来。” “嗯,我知道了,你们摘石榴的时候小心点。” 周玉琴接过碗筷后叮嘱一句,李晓涛点点头转身从厨房出来,跑著来到西耳房屋门前。 “有福哥,有福哥!奶奶喊你过去摘石榴吃!” 屋门打开,葛有福笑著跟上,他一未成年的小伙子,即便现在是大学生,心里对摘石榴也不免跃跃欲试。 “哥哥~等等我~” 从水房出来的李小竹不甘落后,摘石榴她不懂,但李晓海四人兴致冲冲的结伴往外走,那就不能把她落下。 “过去听话知道没?敢捣蛋我拿著鸡毛掸子过去找你。” 听到周玉琴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李小竹拧著眉头朝她看去,“知道了~” 跑著穿过垂花门,李小竹听著李晓兰嘴里的慢点,她眉头舒展,笑的格外起劲。 一口气跑到李晓海四人的身前,走在最前面的目的达成,李小竹停下脚步后双手后背,变跑为走。 老宅的石榴树底下,椅子和竹筐已经放好,人员已经到齐。 走在前面,第一个进院的李小竹,看到李父李母和蛐蛐孙三人,坐在石桌旁的石凳上,李向东和李大哥等人或站或蹲在院里,李晓江一只脚踩在椅子上,她懵懵的不知眼前一幕是要做什么。 “我来摘。” 李晓涛的话慢了一步,早已准备好的李晓江人已经站在椅子上。 “先等等!先等等!” 李晓波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喊停了站在椅子上,手刚伸出去的李晓江,並且引得院中所有人目光齐齐看去。 “甭闹么蛾子。” 李二嫂不放心的开口,李晓波笑著从口袋里掏出炮仗。 “我有炮仗,我先点炮仗,咱们再摘石榴。” 李向东闻言笑道:“你小子还挺有仪式感,既然想点炮,那就抓紧,大家都等著呢。” “我这就去拿香,晓江哥,你先別动手啊,等等我。” 看著李晓波跑回自家东厢房屋里,李晓海不开心,如此难得的一次显摆机会,他居然给拱手让了出去。 在大家都高高兴兴的时刻,李向东看见李晓海一脸沮丧的模样,他不知道小哥俩之间的弯弯绕,招手喊人,“过来。” 李晓海走过来,“干嘛呀爹?” 李向东开口询问,“你不高兴?” “没有啊,我高兴呀。” 见李晓海摇头,李向东追问道:“那你脸上的表情什么意思?” “晓波哥哥刚才说错话了,炮仗是我的,不是他的。” “哦。” 李向东懂了,“没让你显摆上是吧?” “嘿嘿嘿。” 李晓海忍不住乐出声,“爹,你怎么会知道我心里想的什么?” “因为你爹小时候跟你一样爱显摆!” 话是李父说的,李向东听著耳边传来的笑声,只当自己没听到。 “晓海,你去点吧。” 李晓波一手香,一手炮仗的跑过来。 “我不敢。” 李晓海后退一步没接,李小竹却上前伸手,“哥哥~给我~” 李向东手拍过去,“你要干嘛?傻大胆是吧?炮仗也是你现在能玩的东西?” 李小竹揉著自己的小胖手,“我不傻~” “不傻就是胆子大唄?要不我们以后喊你李大胆?” “不要~不要~” 李小竹急了,想要抱著李向东的大腿咬一口,李向东抢先一步躲开。 “爷爷~打他~他不乖~” 李小竹气呼呼的走到李父身前告状,李父一把把她抱怀里,“咱们乖乖的啊,要不孙爷爷该笑话你了。” 李小竹的目光看一眼坐在对面,满脸笑意的蛐蛐孙,安静下来。 “晓波,点炮仗吧,点了摘石榴。” 从屋里又搬把椅子出来的李晓涛出言催促,李晓波笑呵呵的手拿香,在院子中央点燃四个炮仗。 “摘石榴嘍!” 已经站在椅子上的李晓涛大喊一声,跟李晓江一左一右踩著椅子开工。 一个个石榴被两人摘下来,然后各自递给李晓梅和李晓兰,她们姐妹俩负责接住后放竹筐里。 李晓海则跟著李晓波一起,站在树下叫喊著不断提醒。 “晓江哥,你左手边的那个大,先摘那个!” “晓涛哥,你落下一个石榴没摘。” 李晓海兄妹六个乾的热火朝天,李小竹乖乖的坐在李父怀里,抬手玩著自己的冲天辫。 她不知道哥哥姐姐们在玩什么,感觉没有骑小木马有意思。 李大哥从筐里挑三个大个头的石榴,“孙叔,尝尝今年的石榴有没有去年味道好。” “行,我尝尝。” 坐在石桌前的蛐蛐孙拿一个开始剥著吃,李父和李母两人也各拿一个。 “我的呢~” 李小竹见没有自己的,她想要。 李父剥好一些石榴,“张嘴。” “啊~” 冰糖石榴的甜度很高,李小竹越嚼眼睛越亮。 “石榴籽记得吐出来,甜不甜?” “呸~” 李小竹吐出去石榴籽,眯眼笑著点点头,“甜~” 听到石榴树那里的热闹声传来,李小竹的目光看去,挣扎著下地。 “你要去干嘛?不吃了?” 李父的话,李小竹没有回答。 她径直跑到石榴树下,抬手指指站在椅子上的李晓江和李晓涛两人。 “哥哥下来~” 第1040章 一年一次 李晓江停下动作,与仰著脑袋的李小竹对视。 “喊我们下来干嘛?你是想自己摘?你能够得著吗?” “好吃~我的~都是我的~” 李小竹单手掐腰,霸气宣言。 “都是你的你也够不著。” 听到李晓涛的笑声,李小竹扭头看去,发现李晓涛居然还对著自己扮鬼脸,她高举的手指过去。 “你不乖~” 李小竹还想再说点什么,注意力被手拿石榴往竹筐里放的李晓梅和李晓兰吸引。 她的目光最终落到竹筐上,不再跟李晓涛计较,较劲对象换成了竹筐。 “太奶奶吃~娘吃~我吃~” 李小竹十分卖力的想要拉动竹筐,突然双脚腾空而起,整个人悬在半空中。 她没有反抗和吵闹,耷拉著脑袋和双手双脚,任由李向东把她提溜回石桌前。 双脚落地的李小竹再次恢復活力,只是她的脚刚刚迈出去,肩膀便被一只大手按住。 “能不能老实?不能我回家去喊你娘过来。” “能~” 李小竹忙不迭的点头。 李向东捏下她的耳朵,抬手把她放开。 “来爷爷这里。” 李父招手,李小竹赶忙跑过去依偎在李父怀里,嘴巴张著等待李父投餵石榴,一双眼睛却一直盯著李晓江几人。 “他孙叔,吃著还行吧?” “好吃。” 蛐蛐孙笑著点头,冰糖石榴这种东西,他要是想吃的话,有渠道可以弄到。 但他往常年一个过日子,连每天的一日三餐都是能糊弄便糊弄,压根想不起来吃石榴。 近几年也就吃过两次,这两次吃的还都是老李家的。 “好吃就行。” 李母招呼李大嫂,“老大媳妇,你去拿个网兜多给你孙叔装一些。” “好嘞娘。” 李大嫂应声去拿网兜,蛐蛐孙急忙开口。 “甭去了,我揣口袋里两个就行,多了吃不了,我没客气,是真吃不了。” “没事孙叔,有个网兜,多了少了的您拎著也方便。” 李大嫂脚步没停,去自家小厨房拿个网兜出来,走到竹筐前蹲下,一个接一个,特意挑大个的装进网兜里六个。 蛐蛐孙看著放到石桌上的网兜,衝著李大嫂笑笑。 “你看我说两个就行,你还非得装这么多,你们留著送人,我真吃不了。” 他说著上手往外掏,李父和李母劝也劝不住,直到网兜里剩下两个,手上的动作这才停下。 李父等人都知道蛐蛐孙不是真的吃不下,就像蛐蛐孙刚才话里说的那样,让他们留著送人,蛐蛐孙的態度坚决,六个石榴最后变成两个。 “孙老弟,今年就算了,你拿两个我不说什么,我知道你是好意,等明年老三家的石榴树结果了,你可不能再像今天这样。” 听到李父的话,蛐蛐孙乐道:“行,明年你家的石榴吃不完,剩下的我全包圆。” 跑过来凑热闹的李晓海,在两人对话结束后好奇的走到李向东面前。 “爹,咱们家的两棵石榴树为什么不结石榴?” “因为咱们家的石榴树是今年移栽的,移栽前把掛果的枝条全给剪掉了,这样树到咱们家后活下来的机率会更大。” 李向东说完,看向李晓海,“你能听懂吗?” 李晓海摇摇头,“听不懂。” “听不懂就別问了,自己去拿石榴剥著吃吧。” “哦。” 李晓海看一眼石桌,转身跑向竹筐的方向。 院里的石榴树年头不短,长在树冠下面的石榴摘完,李晓涛动作灵活的上树,把他能伸手摸到的石榴摘下。 再高再远的石榴,李晓涛够不著,他和李晓江找根竹竿,竹竿的一端绑上镰刀。 “可以了,我准备好了。” 李晓涛双手撑著外套,抬头眼睛盯著上方的石榴。 李晓江挑起竹竿,镰刀的利刃一划,高高在上的石榴直接掉进李晓涛的外套里。 等李晓梅拿走石榴,目標换下一个的哥俩继续配合。 李向东这些大人就在一旁看著,谁也没去搭把手帮忙,摘石榴不是什么高难度的任务,李晓江几个能自己独立完成。 一年只有一次,多好玩呀,李向东哥仨真的过去帮忙,李晓江几个指不定还会不乐意呢。 “李老哥,嫂子,你们忙著,我回了。” 蛐蛐孙看眼手錶上的时间,拎起装著两个石榴的网兜,起身告辞。 “孙爷爷慢走。” “孙爷爷再见。” 还在摘石榴的李晓江兄妹几个先后开口,笑呵呵应声的蛐蛐孙被李父等人送到大门外。 “东子,你去送送你孙叔。” “知道了爹。” 李向东跟著蛐蛐孙往公交站牌走,李父等人看著两人走远后转身回院。 “你拿一个就行,多了你拿不了。” “不行~都是我的~” 李小竹蹲在竹筐前,不顾李晓兰的劝阻,往自己怀里扒拉石榴。 李晓波看到回来的李父等人,开口道:“三婶,你手里的鸡毛掸子真漂亮!” 不听话的李小竹身子一顿,她也不扒拉了,头也不敢回的站起身后抬腿就往正房跑。 “你就坏吧你。” 李二嫂隔空手指点点,李晓波笑的前仰后合。 “不怪我,我们让她拿一个,她不听,非说全都是她的,再让她扒拉下去石榴都让她弄坏了。” 李二嫂点点头,没再多言,她儿子的话没错,石榴还要送人呢,是不能任由李小竹耍小性子。 只是他们娘俩的说话声有点大,跑进正房屋里,躲在门后面的李小竹听到了。 探著脑袋往院里看一眼,她没看到周玉琴的身影,知道上当受骗后从正房出来,气呼呼的下台阶,走到李晓波的面前。 “嘚嘚不乖~” 李小竹说著低下头,要用脑袋去顶李晓波。 李晓波的反应更快一步,他抢先双手按住李小竹的肩膀。 “你別再用力了,你不听话我就鬆手,要是摔个大马趴你別哭。” 李母上前几步把李小竹抱在怀里,“跟奶奶过去吃石榴。” 李小竹耷拉著小胖脸,“嘚嘚不乖~欺负我~” “谁又欺负你了?” 好熟悉的声音,扭头看去,发现是周玉琴,这次是李小竹自己亲眼所见,而且周玉琴距离自己还越来越近。 嚇一跳的李小竹,急忙拍拍抱著自己的李母,“奶奶~去吃石牛~” ps:还有一章在12点,晚安~ 第1041章 饺子 “什么石牛?你牙口还挺好,那叫石榴。” 李母笑著帮忙纠正,但此时李小竹正急呢,没心思听石榴还是石牛。 “快走~快走~” “你心虚什么?” 终究还是没躲掉,周玉琴的手捏住李小竹的脸。 “你来之前我怎么跟你说的?” 面对周玉琴的质问,李小竹眨眨眼,不吭声,脑袋歪在李母的肩膀上,想要把沉默当做挡箭牌。 “孩子闹著玩呢,你快別捏了,脸都捏红了。” 李母心疼小孙女,周玉琴鬆手后使劲瞪一眼。 受到眼神攻击的李小竹抬手揉揉脸,笑呵呵的开口,“娘~你真好看~” “惯会拍马屁,什么都说,也不怕人笑话。” 周玉琴压下嘴角的笑意,拍拍手,“过来我抱著。” 李小竹伸出双手,到周玉琴怀里后蛄蛹两下调整姿势,小胖手抓住周玉琴的一略头髮开始往自己手指头上缠。 一身轻鬆的李母回屋拿出来几个网兜和布袋子,蹲在竹筐前挑挑拣拣的开始分装。 挑个头大小一样,外形匀称,没有损坏的石榴装好,一份六个,这些用来送人的。 “晓波,石桌上的四个石榴拿过来。” “好嘞奶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晓波跑两趟,拿过来的四个石榴交给李母。 按照去年的分配方案,等去送蛐蛐孙的李向东回来,李母把装好的石榴分给李向东兄弟三个,让他们拿著去走人情。 “我没记错吧?够不够?” 李母开口確认,李向东兄弟三个齐齐点头。 接下来就好办了,给李老头和李老太留两个,给李父挑出来两份走人情用,再然后剩下的大差不差每家一份。 “你们两家不是要走亲戚吗?正好把石榴给亲家送过去。” 李母的话,是在对李大哥和李二哥两家人交代。 家里的石榴前些就已经可以摘,之所以留到现在,就是等著国庆放假,大家都在家,走亲戚也好,送人情也罢,现摘现送,石榴看著新鲜。 “爹,娘,我大哥和二哥他们要去走亲戚,你们老两口就甭开火了,中午过去吃,咱们中午也吃点好的。” 李向东的话音落下,李小竹接话道:“吃肉肉~” “行,咱们吃肉蛋饺子,这都深秋了,咱们贴贴秋膘好准备过冬。” “好~好~” 李小竹高兴的开始鼓掌。 李晓涛听到自己三叔一家中午要贴秋膘,走到李大嫂身边低声问道:“娘,我也想贴贴秋膘,姥姥家中午吃什么?要是没肉,你和我爹他们去吧,我中午跟著爷爷奶奶去三叔家吃。” 李大嫂的目光看去,“你想贴膘过冬?” 李晓涛点点头,“嗯,多吃点肉,冬天冻不著。” “想贴膘还不简单,不用吃肉,你把脸伸过来。” “...” 李晓涛挪动脚步,拉一把身边的李晓江,“娘喊你呢。” 李晓江咬牙切齿,“我的耳朵不聋,我刚都听到了!” “嘿嘿嘿,为什么成绩好的都这么不好骗呢?” 李晓涛憨笑两声,李晓江听到他把自己划到学习好的一波里面,也就没再跟他计较。 “不走~不走~” “你知道我为什么过来找你吗?” 周玉琴的话出口,李小竹疑惑的看过去。 “妹妹来找你玩了,在咱们家等著你呢。” “妹妹~给妹妹吃~吃石牛~” “是石榴。” “石榴~” “嗯,这次说对了,再说一遍我听听。” “石榴~石榴~” 李小竹笑著不停重复,跟个复读机一样,周玉琴的耳膜受不了,上手捂住她的嘴。 感觉手被李小竹咬了一下,周玉琴鬆开手,看眼己的手指,李小竹没用太大的力,只是蹭上不少口水。 “你属狗的?还敢咬我。” “汪汪~汪汪汪~” “你学的可真像,以后跟小黑和小黄同吃同睡吧。” “好呀~好呀~娘真好~” 屁股上挨一下,李小竹不笑了,等回到家,看见正房门口坐在小板凳上,正在跟李老太聊天的张苗苗,她脸上的笑意再次浮现。 “娘~要下去~不抱了~” 李小竹双脚落地,仰著脑袋,手抓周玉琴的裤子。 “石榴~给妹妹吃~” “你爹拿著呢,你在这等著吧,一会儿你爹马上回来。” 周玉琴打算去厨房开始准备午饭,刚在老宅时李向东说中午吃饺子,她得提前准备。 “姐姐,我来了!” 张苗苗笑著跑著过,跟李小竹手拉手原地蹦噠。 就是吧,李小竹有点胖,蹦的不高,双脚好似没离地一样... “爹~吃石榴~” 李小竹看到李向东拎著网兜进院,拉著张苗苗跑过去伸手。 “我手里这些是要送人的,咱们吃的在你哥哥手里拎著呢,你去找哥哥要。” “哥哥~哥哥~我要吃石榴~” 李小竹转向缠上李晓海,如愿拿到两个石榴后拉著张苗苗往正房跑。 “晓海,袋子拿给你太奶奶,你別一直拎著了。” “知道了爹。” 见李晓海点头,李向东去厨房跟周玉琴说一声,推著自行车出门,先给张朝阳等人送石榴,然后再去菜市场买肉。 到一家坐下聊聊,喝杯水,需要送出去的份数不多,但耗时却不短,等李向东拎著一块五花肉到家,已是上午十点半多。 ps:差个结尾,马上补上 第1042章 吃美了 “饺子配酒,越喝越有,老三,倒酒。” 李父给出个想喝一口的说辞,只因面前满满一碗香喷喷的饺子,不喝点说不过去。 自听了李晓海唱过一遍那首《爹啊》,李父心有触动后改变不少。 以前李向东这个小儿子喊他过来吃饭,回回都是迈著老爷步登门,进屋往桌前一坐,吃饱喝足后再手里拎点,胳肢窝里夹点回老宅,跟过来吃地主老財,打秋风似的。 今天不一样,李父从老宅拿了瓶酒过来,虽然只是半瓶牛栏山,但这种进步不可忽视。 “给我也倒上点,少来一点就行。” 年纪越大越爱听吉利话,李老头开口吩咐倒酒的李向东给自己来点,就是为了討个好彩头。 “老三,酒给我。” 李母伸手要酒,她有些迷信,办事说话喜欢图吉利,越喝越有这四个字在她这里就是政治正確。 再加上李大哥和李二哥两家去走亲戚,李晓江几个不在家,她当奶奶的心里不用记掛,吃饭时喝一口,吃完饭可以清清静静的回老宅睡个午觉。 酒瓶子递过去,李向东没等李母再开口,自觉的起身离桌走到条案前拿上三个酒盅,是那种三钱的小酒盅。 “娘,我就算了,我不喝。” 周玉琴看到李母的眼神看来,连忙摆手拒绝。 三个小酒盅用上两个,李老太没有拒绝,三钱酒而已,对她来说真不算什么。 她是腿脚有些不便,而且平时走哪都会拄著拐棍,但也仅是为了走的更稳当点。 李向东没给她买拐棍前,李父亲手做的拐棍,她都嫌拄著像要饭的从没用过,那时也照样走著和李老头一起去菜市场买菜。 无非就是遇见人多的地方躲一下,腿脚的反应速度跟不上脑子,昨天没去侯三家凑热闹就是小孩子太多,她的一把老骨头经不起撞。 “有福,抓紧吃,不用等我们,这一碗吃完还能吃多少,自己去厨房煮,饺子都在篦子上放著呢。” 李老头髮话,葛有福笑著应下,手拿筷子夹饺子蘸醋碟开吃。 他这个国庆节也是难得的可以放鬆放鬆,昨天和今天都不用给李晓江几个辅导学习。 “爹,我够不著。” “老三,醋碟往孩子面前放放。” 李父开口,李向东照办,李晓海的胳膊伸出去,筷子上夹著的饺子终於蘸到醋。 “你要不要也来点醋?” 李向东的话是在问李小竹,昨天自家闺女偷偷喝醋的事情,他已经从周玉琴嘴里得知。 李小竹嘴里有饺子,说话不方便,也可能是没心思搭腔,她只轻轻的摇了摇头。 李向东看著胃口倍儿好的闺女,盛著饺子的小木碗到手后嘴巴根本没有停过。 两岁半的孩子,跟她说什么细嚼慢咽对肠胃好,纯属是在对牛弹琴。 “吃慢点,吃的慢才能多吃点,吃的太快吃不了几个。” 李向东的这句话出口,李小竹的动作立刻停止! 她扭头看过去,瞪著的一双眼睛好像是在询问。 真的? 李向东笑著点点头,李小竹的吃饭速度果然来了个急剎车。 “爷爷,爹,咱们喝一个。” 一顿饺子下肚,桌前的眾人只感觉浑身舒坦。 饮食差异的原因,大米和炒菜好吃归好吃,北方对麵食和肉会更加偏爱,吃后会觉得踏实,能饱腹。 南方反之亦然,一碗颗粒饱满的米饭,配上有荤有素的炒菜,这才是过日子。 当然,北方人还有一习惯,喝麵汤。不管是吃饺子还是吃麵条,吃饱后会再来碗麵汤溜溜缝,顺顺口。 家里的大海碗,李向东吃了满满一碗,一杯二两的牛栏山和半碗麵汤下肚,额头开始丝丝冒汗。 “你把桌子擦了,我和娘去刷碗。” 周玉琴交代一句,跟著李母一起端著碗筷去水房洗刷。 “给我,你快回屋歇著,好不容易连著歇两天,精神头养足,开学了好好学习。” 李向东从葛有福手里接过抹布,葛有福挠挠李小竹的肚子后笑著离开。 李父都已打著饱嗝回老宅睡觉,李老头和李老太也已去里屋的炕上眯著,李小竹此时却还在椅子上坐著。 李向东手拿抹布擦著桌子,扭头看过去忍不住笑出声。 “吃美了?” 李小竹十分开心的点著脑袋回话,“美了~” “以前吃完饭满屋子溜达,你这次怎么赖在椅子上不想下去?心里什么想法跟我说说。” “不想动~” 三个字出口,李小竹捂著眼睛开始咯咯的乐,身子歪歪扭扭的依靠在椅子上,活像个地主家的傻闺女。 “坐好,小心摔下去。” 李向东没再逗李小竹,抓紧时间擦好桌子,从椅子上抱起李小竹,喊上蹲著看连环画的李晓海回屋。 “爹~热~” 李小竹躺在炕上,扒拉著身上的外套,中午这会儿是还有点热。 李向东记得上辈子刷视频,看到过儿科医生说不能担心家里的孩子受凉,反而让孩子热到。 李向东拍拍手,“你站起来,站起来我帮你把外套脱了。” 李小竹又开始耍赖,双手高高举起的同时抬起双脚,像个大写的英文字母u,她即便是这样都不想站起来。 “李小竹听话著呢,没捣蛋。” 李向东衝著里屋门外说话,手拿连环画准备进屋的李晓海回头看一眼,有点闹不懂他爹在跟谁说话。 李小竹的反应,跟李向东的预料丁点不差,等他说完再回头时,李小竹已经乖乖的站好,探著脑袋再往屋外看。 “爹,你刚才是在跟我说话吗?” 李晓海进屋,李向东笑著没吭声,李小竹则盯著他问道:“娘呢~” “只有我自己,娘没有回屋。” 听到李晓海的解答,李小竹双手叉腰,鼓著腮帮子看向笑呵呵站在炕前的李向东。 “別乱说话啊,小心被你娘听到。” 李向东扯虎皮,李小竹背过身去生气。 上手帮李小竹脱外套时,李向东趁机挠几下她身上的痒痒肉。 “痒痒~痒痒~” 李小竹不撅嘴了,乐的开始满炕打滚。 第1043章 动起来 周玉琴洗刷好碗筷,送李母到大门外,插上院门后回屋,进屋看到满炕打滚的李小竹,也不知道她这是在高兴什么。 “她干嘛呢?” “吃饺子吃美了,李小竹,我说的对不对?” 听到李向东问自己,李小竹停下翻滚的动作,趴在炕上,仰著脑袋配合的喊道:“对~” “瞧给你乐的,赶紧躺好睡觉。” 周玉琴不是在商量,是在命令,李小竹打著滚翻回自己的位置,乖乖闭上眼睛。 『啪!』 趴在炕头还在看连环画的李晓海,屁股上挨一巴掌,他的眼睛从连环画里拔出来,双手去揉屁股。 悄摸眼睛睁著条缝的李小竹,看到哥哥挨揍,装作已经睡著的她没忍住开始笑了起来。 “还不赶紧去躺好睡觉。” 看一眼刚揍自己的周玉琴,李晓海嘴里『哦』一声躺在自己睡觉的位置上。 周玉琴看著並排躺在一起,一个皱著眉头,一个眯眼张嘴还在乐的一双儿女。 “一个天天骑小木马,摇累了就满院子不停的溜达,时时刻刻想著往胡同里跑。一个睡醒后不是找个地方看连环画,就是蹲著玩汽车和石子,真是姑娘没有姑娘样儿,男孩子没有男孩子样儿,你们兄妹俩就该换换。” “好呀~好呀~” “闭嘴睡觉!” 挨了周玉琴的训斥,李小竹抬手抓著枕巾盖住自己的脸。 周玉琴俯身趴到炕上,上手把枕巾撩开,闭著眼睛的李小竹,眼睛睁开后看到是周玉琴,她瞪溜圆的眼睛立马再次闭上。 “你还站著干嘛呢?” 周玉琴回头看去,瞧乐子的李向东目光与之错开,坐在炕头脱鞋上炕。 无妄之灾,真是无妄之灾啊! 李向东在心里默默念叨两声,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再睁眼时已是下午两点,李向东起身坐在炕上回神,发现屋里只剩下自己。 穿好衣服鞋子从屋里出来,站在门口伸个懒腰,李向东的目光在院里扫一眼。 李小竹嘴里念念有词的一个人在满院子溜达,手指头不是捅咕一下这里,就是捅咕一下那里。 李晓海站在石榴树前,裤腰后面別著把木头手枪,低头看著放在花坛上的连环画,看入迷了还会拿著手枪乱瞄,嘴里啪啪啪的配音。 院中的一幕入眼,李向东突然发现中午睡觉前,周玉琴的那番话有一定道理。 最起码关於李晓海的有道理,这个儿子整天跟李晓波凑在一起,两人不是看连环画就是玩扔石子,运动量非常少,经常小半天的时间一动不动。 要是玩扔石子还好,没有节制的看连环画可不行,这个得管管,得让他们俩动起来。 至於李小竹,她的精力著实有些旺盛,除了吃饭睡觉和拉粑粑以外,其余时间根本安静不下来。 关键李小竹的嘴壮,能吃还吃的多,她要真的静下来,李向东和周玉琴两人估计得愁死。 胖乎乎肉嘟嘟的是可爱,可真胖成个球那是灾难。 哎? 李向东好似触发了关键词,他想到了如何让李晓海动起来。 “別看了,连环画送回屋里,拿著扫帚把院里的地扫扫。” 李向东往正房走时,不容反驳的话,砸在李晓海的头上。 “知道了爹。” 李晓海合上连环画,拿著回屋。 李向东快步走进正房,看向坐在屋里跟周玉琴聊天的李老太。 “奶奶,我爷爷出门了?” 李老太笑著回话道:“半个多小时前就出去了。” “那你们聊著,我也出去一趟。” “你是要去同仁堂帮忙买药?” 周玉琴开口询问,李向东点点头。 一个月前他帮赵新生买的乌鸡白凤丸,赵新生媳妇吃过后有效果,上次跟车跑鲁省,他上门问过后赵新生让他帮忙再捎带半年的量。 这事他当然要办,有钱赚不说,赵新生的媳妇身体好了,他这也是积德。 “別干聊,昨天侯三结婚,李晓海他们俩拿回来的瓜子花生,你不是收起来了吗?拿出来吃,放的时间长了,受了潮就不好吃了。” “你忙你的去吧,甭管了。” 周玉琴摆摆手,坐在椅子上文斯没动,她可不想没事给自己找事。 李向东笑笑,转身从屋里出来,回屋背上包,拿上钱,来院里推上自行车。 “你干嘛?” 李向东回头看向手抓自行车的李小竹。 “出去玩~我想去~” “我是出门办事,不是去玩,你在家待著行不行?等会儿妹妹就过来了,快鬆手。” 李向东好说好商量的,李小竹不仅不听,还想往自行车上爬。 “我数一二三,你敢耍赖以后没肉吃,一。” 下面不用再数,在李向东的视线里,李小竹已经倒腾著一双小短腿在往正房跑。 先远再近,李向东蹬著自行车跑大前门那片儿的同仁堂买好药,再一路蹬到王府井的百货大楼。 今天百货大楼照常营业,因为放假的原因人很多,不都是来买东西的,拖家带口过来閒逛的人也不少。 李向东找工作人员打听清楚,顺著人流找到柜檯后开票付钱,一个篮球和一个小皮球到手,篮球是李晓海的,小皮球给李小竹玩。 球装进网兜里,从百货大楼出来取到自行车,网兜掛自行车的车把上,李向东猛踩脚蹬子回家。 后世几块钱,十几块钱就能买到的小皮球和篮球,前后相差几十年的时间,物价却稳的很。 现在一个也是几块,十几块钱。 为了买网兜里的俩球,足足花出去李向东的半个月工资。 这也就是李向东不差钱,换李大哥和李二哥这种挣死工资的,捨得出钱买个小皮球给家里孩子玩的都不多见。 不过这种情况再过几年会发生变化,工人的工资上涨,国內相关企业的技术更迭后產能提升。 篮球或许依旧价格较贵,可小皮球这种玩具慢慢的会走进千家万户。 “爹,你买的什么呀?” “篮球,给你玩的。” 李向东进院停好自行车,篮球从网兜里掏出来后没有递给跑过来的李晓海,他故意用力往地上一拍。 李晓海看著高高弹起的篮球,嗷嗷叫著去追。 李小竹听到动静从正房出来,看到哥哥在追篮球,她不认识是什么,但不妨碍她想要。 “哥哥~哥哥~” 第1044章 橘子的分配方案 在李小竹的认知里,李晓海追著跑的东西,她见过,跟西瓜很像! 甜滋滋的西瓜,李小竹可太喜欢吃了,她没有理由不去追著抢。 “李小竹,你的在这呢。” 李向东手拿小皮球边走边招手,李小竹看到还有一个,虽然顏色不一样,而且还有点小,不过她很开心,因为不用再去跟李晓海抢。 她调转方向,咯咯乐著跑到李向东的身前,踮脚伸手,“爹,给我~” “表叔,篮球是刚出门买回来的?” 葛有福从屋里出来,李向东目光看去,问道:“你会玩吧?” 葛有福笑著点头,“会,我爹他们的电厂有篮球队,我以前放学经常过去玩。我们大学的体育器材室里也有,我们上体育课就是打篮球。” “会就好,你去教教李晓海怎么玩” 李向东抬手指指,葛有福看到李晓海连球都不会拍,径直朝他走去。 “爹~给我~” 李小竹见李向东不搭理自己,这可给她急的不行。 “给你给你,你急什么?我不得教教你怎么玩?” 李向东说著弯腰,刚把手里的小皮球递出去,李小竹抱著就往厨房跑,她嘴里还叫喊著让李向东跟上。 李向东站著没动,瞧著她跑去的方向有些哭笑不得。 “你要去干嘛?你打算把它给吃了?” 李小竹停下脚步,一脸期待的点点头,“切切~” “切个大头鬼,你当那是西瓜呢?小皮球买来是给你玩的,不是给你吃的,它不能吃,你给我回来,我教你玩。” 听到李向东说不能吃,李小竹的开心消褪,一张小胖脸上的表情变换极快。 抱著球回来,李小竹伸手递出去,“给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不要是吧?別后悔啊。” 李向东接过小皮球,蹲下身子拍两下,隨后站起身衝著垂花门的方向吹声口哨。 小黑和小黄很快出现在垂花门下,李向东抬脚把小皮球踢了过去。 看著慢慢滚落到小黑面前的皮球,李向东拍拍手。 “小黑,给我送回来。” 小黑听到命令,脑袋拱著球进院来到李向东的脚边。 “回去吧。” 打发走小黑,李向东刚要弯腰捡起小皮球,脚边的小皮球抢先被李小竹抱走。 “我的~我的~” “你不是不要吗?赶紧还给我。” “不可以~” 李小竹摇摇头,抱著小皮球找上张苗苗,两个小丫头开始追逐著小皮球玩,欢笑声在院里响起。 陪著李老太从屋里出来瞧新鲜的周玉琴,看向李向东开口问道:“花了多少钱?” “没有多少,我回屋放包,你看著两个丫头別让她们摔了。” 李向东左顾而言他,转身朝东厢房走。 周玉琴瞧他的反应,就知道钱绝对没少花。 “有福,一个篮球多少钱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呀表婶。” 葛有福甭说不知道价格,他就算是知道也会装作不知道,他不是那没有眼力价的人。 李老太见周玉琴想跟著回屋去追问,抬手拦一下。 “你看孩子们玩的多高兴?钱多钱少已经花出去了,別吵架。” 周玉琴笑笑,让李老太放宽心。 “奶奶您甭担心,不吵架,我就是想问问具体花了多少钱,我心里有数了家里的钱才不会有糊涂帐。” ... ... “你手缝可真宽,李晓海又不会玩,那么贵的篮球说买就买,你单买个小皮球给他们兄妹俩玩不行吗?” 周玉琴话毕,李向东没回话,就是笑著看她。 屋里安静,周玉琴反应了过来。 要不就不买,买一个回来的话,她往后就有得忙了,估计隔三差五的要给李晓海和李小竹断官司。 “你买两个小皮球也行呀?钱能省下来一大半呢。” “李晓海都快五岁了,他不小了,玩什么小皮球?他又不是一两岁的小娃娃。” 李向东这话说的,周玉琴说不过便抬手朝他的胳膊上拍去。 坐在桌前的李向东,一把攥住周玉琴挥过来的手,用力一拉,周玉琴被他拽进怀里。 “来,亲一个。” 周玉琴扭头躲,“你快鬆开我。” 李向东乐道:“你不让亲,那我就抱会儿,你別急,咱俩再好好聊聊我花钱的事。” “不聊了,没什么可聊的。” “真不聊了?” “对。” 见周玉琴的脸上已经爬满红晕,李向东鬆手让她从自己的腿上站了起来。 “晓海!你玩什么呢?” 从姥姥家走亲戚回来的李晓波,进院看到葛有福在教李晓海打篮球,他大呼小叫的衝过去。 葛有福笑道:“篮球你会不会玩?” “我不会啊有福哥,晓江哥会,我听他说过。晓海,你快把篮球给我,让我拍两下。” 李晓波迫不及待的伸手,李晓海没有吝嗇。 他等李晓波拍著玩起来后,开口问道:“晓波哥,晓江哥他们回来了吗?” 李晓波专注的盯著篮球,“回来了,我过来前晓江哥他们刚到家。” 他的话说到这,这才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弹起的篮球抱在怀里。 “晓海,你吃不吃橘子?我特意从我姥姥家给你拿的。” “我吃!” 李晓海的话音落下,不远处玩小皮球的李小竹跑过来。 “哥哥~我也吃~我也吃~” “有你的,你別喊了。” 李晓波安抚好李小竹,“我身上没有,想吃跟我去老宅,我给你拿一个吃。” “有我的没?” 李向东的声音从东厢房门口传来,李晓波闻声看去点点头,“有。” “你三婶的有没有?” “都有,你跟三婶一人一个。” 李向东好奇道:“你一共拿回来多少个?” 李晓波回话道:“十六个。” “咱们家连老带少十七口人,再加上你有福哥,一共十八个人,你那十六个橘子打算怎么分?別急著回老宅,你先跟我说说。” 李向东对此饶有兴趣,想要听听李晓波的分配方案。 “我爹和我娘不吃,十六个橘子够分。” 听到李晓波不打磕绊的说出这句话,李向东笑出声。 “你小子可真孝顺。” “不是呀三叔,我爹和我娘在我姥姥家吃过了。” “你在你姥姥家吃没吃?” “吃了。” “那正好,你那个给你苗苗妹妹吃。” “...”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045章 看看 李向东看到小侄子被自己一句话说沉默,笑问道:“我瞧你这是不捨得?” “没有啊。” 李晓波立马摇头。 他沉默是没想到李向东跟他绕弯子,稀里糊涂下原本属於自己的那个橘子没了,他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当然,李晓波心里確实有不舍,因为橘子这种水果一年到头也吃不到几个。 这年头,甭说他一个六岁多点的孩子,换成有些嘴馋的大人,自己的给別人心里都会不情愿。 好在橘子给的是张苗苗,四个孩子天天见面在一起玩,这点情分还是有的。 但凡橘子给的不是张苗苗,哪怕是张苗苗的哥哥张虎,李晓波都会极大的不乐意。 “我在我姥姥家吃了俩,我不吃了,我的那个给妹妹吃。” 李晓波的场面话出口,站在一旁的李小竹开始笑著蹦高。 “好呀~好呀~哥哥真好~” 李晓波的目光看去,抬手按住起跳后离地不高的李小竹。 “我刚说的妹妹不是你,是苗苗,我的橘子给苗苗吃。” 张苗苗闻言有些不好意思,“我不吃,晓波哥哥你吃吧。” 李小竹眨眨眼睛,左右看看两人后一脸懵,感情她白高兴了,这里面压根没有自己的事... “没事,给你吃,我吃过了。” 李晓波故作大气的回应一句张苗苗,轻拍下李小竹的脑袋。 “我待会给你挑个最大的橘子。” 李小竹再次高兴起来,“哥哥真好~哥哥真好~” “嗯,你也好,你快別蹦了。” 李晓波担心自己憋不住笑出声,急忙转身,抬手高高举起,用力往前一挥。 “大家跟我走!” “出发~出发~” 孩子们里当属李小竹最兴奋,屁顛屁顛的第一个衝出去,身后跟著的是张苗苗。 “有福,你...” 李向东下面的话没出口,葛有福已经去追打头跑在前面的两个小丫头。 看著葛有福追出垂花门外,李向东再开口喊人,“晓波。” 李晓波停下脚步,“怎么了三叔?” “你们待会从老宅回来只需要拿三个橘子就行,两个给你太爷爷和太奶奶,我和你三婶吃一个。” 李向东刚就是逗小侄子玩,李晓波要是表现的犹犹豫豫捨不得,他会把分给自己的那个橘子给张苗苗。 结果是李晓波爽快答应,他自然不会跟孩子们抢橘子吃。 只是李晓波还记得前段时间,他和李晓海两人吃冰棍被李向东发现的事情,现在冰棍没有,橘子当然要给自己三叔吃一个整的。 “三叔,我刚都分好了,你不用心疼我。” “我和你三婶喜欢分著吃,你还小,你不懂,赶紧带著晓海去老宅吧。” 李向东笑著摆摆手回屋,李晓波对他这句话確实不懂。 单独吃一个多好呀,为什么会喜欢分著吃? “走呀晓波哥,妹妹都走远了。” 著急吃橘子的李晓海,没有给李晓波多做思考的时间。 “走,咱们跑著去追!” 小哥俩从家里出来,在大门左边的巷子里追上葛有福三人。 “妹妹~给我~” 李小竹伸手,张苗苗看到她的眼睛紧盯著小皮球,便把抱著的小皮球递了过去。 走在后面的李晓海看见眼前一幕,他想起了上午的教训,炮仗没有显摆成,篮球不可以再错过。 “晓波哥,篮球给我,我要拿著。” 篮球递过去,李晓波顺手揽住李晓海,“你是不是想去老宅显摆?” 李晓海没有承认自己的小心思,嘿嘿笑笑,“我就是想拿给爷爷和晓江哥他们看看。” “看看~” 抱著小皮球的李小竹跟著附和,小模样看上去甚是得意。 李晓波鬆手跟李晓海拉开距离,看一眼各自抱著个球的李晓海和李小竹,心道,真不愧是亲兄妹。 “走慢点!” 从巷子里出来,跟在两个小丫头后面压阵的葛有福开口提醒。 李小竹没听,咧嘴笑著横穿胡同跑进老宅。 “爷爷~爷爷~” 枣树底下的石桌前。 李父在跟刚走亲戚回家的俩儿子閒聊,看到小孙女抱著个皮球跑进院,没减速的径直朝自己衝过来。 他惊讶道:“快別跑了,你哪来的皮球?” 来到李父身前的李小竹,小脑袋扬起,抬手拍下怀里的小皮球。 “我的~” 这个我的两个字,她跟李父说完后分別对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也各说了一次。 李大哥忍不住笑道:“来个小老三。” 李二哥笑著接话,“又来一个。” 跑著进院的李晓海,来到石桌前拍打著篮球开始嘚瑟。 “爷爷,大伯,二伯,你们看我的篮球。” 篮球砸在青石板上的声音传进屋里,李晓江几个最先从屋里出来,后脚李母还有李大嫂和李二嫂三人站在屋门口。 “奶奶你们看我的篮球,晓江哥,你看我也会玩。” “三叔真捨得!” 李晓江的神情里带著羡慕,李小竹看到哥哥姐姐们围上来,上前几步站在李晓海的身前,手指自己怀里的小皮球。 “看看~看看~我的~” “只让看呀?我能不能玩玩?” 李晓涛开口,李小竹目光挪动,手里的小皮球递到李晓兰面前。 “姐姐玩~” 小皮球给出去,李小竹盯上了李晓波,“哥哥~我要吃~” “知道了,给你吃。” 李晓波点点头,看向李二嫂,“娘,咱们拿回来的橘子呢?” “你不是不让动嘛,屋里桌子上放著呢,赶紧去拿出来分了。” “好嘞,我这就去。” 李晓波笑著应下跑进屋,很快拎著网兜出来。 “这个给你。” 李晓波说话算话,挑最大的塞李小竹手里。 李小竹乐的不行,橘子到手后便张嘴去咬。 “呸~呸呸~” 让橘子皮的味道呛一下,李小竹拧巴著小胖脸,手拿橘子走到李父身边。 “爷爷~嘚嘚不乖~欺负我~” 李父抬手捏捏告状精李小竹的小胖脸,“橘子要剥皮吃,不能直接上嘴。” 他接过橘子剥好皮,先吃一瓣尝过酸甜,这才掰下一瓣递到李小竹的嘴边。 “吃吧,好吃著呢。” 一瓣橘子吃进嘴里,酸酸甜甜的感觉瞬间征服李小竹,她张著嘴巴等待李父继续投餵。 “好不好吃?我没欺负你吧?” 李晓波凑过来,嘴里嚼著第二瓣橘子的李小竹,咽下后眯眼笑道:“好吃~哥哥乖~” 第1046章 想看 拎出来的一网兜橘子,李晓波分出去后只剩下三个。 屁股底下坐著篮球,手剥橘子皮的李晓涛注意到后招手喊李晓波到自己身边。 “三个橘子不够分吧?屋里还有没?” “没了,三叔说他和三婶分著吃。” “分著吃?” 李晓涛见李晓波点头,看眼自己手里已经剥一半的橘子,直接揣进裤兜里。 李向东经常喊他过去吃好吃的,周玉琴也经常给他吃桃酥和饼乾这些零嘴。 他现在给自己三叔和三婶吃个橘子,没有一丁点的不舍。 “晓波,你把我这些橘子皮给奶奶送过去。” 橘子皮可以泡水,以往家里有橘子吃,橘子皮剥下来后会统一交给李母晾晒。 李晓波接过橘子皮去找李母,李晓涛站起身抱著篮球走到李晓江的身边。 他自己的橘子可以给李向东和周玉琴吃,但这並不代表他不想吃。 “大哥,分我点唄?” 李晓江的目光,落在李晓涛鼓起的裤子口袋上。 “你自己不是有吗?” “剩下的三个不够分,我这个给三叔和三婶吃,你分我两瓣就成,我不多要。” 李晓涛伸手,李晓江直接掰一半递过去。 小哥俩对话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李晓梅和李晓兰小姐妹俩听到后,前后过来分给李晓涛几瓣橘子。 李父和李大哥等人见状很欣慰,家里的孩子懂事,当大人的难免打心眼里头高兴。 到手的橘子,李晓涛三两口吃完,手拍篮球开始玩。 “新篮球弹的就是高!” 李晓涛笑呵呵的试验著篮球性能,手上的力道越用越大。 高高弹起的篮球,吸引了李晓海的注意,他吃著橘子走到李晓涛身边。 “晓涛哥,你真厉害。” 听到夸奖,李晓涛有点上头,咧著嘴乐道:“想不想看个更高的?” “想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李晓海脱口而出的两个字,李晓涛听入耳后就像田径运动员听到发令枪响。 他双臂蓄力,手里的篮球砸向地面,篮球落地后直接反弹出一个新高度。 在李晓涛和李晓海两人的目光注视下,高高弹起的篮球开始下落,就是方向有点偏。 “爷爷,爹,小心...” 李晓涛的话还没说完,篮球直接砸在石桌上。 正聊著家里孩子愈发懂事的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还有专心剥橘子餵李小竹的李父,齐齐被突然砸在石桌上的篮球嚇一激灵。 还没待他们反应过来,篮球再次弹起落下,正中李大哥的头顶。 反倒是李小竹这个傻大胆丝毫没有被嚇到,她在篮球砸上石桌时眼睛瞪的溜圆,嘴里的橘子都忘了嚼。 视线追著篮球,直到看见李大哥被篮球砸中脑袋后咯咯的开始乐。 “脑袋疼~打嘚嘚~打屁股~” 李小竹不嫌事大的起鬨架秧子。 李大哥刚还满心认为自家让人操心的儿子长大了,懂事了。 这些想法在篮球落在自己的脑袋上时通通烟消云散,他此时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心中窜起的怒火必须发泄出去。 他直视罪魁祸首李晓涛,揉著脑袋站起身。 “李晓涛!” “爹,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 李晓涛这位老李家的挨揍王,当即看出李大哥的反应是想揍自己,他心里顿感大事不好,嘴上解释时人已经撒丫子在往院外跑。 以前挨揍,李晓涛都是在院子里绕圈,现在李向东一家搬出去住,两家还挨著没多远,对他来说就相当於多了一处避难所。 至於说以前挨揍时为什么不往胡同里跑,这是李晓涛用多次挨揍换来的经验教训。 如果在胡同里被抓,尤其是当著邻居们的面被抓,回家后会更惨。 “不是我砸的,跟我没关係。” 李晓海急忙撇清关係,虽说好久没见过李晓涛挨揍,但之前李晓涛挨揍时李大哥动手的样子,他到现在还记得。 他站在原地没动,看著李大哥追出去后鬆口气,只是他刚刚感觉到安全,便看到李大哥黑著脸回来。 “奶奶,给你橘子皮。” 李晓海急中生智,快步跑到李母身边。 “你害怕什么又跟你没关係。” 听到李母的话,李晓海心里安稳许多。 毕竟刚是他说的想看,他不说想的话,李大哥也不会被篮球砸中脑袋。 “他跑哪去了?” 这话是李父问的,他著实被篮球砸在石桌上的动静嚇了一跳,李晓涛要是因为这件事挨揍,他指定一句劝阻的话都不会说。 脸色不太好看的李大哥回话道:“往老三家跑了。” “表叔,你没事吧?” 葛有福关心询问,李大哥摇摇头,“没事。” 李大哥不是在强行挽尊,他是被篮球落到石桌上弹起后再次下落时砸中,不是直接被砸中。 “他就是欠教训,不是跑老三家了嘛,他还能一直在老三家躲著?下午回来吃饭的时候再收拾他,不给他长个教训,以后那个篮球还指不定会砸谁脑袋上呢。” 李大嫂也是满腔怒火,好在自己儿子闯祸,最终是儿子他爹遭罪。 石桌前可是还有李父和李小竹呢,这一老一小不管谁被砸一下,事情的严重程度远比李大哥刚挨那一下。 “你就万幸吧,刚砸的是你。” 李大嫂这句话出口,李大哥往石桌前看一眼后瞬间反应过来,隨即默不作声的转身往外走。 ... ... 躲难的李晓涛一口气从老宅跑过来,进院后看到东厢房屋门关著,厨房和水房没人,他径直跑进正房客厅,看到只有李老太一个人坐在屋里纳鞋底子。 “太奶奶,我三叔没在家?” 李老太瞧著李晓涛慌里慌张,进屋后呼呼喘气的样子,她也没多想,眼前这个重孙子平时办事毛毛躁躁的不稳重,她早就习以为常。 “在家呢,在东厢房屋里呢,找你三叔有事?” “啊,有事,太奶奶我先去找我三叔了,你纳鞋底子吧。” 李晓涛想著李老太的腿脚不方便,他这事就不让李老太帮忙了,还是去找李向东稳妥。 来到东厢房门口,门推不开,李晓涛后退两步,发现窗帘也拉著,他挠挠头,一头雾水的上手敲门,张嘴喊人。 “三叔,大白天的插门干嘛?快开开门!” 第1047章 李晓涛被杀鸡儆猴 喊人声和敲门声传进屋里。 里屋炕上,周玉琴推一把凑在自己身边的李向东。 “喊你呢,赶紧去开门。” “开门就开门唄,你推我干嘛?” 看到李向东乐呵呵的,周玉琴没好气道:“没有你捣乱,钱我早数清楚了。” “你不数心里也清楚,閒了就躲屋里数钱,你就算不累,家里的钱都要被你搓出毛边了。” 听到李向东打趣自己的话,周玉琴忍不住笑笑,隨即板起脸开口。 “你真烦人,赶紧出去,別让涛子在门外喊了。” 周玉琴说著下炕,赶李向东出屋,顺手关门插门。 “来了,来了,快闭嘴別喊了。” 李向东打开屋门,面对想往屋里进的李晓涛,直接挡住门口。 “干嘛?让狗撵了?” “老三,你骂谁呢?” 李大哥的声音从垂花门方向传来。 李向东先是尷尬,尷尬过后便明白眼前的爷俩十有八九有事。 前脚过来的李晓涛面露急迫,后脚过来的李大哥耷拉著一张黑脸。 这是要上演父打子的戏码呀! 李向东这边还有心思分析,李晓涛已经炸毛了,他看到自己老子追过来,闷头又要往屋里钻。 李晓涛有一膀子力气,他情急之下想要往屋里挤,李向东根本拦不下。 “三叔,快关门!” “要不你来?” 李向东才不会做出把李大哥关在门外的缺心眼事,当然他也不会看著李晓涛挨揍。 从屋里出来,李向东拦下要进屋的李大哥,“有事好好说。” “老三你让开,事情等我揍了他再说。” 李大哥这次没给面子,不是他心里火气有多么多么的大,今天必须要给李晓涛来顿狠的才行。 而是李晓涛跑过来逃避挨揍,他要是轻轻鬆鬆揭过去此事,便会给李晓涛一个错误的信號,那就是以后再捅娄子,大可以来李向东家里躲著。 这一点也是他从老宅出来后想明白的,否则他第一次去追李晓涛时直接就追过来了。 “大哥,怎么了这是?有话好好说,先別急著动手。” 里屋门打开,周玉琴从屋里出来。 李大哥看著藏在周玉琴身后的李晓涛,只能把老宅发生的事情讲述一遍。 周玉琴听后没想太多,认为李晓涛也不是故意的,说教两句就行。 但李向东现在的想法却跟之前截然相反,他认为让李晓涛挨顿揍不见的是坏事,最起码能让李晓涛长长记性。 篮球是他买给李晓海玩的,以后李晓涛少不得要过来跟著李晓海一起玩。 这要是哪天篮球落在李老头和李老太的身上,都不用像今天这样砸脑袋,隨便砸到哪都能砸掉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半条命。 “涛子来。” 李向东招招手,“出来听三叔说句公道话。” 李晓涛以为他要帮自己说好话,从周玉琴的身后出来后迈步来到屋门口。 “涛子,今天篮球砸你爹头上,问题还不大,下次篮球砸你太爷爷和太奶奶身上问题就大了。” 李向东说著抓住李晓涛的手,拽著他的胳膊,在他一脸懵逼的表情下,直接把他的手塞给李大哥。 “大哥,別在我家打孩子,要揍就回老宅当著李晓江和李晓波几个人的面揍。你记得告诉李晓江几个李晓涛为什么挨揍,以后玩篮球的时候长点心,真砸到老爷子和老太太就不是简简单单挨顿揍的事情了。” “嗯,我知道了。” 李大哥领悟到自家三弟的意图,隨即拽著李晓涛往老宅走,准备回老宅上演一场杀鸡儆猴。 “三叔,三叔!你不是要帮我说公道话吗?你这是坑我啊!你怎么能这样?我口袋里还给你揣这个橘子呢,我自己都没捨得吃...” 李晓涛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他人被李大哥拽著走出垂花门。 “东子,这是又闹的哪一出?” 站在正房门口的李老太开口询问,李向东看过去解释两句,回屋拿钱。 “你要去干嘛?” 周玉琴面露疑惑,李向东甩甩手里的票子。 “买橘子,你没听到李晓涛刚说的话?口袋里揣著他自己没捨得吃,拿过来给我吃的橘子,我当三叔的不得表示表示?” 周玉琴笑道:“那你这当三叔的可真会表示,让大哥拉著涛子回老宅挨揍。” 李向东摇摇头,“这是两码事,揍要挨,橘子也要吃。” “你有理行吧?赶紧去吧,多买点回来,让有福和玉琪明天带几个到学校吃。” 周玉琴挥手赶人,明天国庆假期结束,周玉琪今天下午吃饭前会提前过来。 周玉琪明早如果直接从周家村去学校,时间上会来不及,在家少住一晚没什么,小姑娘自己出门还是安全第一。 ... ... “你们四个在门口乾嘛呢?” 出门买橘子的李向东回来,停下自行车,目光看向影壁前正在玩的姐妹四个。 “爹~吃橘子~” 李小竹拋下李晓梅姐妹俩和张苗苗,迎上抬著自行车迈过门槛的李向东。 她从老宅回来后没找到李向东,周玉琴说是出门去买橘子了,她听到好吃的橘子,便一直在影壁前等著。 好不容易等回来了,还看到车把手上掛著满满一网兜的橘子,小胖脸上满是笑意。 李向东笑道:“敢情没在屋里玩,是在等我回来吃橘子呀?我哪来的橘子?我没有。” “你不乖~有橘子~这呢~这呢~” 李小竹抬手指著网兜,踮著脚伸手要去抓。 “离车軲轆远点,跟我进院,我拿给你吃。” “吃橘子呦~” 李小竹高兴坏了,紧紧跟著李向东往內院走,一双眼睛没离开过网兜。 “三叔。” “爹,好多橘子呀。” 在院里玩篮球的李晓海兄弟三人围上来,李向东停好自行车,目光看一眼坐在正房门口小板凳上,单手捂著耳朵的李晓涛。 “走,都跟我去正房。” 李向东拎著橘子往正房走,走到正房门口停下脚步,“生我的气呢?” 李晓涛摇摇头,李向东见他不说话,追问道:“还是在生气唄?见了我不说话还一动不动。” “没有啊三叔,我爹揍完我后跟我讲道理了,我没跟你生气,我耳朵疼,不想说话,还有我屁股也疼。” 李向东闻言这才注意到小板凳上还有个棉垫子,他笑著从网兜里掏出俩橘子塞李晓涛手里。 “吃吧,別挪窝了,省得屁股疼。”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048章 八九 “一边去,別围著我转圈。” 周玉琪的声音从外院传来,坐在正房门口的李晓涛听到动静,咽下嘴里的橘子,扭头看向热热闹闹分橘子的正房屋里。 “三叔,三婶,小姨来了。” 他喊完话,看见背著书包的周玉琪拎著布袋子进院,下意识的想起身过去帮忙,只是屁股还没离开凳子,他的这个想法便没了。 “涛子,你干嘛坐在院里?” 周玉琪有些好奇,只是要面子的李晓涛,不好意思说自己挨过揍后屁股疼,坐下后懒得再动。 “没事啊小姨,屋里太热了,我不想在屋里待著。” “热嘛?” 周玉琪坐车过来折腾一路,手里还拎著东西,她都没觉得热,可李晓涛说的坚决,她便没有多问。 “姨姨~姨姨~” 李小竹第一个从屋里出来,下台阶后快步朝周玉琪衝过去。 “你跑慢点。” 周玉琪见小外甥女手拿橘子跑来,笑著迎上问道:“橘子是不是给我吃的?” 李小竹脚步放缓,停下脚步后看看左右手,左手伸出去,右手背身后。 “姨姨吃~好吃~” “我不吃这个,我要吃你藏在身后的那个橘子。” 周玉琪以为李小竹把大的藏在了身后,故意这样说来逗她。 “姨姨吃~” 李小竹毫不犹豫的换手,周玉琪发现两个橘子差不多大小。 她瞬间明白自己误解了小外甥女,李小竹的意思应该是两个橘子给她吃一个。 “来了玉琪,爹娘和大哥他们还好吧?快进屋,你姐在屋里给孩子们分橘子呢。” “好著呢姐夫。” 听到问自己爹娘好不好,周玉琪强压下嘴角的笑意,没让自己当场笑出声。 李向东见她笑的开心,心中虽有疑惑,但也没去追问,反正要是有烦心事的话,周玉琪指定笑不出来。 手里的布袋子递出去,周玉琪开口道:“姐夫,袋子里面是五只今天中午刚处理好的斑鳩,旺哥特意让我给你捎过来吃的。” 斑鳩现在还不是保护动物,甭说农村,城里有时候都能看见。 李向东之前在乡下时经常能看到成群结队的斑鳩,只是这玩意长著翅膀不好抓,他也就吃过两三次。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姐夫,赶紧接著。” 周玉琪催促一句,等李向东拿走布袋子,她赶忙弯腰抱起用脑袋拱自己腿的李小竹。 “你可真是个小猪,你一直拱我干嘛?” 李小竹急道:“我不是~我不是” 周玉琪笑著改口,“好好好,你不是,小姨说错话了。” “嗯~姨姨乖~” 李小竹脑袋在周玉琪的脖子上蹭蹭,手里的橘子递到周玉琪嘴边。 “姨姨吃~甜著呢~” “小姨谢谢你。” 周玉琪接过橘子,“你跟小姨说说,在家有没有想小姨?” “有~可想了~” “是嘛?小姨也想你。” 周玉琪跟李小竹碰碰脑门,逗得李小竹咯咯直乐。 “姐夫,旺哥跟我说袋子里的斑鳩能今天吃就今天吃掉。燉汤喝最新鲜,还补人,你研究研究怎么做,我先进屋了。” 周玉琪说著怀抱李小竹进屋,上门过来该有的礼数不能失,得进屋跟在家的李老太问声好。 “三叔。” 李晓涛见李向东拎著布袋子往厨房方向走,站起身后撅著屁股快步追上。 李向东瞧他走路的姿势,没忍住笑出声,“跟三叔说说,你爹是怎么揍你的?” 李晓涛揉揉鼻子,“鞋底子抽屁股唄,要不是我奶奶拦著,我爹都拿上鸡毛掸子了,三叔,斑鳩今天吃吗?” “吃。” 李向东点点头,继续往厨房走。 目的还没达到的李晓涛,姿势怪异的跟在后面。 “屁股疼就回去坐著,总跟著我干嘛?” 李向东明知故问,李晓涛嘿嘿笑笑。 “三叔,刚小姨说燉汤最鲜,你是不是打算燉汤?” “是啊,怎么了?” 李向东继续装傻,走进厨房后拿上盆,转身差点撞上身后的李晓涛。 “让让。” 从厨房里出来,李向东径直走向水房,李晓涛则鍥而不捨的继续跟著。 叔侄俩来到水房,李向东把布袋子里已经处理好的五只斑鳩倒进盆里,拧开水龙头开始专心清洗。 站在一旁的李晓涛探著脑袋打量一眼,“斑鳩好小啊,我奶奶养的老母鸡能顶三只斑鳩,三叔,你吃过斑鳩吗?它燉出来的汤好不好喝?” 李向东没吭声,李晓涛见自己三叔不上鉤,索性不再绕弯子。 “三叔,你待会燉汤的时候往锅里多加瓢水,燉好了分我一碗行不行?我没喝过斑鳩汤,我想尝尝。” 终於说到正题,李向东停下清洗的动作,抬眼看去。 “只喝碗汤?你不打算尝尝肉的味道?” “太小了不够吃,我喝汤就行。” “要求不过分,我答应了,等燉好了分你一碗。” “谢谢三叔!” 得到许诺,李晓涛此时感觉耳朵不疼了,屁股也好了不少。 “三叔,给我看看斑鳩!” “晓涛哥,你让让地方给我看一眼。” 李晓海几个在屋里听到周玉琪说拿来五只斑鳩,他们几个橘子也顾不得吃了,全都跑过来想看斑鳩。 就连葛有福都没按耐住少年的心性,跟著李晓江慢一步过来,两人没挤进屋里,一起站在屋门口往水池子里张望。 “斑鳩好小!” “褪了毛就会变小呀,再说盆里有五只呢,小点就小点唄。” 听著李晓海几个嘰嘰喳喳的声音,李向东甩甩手上的水。 “都看见了吧?看到了赶紧出去,別妨碍我干活。” “快走,快走,三叔洗好了准备燉汤呢。” 李晓涛上手驱赶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李晓梅和李晓兰也跟著一起从水房里出去。 “我来了~我来了~吃肉肉~” 腿短步子小,这个时候才跑过来的李小竹,正好因为李晓海几个从水房里刚出去,没人跟她挤,也没把她给堵在门外。 她跑到李向东身边,仰著脑袋喊道:“爹~我要吃~八九~” “你要吃八九?那一二三四五六七你吃不吃?” 第1049章 眼睛往上看的周父 “不吃不吃~” 李小竹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吃八九~” 李向东纠正道:“不是八九,是斑鳩,还没做呢,等做好了再给你吃,你先和妹妹回屋去吃橘子。” “嗯嗯~” 李小竹点点脑袋,胳膊抬起来挥一挥,“乖~我走了~” “你快走吧你。” 李向东笑著赶人,李小竹恋恋不捨的从水房里出去,拉上站在屋门外的张苗苗结伴离开。 盆里的斑鳩清洗乾净,李向东端著盆到厨房焯水,不熗锅也不下重料,跟著斑鳩一起下锅的只有生薑、红枣和枸杞。 生薑是从菜市场买的,红枣是老宅枣树上结的枣子,这两样很普通。 不普通的是枸杞,李向东专门托同事从寧夏当地带回来的。 他对茶叶兴趣不大,平时在家喝水时也就爱往茶缸子扔几粒枸杞。 大火煮开转小火,灶前不用人守著,小火慢燉最少需要俩钟头。 “来接闺女回家?” 李向东从厨房出来,正巧遇到走进內院的张森媳妇。 “不早了,接回去也该到了做晚饭的点。” 张苗苗看到自己老娘,小跑著过来递上手里的橘子。 “娘,给你吃。” “你自己吃吧,我不吃。” 张森媳妇拉上张苗苗的手,冲正房屋里喊一嗓子,“老太太,我就不进屋了啊。” 因为自家闺女,她这个当娘的一天最少来李向东家四趟。 时间一久,类似进屋跟李老太问声好,打声招呼的礼节慢慢也就省了,这样双方都不累。 “姐姐再见,明天我再来找你玩。” 张苗苗衝著正房门口摆摆手,站在正房门口的李小竹,低头看眼自己手里还没吃的橘子,跑过来塞给张苗苗。 “妹妹乖~饿了吃~” “谢谢姐姐。” 听著两个小丫头的对话,张森媳妇笑著捏捏李小竹的脸。 “你可真招惹喜欢,小不点的年纪就知道心疼人。” 李小竹听到夸奖,小胖脸上满是得意,“我可好了~” “婶子知道你最好,你回屋跟哥哥姐姐们玩吧,明天吃完早饭婶子再把妹妹送过来陪你玩。” “好呀好呀~再见~” 李小竹告別后转身跑著回屋,倒腾一双小短腿的速度,在看见周玉琴时放慢。 手里拿著橘子从屋里出来的周玉琴,此时压根没有去关注李小竹的小动作。 “先別急著走,这俩橘子拿回去给虎子吃。” “不要不要,我闺女手里拿著呢。” 张森媳妇拉著张苗苗大步往外走,刚李小竹已经给了一个,自家闺女估计也没少跟著吃,她不好意思再从周玉琴手里接。 李向东看眼追上去的周玉琴,收回目光走进正房。 看到屋里的眾人个个都在吃橘子,他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谁给我拿个橘子尝尝啊?我可是一口还没吃呢,我买回来的,是酸是甜我都不知道。” “三叔,给你。” 李晓江拿一橘子过来,李向东接到手后找地方坐下剥著吃。 “有福,玉琪,橘子没少买,你俩待会拿几个回屋,明天带学校吃。晓江,你们几个待会也一人拿两个。” “三叔,我们拿一个就行,我今天已经吃两个了。” 听到李晓江开口,李向东没回话,只是点点头表示默认。 “没追上?” 李向东看到周玉琴拿著橘子回来。 “张森媳妇走的太快。” “她拉著闺女呢,你都没追上?” “苗苗那个小丫头懂事唄,跟不上她娘的步子还知道跑呢。” 周玉琴笑著说完这句话,看向边吃边餵李小竹的周玉琪。 “书包放屋里去,累了就回屋歇会儿,等会跟我一起去做饭。” “知道了姐,我这就回屋。” 周玉琪拎起包往屋外走,李老太开口道:“玉琪,不用你帮忙,大老远的过来,做饭有我们呢,你去歇著。” “没事奶奶,我不累。” 周玉琪回完话,迈步从正房出去,李小竹这个跟屁虫寸步不离的贴在后面。 “奶奶,让您孙子在屋里陪你说话吧,我去跟我妹妹聊会儿,晚饭我们姐俩做,您甭管了。” “好,我不管。” 李老太笑著冲周玉琴点点头。 ... ... “爹和娘的身体还好吧?” 周玉琴来到东耳房,推门进屋第一句话问的就是周父和周母。 “好著呢。” 正在扫床的周玉琪笑著回应,然后没忍住笑的声音越来越大。 周玉琴纳闷道:“你有什么好乐的?我问的问题很好笑?” “姐,我不是笑话你,你先別急啊,你等我缓缓再跟你说。” 周玉琪说完直接坐在床上,笑了好一会儿的功夫。 周玉琴完全不知道笑点在哪里,倒是盘腿坐在床上的李小竹,开始不明所以的跟著傻乐。 周玉琴无语道:“笑够了没?別再笑的上不来气。” “笑够了,我不笑了,我这就跟你说。” 周玉琪咳嗽两声,强压著嘴角的笑意,“咱爹下地干活的路上把脚崴了。” “严重不严重?你刚不是说好著呢吗?” 周玉琴听到周父崴脚后有些著急,上手用力在周玉琪后背拍一巴掌。 “咱爹的脚崴了,你就这么高兴?” 周玉琪挨了一巴掌后彻底不笑了,“哎呀不是,姐你先听我说,咱爹已经没事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周玉琴闻言鬆口气,悬著的心落下,隨即语气里带著埋怨,“那你刚笑什么呢?” “笑咱爹呀,姐,你知道咱爹是怎么崴的脚吗?” “你刚不是说下地干活的路上崴的吗?怎么了?崴个脚还有说法?” “当然有,姐,咱们先说好啊,我跟你说了,你千万別再跟姐夫说。” “我不说,你赶紧的。” 周玉琴越是急切,周玉琪就越是想笑。 “我这也是听咱娘说的,咱爹他老人家送我去大学报到后回村,第二天早上下地扛著锄头走路都仰著下巴。” “咱娘说咱爹这段时间在村里牛气坏了,走路从不低头看路,那双眼睛都是往上看,然后这不是前些天下地干活的时候没注意,脚没踩稳就把脚给崴了。” 第1050章 理解 东耳房屋门外。 李向东手里拿著几个橘子,他不小心听到周父的糗事,当即憋著笑轻手轻脚离开。 “三叔,橘子不是给小姨吃的吗?你怎么拿回来了?” 目光看向李晓涛,李向东嘴角带笑,“少操点心吧你。” 手里的橘子放回桌上,李向东坐下后拿起自己刚没吃完的橘子。 这年头重男轻女的思想很严重,不往偏远的地方说,京城这座城市里还有这种思想的隨手一抓一大把。 农村下地挣工分换来的钱本就不易,大多数的家庭都是把钱花在儿子身上。 即便儿子的学习不好,这笔钱也很少会用到自家的姑娘身上。 传统思想里女孩子出嫁后就是別人家的,花再多的钱都是白花,不如攒下来给儿子娶媳妇,必定要出嫁的闺女,远没有为自家添人进口重要。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周家能全力供养周玉琪去考大学,周父在村里绝对没少背后受人非议。 所以李向东想笑归想笑,但他能理解。 甚至在他看来,周父也就仅是仰著下巴走路而已,换成是他,他得往口袋里装秤砣。 还必须得左右口袋里各装一个,不然他都担心自己走路时会飘起来。 “东子,时间不早了,这都到做饭的点了,你去隔壁屋里看看。” 李老太提醒一句,李向东目光再次看向桌上的橘子。 拿上几个橘子从正房出来,李向东敲响东耳房的屋门。 屋门打开,李向东看到开门的周玉琴眼眶微红,他只当没看到,手里的橘子递过去。 “你给玉琪放书包里,你们姐俩聊完没?要是还有话说,晚饭我去做。” “不用了,我们说完了,我一会儿就去做饭。” 周玉琴接过橘子关门,李向东咂咂嘴,刚要转身走人,屋门再次被打开,周玉琴把怀里抽抽噎噎的李小竹,递到李向东怀里。 “你哄哄她,我去做饭。” 李向东点点头,抱著闺女直接回屋,进里屋把李小竹放炕上,他开口问道:“你哭什么呢?” 李小竹抹抹眼泪,“不知道~” “合著你这是跟著凑热闹呢。” 李向东去拿一瓶罐头过来,拧开盖子餵李小竹喝两口罐头水。 甜滋滋的罐头水进嘴,李小竹当即转哭为笑,“好喝~我还要~” “喝两口得了,想喝明天再喝。” 李向东把罐头放回原处,抱李小竹下地让她自己去玩。 从屋里出来,李向东来到厨房,厨房里只有周玉琴一个人,他猜测周玉琪估计是红了眼眶后不好意思出来见人,隨即上手帮周玉琴一起开始做饭。 “你俩刚在屋里聊什么呢?这怎么还给聊哭了?” “聊我爹娘呢,可算是把玉琪给供出来了,不容易。” 周玉琴的话,李向东赞同。 “是不容易,钱都是一分一分用锄头刨地换来的,你家的情况其实挺好,换成有些人家,家里的爹娘供小闺女上学,当哥嫂的早闹翻天了。” “可不是嘛,刚玉琪还说呢,等她大学毕业了头两年挣的钱先给家里盖房。” “有志气。” 李向东竖起大拇指,隨后脑袋凑到周玉琴面前,笑呵呵的开口。 “这么说你们老周家以后少不得要变成高门大户,那我这毛脚女婿以后再上门,你爹不会又开始挑我的理吧?” “你胡说什么呢?一点正经没有。” 周玉琴话是这样说,可她嘴角的笑意表明心情好了许多。 “笑了就行,以后都是好日子。” 李向东感慨一句,不再多言,专心帮周玉琴一起做饭。 ps:没写完,在写,稍后补上 第1051章 说错话 李小竹张嘴告状,正在看新闻的李父扭头看向桌前。 “你是不是閒的没事干?” “我逗她玩呢。” 李向东在自己老子的注视下,搬著凳子坐回原来的位置。 “孩子吃东西呢,你去逗她玩?来,你坐我身边来,我也逗你...” 李父嘴里的话还没说完,李老头开口打断道:“显著你能耐了?还坐你身边,我身边有位置,你先坐过来。” “爹,我...” 李父的话再次被打断,李老太质问道:“你还看不看电视了?不看回老宅睡觉去,少个人挤,屋里也鬆快些。” 想给李小竹帮帮场子的李父接连挨懟,在天时地利与人和有失的情况下,李父的目光回到电视机屏幕上,开始眼观鼻鼻观心。 屋里的眾人想笑不敢笑,但大家都经歷的多了,谁也没当回事,都是该干嘛干嘛,就连坐在桌前吃肉李晓海几个都没受到丝毫影响。 尤其是李小竹,身边没有李向东的打扰,她现在吃的格外香! 倒是第一次经歷眼前这种场面的葛有福和周玉琪两人,此时此刻终於亲身感受了一把老李家的食物链链条。 “没有了~” 李小竹打破屋里安静下来后的气氛,她双手捧著小木碗,示意自己还想吃。 斑鳩本就没有多少肉,甭说只有五只,再来五只也不够李晓海几个人吃。 李小竹碗里的肉是提前单独给她盛的,等她吃完时李晓海几个早把骨头都嗦乾净了。 “別喊了,属你吃的最多,跟我去洗手。” 周玉琴拿走李小竹手里的碗放桌上,抱著她去水房。 李晓江几个收拾乾净桌上的骨头,距离最近的李大嫂端著盆往屋外走。 “老大媳妇,骨头別给家里的狗吃,你把骨头倒在屋门口的地上。晓江,你和涛子去外院把那两只猫抱过来,让它们把这些骨头吃了。” 李老头髮话,被点到名字的听吩咐照办。 “猫猫~” 李小竹洗漱乾净回屋,看到小白和小花两只橘猫在正房屋门外吃骨头,她的步子迈不动了。 “你不回屋看电视?” “不看~” 李小竹衝著周玉琴摇头,手指两只橘猫,表示自己想跟两只橘猫玩。 “它俩吃东西呢,你別上手抓它们知道没?” “嗯嗯~知道了~” “那你在门口玩吧,待会儿它俩吃完了,你记得回屋。” 周玉琴说罢进屋,丝毫不担心正在吃东西的两只橘猫会对李小竹伸爪子或是张嘴咬人。 家里的两只猫和两只狗,打从小不点一个的时候来到他们家,已经让李小竹给玩的没了脾气。 甭说吃东西,就算是拉粑粑的时候,李小竹都敢去揪它们的耳朵,说它们不乖,拉完粑粑不知道擦屁股,家里的猫和狗子没有一个敢对李小竹炸刺。 不过这次李小竹很乖,静静的蹲在两只橘猫身边。 她眼睛直勾勾的看著两只橘猫吃骨头,听著耳边嘎吱嘎吱的声音,开始咽口水。 之前有过一次教训,李小竹已经知道骨头咬不动,所以她此时再如何的嘴馋想吃,始终都没有上手去『猫口夺食』。 李小竹吸溜下嘴角的口水,“吃慢点~吃的多~要乖乖~” 看到两只橘猫吃的狼吞虎咽,她嘴里开始不停絮叨。 李大嫂在水房洗乾净盆,放到厨房的橱柜里后回屋,路过李小竹身边时停下脚步。 看到地上一片湿漉漉,李大嫂最初想法是李小竹尿尿来著,隨即这个想法被否决。 她弯腰探头看一眼李小竹的嘴角,当即忍不住笑了起来。 “哎呦喂,你的嘴可真馋。” 李大嫂笑著掏出手绢给李小竹擦乾净嘴角,上手把她抱在怀里,要带她回屋。 “不走~不走~” “听话啊,听话明天大娘去买肉,给你燉肉吃。” “好呀好呀~我听话~” 骨头再香也没有肉香,再说骨头也吃不到自己嘴里,李小竹听到李大嫂答应明天燉肉,她高兴到身子在李大嫂怀里一顛一顛的。 “哎呦你快停下来,我要抱不住了。” 李大嫂真怕自己抱不稳,赶忙把李小竹放到地上。 李小竹很兴奋,她想要蹦噠著回屋,最终却在屋门槛前停下脚步。 原因无它,只因为门槛有些高,李小竹蹦噠不过去... ... ... 送李父等人离开,李向东回屋跟周玉琴一起给孩子洗脸洗脚。 现在晚上的天气已经开始变凉,不用伺候李晓海和李小竹洗澡,李向东两口子轻鬆不少。 “嘶!” 李向东坐在凳子上,面露痛苦之色。 “你怎么了?” 周玉琴开口询问,李向东拧著眉头解释。 “刚压到麻筋了,腿有些麻。” “用不用我扶你起来,你趴到炕上,我给你揉揉。” “不用。” 李向东摆摆手,“我坐著缓缓就行,一会儿就能好。” 周玉琴走过去端起洗脚盆,“那你坐著慢慢缓,我去倒洗脚水。” 李向东盯著周玉琴从屋里出去,他赶忙拿起擦脚布,快速擦乾净脚后踩著鞋上炕。 伸手把抱著洋娃娃,缠在李晓海身边的李小竹提溜到自己身边,李向东捏捏她的脸,笑问道:“今天你小姨过来,高兴不高兴?” 李小竹开心的点点头,“高兴~” “高兴就好,赶紧高兴吧,明天你小姨就要去上学,你又要一个星期见不到人了。” 李向东的话出口,李小竹不乐意了。 “不可以~要姨姨~” “不许闹啊,爹知道你捨不得,那爹给你出个主意,你今晚去和你小姨一起睡觉行不行?” “好呀~找姨姨~” “嗯,等会你娘回屋,你就这样跟你娘说。” 搞定难度最大的一个,李向东的目光看向李晓海。 “你听到没?你妹妹要去跟你小姨一起睡,你羡慕不羡慕?” 李晓海想也没想的摇头回话,“不羡慕,妹妹不在,我睡觉的地方更大。” 李向东的眼睛直视著李晓海,“一个月五分钱有些多了,从下月开始降两分钱,三分钱够你花了。” “爹,我刚说错了,我特別想去跟有福哥一起睡。” 第1052章 快开门 李晓海现在已经学会了花钱,知道了钱的重要性,他之前拿到手的钱,跟著李晓波一起去胡同里的供销社消费过。 五分钱变成三分钱,这对他来说损失太大,大到无法接受,他只能顺著李向东的意思来。 “你是自愿的吧?” “是啊,我可喜欢跟著有福哥一起睡了。” “很好,喜欢就要大声说出来,待会你娘回屋,知道要怎么说吧?” “知道,爹,那个三分钱能不能...” 李向东反问道:“什么三分钱?你不是每个月五分钱吗?” 李晓海闻言先是一愣,感觉他爹的脸变得是真快,隨即忙不迭的连连点头。 “对对对,就是五分钱。” “你们说什么呢?” 周玉琴回屋,看向李晓海,“这个月的五分钱我不是给你了吗?你又在找你爹要呢?” 李晓海冷不丁受到质问,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一旁的李向东急忙开口打圆场。 “他没找我要,我刚就是在问他拿到钱没有,他说拿到了。” “是嘛?” 周玉琴满是狐疑的看一眼炕上的父子两人,话题一转,关心询问。 “你的腿还麻不麻?用不用我给你按按?” “不麻了。” 李向东的话音落下,抱著洋娃娃的李小竹走到炕头。 “娘~找姨姨~” 有李小竹起头,李晓海跟著开口,“娘,我也想去跟有福哥一起睡。” 周玉琴的目光在一双儿女身上来回扫视,她现在明白了,明白为什么刚回屋时听到李晓海在说五分钱。 显然李晓海因为这五分钱让人给拿捏了,至於是被谁拿捏,不言而喻。 “娘~找姨姨~” “娘,我要去...” 李晓海和李小竹见周玉琴没吭声,两人再次开口。 “你俩可真能没事找事,大晚上的还折腾我和你娘,快別喊了,你娘累一天了都,你俩赶紧穿鞋,我送你俩过去。” 李向东两头吃的出来当好人,在周玉琴的眼神注视下,他帮著李小竹穿好鞋子,然后一手拉一个,爷仨高高兴兴的从屋里出去。 “睡前记得帮她把尿。” “知道了姐夫,你快回屋吧。” 周玉琪接过李小竹的手,关上屋门。 “有福啊。” “好嘞表叔。” 葛有福和周玉琪两人在听到屋门被敲响,开门看到李向东过来送孩子时,他们俩对此已经习以为常。 但凡他们俩过来,又恰逢李向东歇班在家,李晓海和李小竹就必定会有一天,在晚上睡觉前分別想他们两个。 闺女和儿子送出去,李向东哼著小曲儿回屋。 只是推门进里屋时发生了意外,里屋的门居然推不开。 “甭推了,门我给插上了,儿子去找哥哥,闺女去找小姨,你也去找爷爷奶奶吧,今晚我自己一个人睡。” 门后响起周玉琴戏謔的声音,李向东闻言急的直接上手敲门。 他看电视那会儿喝了满满的一碗斑鳩汤,刚进屋后又小酌了一杯,如此关键的时刻被挡在门外,他不急就怪了。 “別闹了,快开门。” ... ... 翌日。 早早起床的李小竹,在周玉琪的陪同下洗好脸,刷好牙。 从水房出来,元气满满,身上香喷喷的胖丫头李小竹上线。 周玉琪一把按住要跑的李小竹,叮嘱道:“哥哥也起床了,你在院里陪哥哥玩,小姨去做早饭,大早上的不要闹腾知道没?” “知道了~” 李小竹答应的很好,可是周玉琪走后,她还没走到李晓海身边呢,她的小胖脸皱巴起来后开始抬手揉肚子。 调转方向,李小竹来到东厢房门前,抬手去拍现在还没打开的屋门。 “爹~娘~拉臭臭~我要拉臭臭~” “来了,来了。” 李向东的鞋都没来得及穿好,踩著鞋开门从屋里出来,他看向听到动静后要过来的葛有福和周玉琪。 “你们去忙你们的。” 他说著抱李小竹来到白萝卜地里。 打著哈欠,看一眼自己脱裤子蹲下去的李小竹,李向东无语道:“你又不是不会脱裤子,下次擦屁股的时候再喊人知道没?” 李小竹捏著鼻子嘿嘿笑笑,“知道了~” “知道就行,你蹲著吧,完事了叫我。” 李向东说著边回屋,边抬脚穿好鞋子。 等他走进里屋时,周玉琴已经起床,正在拉窗帘,开窗户给屋里换气。 看到自家男人回屋,周玉琴甩一记白眼过去,脚步匆匆的往屋外走,急著去厨房做早饭。 李向东拿著卫生纸,拎著尿桶从屋里出来,站在李小竹的不远处等著。 “爹~擦屁股~” “好,听到了。” 李向东端著铁锹,拎著尿桶跑一趟公厕,回来后放置好手里的东西,在水房洗漱乾净,带著李小竹和李晓海做完早操。 “李晓海,甭拍你那个篮球了,咱们仨一起踢会小皮球。” 手里的小皮球放下,李向东带著儿子和闺女踢小皮球玩到早饭做好。 “我饿了~吃饭饭~” 李小竹第一个跑进屋里,来到桌前就要往椅子上爬。 只是李向东买的红木椅子不像普通椅子,椅子腿之间的横撑木没有在中间位置,而是贴著地面。 李小竹小小人一个,即便踩著横撑木,她也爬不上椅子,只能干著急。 “別动,我抱你。” 端著馒头和煮鸡蛋进屋的葛有福,手里的东西放下,抱李小竹在椅子上坐好,先剥一个鸡蛋递过去。 “吃吧。” 等李小竹吃完手里的鸡蛋,李向东等人早已在桌前坐下吃饭。 再喝一小碗牛奶,一小碗米粥和小半块馒头,李小竹吃饱喝足下桌,开始日常满屋子溜达。 “爷爷奶奶,姐,姐夫,我吃饱了,我先去学校了。” 周玉琪起身,葛有福仰头喝完碗里最后一口粥。 “我也吃饱了。” 两个还要坐公交去上学的,拎著书包打完招呼就走。 “姨姨~” 李小竹看到周玉琪从屋里出去,急忙开口喊人。 “小姨要去上学,你在家里玩吧,放假了小姨再回来。” 走到门外的周玉琪停下脚步回头,说完这句话后快步下台阶。 “去上学~我要去~” 李小竹嘴里念叨著,跑著出屋去追。 第1053章 从中间分开 “姐,姐夫,你们先別吃了,赶紧出来管管。” 周玉琪面对死死抱著自己大腿的李小竹实在是没办法,只能喊人出来帮忙。 “你继续吃你的,我去看看。” 李向东放下手里的碗筷,对要起身的周玉琴撂下话后从屋里出来。 “你干嘛呢?是不是想挨揍?” 李向东大步上前,走过来弯腰去抱李小竹。 “快鬆手,你娘拿著鸡毛掸子来了。” 李小竹一听这个,鬆手背在身后,可她即使鬆开周玉琪,也不想周玉琪去上学,想让周玉琪留下来陪自己玩。 扬起的小胖脸上满是委屈和不舍,眼眶里的泪珠滚动。 “我骑车载著你,咱们去送送行不行?” “好~” 李小竹擦一把掉下来的眼泪,李向东揉揉她的脑袋回屋,交代一声后从屋里出来,李小竹已经被周玉琪抱在怀里。 推上自行车从家里出来,李向东拍拍车座,“別让你小姨抱著了,过来坐车上。” 李向东推著自行车,李小竹坐在车后座上,周玉琪和葛有福一左一右紧紧跟著,一行四人往最近的公交站点走去。 自行车停好,李向东抱李小竹下地,远处的一辆公交靠路边停下。 “姐夫,有福,车来了,我先走了。” 周玉琪打声招呼,捏捏李小竹的脸,隨后排队上车。 “姨姨~再见~” 李小竹仰著脑袋,挥手对著汽车告別,看到汽车渐渐走远,她转身迈步来到自行车前。 “爹~回家~回家~” “哎哎哎,你就不打算再送送我?我还没上车呢,你这就准备回了?” 葛有福哭笑不得的开口,李小竹闻言瞪著眼睛看过去,隨后眯起眼睛咯咯的开始笑。 原地再等七八分钟,葛有福上车离开,李小竹照旧挥手告別,公交一走,她便喊著要回家。 来时李小竹捨不得周玉琪离开,嘴巴嘚不嘚的跟周玉琪聊了一路。 现在回家没人聊天,坐在车后座上的李小竹闻到香味飘来后吸吸鼻子,目光看到不远处的早点铺子,她的眼睛一亮,抬手拍打李向东的后背。 “不走~不走~吃糖饼~” 李向东赶紧剎车,生怕自己不停车的话,还不懂事的李小竹会自己下车。 “刚在家吃那么多东西,你还要吃呀?” “要吃~好吃~” “好吃的东西多了,你已经两岁半了,是个大孩子了知道吗?不能看到什么好吃就张嘴要。” 李向东开口讲道理,李小竹听后挠挠脸,不情不愿的嘴里『哦』一声。 李小竹安静下来,李向东踩著车蹬子的脚用力,自行车再次启动,只是还没骑出五米远,身后侯三的喊声传来。 “东哥!等等我!” 自行车再次停下,李向东回头看到手里拎著早点的侯三,笑著挥挥手,原地等他过来。 “早上家里没做饭?” 侯三笑著摇摇头,“没有做,东哥,大清早的你们俩这是出来遛弯?” “送有福和我小姨子上学。” 李向东推著自行车,跟侯三边走边聊。 “瞧我的记性,都给忘了今天假期已经结束。” 侯三说著看向车后座上的李小竹,“见了侯叔也不知道打招呼?前两天的席面白吃了是不是?” 李小竹的眼睛,一直盯著侯三左手拎著的油纸包,听到侯三跟自己说话,她开口回应道:“侯叔好~侯叔真好~” “停停停!你跟我说话的时候,眼睛能不能別盯著我手里的油条和糖油饼?” “嘿嘿嘿~” 李小竹害羞的捂住眼睛。 “侯三,结了婚就是不一样哈,昨天一天没出门,今天这是还打算在家里待著?” “不啊,今天中午去我老丈人家。” “今天回门是吧?” “对啊,今天回门,明天大妮就要上班了。” 现在的婚假,是按照今年二月份最新颁布的《关於国营企业职工请婚丧假和路程假问题的通知》来执行。 婚假一至三天,除非有特殊情况,正常婚假都是三天。 同时还有路程假,如果结婚的男女双方不在同一地区工作,可向用人单位申请。 具体天数由单位相关领导核实后根据实际路程给予路程假,路程假与婚假合併计算,期间工资照发。 重点是实际路程这四个字,有些地方火车到不了,即便再坐一天的客车,接下来还要再去坐驴车和牛车,这些统统计算在路程假之內。 这年头的交通不便,国家对跨地区结婚的男女青年,在结婚请假方面的规定很人性化。 不过,侯三和孔大妮都是京城人,他俩没有路程假,只有三天的婚假。 “侯三,你结婚正好遇到咱们歇班,你的婚假打算什么时候用?” “过年再用,结婚的头一年安排多,到时候不用请假。” 两人说著话往家走,眼巴巴的看著侯三离开,想张嘴喊吃糖油饼的李小竹,让李向东拉著进院。 “胖丫头。” 时间也就过去三五分钟,侯三站在垂花门外,探著脑袋看向內院,喊一声自己追著小皮球跑的李小竹,手里的糖油饼从身后拿出来。 “糖饼~” 小皮球也不玩了,李小竹笑著顛顛跑过来。 “侯叔~给我吃~” “就是拿来给你吃的。” 侯三笑著把糖油饼塞李小竹手里。 刚回来的路上,李小竹的眼睛偷偷瞄了一路,他看到了,之所以回来的路上没给,是因为油条和糖油饼一起被油纸包著,打著绳结呢,而且刚炸好出锅,有些烫手。 “你爹说你早饭吃不少呢,糖油饼你別一个人吃,记得和哥哥分著吃。” 在水房刷碗的周玉琴听到动静出来,看见自家的胖闺女这就又吃上了,她微微皱眉,舒展后笑著对侯三打声招呼。 “早啊侯三。” “嫂子你忙你忙,我就是过来给孩子送张糖油饼,我回家吃饭了。” 侯三没去正房找回来后继续吃早饭的李向东,转身回家。 “侯叔再见~再见~” “嗯,再见。” 目送著侯三离开,李小竹看一眼盯著自己的周玉琴,咯咯乐著手拿糖油饼往正房跑。 李晓海半道上张开双手拦路,“侯叔刚说了,糖油饼让咱俩分著吃。” 李小竹看看李晓海,再看看手里的糖油饼,两只小胖手齐开工。 很快,糖油饼从中间分开。 “哥哥吃~” 李小竹留下有红糖的一半,剩下的一半递出去。 李晓海:“...”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054章 高兴的早晨 小孩子爱吃糖油饼,其实最想吃的是上面那一层糖。 李晓海早饭吃的饱饱的,如果不是想再吃口甜的,他不会把李小竹拦下来,张口去索要一半的糖油饼。 现在经过李小竹的加工,糖油饼变成了油饼,气的李晓海压根没接,直接转身走人。 “哥哥给你~给你~” 李小竹在后面追著喊,李晓海脚步没停,头也没回。 “我想吃糖,我不吃没有糖的一面,你留著自己吃吧。” 从李晓海的语气里,李小竹听出来了生气和不开心。 “哥哥乖~给你吃糖~” 一天天长大的李小竹第一次在吃上面妥协,李晓海闻言当即停下脚步。 有糖的一半再分开,李小竹把其中一块递了过去。 李晓海看眼面前明显小上很多的一块,他这次没再说什么,爽快的接到手后开吃。 李小竹看到哥哥笑著吃糖油饼,她也笑眯眯的跟著一起往嘴里塞。 “真甜,真好吃。再给我吃一口,啊~” 李晓海吃完分给自己的,张嘴示意。 李小竹犹豫一下,最终还是把自己手里没吃完的递到李晓海嘴边。 “晓海,你俩吃什么呢?” 李晓波进院,跑著来到两人身边,“糖油饼?” “侯叔给的。” 李晓海嘴里含含糊糊的说清楚糖油饼来路,李小竹上前一步,手里另外一块没糖的塞李晓波手里。 “哥哥吃~好吃~” “妹妹真乖!” 李晓波不挑,即便李小竹给自己的这块没有糖,因为这对他来说已经是美味。 “哥哥不白吃你的,我告诉你一个消息,你听了后保准高兴!” 李晓波吃著没有糖的糖油饼,在李晓海兄妹俩的注视下,他没卖关子。 “我娘和大娘一起去菜市场买肉了,咱们家中午一起在老宅吃猪肉烩菜。”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个消息对李小竹来说可太劲爆了! 李小竹激动的原地手舞足蹈,高兴地蹦噠了一会儿,手里剩下没吃完,上面有红糖,打算给李向东吃一口的糖油饼,直接伸到李晓波的嘴边。 “哥哥吃~甜~好吃~” “妹妹乖,中午哥哥从碗里给你夹一块肥肉膘,让你多吃一块。” “哥哥真好~哥哥真好~” 听到中午多给自己吃块肉,这下李小竹蹦噠的更起劲了。 一旁听到中午有肉吃的李晓海同样很高兴,顿顿有肉,这是现阶段全国人民的共同愿景,更別提他一处在嘴馋阶段的孩子。 “我说你们仨高兴什么呢?” 李向东拿著碗筷从屋里出来,带著李小竹去送葛有福和周玉琪时,他的早饭还没吃完,这会儿刚把肚子填饱。 “吃肉肉~” 李小竹叫嚷一声,李晓波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李向东听后微微点头,“三叔也出个份子,等会儿和你三婶蒸中午吃的馒头。” 李晓波摇头摆手,“三叔,你和三婶不用蒸馒头,我娘出门前已经和大娘把面发上了。” 李向东看眼李晓波手里的糖油饼,再看眼李晓海嘴上的油花。 侯三来送糖油饼的动静,他在屋里听到了,因为不是要紧的事,再加上有周玉琴出面,他便没从屋里出来。 目光最终落到咧嘴乐呵的李小竹身上,李向东笑著夸奖道:“今天表现不错,没有吃独食。” 李小竹受到表扬,小手一背,脑袋扬起,脸上的表情很是得意。 “你们想不想啃大骨头,喝骨头汤?” 李向东的话一出口,三个孩子纷纷大声喊想。 周玉琴从水房出来,目光直视著李向东,“能不能先把碗筷送过来再聊?” “能。” 李向东赶忙笑著往水房走,李晓海三个紧紧跟在后面,嘴里不停的问著中午是不是真有大骨头啃,骨头汤喝。 手里的碗筷交给周玉琴,李向东没往水房里进,他要是进去,李晓波和李晓海就算有眼色不再跟著,李小竹冒著挨揍的风险也会继续缠著。 “有,我说有就有,別再问了,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过?” 李向东撂下这句话,李晓海三人不再多嘴。 说出来的话,在能不能落到实际这方面,他们对李向东很信任。 刚之所以会缠著不停的问,那是李向东只问了句他们想不想,这是询问,不是承诺。 “爷爷,中午早点回来,午饭去老宅吃。” 李向东看到李老头要出门,不忘提醒一句。 “好。” 李老头笑著点头,孩子们在院里嘰嘰喳喳,他在屋里全听见了。 “爹,今天中午老大媳妇和老二媳妇张罗午饭,您回来记得去老宅吃饭。” 这时,李母上门过来通知,她早早的过来,就是担心来的晚了李老头已经出门。 “行,你们安排好就行。” 李老头往外走,李母过来目的达成也要回老宅。 李向东送两人到大门外,目送李老头离开,李母没走,被他拦了下来,他想找李母解解心中疑惑。 他感觉李大嫂和李二嫂张罗中午一起吃饭的行为有些反常,不是说李大嫂和李二嫂两人抠门。 主要是前天侯三结婚,昨天他们两家走亲戚,已经连著两天开荤,今天又要一大家子人凑在一起吃,这点很不对劲。 “你大嫂昨天晚上哄你闺女说今天给她燉肉吃,这不大清早的做饭时想起来了,跟你二嫂一合计,吃完早饭两人就去了菜市场。” 听到李母的解释,李向东忍不住笑道:“感情咱们都是沾我闺女的光,我就说嘛,李晓江几个连著吃两天好的,我大嫂和二嫂就算是想请客,她们也不会安排在今天。” 李母跟著笑笑,“可不是唄,咱们家老小有福气,不跟你说了,我还得回去收拾屋子呢,记得让你媳妇中午早点过去帮忙。” “您回吧,我这就去跟她说。” 李向东看著李母拐进左边的巷子里,回院跟洗刷好碗筷的周玉琴交代一声,打开书房的门,从里面拿出来两瓶『地球汾』。 “侯三,开门!” 大门打开。 李向东看到侯三后上下打量一眼,“挨孔大妮的收拾了?” 他內心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侯三,別不说话呀?快跟我说说,让我...让我帮你参谋参谋。” 第1055章 悔不该 侯三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李向东,“东哥,你是想看我的乐子吧?” 李向东被戳破小心思,立马反驳,“什么话?我明明是在关心你!” “你猜我信不信?” “我不猜,你说不说?不说我回了。” “我说,我说!但是东哥你能不能先別笑了?我挨收拾很好笑吗?” “我笑了?好,我不笑行吧?你说吧。” “咱俩往旁边走走。” 侯三说这句话时压著嗓子,还不由回头张望一眼,生怕孔大妮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身后。 上手拉著李向东,往大门右边走了五六米远,侯三一脸懊悔的开口道:“东哥,我不该啊,我悔不该不听你的话。” 李向东闻言有些惊讶,没想到这里面居然还有他的事,这瓜真是越往芯子里吃越甜... 手里的两瓶酒塞给侯三,他手掏裤兜抓出来小半把的瓜子。 “瓜子有些眼熟啊,东哥,这是我办喜事买的瓜子吧?” 侯三看到笑著嗑瓜子,一副等著看乐子的李向东,心里那个彆扭呀,他突然不想说了。 李向东先一步察觉出来,手里的瓜子塞回口袋,拍拍手,脸上的表情变成一本正经。 “说吧,你俩是在生活上產生了分歧,还是你做了什么缺心眼的事,把孔大妮给惹急眼了。你儘量说清楚点,我了解的越详细,才越好帮你分析出矛盾的根源在哪里。” 侯三摇摇头,“东哥,你不用帮我分析,我知道问题出在哪。” “哦,是吗?你跟我说说,放心,我这人出了名的嘴严。” 李向东说不外泄,不传小话,这点侯三相信,否则他在家挨媳妇的训斥,也不会想著跟李向东嘮叨嘮叨。 “昨天还都挺好,今天早上从睡醒到现在,我已经被说教了两次,一次是起床后我铺床叠被弄的不整齐,一次是吃完早饭我俩在屋里收拾卫生,说我这里没扫乾净,那里没擦乾净,我都感觉孔大妮现在不是我媳妇,是我娘。” “咳咳!” 李向东强忍下笑意,明白了侯三为什么会说悔不该。 想当初他寻思著给侯三来一次婚前的培训,虽说他存著把侯三当免费劳动力来使唤的心思。 可他的培训都免费了,侯三出点力不亏。 关键是这货不知道跟谁学的,早就变成了个但凡非必要,一点亏都不想吃的主儿。 因为没有参加李向东准备的婚前培训,侯三的现世报来了... “侯三,你要是因为这些事挨训,我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我只能给你两个建议,一是在家当甩手掌柜,孔大妮在家的时候干活,你就別在人家跟前碍眼。” 侯三摇摇头,“一不行,累著大妮怎么办?我心疼。” “...” “东哥,你继续说呀,二是怎么著?” “二是孔大妮怎么说,你不打折扣的听喝照办。在挨骂中吸取教训,在训斥声中慢慢成长,等你什么时候把家里的活干顺手,到时你也就算是得到了解脱。” 李向东说的都是经验之谈,他上辈子就是甩手掌柜,每当周玉琴开始忙活,他不是选择消失,就是选择让自己也『忙』起来。 两世为人,重新来过,这辈子他选择的是二,他只要歇班在家,家里的活都是和周玉琴一起干。 不过他跟侯三有一点不一样,他没挨过周玉琴的说教。 上辈子虽然没干过,但见的多了后李向东知道怎么做会让周玉琴满意。 侯三不行,谈对象时他能了解到孔大妮的喜好,但接触不到孔大妮的生活习惯。 现在没有后世的什么婚前同居行为,夫妻间来自生活上的矛盾,都是通过婚后夫妻双方之间的互相磨合,或是一方主动去迎合另一方来解决的。 “哎,我往后的一段日子里可要惨嘍。” 侯三没忍住长嘆口气,几十年后都还算是个孩子的他,终於在吃过恋爱时的甜后,现在尝到了生活五味中的其它四味。 “东哥,该说的我都说了,酒给你,我回了,再不回大妮估计就要出来找我了。” 侯三说著要把手里的两瓶地球汾还回去,李向东摆摆手没接。 “我来就是给你送酒的。” “给我送酒?” “你忘了?早前我答应等你结婚后带著媳妇回门这天,我给你拿两瓶好酒。” 时间有点久,李向东不主动提,侯三早已把那个承诺忘到了脑后。 这种被人记掛在心里的感觉,让侯三心里非常舒服。 “对,是有这么回事来著,东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爹已经帮我准备好了今天的回门礼,这两瓶酒你还是拿回去吧,你留著慢慢跟你家老爷子喝。” “拿都拿来了,收著吧,你快回家吧,我也回了。” 李向东转身回家,顺手又从口袋里把瓜子掏了出来,他此时心里非常酥爽和畅快。 男人之间的友谊有时候就是这样,侯三在孔大妮那里吃瘪挨骂,李向东能乐一天。 相反要是哪天李向东挨了周玉琴的训斥,侯三知道能笑话一个星期。 这种幸灾乐祸里没有恶意,单纯是看到好朋友倒霉后忍不住的开心。 “苗苗来了。” “大爷好。” “嗯,你也好。” “爹~” 李小竹走过来,扬起脑袋,李向东很自觉的蹲下身子,手里的瓜子磕开一个,递一个瓜子仁过去。 好在手里的瓜子不多,全磕开餵进李小竹和张苗苗的嘴里,他拍拍手站起身。 “你俩继续踢小皮球玩吧,渴了记得去屋里喝水,李晓海,李晓波,你俩玩篮球的时候小心点,千万別把篮球砸在妹妹们的身上。” 李向东对在院里玩的四个孩子叮嘱一句,去水房拎拖把,跟著收拾卫生的周玉琴一起干活。 “去侯三家送瓶酒,怎么去这么长时间?” “我俩没事聊了会儿。” “天天见面,还有什么可聊的?” “聊聊侯三结婚后的感受,咱们抓紧干活吧,干完了你回屋歇会儿,中午还得去老宅帮忙呢。” 李向东答应了会保密,就不会转头把侯三给卖了。 当然,他也没有撒谎骗周玉琴。 蜜里调油是感受,挨骂受训同样是感受。 ps:还有一章在12点,早睡的书友晚安~ 第1056章 小不点不小 “没什么活儿就回屋歇著,我去趟菜市场。” 家里的卫生收拾好,李向东在水房里清洗乾净拖把,从水房出来后伸个懒腰,回头对站在水池前洗抹布的周玉琴交代一句。 看到周玉琴点头,李向东的头扭回来,目光一扫,正好看到李小竹在学自己刚才伸懒腰的动作,身子后仰,再后仰... “哎,別...” 李向东的话还没说完,李小竹一屁墩坐在了地上。 “你是不是傻?” “不傻~我可聪明了~” 李小竹说完自己没忍住,捂著眼睛开始笑。 “姐姐,你快站起了。” 一旁的张苗苗开口,李小竹好似没听到般依旧坐在地上乐呵。 张苗苗急忙扭头朝水房门口的方向看去,看到李向东正在大步走过来,隨即心里长出口气。 主要她实在是,抱不动... 李向东这次没有用鸡毛掸子来恐嚇李小竹,因为周玉琴就在水房,而且很快就要出来。 他大步走过来直接抱起李小竹,刚给李小竹拍乾净裤子上的土,周玉琴便从水房里走了出来。 “你不是要去菜市场吗?赶紧去吧,这天阴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下雨,对了,爷爷出门拿著伞呢吧?” 昨天的天气预报有雨,天也確实阴著,但具体什么时候下,这个没人能说准。 抬头看天的李向东,衝著周玉琴点点头,“拿著呢,我这就去菜市场。” “待会回来直接去老宅,家里我就锁门了。” “锁吧,咱们屋的屋门也记得锁上,窗户都关好。” 李向东回屋拿上钱,推著自行车往院外走。 李小竹没缠上来,她不敢,周玉琴见她的头髮有些乱,此时正在重新给她编辫子。 只是她身体虽然不敢动,一双眼睛却在紧紧盯著手推自行车的李向东。 手里的冲天辫重新绑好,周玉琴抬手点点李小竹的脑门。 “甭看了,你爹去菜市场买大骨头了,你今天上午最好乖乖的別闹么蛾子,不然我也不揍你,我中午让你看著我们吃。” 李小竹闻言急忙保证,“我听话~” 周玉琴就是顺嘴说两句,趁机给李小竹打个预防针。 她压根没把一个小不点的承诺当真,即便她家的这个点,看上去有些稍微大那么一点点。 家里迎接下雨的准备做好,周玉琴准备早点去老宅。 “奶奶,咱们现在就去老宅,有活就帮忙干点,没活跟我娘她们一起聊会天。” “行啊,你把家里的雨伞拿上。” “知道了奶奶。” 周玉琴回屋拿上两把伞,又喊来拍打著篮球追逐跑的李晓海和李晓波两人。 四大两小一起出门,院门锁好,一行人径直来到老宅。 时间有点早,现在蒸馒头的面都还没发好。 孩子们在院里玩,大人们去正房屋里聊天。 等搪瓷盆里的面发好,李母带著三个儿媳妇齐上手揉面时,李向东赶在这个节点推著自行车进院。 “三叔,你可真大气!” 李晓波看到买回来骨头上有肉,肉还不少,直接竖起大拇指对正在停自行车的李向东点讚。 “少拍马屁,去把你家厨房里最大的盆给我拿来,我洗洗骨头,泡血水用。” “三叔,我家最大的盆是揉面盆,行不行?” “行。” 李向东取下掛在车把上的四根大棒骨,他走在前面,李晓海兄妹俩还有张苗苗跟在后面。 从李晓波手里接过盆后放水池子里,李向东开口赶人。 “都离我远点,离我最近的那个中午不给他吃。” 这句话的威慑力很强,李小竹第一个倒腾著一双小短腿往正房屋里跑,她要不是知道往胡同里跑会挨揍,说不定都会直接跑回家。 四根大棒骨清洗乾净,李向东端著盆走到正房门口的灶前。 手拿菜刀把骨头从中间剁成两半,舀一勺盐撒盆里,回水池子前接满水泡著。 “晓波,交给你个任务,看著点弟弟妹妹们,別让他们来水池子这里。” “好嘞三叔!” 李晓波接下任务,李向东推著自行车回自己家。 到家后先回屋抓一把枸杞,再去地里拔两根白萝卜。 李向东再回到老宅,枸杞放好,白萝卜洗好,现在做饭还早,他便跟两个小丫头一起在院里踢小皮球。 今天的天气不好,李老头比平时回来的要早。 他走进老宅的院里时看到张森媳妇过来接闺女,闻到院里的肉香味儿。 “你自个儿回吧,让丫头今天中午在我家吃。” 李老头的话是在对张森媳妇说,他可是还记得去年李向东他们去渡口市探亲,张森几个天天登门过来看望他们老两口的事情。 今天家里做好吃的,平时他回来的晚遇不到,现在遇到了指定不能让孩子回去。 张森媳妇哭笑不得的被李老头撵走,这下可把李小竹给高兴坏了。 “真香啊,闻著都不像是猪肉烩菜的味道,大哥,晓梅,晓兰,你们仔细闻闻,我娘她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放学回来的李晓涛进院后吸吸鼻子,闻著满院飘香的肉味,他拦下李晓江几个,语气和表情很是夸张。 “晓涛哥,这是三叔燉大骨头的味道。” 李晓波开口,李晓涛的先是脸色微微变红,隨即惊讶道:“大骨头?” 他看到李晓波衝著自家屋门口的厨房扬下巴,都没回屋去放书包,跑过去看了一眼后咧著嘴从厨房里出来。 “都赶紧回屋放书包去。” 李母催促一句,李晓涛打头,大呼小叫的回屋。 “书包放好了没有?放好了过来排队!” 李向东喊一嗓子,最先来到厨房门口的不出意料是李小竹。 “你就不用排队了,拉著妹妹一起回屋等著,等会儿我给你俩端屋里。” “好呀好呀~妹妹快走~” 李小竹拉著张苗苗往正房跑,李晓海几个按年龄大小在厨房门口排好。 “一个一个进来,骨头你们先啃著,不用等你们爷爷回来再吃,骨头就是专门燉给你们几个吃的。” 李向东把话交代清楚,大骨头给李晓海六人分好。 “三叔,你看,骨头中间的是什么东西呀?” 去而復返的李晓梅端著碗过来询问,李向东看一眼解释道:“白萝卜丁,抠开里面有骨髓,吸溜著吃,香著呢。”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057章 还有用 “太爷爷,太奶奶,你们快尝尝,三叔燉的大骨头可香了。” 李晓江兄妹五个端著碗进屋,他们很懂事的没直接吃独食,进屋分开找上李老头等人,想让大人们先吃。 “你们吃你们的,我和你太奶奶一会儿喝汤就行。” 李老头摆手示意找过来的李晓涛去桌前坐著吃,换成是软烂的红烧肉,他们老两口还能吃一些,骨头就算了,他和李老太两人的牙口去啃骨头有些费劲。 “你们吃你们的去。” 李母等人也都没吃,开口赶李晓江几个在桌前坐下。 “刚从锅里捞出来的烫不烫?” 李母过来询问,李晓涛抢先回话道:“不烫,三叔刚才让我们排队的时候,提前把骨头捞出来晾了一会儿。” “行,不烫吃吧。” 李母看向挨著坐在一起的李小竹和张苗苗。 “你俩的呢?” “对呀~我的呢~我的呢~”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大爷说他给我们端过来。” 张苗苗这边跟李母解释,旁边已经快要难耐不住的李小竹,看著哥哥姐姐们直接上手开吃,她不停的咽著口水,频频扭头望向屋门口。 “我的呢~我的呢~” “来,张嘴。” 李晓波还记得早上时自己答应出去的许诺,肥肉膘没有,那就先啃一口骨头。 骨头上的肉不少,李小竹对著肉最厚的地方直接咬上一口。 不好厚此薄彼的李晓波正准备把骨头递过去,再给眼巴巴看著的张苗苗也咬一口时,李向东端著碗进屋。 “晓波,你吃你的,不用管她们俩。” 李向东走到桌前放下手里的碗,快步从屋里出去一趟,再回到桌前的时候手里多出来两条围裙。 “坐好別动,我给你俩把围裙繫上。” 有大骨头在眼前钓著,李小竹和张苗苗很是配合的坐在椅子上一动没动。 “好了,拿著吃吧。” 李向东端著碗递到两个小人面前。 “拿稳了啊,掉地上脏了还要用水洗,一洗肉就不香了。” 他这句话说出口,已经把大骨头拿到手的李小竹,两只小胖手紧紧的攥著骨头,一口接著一口开始啃著吃。 “嚯!” 下班回来的李二哥,原本进屋是想跟李老头和李老太问声好,只是进屋后看到八个孩子坐在桌前,人手一个大骨头啃著吃的画面,不由吞咽下口水。 后脚进屋的李父和李大哥两人,看到屋里孩子们大口吃肉的豪横一幕后同样眼馋。 “爷爷,你快来,我的给你吃。” “爹,你吃不吃?我的大骨头可以给你咬一口。” 李父三人当然不会从孩子们的嘴里抢肉吃,他们爷仨收回目光,跟李老头和李老头打声招呼,转身跟在李母的身后往屋外走。 “老三,骨头是你去买的吧?” 李父的直觉告诉他,能把钱在刀把上的十有八九是自己小儿子。 带肉的骨头,对李父来说便是刀把。 他刚进屋看到李晓江几个啃骨头,眼馋归眼馋,可要让他拿著钱去菜市场,他绝对不会买。 同样的钱,他只会买肉,而且肉越肥越好。 即使想燉骨头汤喝,也会买那种一丁点肉都不带的骨头,因为最便宜。 “您就说香不香吧?” 李向东的问题直抵核心,李父闻言一时语塞。 “冤枉钱都花了,也不知道多买点。” 李父嘴里轻声嘟囔一句,加快脚步往李大哥门前的小厨房走。 李向东笑著跟上,“没了呀,人摊位就四根带肉的大骨头,我二哥家的厨房里还有一锅骨头汤呢。” “是吗?待会儿我尝尝味道怎么样。” “行,咱们先吃我大嫂和二嫂做的烩菜,吃好了我再给您盛上满满一碗骨头汤,您溜溜缝,顺带好好尝尝我的手艺,我跟您说,汤里我放著白萝卜和枸杞呢,秋吃萝卜夏吃薑,萝卜大骨头汤那是又香又补人。” “你快別说了。” 李父让李向东说的现在就想喝上一碗。 奈何他下午还要上班,先喝汤占肚子,喝饱了吃不下饭的话,下午上趟厕所后肚子变空,他那要出力的活可遭不住。 端著一碗猪肉烩菜进屋,李向东在桌前坐下后看向孩子们那桌。 “骨头里的骨髓別忘了吃。” “吃著呢三叔,骨髓特別香,咱们家还是三叔你最聪明,提前用萝卜丁把窟窿眼给堵住了,要不这骨髓我们还吃不著呢。” 已经把骨头啃乾净的李晓涛,拍完李向东的马屁,继续使劲往嘴里吸溜骨髓。 李向东敲他嘬不出来,脸都变红的样子,乐道:“別逞能,不行去厨房拿根筷子。” 李向东提醒一句,李晓涛放下骨头跑著从屋里出去。 拿筷子回来的李晓涛三两下吃乾净骨髓,脸上流露出满足的表情。 孩子们里第二个把骨头筋啃乾净的李晓江,骨头上的筋都啃乾净了,就是剩下骨头里的骨髓吸溜不出来。 “涛子,筷子给我用用。” 手里的筷子递过去,李晓涛舒坦的长出口气。 “真过癮啊,就是没吃饱,等我以后上班挣钱了,我一定要一次吃到饱,到时候我请大家一起吃。” 李晓涛的话,李晓江几个没人回应,他这个大饼虽然画的好,但是要等时间太久。 也就现在对时间还没什么概念的李小竹,在听到李晓涛的豪言壮语时眼神发亮。 如果不是嘴里有肉,两只手攥著骨头,她都想给李晓涛鼓掌叫好。 “別吹了,赶紧去洗洗手和脸,回来端著你的碗去厨房盛饭,別在锅里挑著肉吃啊。” 李大嫂发话,李晓涛笑嘻嘻的应下,等他端著一碗烩菜回屋,他把碗放下后又从屋里跑了出去。 手里拿个竹簸箩过来,放桌上后李晓涛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他刚啃乾净的骨头扔竹簸箩里,一口馒头一口烩菜的开吃。 慢慢的竹簸箩里骨头越来越多,直到李晓海啃完自己的骨头,他看向李晓涛开口问道:“晓涛哥,骨头是要吃完饭后拿到我家给小黑和小黄吃吗?” “不是,明天再给他们吃。” 李晓涛咽下嘴里的饭菜,目光会看向李晓海。 “这些骨头还有用呢,等咱们吃完饭,我拿去水龙头下洗乾净。下午让我娘放锅里继续燉汤,晚上咱们看电视的时候还能再喝一次骨头汤呢。” 第1058章 抱走 “要喝你自己喝,我可不喝。” 李晓江第一个出言反对,李晓梅姐妹俩和李晓波也跟著摇头表示不需要。 也就在嘴馋爱吃上跟李晓涛半斤八两的李小竹,或许会觉得这个主意特別好。 但她现在正专心啃骨头呢,压根没去关注李晓涛刚说什么。 李晓海手指过去,“晓涛哥你看,妹妹都把自己的鼻涕蹭上面了,你要是想燉汤,你晚上自己喝吧,我不想吃妹妹的鼻涕。” 自己的提议没有得到支持,李晓涛不甘心的还想再说点什么。 过来给李小竹擦鼻涕的李向东开口道:“你可拉倒吧,厨房还一锅汤没喝呢,你想喝汤一会儿多喝一碗,不行过段时间我再燉一次骨头汤给你喝。” “不用了三叔,吃一次就行。” 李晓涛嘿嘿笑笑,他是嘴馋不假,但不贪心。 “三叔,我就是觉得浪费了,我听我同学说过,他家燉骨头汤都是燉两次,咱家燉一次直接给小黑和小黄吃有些可惜了了。” “勤俭持家的想法值得表扬,付之行动就不需要了,再说小黄的肚子里有小狗崽子你忘了?它也需要油水。” “哦,对呀,我把小黄已经当娘的事情给忘了,那簸箩里的骨头不燉汤了,待会我把骨头拿给小黄吃。” 听到李晓涛改口,李向东给闺女擦乾净鼻涕后回去继续吃饭。 吃剩的骨头再燉汤,李晓涛的不浪费想法,在这个年头,谁都不能说不对。 但他们老李家真没必要去那样做,现在又不是饥荒年代,而且他们家算上领著退休金的李老头,一共五个工人呢。 日子没有过到吃剩的骨头,还要再燉一次汤的份上。 “大爷,我弄不出来。” 张苗苗扭头看著李向东,手指大骨头想让李向东过来帮忙把骨髓掏出来。 “三叔你吃饭吧,苗苗,你把骨头给我,我来帮弄。” 李晓梅接过骨头,让张苗苗仰著脑袋张嘴,她拿筷子往张苗苗嘴里扒拉骨髓。 “我也要~” 李小竹看到张苗苗吃的香,手里的骨头伸过去。 等她如愿吃到骨髓,美的她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好吃~” “当然好吃,整根骨头就那么一点骨髓最香。” 李向东端著碗,拿著馒头过来,省得一次次的来回折腾。 “你俩吃菜还是喝汤?” “大爷,我想喝汤。” 张苗苗先开口,李向东点点头,“行。” 李向东的目光看向李小竹,她把骨头上的肉吃完了,现在还在跟咬不动的筋和脆骨较劲。 “快別再啃了,小心蹦到牙。” 李向东上手把骨头拿走,“你没吃饱吧?” 李小竹摇摇头,“没有~” “喝汤吃馒头,还是吃烩菜?” “都要~都要吃~” “行,待会先给你盛点烩菜,吃完了再喝汤。” 李向东说著上手帮两个小丫头解下围裙,抱著她俩下地,带她们去院里洗手洗脸。 两人刚抱著骨头啃,现在手上和脸上全是油。 “好好走路,別嗦你的指头了。” 李向东的声音传来,李小竹抬眼看去,隨后把手指头从嘴里拿出来。 三人走到水池子前,李向东拧开水龙头往洗脸盆里放水,李小竹偷偷的又把手指头挨个往嘴里塞。 “你是不是想挨揍?” “不想~不想~” 李小竹再次被抓到,赶忙把手背到身后。 “我错了~不敢了~” “话可是你说的,下次再嗦手指头,我就喊你娘来揍你,过来,我先给你洗。” 接好水的洗脸盆放地上,李向东拿上肥皂,喊李小竹过来蹲在洗脸盆旁边。 “东子,俩孩子的我给端屋里了,你待会直接回屋吃饭。” 从厨房出来的李二嫂一手端著一个小碗,扭头看一眼水池子的方向,撂下话后径直回屋。 “吃肉肉嘍~” 洗乾净的李小竹没等李向东和张苗苗,咯咯笑著先跑回屋。 等李小竹拉著洗乾净的张苗苗回屋,李小竹已经盘腿坐在椅子上,手里捧著自己碗吃上了。 李向东在两个小丫头中间坐下,方便他时刻盯著她们。 “三叔。” “说。” “小黄下了小狗崽,能不能给我们养一只?” 李晓涛的话出口,李大哥两口子谁也没出言反对。 主要是小黑和小黄两只狗子確实听话,真要在老宅养上一只,甭说他俩没意见,李父和李母两人都没有意见。 “到时候再说,有多的就抱一只给过来你们几个养,没有就等以后再说,你们的心思应该都放到学习上,甭一直惦记著这事。” 李向东的这番话出口,李晓涛几个纷纷收回看向他的目光,继续低头吃饭。 没有直接答应,是李向东担心以后小狗抱过来,侄子和侄女们会分心。 家里养只狗重要,还是孩子们的学业重要,这压根不是选择题。 午饭吃完,李母带著三个儿媳妇去洗刷碗筷,李向东把家里的大门钥匙给李晓涛,他和李晓江一起端著竹簸箩去餵两只狗子骨头。 “爷爷,收音机的音量放大点。” 李晓波开口,李父上手把音量调大。 刚吃饭那会儿收音机就一直开著,只不过为了避免压住眾人聊天的声音,音量开的有点小,也就李父自己一个人吃饭时在专心的听。 李父调音量时,顺手换到京城人民广播电台频道,开始收听京城的午间新闻。 李向东也跟著听了会儿,主要说的是市政和民生两大类,像什么菜价的调整,公交线路的调整等等。 也会报导下京城本地的哪家工厂,或是哪所学校最近发生了什么事跡,通过广播宣传鼓励一下。 李小竹和张苗苗两个小丫头对会说话的匣子很好奇,张苗苗是家里没有,李小竹是很少来老宅听。 两人站在桌前,仰著脑袋听的很是专注。 “爱听呀?爱听你俩以后多来爷爷家,爷爷在家天天听,它还会唱歌和说评书呢。” 张苗苗笑著点头,李小竹则不然,她扭头朝李向东看去。 “爹~” “干嘛?” “抱走~”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ps:动態审核中,有错误审核结束修改,还有一章在12点,早睡的书友晚安~ 第1059章 秋雨 “抱走~” 李小竹重复一遍,嗓门提高。 李向东直接抬头看屋顶。 他可不会傻乎乎的为了哄闺女,顺嘴点头答应。 自打这台收音机划归到李父的名下,李父把桌上的收音机当做心肝宝贝来伺候。 三天两头的专门仔细擦拭一遍,现在收音机看上去都还跟新的一样。 李母为此嘮叨过两次,家里上到李老头,下到李晓波,全都知道这事。 所以面对喊著要把收音机抱回家的李小竹,李向东才会装作听不见。 “怎么著你就要抱回去呀?你家有电视机还不行?爷爷就这个一个消遣解闷的物件,你抱回家爷爷以后听什么?爷爷是不是白心疼你了?” “嘿嘿嘿~不要了~” 在李小竹的心里,李父还是很有地位的,她看到李父故意板著脸不高兴,赶忙摇头摆手。 “你要是想听收音机,以后就多来找爷爷玩。” “知道了~” “嗯,这才是乖孩子,接著听吧,我去给你俩搬个小马扎过来,你俩坐著听。” 屋里还没安静下来五分钟,李晓江和李晓涛慌里慌张的跑进屋里。 “急什么?你俩都多大了,也不知道稳当著点。” “太爷爷,下雨了,刚有雨点砸我脑袋上,我和大哥是怕被雨给淋了才急著往家跑的。” 听到李晓涛的解释,李老头点点头,让两人赶紧坐下缓缓。 李老太探头看一眼还在院里刷碗的李母四人,目光落到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身上。 “老大,老二,你俩没听到涛子说天上开始掉雨点了?赶紧去把院子里的东西归置归置。” “奶奶,该往屋里收的东西,早上已经提前收好了,我再去院子转一圈看看。” 李大哥起身,对要跟著起身的李二哥抬手下压,“我自己去就行。” 人上了年纪就爱操心,其实院里真没什么可再看的,早上归置东西时已经检查过一遍。 李大哥现在又去院子里溜达一圈,只是为了让李老太別再惦记著。 “东子,趁著雨点刚往下掉,要不咱们抓紧回吧。” 李老太操完老宅的心,又开始操心李向东家的东西。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成,咱们回,听著下雨声睡午觉最舒服,咱们回家睡午觉。” 李向东喊上两个小丫头和李晓海,跟在李老头和李老太身后从屋里出来。 洗刷碗筷的活儿干完,周玉琴拿著伞跟著一起回家。 到家后李向东刚把李老头老两口送回屋,他刚走下正房门口的台阶,雨点开始噼里啪啦的砸在地上。 “幸好你们太奶奶喊著要回来,要不咱们几个就困在老宅了,这场雨还不知道要下多久呢。” 李向东跑著进屋,拿毛巾擦擦头髮。 “甭看了,跟我回屋睡觉。” 站在屋门口往院里瞧的三个孩子,等李向东把屋门关上,他们这才乖乖的往里屋走。 周玉琴已经铺好炕,李晓海踩著小板凳脱鞋上炕,李小竹和张苗苗被李向东抱到炕上。 两个小丫头挨著躺在一起,头碰头,盖著一条薄被子。 雨声好入眠。 一觉睡到下午两点,外面的雨还在下,李向东打开屋门,一股凉意袭来。 “一场秋雨一场寒,十场秋雨穿上棉。” “爹,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李向东看向李晓海,解释道:“意思是说入秋后每下一场雨,温度就会跟著下降,十场秋雨过后你就该穿棉袄和棉裤了。” “爹,今天是第几场秋雨呀?” “不知道,想知道你得去问你娘,你爹我经常不在家,我哪知道这是第几场秋雨,你问这个干嘛?著急穿棉裤?” “不是,我不喜欢穿棉裤,嘞的慌。” “感觉嘞是棉裤小了,你长个了,今年让你娘给你做条新的。” “新的我也不想穿。” “那你问今天是第几场秋雨干嘛?” “我想玩雪。” “等著吧,再过俩月就要下雪了,別从屋里出去啊。” 李向东听到里屋的动静,叮嘱一句李晓海,快步回屋把两个刚睡醒的小丫头抱下地。 “外面还下著雨呢,你在炕上躺著吧,我带他们三个去屋门口看雨。” 李向东拉著李小竹和张苗苗往屋外走,周玉琴翻身闭眼继续休息。 雨下到三点多才停。 一场大雨过去,天上乌云散开,太阳出来后有种天地间突然明亮了的感觉。 带著湿气和凉意的新鲜空气,好似驱散了整个夏天的那股闷热。 李向东把家里的屋子挨个检查一遍,拿著扫把开始清扫石榴树下的落叶。 ps;先这样吧,没写完,也没办法补,动態审核中,结束再补上。 第1060章 第一家 “东子,东子!” 听到阿哲的声音传来,站在书房门口,正要关门上锁的李向东扭头朝垂花门方向看去。 他看到朝自己大步走来的阿哲,笑问道:“你这是过来找我有事?” “有事,我昨天晚上从爹的嘴里听到个消息,大前天,也就是9月30號那天,翠微胡同里新开了家饭馆,这家饭馆可不一般,是咱们京城,也是国內第一家个体户饭馆。” “上午的天气不好,我就没过来找你,现在天晴了,閒著也閒著,咱们过去瞧瞧热闹,顺便去吃顿饭,尝尝饭菜的味道如何,你放心,我请客。” 阿哲的话音落下,还没等到李向东开口,又有一道声音响起。 “阿哲,你要请客?” 侯三拎著个纸袋子进院,笑著来到李向东身前,手里的纸袋子递过去。 “东哥,別推辞啊,就是一包专门买来给孩子吃的蜜饯,不值几个钱。” 早上李向东送过去两瓶好酒,侯三从老丈人家回来的路上,孔大妮特意交代他买的一份回礼。 “阿哲,你不是要请客吗?吃什么?烤鸭还是涮羊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听到侯三开始点菜,阿哲瞥他一眼,刚才对李向东说过的话重复一遍。 侯三惊讶道:“个体户饭馆?这么大的事应该上报纸呀?我怎么没听別人说过。” “人饭店还是试营业阶段呢,过几天等正式营业肯定会有新闻铺天盖地的宣传,我这消息都是听我爹说的,再说你丫刚结婚,你有心思关心別的事情?估计天塌了,你都不会从出家门。” 听到阿哲调侃自己,侯三尷尬的笑笑,他尷尬是因为阿哲说的对。 他昨天一整天除了去公厕以外压根没再出过门,今天如果不是回门的日子,他还能在家里继续待上一整天。 “阿哲,你不是要请客吗?咱们走著呀,就去你说这家悦宾饭店吃。” 侯三催促一句,用转移话题的方式来缓解尷尬。 阿哲的目光朝李向东看去,“东子,去不去?” “去。” 李向东对第一家个体户饭馆同样好奇。 “我回屋说一声,侯三,你也回家去跟你媳妇打声招呼。” “好嘞东哥,我这就回!” 有热闹和新奇可以看,侯三非常积极,直接跑著从院里消失。 “侯三给买的蜜饯,你给孩子们分著吃。” 李向东走进正房,手里的纸袋子交给周玉琴。 他隨即把自己要出门的事情说一遍,周玉琴听后瞪大了眼珠子。 自从五十年代的公私合营开始,这可是时隔多年后的第一家个体经营饭店,要不是家里的拖油瓶太多,她指定要跟著一起去瞧瞧。 “你回来记得跟我好好讲讲。” “行,说什么我都得打听仔细了,回来让你听个过癮。” 李向东笑著转身从屋里出来,走到书房门口拍拍阿哲的肩膀。 “你瞧什么呢?” 阿哲手指博古架上的小猫,乐道:“东子,你丫是真会玩。” “你懂什么?我那叫招財猫,给家里招財招好运的。” 李向东胡扯一句,关上书房的门,上好锁,那只小猫要是让自家闺女看见,肯定要缠著自己索要。 “走吧咱们。” 李向东推上自行车,喊上阿哲从家里出来。 两人来到大门外,扭头朝侯三家的方向看去,只见孔大妮手扶自行车,侯三正在锁自家的院门。 “真黏糊啊。” 听到阿哲嘀咕,李向东摇摇头。 “孔大妮应该是好奇,你嫂子其实也想跟著一起去看看热闹。” 四个人,两辆自行车匯合后直奔王府井大街,翠微胡同就在那一片。 距离没多远,李向东一行四人说说笑笑,聊著天骑到目的地,拢共花费不到二十分钟。 自行车停在王府井大街和翠微胡同的交叉口,四人的目光望胡同里一瞧。 好傢伙! 胡同里或是三三两两结伴,或是五六个,七八个人凑一起。 有怀抱奶娃子的,有手拉小孩子的,也有抽菸聊天的,总之胡同里有不少得到消息,过来瞧稀奇的京城老百姓。 上辈子,李向东没关注过这个第一家个体户饭店开门营业的事情。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等到10月7號正式营业,经过京城报纸的一宣传,那时过来凑热闹的老百姓,能把胡同挤到自行车都过不去。 再等这家饭店登上合眾社的报纸,隨之而来的便是各国使馆工作人员。 有不知情的路人,在看到很多外国人在翠微胡同里进进出出,而且这些外国人全都去的是胡同里那家饭馆后,慢慢的还有传言说悦宾饭店是外国特务据点。 不管是京城老百姓,还是黄头髮的外国人,眾人之所以来悦宾饭店吃饭,全都是奔著第一家的这个名头。 人最多时想进去吃饭的直接预定到了68天以后,可想而知这个第一家个体户饭店火爆到了何等程度。 排队排到68天,换后世有这样的饭店,那指定就发財了。 可悦宾饭店最开始的阶段,即便天天火爆,它也並没有赚到跟自身名气相对应的收入。 原因是营业面积小,饭店里只有四张桌子和十五把椅子。 人手不充足,不敢僱佣工人,直到81年的时候,悦宾饭店才有第一个招聘来的员工。 原材料採购困难,计划经济时代,国营饭店和集体性质的饭店有粮油供应,那是饭店和粮店之间是公对公。 个体户是私,个体户根本没有渠道买到粮油。 悦宾饭店起步的第一批粮油,是当时东城区工商局的一位干事专门和粮店协调特批的,互相成就后这名干事慢慢升任至该局的副局长。 最后是不敢定价,国营与集体性质的饭店大堂全都掛著牌子,牌子上明码標价的写著今天有什么菜,每道菜是多少钱,写的清清楚楚。 悦宾饭店不一样,在经营利润归个人的前提下,饭店营业了好一段的时间都只敢写菜名,而不敢写菜价。 顾客结帐,老板直接让吃饭的顾客估摸著给... 第1061章 好奇 李向东一行四人,本著来都来了的心思,直接在外面排队等到下午六点。 “可算是轮到咱们了,我的腿都快要站麻了。” 侯三轻声抱怨一句,打头走进悦宾饭店。 看到有个年轻小伙子在擦一张客人刚走后空出来的桌子,侯三在前,李向东三人在后,四人直接在桌旁坐下。 桌椅有些旧,一眼看去就知道全都是东拼西凑出来的东西。 好在李向东四人过来好奇心占一大半,桌子板凳和饭店內的环境好不好,饭菜口味怎么样,这些都是次要。 “菜单在墙上,您四位看看有什么想吃的直接跟我说,我让厨房抓紧时间给你们做。” 今天说好了阿哲请客,吃什么当然由阿哲来决定,李向东和侯三两口子的目光看过去,阿哲抬眼看墙上掛著的菜单。 “哎,我说同志你家的菜单不对吧?怎么只有菜名没有菜价?一碗二两的米饭多少钱?” 年轻小伙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阿哲掏掏耳朵,以为自己刚才是幻听。 年轻小伙再次重复,“我也不知道多少钱,我家的饭菜都没定价,您四位先吃,吃好了最后看著给,您四位瞧见门口的那个纸箱子没?” 阿哲扭头朝门口看去,“看见了,怎么了?” 年轻小伙回话道:“吃好了,您四位出门前,钱顺手放纸箱子里就成。” 这话说的,李向东四人面面相覷。 侯三开口道:“那我们要是把所有菜都点一遍,最后给一块钱呢?” “那不能,咱们京城的爷们局气,我知道您是在跟我逗闷子,您肯定做不出来让我们亏本的事。” 年轻小伙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侯三这样式的,嘴里应对的话都是一套一套的。 侯三被人用话给捧了一把,只好闭嘴不再多言。 这时,李向东询问道:“我刚听你说你家饭店,你是?” “这家饭店是我娘开的,我在家排行老四,您瞧墙上掛的营业执照,用的就是我的名儿。” 年轻小伙,回答完阿哲的问题,应付了侯三的刁钻,现在又解答了李向东心中的疑惑。 面对一个接著一个的问题,年轻小伙没有一点的不耐烦。 因为打从大前天他家的饭店开始试营业,来的每一桌客人都会拉著他不停的问东问西,问的问题五花八门多了去了。 有些人甚至还问些不能说的问题,例如一天能赚多少钱,这能说吗? 年轻小伙当然不会说! 他家的饭店,第一天的营收就已经超过了五十块钱,纯利润有十几块呢! “来只盐水鸭,再来只葱油白鸭,炒盘土豆丝,那个砂锅白菜豆腐也来一份,记得上四份二两的米饭。” 阿哲把菜点好,年轻小伙跑去厨房下单。 李向东来之前可是答应过周玉琴,他没坐著乾等,开始在这间只有三四十平米的饭店大堂四处打量。 墙上有手写的菜单,以鸭子为主,菜系瞧著大半都是南方菜。 营业执照李向东也专门仔细瞧了瞧,纯手写的,而且营业执照的有效期只有四个月。 有效期很短,短到就好似是在试探。 但李向东也只是稍稍惊讶一下,因为这家饭店后世依旧存在,说明四个月后並没有被取缔。 他的想法一点没错,等到2月份的新年,还会有副宗里来拜年,给这家饭店的当家人吃定心丸,让她放心搞好个体经营呢。 1月份营业执照到期,不续期重新更换执照,让领导去哪拜年? 李向东漫无目的的溜达到取菜窗口,弯腰朝里面的厨房看了一眼,目光定格在后厨的灶上,灶台是汽油桶做的,跟后世大街上卖烤红薯的那种铁皮桶很像。 让李向东惊讶的是,一家只有四张桌子的小饭店,居然还有冰箱,瞧著牌子是雪花。 他收回目光,走到刚才帮他们点菜的那名年轻小伙身边。 “小同志,我看你家饭店都有钱买冰箱,为什么没想想办法把营业面积再扩大一点?” 年轻小伙笑笑,“您说的那个冰箱是工商局担保,我家从银行贷款500块钱买的,您再瞧瞧那些桌椅板凳,我家要是有钱,指定不会用这些旧货。” “饭店是我家改的,前面是饭店,后面是我们一家人住的地方,扩大面积的话,我们一家就没地方睡觉了,而且左右邻居也不会把自家房子卖给我们。” 李向东闻言点点头,上辈子他也只是知道有这么个第一家个体户饭店,他从没来过,对很多事情和侯三与阿哲一样不知道。 转一圈下来已经看了个遍,看无可看,也没什么问题可问后李向东回到桌前坐下。 时间悄然流逝,点的饭菜上桌,李向东先把四道菜挨个尝尝,发现味道还真不错。 菜量也不小,最后两荤两素的四道菜,素菜全吃乾净,两道鸭子各剩下些,凑一起能有个大半只。 不是说素菜比较好吃,事实是两道鸭子的味道更好,主要是李向东四人肚子里不缺油水,吃饭时筷子去夹素菜的频率更高一些。 当然,硬吃的话,他们肯定能把剩下的鸭肉吃完,但没必要那样。 早早吃饱的孔大妮,见李向东三人停下筷子,招手喊来那位年轻小伙。 “小同志,麻烦你给拿张油纸过来,我们把没吃完的带走。” 油纸到手,没吃完的鸭肉打包,然后就到了阿哲最为难的一步。 该给多少钱... 犹豫一番,阿哲扔纸箱子里十五块钱,现在一只全聚德烤鸭也就八块钱,他给的不算少了。 一顿饭吃到天黑,回到船板胡同,侯三载著孔大妮先回家,李向东去送阿哲。 “东子,拿回去给孩子吃。” 阿哲从自行车上下来,手里的油纸包塞李向东手里。 “赶紧回吧东子。” “明儿见。” 李向东摆摆手,掉转车把往回蹬。 一路到家,自行车推进內院停好,李向东拎著油纸包径直走进正房。 “你去哪了~” 李小竹凶巴巴的站在屋门口,双手掐腰,仰著脑袋质问刚刚进屋的李向东。 “快说~去哪了~” 第1062章 孩子的脸,六月的天 “我去吃肉了,吃的鸭子,那个香的呦,你想不想闻闻味儿?我张嘴给你哈口气。” 李向东手里拎著的油纸包藏在身后,李小竹没看到。 听到出门去吃肉,还不带上自己,李小竹一脸的委屈,她噔噔噔的跑到周玉琴身前,扑进周玉琴的怀里求安慰。 电视节目也不看了,李小竹开始嘚不嘚的跟周玉琴告状。 越说越生气的李小竹,看到周玉琴居然在笑,这可把她给委屈坏了,嘴角一瘪,想哭。 “闻闻香不香。” 李向东笑著把油纸包放到李小竹的鼻子底下,一股肉香味钻进鼻子,李小竹现场表演一番什么叫孩子的脸,六月的天。 李小竹伸手去抓油纸包,没抓到,隨即她一脸討好的笑著看向李向东。 “爹~吃肉肉~” “不跟你娘告状了?” “不了~不了~爹最乖~” 李小竹赶忙从周玉琴怀里出来,上前抱住李向东的大腿。 发现坐著小板凳看电视的李晓海六人,全都眼巴巴的看著自己,李向东拎一把凳子放到李晓海和李晓波两人中间,对李晓涛四兄妹开口道:“你们四个坐过来点。” 手里油纸包刚刚打开放凳子上,一只小胖手嗖的一下抓走块肉。 “小心骨头,別抱著我的腿了,站到凳子前边吃,晓江,你们几个看著点她。” “知道了三叔。” “知道了爹。” 李晓海六人也都上手拿一块开吃,李向东看向李父和李母。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你们吃吗?我给你们拿一块尝尝?” 他没问李老头和李老太,老两口的年纪大了,凉肉还是不吃为好。 “我和你爹不吃,你赶紧给我们说说翠微胡同那家饭店。” 李母吃完晚饭过来看电视,没见到小儿子,她找周玉琴问了一嘴,便知道了第一家个体户饭店的事情,她对个体户好奇的很。 而且不止她,李老头和李父等人也都想听听。 “其实没什么好说的,那家悦宾饭店门脸小,营业面积也小,吃饭的人数量还行,都是奔著去瞧稀奇的,饭店门口胡同的人多一些,好多拖家带口的特意过去,站在门外往里面看一眼就走。” “开饭店的是一家子,爹娘在后厨,儿子在大堂,过去吃饭点好菜坐著等吃就行,不用客人亲自去取菜,服务比较周到,唯一稀奇的一点是那家饭店的菜没有价格,吃完饭看著给。” 一旁嘴里吃著鸭肉,侧著耳朵听的李晓江,询问道:“三叔,为什么没有价格?” 李向东按照自己的猜测,总结下语言后解释。 “因为个体户赚的钱,交完税后全归自己,菜价定的低,会招来附近国营和集体饭店的仇视,但往高了定,別说价格超过附近国营和集体饭店,哪怕是价格一样,都会有人说这家饭店是在搞资本主义,吸劳动人民的血。” “知道为什么吗?原因就是我刚跟你说的第一句话,个体户赚钱归自己,国营和集体饭店赚的钱,刨除成本和工人工资这些支出,剩下的利润上交国家集体,两者之间的性质不一样,所以这家饭店不好定价。” 李向东说的直白,甭说李晓江,李晓波都听懂了。 “三叔,那这家饭店就这样一直不定价吗?” 李向东摆摆手,“不会的,这个问题工商局一定会出面解决,这家饭店能每道菜能赚多少利润,估计很快工商局会划好红线。” 他猜测的很对,过段时间后工商局確实给悦宾饭店划好了盈利红线,30%-40%,40是高压线。 “老三,你们过去吃的那一顿花了多少?” 目光朝询问的李父看去,李向东回话道:“两只鸭子,一道土豆丝和一道燉豆腐,阿哲给了十五。” 听到这个数字,李二哥在心里默算一下,“都要按你们这样给,一天不少赚!” 李向东乐道:“怎么二哥你有想法?” “就是想想,咱们家没开饭店的条件。” 李二哥的这句话不假,老宅就算是把倒座房改成饭店,没厨子也是白费。 这年头,有好手艺的厨子可不会去给个体户干。 不过,但凡饭店能开起来,赚钱是真的赚钱! 九月份的时候,李向东在京城日报上看过一篇报导,讲述的是京城老百姓『吃饭难』。 整个京城只有一千五百家国营和集体性质的饭店,但是1979年的京城城镇人口总数已经超过510万。 也就是说三千四百多人,才能合到一家国营或集体性质的饭店。 就这,还没算上暂住和城郊进城打零工的人口呢。 后世好多年代剧的第一桶金,为什么选择开饭馆,除了上手简单以外,改革开放初期在京城开饭店真的非常非常赚钱。 “爹~肉肉没了~” 李小竹吃的手上和脸上全是油,李向东急忙开口道:“站著別动,我去端水过来给你洗洗。” 端盆水,拿上肥皂和毛巾回屋,李向东先给李小竹洗。 “鸭肉你吃了几块?” “不知道~” “爹,妹妹吃的最多,她吃了三块。” 听到李晓海的话,李向东扭头朝他看去,“你操的心不少啊,別人吃多少你都算著。” “嘿嘿。” 李晓海不好意思的笑笑,李向东招手喊他过来,“我给你洗,还是你自己洗?” “我自己洗。” “那你过来洗吧,涛子,晓兰,你们几个也都过来把手洗洗,最后一个把东西都给送到水房。” 李向东拉著洗乾净的李小竹,父女俩一前一后坐下开始看电视。 发现坐在自己身前的李小竹总是扭头朝右前方看,李向东瞬间无语。 “我说你瞧什么呢?肉都吃乾净了,那张油纸也不想放过?要不我给你拿来,你再仔细的舔舔?” 李小竹听后开心的回头,“好呀~” “好个屁,不看电视我就抱著你回屋睡觉。” “不回~不回~看电视~” 李小竹立马坐好,脑袋不再扭动,双手背在身后,后背挺的笔直。 李向东感觉不对劲,李小竹听话的有点过分,他轻轻站起身,从左边绕著走到前面。 再一看果不其然,李小竹的脑袋是不动了,一双眼睛还在偷瞄。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063章 睡著 “你往哪看呢?” “嘿嘿嘿~” 李小竹捂住眼睛,仰著脑袋开始乐。 李向东走过去收好凳子上的油纸,转头看向端著洗脸盆往屋外走的李晓江。 “晓江,回来的时候把猫给抱过来。” “好嘞三叔。” 没多大会儿,李晓江抱著只猫进屋。 “三叔,小白跑的太快,我没抓到。” “没抓到就算了,是它没口福。” 李向东上前从李晓江手里把名叫小花的橘猫接过来,让李晓江去继续看电视,他则拎著小花来到屋门外。 猫放到地上的同时,油纸包著的鸭子骨头倒在地上。 “吃吧。” 动物的嗅觉很灵敏,刚过去两三分钟,李晓江没抓到的橘猫小白,迈著猫步上台阶过来跟小花抢食。 李向东顺手擼两把,手里的油纸扔垃圾桶后去水房洗乾净手回屋。 “老三,明天要跟车了吧?” “对。” “那我们今晚早点回去,你也早点睡。” 李父说著起身,招呼一大家子回老宅。 屋里的桌椅板凳和屏风恢復原样,李父打头往屋外走, “爹,娘,现在天气有些凉,你们晚上睡觉別再开窗户。” 李母担心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夜里冻著,不放心的叮嘱一句。 “行,我们知道了,你们快回吧,东子,家里的院门记得插好。”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李老头和李老太回里屋,客厅没人后周玉琴关灯关门。 她看到回老宅的一行人后面跟著个小尾巴,是屁顛屁顛的背著手,輟在队伍末尾一起往外走的李小竹。 “你要去哪?” 周玉琴快走两步追上,一把攥住李小竹的冲天辫。 “爷爷~奶奶~再见~” 李小竹衝著前面喊一嗓子,挥挥手。 李父和李母听到小孙女还知道跟他们开口告別,回头笑著让她快回屋去睡觉。 “我知道了~” 李小竹点点脑袋,抬头看向按著自己的周玉琴。 “睡觉觉~” “嗯,跟我回屋。” 母女两人进屋,李晓海已经在屋里等著。 “娘,我的手和脸已经洗过了。” “脚还没洗呢。” 周玉琴把洗脚水准备妥当,李晓海和李小竹兄妹俩面对面的坐在小板凳上,两人的脚在盆里你踩我一下,我踩你一下。 看到地上溅出来的水,周玉琴神情变得严肃,她的样子被俩孩子注意到,兄妹俩立马不再捣蛋,乖乖的在小板凳上坐好。 “你不是会洗脚吗?先自己洗。” 周玉琴撂下话,李晓海听后赶忙上手自己搓脚。 李小竹还不会洗,只能由周玉琴来帮忙,洗好擦乾抱她放到床上。 “娘,我洗好了。” “我检查检查。” 周玉琴上手一搓,李晓海的后脚脖子上搓出泥。 “以后洗脚这里也搓一搓。” “嗯。” “脚伸出来。” 周玉琴拿著擦脚布帮李晓海擦乾,儿子就不用抱了,她脱下鞋子自己洗乾净,端著洗脚盆出屋倒水,再兑盆温水放到回屋的李向东脚边。 周玉琴坐在炕头,手上帮李小竹解脑袋上的冲天辫,目光看向李向东。 “侯三结婚了,明儿早上你们还去他家吃饭吗?不方便吧?” “不了,早饭拿著到火车上再吃。” 李向东和阿哲之前去侯三家吃早饭,是他们起的早,在家吃饭影响家里人休息,最起码起大早帮忙开门和关门的李老头和阿哲他爹就得陪著乾耗著。 侯三家之前只有他自己,影响不到別人,所以才去他家吃饭,现在侯三结婚了,那就不能再去。 不方便,比在自己家吃还要不方便。 “家里的醃黄瓜记得带上一瓶。” 周玉琴说的醃黄瓜,是前段时间侯三出钱请客,让李大嫂帮忙给他们三家醃製的。 当时周玉琴还去老宅搭手帮忙切黄瓜条来著,侯三结婚前几天刚醃好。 “我不用带,阿哲肯定会带,大嫂帮咱们家醃的那份里没辣椒,阿哲喜欢吃辣的。” 李向东擦乾脚上的水,倒完洗脚水回屋,明天还得起大早,直接闭灯睡觉没再閒聊。 进入十月份后天亮的晚,李向东睡醒睁开眼睛时,外面的天色依旧是漆黑一片。 只不过他此时没心思去关注外面的天色,因为他只感觉压的慌。 手伸进被子里,李向东有些无奈。 家里的大宝贝蛋,也不知昨晚什么时候摸进他的被窝里,此时正趴在他身上呼呼大睡。 拉开灯绳,掀开被子,缩成一团睡觉的李小竹,出现在李向东的视线里。 双手轻轻托起李小竹,李向东刚坐起身,小丫头便开始哼哼唧唧。 李向东赶忙把她抱怀里哄,周玉琴听到动静睁开眼睛。 “怎么回事?” 周玉琴轻声询问,李向东看向她笑笑。 “这孩子跑我被窝里睡觉,我就是被她给压醒的,想把她放回去,她就醒了。” 周玉琴闻言不由微微摇头,看一眼揉眼睛的李小竹。 “趁著她醒了,你给她把把尿,尿完了你把她给我,我哄她睡,你別再迟到。” 李向东这位熟练工种上线完成任务,回到炕前,托著李小竹想要递给周玉琴。 “不要~不要~” 李小竹死死抓著李向东的背心不鬆手,周玉琴抬手拍下她的屁股。 “小点声,你哥哥还睡觉呢,赶紧鬆手,別耽误你爹去上班。” 即便屁股上挨了一巴掌,李小竹依旧不鬆手,她瘪著嘴看样子要哭。 “乖乖听你娘的话,爹回来给你带扒鸡吃。” “嗯~吃肉肉~” “想吃肉就快鬆手,你不鬆手可没肉吃。” 李向东哄著李小竹鬆开自己,把她递给周玉琴后快速穿好工作制服。 发现趴在周玉琴怀里的李小竹一直盯著自己,李向东停下往屋外走的脚步。 “听话,快睡觉,爹过几天就回来。” 李小竹不吭声,依旧瞪著一双睡眼迷离的眼珠子。 “甭看了,我忘不了,回来一定给你带扒鸡吃。” “爹~乖~” 李小竹听到自己想听的,闭上眼睛,脑袋靠在周玉琴的身上。 “啥闺女这是,我还以为她是捨不得我去上班呢。” 李向东吐槽一句,周玉琴没忍住无声笑笑,她指指怀里的李小竹,比划一个『嘘』的手势。 “睡著了。” 第1064章 你猜 李向东从屋里出来,身上感觉凉颼颼的,他紧了紧身上的外套, “你冷呀?” 说话的是阿哲,李向东摇摇头,没做解释。 阿哲上门的动静,他刚在屋里听到了,他当时正在哄漏风的小棉袄。 “我爷爷呢。” “厨房。” “我去厨房看看,侯三还没过来,不行你去敲下他家的大门。” 李向东说著往厨房走,跟在厨房的李老头问声早,接过馒头和鸡蛋装进包里。 他这边刚把吃的塞好,准备去敲门喊人的阿哲,半道遇上侯三,两人结伴过来穿过垂花门进院。 李向东看向哈气连天的侯三,“没睡好?” “嗯,我家半夜闹耗子。” 侯三说完这句自己都不信的话,脸色有些微微发红,好在黑漆漆的別人看不出来。 “闹耗子呀,好解决,抱我家的一只猫养几天,哎,对了,你家的耗子大不大?要是大耗子可不行,你就算是把我家的两只猫都抱过去也不管用。” 李向东打趣著侯三,带他和阿哲来到倒座房。 之前倒腾蛐蛐用的东西放在侯三家,上次从鲁省回来,这些东西没再往侯三家存放。 还有侯三家的那个大號木马,让侯婶劈头盖脸骂一顿后,侯三给送到红木厂让人改成了几个小的。 他家留著一个给未来的孩子玩,其它的分给了姐姐家外甥和外甥女。 “爷爷,您再睡个回笼觉,我们走了。” “出门在外注意安全。” “好嘞,您放宽心。” 看著院门关上,李向东的胳膊用力,手里提著的麻袋甩在肩上。 三人打著手电筒,一路无话往京城火车站走。 上车先吃饭,饿著肚子干活太遭罪。 休息车厢的隔间里,李向东三人围坐在两张床铺之间的小餐桌前。 冒著热气的水倒好,馒头鸡蛋和辣味的醃黄瓜下肚,三人打著饱嗝收拾乾净。 阿哲指指装醃黄瓜的罐子,“东子,我不拿了,在你们这里放著吧,我背著干活不方便。” “行,你去忙吧。” 一罐醃黄瓜不值几个钱,再说这节车厢里都是同事,放著也没人会动。 把装醃黄瓜的罐头盖子拧紧,李向东招呼侯三一起开始做发车的准备工作。 只是吧,干著干著,李向东发现了不对劲,十分的不对劲。 以往那个干活不惜力,不偷懒,一直都是活力满满的侯三不见了。 活才干到一半,侯三的神情已经流露出萎靡不振,就连那双无神的吊三角眼也跟著发生了变化。 以前还只是无神,现在看上去给李向东的感觉就像是失活。 李向东不由摇头,嘴里嘖嘖两声。 侯三这货结婚后前天没出过家门,昨晚家里又闹耗子,两天时间就给折腾虚了... “侯三。” “哎,东哥你说。” 侯三的回应声,李向东听入耳后都感觉出了丝丝的疲惫。 “往后的日子还长著呢,做任何事情都要悠著点。” 李向东为了给对方留面子,並没有直接点破。 懒懒散散的跟在后面,手里拎著铁皮水壶的侯三,並没有听出他话里的弦外音。 “我悠著呢东哥,你看,我这不正慢悠悠的跟著你走呢吗?” “我说的不是走路。” 李向东能理解,侯三听不懂正常,这年头但凡不是街溜子小混混,没人聊那些话题,人的思想还很纯洁。 只是侯三既然没听懂,那有些话便不得不说。 李向东要是不提醒,他也得跟著受牵连,侯三上火车后有气无力的跟个软脚虾一样,他们两人的工作量,重担全得压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他拽著侯三来到一没人的车厢拐角处,俯身在侯三的耳边轻声嘀嘀咕咕一阵。 直把侯三给说的面红耳赤,尷尬到想找个缝钻下去,然后趴在车厢下面的铁轨上躲著。 李向东笑著问道:“我说的听懂了吧?” 侯三红著脸,连连点头,“懂了,懂了。” “记心里了吧?” “记心里了。” “嗯,年轻人要学会节制。” 李向东语重心长,儼然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抬手拍拍侯三的肩膀。 “克制,要懂得克制自己心中的欲望。” “节制,克制,我记住了东哥,咱们去干活吧行不行?” “走吧,继续干活。” 小年轻脸皮薄,李向东说明要害后也没再抓著不放。 活干完,两人回到休息车厢。 李向东在自己的床铺上坐下,他抬起手腕看眼时间,这次用时比以往多花费了十来分钟。 看眼歪躺在对面床铺上的侯三,李向东起身倒杯热水,隨后从身上的包里掏出一个小纸包。 小纸包打开,李向东捏几粒枸杞放茶缸子里,盖子盖上,闷到火车驶出京城站。 “喝了。” “东哥,我不渴。” “让你喝,不是给你解渴,是帮你恢復元气。” “哦。” 侯三接过茶缸子打开,看到里面泡著的是枸杞,这玩意有什么效果他知道,他爹在家有时候也会泡上一杯。 “谢谢了东哥。” “不用谢,抓紧喝吧,喝完了再倒上一杯,里面的枸杞还能再泡一次,完事別扔,当葡萄乾把它给吃了。” “好的东哥,我记住了。” 茶缸子里的水已经不烫,侯三一口气闷下。 火车已经停止加速,两人拎著铁皮水壶开始挨个的车厢转悠。 任务完成,回到休息车厢。 侯三激动道:“东哥,枸杞真管用嘿,我感觉现在比早上那会儿精神多了!” “你那是昨晚家里闹耗子没睡好,发车前你趴床上睡了会儿的作用,跟枸杞没关係,你把它当神药呢?” “没关係吗?我觉得应该多少有点关係。” “你觉得有关係就继续喝,茶缸子里的也泡好了,去喝吧。” 李向东不跟他犟,感觉有效果就接著喝唄。 满满一茶缸子水灌下,侯三又把枸杞吃掉,他看到李向东目光看向窗外,嘴里磕著瓜子,手里的茶缸子放下,挨著李向东坐下。 “东哥。” “嗯,你说。” “枸杞哪来的?” “我托同事从寧夏当地买的。” “我不是问產地,我的意思是东哥,你没事身上揣著枸杞干嘛?” “我掐指一算,提前给你准备的。” “你猜我信不信?” “侯三,你也来猜猜,我现在脚痒痒是为什么?” “脚痒痒?东哥,你是不是有脚气?” “...” 第1065章 时间 李向东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他抖起床铺上的被子。 “侯三,这个认识吧?” “这不就是被子嘛,我怎么可能不...” 侯三话还没说完,被子蒙头,他人直接让李向东按在床铺上。 “东哥,我跟你闹著玩呢。” “我陪你玩五分钟。” 五分钟过去。 侯三掀开身上的被子,嬉皮笑脸的凑到李向东身边。 “东哥,你找谁帮忙买的枸杞?” “你也想买点?” “对啊,买几斤回来慢慢泡水喝。” “肖叔,你也不一定非要找他,跑寧夏的又不是一个人。” “嗨,这不是肖叔帮东哥你买过一次了嘛,他指定熟门熟路。” 侯三知道了李向东的枸杞是谁帮忙买的,便寻思著等这趟跑鲁省回来把钱给他大姐夫刘二蛋。 他歇班在家的时候直接去找人,不一定能找得到。 “东哥,你身上还有吧?” “有。” 李向东懒得跟侯三磨牙,直接从包里把装著枸杞的那个小纸包掏出来拍小餐桌上。 “谢谢东哥!” 侯三笑嘻嘻的拿走揣口袋里。 时间流逝,当那个小纸包里的枸杞,让侯三和李向东一起喝的只剩下七八粒时,火车进站停车,到达本趟车次的最终目的地。 火车的卫生清洁和检查工作做好,李向东三人手提肩扛跟在队伍后面来到招待所。 房间分配好,阿哲去水房提两壶热水回来,侯三接过一个暖壶给自己倒上杯水,小纸包里最后几粒枸杞扔进滚烫的热水里。 简单洗漱一番,阿哲躺在床铺上,眼睛在李向东和喝水的侯三两人身上来回瞄一眼。 他感觉好笑,但又不想被李向东和侯三联合起来收拾,只好压下嘴角的笑意,闭上眼睛睡觉。 不用起早的感觉就是爽,李向东三人一觉睡到天亮。 连著喝了两天枸杞,再加上年轻小伙子恢復快,主要是年轻恢復的快。 活力满满的侯三再次出现,“走了东哥,阿哲,快点的,咱们去郑叔家吃早饭。” 阿哲不耐烦地抱怨道:“你別再催了行不行?等我提好裤子呀。” 在还差十分钟到早上七点时,李向东三人敲响了郑叔家的大门。 一番客套后进屋吃饭,早饭吃饱,蛐蛐验收结束。 自从王二奎跟著郑叔一起开始搜罗尖儿货,两人越干越熟练,慢慢的打响了自己的名气。 他们转手卖给李向东三人的尖儿货数量次次都在变多,三方人全都收益不菲。 这次是今年的最后一趟,李向东在等阿哲跟两人对帐,结清货款。 “齐活了东子。” 阿哲开口,李向东闻言点点头,伸手从侯三放在土炕上的包里掏出两卷布,两包白糖。 东西是李向东三人提前准备好的,这些布和白糖看作是感情上的拉拢也好,看作是给下游供货商完成今年任务的奖励也罢。 反正现在的合作模式很好,李向东三人希望明年还能继续。 “郑叔,二奎,布和糖你们一人一份,一卷布按照二奎的身材,做两身新衣服绰绰有余,我们买之前跟售货员说好的。” 郑叔和王二奎客套的推辞几句后收下,两人脸上的喜意藏都藏不住。 在农村,布和白糖都是硬通货,这两种东西现在可以直接当钱来用。 郑叔看向刚刚帮侯三一起把蛐蛐装竹筒里的媳妇,“忙活完了赶紧去炒菜。” “俺现在就去。” 郑婶高兴的很,即便没有李向东刚送的布和白糖,她家这段时间赚到的钱,也足够她乐呵到过年。 侯三站起身活动下身子,“郑叔,你让郑婶去炒菜,这是打算请我们喝一杯?” 郑叔笑著点头,王二奎开口道:“侯哥,请你们喝酒这事,是俺和郑叔上次就商量好的,俺把俺家酿的酒都拿来了。” “二奎,我们吃完午饭就要上车,不能喝酒。” 阿哲的话,让屋里气氛一滯。 李向东笑著接话道:“这样吧郑叔,二奎,我陪你们喝一点,先说好啊,真不能多喝,身上带著酒味让领导闻到就麻烦了。” 郑叔和王二奎对此表示理解,他们俩不是为了灌酒,商量好在今年的最后一次交易当天请李向东三人吃饭,纯是为了感谢李向东三人对他们俩的照顾。 “你们在屋里聊,俺去厨房帮忙。” 郑叔从屋里出去,李向东拎起自己的挎布包背好。 “我出去一趟,待会回来。” “行,你快著点。” 阿哲和侯三没多问,他俩知道李向东要去干嘛。 至於王二奎,他不是那种好奇心很重的人,再说他此时正拿著李向东给的布在自己身上比量呢,压根没心思关注李向东要去干嘛。 从郑叔家出来,李向东径直来到赵新生家,两人交易的过程很快,李向东被赵新生送出家门的时候,包里多了俩瓷器盘子。 清同治的青花对头凤纹大盘。 这俩盘子上次蛐蛐孙瞧过,物件没问题,保存的也完好。 当时交易结束后回程的路上,蛐蛐孙跟李向东说过赵新生拿出来跟他们交易的那些物件,每一件的价值如何,以及送文物商店大概能卖多少钱。 这次他帮忙给赵新生媳妇带半年的药,提前说好的报酬用这一对盘子来支付。 物件到手,李向东吹著口哨回到郑叔家,吃过郑叔和郑婶准备的饭菜,李向东陪著郑叔和王二奎喝了一两。 结束后时间已不早,郑叔和王二奎两人帮忙把他们三人送到火车站。 侯三看著远去的郑叔和王二奎,感慨道:“时间过去的可真快,转眼咱们和郑叔,二奎都认识两年了,下次再见面就是明年嘍。” 一旁的阿哲跟著开口道:“可不是唄,东子之前说过的那句话怎么说来著,时间像一头野驴,跑起来不停。不说別的,现在连你都结婚了,我还记得你当初跟在孔大妮的屁股后面,討好人家的样子呢。” 侯三乐道:“怎么著阿哲?著急你也快点的,东哥家的胖丫头还想再吃一次喜宴呢。” 听到侯三提自己闺女,李向东打断两人的谈话。 “你俩记得提醒我,到德州站別忘了买扒鸡。”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066章 扔了它 十二月的京城,在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流侵袭下,大街小巷里只有穿著棉衣的孩子们不惧刺骨寒风,依旧在互相追逐打闹。 今天的天气阴著,厚重的云层预示即將会有一场大雪到来。 京城的冬日,要比其它季节冷清,但有一处地方不同,京城火车站,这座全国铁路运输的枢纽,人声鼎沸,喧闹无比。 此时,西南方向二十公里远处,一列由彩云之南开来的火车正在朝京城站驶来。 这趟火车的列车员休息车厢隔间里,三名身穿列车员制服的年轻人,围坐在小餐桌前嗑著瓜子说说笑笑閒聊。 瓜子吃多了口渴,他们三人手边各有一倒满水的茶缸子,水的顏色淡黄,只因里面泡著枸杞... “阿哲,我和东哥是怎么跟你说的?那两个词你还记得没?节制,克制,年轻人,以后的日子还长著呢。” 脸带坏笑的侯三,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教育著刚刚结婚还没过去半个月的阿哲。 阿哲嗑瓜子的动作停下,看一眼端起茶缸子后吹口气,小抿一口的侯三,他只当侯三刚是在放屁。 三人閒聊到火车减速,阿哲把手里没吃完的瓜子扔小餐桌上,端起自己的茶缸子一饮而尽,泡软的枸杞嚼嚼咽下。 “侯三,瓜子皮收拾乾净。” 他撂下话,起身走人,火车要进站了,他做为列车员又要开始忙起来。 李向东急忙开口,“阿哲,记得去我家找我,別忘了。” “忘不了。” 阿哲应一声从隔间里出去,李向东看向侯三,“我也不吃了,你还吃吗?” 见侯三摇摇脑袋。两人齐上手把没吃完的瓜子收好,清理乾净吃剩下的瓜子皮。 洗洗手回来,侯三在李向东的身边坐下,伸手揽住李向东的肩膀。 “东哥,你包里的石头。” “那不叫石头,叫翡翠。” “石头说著顺口,东哥,你已经买了多少块?” “算上包里的一共五块。” 不是李向东不想多买,出手银元后的四万三千块钱,再加上今年倒腾蛐蛐赚的钱,在买下一处三进院子后只剩下一万三。 然后一万三里又分出去三千块钱,交给蛐蛐孙用来收购君子兰。 剩下的一万,李向东得悠著点花。 他跑昆明这条线已经跑了將近两个月,每次去昆明老街的花鸟市场逛翡翠摊位,他都是捡著翡翠摊位上个头小,性价比高的买。 没有合適的就不买,因为剩下的钱不能全花在买翡翠上。 “你问我这个干嘛?” “閒聊唄,东哥,三进院买了,手里不宽裕了吧?別不好意思开口,有需要直接跟我说。” “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暂时还不需要,真到要用钱的时候我会跟你说。” 两人说话间,火车进站后慢慢停靠。 侯三听到站台上的铁喇叭在播放歌曲,伸手打开车窗,欢快的歌声被寒风裹挟著吹进隔间里。 “年轻的朋友们今天来相会,盪起小船儿暖风轻轻吹,花儿香鸟儿鸣,春风惹人醉,欢歌笑语绕著彩云飞~” 这首《年轻的朋友来相会》,自今年八月份在中央歌舞团新作品音乐会上首次公开演唱,便迅速传遍全国。 侯三也会唱,他紧紧身上的蓝大衣,脑袋一点一点的打著节拍,跟著一起歌唱起来。 “啊亲爱的朋友们,美妙的春光属於谁,属於我,属於你,属於我们八十年代的新一辈~” 一首歌唱罢,站台上那股下车的人流高峰过去。 “东哥,我先走了啊,你记得跟我大姐夫说一声,我晚些时间去你家找你。” 侯三背上自己的挎布包,小跑著下车去找售票处的孔大妮。 李向东慢一步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手拎一黑色提包来到火车站大楼里的办公室。 找到刘二蛋报备一声,李向东径直回家。 刚走进船板胡同,天上开始飘起零星的雪花,隨著李向东回家的脚步,簌簌落下的雪花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 “爹,我想你了。” 正房的棉门帘下方,伸出来的一个脑袋在看雪,当她看到李向东穿过垂花门进院,兴奋的直接从屋里跑出来。 从李向东的视线看去,只见一个红色的肉糰子朝自己跑来,他笑著开口道:“跑慢点,別摔了。” “摔不了,摔不了。” 李小竹没减速,直到抱住李向东的大腿,她隨即习惯性伸手去扒拉面前的手提包。 “包里没有吃的,快跟我进屋,別再冻感冒了。” “包给我,我要。” “行,给你。” 李向东直接把手提包递给李小竹,包里確实没吃的,只有一块两公斤重的翡翠。 李小竹拎的动,她过完明天的生日就要三岁了。 父女俩一前一后进屋,客厅有煤炉子一点不冷。 李老太坐在煤炉子前,给孩子们烤红薯和花生吃,周玉琴在拎著暖壶倒水。 李老头没在家,这个点他不是在李向东的那座三进院子,就是在蛐蛐孙的家里。 李向东新买的那座三进院前院有一间屋子改成了花房,蛐蛐孙收购的精品君子兰全都放在花房里养著。 李老头每天都要过去看看,会在花房里待上一天半天,也会跟著蛐蛐孙一起出门淘换君子兰。 当然,李老头不白干,毕竟君子兰这门生意是李向东四人一起合伙的,李老头每天过去照看有工资,一天一块钱,算在的成本里。 “爹。” “三叔。” “大爷好。” 张苗苗三个孩子,纷纷开口跟李向东打招呼。 李向东笑著一一回应,又跟李老太问声好。 “身上的挎布包给我,去屋门口把身上的雪抖一抖。” 周玉琴上前接过李向东递来的挎布包,目光落在蹲著拉手提包拉链的李小竹身上。 “你干嘛呢?” “看看。” 包打开,李小竹从包里拿出块石头,確认包里確实没吃的,她的眉头拧起。 “你爹的东西別乱拿,快放回去。” 周玉琴开口,李小竹没听。 她趁著周玉琴去放挎布包,来不及抓她,抱著四斤重的翡翠原料往屋外走。 李向东正在屋门口拍打身上的雪花,他看到李小竹抱著自己花五百块钱买的翡翠出来,然后就要去下台阶。 “你去干嘛?別给我摔了,快把抱著的东西给我!” “不给,石头不可以吃,我要去扔了它。” 第1067章 手疼 李小竹抱的紧,李向东不好上手去硬抢,他拦下准备下台阶的李小竹,双手伸出去。 “快给我,晚上给你吃肉。” 听到有肉吃,李小竹眼睛一亮,“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没有。” 李小竹这下开心了。 李向东悬著的心也落了地,他手里稳稳握著接到手翡翠,下一步就是冒著雪赶紧放进书房。 他买回来的翡翠料子,可不是玉器厂后面废料坑里的那些废料和碎料,是正儿八经的好料子! 小心翼翼的把料子放到博古架上,李向东回头看到头戴虎头帽,脚穿虎头鞋,一身红色棉袄棉裤,脖子上掛著一双棉手套的李小竹。 “谁让你跟我过来的?” “爹,我想玩那个小猫。” 李小竹过来的目的说出口,李向东听到她要的不是其它东西,心里可以接受。 “別抠猫的眼珠子知道没?” “知道了。” “拿著去正房屋里玩。” 李向东像赶小鸡崽子似的,把李小竹从书房里赶出去。 书房门上锁,李向东不放心的检查一遍有没有锁好。 现在李小竹已经能自己爬到椅子上,也可以自己上炕和下炕,她现在是处於年龄越大,破坏力越大的阶段,李向东不得不多加防范。 “手伸出来。” 周玉琴手里的鸡毛掸子指出去,李小竹耍滑头,左手藏身后,拿著小猫的右手伸出去。 “娘,你不打我,我给你玩。” “快点的,左手伸出来。” 周玉琴不知道李向东刚买回来的这块翡翠多少钱,但前面的四块她知道! “哦。” 李小竹弯腰把手里的小猫放地上,戴上手套后把两只手都伸了出去。 “手套摘了。” “摘了疼。” 李小竹可怜巴巴的仰著脑袋,周玉琴都被她给气笑了。 “你是不是觉得咱们家你最聪明,你娘我最傻?” 李小竹先点头承认自己聪明,隨后摇摇头。 “哥哥最傻。” 冷不丁被点名,李晓海不干了,“你才傻呢!谁年龄最小谁最傻!” “我可聪明了。” 李小竹立马反驳回去,儼然忘了面前的鸡毛掸子。 “闭嘴,把手套摘了。” 周玉琴再开口,李小竹明白自己这是躲不过去了,乖乖的摘下手套,小胖手挨了一鸡毛掸子。 “太奶奶,我手疼。” 李小竹转头掉著眼泪往煤炉子前走,李老太刚看著呢,周玉琴压根没用多大的力气。 “快甭哭了,你的红薯烤好了,赶紧拿著吃。” 李老太拿起煤炉子上的红薯掰成两半,递过去一半。 “小口吃,烫嘴。” “知道了。” 李小竹闻著香甜的烤红薯味道,抬手擦擦脸上的眼睛,接到手小口咬著吃。 “苗苗你也吃。” 李老太手里剩下的一半递出去,拿著小手绢给李小竹擦眼泪的张苗苗接过烤红薯,跟李小竹站在一起低头小口吃。 大点的李晓海和李晓波两人,压根不用李老太招呼,早就一人拿著一个烤红薯吃上了。 刚回屋简单洗漱,换了身衣服的李向东进屋,他瞧出来李小竹刚哭过,走上前揉揉她的脑袋,问道:“怎么了这是?” 李小竹咽下嘴里的红薯,告状道:“娘打我,打我的手,还不让我戴手套,我的手疼。” 她一副委屈极了的模样,伸出左手,“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这时,周玉琴开口道:“左手不吹也不疼,我刚打的是右手。” 李小竹闻言,扭头看一眼周玉琴,隨即换手,左手拿著烤红薯,右手伸出来。 “哈哈哈哈!妹妹就是个笨蛋,娘骗你呢,她刚打的就是左手。” 李晓海乐坏了,屋里的眾人也都跟著一起笑。 唯有李小竹一人不开心! “你们都不乖,欺负我。” 李小竹气呼呼的就要往屋外走,李向东一把抄起她抱在怀里。 “这是要去找你爷爷?你爷爷上班呢,你想告状等你爷爷下班再去。” 李小竹看向周玉琴,“我等爷爷回家再去。” “好好好,你去,你儘管去。” 周玉琴说完继续笑,气的李小竹不再去看她。 “东子,你饿不饿?煤炉子上的红薯都是烤好的。” “奶奶,我不饿,中午饭吃完才过去两个小时,我吃不下。” “不吃就去喝水,你媳妇刚倒好的热水。” “嗯,我等会喝。” 李向东抱著李小竹在椅子上坐下,胖丫头刚受了委屈,说什么都要赖在他的怀里。 手里的烤红薯吃完,李小竹又要吃烤花生,李向东抓一把花生,剥开餵她吃。 等一把花生给李小竹吃完,她便喊著要下地去和张苗苗玩。 身上没有了重担,李向东一身轻鬆的跟李老太和周玉琴聊著家常。 时间过去大半个小时,院里响起阿哲的声音。 “东子,东子!” 门帘撩开,阿哲进屋。 “老太太,嫂子好。” 阿哲先跟李老太和周玉琴打完招呼,隨后抬手拍下包。 “走吧东子,傢伙事我都回家拿上了。” “走。” 李向东端起周玉琴倒好的水喝下,跟著阿哲往屋外走。 “你要去哪?” 李小竹追上来,扯著李向东的裤子不让走。 “我刚是不是跟你说过晚上有肉吃?你想不想吃羊肉,喝羊汤?” 李向东的话出口,李小竹当即鬆手。 她仰著脑袋,叮嘱道:“你快点回来。” “好,我快点回来。” 李向东笑著应声,李晓波开口问道:“三叔,你是不是要去老宅杀羊?” “对。” 李向东点头。 养在老宅的那只小黑羊长大了,半个月前到了发青期,李向东专门从外面淘换回来一只公羊。 当时他把羊买回来时说过,配完种就把公羊杀了吃肉。 所以李晓波一听吃羊肉,喝羊汤,他就想到了李向东是要去老宅杀羊。 “三叔,我回去看看行不行?” 李晓波好奇的很,李晓海也嚷嚷著要去老宅看杀羊。 “去什么去?都老实的在家待著。” 李向东直接拒绝,最后目光落在李小竹身上。 “尤其是你,你敢偷偷往老宅跑,晚上我们喝羊汤,让你自己喝玉米糊糊。” ps:集中解释一下,1. 之前写的是四进院子,觉得太大,想了想给改成三进,李向东买的三进,蛐蛐孙买的两进。 2. 只是正常的时间跳跃,不可能真的一天天往下写,像买房和结婚之前都已经写过,类似的剧情不打算再水一遍。 3. 不是要结束,李小竹的三岁生日都还没过,好多故事没写呢,真要快结束的时候会提前说,不会烂尾,这点不用担心。 还有一章在12点...早睡的书友晚安~ 第1068章 幸福的烦恼 “老三,外面下著雪呢,你们非得现在杀?” 李母看向登门的李向东和阿哲,心里寻思著怪不得两人打小就能玩到一起。 一个说要杀,一个回家拎上刀就来,也不看看现在外面的雪有多大。 “娘,您还真说对了,没时间,您瞧外面的雪,它指不定什么时候才会停呢,照这个下法,明儿早上是不是得扫雪?” 李向东见李母点头,他数著指头继续。 “老宅,我家,还有我买的那个三进院子,外加我俩哥哥在前门大街那片买的小院,咱们家明天老少齐上阵,扫雪都得扫一天。” 李母刚还真没想这些,自家现在有四套院子的事情,她到现在还没適应。 此时听李向东一念叨,目光看向李向东比划出来的四根手指头,她一五十多岁的老太太,突然体会到了什么叫幸福的烦恼。 李母脸上的表情,李向东尽收眼底,他忍不住笑道:“娘,是不是想想就感觉愁人?还有孙叔家呢,他一个人可扫不来二进的院子,咱们也的过去搭把手。” 李母抬手开始揉太阳穴,“是呀,等雪停了,咱们家还得跟著邻居们一起扫胡同里的雪,你爹他们也还得去一趟单位呢。” “没事李婶,明天是礼拜天,我和钱斌几个过来帮忙。” 阿哲的话,让李母脸上露出笑意。 “好好好,你们小哥几个明天要是过来,那就真是帮我家大忙了。” “娘,阿哲几个来帮忙,咱们家得请人吃顿好的,我俩现在抓紧把羊杀了,明天咱们干完活正好喝羊汤。还有您別忘了,您的小孙女明天生日,去年我没在家,今年赶上了,不得做点好吃的?” 李向东这番话说完,李母不再顾虑外面是否下著大雪,因为他说的有道理,明天的事情还多著呢。 “那你们快去,我去喊你嫂子们过来帮忙。” 李母戴好围脖,风风火火的从屋里出去。 李向东和阿哲没著急,屋里的桌子得抬出去一张。 杀羊小能手阿哲,上次干这活还是给侯三帮忙。 一年时间过去,之前那个乾净利落把羊撂倒的阿哲,也不知道是手生的原因,还是刚结婚的原因。 这次还得李向东上手,两人一起把牵到院子里的公羊按倒在地。 栓羊的绳子,捆住羊蹄子,两人把羊放到桌上,李向东抬手拍拍阿哲的肩膀。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血腥场面很快过去,阿哲分割羊肉的时候,侯三和因为下雪后就坐公交往家赶的李老头结伴走进院里。 “这么快就完活了?我还说过来帮忙呢。” 听到侯三的话,阿哲冲他撇撇嘴。 “你也就是说的好听,你不知道东子回来要杀羊?来这么晚明显就是故意的,害怕就直说,我们又不会笑话你。” 侯三被说中小心思也不恼,他的確是害怕,上次阿哲帮他家杀羊的场景,给他留下的记忆一点都不美好,他不想再经歷一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爷爷,我们这马上完活,您快回家吧,下著雪呢。” 李向东催促一句,李老头点点头转身往院外走,看也看过了,帮不上忙就赶紧回,老胳膊老腿的真冻出毛病,就是给小孙子一家添乱。 杀好的羊分割好,肉放在老宅,羊蹄子和羊头,还有羊下水那些东西,李母带著李大嫂和李二嫂在清洗。 “娘,您先过来看看这些肉放哪?” 李母回头道:“你拎回自个家。” 李向东立马摇头摆手,“我家不行,我家有猫。” 李母一想也是,“那就先在桌子上放著,你们甭管了。” “成,我们不管了,我们回去洗洗。” 李向东说著看向阿哲和侯三,“你俩看上哪块自个拿。” 阿哲和侯三没动,两人的目光齐齐盯著李向东的手。 “东哥,我想要的在你手里呢。” “侯三,什么叫你想要的?羊是我杀的,得我先挑,东子,你不用帮我拿著了,给我吧。” 阿哲伸手,李向东压根没搭理他,说了他俩看上哪块肉自己拿,两人真是一点眼力价没有,非要来抢他手里的羊宝贝。 “娘,我先回了啊。” 李向东抬腿跑,阿哲和侯三两人见他跑,便在后面追。 地上有雪,李向东跑出大门下台阶时差点滑倒,然后他人就被后脚赶上来的阿哲和侯三一左一右架在了中间。 “东子,你这就不地道了。” “阿哲这句话没错,吃独食可不行。” 侯三和阿哲一人一句的开始谴责,李向东长嘆口气。 “行吧,你俩晚上带著媳妇来我家喝羊汤,咱们仨一起吃。” “这还差不多!我回了,回家换身衣服。” 阿哲直接走人,侯三回家没事,孔大妮还没下班,他回家也是自己一个人待著,再加上晚上不用做饭,便跟在李向东屁股后面。 “爹,肉肉呢?” “肉晚上吃,姐姐呢?” 李向东嘴里的姐姐是张苗苗,李小竹已经改口,不再喊张苗苗妹妹了。 “姐姐回家了,我让她不走,有肉吃,婶婶不让。” 李小竹的表情有些不开心,李向东弯腰捏捏她的脸。 “没事,咱们明天请姐姐吃肉,家里的肉好多呢。” “嗯,明天给姐姐吃。” “你去跟哥哥们玩吧。” 李向东打发走缠上来的闺女,看向周玉琴道:“你去老宅帮咱娘她们洗下羊下水,晚上咱们先燉一锅尝尝。” ps:还差个结尾,稍后补上 第1069章 喝羊汤 “大碗你能拿稳?拿不稳摔地上要挨揍的你想好了。” 李向东的话说完,李小竹的脑子里冒出来俩小人开始打架。 只是不想挨揍的小人,让想用大碗吃肉的小人给一招秒杀... “爹,我要用大碗!” “行,知道了,明后天抽空去给你买个大號的木碗。” 李向东做完许诺,看一眼屋里的眾人。 “厨房的锅里还有,喝完了再去盛。” 大人们没动,喝一碗暖暖身子就行,喝的太多涨肚,小孩子们就不然了,难得喝一次羊汤,他们指定想喝个过癮。 “你们几个自己去盛吧。” 李老头开口,李晓江几个端著碗从屋里出去,李小竹屁顛屁顛的跟在后面,生怕自己少吃一口。 李母和周玉琴收走眾人喝完羊汤后放在桌上的碗,孔大妮和姜红花想去帮忙,李大嫂和李二嫂拦下两人,她们俩后脚从屋里出去。 李老太从里屋端出一个簸箩放桌上,“嘴別閒著。” 她示意侯三和阿哲两对小夫妻从簸箩里拿花生吃,隨后看向李父爷四个。 “今天的雪不小,明儿扫雪的活儿不轻鬆,可得安排好嘍。” “您老甭操心了,明天我们早点起,先从老宅开始扫,街道扫乾净,我和老大老二去单位。前门大街和什剎海的两处院子,上午来不及就吃完午饭再过去收拾。” 李父安排的很实际,只有这么点人手,想一上午全部收拾妥当压根不现实。 一旁的侯三和阿哲两人吃著花生听著,他们俩和李向东在东厢房吃小灶时已经商量过明天扫雪的事。 先各扫各家的雪,干完自家的活,上午有时间就先去给蛐蛐孙帮忙,李向东的那座三进院子下午再说,那是个大工程,时间短了根本干不过来。 “爹,大哥,二哥,明天吃完午饭你们先去扫前门大街的那座小院,我带著侯三和阿哲他们直接去什剎海,你们忙完再过去帮我们。” 李向东的话,李大哥听后点点头。 他和李二哥凑钱买的那座院子,面积跟老宅差不多,他们两家带著李父过去能干的过来,人多了反而施展不开。 这时,李二哥笑道:“还有俩劳力呢,有福和玉琪明儿也放假。” 李向东直接摆摆手,“上午甭指望他们,学校应该也会安排扫雪,那也是集体任务,他俩躲不了,他俩能赶著吃午饭的点过来就不错了。” 李二哥接话道:“下午也不耽误,你那座三进院子才是大头呢,多个人手帮忙,咱们也能干的快点,雪在房顶上压的时间长了可不行。” 屋里这头说著明天扫雪的安排,厨房也是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主力便是李小竹,小嘴叭叭说著,手里的小木碗递出去,让李晓江多给她盛点肉。 李晓江做为大哥,手里拿著勺子,锅里剩下的羊汤挨个给弟弟妹妹们盛好。 年龄越小的碗里肉越多,到他碗里也就剩下一勺半的汤。 “晓涛哥,辣椒油给我也来点。” 看眼凑过来的李晓波,正在往自己碗里倒辣椒油的李晓涛,因为刚喝了碗加过辣的羊汤,此时小脸红扑扑的额头还有汗。 他一脸疑惑道:“你不是不吃辣吗?” “第一碗不吃,第二碗可以吃。” 李晓波的回答,让李晓涛更加纳闷,“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呀,加了辣椒油会盖住羊肉味,第二碗就无所谓了。” “还是你会吃,你刚怎么不提醒我一句?” 李晓涛只是能吃,不管吃什么首先图的量大管饱,他没李晓波那么多的心眼子。 “晓涛哥,你的手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呢,你已经把辣椒油倒碗里了。” “不耽误你说呀,那一碗我可以给咱们大哥,我再去重新盛一碗。” 李晓涛当著李晓江的面,一点不掩饰自己的小心思,李晓江对此很无语。 “下次这些话別当著我的面说行不行?” 他撂下这句话,看到李小竹抱著碗要从厨房里出去,赶忙上前把人拦下。 “咱们不回屋就在厨房吃,那有个小板凳,你去坐板凳上吃。” 院里的积雪扫过一遍,再落下的雪踩过后滑脚,李晓江拦下要回屋的李小竹,也没让李晓涛几人从厨房里出去。 人摔一下顶多疼一会儿,碗摔碎了得挨骂。 “好吃吧?” 厨房里只有一个小板凳,李晓兰蹲在李小竹面前,看她吃的香,笑著开口询问。 “好吃,姐姐吃。” 李小竹的勺子在碗里舀一勺,李晓兰摇摇头。 “你自己吃吧,我碗里有,你吃不下別硬吃,可以留著明天早上热一下再吃。” “吃的下。” 李小竹確实能吃的下。 吃饭那会儿,她为了这会儿能多吃一口,今天的晚饭没有吃馒头。 李晓海同样如此,就连年龄大点的李晓江几个,其实今天吃晚饭时都比平日里吃的少。 否则李向东家的大海碗,他们几个孩子真要是吃饭那会儿吃饱喝足了,刚第一碗就能让他们喝到打饱嗝。 看到李晓海端著碗要从厨房出去,李晓江急忙开口问道:“晓海,你要去干嘛?” 李晓海停下脚步,一手端著碗,一手指向垂花门方向,“我喝不下了,去给小黄喝。” 李晓江上前看一眼,见他碗里剩的不多,伸手道:“喝不下碗给我,晾凉了等会儿我去倒给小黄。” 家里的孩子这段时间对小黄出奇好,他们都知道小黄鼓起来的肚子里是小狗崽子,就连李小竹都不再去祸祸它。 她实在是想跟狗玩,也会去找小黑,承受著双倍快乐的小黑,是最希望小黄赶紧把小狗崽子生下来的那个。 “哥哥,我吃饱了。” 李小竹把碗塞给李晓江,隨即跑到李晓梅身前抱大腿。 “姐姐,我想尿尿。” “走,我带你去院里。” 李晓梅仰头喝下碗里不多的羊汤,拉著李小竹来到院里的菜地。 在雪上画了个地图,李小竹开心坏了,刚被李晓梅帮著穿好棉裤,便蹦噠著手指过去。 “姐姐你看。” 第1070章 哥哥不乖 “看什么看?赶紧跟我回屋。” 李晓梅拉著不情不愿,还想再继续研究会儿地图的李小竹走进正房。 李小竹进屋正好看到侯三去抓花生,她挣脱开李晓梅的手,跑到侯三身前。 “侯叔,我要吃。” 侯三扬扬手里抓的花生,“口袋撑开。” 李小竹一手撑开一个口袋,她身上的衣服是周玉琴和李老太亲手做的,上衣有口袋,裤子没有。 等两个口袋装满花生,李小竹摘下脑袋上的虎头帽,翻过来朝上递到侯三面前。 侯三见此忍不住乐道:“我把桌上的竹簸箩给你吧,行不行?” “好呀。” 虎头帽扣回脑袋上,李小竹伸出去两只手准备接竹簸箩。 “你这个小丫头,让婶子抱抱。” 孔大妮抄起李小竹抱怀里,两家距离很近,侯三跟车出去不在家,她除了回娘家待著,也会经常下班吃完晚饭后来李向东家。 这段时间跟李小竹混熟了,她把李小竹抱在怀里,李小竹不仅没闹,还跟她显得很是亲昵。 换成抱李小竹的是姜红花,李小竹也不会闹人,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脑袋不停的在人怀里拱。 一是阿哲家离的有点远,姜红花来的少。二是姜红花身为警察干久了后身上慢慢有了气场,那股子干练和严肃,小孩子一般都比较害怕。 “你明天是不是过生日?” 听到孔大妮问这个,李小竹高兴的点点头。 “是呀。” “过完生日后几岁了?” “三岁。” “哦,三岁都是大孩子了,那你有没有想吃的东西?明天婶子买给你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听到孔大妮问自己想吃什么,李小竹想也不想的回话道:“肉肉。” “你家有肉,换个別的。” “骨头。” “骨头你家也有,你还有想吃的没?” 孔大妮知道李向东家下午杀了只羊,家里不缺肉和骨头。 李小竹挠著小胖脸,纠结过后眼睛一亮,“糖油饼。” “用不用再给你加碗豆腐脑?” 孔大妮笑著追问一句,明早起来要扫雪,她没时间做饭肯定要买著吃,捎带两份早点就是个顺手的事。 两份是因为还有李晓海呢,她肯定不会单买一份回来给李小竹吃。 “好呀,好呀,婶婶真好。” 李小竹开心的不得了,她可太喜欢了。 早点铺子里的所有吃的,除了豆汁以外她都喜欢。 孔大妮放李小竹下地,“去玩吧。” 脑子里全是糖油饼和豆腐脑,李小竹转头忘了跟侯三接著索要竹簸箩的事情。 她乐呵呵的正准备去找李向东炫耀一下,双脚腾空又被人给抱了起来。 姜红花故意板著脸,“你就这么害怕我?” 李小竹左手抠右手,她的小脑袋瓜子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害怕,但她很识时务的忙不迭摇摆。 “不怕,不怕,婶婶好看。” 听到这句马屁,姜红花破功笑了起来,“你的嘴可真甜,以后再看见我不要躲知道没?” “知道了。” 双脚落地,李小竹撒丫子就跑。 她没再想著去找李向东,而是直接跑到李父身前,踩著李父的脚,开始往坐在椅子上的李父身上爬,李父至今为止依旧是她在家里最大的靠山。 “慢著点。” 李父托起小孙女抱怀里,李小竹拱几下选个舒服的姿势躺好,手掏口袋开始剥花生吃。 李晓江几个回屋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洗刷碗筷的周玉琴和李母四人没多久也回到正房屋里。 屋里渐渐安静下来,眾人不再说话,专心的看著电视节目。 直到今晚的电视剧看完,屋里眾人纷纷起身准备回家。 还坐在椅子上的只有李父一人,他上手拍打干净李小竹和自己身上的花生壳。 “老三。” “怎么了爹?” “快过来抱下你闺女,扶我起来,我腿麻了。” “...” 不知谁起的头,屋里笑声响起,没笑的李父,是因为腿麻笑不出来。 还有导致李父腿麻的罪魁祸首李小竹,她不明白笑点在哪里,懵懵的被李向东抱著下地,她看见大家都在笑,仰著脑袋跟著一起咯咯乐。 李向东扶著李父从椅子上站起来,李父没动,单手撑著一旁的桌子,他需要缓缓。 桌椅板凳放回原位,桌上和地上花生壳打扫乾净。 李父慢慢缓过劲来,跟在摆放好屏风的李大哥和李二哥身后往屋外走。 李向东刚送侯三和阿哲他们回家,返回內院碰上回家的李父等人。 “爹,您的腿没事了吧?” “没事了。” 李父摆摆手,抬头往还在飘著雪花的天上看一眼。 “等会儿早点睡,明早你不用去老宅帮忙,我们人手够用,睡醒了先跟你媳妇在家慢慢干著,我们忙完了过来帮忙。” 李父话毕,李母接话道:“明天早上不用做饭,早饭我来做,咱们一起吃。” “行,我知道了。” 李向东点头应下,说话间已经来到大门口。 送李父等人到门外,李向东关上院门,上好锁。 去最西边那一间倒座房屋里看眼猫和狗,李向东穿过垂花门走进內院。 “你不回屋干嘛呢?” 手拿扫把的李小竹抬眼看去,“干活呢。” “大晚上的都要睡觉了,院里的雪不用扫,你想干活明天家里的活多著呢,你可劲干,赶紧跟我回屋。” 看到李向东大步朝自己走来,李小竹扔下手里的扫把,抬腿往屋里跑。 “回屋睡觉觉,睡觉觉。” “下次不准乱扔东西。” 李向东衝著李小竹说教一句,走上前捡起扫把。 拿著扫把回屋竖在门后墙角,李向东走进里屋时,李小竹已经坐在小板凳上准备洗脚。 “別动,裤腿还没提好呢,好了,脚踩进盆里泡泡,不准玩水,一会儿我再给你搓脚。” 周玉琴站起身去客厅封煤炉子,李小竹双脚伸进洗脚盆里。 她看著坐在对面的李晓海弯腰自己洗脚,笑著把脚丫子伸了过去。 “哥哥,你给我洗。” “赶紧把你的臭脚丫子拿走。” “不臭。” “不臭我也不管,你自己洗。” “爹,哥哥不乖,扣钱。” 第1071章 懵 因为一个月的五分钱,李晓海没少被周玉琴拿捏,李小竹听的多了,耳濡目染下她即便现在还不知道钱的好,但並不妨碍她有样学样的以此来威胁李晓海。 只是同样的话,不同的人说出口后效果不一样,李晓海丝毫不惧。 “爹,妹妹要洗脚,你来帮她洗。” “你洗你的,不用管她。” 李向东走过来蹲下,“脚放回盆里,我给你洗。” “哦。” 李小竹乖乖听话照办,她的目的是找人来帮自己洗脚,至於是谁来,这点她不强求。 忙忙叨叨一阵,一家四口终於躺在炕上。 家里有炕的好处此时体现出来,屋外零下的温度还飘著雪花,屋里有煤炉子不冷,身下还有热乎乎的土炕暖著后背。 寒冬时节,如果在外劳累一天,回家后往炕上一躺,那种感觉愜意的不得了。 “爹,讲故事。” 李小竹钻进自己被窝后不睡觉,瞪著一双眼珠子提要求。 “想听什么?还是西游记呀?” “嗯嗯,想听。” 李小竹话音落下,李晓海跟著开口,“爹,我也想听,你快讲吧。” 家里有《西游记》的连环画,自从李向东一个月前拿著连环画哄李小竹睡觉开始,他这段时间每次歇班在家,晚上睡觉前都要拿一本《西游记》的连环画讲一会儿。 兄妹俩全都爱听,李晓海是喜欢里面关於孙悟空的故事,打打杀杀,妖魔鬼怪。 李小竹不然,最让她惦记的是仙丹,还有王母娘娘的蟠桃与地仙镇元子的人参果,没少嚷嚷著想要尝尝,让李向东骑著自行车去菜市场买。 “你们闭上眼睛,闭上我就给你们讲。” 李向东下炕去客厅拿一本《西游记》的连环画回来,接著上次的故事开始讲,讲了十几分钟,李晓海和李小竹两人听著故事睡著。 “你要去干嘛?连环画放枕头边就行,不用再折腾了。” “你甭管,我不喜欢睡觉的时候枕头边有东西。” 李向东在周玉琴的注视下,轻手轻脚下炕,连环画放回原位,小酌一杯回屋。 闭灯,钻进被窝。 李向东轻声道:“炕是不是没烧好?我身下这一片有点凉。” “是吗?我摸摸。” “不用摸了,我往你那边挤挤就行,今晚先凑合著睡。” “你挤就挤,快从我被窝里出去。” “別呀,刚才三打白骨精的故事没讲完,我继续给你讲讲。” ... ... 翌日。 今天要早起扫雪,李向东和周玉琴两人醒的很早。 外面的天还没亮,李向东刚伸手拉灯绳把屋里的灯打开,李小竹跟著一起睁开眼睛。 趴在李向东被窝里的李小竹,看到李向东在周玉琴的被窝里,她揉揉眼睛,目光里满是疑惑。 李向东忍不住乐道:“你什么时候爬我被窝里的?” “不知道。” 李小竹哼哼唧唧的回应一声,从李向东的被窝里出来,手脚並用的爬过去往李向东怀里钻。 “我和你娘要起床了,你看哥哥还在睡呢,你也再睡会儿,睡饱了才有精神玩。” 李向东的话,李小竹听后点点头,她眯瞪著眼睛,手指自己被窝里的洋娃娃。 “你给闺女把洋娃娃拿过来。” 李向东看向正在穿衣服的周玉琴,接过洋娃娃塞李小竹怀里,隨后穿衣下炕。 天上已经不再飘雪花,没有鸟鸣,也没颳风。 院里寂然无声,只有李向东提著屋里煤炉子上的铁皮水壶在前,周玉琴打著哈欠在后,两人从屋里出来,脚踩在院里积雪上发出的嘎吱嘎吱声响。 家里的自来水管道埋在地下,露出地面的部分,包裹的严严实实,水没有上冻,李向东提的热水不用去浇水龙头,夫妻俩用来洗漱。 “我去拿铁锹,咱俩先把院里的雪铲一下扫出条路来,等会儿天亮了再去扫屋顶上的雪。” 李向东洗漱乾净从水房出去,进倒座房拿把铁锹和竹条做的扫帚出来。 小两口分好工具开始铲雪,动静一响,正房的灯亮起。 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年纪大了,睡觉浅,听到院里铲雪,两人睁开眼睛后开始操心。 穿好衣服从屋里出来,看著在院里干活的小孙子两口子,他们俩没过去添乱,李老太打开屋里的煤炉子开始烧水,李老头去厨房打算煮一锅棒子麵粥。 家里今早去老宅吃早饭,棒子麵粥是给家里的猫和狗吃的。 冬日的雪后黎明之前,孩子们在屋里睡觉,大人们有条不紊的忙碌。 天色渐渐亮起,听到睡醒的儿子和闺女在屋里喊人,李向东让周玉琴回屋,他则去倒座房搬梯子。 “你踩著上吧,我给你扶著。” 棒子麵粥已经煮好,李老头把锅放在厨房外的雪堆上,等著粥凉了再去餵猫和狗子。 李老头没事可做,看到李向东把梯子竖在正房屋檐上,他走过来上手帮忙扶著。 “走远点。” 李向东扫著屋顶的雪呢,看到李小竹从屋里出来后跑著想要过来,急忙开口让她停下脚步。 “你看好妹妹,別让她往屋檐下跑。” “知道了娘。” 李晓海听从周玉琴的安排,拉著李小竹回到东厢房屋门口,带著她一起堆雪人玩。 正房的屋顶还没扫完,李向东便看到李大哥扛著梯子打头走进內院。 “老宅的雪扫完了?这么快吗?” 李二哥推著昨天从煤店借的三轮车,进院后闻言笑道:“你知道我和咱爹几点起的吗?五点,我们打著手电筒就干上了。” “別磨牙了,赶紧的吧,干完回老宅吃饭,完事还得扫胡同里的雪呢。” 李父催促一句,李大哥和李晓江爷俩配合著,李大哥踩著梯子上去,李晓江在下面扶著。 有人过来帮忙,正房屋顶上的积雪很快打扫乾净。 等李向东和李大哥两人去扫西厢房的屋顶时,三轮车让李晓涛推到正房台阶前,李父和李二哥手拿铁锹往三轮车上铲雪。 “婶婶,婶婶。” 李小竹看到孔大妮上门,雪人也不堆了,眼睛里只剩下糖油饼。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072章 圈內圈外 孔大妮没有食言,手里的早点,在周玉琴的感谢声中递过去。 “婶婶。” “哎。” 孔大妮弯腰捏捏李小竹的脸,“嫂子,你带著孩子去吃,凉了不好吃。” “走吧,跟我去厨房。” 周玉琴招呼李小竹去厨房,孔大妮看向正在往三轮车上铲雪的李父和李二哥两人,三轮车当运输工具省时省力,她看见了自然不会错过。 “叔,三轮车用完了借我家用用。” 李父闻言停下动作,“成,你和侯三在家先慢慢干著,待会儿我让东子他们哥仨推著三轮车过去帮忙。” 孔大妮笑著摆摆手,“不用了叔,我公公婆婆和我爹过来了,我们家的人手够用。” 李父点点头,“有人帮忙好啊,你们先扫屋顶的雪,雪堆在院里就行,等三轮车推过去再往外运。” “好嘞叔,你们忙著,我回了,三轮车用完了让涛子推过去就成。” “知道了师娘。” 李晓涛应声,站在厨房门口的李小竹,手里攥著一张已经咬过一口的糖油饼,她看见孔大妮又跟李晓涛聊了两句后转身要走,急忙挥手。 “婶婶再见。” “嗯,再见。” 看著孔大妮在周玉琴的陪同下穿过垂花门,李小竹返回厨房,蹲在小板凳前继续。 孔大妮送来两份早点,李小竹自己吃一份,另一份李晓海没吃独食,正在跟自己的玩搭子李晓波分著吃。 李晓江和李晓涛两人此时正在院里帮大人们干活呢,他们哥俩没口福过去蹭一口。 李晓梅和李晓兰两人没有过来,小姐妹俩在老宅帮李母做一大家子人的早饭。 美美的吃完豆腐脑,糖油饼上有糖的一面吃乾净,李小竹便吃不下了。 今天家里是没有做早饭,但还有牛奶呢,她刚才已经喝过一小碗热牛奶。 李小竹攥著剩下的糖油饼从厨房出来,径直找上干活的李父。 “爷爷,给你吃。” 虽然糖油饼是吃剩下的还没糖,不过李小竹的这种行为,依旧让忙碌到现在还没吃早饭的李父心里熨帖至极。 “爷爷真没有白心疼你。” 李父笑的一脸褶子,糖油饼接到手撕下一小块塞嘴里,剩下的转手递给李晓涛。 小孙女心疼他,他肯定要吃一口。 可一旁的李晓涛眼巴巴瞧著呢,眼前的这个孙子,大清早的起来就开始干活,他当爷爷的也得心疼不是。 就这样,一张糖油饼从李小竹的手里转到李父手里,再从李父的手里转到李晓涛手里,爷孙三人是一个圈,他们在圈內。 圈外,哼哧哼哧不停往三轮车上铲雪的李二哥,手上不停的干著活,心里连连骂著自家的那个不孝子。 “晓波哥,你吃饱了没有?” “没有。” “我也没有。” “咱俩吃一份能吃饱就怪了,等会儿去老宅接著吃吧。” 李晓波抹抹嘴,带著李晓海去洗手。 李父看一眼结伴往水房走的小哥俩,目光转到仰著脑袋,乐呵呵盯著李晓涛吃糖油饼的李小竹身上。 “哥哥们去洗手了,你快去找他们俩,让他们帮你也洗洗。” 李父说话时抬手指出去,李小竹倒腾著一双小短腿往水房跑。 “爷爷,我也去洗洗手。” 李晓涛把最后一块糖油饼嚼嚼咽下,打声招呼迈步离开。 李父的眼睛一直瞧著水房方向,直到李小竹走进水房,他这才继续往三轮车上铲雪。 连著铲了几铁锹,他看向站在三轮车对面,一动不动的李二哥。 “你干嘛呢?赶紧干活呀,发什么呆呢?” 李二哥迎上李父的目光,心里默默嘆口气。 刚才李小竹过来送糖油饼,李父拄著铁锹开始跟自己的孙子孙女说说笑笑,三轮车后斗上的雪,几乎都是他一铁锹一铁锹给铲上去的。 他干累了刚缓口气,李父这就开始说他不干活发呆了。 哪说理去! 三轮车上的雪装满,洗手回来的李晓涛推著车把,李大嫂和周玉琴在后面帮忙一起推。 人多了干活快,等李向东家的屋顶扫乾净,院里的雪只剩下菜地里和东厢房屋门口的两个雪人。 李向东哥仨推著三轮车在前,李父领著李晓江和李晓涛在后,六人去侯三家帮忙,其他人则结伴去老宅吃早饭。 老李家一行人刚来到侯三家的大门外,张森掌握著方向,阿哲和向林两人在后,三人推著载满雪的三轮车从侯三家里出来。 “你们几个什么时候过来的?” 李向东嘴里问著话,倒推三轮车让开大门口。 门口的台阶上垫著砖头和木板,张森按著剎车慢慢的让三轮车从台阶上下来。 “帮著阿哲家清理完来的,这是从院里拉出来的第二车。你们来的正好,两辆车乾的快,胡同里快组织扫雪了,咱们抓紧!” 张森这边回著话,人已经坐上三轮车。 阿哲和向林两人跟李父打声招呼后快步在三轮车后面跟著离开。 推著三轮车进侯三家的院子,李向东看到四个老爷们站在院里,侯三,侯三的老子和老丈人。还有没戴帽子,因为干活出汗,脑门上正在『冒白烟』的钱斌。 简单寒暄几句,眾人纷纷拿起铁锹干活,后车斗上装满雪也就用了两三分钟。 人多的原因有点施展不开,时不时的会铁锹碰铁锹,不然速度还能更快。 “说不让你俩来吧?回老宅吃饭吧,这里用不上你俩。” 李向东看向站在一旁插不上手的李晓江和李晓涛,小哥俩在侯建设的催促下回老宅去吃早饭。 “走了东子。” 钱斌招呼一声,李向东和侯三跟上,三人推著三轮车往外走。 “斌子,今年你们在阿哲家乾的速度挺快呀。” “嗨,我和小林子还有三木到阿哲家,也只是帮忙清理下院里的雪,阿哲现在有人帮衬了,我们过去时阿哲的老丈人和大舅哥都在呢。” 听到钱斌的解释,李向东心里瞭然,转头看向侯三问道:“孔大妮没有哥哥是吧?” 侯三摇摇头,“没有。” “你怎么蔫蔫的?今天起的太早没睡好,还是晚上家里又闹耗子了?” “都不是,扫雪累的,东哥,斌子,你俩不知道,我踩著梯子在上面扫雪,我那俩爹在下面,一个说这边没扫乾净,一个说先去扫那边,俩人抽著烟指挥的我团团转。” 第1073章 黑芯的肉蛋饺子 在侯三家帮忙干活的人多,往三轮车的后车斗铲雪用不了多少时间,时间主要花费在了去指定地点倾倒积雪的路上。 好在有两辆三轮车,侯三家里的雪很快清理乾净。 “老大,你去把三轮车送回煤店。” 李父撂下话,打头走在前面,疾步往老宅赶。 “阿哲,扫完胡同里的雪,记得来找我,咱们去给孙叔帮忙。” 李向东没忘记提醒,话毕,小跑著去追李父和李二哥两人。 他们爷仨著急回家,阿哲和张森三人同样著急。 不是著急回家吃饭,而是此时胡同里已经有组织的开始清理道路上积雪。 这年头,不积极参加集体活动,尤其是扫雪这种为了大家生活便利的集体活动。 是思想態度不端正,不向集体靠拢,个人的名声和整个家庭的风评都会受到影响。 即便是那些没有工作,整日里东游西逛的街溜子和小混混,都会扛著家里的铁锹或扫把,在街坊们的面前露露脸,做做样子。 因此,李父三人到家后根本没有坐在饭桌前慢慢吃。 而是各自端著提前晾好的早饭,喝几口再吃口馒头,桌上的菜都没夹几筷子,几分钟搞定飢肠轆轆的肚子,隨即扛著干活的傢伙事从家里出来,加入到胡同里卖力扫雪的队伍当中。 “老大,饭在桌上,不用急,慢慢吃。” 李父看到脚步匆匆回来的李大哥,开口交代一句。 刚才他们爷仨吃的快,是因为家里没有男人出来扫雪。 但谁家都难免会有点事情要处理,不是硬性要求家里的壮劳力必须全都要出来参加除雪任务。 现在他们爷仨都干上了,李大哥也就不需要再著急。 时间转眼来到早上八点多。 胡同里的除雪任务完成,李向东在自家大门口外面跺几下脚,一手拎著扫把,一手拎著铁锹上台阶进院。 手里捏著个雪球玩的李小竹,学著李向东刚才的样子跺跺脚。 “爹,给你吃。” 李小竹手里的雪球递过去。 扫把和铁锹竖在倒座房前,李向东接过雪球,反手把雪球递迴到李小竹的嘴边。 “张嘴。” 李小竹连连摇头,“我不吃。” 李向东反问道:“你不吃,你给我吃?” “嘿嘿嘿。” 李小竹笑著抬腿往內院跑,李向东看眼手里的雪球,隨手扔出去砸在墙上。 雪球炸开,李向东皱眉上前,弯腰寻找刚才看到的黑色物体。 东西找到了,是羊粪蛋子,一共找到五个。 李向东扭头看向垂花门方向,招手喊探头探脑躲在垂花门后面的李小竹。 “来,你过来,过来跟我说说雪球里为什么有羊粪蛋子?还有你为什么要给我吃?” “肉蛋饺子,好吃。” “好吃?好吃你过来把地上的羊粪蛋子捡起来吃了。” “我不吃。” “你俩吵吵什么呢?” 后脚回来的周玉琴开口,她看到李小竹退回內院,目光落在李向东的身上。 “说什么?你闺女大方著呢,请我吃肉蛋饺子,知道什么肉蛋饺子吗?雪球里塞五个羊粪蛋子就是肉蛋饺子,你快去给她洗洗手吧,她那双抓羊粪蛋子的手,別再摸衣服。” 李向东的这番话出口,周玉琴大步朝內院走去。 “李小竹!你躲哪去了?快给我出来!” “在爷爷家呢。” 李小竹的声音从正房传来,周玉琴径直走进正房,屋里转一圈后从吃饭的桌子底下把李小竹给薅了出来。 李老太见周玉琴气呼呼的拽著李小竹往外走,急忙开口询问。 “她又怎么了?” “玩羊粪蛋子,我带她去洗手。” 周玉琴说话时脚步没停,她拽著不敢反抗的李小竹从正房里快步出去。 李老太想起刚才李小竹进屋,自己见她双手红红彤彤的还帮她捂了捂手,隨即准备回屋去洗洗。 “以后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 “就这一次啊,下次再敢去老宅偷摸的抓羊粪蛋子玩,我把你的手打肿。” 周玉琴的面色严肃,洗乾净手的李小竹低著脑袋不敢与之对视。 今天日子特殊,不然李小竹敢玩羊粪蛋子,周玉琴最少要拿鸡毛掸子打一下手心。 “我说的话听到没有?” “听到了。” “自己去玩吧,等等,回来,你的口袋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的什么?” “肉蛋饺子。” “...” 周玉琴上手掏兜,从李小竹的口袋里掏出来两个雪球,一个个掰开,看到里面都有羊粪蛋子,她用力朝菜地里扔过去。 “还有没有了?” 李小竹害怕的摆摆手,“不打我,还有。” “哪呢?” 在周玉琴的追问下,李小竹瘪著嘴角,回话道:“给爷爷了,爷爷拿著呢。” “一个给你爷爷吃,一个给你爹吃,刚才口袋里那两个你打算给谁吃?我和你哥哥?” 周玉琴没有等到李小竹出言反驳,暗道一声果然如此。 “你呢?你不打算吃一个?” “我不吃。” 瞧著李小竹摇头,周玉琴都要被气笑了。 “你娘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对我可真好,给我吃羊粪蛋子。” 李小竹皱巴著小脸,抬眼看向周玉琴,试探著开口道:“那给,给侯叔吃。” 躲在垂花门后面的侯三,脸一下就黑了。 他刚刚送俩活爹离开,登门来找李向东,进院后听到李小竹在挨训,准备瞧乐子便躲在外院偷听,没想到临了里面还有自己的事。 “胖丫头,早上刚吃了我家的糖油饼,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居然打算给我吃羊粪蛋子?” 侯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李小竹看到正主,急忙躲到周玉琴的腿后面,脑袋探出来。 “给哥哥,都给哥哥吃。” 周玉琴有些尷尬的看著侯三,“孩子还不懂事。” “没事嫂子,我跟她逗著玩呢。” 侯三確实没跟李小竹计较,他又没真吃到嘴里。 “嫂子,东哥呢?在家没?” “屋里炕上躺著呢,你去屋里找他吧。” “嗯。” 侯三点点头,目光看向还躲在周玉琴身后的李小竹。 “下次再有类似羊粪蛋子这种东西,你就不用再惦记著你侯叔我了,你不爱吃,我也不爱吃。” ps:已收到大家的反馈,继续独宠李小竹。 留言想让李小竹当姐姐的不要急,等侯三和阿哲家的孩子生下来再给她玩~ 嗯,钱斌家的胖小子一岁零俩月了,快能玩了... 第1074章 周大哥登门 侯三进屋,看到李向东闭著眼睛躺在炕上。 “东哥,累著了?” 李向东睁开眼睛,“能不累吗?打睡醒开始就没閒著,我再躺会儿,阿哲过来咱们就去孙叔家。” “嗯,你躺著吧,不用起来。” 侯三在椅子上坐下,扭头看到李小竹进屋,他招招手,“过来。” “我不。” 李小竹眼睛看过去,脚下的方向没有改变。 她来到炕前踩著小板凳爬上炕,卖力脱下脚上的一双虎头鞋,整个人开始往李向东身边拱。 “你是真能祸祸你爹我,我累了想歇会儿,別再拱了行不行?” “哦。” 李小竹停下动作,盘腿坐在李向东的身边,上半身压在李向东的肚子上。 赶也赶不走,李向东懒得再费口舌,他也休息不了多久,等会儿阿哲就会过来。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阿哲还没过来呢,周玉琴进屋说周大哥和周德兴两人来了。 两位舅哥过来,李向东当然不能继续躺著,他从炕上下来,同样帮李小竹穿好鞋子。 “大哥,兴哥。” 李向东拉著李小竹走进正房,“过去说舅舅好。” 打发李小竹上前,跟著一起过来的侯三见过周大哥和周德兴,他带著疑惑的语气问道:“今天礼拜天呀,为什么没回家?” 周大哥笑著解释道:“下雪了回村不方便,我们哥俩在场子里帮忙扫完雪,就寻思著过来看看,家里还有活没?” “有活,下午还有个大活呢。” 李老头拿著茶叶从屋里出来,茶叶交给李向东去泡茶,他看向周家堂兄弟俩。 “来了就別走了,咱们中午凑合著吃点麵条,等下午家里的活干完,再一起吃顿好的,今天还是你俩的小外甥女生日呢。” “是嘛?” 甭说周德兴不知道,李小竹的亲舅舅周大哥同样不知道。 现在城里孩子过生日的都不多,更別提农村了,没有特意的去记,自然不清楚。 不过现在知道了,他俩当舅舅的便开始掏兜。 周玉琴见状赶忙上前把李小竹拉走,李向东到好茶,放下手里的暖壶,拦下要从兜里往外掏钱的周大哥和周德兴两人。 “大哥,兴哥,喝茶,尝尝我跟车从外面买的好茶。” 李向东把杯子递到两人面前,周大哥两人只好把手从兜里掏出来去接面前的杯子。 “东子,这是个什么茶叶?” 周大哥看到茶叶泡出来的顏色不对,疑惑开口询问。 他喝过有名有號的茶叶只有三种,茉莉花茶,铁观音和毛尖,还都是李向东一家回村走亲戚时带回去的茶叶。 周德兴同样如此,周父收到李向东孝敬的好茶会分给周大伯一些,他当儿子的跟著喝过。 “普洱,老班章普洱。” “老班长?部队的茶叶?” “不是老班长,章是印章的章。” 李向东为了解释的更清楚,直接把茶饼递到周大哥和周德兴两人面前。 “东子,我记得你说过毛尖是十大名茶,那这个普洱跟毛尖比起来那个好?” 周大哥的这个问题,李向东一不爱喝茶的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各有各的好。” “这一块茶饼多少钱?” 还是周德兴问的更直接点,李向东笑道:“没多少钱,五块钱。” 他没说实话,买这块茶饼花了两张大团结。 茶饼是他孝敬给李老头的,所以没有显摆的心思,担心说出真实价格后李老头再捨不得喝,冬天喝点普洱还是挺好的。 茶叶的话题结束,周大哥想起刚才李老头的话。 “家里还有什么活没干完?现在到吃饭的点还早呢,咱们抓紧干唄。” 李向东又买了座三进院子的事情,周大哥和周德兴两人不知道。 等他们哥俩从李向东嘴里得知,霎时惊的目瞪口呆,现在这座两进的院子都已经让他们俩不敢想了,这又来一座三进的,这能住的过来吗? “东子。” 阿哲撩开门帘进屋,看到一屋子人,笑著从李老头开始打招呼。 “东子,侯三,咱们走吧,三木和斌子在大门口等著呢。” “东子,我俩也跟著一起过去吧,人多了干活也快。” 周大哥开口提议,他跟蛐蛐孙也见过,知道蛐蛐孙家里只剩下一个人,跟自家妹夫的关係极好,过去扫扫雪,搭把手出把子力气不算什么。 “不用了,大哥,我们人够了,你们在家歇著。” 李向东招呼阿哲和侯三出发,李小竹背著手跟在后面往屋外走。 “你跟著干嘛?在家老实待著。” 李小竹还没下台阶,人就被周玉琴给拉回屋里。 船板胡同到什剎海有点距离,骑自行车过去都得半个小时,下过雪后路不好走,还要照顾著蹬三轮车的张森,四十多分钟后他们才敲响蛐蛐孙家的大门。 什剎海这片的蛐蛐孙家和李向东家,张森和钱斌来过,房子买好后他俩帮著蛐蛐孙搬过家,也帮著李向东运过老家具。 向林没有来过,他是因为工作性质的原因没有礼拜天,他就指著工资养家餬口呢,李向东当然不会因为搬家和今天扫雪的事情,让向林请假过来帮忙,那纯属是难为朋友。 “你们五个来的正好。” 蛐蛐孙笑著开门,让李向东五人进院。 “房顶上的雪我都扫了,就差把院里的雪运出去了。” 侯三抬头看著房顶,確实都已经清扫过一遍,他就说刚远远的过来时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孙叔,您自己扫的?您也不怕梯子滑倒再把您给摔嘍!” “我这不是没事吗?” 什么事情都自己乾的蛐蛐孙,已经习惯了。 “下次您可甭在这样,有我们几个呢。” 李向东开口,侯三四人点头,蛐蛐孙心里瞬间有股热流涌动。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075章 想当年 “开干吧咱们?” 李向东招呼一声,第一个从三轮车的后车斗里拿上把铁锹,他们过来时带著除雪的工具。 蛐蛐孙同样没閒著,往台阶上放砖头,铺木板,准备好这些又去把大门的门槛卸下来。 空车抬一手,三轮车能进院,载满雪的三轮车想从院里出去,不卸下来门槛可抬不动。 他这边刚把门槛竖到大门门后,张森推著装满雪的三轮车过来。 “孙叔,雪倒哪?” “旁边的什剎海。” “得嘞,您让让。” 三轮车从院里出来,距离没多远,很快停在了什剎海边。 三轮车是张森养家餬口,安身立命的根子,一家四口人的嚼穀就指望著眼前这辆三轮车。 张森推著三轮车出来帮忙,甭管去谁家,大家往车上铲雪的时候,都会小心著不让铁锹磕到三轮车。 更不会为了省事,倾倒时直接把三轮车的前軲轆翘起来,让后车斗磕两下地面,把后车斗里的雪磕出去。 真要是这样干,张森绝对能炸毛! 所以往车上铲雪累人,把雪从车上弄下去照样累人。 不过就算是这样都已经能节省很大的力气,家里没有三轮车,也借不到三轮的只能用桶,或是扁担挑竹筐,纯人力往院外清雪。 “看什么呢侯三?甭看了,快点跟我一起把雪从车上弄下去,孙叔家的院子里还不少呢。” 李向东催促一句,侯三收回远眺的目光。 张森笑著问道:“侯三,瞧著人家滑冰眼热?” 侯三边干活边回话,“往年冬天隔三差五去玩,自从上班后去年玩过一次,今年一次没玩过,家里的冰刀都没磨。” 张森一听便明白侯三有冰鞋,他对此不意外,以老侯家的条件没有才是怪事。 眼巴前的什剎海溜冰场,他小时候跟著李向东几个来玩过。 当然租鞋钱和门票钱,他和向林两人没有,钱都是李向东三人凑的。 阿哲出的大头,阿哲打小手里有钱。 不过他们也就去玩过两三次,一般情况下是去滑野冰,冰鞋是向林他爹给做的。 一块木头板儿,几个木螺丝和一段铅丝,再加上绳子,在向林他爹的手里,鼓捣上个小半天就能手搓出来一双简易版的冰鞋。 这种冰鞋穿著不舒服,滑起来不畅快,但不耽误用。 因为手搓冰鞋是手艺活,一般人不会。 滑野冰的绝大多数简易版冰鞋都没有,他们几个小时候能有的穿,都是件倍儿有面的事情。 “你们聊什么呢?” 蛐蛐孙不放心,想著过来看一眼,走近后听到三人聊的正起劲。 “哈哈哈哈,孙叔,你现在的样子看著真不像个好人。” 侯三停下动作开始笑,李向东瞧一眼过去,嘴角跟著流露出笑意。 蛐蛐孙本就胖,因为冷此时抄著手,缩著脖子,头上歪戴著一狗皮帽子,身上的灰色棉袄还打著一处蓝色补丁,越看越像样板戏里的坏人。 “侯老三,少拿我打鑔,赶紧干你的活儿。” 蛐蛐孙急忙摆正自己的帽子,抄著的手分开伸进衣兜里。 三轮车上的雪全都弄下车,四人回去的路上蛐蛐孙又好奇的问了一遍,李向东三人刚在聊什么。 “滑冰,您老会不会?” “侯三,你小子拿我打鑔就算了,还小看我是不是?你孙叔我想当年那也是在冰上拔过份儿的。” 蛐蛐孙的话,让李向东三人惊诧不已。 冰上拔份儿可不是打架,比的是技术,要是没两下真本事,拔份儿就成了转圈丟人。 侯三一听这个来劲了,他自认为技术不错,便想跟蛐蛐孙切磋切磋。 “孙叔,今天没时间,咱们明儿去什剎海玩玩?” “行啊,叔给你露两手长长眼。” 蛐蛐孙接下战书,心里想去冰上溜几圈的癮头被勾出来。 “下午清理好东子的那座院子咱们就去,咱们这么多人用不了多长的时间,真要是晚了也没事,咱爷俩玩夜场。” 冰场晚上有照明设备,可以玩到晚上九点,现在娱乐活动少,吃完晚饭过来玩夜场的人也很多。 千万不要小看这年头京城人对滑冰的热情,有数据统计,1953年时仅什剎海冰场整个冬天就接待了7.8万人次。 这还是十七年前,一处冰场的数据统计,京城收费的冰场可不止这一处,比如说名气仅次於什剎海的北海滑冰场。 场內设有冰球场地,儿童场地,初步练习场地,花样场地和双跑道,人最多时从远处看去冰面上就跟下饺子一样,全是人。 收费的都这么多人,那免费的野湖,自家院里和胡同,滑冰玩的就更多了。 “成不成侯三?咱们今天就比比。” 蛐蛐孙再开口,接话的是李向东。 “明儿吧孙叔,我家杀了只羊,下午干完活我请大家喝酒。” “对呀孙叔,今天可是东哥家的胖丫头生日,东哥的大舅哥也来了,我跟东哥的关係不得和大舅哥好好喝一杯?喝多了影响我发挥,滑冰的事明天再说。” 侯三把自己想喝酒,说的满是哥们义气,为朋友两肋插刀。 蛐蛐孙闻言没接话茬,听到李小竹过生日,他想起家里一物件。 第二车雪装满,这次钱斌接替李向东出去,李向东让蛐蛐孙喊进正房屋里。 “孙叔,您老有什么话要单独跟我说?” 蛐蛐孙摆摆手,反问道:“刚侯三说你家胖丫头今天生日,过了今天三岁了吧?” “对,三岁。” “你等著。” 蛐蛐孙撂下话走进里屋,再出来时手里拿著个帖盒。 帖盒打开,李向东看到里面的东西,忍不住笑了起来。 盒子里面是一支步摇,侯三结婚时,蛐蛐孙送的礼物就是一支步摇。 阿哲结婚时,蛐蛐孙同样送了一支,眼前的这个是第三支。 “孙叔,您老屋里不会还有吧?” “没了,当初收的人家里有三支,不单卖,我就给包了圆。” “谢谢了孙叔,我替我闺女再跟您说声谢谢。” 李向东感谢完,上手合上帖盒就要往怀里塞。 蛐蛐孙瞧著眼前的一幕反应很快,一把就攥住了李向东的手腕! “你小子干嘛呢?” 第1076章 帖盒 李向东装傻反问道:“怎么了孙叔?您这是反悔了?东西是您的,您要是反悔我还您。” 蛐蛐孙的另一只手握住帖盒,“给都给了,我怎么会反悔?步摇这种小玩意,我留著也没用。可我给的是步摇,你还想搂草打兔子把我的黄花梨帖盒也给顺走?” “黄花梨?帖盒?” 李向东继续装傻,好似刚才没有看清楚,他又认真仔细的打量一番。 “还真是黄花梨的料子,您不说我都没注意。” “东子,你小子甭跟我装傻,你说自己不知道什么是帖盒我信,黄花梨的料子你还用仔细打量?你搁这儿糊弄鬼呢!” “呵呵,孙叔,您看您又急,我这不是认出来了嘛,您老刚说的这个叫帖盒,帖盒是用来干嘛的?” “醃腊八蒜。” “...” 李向东鬆手,蛐蛐孙拿回帖盒。 等蛐蛐孙把盒子里面的步摇取出来,塞李向东手里。 他开口解释道:“帖盒以前是存放书信和文书的物件,一般都放在书房里。现在,当它是个好玩意就小心收著,不识货,瞧不上眼也可以装针头线脑,全凭自愿。” 装作不知的李向东,脸上表现出一副受教后对蛐蛐孙的钦佩之色。 传教授业一把,蛐蛐孙对李向东的情绪反馈很满意。 “我这个帖盒你就甭打主意了,我也就这么一件,以后我再遇到好的给你留意著。” “谢谢您嘞,那个孙叔,我儿子的生日是...” 李向东的话还没说完,蛐蛐孙抬手朝屋门口一指。 “出去干活。” “好嘞孙叔。” 往院外运雪的活儿,接替李向东的是钱斌,第一车没有跟著出去的阿哲换下侯三。 李向东从正房出来时,侯三正在东厢房的窗户前往屋里看,脸都快要贴在玻璃上面。 他走过去抬手拍一把侯三的肩膀,“看什么呢?” “看看孙叔的宝贝,他老人家真成,跟东哥你一样爱锁门,我想进去看看都不行。” “別看了,孙叔快从屋里出来了,让他看到你偷瞄,晚上又该睡不著觉嘍。” 李向东拽著侯三从窗前离开,侯三开口问道:“东哥,孙叔喊你去屋里有事?”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闺女生日,孙叔当爷爷的送给孙女一件小物件。” “东哥,你在拿话点我是不是?” 李向东无语道:“我点你干嘛?你问我,我说实话而已。” “我不信。” “你爱信不信。” 李向东確实没有拿话点人,但凡侯三家里有一屋子的宝贝,侯三这样说,他也就认了。 现实是侯三家里算是宝贝的东西,也仅是蛐蛐孙送的那支步摇,东西还在孔大妮的手里。 他没打侯三的主意,当然他也没去打蛐蛐孙的主意,步摇是蛐蛐孙主动送的。 李向东一直认为自己是个高尚,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他儼然把刚才想要顺走帖盒的事情给忘了。 五名壮小伙,外加一中年男人,凑在一起干活还是很麻利的。 院里的积雪清理乾净,蛐蛐孙等李向东四人喝完杯中水,开口留人。 “眼看著十点半了,都別走,中午在我家吃。” 李向东第一个开口,“不了孙叔,午饭我家都准备好了,我看您也甭做了,跟我们走吧。” 侯三接话道:“是呀孙叔,我媳妇也帮忙准备著饭菜呢,我们可不在您家吃。您自己一人吃饭也没劲,真就不如跟我们一起回,吃饭就得人多,人越多越吃的越香。” 阿哲最后补充道:“东子和侯三说的对。” 钱斌几个今天帮他们三家扫雪,歇班的日子都没閒著,他们三家管饭是应该的。 早上在侯三家铲雪的时候,他们三人就已经商量好,李向东家的人口多,妇女同志多,主食麵条由李向东家来准备,侯三和阿哲两家提供熟食和酒水。 “走了孙叔,別犯懒,冬天得多活动。” 李向东这句话说的对,蛐蛐孙確实有点犯懒不想动。 为了过去吃顿饭,来回需要骑一个小时的自行车呢,而且外面冷风吹的嗖嗖的,都不如他中午饿了在煤炉子上烤俩馒头,喝杯水。 开口劝说没用,直到蛐蛐孙看到侯三上前想来拽他,他这才站起身。 “成,我过去吃,你们等等我。” 蛐蛐孙迈步回屋,关门,几分钟后换下有补丁的棉袄,身上焕然一新的蛐蛐孙从屋里出来。 “孙叔,您这一身多好,住这么大座院子还穿带补丁的棉袄,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哪家有钱人请的长工呢。” “侯老三,你小子懂个屁,那件棉袄我穿好几年了,穿上舒服,贴身。” 一行人从屋里出来,蛐蛐孙锁好屋门,带过来的工具放蛐蛐孙家不往回拿,下午还要用,等蛐蛐孙再把院门锁好,一行人原路返回。 聊著天赶路时间过的快,十一点出头拐进船板胡同,阿哲四人各回各家,回家去喊各自的老婆孩子,蛐蛐孙则跟著李向东回家。 抬著自行车迈过门槛,李向东在影壁前停下。 他手掏上衣口袋,掏出那支步摇,“孙叔,东西还是您亲手给孩子吧,让孩子记您个好。” 蛐蛐孙明白李向东的意思,接过步摇塞兜里。 两人穿过垂花门进院,自行车刚刚停好,一团红色的肉球从正房屋里跑了出来。 “爹,你去哪了?” “去你孙爷爷家干活,赶紧打招呼喊人。” “孙爷爷好。” “哎,你也好,你跟爷爷说说,今天是谁过生日?” “我。” 李小竹笑的很开心,当蛐蛐孙从兜里掏出步摇时,她不笑了,眼睛瞪的溜圆。 “好不好看?” “好看。” 李小竹眼神里满是渴求,想要。 蛐蛐孙乐道:“你今天生日,爷爷送你了,用不用我帮你戴上?” “好呀,好呀!” 李小竹急忙摘下虎头帽,蛐蛐孙笑著弯腰把步摇插在她的辫子上。 “嗯,戴上特別好看。” “嘿嘿嘿,孙爷爷真好。” 李小竹臭美坏了,转身就往正房跑,著急去跟周玉琴显摆。 第1077章 好看吧? “娘,娘,你看。” 李小竹进屋先找上周玉琴,在周玉琴的惊讶目光下,她站定后脑袋开始左摇右摆。 “步摇哪来的?” “孙叔给的。” 李向东的声音从屋门口传来,他撩著门帘先请蛐蛐孙进屋,隨后迈步走进屋里,手里的门帘放下。 “孙叔,东西太贵重了。” 周玉琴把李小竹脑袋上插著的步摇拿走,上前几步,要还给蛐蛐孙。 “收著。” 蛐蛐孙一中年汉子,不好跟周玉琴一小媳妇掰扯。 他直接摆摆手,转头笑著往李老头身边走,在李老头身旁的椅子上坐下。 “今天还没去花房看一眼呢吧?” “没有,下午我跟著你们一起去。” 李老头知道蛐蛐孙问这个是没话找话,他看向蛐蛐孙道:“东西太贵重了。” “嗨,不是纯金的,是银胎镀金。” 蛐蛐孙说到这停顿一下,担心李老头等人听不懂。 “那件首饰的材质是银,只是在表面上镀了一层金,没你们想的那么贵重。” 李向东走到周玉琴身边,“收下吧,孙叔的一番心意,別再推辞。” 蛐蛐孙闻言笑著接话道:“东子说的对,东西是我给孩子的,等丫头长大了你们记得把东西装进嫁妆箱子里。” 眾人听到他这样说,纷纷笑出声。 只有李小竹没笑,她气呼呼的鼓著腮帮子,站在周玉琴身边踮著脚,伸手想要把步摇抢回去。 “给她戴一会儿吧,今天她生日,让她戴著高兴高兴。” 李向东帮著闺女说话,周玉琴听后把步摇插回李小竹的脑袋上。 “不许拔下来玩知道没?敢拔下来,就算你今天生日我也要揍你。” “知道了。” 李小竹抬手摸摸,確认步摇已经在自己脑袋上。 她开开心心的蹦噠到煤炉子前,对在吃烤花生的张苗苗说道:“姐姐看,好看。” 张苗苗眼睛盯著步摇,点点头,“真好看,能不能给我摸摸?” “给你摸。” 李小竹上前把脑袋低下来。 周玉琴看一眼两个小丫头,“爷爷奶奶,孙叔,咱们去老宅吧。” 她刚也就比李向东他们回来早上两三分钟,一直在老宅帮忙做饭来著。 回来是因为中午吃饭的人多,老宅的碗筷不够用,她回来拿,顺便喊人过去。 “你帮我去厨房拿碗筷。” 周玉琴先喊李向东从正房出去,等他们两口子抱著碗筷从厨房出来时,李老头等人已经走到垂花门。 “大哥。” 李向东喊停逗李小竹玩的周大哥,快走两步,躲开周大哥伸过来的手。 “钥匙在我右边的裤子口袋里,大哥你在后面帮忙锁下院门。” “姨姨!” 李小竹在影壁前遇到从学校回来的周玉琪,“姨姨你看,我好看不好看?” “好看,你最好看,你先跟小姨说说脑袋上戴的是什么?” 周玉琪好奇询问,周玉琴插话道:“你赶紧去放书包,我们要去老宅吃饭了。” “知道了姐。” 周玉琪走到垂花门前,迎头碰上从內院往外走的周大哥和周德兴。 李向东在家,她不惊讶,这两位哥哥在,她著实有些意外。 “大哥,兴哥,你俩怎么在这?” “下雪没回村,別急啊,大哥拿著院门钥匙呢。” 周德兴笑著解释一句,周大哥按住要跟著一起回內院的李小竹。 “你就別黏著了,咱们在这等著。” ... ... 今天中午老李家很热闹,除了他们自己一大家子,还有帮著干一上午活的钱斌几家,向林一家也让李向东上门给喊了过来。 再加上放假回来的周玉琪和葛有福,还有周大哥哥俩和蛐蛐孙,男男女女,大大小小,一共坐了五桌。 好在是吃麵条,要是吃炒菜,得准备一上午时间。 男人两桌在正房,李晓江哥几个加上向林家的三个小子和张虎,在西厢房李晓江哥仨的屋里吃。 女同志们不管大小,全在东厢房李大哥和李二哥的屋里。 “姐姐,姐姐,我好看吧?” 听到李小竹又问,李晓梅捏捏她的脸。 “好看好看,你快吃饭吧,你都问我八遍了。” “姨姨,我好不好看?” “我把盘子里的肉全都吃了啊。” “不要不要,姨姨,我要吃。” “那你別再问了,安心吃饭行不行?” “哦。” 李小竹不吭声了,步摇漂亮不假,但吃肉依旧是最重要的。 李向东还没来得及给李小竹换大碗,小碗麵条,李小竹足足吃了两碗,还有五块香香的猪头肉。 时间转眼来到差十分钟到下午一点。 李父带著李大哥和李二哥提前一步去前门大街,后脚李向东等人准备出发去什剎海。 李小竹看到李向东往院外走,跑过来抱住大腿耍赖想要跟著出门去玩。 “东哥,孩子想去就带上唄,咱们干活,让他们去滑冰场玩。” 侯三的话一出口,算是捅了马蜂窝,李晓江几个也不想在家待著了,全都想去滑冰。 “都去都去,今天你们几个玩滑冰的门票和租鞋钱,侯叔包了。”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078章 新家 “出发,出发!” 听到哥哥姐姐们欢呼雀跃的声音,李小竹比他们还要高兴。 “你给我回来!” 周玉琴抓住开始在院里来回蹦噠的李小竹,第一件事就是把她脑袋上的步摇摘下来。 “跟我回家把围脖戴上再出门。” 李小竹著急去玩,步摇被收走也没在意,她回头对李向东叮嘱道:“爹,不走。” “嗯,我们不走,等著你。” 李向东笑著点点头,看向站在一旁直乐呵的李晓海,“你也一块回去穿厚点。” 他说著目光扫视一圈院里的孩子们,“外面冷,该加衣服的加衣服,別出门玩一趟再冻感冒嘍。” 他的话音落下,李晓江几个自觉回屋戴帽子,戴围脖,张苗苗和张虎也被张森媳妇给带回家。 向林家三个小子倒是过来吃饭前穿的齐整,他们兄弟仨不需要回家添衣服,就是向林两口子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花不了几个钱,你俩该上班上班,该忙活忙活,不用管。” 话是侯三说的,向林因为要上班没去蛐蛐孙家帮忙,待会也帮不了李向东,可早上向林去他家帮忙扫雪来著。 他刚说出钱让孩子们去什剎海冰场玩,当然也是把向林家的三个儿子计算在內。 “出去玩的时候安分点知道没?回来我会问晓江和虎子,我要是从他们嘴里听到你们在外面捣蛋,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向林媳妇不放心自家的三个儿子,平时在她眼皮子底下玩起来都疯的很,待会儿出门玩,她们两口子又不在,现在不提前打好预防针,她还真的担心在外面捅娄子。 “老三,扫把和铁锹够用吧?” “不用操心了娘,傢伙事够用。” 李向东几个上午去蛐蛐孙家帮忙干活,都带著自家的扫把和铁锹呢,为了省事落在蛐蛐孙家没带回来。 “兴哥,待会你骑著孙叔的自行车,孙叔,您和我爷爷坐三轮,咱们去大门口等著吧,人齐了就出发。” 六辆自行车和一辆三轮车,正好能把所有人带上,不是李向东捨不得花钱让李晓江几个去坐公交,孩子多了不好带,还是他们用自行车驮著,带过去更让人放心。 回家戴围脖的李小竹抱著洋娃娃过来,看到李向东跨坐在自行车上,她径直上前,扒著后车座就要往上爬。 “去坐你张叔的三轮,待会儿你苗苗姐过来,她也坐三轮车,我这里没你的位置。” 听到李向东说没自己的位置,李小竹不扒拉著往上爬了,脑袋在李向东的腿上顶一下。 “你不乖。” 李小竹撂下话就走,只是还没走到三轮车旁,便被后脚带著李晓海回来的周玉琴按在了原地。 “洋娃娃给我,都说不让拿,你还是给拿了出来,快点的,不然你就陪我在家待著。” 听到周玉琴的话,李小竹急忙把洋娃娃递过去。 “给。” 洋娃娃交出去,她伸手要抱,“娘,坐车车。” 三轮车的后车斗里放好了小板凳,周玉琴把李小竹抱上去,让她坐好,转头看向妹妹周玉琪叮嘱道:“到了冰场別只顾著自己玩。” “知道了姐,你放心吧。” 周玉琪的任务,跟葛有福不一样,葛有福得帮忙扫雪,她是带著李小竹这些孩子们去冰场玩。 周玉琴和李母等人不跟著一起出去,她们要在老宅准备晚饭,钱斌几个过来帮忙干活,因为下午还要扫屋顶和时间紧张的原因,只是吃了碗麵条,一口酒都没喝,这可不是待客之道。 “姐姐,你快上来。” 李小竹看到捂得严严实实的张苗苗过来,站起身招手让她上车。 李向东瞧一眼挤著坐在一起的两个小丫头,开口道:“晓江,虎子,你们几个別往三轮车上挤,让你们侯叔和钱叔载著你们,李晓海,你过来,我载你和你有福哥。” 老李家的大门外,经过一阵短暂的嘰嘰喳喳吵闹声,六辆自行车和一辆三轮车朝什剎海方向驶去。 来到什剎海近前,一行人没有直接去李向东新买的那座三进院子。 先把孩子们送到滑冰场外,留下侯三这位往年的熟客陪著进去买票,租滑冰鞋和冰车,李向东等人则去蛐蛐孙家拿上午落在院里的除雪工具。 两座院子之间的距离没多远,隔著一条胡同,直线距离不到百米。 院子买下后李老头几乎天天过来,他口袋里有钥匙,上前开门,顺手在李向东的帮忙下拆下门槛,竖到大门后面。 过来扫雪的人里,只有周大哥兄弟俩和葛有福没有来过。 他们三人眼睛四处打量著,跟在李向东几人身后上台阶进院。 走进院门,迎面是影壁,左转穿过一道月亮门便是前院,前院只有一排倒座房,其中一间被改成了花房来养君子兰。 由前院进中院需要穿过垂花门,只是从中院怎么去后院,葛有福和周大哥兄弟俩不知道,他们仨没再看到通往后院的门。 “表叔,你买的这座院子不是三进的吗?后罩房呢?怎么去后院?” 葛有福找上停放自行车的李向东,问出心中疑惑。 李向东没有直接说,他从李老头手里要来屋门钥匙,带著葛有福来到正房,打开西边的一扇门。 “现在知道怎么去后院了吧?” 李向东往屋里一指,葛有福明白了,去后院要从正房屋里穿过去。 “钥匙拿著,你进去把门打开吧,正好满足下你的好奇心。” 李向东刚把手里的钥匙递出去,周大哥和周德兴两人走过来瞧稀奇。 “原来去后院要从屋里穿过去呀,多可惜呀,屋子封好住人,从旁边开个门多好,可惜了了这么大一间屋子,还是正房呢。” “兴哥,房子的格局就是这样,不可惜,最东边可以主人,中间是会客厅,用来招待客人,一家子人吃饭。” 李向东的话,周德兴听的暗暗咋舌,隨即忍不住感慨道:“还是屋子多了好啊,我家睡觉吃饭和招待客人都在一间屋子里。” 一旁的周大哥闻言,非常认同的不断点头。 第1079章 花房里的花 侯三过来时,李向东等人已经齐聚后院准备开始干活。 他看到张森搬著梯子准备扫屋顶,快步上前帮忙扶著梯子。 蛐蛐孙家的梯子,也让他们给拿了过来,此时李向东已经踩在梯子上面,挥舞著手中扫把。 他扭头看向张森,开口道:“三木,这院子不住人,不用扫的太仔细。” “好嘞,知道了。” 腿长胳膊长的张森,干这个活有先天优势,他听到李向东的提醒,点点头开干。 扫屋顶的雪,除了担心积雪太厚会对房屋有损伤外,还有就是防止屋檐下形成冰溜子。 这玩意风险很大,尖尖的头,倒掛在屋檐下,万一哪天掉下来时砸到人,后果非常严重! 家里有老人和孩子的更要多加小心,老李家每次扫雪都会扫屋顶,就是担心有意外发生。 只有小孩子们会把屋檐下的冰溜子当乐趣,即便那些不清理屋顶积雪的人家,家里的大人看到自家屋檐下有冰溜子,也都会把冰溜子给敲下来。 “谁要是渴了就去前院喝水。” 蛐蛐孙从自家拎来两暖壶热水,杯子也拿来几个。 “知道了,孙叔,我们几个来就行,您不用上手。” “没事,你们先在后院干著,我去把中院和前院清理条路出来。” 蛐蛐孙过来拿上把铁锹和扫把就走,李老头还在中院等著他呢。 这座三进院的任务难度不小,地面上的雪厚厚一层根本没清理,张森和李向东两人扫屋顶,钱斌几个把院里的雪先给堆成堆。 这样待会儿留下三个人用三轮车运雪,其他人可以转移阵地到中院。 干起活来,能干和不能干的很快分辨出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向东几个已经累到呼呼喘气,周大哥和周德兴两人手里的铁锹,挥舞的还格外有劲呢。 至於未成年人葛有福,李向东担心把他给累著,影响明天的学习,安排他拿著扫把,清扫钱斌几人堆雪时落下的,这活比较轻鬆。 就这么干著干著,中院的雪清理一半时,李父带著李大哥和李二哥来了,有了他们仨人的加入,完成任务的进度条增速加快。 直到所有屋顶全都打扫过一遍,院里的积雪也全都堆成一堆儿一堆儿的,只剩下往院外运雪的活儿,眾人终於可以歇下来缓缓。 往院外运雪的活轮班来,没轮到的在花房待著喝水閒聊,观赏君子兰。 当初李向东提点过几句,像张森和向林,还有李大哥哥俩,在他的提点下屋里已经养上君子兰。 张森当时是最积极的那个,只是他家地方小,手里也没多少钱,最后只花钱买了两盆。 转眼大半年时间过去,那两盆君子兰现在如果出手,赚到的钱足以顶上张森蹬三轮拉活半个月的收入。 他是真没想到能有这么大的利润,准备明年天气转暖后再往家里养上两盆。 心里一直记掛著这件事,所以当他看到花房里君子兰,便拉著李老头一直在不停的问东问西,虚心请教。 李向东给蛐蛐孙比划个手势,两人来到屋外。 囤积君子兰,李向东拿出去三千块钱,蛐蛐孙三人同样拿出来三千块钱。 他和蛐蛐孙两人各占三成份子,侯三和阿哲平分剩下的四成。 四人凑出来一万二,这笔钱看似很多,其实根本不经花。 普通品种和品相的君子兰,现在价格还不算贵,但稀有品种,品相上佳的君子兰,一万块钱真买不到多少。 就像当初李向东搬新家,蛐蛐孙送了两盆油匠短叶君子兰,蛐蛐孙当时说过,他跟人家卖花的交情不浅,这才低价三百六买到手两盆,换成別人去买,人家卖花的低於五百不卖。 现在眼看著还有半个月就要步入81年,君子兰的价格又上涨了不少,他们囤积的速度要加快了。 “孙叔,我瞧著屋里多出来两盆,咱们的那笔钱还剩下多少?” “是多了两盆,屋里现在一共有九盆,咱们的钱还剩下八千五百多,东子,你要看帐吗?看的话我回家去把帐本拿过来。” “不看了孙叔,下次再说吧。” “那就下次看吧。” 蛐蛐孙说著长嘆口气,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喜悦、期待和担心害怕揉巴到了一起。 “东子,君子兰这玩意的价格真是疯了,咱们买的第一盆我记得很清楚,花了三百二。前两天我又寻摸到一盆一模一样的,你知道人家跟我要价多少?” 李向东也很好奇,“多少?” “五百,我磨半天的牙,最后给了我个最低价,四百五。” “是多出来的那两盆其中一盆?” “不是,太贵了,我没买,寻思著再抻一抻,过两天接著去磨。” 听到蛐蛐孙的打算,李向东立马开口,“孙叔,听我的,明后天有时间您抓紧去买回来,只要花好,不要在乎价格。” 李向东催著蛐蛐孙早点买入手,是担心拖的时间越长,价格只会越涨越高。 “成,我知道了,明天我就去。” 经过银元涨价和黄金涨价两件事情,现在蛐蛐孙对李向东格外的相信。 李向东说不要在乎价格,那他就听吩咐照办。 第1080章 旺旺旺 “东子,侯三刚编排你呢。” “他说我什么了?” 听到李向东开口询问,推著三轮车进院的阿哲笑道:“他说你这座院子又不住人,雪就在院子里堆著慢慢化唄,费事往外运就是脱了裤子放屁。” 后脚进院的侯三,胳膊肘对阿哲一下,然后嘿嘿笑道:“东哥,我说著玩呢。” 李向东送他一白眼,“是不住人,咱们不说让雪慢慢在院子里化,会不会对房子有影响,我爷爷还天天过来呢,他隔三差五的会挨个屋子看看,检查检查有没有老鼠什么的,也会收拾收拾院子。” “要是按你说的雪堆在院里不管,用不了多久我这院子就成了溜冰场,那我还得拜託你件事,你待会回家的时候记得替我跑一趟百货大楼。” 李向东话毕,站在侯三身旁的钱斌疑惑道:“去百货大楼干嘛?” “东哥让我去给他爷爷买双滑冰鞋。” 越来越聪明的侯三直接给出答案,钱斌闻言笑著朝李向东看去。 “东子,你爷爷会滑吗?” “不会。” 李向东摇摇头,別说不会,会滑也没人敢让李老头去滑。 老人就怕摔,尤其是怕冬天的时候摔跤,李向东要不是担心雪化了地面有冰,他也不至於喊这么多人过来除雪。 只是扫下屋顶,雪全在院里堆著,他们爷四个就把这活给干了。 “不会滑冰,滑冰鞋还是甭买了,咱们抓紧干吧。” 钱斌笑的眼睛眯成条缝,招呼李向东几人开始往车上铲雪。 轮班干活不累人,眼看著院里的雪只剩下一堆,再运个三四车就能齐活,李向东叫上侯三一起,两人去什剎海冰场接在那里滑冰玩的孩子们。 侯三拿著烟去跟滑冰场的工作人员交谈一阵,他们俩便跟在工作人员的身后走进场地內。 “那呢东哥。” 侯三看到人,抬手往前一指。 好在结婚后的侯三办事愈发稳妥,他之前跟周玉琪有约定,说好的在哪一片玩。 不然什剎海的滑冰场面积大,玩的人多,想在短时间內找到人,绝对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爹,我不走。” 李小竹坐在冰车上玩的正嗨,精力旺盛的她还没玩尽兴呢,李向东找过来后就说要回家,她一脸祈求的模样还想再玩会儿。 “家里吃肉。” “回家回家,我要回家!” 听到有肉吃,李小竹立马变得迫不及待起来,一旁的工作人员都给看笑了。 李向东托起李小竹抱怀里,扭头看向周玉琪,“玉琪,点点人数对不对。” “对著呢姐夫,他们一直在我眼皮子底下玩来著。” 周玉琪说归说,目光还是挨个把李晓江几个扫视一遍。 “玩的时间不短,咱们回了。” 李向东发话,李晓江和张虎这些孩子乖乖的跟在他和侯三身后去退滑冰鞋。 “姨姨,抱抱。” 李小竹看到周玉琪抱著张苗苗,她想被自己小姨抱著。 “你可放过我吧,你小姨我盯著你们几个玩已经够累了。” 鞋退掉,从什剎海冰场出来,李向东往侯三身边走走。 “一共花了多少钱?” “没多少,门票一毛,再加上租鞋租冰车的钱,也就少吃一只德州扒鸡。” 小点的孩子玩的冰车,要是一人租双鞋,一只扒鸡打不住。 带著孩子们一路步行到三进院,一行人怎样来的,花费半个多小时又怎样到家。 回到船板胡同时还没到饭点,侯三和阿哲几个没进院,直接回家歇著。 向林家的三个小子,张森帮忙送回家,他有三轮车,方便。 李小竹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挥著手跟坐在三轮车上的张苗苗告完別,隨后转身衝进老宅。 找到在准备晚饭的周玉琴,李小竹跑过去站定,小嘴叭叭的开始讲述滑冰场多好玩,她玩的多开心。 跟周玉琴显摆完,她又跑到李母和李老太两人身边把说过的话重复一遍。 等她想跟李大嫂和李二嫂也讲讲的时候,发现李晓海正嘚嘚瑟瑟的和李晓波一起,两人一唱一和的显摆呢。 李小竹再回到周玉琴身边,抬手拍拍肚子,“娘,我饿了,想吃肉肉。” “肉没燉好呢,馒头吃不吃?吃我给你拿一个。” “我不吃。” 李小竹摇摇头跑开,跟在李向东的身后走进正房屋里。 “我说你来回溜达什么呢?你就一点不累?” “我不累,我饿了,想吃肉肉。” “跟我来。” 李向东搬一小板凳在煤炉子旁坐下,从炉子上面抓一把烤花生,剥开餵给蹲在地上,张嘴等著吃的李小竹。 “有福,我不喝茶,给我倒杯白水就行。” “知道了表叔。” 葛有福点点头,先给坐在桌前的李老头等人泡好茶,隨后端一茶缸子白水送到李向东手里。 茶缸子放地上,李向东继续剥花生餵李小竹吃。 花生吃完,李向东端起茶缸子尝一口,手里的茶缸子递到李小竹嘴边。 “喝点水。” “嗯,喝水。” 一茶缸子水,李小竹喝一半,剩下一半李向东一口气喝完。 茶缸子放煤炉子上,李向东看一眼还在仰著脑袋,蹲在自己面前的李小竹。 “吃点不饿就行,去西厢房找哥哥姐姐们玩吧,甭在我面前蹲著了,跟只小狗似的。” “旺旺,我是小狗,旺旺旺。” ps:有书友留言四合院的格局不对,书里描写参考的是东四胡同博物馆,三进院子。 我写的也不严谨,东四胡同博物馆的二进正房,不是从正中穿堂,是从正房的西边,正房是三间,最东边的一间住人,中间是会客厅,已经修改。 嗯,就这样。 有好奇的书友可以去搜一下相关视频,如果发现我写的哪里还有错误,欢迎留言。。。 第1081章 累了 李小竹喜欢跟家里的猫和狗玩。 她以前下手不知道轻重,不是去揪耳朵,就是去拽尾巴,以至於家里的猫和狗看见她就跑。 不过隨著她的慢慢长大,在知道如何跟家里的猫和狗相处后,双方的关係也在慢慢改善。 尤其是小白和小花那两只橘猫,现在看到李小竹后已经不再远远躲开,还会衝著她『喵喵』的叫唤。 这就导致李小竹更加喜欢跟家里的猫和狗玩,李向东说她蹲著像只小狗,她就咯咯乐著承认的同时还学两声狗叫。 “鸭子怎么叫?” “嘎嘎嘎。” “老母鸡呢?” “咯咯噠咯咯...打哥哥,爹,哥哥不听话,去打他屁股。” 李小竹想起在什剎海滑冰场玩的时候,李晓海只顾著玩自己的,不搭理她,便开始在李向东的面前告状。 “你个告状精。” 李向东知道她告状的原因,她坐在冰车上想让李晓海推著她玩,李晓海自己玩的正开心呢,当然不想去推。 “今天玩的高兴吧?” “高兴。” “明天你侯叔和孙爷爷要去滑冰,你想不想去?想去我带你一起去,我推著你玩。” “要去要去,坐车车。” 李小竹高兴的不得了,她不再蹲著,站起身要往屋外跑。 李向东开口问道:“你去干嘛?” 李小竹停下脚步,“找哥哥。” 李向东听懂了,这是打算去跟李晓海显摆,“明天你哥哥也去。” 李小竹眉头一拧,隨即舒展开,笑眯眯道:“我去找娘。” “你娘也去。” “...” 李小竹挠挠小胖脸,转头看向坐在桌前,正在跟蛐蛐孙喝茶聊天的李父。 “爷爷,爷爷。” 李小竹跑到李父身边站定,仰著脑袋,背著手,边笑边开口炫耀明天自己又可以去什剎海滑冰场玩的事情。 李父很配合的演绎著捧哏角色,直把李小竹哄得高兴到脚尖翘起。 情绪值被拉满,李小竹保持著下巴上扬,小手背在身后的姿势从屋里出来。 她在院子里溜达一圈后走进西厢房,然后在李晓江几个的注视下,又开始在屋子里绕圈圈。 “这是在高兴什么呢?” 不止李晓波,屋里的孩子们,上到李晓江,下到李晓海,眼前类似一幕见的多了,他们知道这是李小竹在非常高兴后的表现。 只是他们不知道,李小竹现在究竟是在高兴什么。 “快过来,跟姐姐说说,你是不是去厨房偷偷吃肉了?” 李晓梅笑著招手,李小竹笑呵呵的摇著脑袋走过来。 “没有吃肉肉。” 李小竹嘚不嘚的说清楚缘由,李晓海高兴坏了,同样高兴的还有李晓波,以往的经验告诉他,三叔一家出门玩,只要他在家,会把他一起带上。 李晓江和李晓梅兄妹四人对此很是羡慕,可他们明天要上学,再想去玩也去不了。 “晓海,你先別高兴,赶紧去问问妹妹说的是不是真的。” 李晓波开口提醒,李晓海闻言快步从屋里跑了出去。 找李向东要到肯定答案,李晓海再回来后直接大声宣布。 “是真的,我爹说明天侯叔和孙爷爷要去滑冰场玩,我爹打算带著我娘,还有我和妹妹一起去。” “我呢?我呢?” 李晓波没有从话里听到自己。 “晓海,三叔说没说也带上我?你怎么不帮我问问?我明天在家,不走亲戚。” “晓波哥,我刚才太高兴了,我忘了问,你去找我爹问吧。” 听到李晓海让自己去问,李晓波有些难为情。 他过了年后七岁,已经不算小,如果李向东主动开口说带著他一起,他绝对不会拒绝。 可反过来让他主动找上去问,他不好意思开口,因为他知道去什剎海玩滑冰要花钱。 “晓海,你来。” 李晓波把李晓海从屋里喊出来,口袋里掏出一块糖塞李晓海手里。 “我这块糖还是侯叔结婚的喜糖,我一直留著没捨得吃,给你了,你帮我去问问唄?” “好,我现在就去。” 李晓海剥开糖纸塞嘴里,先把李晓波给的好处给吃进嘴里,这才再次去正房找自己老子。 李晓波眼看著李晓海撩开门帘走进正房,等待结果的过程让他心里焦急,忍不住开始脚尖踢台阶。 “晓海,三叔怎么说的?” 李晓波上前去迎从正房出来的李晓海,压著嗓子开口询问。 李晓海嘴里含著糖,回话道:“我爹没跟我说,让你自己去问。” “啊?” “你啊什么?有话不知道自己来问我,还给李晓海糖,让他转著圈找我打听。” 李向东撩开门帘从屋里出来,李晓波抬眼看去,脸色慢慢变红。 “呦,我没看错吧?你还知道不好意思呢?” 李向东笑著打趣一句,心里却暗嘆时间过的真快。 想当初那个跟自己说爹娘在炕上打架的小侄子,现在都长大了。 “明天早上多吃点,吃饱了扛冻,记得把手套也戴上,你今天就没戴手套。” 李向东撂下这句话,转身回屋。 李晓波听出来话里意思是带他一起,脸上的笑意再也压制不住。 “晓波哥,我爹的意思是让你跟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嗯,明天我也可以去!” ... ... 天色渐渐变暗,老李家再次热闹起来。 东厢房李大哥的屋里,今天的小寿星李小竹受到特殊关照。 她手里攥著一条羊小腿啃的正起劲,有种不把肉给吃乾净,誓不罢休的意思。 別人说话聊天,她不掺合,有人开口逗她玩,她也只是抬眼看看,嘴里嗯嗯的点点头。 十分钟过去。 啃著吃羊小腿的李小竹停下动作,她手里攥著没吃完的羊小腿,歪著身子靠在椅背上。 一旁的周玉琪见状,笑问道:“是不是吃饱了?” “没有姨姨,嘴累了。” 第1082章 弟弟 中场休息结束。 李小竹坐直身子,双手攥著羊小腿开吃,她吃的倍儿香,李老太看在眼里都跟著多吃了一些。 “別只吃肉,吃口菜。” 周玉琴的筷子递过来,李小竹瞄一眼,有些不情愿的张嘴。 “再吃一口,看什么看?张嘴。” “啊~” 李小竹再次把嘴里的蔬菜咽下,她担心周玉琴还要给她吃,直接扭过去身子,背对著周玉琴继续吃肉。 周玉琴抬手点点李小竹的脑袋,“坐好。” 李小竹惹不起,也躲不掉,蛄蛹著身子坐正,面对周玉琴一会儿一筷子的蔬菜,无可奈何下只能配合的张嘴。 “我饱了,吃饱了。” “吃饱了手里的羊腿给我。” 周玉琴伸手,李小竹不吭声,张嘴使劲在羊腿上咬一口。 自家孩子的饭量有多大,当娘的清楚,李小竹的那点不想吃菜,只想吃肉的小心思,压根瞒不住周玉琴。 东厢房屋里,李小竹不情不愿的吃著蔬菜,正房屋里却在气氛高涨中推杯换盏。 喝酒吃饭速度慢,妇女同志和孩子们吃饱喝足,收拾好后准备去李向东家看电视节目。 “你们去吧,我就不过去了,他们还在屋里喝著呢。” 李母是个电视迷,只要不停电,她不隔天的过去看电视。 只是今晚老宅有客人,厨房里没人不行。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菜凉了帮忙回锅热一下,不够吃再给添道菜,总之她得留下照应著。 “奶奶再见。” 李小竹挥挥手,拉著张苗苗快步去追端著一碗骨头的李晓江几个。 李老太吃饱后先一步回家,家里的大门没锁,孩子们推门进院,拿著骨头去餵家里的猫和狗。 “给我,给我,哥哥给我。” 李小竹从李晓江手里要来一块碎骨头,骨头放到台阶上,她咯咯乐著看两只橘猫抢骨头吃。 陪著猫狗玩一会儿,李晓江回老宅送碗,李晓梅带著手抓骨头的李小竹去洗手。 “你们三个给我安静点。” 向林媳妇发话,她家三个皮小子瞬间闭嘴不再嚷嚷,乖乖坐好专心的看电视节目。 李向东家的电视机自打买回来,像张森和向林这些发小,很少会带著老婆孩子晚上过来看电视。 除了有他经常不在家的原因,也有他们几个不想给別人添麻烦的分寸感。 隨著电视节目的播放,屋里安静下来,眾人全都目不转睛的盯著电视屏幕。 就连到今天才一岁零两个月的钱国庆,此时被自己老娘的腿夹著,站在地上盯著电视机看。 李晓梅拉著洗乾净手的李小竹进屋,李小竹看到自己平时坐的位置没了,转一圈也没找到自己的小板凳,但让她注意到了钱国庆这个胖弟弟。 她走过去站在钱国庆面前,仰头看向钱斌媳妇。 “婶婶,弟弟睡觉了。” 钱斌媳妇低头看一眼自家儿子,隨即笑著解释道:“弟弟没有睡觉,弟弟是眼睛小,他在看电视呢,你再仔细看看。” 李小竹闻言瞪著一双眼睛,歪著脑袋往钱国庆的面前凑。 等她確认钱国庆没有睡觉后,笑著开口道:“叫姐姐。” 钱国庆还小,面对朝自己凑过来的李小竹,他本能的想要往自己老娘怀里躲。 “叫姐姐,不叫姐姐,打屁股,用鸡毛掸子打。” 李小竹的这句话出口,钱国庆那双本就不大的眼睛一闭,直接哭了起来。 钱斌媳妇赶忙把儿子抱在怀里,“姐姐跟你玩呢,快別哭了,没人打你。” 李小竹看著眼前一幕,尤其是听到哭声,她有些不知所措。 还不等她做出反应,后脖领被人抓住,整个人直接让周玉琴给提溜走。 “坐好看电视,再敢不老实,我先用鸡毛掸子打你。” 周玉琴安排李小竹在张苗苗的身边坐下,隨后过去帮著钱斌媳妇一起鬨哭闹的钱国庆。 “姐姐。” 李小竹扒拉一下张苗苗。 “弟弟不乖,他哭了,他不听话,不叫我姐姐。” “弟弟是小娃娃,小娃娃爱哭,我们是大孩子,大孩子看电视。” “嗯嗯,我是大孩子,我要看电视。” 李小竹被想专心看电视节目的张苗苗哄了一句,坐好开始安心的看起电视。 哭声渐渐停止,屋里再次安静下来,今晚的电视节目看完,时间已经有点晚。 “走了,咱们回家。” “娘,咱们再等会儿唄?我爹还在喝酒呢。” “不等他,凳子放好跟我回,你明天不上学了?” “哦。” 想再玩会儿的张虎被自家老娘无情镇压,向林家三个小子很是识趣的没有跳出来挨骂。 “你们甭管了,我们收拾,你们带著孩子回吧。” 李大嫂和李二嫂没让孔大妮等人上手一起收拾屋子,这活可不能让客人干,有她俩和李晓江这些孩子呢。 “老太太,我们回了啊。” 姜红花和张森媳妇等人跟李老太打声招呼后往屋外走,周玉琴跟著一起去送人。 同样跟著往屋外走的还有李小竹,她是要去送自己的小姐妹张苗苗。 只是等她从正房屋里出来,眼睛再次瞄到被人抱在怀里,脑袋搭在自己老娘肩膀上的钱国庆。 “叫姐姐。” 李小竹开口,钱国庆没反应。 “弟弟,弟弟叫姐姐。” 李小竹的嗓门拔高,钱斌媳妇笑著朝她看去。 “婶子下次让弟弟喊你姐姐行不行?弟弟已经睡著了。” ps:三进院选择用东四胡同的博物馆那个布局,是想利用正房来写一些故事,不过有书友说蛐蛐孙是老京城人,买这样的房子不符合人物设定。 有道理,已经修改,中院去后院,过道安排在正房的东耳房旁边。 还有书友再问哪来的三进院子,这个之前解释过,四进的太大,改成的三进。 第1083章 偷偷练 李向东听到侄子和侄女们的说话声从院里传来,知道他们已经看完今天的电视节目。 他没喝多,此时脑子清醒,借著给李老头倒水的空档,低声在李老头耳边嘀咕一句。 李老头点点头,开口道:“今儿就到这儿吧,明天还上班呢。” 屋里李老头最大,他发话后酒局直接结束,李二哥扶著李父送进东屋。 蛐蛐孙摆摆手没让人扶,晃晃悠悠的朝西屋走去,喝酒前已经说好,蛐蛐孙今晚在老宅留宿。 大冬天的让一喝过酒,家里还只一个人的蛐蛐孙回家,眾人谁也不放心。 周大哥和周德兴哥俩也没回肉联厂的宿舍,两人平时不怎么喝酒,没喝多少人就已经站不稳,说话开始大著舌头。 他俩今晚跟蛐蛐孙在西屋里挤一晚上,周玉琴过来送的被子。 李向东家有以前的旧棉被,自打他倒腾东西开始家里不缺棉花,有了新棉被,旧棉被富裕出来后一直在炕柜里放著。 换別人家,家里的棉被都是有数的,就算是想留客人在自家过夜,家里都没有那个条件。 打著手电筒,李向东开始送钱斌几个回家,一圈转下来,他身边只剩下侯三一人。 “跟我出来转这么大一圈就为了醒酒,现在酒醒了没?” “醒了。” “醒了就好,你现在可以啊,今晚喝了有多少?快二两吧?你没倒头趴在桌子上睡觉,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嘿嘿嘿,惊讶吧东哥?我跟你说,我偷偷练著呢。” “偷偷练?孔大妮不管你?” “不管。” 侯三摇摇头,拍著胸脯吹嘘道:“咱在家是这个!” 看著侯三比划出的大拇指,李向东呵呵笑笑,一丝一毫都不带信的。 侯三这是明显不想说,李向东也就没再接著追问。 打著手电把侯三送到家门口,李向东调转方向回家。 “回来了表叔。” 去水房倒洗脚水的葛有福见李向东进院,开口打声招呼。 “有福,老爷子回来了吧?” “回来了。” “那就好,你早点睡觉,晚上记得盖严实点。” 原想去正房瞜一眼的李向东,听到李老头已经到家,转身回去锁院门。 “蛋糕还有剩的没?给我尝一口。” 李向东进屋喊著要吃蛋糕,正在给李小竹洗脚的周玉琴抬头看去。 “这么多孩子分著吃,你觉得能剩下吗?” 蛋糕是阿哲让姜红花去买的,吃饭时直接当道菜上桌,先给今天的小寿星李小竹切了一块,剩下的全给李晓江几个分了。 同桌吃饭的周玉琴和张森媳妇等人,也就从各家孩子的手里尝了一口,在正房喝酒的李向东等人就更轮不到吃了。 笑著走到李小竹身边蹲下,李向东开口问道:“蛋糕好不好吃?” 李小竹点点头,表现出来的兴趣不大,倒是已经洗乾净脚,躺在炕上的李晓海不断说著好吃。 周玉琴笑著朝李向东看去,“你就不该问这个。” 她说著捏捏李小竹的小脚丫子,“羊腿好不好吃?” “好吃,特別好吃,爹,娘,我还想吃。” 对李小竹来说,甜甜的蛋糕是好吃,可再好吃也没有肉香! “羊肉还有剩吗?” 李向东今天没做饭,他不知道,问的是在家准备晚饭的周玉琴。 “没剩,只剩下羊蹄子和羊头,我们不会做。” “在老宅呢吧?明早睡醒我去拿回来卤上,等明儿晚上咱们再吃。” 李向东的话音落下,李小竹高兴的连连拍手叫好。 “睡觉。” 李向东把洗漱乾净的李小竹抱上炕,等他和周玉琴也洗漱好后上炕就要关灯。 “我要听故事。” 躺在自己被窝里的李小竹要听睡前故事,李向东起身去客厅拿来《西游记》的连环画。 接著上次的讲,没多大会儿李晓海和李小竹闭上眼睛睡著。 屋顶的灯闭上,一家四口慢慢全都进入梦乡。 正房的西耳房屋里,坐在桌前看书的葛有福,看眼手錶上的时间,起身打开屋门朝东厢房看去。 黑漆漆一片,他关上屋门上锁,脱衣上床钻进被窝安心睡觉... ... ... 美好的一天从天亮开始。 “爹,我要扭一扭。” “好,咱们现在就开始。” 李向东带著已经三岁的李小竹和李晓海,三人在院里做早操。 早操结束,李小竹看到周玉琪打著哈欠从屋里出来,她嘴里叫喊著姨姨,闷头朝周玉琪跑去。 院里的垃圾桶满了,李向东没事干,拎著去倒垃圾。 从家里出来,去往垃圾投放点的路上,李向东碰到了侯三。 “东哥,倒垃圾去呀?” “对啊,你今天是要跟孙叔去什剎海滑冰吧?” “嗯,说好的。” “去的时候喊我一声,我们一家跟著过去玩玩。” 简单交流两句,李向东继续往前走,侯三则快步回家。 来到垃圾桶的近前,李向东打开封闭式垃圾桶上扣著的盖子。 他正准备往里面倾倒垃圾时,猛地停下动作。 上手从里面拿出来一个酒瓶子,酒瓶子上的標籤,比李向东自己刮的都乾净,他回头看一眼,胡同里已经没有侯三的身影。 “当初带著你去买,你不要,结了婚知道好了,背著我偷摸的去买。” 李向东笑著嘟囔一句,酒瓶子扔回去,垃圾倒进桶里。 回家的路上,走著走著李向东突然想明白了,难怪昨晚侯三说自己在家偷偷练酒量来著。 都是酒,没毛病...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084章 根子 垃圾桶放回院里,李向东想起放在老宅的羊头和羊蹄子,打算拿回来卤上。 在院里玩雪人的李小竹,看到他刚回来又要出门,一声不吭的跟著往外走。 下台阶来到大门门外,李向东听到身后狗子呜咽的叫唤,他回头看到被小黑拦下的李小竹。 “嘿嘿嘿,爹。” 李小竹討好的笑笑,胳膊抬起来一指。 “小黑不乖。” “我看不乖的是你才对。” 李向东板著脸,对李小竹招手的同时喊了声小黑,小黑身子一转准备回窝里趴著。 没了拦路的小黑,李小竹快步走到李向东身前,紧接著屁股上就挨了两巴掌。 穿著棉裤,李小竹没觉得有多疼,就是这两巴掌挨的有些突然。 “为什么打我?” “你说为什么?下次再偷摸的跟著我从家里出来,我还打你,知道了没?” “知道了。” “知道了回家等著吃早饭。” “哦。” 李小竹非常不开心,她人都已经从家里出来,而且屁股上还挨了两巴掌,临了居然又被赶回家。 她在李向东的注视下上台阶,回到院里后在雪人前站定,嘴巴张张合合的开始碎碎念... “三叔。” “嗯,玩你们的。” 李向东走进老宅院里,对李晓涛和李晓波摆摆手,径直朝正房屋外的灶前走去。 看到李母和李晓梅站在一起,一个手上忙活著早饭,一个嘴巴不停。 李晓梅在说,李母听的很认真。 李向东好奇问道:“说什么呢?” “三叔早,我在给奶奶讲昨晚的电视剧。” 听到李晓梅是在讲述电视剧的剧情,李向东想起昨晚他们在屋里喝酒,耽误李母去看电视的事情。 “要不还是给老宅也买一台电视机吧。” 李向东的话出口,李母停下手里动作,扭头朝他看去。 “买什么买?钱多撑的你,几步路的事,花那冤枉钱干嘛?是我们一大家子天天过去,你招待的烦了?” “我没有...” 李向东的话还没说完,李晓梅觉得自己不应该再待下去,插话道:“奶奶,待会儿我再跟您讲,三叔,我回屋了。” 李晓梅说著快步走人,把空间留给李向东和李母两人。 “我可没嫌烦,我这不是寻思著老宅有一台电视机,再有昨晚那种情况也不耽误您看电视。” 李向东的话,李母听后摇头。 “不用,以前家里没电视的时候日子照样过。再说白天咱们一大家子各忙各的,也就晚上有时间,走几步路去你家看电视,还能凑在一起聊聊天。” “要是再给老宅买一台,以后我们晚上在老宅看还是去你家看?在老宅看,你又经常不在家,你爷爷奶奶会不会觉得家里冷清?接著去你家吧,那你给老宅买电视机难道是为了放著吃灰?” “知道你是好心,心意我领了,你要是手里钱多的花不完就去继续买院子,不行存银行吃利息。你爹都跟我念叨两三次了,你手里的钱甭总是花在刀把上。” 李母的嘴很能说,李向东两辈子都不是对手,他听完李母的一通长篇大论,此刻十分怀疑以前的那个话癆葛有福,根子就在李母这里。 他一副受教的模样衝著李母拱拱手,脚底抹油赶紧走人。 先进屋去看看蛐蛐孙和周大哥哥俩醒酒没有,羊头和羊蹄子等回家的时候再去找李母拿。 “爹。” 李向东进屋喊人,李父老神在在的坐在桌前点点头。 “刚跟你娘说什么呢?” 李向东笑著摇头,“没说什么,跟我娘请个安,问声好。” 李父端著面前冒著热气的茶缸子抿一口,吐出嘴里的茶梗,“你还挺孝顺。” 李向东回李父个笑脸,转头看向站在洗漱架子前,正在洗脸的周德兴。 “兴哥,酒醒了吧?” 周德兴拿毛巾擦乾脸上的水,“醒了,我和大哥的酒量不行,让你看笑话了。” “嗨,都自家人,没人笑话。” 李向东探头往西屋看一眼,没看到人,目光再朝周德兴看去。 “孙叔和咱们大哥呢?” “去公厕了。” 在周德兴回话时,李向东已经来到桌前,往杯子里倒水。 他给李父手里的茶缸子续水时,看到李父喝的是高碎,“爹,我给你拿过来的普洱怎么没喝?” “喝不惯。” “以后我再给您淘换点別的。” “不用费那个钱,我也喝不出个好赖。” 閒聊几句,蛐蛐孙和周大哥回来,李向东见两人没什么事,喝完杯子里的水,起身准备告辞回家。 周大哥见状急忙开口,“东子,我俩吃完早饭就去厂子上班,你跟我妹妹说一声,我俩待会儿不过去了。” “成。” 李向东点头应下,从屋里出去,找李母拿上羊蹄子和羊头后回家。 担心羊头嚇到李小竹,李向东进院后把羊头藏在身后。 可能是被他给打了两下屁股的原因,李小竹看到他进院並没有像平时般凑上来,只是看一眼,然后继续玩自己的。 “爹,你身后藏的什么?” 李晓海眼尖,看到李向东身后藏著东西,嘴里叫喊著要过去看看。 “站住,別过来,转身回去玩你的去。” 李向东说著大步走进厨房,羊头和羊蹄子清理的很乾净,不用再去清洗,他直接在厨房的另一口灶上开燉。 “我那俩哥哥没事吧?” 周玉琴开口询问,李向东切著配料,摇摇头。 “好著呢,一点事没有,他们在老宅吃完早饭就要去肉联厂上班,你要是有话跟他们俩说,现在就去吧,锅我看著。” “知道他们没事,我就不过去了,一个月最少见一次面,也没什么要说的。” ps:改编短剧《重回80年代:带领全家顿顿吃肉》已上线,是改编剧,好奇的书友可以看看。 同名短剧《年代1979:带著老婆孩子吃肉》还没上线,上线后会通知大家。 第1085章 养猪 周玉琴撩开门帘,喊周玉琪和葛有福过来端早饭。 李晓海心里一直在好奇,好奇李向东藏在身后的是什么东西,他跟著一起跑过来,当门帘被撩开时,闻到从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 在葛有福的身后走进厨房,李晓海开口问道:“爹,你做什么呢?是不是在燉肉?做好了没?” 羊头和羊蹄子已经下锅,李向东在等开锅后转小火。 “昨天剩下没吃的羊头,刚下锅,想吃晚上再说,赶紧跟著你娘一起回屋去吃饭。” “哦!” 李晓海听到晚上又有好吃的,兴奋的很,从厨房出去后快步跑进正房屋里。 进屋看到妹妹李小竹正在撅著屁股往椅子上爬,李小竹不让別人抱,喜欢自己慢慢的蛄蛹著身子蹭上去,她给当成了玩。 李晓海走到她身边,咧著嘴笑道:“爹在厨房燉肉呢,可香了。” 李小竹停下动作,看向李晓海的眼睛冒光,“真的?” “当然是真的,就是肉还没燉好呢,爹说等晚上吃。” 李晓海说话时,掛在椅子上的李小竹已经出溜到地上,她不顾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喊她吃饭的声音,闷头往屋外跑。 “你不吃饭要去干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去厨房,去看看。” 李小竹在屋门口遇到周玉琴,嘴里的三个字还没说完,她人已经跑到院里。 只是刚才还无比亢奋的李小竹,想起自己还在跟李向东生气,她慢慢放缓脚步来到厨房门口。 小胖手扒拉著棉门帘撩起一条缝,李小竹站在厨房外面,闻著钻进鼻子里的香味,她隨即没忍住咯咯乐出声。 “谁在外面呢?” 李向东听到笑声,扭头朝厨房门口看去,看到李小竹在偷瞄自己。 “不在屋里吃饭,站在外面干嘛呢?又想挨揍了?” 撩起门帘的小胖手放下,李小竹急忙回屋。 没等她踩上正房门口的台阶,周玉琴已经站在屋门口等著。 “不打我,我最乖。” 李小竹下意识的缩著脖子,双手捂住屁股,嘴里嘀咕著,小心翼翼的从周玉琴身边走过。 撩开门帘进屋,没有了周玉琴的威慑,李小竹脸上再次露出笑容,开开心心的跑到桌前。 “我没骗你吧?” 李晓海吃著煮鸡蛋,看向又开始撅著屁股往椅子上爬的李小竹。 “没有,可香了。” 有肉就有动力,李小竹在周玉琴回到桌前落座时,人已经盘腿在椅子上坐好。 周玉琴给李小竹盛好饭,送到她手里,目光看向葛有福和周玉琪两人。 “有福,玉琪,昨晚给你俩的饼乾別忘了拿。” “表婶,我已经放书包里了。” “我的也在书包里呢, 周玉琴闻言点点头,“不是饭点的时候饿了,记得吃点先垫垫肚子,学习重要,身体也重要。” 感觉有只手拍自己,周玉琴扭头看向李小竹。 “干嘛?” “我的呢?” “你的什么?” “饼乾。” “你要饼乾做什么?你小姨和哥哥要去学校,饼乾是让他们带学校饿了吃的,你也要去上学?” “我不去。” 李小竹脱口而出,“上学不好玩,打手心,疼。” 周玉琴抬手捏捏李小竹的耳朵,“你涛子哥挨揍,是他上课不认真听讲,你认真学习,老师为什么要打你手心?还有你不上学,你以后打算干嘛?” “放羊。” “...” 周玉琴被放羊两个字噎的一时语塞。 李小竹仰著脑袋继续傻乐呵,“放羊,吃羊腿,放好多好多,天天吃。” 周玉琴看向偷笑的李晓海,“先甭笑了,这话是不是你教的?” “不是我,是晓波哥说以后考不上大学就去放羊,妹妹自己凑到我俩身边听到的,跟我没关係。” 听完李晓海的解释,周玉琴的目光回到李小竹身上,揶揄道:“我看你还是在家养猪吧,猪肉吃著更香。” 李小竹闻言,目光迎上周玉琴,表情认真的点点头,“好呀,吃肉肉,天天吃。” “行,你姥姥家有猪圈,等你到了上学的年龄,我送你去乡下养猪。” “嗯嗯,去姥姥家,养猪猪,吃肉肉。” “你吃肉前,得让猪先吃饱。” “我吃肉,给猪吃馒头。” “给猪吃草就行,別人家都是儿女接爹娘老子的铁饭碗,你倒好,从你爹手里接镰刀,有出息。” 周玉琴说著自己没忍住先笑出声,跟著周玉琪和李老头老两口也笑了起来。 当然,李小竹笑的最开心,她想到天天可以吃肉心里就美的不行。 回屋的李向东,在屋门口就听到了屋內的笑声,他笑呵呵进屋,来到桌前坐下。 “这么高兴啊?你们笑什么呢谁跟我说说?” 李向东的目光在桌前眾人脸上扫视一圈,先看向葛有福,看到葛有福摇头,他的目光再看向李晓海。 之所以找上他们俩,是因为桌前只有他俩没笑,葛有福是不知內情,不明白笑点在哪,李晓海则是没听懂周玉琴话里潜藏的意思。 李晓海收到眼神示意,放下手里的筷子,“妹妹说以后不上学了,要去姥姥家养猪,娘说...” “打住,不用说了。” 养猪这俩字,在李向东的脑子里属于敏感词汇。 他听到这里已经明白周玉琴等人在笑什么,再让李晓海说下去,无非就是给自己找尷尬。 “你们在屋里吃著,我去厨房看著点火。” 李向东端上一碗盛好的饭,夹一筷子菜放碗里,拿上个馒头走人。 第1086章 玩累了 早饭吃完,李向东照旧推著自行车,车上载著李小竹,父女俩一起去公交站送周玉琪和葛有福。 送完人回家,打发李小竹自己去玩,李向东去厨房看了眼,隨后开始帮著周玉琴一起干家务活。 “三叔,我把手套戴上了,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等会儿,时间还早呢,跟你娘说好没?咱们中午可不回来吃饭。” “我没说,我现在回家跟我娘说。” 李晓波以为是早早的去玩,赶在中午吃饭前回来,现在听到李向东说中午不回来,他跑著回老宅去通知李二嫂。 “爷爷,您甭急著去花房,待会咱们一起走。” 李向东嘴里的花房,是他那座三进院的花房,李老头现在已经不再去跟人学养花,专心跟蛐蛐孙一起照料他们囤积的君子兰。 时间转眼来到早上七点半多,李向东刚和周玉琴收拾乾净屋子,蛐蛐孙登门过来。 周大哥和周德兴哥俩,吃完早饭就已经去肉联厂上班,李父到这个点也带著李大哥哥俩去单位。 老宅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只剩下李母和李大嫂这些家庭妇女,蛐蛐孙就不好继续在老宅待著。 “来了孙叔,喝茶自己倒啊,我这干著活呢。” “你忙你的,我不渴。” 蛐蛐孙对在水房清洗拖布的李向东摆摆手,径直走进正房屋里。 “孙爷爷好。” 李晓海开口喊人,李小竹笑呵呵的走到蛐蛐孙身前,“摸摸。” “看见我都不知道喊声爷爷,我可不给你摸。” “爷爷好,给我摸摸。” 李小竹踮脚伸手,在给蛐蛐孙泡茶的周玉琴瞪一眼过去,“骑你的小木马去。” “哎,没事没事,大清早的甭跟孩子发火。” 蛐蛐孙笑呵呵的摘下狗皮帽子,弯腰把自己的大光头伸到李小竹面前。 “嘿嘿嘿,小皮球。” 还想再摸两下的李小竹,耳朵被周玉琴揪住,人给拽到小木马前。 她一句话没说,疼也没有喊,乖乖的爬上小木马,眼睛不敢去看周玉琴。 “以后见了爷爷要有礼貌,不可以去摸爷爷的脑袋,更不能说爷爷的脑袋是小皮球。你已经三岁了,是大孩子,要懂事,知道没?” “知道了。” 听到李小竹应声,周玉琴不再训她,转头看向蛐蛐孙。 “孙叔...” 蛐蛐孙抬手打断,“你教育孩子要有礼貌是对的,不过丫头想摸我的脑袋,那是跟我亲近,再说童言无忌嘛,没事,你该忙去忙。” 周玉琴笑著点点头,往屋外走时扭头朝小木马上看一眼,李小竹对上她的目光后急忙收回来,专心骑著小木马玩。 院里响起自行车的铃鐺声,侯三和阿哲一起推著自行车进院,在正房屋里陪著李老头和蛐蛐孙喝茶閒聊的李向东,看到两人结伴进屋。 他看眼手腕上的手錶,八点十分,隨即笑著问道:“你俩该不会是一起去送媳妇上班,然后又一起回来的吧?” 阿哲先点头,后摇头,“一起回来的不假,没一起去。” “走吧咱们,我都跟我媳妇说好了,中午让她在单位吃食堂。” 侯三有点著急,不说跟蛐蛐孙比试的事,他也想去滑冰场玩个痛快。 “稍等等啊。” 李向东赶儿子和闺女回屋戴围脖手套,看向周玉琴疑惑道:“都这个点了,苗苗怎么还没过来?” “张森媳妇说今天家里有事。” 李向东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他感觉不是有事,而是张森知道他们今天要出门,特意让自己媳妇说的有事。 回正房扶上李老太,李向东把人送到老宅。 “娘,我们要去什剎海滑冰,您去不去?” 抬头看一眼李向东,坐在煤炉子前纳鞋底子的李母低头继续。 “扶著你奶奶坐我身边,挨著煤炉子暖和,滑冰场我就不去了,老胳膊老腿的再把我给摔嘍,回来还得让人伺候。” 李母乐意春暖花开的季节,选个好天气出门逛逛,寒冬腊月的天气,她还是喜欢坐在煤炉子旁,暖暖和和的做点针线活。 去什剎海滑冰,她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不想去就算了,老太太我交给您了啊,中午不用给我们一家做午饭,我爷爷的饭您也甭管了。” 从老宅回来,去厨房关火,看到周玉琴娘仨已经穿戴整齐,李向东大手一挥,李小竹最积极,第一个往院外冲。 李向东四人把周玉琴娘仨,李晓波和李老头送上公交车,一路说说笑笑直奔什剎海。 公交比自行车快,蛐蛐孙回家放自行车,李向东三人停在三进院门口时,院门已经打开。 院里的所有屋子都有锁,李小竹兄妹俩和李晓波进不去屋,前中后院撒开欢的来回跑著玩。 直到蛐蛐孙过来,李向东在后院抓住玩藏猫猫的李小竹,一把抄起抱著往前院走。 人到齐,一起步行去滑冰场。 到了地方,蛐蛐孙说什么都不让李向东三人掏钱,租好滑冰鞋、冰车,一行人走进场地內开始玩。 他们来的早,人还不是特別多,不过冰场內玩什么的都能看到。 速滑和花样滑,七八个人或是十几个人搭著肩膀,排成老鹰捉小鸡那样的队伍,在冰场內快速穿梭前行。 京城的所有收费滑冰场,来什剎海玩的高手最多。 像什么正滑和倒滑来回切换,正一字儿和反一字儿,更有甚者还能在冰上踢醉八仙,这类技术最拔尖的被好多人称之为『冰痞』。 之所以有这个称呼,是因为这类人的玩法千奇百怪,为了显示自己的技术,吸引眾人的眼球,净整出一些新鲜玩意。 还甭说,李向东盯著看了会儿,没忍住竖起一个大拇指,技术是真好。 “你快別看了,扶稳別把我给摔了。” 周玉琴的动作僵硬,李向东只要一分心,她就开始著急。 “好,我不看了,你別紧张,双腿不要绷著。” 李向东今天是陪玩,他给蛐蛐孙省钱了,滑冰鞋都没租,只花了张门票钱。 蛐蛐孙三人进来就衝进了人群里,现在已经看不见人影。 倒是三个孩子在李向东两口子身边,各自坐在一辆冰车上,拄著冰钎玩的不亦乐乎。 太阳渐渐升高,学滑冰的周玉琴累,当教练的李向东更累。 嗯,他们两口子身边还有一个玩累的,李小竹此时抱著胳膊瘫坐在冰车上,冰钎被隨意扔在脚边,一动不动的眯著眼睛看天。 “该去吃午饭了,吃什么呀?肯定得有肉,只是吃什么肉呢?哎,好久没吃过红烧肉了,究竟吃不吃呢?” 李向东自言自语,声音大小正好能让身边两米范围內的人听到。 李小竹就在两米范围內,她听到红烧肉就好像被接通电源似的,身子一下坐直,瞪著眼睛朝李向东看去。 “我要吃。”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087章 尝尝 李晓海听到妹妹李小竹喊饿了,要吃肉,他手里拄著的冰钎用力,身下的冰车慢慢滑过来。 “爹,我不饿,我还想玩。” 李向东见他的小脸通红,“玩的时间不短了,你不累?” “不累。” 李晓海摇头,一旁的李小竹不乐意了,“我累了。” 李晓海出声反驳,“你不是累了,你是想吃肉。” “就是累了,就是累了。” 李小竹是想吃肉,但也確实累了。 玩滑冰车跟她平时在家骑小木马,满院子溜达不一样,想要让冰车向前滑行,需要胳膊拄著冰钎向后用力。 可她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胖... “甭吵吵,等会儿你们孙爷爷找过来,咱们先去吃饭,吃完午饭我再带著你们过来。” 出去再进来,是要再掏一次钱,不过李向东不差这块八毛,再加上他经常不在家,今天难得带孩子们出来玩,肯定要让他们玩痛快。 听到他这样说,李晓海没意见,兴奋的应声,拄著冰钎朝不远处的李晓波滑去,打算把这个好消息第一时间通知给李晓波。 “下午还要来呀?” 听到周玉琴询问,李向东点点头。 “想玩就让他们玩过癮,白天玩累了,晚上回家沾枕头就著,咱俩也省事。” 周玉琴闻言,“下午你带著孩子们来吧,我可不来了。” 李向东笑问道:“这是摔怕了?” “学不会,不学了。” 周玉琴话音落下,李小竹咯咯乐著接话道:“娘,摔屁墩,屁股疼。” 打进滑冰场开始,她一直在李向东和周玉琴两人身边打转,没有滑著冰车去追李晓海和李晓波玩。 不是李向东和周玉琴不让她跑远,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也在他们夫妻眼皮底下呢,距离並不远。 主要是李小竹想近距离的看周玉琴摔跤,她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平时在家都是她屁股挨巴掌,疼的她揉屁股。 当她看到穿著滑冰鞋的周玉琴站不稳,摔倒后站起来揉屁股,她便忍不住的嘿嘿笑著,眼珠子瞪的老大。 尤其是当她看到李向东被站不稳的周玉琴连带著一起坐在冰面上时,乐的她坐在冰车上不断手舞足蹈。 周玉琴下午不想再过来玩,就有这方面的原因,而且占比还很大。 当著闺女的面不断出丑,这有损於一位母亲的威严形象。 如果周玉琴不是本著来都来了,钱已经花了的心思,她早就在李小竹笑话自己时『愤然离场』。 “还敢笑话我是不是?” 周玉琴听著笑声,脸色发红。 只是她穿著滑冰鞋站不稳,此时还被李向东扶著,不然她非得过去在李小竹的屁股上打两巴掌,让她也跟著尝尝屁股疼的滋味。 “嘿嘿嘿。” 李小竹还在乐,周玉琴气急,扭头看向脸上带笑的李向东,“扶我过去。” 李小竹听到周玉琴要过来抓自己,急忙摇摇脑袋,“不笑了,我不笑了。” 这时,侯三在前,阿哲搭著他的肩膀在后,两人滑著过来,先是绕著坐在冰车上的李小竹转一圈,隨后在李向东和周玉琴的身前停下。 “咱们是不是该去吃午饭了?还差二十分钟中午十二点。” 侯三抬起胳膊擼袖子,露出手腕上的手錶,这块表是他结婚前买的,他和孔大妮一人一块。 “孙叔过来咱们就去,孙叔呢?你们没在一起?” “后面呢。” 阿哲回头看一眼,手指出去,李向东顺著手指的方向看去。 看到朝他们滑行而来的蛐蛐孙,较胖的身材在冰面却能做到体態优雅,他敞著身上的棉衣,围脖掛在脖子上,身轻如燕般悠悠閒閒的朝他们滑行而来。 李向东笑了,目光转向侯三,“你跟孙叔的比试结果怎么样?” “平手。” 侯三大言不惭,阿哲听不下去,揭他老底。 “比了两局,技术和花样比不过,在速滑上贏了。” 李向东懂了,“哦,原来是这样的平手啊。” 侯三看著大家都在笑,他只能装作看不见,听不见。 “咱们走著?该吃饭了,好多人都退场往外走呢。” 蛐蛐孙来到近前停下,李向东招呼一声左前方的李晓波和李晓海回来。 一行人从滑冰场出来,就近找家国营饭店,进去点好饭菜,趁著饭没上桌,李向东快步回自己那座院子,骑著自行车把李老头带过来吃饭。 等他们爷孙俩进饭店大堂时,蛐蛐孙和周玉琴等人已经吃上,吃的麵条,不能等人。 李小竹还记得心心念念的红烧肉,“爹,肉肉呢?” 李向东在桌前坐下,朝取饭窗口看一眼,回过头来开口道:“还没好呢,你別急,先吃麵条。” 他说话时手也没閒著,蒜剥好,分给李老头一半,拿起筷子开吃。 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边吃饭边嘴巴不停的跟李老头讲述著滑冰乐趣,李小竹没参与,她確实饿了,大口大口的吸溜著麵条,汤汁弄的脸上都是。 “红烧肉好了,七號桌取餐。” 取餐窗口想起一道声音,正在埋头吃麵条的李小竹听到红烧肉三个字,急忙抬手去拍李向东的胳膊。 “肉肉好了。” 李小竹盯著李向东起身,盯著李向东端著盘子回来。 盘子放到桌上,她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瞧著,脸上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手里的碗递出去。 “我尝尝。” 李向东乐道:“怎么著,你想先尝尝好不好吃?” 李小竹连连点头,“嗯嗯。” 李向东问道:“红烧肉好吃呢?” “我多吃两块。” “那要是不好吃呢?” “我自己吃,嘿嘿嘿。” 第1088章 墙上的画 听到李小竹的回答,阿哲被嘴里的麵条呛了一下。 侯三帮忙拍打后背,等阿哲咳的不那么厉害,他笑著起身端上红烧肉,走到李小竹身边。 他从李小竹手里拿走筷子,拨两块红烧肉进李小竹的碗里,手里的筷子还回去。 “来,你先尝尝。” “嗯嗯。” 李小竹笑呵呵的扒拉进嘴里一块,隨即眯上双眼,脸上那副满足的表情溢於言表。 “好不好吃?” 侯三看到李小竹此时的模样,他虽然已经知道李小竹吃美了。 但他还是开口,为的就是想听听李小竹会怎样回答。 “不好...好吃。” 李小竹话说一半临时改口,侯三的声音再次响起。 “究竟是好吃,还是不好吃?” 李小竹左看看右看看,看到桌前的眾人都在看著自己,她想说不好吃,最后挠挠小胖脸,嘴里嘟囔道:“好吃。” 她说完不再吭声,低头去吃碗里剩下的那一块红烧肉。 “我还以为你会说不好吃,然后自己把这一盘子全给吃了呢,胖丫头果然长大了。” 侯三说著抬手揉下李小竹脑袋上的虎头帽,再次拿走李小竹的筷子,给她碗里拨进去两块。 “吃吧,慢慢吃。” 手里的盘子放回桌上,朝坐在一起的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面前推一推,侯三坐回自己的位置继续一口面,一口蒜。 吃饱喝足从饭店里出来,李向东一行人步行去蛐蛐孙家。 “爹,咱们什么时候去滑冰?” 李晓海问的问题,也是李晓波想问的。 “先去你孙爷爷家歇会儿,暖和暖和,喝杯水,別著急,说了带你们去就一定会去。” 李向东安抚下急著去玩的李晓海,看向蛐蛐孙和阿哲三人。 “你们下午还去吗?” “去啊,回家也没事可做,玩到该做下午饭的时候再回。” 话是侯三说的,虽然他已经结婚两个多月,但他的厨艺水平目前为止还没入门,不过简单的煮一锅粥完全没问题。 阿哲跟著点头,“出来了肯定要玩痛快,不上不下的不如直接在家待著。” 侯三很认同阿哲的想法,“就是这个意思,孙叔,您还去不?我上午没发挥好,咱们再比比。” 蛐蛐孙摆摆手,“体力跟不上了,你们去玩吧。” 一路閒聊,来到蛐蛐孙家,屋里的煤炉子上午回来时蛐蛐孙已经重新烧上。 屋里暖烘烘的,进屋周玉琴先帮李小竹摘掉帽子和围脖,身上的束缚解除,李小竹开始好奇的在屋子里溜达。 “我来吧孙叔。” 阿哲拦下蛐蛐孙,上前提起煤炉子上的铁皮水壶,壶里的水已经烧开,他提著来到桌前把所有杯子倒满。 回里屋一趟的蛐蛐孙端著个竹簸箩出来,抓两把花生放到煤炉子上烤著,又喊满屋子溜达的李小竹三人过来,给他们三个装满口袋。 “你们困不困?困就去里屋的炕上睡会儿。” 蛐蛐孙开口询问,李小竹三人剥著花生摇头。 “不困就去玩吧。” 蛐蛐孙把手里的簸箩放桌上,招呼侯三等人过来抓著吃。 李向东没过去吃花生,他此时正站在一幅画前。 蛐蛐孙对此不以为意,即便李向东每次过来,只要有时间便会站在屋里墙上掛著的画前观看,他都丝毫不担心被李向东盯上。 因为正房屋里墙上掛的画,博古架上摆放的瓷器瓶子,全是他认为价值不高的物件。 他所有的藏品,有价值的放在东西两间厢房里锁著,真正的好宝贝藏著没有摆放出来。 蛐蛐孙抓著把花生过来,笑著问道:“看多少次了?你看的懂吗?” 李向东点点头,“看的懂。” 他当然看的懂,他虽然对古玩里的书画分类只懂个皮毛。 可吴作人,蒋兆和,李可染,这些画家他还是知道的,尤其是他面前的这幅画,齐白石的虾,后世真的是大名鼎鼎。 至於真假,他相信蛐蛐孙不会在自家屋里掛一幅假画。 “孙叔,这些画您都是从哪淘换来的?” “七八年前收一物件时,捎带手一块收的。” “什么价?” “你面前这幅十块钱,旁边李可染和吴作人那些都是三十块钱一幅。” 听到蛐蛐孙嘴里说出来的价格,李向东暗道一声真便宜。 “那幅徐悲鸿的呢?” “那个贵点,花了小两百,是卖家为了凑整硬给我塞上的,我当时都不想要,可不要还不行,谁让我真心瞧上人家卖主手里的一宝贝呢。” “什么宝贝?” “看画,看画,咱爷俩聊著画呢,你小子少打听別的。” 蛐蛐孙不想露底,李向东也没追著问。 “孙叔,徐悲鸿的画弄到港岛一幅能上万,这事您知道吗?” “知道。” 蛐蛐孙虽然不是文物贩子,但他在这一行待的久了,难免会接触到那些人。 “一幅上万的画,您就这么掛在屋里?” “我跟你小子可不一样,在你小子的眼里,画的好坏只跟钱掛鉤。” “...” 李向东被蛐蛐孙的言语戳了下心窝子,一时不想说话。 蛐蛐孙见他脸上的表情,忍不住乐道:“我屋里这些画喜欢吧?” “喜欢,怎么著您打算送我三两幅?” “甭想美事,送是不能送,不过你喜欢的话,你拿上钱,我带你去文物商店。” “什么时候去?明天?” “明天上午我要去买那盆君子兰,没时间,下午吧,你在家吃完午饭过来找我。” 事情说定,李向东也就没了继续看画的心思,想看明天看自己的。 回桌前吃著花生,喝著热水,在蛐蛐孙家歇到下午一点。 李向东喊李小竹身边,“我要带著哥哥们去滑冰,你去不去?不去就跟著你娘。” 李小竹看一眼周玉琴,觉得跟自己老娘待在一起,屁股不安全,还是跟著李向东好。 “我要去。” 第1089章 哪个?那个! “等等我。” 周玉琴不跟著去滑冰场,她打算趁著李向东一行人去玩的时候,去自家的那座三进院里打扫下卫生。 只不过她来的次数少,蛐蛐孙家今天更是第一次来,她担心自己在胡同里绕晕,这才从屋里追出来,想让李向东先把她送过去。 “我骑自行车送你吧。” 李向东安排李晓海和李晓波跟著侯三与阿哲先走,他推上自行车,载著怀抱李小竹的周玉琴。 “別把自己给累到,简单收拾收拾就行,那些老家具记得千万別用湿抹布擦。” “行,我知道了,你俩去玩吧。” 周玉琴打开院门上掛著的锁,下台阶抬起自行车,在李向东和李小竹父女俩的注视下走进院里,关门。 李老头没跟著过来,他多是上午过来瞧瞧,看看花有没有问题,需不需要浇水,现在在蛐蛐孙家里下棋呢。 “你想不想尿尿?” “不想。” 见李小竹摇头,李向东在李小竹的惊叫声中,托起她的胳膊放到肩膀上。 “好玩,好玩,架架架。” “別晃悠了,抓稳,咱们快点去追哥哥。” 什剎海滑冰场每天的人流量很大,人一多,自然就有卖吃的。 等李向东父女俩跟侯三他们在冰场大门口集合时,李小竹正美滋滋的舔著糖人。 “你俩的,拿稳別掉地上。” 李向东当然不会只给闺女一个人买,儿子和侄子也有份,全都是按照他们各自的生肖属相买的。 “东哥,你怎么不给我买一个?” “你小孩儿呀?想吃回去的时候自己去买。” “自己买就自己买。” 侯三上前两步张嘴,“啊,给侯叔咬一口。” 见李小竹真把糖人递了过去,他赶忙闭嘴躲开,他也就是逗逗李小竹,没想著真吃。 “很好,等侯叔回去的时候,买糖人时再顺带给你买一个。” “走了,咱们抓紧进去,別在人家门口堵著。” 李向东催促一句,还是上午的流程,该花的钱花出去,眾人走进滑冰场內。 “东子,你们就在这一片玩,我跟侯三绕著冰场跑两圈。” 阿哲撂下话,先一步衝出去,侯三紧隨其后,两人很快消失在李向东的视线內。 这次李向东也租了双滑冰鞋,他瞧著李晓海兄妹三人坐在冰车上专心吃糖人,便绕著他们三个开始转圈。 李晓波和李晓海吃的快,两人吃完就开始在冰面上你追我赶,李小竹瞧著心急,可她手里的糖人还没吃完。 “甭哼哼了,我推著你玩。” 李向东弯腰扶推著冰车,舔著糖人坐在冰车上的李小竹给美坏了。 这样既不耽误吃,也不耽误玩。 除了有些费老子,不过她年龄小,体会不到李向东的辛苦,大呼小叫的不断喊著快点,再快点。 转几圈下来。 坐著享受的李小竹咯咯乐不停,卖力推冰车的李向东有点头晕。 他刚停下想缓口气,一旁眼气不行的李晓海拄著冰钎滑过来。 “爹,我也想被你推著玩。” “容你爹我缓缓。” ... ... 下午四点从滑冰场出来,侯三还惦记著糖人,专门找到卖糖人的买了俩,阿哲有样学样的跟著掏钱。 李小竹三人吃过了糖人,李向东带著他们仨买的冰糖葫芦。 “哎呦,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等等我啊,我也去买一串。” 侯三爱吃酸,冰糖葫芦自然也爱吃。 他小时候给来自家借粮食的陈建军吃山楂,真不是存心要坑陈建军。 当时年龄还小的侯三,能把自己喜欢吃的东西送给陈建军吃,那是他的善良。 一行人步行到李向东家的三进院,推上自行车准备回家。 阿哲推著自行车从院里出来,跨坐上自行车,看向李向东问道:“东子,你家老爷子自个儿回了是吧?咱们用不用再去孙叔家看看?” “不用,我爷爷说跟孙叔玩两把就回,现在都四点多了,人早就到家了。” 李向东说著把李晓海和李晓波抱上阿哲两人的自行车,他载著周玉琴和李小竹母女俩。 回家的行程过大半,路过王府井百货大楼,李向东想起要给李小竹换个大碗。 “阿哲,侯三,前面停一停,我去买个东西。” “买什么呀东哥?” 侯三大声询问,李向东回话道:“给我闺女买个碗。” “你家还缺碗?” “瓷碗不缺,缺个大號的木碗。” 听到李向东要去给自己买大碗,李小竹扒拉开脸上的围脖,拍著李向东的后背喊道:“买大的。” “小心灌肚子里凉风。” 周玉琴说著把李小竹的围脖拉上去,只让她露一双眼睛在外面。 自行车停下,侯三等人不进去,在外面等著,李向东也就没去花钱存自行车。 “爹,我要去。” 李小竹被周玉琴拽著,挣脱不开只能对李向东挥舞攥著冰糖葫芦的手。 “手里的冰糖葫芦给你娘,我抱著你去。” 李向东说完,看向李晓海和李晓波两人,“你俩就別跟著去了,我就带妹妹去买个碗,不买別的,几分钟就回来。” 两人没意见,李向东便抱著李小竹快步朝百货大楼的大门口走去。 李向东不知道卖厨房用具的柜檯在哪,他家的碗都是在胡同里供销社买的。 找工作人员打听清楚,李向东抱著李小竹来到柜檯前。 没等李向东开口,李小竹拍拍他的肩膀,手指指向柜檯里的货架。 “爹,我要那个。” “哪个?” “就是那个,那个。” 李小竹手指的不稳,李向东压根不知道她说的是哪个。 还是柜檯里的售货员有眼力,一下就猜中了李小竹指的究竟是哪个,“是不是这个?” “嗯嗯。” 李小竹猛点头,李向东却是一头黑线。 “那不是碗,那是汤盆。” “就要那个,吃肉肉。”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090章 木碗 “你俩怎么空著手?” 周玉琴心有疑惑,这爷俩进去转一圈最后却空著手出来。 百货大楼里物品齐全,一个木碗而已,要说没有,她是不信的。 那空著手出来的原因,很可能出在李小竹的身上。 只是眼前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爷俩,脸上都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表现的与她心中猜测相悖。 “没空著手,买到了。” 李向东大步近前,停下脚步后把怀里的李小竹递给周玉琴,抬手指指正在咯咯乐著,双手按住脑袋上虎头帽的李小竹。 周玉琴见此,心有猜测,“自己的糖葫芦,自己拿著。” 手里的糖葫芦递出去,她等李小竹伸手接住时,顺手把虎头帽给摘了下来。 看到倒扣在李小竹脑袋上的木碗,周玉琴隨即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一幕侯三和阿哲,还有李晓海和李晓波也看到了。 李小竹听著眾人的笑声,眯起眼睛跟著嘿嘿笑。 “別乐了,咱们抓紧回。” 李向东跨坐上自行车,催促一声回家。 “我给你拿著?” 听到周玉琴想要把木碗拿走,李小竹摇著脑袋不答应。 “不给。” “快別摇脑袋,小心碗掉地上,我不要了行吧?” 大庭广眾之下,周玉琴只能妥协,手里的虎头帽给李小竹重新戴好。 自行车再次启动,双手抱著李小竹的周玉琴,胳膊肘碰下李向东。 “你怎么给她买那么大个碗?就没再小点的?” 李向东头也没回道:“有倒是有,那也得她答应不是,人家第一眼相中的可是汤盆,大点就大点吧,以后省得再换,可以用到她出嫁。” 周玉琴闻言没再多说,瞟一眼想要用汤盆吃饭的闺女。 “家里有洗澡盆,你怎么不想著用洗澡盆吃饭?” 李小竹摇摇脑袋,“洗屁屁,不可以。” “你还挺讲究。” “我可讲究了。”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 “东子,侯三,不用停,你们直接回。” 阿哲车上载著李晓波,他慢慢剎车在老李家的老宅大门口停下。 李向东和侯三两人点点头,拨下车铃鐺,在清脆悦耳的铃鐺声中,两人身下的自行车一前一后拐进老宅左前方巷子里。 从巷子里出来,两辆自行车在李向东家的大门口停下。 侯三等李晓海从车后座上下去,打声招呼回家做晚饭。 家里的大门锁著,周玉琴放下怀里的李小竹去开门。 李小竹双脚落地,转身就要往巷子里跑。 “爹,妹妹乱跑。” 李晓海的冰糖葫芦也没吃完,他一手攥冰糖葫芦,一手揪著妹妹李小竹的耳朵。 “鬆开我!” 李小竹气坏了,换成揪她耳朵的是周玉琴,她不敢吭声,可她不怕李晓海。 “鬆开吧,別把她弄疼了。” 李向东发话,李晓海才鬆手,紧接著李小竹便噘著嘴走过来开始告状。 “哥哥欺负我,耳朵疼。” 李向东看一眼,真疼假疼他不知道,不过耳朵確实有点红。 他看向李晓海,“以后別揪妹妹的耳朵知道没?” 李晓海点点头,刚上手去揪耳朵,是因为他手里拿著冰糖葫芦呢,只用一只手的话,他不抓耳朵根本拦不住李小竹。 “你要跑去哪?” 门锁打开,周玉琴下台阶站在李小竹身前,低头开口询问。 李小竹扬起脑袋与之对视,“找爷爷奶奶,哥哥不乖,他欺负我,我耳朵疼。” “疼就对了,你哥哥可比你乖多了,人家要去哪都会跟我说一声,你怎么就总喜欢偷摸的跑?以后再敢换我揪你,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 李小竹伸出去手里的糖葫芦,周玉琴开口道:“我不吃,少用这些来討好我,不听话我就揍你,这事没得商量。” “你回家去做饭吧,我去老宅把爷爷奶奶接回来。” 李向东进院里停好自行车,在周玉琴的话音刚落下时,他人又回到了大门外。 “你不是想去找爷爷奶奶嘛,跟我走吧。” 李向东扬扬下巴,李小竹手里的冰糖葫芦再次伸出去。 “给她放起来吧,等她想吃了再给她吃。” 李向东转手又把冰糖葫芦递出去,周玉琴上手去接的时候才明白刚李小竹好像不是在给她吃。 “你俩先別走,那个木碗还在她脑袋上扣著呢。” 李小竹立马双手按在虎头帽上,李向东笑道:“你猜她想去老宅是为了什么?那个碗你甭管了,等她去老宅显摆过一遍,我再跟她要过来。” 李晓海看著爹和妹妹一起离开,开口道:“娘,我跟著我爹一起去老宅了。” “去吧。” 爷仨结伴穿过巷子,上台阶后李小竹抢先衝进院里。 “爷爷,爷爷!” “你爷爷还没下班呢。” 走在后面的李向东开口提醒,李小竹安静下来。 正房门帘撩起,李母笑著招招手,“快进来,屋里暖和。” “奶奶。” 李小竹双手捂著脑袋,径直跑进屋里,看到李老头和李老太坐在煤炉子前,两人身旁站著李晓波。 她走过去,摘下脑袋上的帽子,“看,我的。” 刚李老头和李母三人,正在听李晓波讲滑冰和李小竹把碗扣在脑袋上的事情,现在亲眼看到,三人顿时乐不行。 主要是李小竹本人是张小胖脸,碗倒扣在脑袋上正好把头髮全都给盖住,看上去非常的有喜剧效果。 听到李老头等人的笑声,李小竹仿佛得到了別人的夸讚,她的脸上同样笑眯眯的,手里的虎头帽子塞给李母,背著手绕著煤炉子开始转圈。 第1091章 不许动 “別动,站好我再瞧瞧。” 李向东按住不停打转的李小竹,后退两步仔细打量一会儿,迈步进里屋拿一高粱杆做的扫炕笤帚出来。 “拿好嘍,笤帚把朝上。” 李向东把扫炕笤帚放李小竹手里,这下再看,他对李小竹此时头戴『钢盔』,手握『钢枪』的装扮很满意。 “我回趟家,一会儿再过来。” 李向东撂下话,快步从屋里出去,一路小跑到家,回屋去拿照相机。 等他从屋里出来,周玉琴站在厨房门口,好奇道:“你急什么呢?” 方向一转,李向东快步过去,在周玉琴没反应过来前亲上去一口。 “我去给闺女拍张照。” 李向东不等周玉琴羞恼,小跑著穿过垂花门从院里消失。 “不准动,眼睛看我。” 李向东摆弄著李小竹,让她摆好姿势,拍照留念后放她离开。 “晓波哥,你帮我拿著。” 李晓海把手里的糖葫芦递出去,李晓波开口道:“晓海,我吃你一个山楂。” “不行,只剩下四个了,那我是留给晓江哥和晓梅姐他们吃的。” “哦,那我不吃了。” 李晓波也剩著几个没吃,回家分给李母几人吃了,所以他想吃李晓海一个,不过现在一听是给李晓江他们吃的,他也就歇了这份心思。 看到李晓波拿了个没水的茶缸子,手里的糖葫芦插到茶缸子里,李晓海放下心来,上前张开双臂,拦下转圈圈的李小竹。 “你把碗和笤帚给我唄?我也想拍照。” “不给!” 李小竹拒绝的很乾脆,她可是还记得自己被揪耳朵的事情呢。 “拍完照片我就还给你。” “我不,你不乖,欺负我。” 李小竹的话,李晓海听明白了。 他摘下脑袋上的棉帽放桌上,再次把李小竹拦下,脑袋探出去,扒拉下自己的耳朵。 “我给你揪一下耳朵,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看到李小竹直接要上手,抢先把耳朵捂上。 “给你揪可以,你揪完了必须把木碗和笤帚给我。” 李晓海加快语速,说清楚自己的条件,等到李小竹点头,他这才把捂著的耳朵露出来。 李小竹上手一把揪住,然后就开始乐。 “快鬆手,我没揪你这么长时间。” “哦。” 李小竹听话的鬆手,转身又要接著溜达。 李晓海急道:“东西给我。” “不给!” 知道自己被李小竹给骗了,李晓海找上李向东。 揪耳朵也好,打屁股也罢,小兄妹俩自己谈的条件,李向东没打算管。 可是李小竹说话不算话,李晓海吃亏找上来,这种情况下李向东就得出面解决。 “过来,又不是不还给你,你都揪过人家耳朵了,快点的把碗和笤帚给你哥哥,不然我全给收走了。” “给你。” 李小竹还没玩够呢,只能先把笤帚和木碗借给李晓海。 “爹,你快给我也拍一张。” 李晓海学著刚才李小竹的样子站好,等李向东拍完照,他刚想按照约定把东西还给李小竹,李晓波走了过来。 李向东乐道:“你也想来一张?” “三叔,我不拍。” 李晓波不是过来排队拍照的,他俯身在李晓海的耳边嘀咕一句。 李晓海笑著点点头,等李晓波走到李小竹身后,他手里的笤帚把对准李小竹。 “不许动,把手举起来。” 李小竹脑子懵懵,不会配合,她身后的李晓波抓住她的胳膊高高举起。 “三叔,快拍!” 他的话音落下,看到李向东举起相机,鬆开李小竹赶忙后撤。 一张『李小竹投降照』拍好。 照片的主角李小竹双手依旧高高举著,她瞪著一双眼睛,到现在还没弄清楚状况。 在李小竹的认知里,不许动,她知道是什么意思,但举手投降,她不明白其中含义。 “行了,別举著了。” 李向东笑著帮李小竹放下手,听到李老头和李老太起身说要回家,他看向自己的一双儿女。 “你俩回不回?” “爹,饭做好了我再回去。” 李晓海不想回,李小竹同样如此,“等爷爷,我要等爷爷。” 想玩就玩吧,李向东也不强求他们俩现在回家,目光看向李晓波。 “等你大哥他们回来,你们玩一会儿,估摸著饭点,我就不来接人了,让你大哥把他们俩给我送回家。” 从老宅出来,横穿胡同后只需要再走一条巷子就能到家,李向东不担心李晓海,他不放心的是李小竹。 没人盯著,横穿胡同的时候,李小竹就能拐向別的地方。 “知道了三叔。” ... ... 来到下班放学的点,胡同里的行人变多,但因为天气太冷,著急回家暖和暖和,吃上口热饭的原因,来往行人大多是一副急匆匆的模样。 老李家的大门敞开著,一扇门后藏著李小竹,另一扇门后是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他们小哥俩之所以跟著,是害怕李小竹偷偷的自己去胡同里溜达。 回家的李父和李大哥两人看到自家院门开著,两人心中稍有疑惑。 冬天不是夏天,家里的院门一般情况下都是关著的。 不过两人也没多想,以为是提前回来的李二哥或是放学回家的李晓江四个忘了关门。 李父打头上台阶迈过门槛,等身后的李大哥进来后隨手准备关门。 “不许动!” 门后响起李小竹的声音。 李父拉开门,看到脑袋上倒扣著个大號木碗,怀里抱著个扫炕笤帚的李小竹。 一张老脸上笑出褶子,身上的疲惫与寒意都隨之消散不见。 第1092章 藏 “你躲门后是不是想嚇唬爷爷?” 李父笑著问话,李小竹只是嘿嘿的笑。 “脑袋上的碗哪来的?” 李父想要上手拿起来瞧瞧,李小竹急忙一只手按住脑袋。 “我的。” “爷爷,碗是我爹在百货大楼给妹妹买的。” 李晓海和李晓波两人从另一扇门后出来,李父闻言冲俩孙子点点头。 “你们冷不冷?甭在大门口玩了,有风,都跟我回屋。” “不要,等哥哥姐姐。” 李小竹觉得特別好玩,她还没玩够呢。 这时,李大哥插话道:“丫头,你的虎头帽呢?” 李小竹的目光看向李大哥,摇摇头,“不知道。” 她给高兴忘了,不过李晓波还记得。 “大伯,妹妹把帽子给我奶奶了,我奶奶去做饭前把帽子放到了屋里的桌上。” “好,没丟就好,你们想玩就玩吧,你俩当哥哥的看好妹妹,別让她往外面跑。” 李大哥叮嘱一句,看向李父道:“走吧爹,咱们赶紧回屋洗洗。” 他们爷俩整天和煤打交道,一天天的灰头土脸,造的不像个样子。 “冷了记得回屋。” 李父撂下话,跟著李大哥一起进院。 看著爷爷和大伯进院,李晓波刚想开口说抓紧藏门后面去,自己的老子出现在大门外。 “爹。” “这么冷你不在屋里待著,在大门口乾嘛呢?” 李二哥说话间迈过门槛,目光扫视到李小竹,当即笑出了声。 “呦,你怎么这个模样儿?” 屈指在木碗上弹两下,李二哥的这个动作,嚇的李小竹缩著脖子,眯著眼。 李二哥见状更乐了,“碗还是有点小,再大点把脑门也给挡上就更好了,那样以后再有人想弹你的脑瓜蹦,你就不用害怕了。” “我不怕!” 李小竹嘴硬,李二哥笑著反问道:“不怕你刚闭眼睛干嘛?” “爹,你快回屋,我们在等晓江哥他们呢。” 李晓波上前去推李二哥,看到李晓海把李小竹关在门后,李二哥知道他们这是准备嚇唬人,扒拉开推搡自己的小儿子,大步回院。 ... ... “哈哈哈哈!乐死我了!” 一起结伴回家的李晓江兄妹四个,根本没有被嚇到不说,反而一个比一个笑的开心。 尤其是李晓涛,咧著大嘴笑的都能看到嗓子眼。 “你们都不乖。” 目的没达到,自己的木碗还被人抢走,李小竹不开心了,准备去找李父告状。 “你赶紧把碗还给妹妹。” 李晓江上前从李晓涛的脑袋上拿走木碗,快走两步追上李小竹,手里的木碗帮她扣脑袋上。 “冰糖葫芦?哪呢?” 李晓涛的声音响起,李晓海回话道:“在爷爷奶奶屋里呢。” 看著撒丫子往院里跑的李晓涛,李晓海边追边喊,“晓涛哥,你只能吃一个,不可以多吃!” 一二三四,李晓涛数清楚竹籤子上面的山楂个数,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李晓海。 “我们一人一个是吧?” 他见李晓海点头,目光看向撩开门帘,跟著李晓江三人一起进屋的李晓波。 “晓波,你的冰糖葫芦都吃了?” “没有啊,我剩下的给奶奶,大娘和我娘吃了。” “哦。” 李晓涛把手里的冰糖葫芦递给李晓兰,“你们先吃,最后给我留一个就行。” 他说著走到站在洗漱架子前的李父身边,抱走嘴巴嘚不嘚告状的李小竹。 “你可真小气,我拿下你的碗,你还专门去告状。” “你不乖,让爷爷打你屁股。” “我背著你在屋里转两圈行吧?” “好呀好呀!” 李小竹这下高兴了,李晓涛放她下地,拿走她手里的笤帚,跟自己身上的书包一起放到桌上,然后背对著她蹲下。 “趴上来吧,抱紧我的脖子。” “架架架!哥哥快跑!” 李小竹玩的开心不已,已经洗漱乾净,坐在煤炉子前烤火的李父一脸笑眯眯模样。 “慢点走涛子,別摔了。” 在老宅玩到快要吃晚饭的点,李小竹一点么蛾子没闹,乖乖的回家吃饭。 她能如此听话,多亏了李晓海的一句家里有肉吃。 “我回来了,我饿了,吃肉肉。” 听到李小竹的声音从院里传来,在厨房里忙活的李向东撩开门帘,探出身子,“谁送你俩回来的?” 李晓海接话道:“晓江哥,他把院门关上就回老宅去吃饭了。” 他说著走到厨房门口,手里拿著的碗递出去,“爹,我奶奶洗过了,还用开水烫过一遍。” “行,我知道了。” 木碗接到手里,李向东抬手往正房方向指指,“你俩去屋里等著吧,咱们马上开饭。” “吃肉肉嘍~“ 李小竹叫喊著往正房跑,李晓海在后面跟上。 端著菜和燉好的羊蹄子走进正房屋里,李向东把手里盘子放桌上,隨后来到煤炉子前,从正在盛粥的周玉琴手里接碗。 所有的饭菜上桌,一家六口在桌前坐下,羊蹄子燉的烂糊,李老太和周玉琴,李晓海和李小竹一人一个。 李向东和李老头两人没吃,燉好的羊头还在厨房锅里呢。 羊头打算等李父他们过来看电视的时候,再让家里的孩子们都一人吃一口尝尝,剩下的他们爷五个当下酒菜,凑一起小酌一杯。 “好吃吧?” “好吃!” 李晓海回应一声李向东的问话,李小竹这次也很给面子,嘴里嗯嗯两声表示好吃。 “爹,吃完了。” 李小竹啃羊蹄子,弄的脸上和手上全是油。 “走,跟我去洗洗。” 李向东起身托著她的胳膊放到地上,“手別乱摸。” 伺候著给李小竹洗乾净,又盯著李晓海洗完手和脸。 任务完成,李向东回到桌前踏实吃饭。 只是看到双手捧著碗喝粥的李小竹,因为碗有点大,直接把她的整张脸挡住,只露出脑袋上的一根冲天辫,李向东没忍住乐出了声。 听到笑声,李小竹放下碗,露出脸,一双满是疑惑的眼睛看过去。 “看我干嘛?你快吃你的。” 李向东笑著摆摆手,李小竹眨下眼睛,隨即手里的碗捧起,小胖脸又藏在了碗后。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093章 比量 “还要吃。” 粥喝完,手里的碗递出去,李小竹的眼睛看向周玉琴。 接过木碗,周玉琴去煤炉子前又给盛上一勺粥。 不管碗大还是碗小,李小竹的饭量就摆在那里,一顿饭也就喝上两勺粥。 “吃饱了。” “我也吃饱了。” 俩孩子下桌,周玉琴嘱咐道:“就在屋里玩,別去院里,外面冷。” 晚饭吃完,周玉琴收拾碗筷准备去水房洗刷,李向东起身先一步离开,打算拎上一暖壶热水,再把煤炉子上的锅端走。 “怎么又吃上了?” 李向东的声音在屋里响起,站在煤炉子前吃烤花生的李小竹动作一顿,扭头看去,眯眼笑道:“香,好吃。” 李向东看著地上的花生壳,眉头皱起,大步过去帮李小竹拍乾净粘在身上的花生衣。 “能不能让嘴巴歇会儿?你就不怕撑著自己?” 他说著手伸进李小竹的衣服里,摸摸肚子,“行了,別再吃了,手里的花生放回去。” “哦。” 盯著李小竹把花生放回煤炉子上,李向东这才拎著暖水壶,又把煤炉子上的锅端走,从屋里出去。 “嘿嘿嘿。” 李小竹被抱著一摞碗筷的周玉琴瞪一眼,她急忙回个笑脸,身子后退两步。 眼睛盯著周玉琴从屋里出去,李小竹再次挪蹭著脚步来到煤炉子前。 只是她的手刚伸出去还没碰到花生,屁股上就挨了一下,回头一看是李老太。 缩回手背在身后,李小竹赶忙钻进八仙桌的底下。 “不可以打我。” “你不偷吃就不打你。” 李老太在桌旁的椅子上坐下,抬手拍两下桌面,“出来吧。” 李小竹听到承诺,人从桌子底下出来,走到李老太面前站定,开始打量李老太手里的拐棍。 “你瞧什么呢?” 李老太笑著开口,李小竹摇摇脑袋,转身走到坐在煤炉子前的李老头身边。 “太爷爷。” “干嘛?” “我要鸡毛掸子。”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要那个干嘛?想挨揍?跟太爷爷说说是屁股痒痒了,还是手心痒痒了?” 李老头说话时,上手帮李小竹整理下身上的衣服。 “我不痒痒,不可以打我,我要鸡毛掸子。” “好好好,给你拿。” 李老头起身走到条案前,拿上鸡毛掸子转手递给跟在身后的李小竹。 鸡毛掸子到手,李小竹又回到李老太的身前,她看一眼拐棍,再看一眼鸡毛掸子,目光在两者之间来回切换。 收回目光,李小竹抬眼朝李老太看去,小胖脸上满是討好的笑。 “太奶奶最好了,太奶奶最喜欢我,我也最喜欢太奶奶。” 这句话出口,李老太和李老头齐齐笑出声。 他们老两口算是看明白了,李小竹开口索要鸡毛掸子是为了比量。 她这是经过自己的比量后已经做出判断,拐棍打身上会更疼,她之所以拍马屁说好听话,就是担心哪天拐棍会落在自己的屁股上。 “太奶奶喜欢听话的。” “我最听话!” “嗯,你只要听话,太奶奶就喜欢你,去找哥哥玩吧。” “太奶奶再见。” 李小竹挥挥手,走向右前方两米远处蹲著玩小汽车的李晓海。 “这小丫头真机灵。” 李老太的话音落下,李老头接话感慨道:“这股子机灵劲以后能用在学习上就好了。” 培养出一位大学生,现在已经成了李老头的期盼。 他的这个心思,是自打葛有福和周玉琪两人来家里借住后慢慢產生的,起到催化作用的是附近那些街坊邻居们。 『老爷子,您家住著俩大学生,多好的机会,让晓江几个努努力,您家以后也能出个大学生。』 『他李叔,文曲星在您家住著呢,还是俩,我看您家以后少不得也要出个文曲星。』 类似的这种话,李老头起初听到时心里没觉得什么。 铁饭碗之所以叫铁饭碗,就是因为一份有福利保障的工作可以父传子,子再传孙。 这年头,工人家庭的孩子长大后成为工人是社会常態。 可大学生、文曲星听的多了,积累到一定程度,李老头的心態隨之发生改变。 好在家里目前上学的四个孩子,李晓江让他看到点希望,李晓梅和李晓兰两人也在进步,李晓... 嗯,已经开始关心家里孩子们学业的李老头,对李晓江四人满意四分之三。 “小丫头,过来,过来和太爷爷说说话。” 李老头招招手,喊李小竹到自己身边,抬手揉揉李小竹的脑袋。 “太爷爷瞧著咱们家的七个孩子里属你最聪明,以后给太爷爷爭口气,咱们也当大学生。” 李老太闻言笑道:“她才多大点,现在跟她说这些有什么用?” 李老头摆手道:“有用,怎么没用?你甭管,丫头聪明著呢。” “对呀对呀,我聪明著呢。” 李小竹很认同李老头对自己的评价,笑著猛点脑袋。 “以后上学了要好好学习,知道没?” “不要,不好玩,我要去姥姥家,养猪猪,吃肉肉。” “大学生可以握笔桿子,坐办公室。养猪辛苦著呢,还要天天干活,你不怕累呀?” “不怕!” “那你会杀猪吗?会燉肉吗?你养出来的猪,不会杀不会燉也吃不到嘴里,成了大学生就不一样,能直接吃上香喷喷的大肥肉。” 明明是引导孩子好好学习的事,从李老头嘴里说出来却分外诱人。 尤其是对於李小竹来说,她一听大学生能吃肉,立马高兴的开始跺脚。 “我要当大学生,我要当大学生。” ps:之前有书友询问真人有声,今天出了。 第1094章 跳房子 李小竹此时开心的不得了,李老头比她还要开心。 甭管是出於什么原因让眼前的李小竹兴奋到跺脚,反正李老头听著那一声声清脆的『我要当大学生』,心里特別的来劲! “高兴什么呢?” 李向东撩开门帘进屋,看向李小竹,笑问道:“你想当大学生?那得上学,你不去姥姥家养猪了?” “我不去了,让哥哥去吧,我要当大学生。” 李小竹摇头摆手,被点名的李晓海不乐意了。 “你不去就不去,凭什么让我去?我才不想养猪呢!” “你要去,养猪猪,给我吃肉肉。” “我...” 李晓海一个我字出口,“你刚说什么?” 李小竹咯咯乐著跑到李向东身边,抱住李向东的大腿,仰著脑袋喊道:“爹,送哥哥去姥姥家,哥哥养猪,给我吃肉肉。” 李向东闻言只顾著笑,没来的及回话,李小竹再开口道:“爹,送哥哥走,明天就走。” 恰巧进屋的周玉琴笑著看向她,“你可真是个好妹妹,还知道留你哥哥在家住一晚。” 李小竹鬆开李向东,双手掐腰,下巴微扬,“我可好了呢。” “咳咳。” 李向东压下笑意,打个响指,等李晓海朝自己看来,他很是好奇的问道:“妹妹的话你也听到了,有什么想说的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不想说话。” “不说话就是默认,回屋收拾收拾吧,咱们赶明天的早班车。” “我不去!娘,你管管我爹!” “你爹逗你玩呢。” 周玉琴看到李晓海开始生气,走过去拍一下李向东的胳膊,“洗你的菜去。” “嗯,我去干活。” 李向东笑著从正房屋里出来,去倒座房抱一颗白菜,拿上一根白萝卜。 一个羊头没多少肉,让李晓江几个尝尝后更不会剩下什么。 但锅里的肉汤还有不少呢,直接倒了浪费,可以用来涮菜下酒。 早上燉羊肉的时候,他为了让肉燉出来好吃,没少下料,往锅里加点水,加点盐,就是一锅现成的肉汤锅底。 白菜和萝卜在水房清洗乾净,拿到厨房后白萝卜切片,白菜直接一瓣一瓣的掰开,全都放到洗菜的竹筐里。 “爹,你要干嘛呀?” 李晓海看到李向东端著一筐菜进屋,凑上前开口询问。 “我们的下酒菜。” “生吃呀?让我娘放点油炒著吃才香。” “生吃也香。” 李向东说著拿一片白萝卜放嘴里,当著李晓海和李小竹两人的面嚼嚼咽下。 “我要吃,给我尝尝。” 李小竹伸手,李晓海拽一下她的胳膊。 “你別上当,爹骗你呢,白萝卜生吃辣嘴。” 李晓海確实是好心,可李小竹不相信,她还是想亲自尝尝。 李向东拿一片白萝卜,“你真要吃?” 李小竹忙点头,“要吃。” “你哥哥没骗你,辣嘴。” “爹,给我尝尝。” 李小竹依旧坚持,李老头开口道:“你看她急成什么样儿了?你给她掰一小块。” 李向东掰下一点点,直接餵李小竹嘴里,“好不好吃?” “呸呸呸!” 李小竹刚嚼几下就吐到了地上,“辣,不好吃。” “知道不好吃就行,这次长个记性,以后別看见我们吃什么,你就张著嘴非要吃,在屋里玩吧。” 李向东还得去厨房把那个燉好的羊头拆开,不然整个拿到屋里给孩子们吃,李晓江几个最少得有一半不敢下嘴。 肉拆好,大骨头放回锅里,碎骨头抓家里那两只橘猫在厨房门外吃掉。 往锅里的汤里加勺盐,李向东端著锅进屋,续好水盖上锅盖。 李小竹还在皱著鼻子,吸溜肉香味儿呢,李晓海开口问道:“爹,是不是要吃涮肉?” “吃晚饭那会儿,肉不是给你们吃了吗?锅里是剩下的肉汤,等会你爷爷和你大伯他们过来,我们涮白菜吃。” 李向东没有提羊头的事,拆好的羊头在厨房放著,没有端过来,现在端来,李小竹看见指定闹著要吃。 “离煤炉子远点。” 周玉琴上前,揪住李小竹的耳朵。 “离远点,离远点,我知道了,耳朵疼。” 李小竹被周玉琴圈在自己身边,李向东看到她那副委屈模样,回东厢房从针线盒里翻出一截白色粉笔,粉笔是周玉琴裁剪布料时划线用的。 李向东拿著粉笔到正房,在地上画几个方格,等他把粉笔送回东厢房再撩开正房屋门口的门帘,李晓海已经开始在屋里跳著玩了起来。 跳房子,也可以叫跳格子,跳方格,跳飞机,各地有各地的叫法,这年头的小孩子们基本上都会玩。 李晓海见李向东进屋,停下动作,“爹,没有沙包。” “用这个。” 李向东拿一颗花生,塞李晓海手里。 “你什么表情?你爹我小时候都是用的碎砖头和瓦片。” “不一样。” “先凑合著玩唄,没有我也不能给你变出来一个呀。” “你可以让我娘给我做一个。” “你娘不是在屋呢嘛,你直接跟你娘说去。” “娘,我爹说让你给我做个沙包。” 李向东和周玉琴:“...” “你小子,算了,你明天抽空用家里的碎布头给他做一个。” 李向东见周玉琴点头,拉上乖乖站在一旁的李小竹,来到方格子前。 “你给妹妹跳一遍,让她跟著学学。” “哦。” 明天就有自己的沙包可以玩,李晓海此时正高兴呢,李向东让他干嘛,一点磕绊不打。 动作流利顺畅的演示一遍玩法,李小竹看的跃跃欲试。 “你先別玩了,让开地方给妹妹玩一次。” “好嘞!” 李晓海走到一旁,李向东这时开口道:“咱们不单腿,你还小,直接蹦进格子里就行,来吧。” 李小竹开心的点点头,“嗯嗯。” 几秒钟过去。 李小竹笑不出来了,甚至看上去比刚才还要委屈。 “爹,我蹦不进去。” 第1095章 我最厉害! 李小竹本就胖点,再加上冬天穿的臃肿,蹦了一下后双脚根本没有前进多少。 她想起刚刚哥哥可以一只脚来回蹦噠,心里有股说不出来的委屈。 “你刚才没有蹦进格子里,是因为你站的太远了,咱们再来一次,这次你往前面站站,对,再往前点,脚踩在白线上。” 李向东开始给李小竹树立信心,一旁瞧乐子的李晓海打断道:“爹,脚不能踩线。” “妹妹还小呢,她可以踩到白线上。” 李向东抬手点点李晓海,示意闭嘴,然后引导著李小竹重新站好。 “跳的时候別害怕,我在这里护著你呢,保证摔不了,跳吧。” 李小竹手握拳,起跳时,她的小胖脸都用上了力! “我进来了,嘿嘿嘿,我最厉害!” 有了一次成功的经验,李小竹不害怕了,挪蹭著小碎步,踩到下一个格子的白线上再次起跳。 等她从第一个方格,蹦到第九个方格,再原路返回蹦回来。 『游戏通关』,李小竹得意坏了,背著手,摇头晃脑的开始在屋里绕圈。 “哥哥,给我玩。” 李小竹急忙跑过去,在李晓海的身后开始蹦噠。 一个跳房子的游戏给李小竹玩上癮了,直到玩的额头冒汗,人被周玉琴提溜走时,她的眼睛还在盯著地上的方格子。 “瞧给你热的,喝点水。” 周玉琴拿手绢给李小竹擦掉额头上的汗,晾好的一杯温水塞李小竹手里。 “你也別玩了,过来。” 周玉琴再把李晓海喊过来,也塞给他一杯温水。 “不喝了?” “不喝了,娘,我还想玩。” “脸蹦的通红,不许玩了,坐小板凳上歇会儿去。” “哦。” 李小竹不敢不听话,乖乖的坐在小板凳上。 听到狗叫声,还只叫了一声,李向东知道是老宅有人过来,家里的狗子如果对推门进院的人不熟悉,不会只叫一声。 不过他还是起身走到屋门口,撩开门帘確认来人,“晓梅晓兰?” “是我们三叔。” 穿过垂花门的李晓梅和李晓兰齐应声,李向东放下门帘,回到煤炉子前把进风口打开。 “好香啊!” 撩开棉门帘进屋的李晓梅和李晓兰姐妹俩闻到肉香,两人看眼煤炉子上的锅,喊一声太爷爷太奶奶,又跟周玉琴打声招呼。 “三叔,锅里是什么呀?” “肉汤。” “哦。” 李晓梅的目光扫到李小竹,见妹妹脸红彤彤的,她走过仔细看一眼,上手摸摸李小竹的额头。 “三婶,妹妹是发烧了吗?” “不是,玩那个玩的。” 周玉琴笑著往地上一指,李晓梅姐妹俩这才注意到地上用粉笔画的方格子,李晓兰还走过去跳著玩了起来。 “姐姐,爷爷呢?” “爷爷奶奶他们马上过来。” 听到李晓梅的答话,李小竹起身走到屋门口,脑袋探出门外往院子里看,在她心里的千呼万唤下,李父等人进院。 “爷爷来了。” 李小竹喊一嗓子,李向东起身朝屋外走,他得去书房里拿瓶酒,再把放在厨房的羊头肉端过来。 李父看到李向东从屋里出来,“你要去干嘛?院门插上了。” “我去拿瓶酒,屋里的煤炉子上热著一锅肉汤,白菜和白萝卜我都准备好了,咱们喝点暖暖身子。” “老三,拿一瓶就行了啊,少喝点酒。” “知道了娘,我就是想著天冷,家里又正好有肉汤,酒我只拿一瓶,给我爷爷喝一两,剩下的我们爷四个分了,不多喝,您放心吧。” 李向东回著话,手掏兜拿钥匙,大步朝书房走去。 “爷爷奶奶,你们来看。” 李小竹已经站在方格子前准备就绪,李父等人一进屋,她就抬手喊人。 “跳房子呀,你会?” “我会!” 话音落下,李小竹当著李父等人的面,脚踩白线跳进格子里。 她乐坏了,嘚瑟道:“我厉害吧?” “厉害。” 李父等人憋著笑,十分配合的开口夸讚。 李小竹仰著小脑袋瓜子,听完李父和李大哥等人的表扬,最后却没等来李晓涛和李晓波两人夸自己。 “哥哥,我厉害不厉害?” “什么?我刚才没看,你再跳一次给我看看。” 李晓涛开口,李晓波跟著点头,两人进屋闻到肉香,注意力刚才根本没在李小竹的身上。 李小竹走到下个格子前,再蹦噠一次,这次全程目睹的李晓涛和李晓波两人乐的鼻涕泡都差点出来。 “厉害,真厉害!” 李晓波看见李小竹皱眉,赶忙憋住笑,竖起大拇指,慢一步的李晓涛有样学样。 这下李小竹满意了,等她再想绕圈表示自己开心时,李向东一手端著个盘子,一手拿著筷子,衣服口袋里塞著瓶汾酒进屋。 “甭看了,羊头肉,专门留著给你们几个吃的,过来拿筷子。” 李向东走到煤炉子前,放下盘子,筷子分出去后打开锅盖。 “別吃凉的,夹著肉在锅里涮涮,涮热乎了再吃。” 李小竹急坏了,“爹,给我筷子,我要吃肉肉。” 李向东笑道:“我给你筷子,你能夹稳吗?再说你也够的著呀,去把小板凳搬过来,我餵你吃。” 李小竹刚跳房子玩运动量不小,再吃两块肉完全没问题,想多吃也没有,一个羊头出不了多少肉。 等李晓江几个心满意足的去看电视,李向东和李老头五人在煤炉子旁坐下。 李向东看眼盘子里剩下的羊脑,李老头不吃,他端起盘子递给李父。 菜下锅,酒倒好,等锅里的菜煮熟,李向东刚夹上一筷子,李小竹抱著小板凳坐到了他身后。 “啊~” 李小竹张嘴等待投喂,李向东把筷子递到她面前。 “白萝卜,你吃吗?不吃就回去看电视。” “辣。” “熟的不辣,要不你尝尝?” 看著眼前的白萝卜,李小竹纠结过后张嘴,李向东吹几下,白萝卜塞她嘴里。 “好不好吃?” “好吃!我还要!” “再给你吃一块,你今晚吃不少了,乖乖听话,我在家这几天再给你做点好吃的,不听话从明天早上开始,家里顿顿水煮白菜,牛奶和鸡蛋也给你停了。” 来自於李向东的威胁,对李小竹来说比挨揍还要可怕,她忙点头。 “我听话,我是乖孩子。”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096章 关门 “走吧。” 李向东挥下手,李小竹咽下嘴里的第二块白萝卜。 她眨著眼睛,坐在小板凳上一动不动,反问道:“去哪?” 李向东伸手开始数数,“一,二...” “我走,我走,再见。” 想要矇混过关的李小竹没有成功,急忙站起身抱著小板凳走人,来到挨著坐在一起的李晓梅和李晓兰身前站定。 “姐姐,我要坐中间。” “来吧。” 李晓梅和李晓兰左右挪下凳子,两人之间拉开的距离不大,只能让李小竹勉勉强强在两人中间坐下。 不是屋里人多腾不开位置,是李小竹喜欢挤著坐,这样她可以把脑袋靠在李晓梅和李晓兰两人的身上。 “別抠我的指甲,专心看电视。” 李晓兰收回手塞口袋,李小竹隨即脑袋靠在李晓梅的身上,抓住李晓梅的手开始玩。 天天晚上这样,李晓梅已经习惯,她有准备的从兜里掏一颗花生塞李小竹手里。 “抠吧,花生壳抠开后花生不准吃,要还给我,不然以后不跟你玩。” “我不吃。” 李小竹笑眯眯的答应,眼睛盯著电视机屏幕,两只手抠著花生壳玩。 “姐姐,好了。” “不用说话,抠好塞我手里就行。” 李晓梅说著接过花生米,放回口袋后又掏出一个带壳的递给李小竹。 就这样,今晚的电视节目才看到一半,李小竹就已经帮李晓梅剥出来一口袋花生米。 “不要了,我累了,姐姐给我吃好不好?” “不可以,你已经吃很多了,不能再吃。” 李晓梅数出来五粒花生米,给李小竹装进口袋里,“明天睡醒再吃。” 李小竹坐直身子,开心的拍拍口袋,“知道了。” 李晓梅站起身走到煤炉子前,花生米给喝著酒轻声閒聊的李向东五人下酒。 “晓梅,看电视吧,不用再给我们剥花生。” 回李父个笑脸,李晓梅解释道:“不是我,花生是妹妹剥的。” 坐在最前面的李小竹,举著手站起来,“是我,是我!” 李父笑著点点头,“表现不错,值得表扬。” “嘿嘿嘿。” 喜欢听好话的李小竹开始乐呵,李晓兰见她手背身后,赶忙抓住她按在凳子上。 “快看电视,等节目播完你再转圈。” “姐姐不乖。” ... ... “地上的花生壳不用扫,凳子放好就行,天冷早点回家睡觉。” 电视节目播完,李向东喊停要去拿扫把的李晓江。 “顺手的事,耽误不了多大的功夫。” 李大嫂从李晓江的手里接过扫把清理花生壳,李晓涛把自己坐的小板凳放到墙根底下。 他瞄一眼煤炉子上的锅,“三叔。” “什么事说。” “你下次燉肉少放点盐。” “咸了?別人都不觉得,你是不是今天水喝的少?” 吃羊头肉的时候不说,现在说,李向东哪里还能不明白他的小心思,笑著指指锅里的勺子。 “要不来舀一勺汤再尝尝咸淡?” “嗯,我再尝尝。” 李晓涛不由在心里大喊一声,三叔上道! 他都没注意到李大哥两口子的眼神已经发生变化,满脸堆笑的走过来。 在脸上表情似笑非笑的李老头和李父两人眼神注视下,李晓涛拿上放在锅里的大铁勺,贴著锅底舀上满满一勺肉汤。 吹一下,喝一小口,等勺里的肉汤喝完,李晓涛乐道:“还让我捞上来一块白萝卜。” 他说著便上手把白萝卜扒拉进嘴里,这有喝又有吃的一幕,著实把站在一旁的李小竹给馋坏了! “爹...” 李向东没等她把话说出口,比划一个暂停的手势,快步走到条案前,鸡毛掸子拿手里拍两下。 “现在可以说了,说吧。” 李小竹抬手挠挠皱巴起来的小胖脸,“我困了,想要睡觉觉。” “困了跟我回屋。” 周玉琴看到她吃瘪,压著嘴角的笑意,上手拉著往屋外走。 “李晓海,你也別玩了,跟我回屋洗脚睡觉。” “来了娘,你等等我。” 看到李晓海小跑著去追,李晓涛收回瞧乐子的目光。 不等他放下手里的铁勺,耳朵直接被李大嫂揪住。 “娘你干嘛?疼疼疼,你快鬆手。” 李大嫂鬆手,“勺子放下。” “哦。” 李晓涛刚放下手里的铁勺,耳朵再次被揪住。 “娘你究竟要干嘛?” “带你回家唄还能干嘛?你不是喜欢尝咸淡嘛,正好回去帮我尝尝刚醃好的咸菜疙瘩咸不咸,我给你捞个大个的慢慢吃。” “...” 李大嫂揪住李晓涛的耳朵在前,李父等人跟著后面从屋里出来。 落在最后的李向东快步回屋,“我去老宅有点事,一会儿就回。” 他没等周玉琴回话,转身跑出屋跟上大部队。 “爹,您没喝多吧?” “二两酒你爹我都没咂摸出味儿。” “那咱们明天晚上正儿八经吃燉涮肉,我再好好陪您喝两杯。” 李向东的话,李父听后很满意。 下台阶,拐进左边的巷子里,李父语重心长的开口。 “咱家现在的日子已经很好了,昨天扫雪吃了一顿,今晚又喝了点,不能连著来,你要是想让你爹我吃点好的,喝点好的,那就等你下次歇班再说。” “成,下次我多准备点牛羊肉。” “你看著安排。” 说话间,落在队伍最后面的李父和李向东爷俩走出巷子,横穿胡同上台阶。 李父正要迈门槛进院,突然停下脚步,他这才反应过来,送他们的李向东,反常的跟到了老宅门口。 他看向身后紧跟著的李向东,明白了。 “別动!” “啊?我不动,您有话...” 砰—— 老宅大门从里面关上... 第1097章 你別过来 李向东过来的目的很简单,他就想看看李晓涛会不会被李大嫂强压著去啃咸菜疙瘩。 谁曾想,眼前关上的大门却成了一道屏障。 “都是一家人,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呀,真是可惜了了。” 李向东嘀咕一句,从台阶上下来后听到开门声响起,回头看去跟李父的眼神相撞。 “你嘴里嘟囔什么呢?” “没什么,我准备回了。” “站住。” “您还有事?” “明儿记得把牛羊肉准备好,晚上我和你娘过去吃。” “不是说等我下次歇班...” 李向东看到李父弯腰准备脱棉鞋,瞬间从心。 “好好好,我知道了,您老早点睡。” 一路小跑著到家,锁好院门,进院看到正房屋里已经熄灯,李向东径直回屋。 李晓海和李小竹已经洗漱乾净在炕上,周玉琴正坐著小板凳在泡脚,走进里屋的李向东拎一板凳坐到周玉琴的对面,脱鞋脱袜子一起泡脚。 周玉琴踩一脚李向东,“要洗就好好洗,別挠痒痒,大晚上的你去老宅干嘛?” “没事,跟我爹敘敘父子情。” 李向东的话,周玉琴一丁点不信。 “你去老宅该不会是想看涛子的笑话吧?” 周玉琴直到擦乾脚上的水,准备起身的时候才想明白。 “你別否认,指定是这个原因。” 弯腰搓脚的李向东甩甩手上的水,捏住周玉琴的脸,“你现在是越来越聪明了。” “你搓脚的手!” 周玉琴气的不行,手里的擦脚布砸李向东怀里,穿上鞋子站起身去洗脸。 李向东听到笑声,扭头看向趴在炕头的李晓海和李小竹两人。 “你俩笑什么呢?” 李晓海不回话只是笑,李小竹手指出去,幸灾乐祸的笑眯了眼睛。 “你不乖,娘生气了,打你屁股。” 擦脚布搭腿上,李向东继续搓脚,“我不怕疼。” “拧你的耳朵。” “我都说了不怕疼。” “用鸡毛掸子打你。” “不疼。” “太奶奶有拐棍!” “你太奶奶的拐棍,是专门用来打你的。” “...” 听到李向东这样说,李小竹嚇的缩缩脖子。 “我最乖了,太奶奶喜欢我,不打我。爹不乖,娘打你。” “我跟你说几遍了?你爹我不怕疼。” “不给你吃肉肉!” “我爱吃素。” “娘,爹欺负我。” 李小竹斗嘴吵不贏,看到周玉琴回屋,直接开始打小报告。 “几点了?赶紧睡觉吧告状精。” 周玉琴不帮忙也就算了,李小竹听到自己被叫成告状精,撅著嘴站起身,嘴巴嘟嘟囔囔著回到自己睡觉的位置,直接从侧面钻进棉被里。 “头露出来。” 周玉琴爬上炕,抬手在鼓起的地方拍一下。 鼓起来的包,朝棉被脚的方向前进半米,李小竹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 “你打我,我不出去,你和爹都不乖,我不喜欢你们。” “嘿,我刚用力了吗?不出来拉倒,你不觉得憋闷就在被子里待著吧。” 周玉琴不再管李小竹,转头看向另一个。 李晓海正在玩著木头手枪,笑呵呵的看著妹妹挨训,看到老娘盯上自己,手里的木头手枪扔炕上,钻进被窝闭上眼睛装睡。 去水房倒洗脚水回来,李向东走到炕前,上手撩开李小竹的被子。 “嚯~真臭哎。” 李向东抬手在鼻子前扇几下,看著盘腿坐在炕上,一副泫然欲泣可怜巴巴模样的李小竹。 “你这是怎么了?” “臭。” 李小竹说著扬起脑袋,开始掉眼泪。 看到闺女被自己的屁臭哭,李向东乐的不行。 “咳咳!臭你不知道从被窝里出来?” “娘让我在被窝里待著。” 李小竹边哭边抹眼泪,背黑锅的周玉琴偷偷翻个白眼,拿手绢给她擦脸上的眼泪和鼻涕。 “行了別哭了,怪我行吧?赶紧躺好睡觉。” 安置好抽抽噎噎的闺女,周玉琴又拍下脑袋缩在被窝里的李晓海。 “娘,外面太臭了,我等会出来。” 李晓海说臭,李小竹反而不乐意了,“不臭!” “不臭你別哭呀。” “我不哭了。” “你现在不哭已经晚了,刚才你都被自己的大臭屁熏哭了,我在被窝里都听见了。” “不臭,不臭!” “好了好了,別吵吵了,我关灯了啊。” 已经钻进被窝里的李向东,手握灯绳隨时准备闭灯。 李小竹开口道:“我要听故事。” “都被自己的屁臭哭了,还记得听故事呢,等著。” 李向东想偷个懒都不行,下炕拿连环画过来,故事接上次的讲,李晓海的脑袋从被窝里出来。 不到十分钟,李晓海睡著了,李小竹却还瞪著一双大眼睛珠子。 “爹困了,咱们明天再讲行不行?” 李向东说著没忍住打个哈欠,李小竹看见他眼泪都出来了,点点头。 “睡觉觉。” 屋顶的灯泡熄灭,屋里安静下来。 李向东闭上眼睛后刚要睡著,李小竹摸黑跑过来想要往他被窝里钻。 “你不睡觉闹什么呢?” “我放屁了,臭。” “那你跟我睡一被窝不准再放屁了知道没?” “知道了。” 李小竹整个人钻进被窝里,脑袋往李向东的怀里拱拱。 她刚想往李向东的肚子上爬,便被李向东从被窝里薅了出来。 “躺好,睡觉了,不许再动了。” “哦。” 李小竹乖乖躺好还没两分钟,咯咯张嘴开始乐。 “我又放屁了,娘,我要跟你一起睡。” “你別过来,就在你爹的被窝里睡。” “不可以,臭。” ps:祝愿所有书友七夕快乐,值此良辰佳日,我必须得给你们放个假,晚安~ 第1098章 砸中 “爹。” “你又回来干嘛?” “娘不乖。” “你最乖,晚上就吃了两片白萝卜,已经连著放了三个屁,还好没给你多吃,不然你得成黄鼠狼,赶紧进来躺好睡觉,过来呀,你干嘛呢?” “我在放屁。” 李小竹的声音有点小,连她自己都开始觉得不好意思。 有味道的一晚上过去... 天亮,李向东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窗户。 “爹,我要拉臭臭。” 听到刚刚睡醒,说话还是囔囔腔调的李小竹开口,李向东揉下脑门,回到炕前配合著周玉琴一起给她穿衣服。 一旁的李晓海不用管,他此时穿衣服的动作非常麻利,生怕自己被熏到。 冬天外面太冷,李小竹在屋里解决完,李向东拎著桶去公厕。 洗乾净手和脸,刷好牙,李小竹脸上擦好雪花膏,开开心心的撩开棉门帘从屋里出来。 “哥哥闻闻,我可香了。” 李小竹找上李晓海,脸想凑上去却被推开。 “我不闻,臭屁篓子。” “我不是。” “你就是,昨晚放的屁可臭了。” “不理你。” 李小竹负气走人,目標正房客厅。 李向东从公厕回来,洗漱乾净后想起还没做早操。 “你妹妹呢?” “在正房屋里呢。” 李晓海抬手指出去,李向东大步走到正房门口,门帘撩开,一眼就看到李小竹站在煤炉子前剥花生往嘴里塞。 “拉完就开始吃,不能让肠胃休息一会儿?跟我出来,早操还没做呢,快点的。” “我来了。” 李小竹上手抓把花生,塞进口袋里后往屋外跑。 早操结束,早饭吃完,李向东拎著拖把准备擦地,见李小竹坐在正房门口的台阶上,“你干嘛呢?” “等姐姐。” “坐小板凳上去,別在台阶上坐著。” 李向东盯著李小竹挪位置,这才走进正房开始干活。 “东子,那片別擦,方格子擦没了,丫头又得闹人。” 李老太开口提醒,李向东特意绕开地上的方格子。 该收拾的收拾乾净,刚回屋往茶缸子里扔几粒枸杞,热水还没倒上,李向东就听到李小竹嘰嘰喳喳的声音在院里响起。 水倒好,盖子盖上,李向东端著茶缸子从屋里出来。 “大爷好。” “苗苗你也好,你娘回家了?” “嗯。” “那你带著妹妹去屋里玩吧。” 李向东转身去厨房,李小竹跟了上来。 “爹,我渴了。” “我的茶缸子里是酒,想喝水去正房找你太奶奶。” 李向东脚步没停,走进厨房后倚靠在门上。 “下午我要出趟门,跟著孙叔一起去买些画,我提前跟你说一声要用钱。” “行,拿多少记得最后跟我说一声。” 一个月前周玉琴听李向东说要去报国寺的小市场,打算买几张大黑十收藏。 她一时来了兴趣,便跟著李向东一起过去瞧了次稀奇。 在报国寺的小市场里,她得知撂地摊的邮票贩子们以一毛五的价格收购猴票。 这个价格还是单枚,整版的价格会更多。 平时周玉琴没少听李向东说什么收藏价值,未来涨价之类的话。 她虽然没有攥著钱不让李向东花,但心里也没少暗自嘀咕。 可在2月份的时候排队去买猴票这件事,就发生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没想到9个月过去后真的涨价了,而且还是翻倍的涨。 这给周玉琴的震撼和感触很大,即便她不懂为什么,真的就是真的,涨价这事作不了假。 也就是从那一天开始,她对李向东往家里倒腾东西的牴触情绪直线下滑至谷底。 “行了,橱柜不用擦的那么乾净,没活儿你就歇著。” “你甭管,我又没让你来干。” “得,好心没討到好,你想干就干吧,我不说了。” 李向东喝口热水,端著茶缸子来到正房。 屋里,李小竹和张苗苗两人正在玩跳房子,两人玩的兴致很高,排著队来回蹦噠。 “爹,你答应我的沙包。” 李晓海找上来,让李向东履行承诺。 “你娘在厨房,你去跟她说,不过咱们家只有碎布头,没有沙子。” “三叔,我知道哪里有沙子,大头家的那座大杂院里有,我前些天见过。” “那你去吧,到院里问清楚是谁家的沙子,进门打招呼礼貌点,嘴甜点,装一口袋沙子回来就够用。” “好嘞三叔。” 李晓波走到桌前拿上帽子,扣脑袋上后从屋里跑了出去,李晓海在后面跟著,他要去找周玉琴。 沙包做好。 李小竹盯上了,“哥哥,给我玩。” “可以给你玩,就是你不能一直占著位置,咱们排队玩。” 李晓海提出的条件,李小竹没有反对意见。 只是排在最后一个的李晓波,等的有些心焦。 “咱们去院里玩扔沙包吧行不行?跳房子要排队,扔沙包咱们可以一起玩。” “好呀晓波哥,咱们去玩扔沙包。” 李晓海也不想再等下去,主要是李小竹跳的太慢还耍赖皮,明明都跳进去了,非要重新再来一次。 李小竹看向张苗苗,“姐姐。” 张苗苗笑著点头,“扔沙包好玩。” “哥哥,我要玩。” “想玩咱们去院里。” 李晓波招手,四个孩子往屋外走,李向东端著茶缸子一起从屋里出来。 “苗苗,你会玩吧?” “我会。” “那好,晓海,你过来,咱们三个先玩一次,让妹妹看看怎么玩。” 看到三个孩子在院里站好,由李晓海和张苗苗来扔沙包,李晓波躲。 李向东见他们要开始,急忙开口,“不许朝脸上扔知道没?” 都是小孩子,手里没个轻重,这点必须要提醒。 扔沙包游戏很简单,就是拿沙包砸人。 李小竹看了会儿就咧著嘴,咯咯乐著上去玩,直到连著挨了几沙包后,她人直接躲大水缸后面,再也不出来了...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099章 丟沙包 “你躲起来干嘛?” 游戏暂停,李晓波跑过来喊人。 藏大水缸后面的李小竹缩成一团,脸上带著委屈,“你们欺负我。” 李晓波闻言急忙否认,这事可跟他没有关係,沙包不是他扔的。 “是你犯规了,第一次被沙包砸中你就应该去旁边等著,等我接晓海和苗苗扔的沙包,我要是接到,你才能跟我一起继续玩,要是我也被砸中,就要换咱们俩来扔沙包。” “你不听话被砸中了还一直来回跑,晓海和苗苗肯定要一直砸你呀,他们还等著跟咱俩换著玩呢。你自己说,是我们欺负你,还是你耍赖皮?” “我没有赖皮。” 李小竹嘴硬不认,张苗苗走过来开口道:“玩游戏不可以耍赖。” 一旁不远处的李晓海接腔,“晓波哥,苗苗,我妹妹最喜欢耍赖皮,咱们不带她玩,咱们三个玩,让她在大水缸后面藏著吧。” 李小竹一听不带自己玩,这可不行,她当即站起身从水缸后面出来,目光看向坐在正房屋门口喝水的李向东,张嘴开始告状。 “爹,哥哥不乖,扣他的钱。” 李向东嚼著咽下喝进嘴里的枸杞,“你不承认自己是小癩皮狗,还要让我扣你哥哥的钱,你就不怕以后真没人再陪你玩?” 他说著盖上茶缸子的盖子,“晓波,你们仨玩你们的。” “不可以,我不赖皮了,我要一起玩。” 没有人帮自己说话,李小竹认清现实后只能开始遵守游戏规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扔沙包游戏继续。 李小竹从口袋里掏出花生,站在局外边吃边看。 每当她看到面对扔来的沙包,李晓波都以灵活的动作躲闪开后跟著大呼小叫,双手攥拳兴奋的原地蹦噠。 “哈哈,晓海,谢谢。” 李晓波成功接到沙包,对扔沙包的李晓海拱拱手,“妹妹快来,我帮你贏了一条命。” “我来了!” 李小竹把没吃完的花生塞口袋,很是激动的跑上场。 正房门口,坐在小板凳上的李向东,吃完茶缸子里的枸杞,站起身走进正房。 屋內,周玉琴和李老太两人坐在煤炉子前,周玉琴在做针线活,李老太在一旁指导。 做的是虎头鞋和虎头帽,李小竹身上现在穿著的是李老太给做的,可李老太毕竟年纪大了,没那么多的精力,就算李向东家不缺布料,她在入冬前也就做出来一套。 关键是李小竹还就认准了虎头鞋和虎头帽,脏了也不让洗。 因为去年做的那套已经穿不上,家里也没个替换的,周玉琴便让李老太在一旁指导,她学著做第二套。 “你喝水吗?我给你倒杯水。” 李向东开口询问,见周玉琴摇头,他拎著暖壶走过来,给李老太放在煤炉子上的水杯蓄满热水。 暖水壶放回原位,李向东端著茶缸子往屋外走。 “你慢点。” 屋门口,李向东刚撩开门帘,差点跟跑著进屋的李小竹撞上。 “我就倒杯水的功夫,你又被沙包砸中了?” “哥哥不乖,姐姐也不乖,一直用沙包丟我。爹,我渴了,我要喝水。” “你先进来,我给你擦擦汗。” 李向东侧身让李小竹进屋,放下茶缸子,掏手绢给她擦汗。 虎头帽摘下来,李向东上手摸了摸里面,摸上去潮乎乎的。 “在屋里坐著歇会儿,落落汗再出去玩。” 李小竹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不行。” “不行什么不行?” 坐在煤炉子前的周玉琴停下动作,皱眉朝李小竹看去。 “一身汗还要去院里吹冷风,感冒了怎么办?你是想打针还是想吃药?” 躲开周玉琴那双直勾勾盯著自己的眼神,李小竹扬起脑袋。 “爹,我要喝水。” “有点烫,我给你吹吹再喝。” 李向东端著茶缸子呼呼吹气时,李晓波进屋。 “我也被砸中了,该换咱们俩丟沙包了。” 李小竹闻言没吭声,坐在小板凳上低著脑袋剥花生吃。 周玉琴替她开口道:“让妹妹在屋里歇会儿,晓波,你去把苗苗和晓海也给喊进来,倒好水了,回屋喝杯水,落落身上的汗再去院里接著玩。” “好嘞三婶。” 李晓波没从屋里出去,走到屋门口撩门帘喊一嗓子,李晓海和张苗苗两人听到是周玉琴让他们回屋喝水,两人没敢磨蹭,一前一后进屋。 “爹,我没出汗。” 李晓海刚是站著扔沙包,运动量很小,张苗苗同样如此。 不过同样是躲闪沙包,李晓波却没怎么出汗,他的运动量没有李小竹大。 玩游戏前提前说好的躲闪范围,在李小竹的眼里形同虚设。她看到沙包扔过来,就开始叫喊著满院子跑。 这也是刚才李晓海和张苗苗接连用沙包砸李小竹的原因,不守游戏规则是其一,其二是叫喊的嗓门太大,他们俩想让李小竹赶紧闭嘴。 李晓波三个喝完杯子里的水,李小竹看到哥哥姐姐们要出去玩,她走到周玉琴身边。 “娘,我要去玩。” “你过来我摸摸。” 周玉琴招手,等李小竹近前来,她伸手摸下李小竹的后脖领子和肚子,確认李小竹的衣服里已经没有潮气。 “去玩可以,別再嚷嚷著喊了知道没?我在屋里都听见了,你也不怕把嗓子喊哑。” 周玉琴帮李小竹整理好衣服,从李向东手里接过虎头帽给她戴上,“去玩吧。” 李小竹没动,她等周玉琴低头继续做针线活,上手从煤炉子上抓一把花生塞口袋,这才笑嘻嘻的往屋外跑。 第1100章 我想尝尝 “砸不著,砸不著,略略略~” 李晓海吐著舌头扮鬼脸。 游戏开始已经有一会儿,李小竹能把沙包丟多远,李晓海心里有数。 而且就算是他站著不动,李小竹手里没准头,丟过来的沙包根本砸不中他。 “用点力,瞄准点!” 听到李晓波提醒,李小竹的小胖脸都用上了力。 “砸你!” 李小竹生气於李晓海对自己的挑衅,只是她不懂发力的技巧,手里的沙包使劲丟出去,最终却被李晓海给稳稳接在手里。 “我接住了,苗苗。” 李晓海高兴的喊一声,刚让李晓波砸下场的张苗苗復活加入战局。 沙包转一圈回来,屡屡投掷不中,耐心已经磨没了的李小竹,气呼呼的拿著沙包往李晓海身前跑。 “你干嘛?越线了!” 李晓海急忙提醒,李小竹不停,边追边嚷嚷,“哥哥给我砸一下,我要砸你。” 丟沙包的游戏演变成追逐战,李小竹攥著沙包在后面追,李晓海嘴里叫不时喊著犯规,猫著腰,缩著脖子在前面逃。 “你俩快別跑了,李晓海,你停下来给妹妹砸一下,她已经犯规,你被砸中也不算输。” 依旧坐在正房门口小板凳上的李向东开口,已经跑到垂花门前的李晓海一想也对。 他隨即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紧跟著自己的李小竹。 “你砸吧。” “嘿嘿嘿。” 李小竹高兴的不行,等手里的沙包丟出去砸在李晓海的腿上,她更是直接开心到手舞足蹈。 “我贏了,我贏了,娘,太奶奶,我贏了!” 有没有犯规不重要,手里的沙包砸到人,李小竹咯咯乐著朝正房跑,准备去跟周玉琴和李老太两人显摆显摆。 李晓波伸手拦人,“你不玩了?” 李小竹停下来,背著手,语气里带著嘚瑟,“我砸到哥哥了。” “可咱们还没贏呢。” “贏了!” 李小竹坚持自己的想法,李向东大概猜出她的心思。 从开始玩到现在,一直输,一直被砸,刚好不容易靠犯规贏一次,李小竹担心再输,也就不想玩了, “晓波,你们三个玩,甭管她。” “哦。” 李晓波收回手,任由李小竹从自己身边跑过去。 “娘。” 李小竹扒拉开门帘,没进屋,脑袋伸进屋里,笑咪咪的衝著周玉琴喊一声,又看向李老太。 “太奶奶。” “快进来。” 李老太笑著招手,李小竹进屋,走到煤炉子前吃著花生开始显摆自己刚才砸中了李晓海的事情。 “我可厉害了。” 李小竹自夸一句,走到周玉琴身前,看一眼已经做一半的虎头鞋。 “娘,我的。” “是你的,你不用提醒我。” 周玉琴敷衍一句,她正在给鞋面上缝製老虎脸,感觉做的不对,去向李老太请教。 李小竹这时注意到煤炉子上的铁皮水壶没有坐严实,手里的花生壳扔进煤炉子里。 看见有火苗冒出来,她给乐的不行,剥好的花生也不急著吃了,剥下来的花生壳一个接一个扔进煤炉子里。 “再玩火小心我揍你!” 扔一两次玩,周玉琴正忙著呢,没功夫,也懒得去管,但没完没了的可不行。 真让李小竹玩上癮,她担心哪天李小竹再把家给点嘍! “傻站著干嘛呢?离煤炉子远点。” 周玉琴的语气很严肃,李老太见李小竹嚇的缩著脖子,招手把她喊到自己身边。 “玩火尿炕,不准再往煤炉子里扔花生壳了知道没?你把花生壳烧了火,老宅那只小黑羊吃什么?这些吃剩下的花生壳还要餵小黑羊吃呢。” 家里吃花生剩下的花生壳没扔过,都是送到老宅,李母閒的时候捣碎了用来餵羊。 “知道了。” 李小竹刚挨训斥,说话的声音跟著变小。 “知道了就好,没事去院子里玩吧。” “哦。” 李小竹看看李老太,再看看周玉琴,转身从屋里出来,走到李向东的身边蹲下。 “挨骂了?” 李向东故意戳李小竹的肺管子,刚周玉琴的音调不小,他听的清清楚楚,倒是李老太安慰李小竹的话,他没听清。 “不许笑。” “你管的还挺宽,我笑笑怎么了?你也可以笑呀。” “不理你。” 李小竹站起身,走到屋门另一侧,贴著墙根蹲下,手掏兜,咔吧咔吧的又开始吃花生。 李向东听到动静,扭头看过去,“剥好了给我吃点。” 记仇的李小竹直接回话道:“不给你吃。” “你不给我吃,晚上我们吃涮肉,你也甭想吃。” “给你,给你!” 李小竹急忙起身,走过来把剥好的花生粒递过去,感觉不放心,她把在屋里玩火时剥好没吃的花生,一股脑掏出来塞李向东的手里。 “记得给我吃肉肉。” “行,忘不了。” “嗯嗯,爹乖。” 李小竹开心了,没有回墙根底下蹲著,挨著李向东蹲下,手里的花生壳塞嘴里。 “呸呸呸!” 看到李小竹嚼嚼花生壳后吐出来,李向东拧著眉头。 “你干嘛?吃花生壳?” 李小竹摇摇头,皱巴著小脸,摆摆手,“不好吃。” “花生壳不是不好吃,是不可以吃。” 李向东出声纠正,李小竹不认可他的话,“可以吃,太奶奶说了。” “你太奶奶怎么说的?你学一遍给我听听。” “太奶奶说给小黑羊吃。” “你看,你都说了花生壳是给小黑羊吃的,你跟著吃什么?” 李向东对此很无语,李小竹不以为然,“我想尝尝。” “狗还吃粑粑呢,你要不要也去尝尝?” “不要。” “怎么?不想尝尝什么味儿?” “嘿嘿嘿,给哥哥尝尝,让哥哥告诉我。” 第1101章 梦里有 “你真是个好妹妹。” 李向东抬手揉揉李小竹的脑袋,“以后你哥哥要是揍你,你记得別来找我告状。” 李小竹甩开脑袋上的手,“我去找爷爷,哥哥欺负我,我让爷爷揍哥哥。” “对,去找你爷爷,你爷爷是你的大靠山,千万別哭著来找我。” “小宝宝哭,我不哭,我是大孩子了。” “那你跟我说,你昨晚哭没哭?” “没有。” 李小竹不想再跟李向东说话,起身迈著一双小短腿往东厢房走。 李向东都不用跟过去看,一想就知道李小竹这是要是回屋抱著洋娃娃,开始碎碎念自己。 看眼时间,李向东走进正房,“中午吃什么?” 周玉琴头也没抬的回话道:“疙瘩汤。” “我不会做。” “不用你管,我来做,我约摸著时间呢,现在还早,疙瘩汤用不了多少时间。” “成,你心里有数就行。” 从正房出来,午饭不用自己上手,李向东閒著没事,准备回屋看会儿报纸。 走进东厢房,往里屋瞥一眼,看到李小竹背对著屋门口,盘腿坐在最里面的炕角,正在跟洋娃娃嘀嘀咕咕。 李向东没吭声,在客厅的八仙桌旁坐下,打开一张报纸消遣时间。 “大爷,妹妹呢?” “姐姐,我在这儿。” 李小竹的声音从里屋传来,李向东笑著看向张苗苗,“去吧,妹妹在屋里呢。” 很快,两个小丫头从里屋出来。 “大爷,我和妹妹去骑小木马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玩丟沙包了?” “不玩了,跑累了。” “好,渴了记得跟你大娘说。” 李向东低头继续看报纸,张苗苗和李小竹两人手拉手从屋里出去。 “晓海哥哥,你能不能把沙包给我?我要带著妹妹去玩跳房子。” 张苗苗找上来开口,李晓海没有小气,手里的沙包给出去,他跟李晓波在院里玩篮球。 时间缓缓流逝,很快来到上午十一点。 “苗苗,你娘来接你回家吃饭了。” 李晓波跑进屋来通知,张苗苗正要往屋外走,张森媳妇撩开门帘进屋。 “娘。” “嗯。” 张森媳妇点点头,看向周玉琴手里的半成品虎头鞋。 周玉琴也没不好意思,大大方方的递给张森媳妇。 “做的真好。” 张森媳妇明显是在夸,周玉琴第一次上手,她知道自己的手艺水平如何。 “我说真的,做的真挺好,我就做不出来。” 从张森媳妇手里接过鞋样,周玉琴放进针线盒里。 “你那是没时间做。” “这说来我还得谢谢你呢。” 张森媳妇笑著接上一句,不过她说的是真心话。 自家闺女张苗苗每天都送到李向东家里来,说是来陪李小竹玩,那也是周玉琴帮她看孩子。 家里的大儿子到点上学,小闺女有人帮忙照看,张森媳妇正好腾出手来去街道办接点零活儿,挣点菜钱。 “煤炉子上的花生烤好了,快抓著吃。” 李老太开口,张森媳妇摆下手,招呼张苗苗过来拉上便要回家。 “这就走?” 准备进屋的李向东撩开门帘,后退一步侧身,让张森媳妇母女二人从屋里出来。 跟著来到屋外的李小竹,凑到张苗苗身边问道:“姐姐,我想跟你回家吃肉肉。” 张苗苗摇摇头,“我家没有肉。” “那有大骨头吗?” “也没有。” 两个小人的话,在跟李向东客套的张森媳妇听到了。 她看向李小竹笑道:“我家中午吃熬白菜,你想吃就跟我们一起走。” “还吃什么呀?” “还吃什么?就熬白菜配二和面馒头唄,没別的,你吃不吃?” “婶婶再见。” 李小竹摆摆手,又抱著张苗苗在人家身上拱几下,隨即转身跑进正房屋里。 “这孩子真是。” 周玉琴收回看向李小竹的目光,笑著对张森媳妇道:“你们娘俩回吧,我就不去送了。” “不用送,捎带手我就把院门关上了。” 目送张森媳妇拉著张苗苗穿过垂花门离开,不急著做饭的周玉琴回正房屋里继续做虎头鞋。 李晓海大步追上,要回去继续看报纸的李向东,“爹,咱们家中午吃什么?” “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 李向东边走边回话,他还没把自己会的贯口《报菜名》说完,李晓海就被追上来的李晓波给拽走了。 “三叔说的是相声,我在爷爷的收音机里听过,你別上当。” 幻想被李晓波用语言戳破,李晓海有些不甘心的看一眼李向东,见他只是在笑,没出言反对,抬腿跑进正房屋里。 “娘,咱们中午吃什么?” “疙瘩汤。” 专心干活的周玉琴说完,没听到李晓海的反应,她抬眼看去,发现李晓海的表情有些不对。 “怎么著?纯白面的疙瘩汤你现在都瞧不上了?你要不想吃就饿著。” “没有,我喜欢喝疙瘩汤。” 李晓海赶忙解释,他不是瞧不上,他是心里的落差有点大,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那你脸上的表情是做给谁看的?” 周玉琴追问,李晓海便把李向东刚说的话大概重复一遍。 一旁自己在玩跳房子游戏的李小竹停下动作,她听著李晓海念叨的话,眼睛是越听越亮,越瞪越大。 她虽然不知道熊掌和鹿尾巴是什么东西,但她想尝尝,而且她吃过羊肉和鸡鸭肉,知道好吃,此时馋的她嘴角都快要淌口水。 已经弄清楚前因后果的周玉琴,笑著调侃李晓海道:“中午只有疙瘩汤,你要是想吃你爹说的那些,你今天晚上早点睡,睡著了想吃什么都有。” 李小竹闻言开口叫喊道:“娘,我困了,我要睡觉觉。”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102章 做梦 “回来了爷爷,那盆君子兰孙叔买到手了吧?” 李向东看到李老头进屋,起身把煤炉子前的位置让开,去给李老头倒水。 “花买到手了,不用倒水,我不渴。” 李老头没坐,站在煤炉子搓手烤火,他说到这里比划一个四百五的手势,屋里有孩子,有些话不好明说。 “对了,东子,你孙叔让我提醒你一句,下午別忘了去找他。” “记著呢。” 李向东笑著点点头,“您跟著我孙叔一起去的吧?” “嗯,一起。” 李老头跟著一起去买君子兰,他还真不是为了消遣解闷,这是蛐蛐孙提的要求。 蛐蛐孙的心思,大家心知肚明。 钱在蛐蛐孙的手里,帐本也在蛐蛐的手里,李向东三人经常不在家,蛐蛐孙花钱时可不就得拽上李老头。 再好再亲近的关係,在钱財问题上都要清晰明了,这样大家才不会起齷齪。 “你去厨房把锅端过来。” 周玉琴抱著一摞碗筷进屋,对帮忙撩门帘的李向东交代一句。 入冬后家里平时做饭,要是煮粥或是蒸馒头会直接在屋里做。 可带油烟的不行,烟燻火燎的呛人不说,屋里的家具也遭不住。 饭盛好,眾人在饭桌前落座。 李向东看到李小竹抱著碗坐在椅子上,饭也不吃,闭著眼睛在嘀咕。 周玉琴也注意到了,她直接上手捏下李小竹的脸,“赶紧吃饭。” 李小竹睁开眼睛,看一眼碗里的疙瘩汤,目光又瞥一眼周玉琴,嘴里『哦』一声,攥著勺子开吃。 “你刚乾嘛呢?” 李向东开口询问,他刚才没在屋,不知道其中內情。 李小竹只是嘿嘿笑笑,一句话不说,一旁的周玉琴开口道:“她打算做梦吃蒸羊羔。” 李向东闻言脸上露出瞭然神色,他扭头看向李小竹。 “都做梦吃了,还吃什么蒸羊羔呀,你知道你爹我晚上做梦吃什么吗?龙肉!” 李小竹『唰』的抬头,咽下嘴里的疙瘩汤,语气里带著急切,“好吃吗?” 李向东笑著摇摇头,“不知道,梦里吃的没尝出来味儿,你今晚可以替我尝尝。” “嗯嗯,我尝尝。” 李小竹开心的点点头,仿佛已经做好了今晚睡著后大吃一顿的准备。 “你明天早上一定记得告诉我好不好吃。” “不说。” 李小竹露出一副小傲娇的模样,等著李向东来哄她。 “你告诉我,我给你吃块糖。” “好呀好呀,给我吧。” “明早再说。” 李向东压著嘴角的笑意,没再逗李小竹,摆摆手专心吃饭。 周玉琴冲没事找事的自家男人翻个白眼,伸手在李小竹面前的桌上敲一下。 “吃饭,再不吃今晚不准睡觉。” “我吃饭。” 李小竹可太害怕了,赶忙低头吃饭。 她还等著晚上做梦吃龙肉呢,不让睡觉可不行。 午饭结束,李向东帮著周玉琴洗刷好碗筷,回屋背上挎布包,包里塞上一沓钱,打声招呼后骑著自行车来到蛐蛐孙家。 “东子,身上带了多少钱?” “带了两千整,您觉得够不够?不够您先从家里拿点帮我垫上。” “够,不少了,自行车在我家放著,咱们坐公交去。” 蛐蛐孙锁好家门,带著李向东挤公交,由近至远,连著转了三家文物商店。 挑挑拣拣下花出去小一千,买到手三十七幅画,还有一件大件的瓷器。 画买是李可染和齐白石等人的作品,蛐蛐孙有一点说的对,李向东对书画的评判標准跟钱掛鉤。 文物商店不是没有古画,有蛐蛐孙在,李向东也不怕买到工艺品。 主要是古画的价格太贵。 齐白石的画,现在才4块钱一平尺,那些古画一幅少了顶好几幅,多了顶十几幅齐白石的画。 李向东自然会选择性价比高的买。 另外买的一件大容积瓷器是清道光青花牡丹纹卷缸,卷缸又称画缸或案缸。 这种类型的瓷器后世常出现在古装剧里,放在书房,古人用来专门收纳储存画轴的瓷器。 招呼辆三轮车,回趟家把东西放进书房,李向东和蛐蛐孙再次结伴出门。 这次不再去文物商店,而是去的信託商店。 信託商店有点后世『中介』的意思,在买卖双方之间起到穿针引线,搭桥掛鉤的作用。 核心业务是寄售旧货,但古董的寄售和收购也是其重要商品品类之一。 所以那里也能遇到好物件,有些败家子不事生產,就靠著寄售在信託商店里的物件过日子呢。 李向东和蛐蛐孙去的是北新桥信託商店,两人下公交走到店门前时,门外停著好些三轮车。 两人走进店內,里面围著一圈,吵吵嚷嚷的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李向东跟蛐蛐孙对视一眼,两人近前。 掏兜拿烟,李向东找上一名看上去三十来岁的汉子,“同志,劳烦您给我俩讲讲。” 他说话时手里的烟递出去,衝著处在人群中心,脸上一副著急模样的中年男人扬扬下巴。 汉子接过烟夹耳朵上,隨即低声道:“急用钱想卖一对椅子,这一看就是第一次来,信託商店哪有先给钱的,这不正嚷嚷呢嘛,一对椅子20块,问有人要没。” “多谢了同志。” 李向东道声谢,往人群里挤。 信託商店的运营模式是货卖掉,商店的工作人员给货主写信,通知货主过来取钱。 的確没有先给钱的说法,不过刚汉子说中年男人是第一次来信託商店,不懂这里的规矩。 李向东却觉得不见得,因为中年男人卖的是一对红木太师椅,这玩意怎么说呢,这年头真的不好出手。 中年男人应该是急眼了,过来撞撞运气而已。 挤进人群里的李向东刚要开口,突然感觉衣服被人从后面拽了一下,回头看到蛐蛐孙摇头。 “15有人要没?这对椅子可是我家一代一代传下来的,谁给钱这对太师椅直接搬走!” 中年汉子迟迟等不到回应,自己杀自己的价,由20块降至15块。 这时,蛐蛐孙的胳膊肘碰下李向东,微微点头。 “我要了!” 李向东开口的同时手高高举起。 交易很顺利,一手钱一手货,卖主拿著钱急匆匆离开,没了热闹可瞧,围观的群眾渐渐散去。 “下次別著急,刚围观的人是不少,可真想掏钱买的不见得有,这对清代的太师椅,外面的行情也就15块钱。” “受教了孙叔。” 李向东和蛐蛐孙两人说话时,耳朵上夹著根烟的汉子,笑著走过来问道:“同志,用三轮车吗?” “用,不过要等会,我俩还准备转转呢。” 李向东有些想笑,国人爱热闹,更爱看热闹,这句话是真对。 ps:今天一更,事情有点多,也不在状態,抱拳抱拳 第1103章 想 小到鞋袜,大到自行车和家具,信託商店內商品涵盖范围广泛,物品陈列在一架架货柜上供人挑选。 逛信託商店的人很多,其中一小撮人是奔著捡漏的想法而来。 淘换现在还处在价格低谷期的古玩和老家具,遇到寄售的物品价格远低於同类物品时,也会被人捡漏买下用来赚差价。 当然,绝大多数来逛信託商店的顾客,主要还是为了来买旧货。 旧不超新,是信託商店的规矩。 店內寄售的旧货价格便宜,还不要票据,普通老百姓的家里想要添个大件或是电器,没有渠道获得相关的票据,来信託商店里寻摸寻摸就有可能解决需求。 李向东和蛐蛐孙两人的目的明確,就是来买老家具,一圈逛下来后收穫颇丰,用来拉货的三轮车都用了五辆。 这次没回家,去的是那座三进院子。 当初李向东买下的是座空院子,即便他后来把从家具厂买的那些老家具搬了过去,可距离他想要给每间屋子都添置齐全老家具的目標还相差甚远。 “我说东子,不是叔说你,你这真是...” 送走蹬三轮的师傅们,蛐蛐孙看著摆放在院里的一堆家具,话才说一半,嘴里便开始嘖嘖声不断,他有些不知该如何评价。 因为眼前的一堆家具里,有一部分家具不是缺条胳膊就是少条腿。 蛐蛐孙都有点没眼看,反正换成是他,价格再便宜,他都懒得往家里拉。 “遇到了就买回来唄也不花几个钱,有时间就攒一攒,攒不出来扔到倒座房里当备用料子。” 李向东只是笑笑,没多做解释。 他花五六块,七八块钱的价格,买这些缺胳膊少腿的黄花梨椅子和桌子,现在看是有点冤大头的意思。 甭说蛐蛐孙,就连信託商店的员工见他买这么多的破烂玩意,看过来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 可这些东西放到后世就不一样了,哪怕用来车珠子也能换成一笔不小的財富。 “你下次还这样,你就自个儿去,千万別喊我,叔丟不起这个人。” 蛐蛐孙摆摆手,他是打心眼里不想再被別人用怪异的眼神打量。 “这是我的不对,孙叔,今天辛苦您老了,等会您受累再跟我跑一趟,咱们去买些牛羊肉,晚上去我家吃涮肉。” “嗯,这个行,赶紧的吧,咱爷俩抓紧时间。” 拉回来的五车家具都是椅子和桌子,没有衣柜和床那种大件,蛐蛐孙和李向东两人抬得动。 花半个来点,院里的家具全都放进屋里归置好,即便那些缺胳膊少腿的也统一堆放进一间屋里。 李向东打算等著哪天这座三进院的所有屋子全都填满老家具,再把那些残缺的挪进倒座房里。 活干完,洗乾净手,李向东跟著蛐蛐孙回家,推上自行车再次出发。 赶在下班的点到家,李向东和蛐蛐孙推著自行车进院时,李父正在院里陪李小竹踢小皮球玩。 “孙爷爷好。” 李小竹看到肉,脸上带笑的屁顛屁顛跑过来,礼貌的打声招呼后眼珠子便离不开肉了。 李向东停好自行车,车把上掛著的牛羊肉,豆腐和猪血,还有用来熬锅底的骨头转交给周玉琴和李母两人。 看到李小竹黏在周玉琴的屁股后面要去厨房,李向东大步追上,攥住李小竹的后脖领子,直接拎起来往正房走。 跟蛐蛐孙说笑著回屋的李父,看见小孙女在小儿子的手里跟只小狗一样被提溜著,立马不乐意了。 “你干嘛呢?孩子是不会走路还是怎么著?” 李向东闻言赶忙笑著鬆手放下,双脚落地的李小竹以最快的速度跑到李父身边。 小手一背,李小竹用得意的眼神回头看一眼李向东,扬起下巴,开开心心的跟在李父身边一起回屋。 蛐蛐孙有李父和没出屋的李老头招待,李向东加快脚步去倒座房抱白菜和白萝卜,回来的晚,得赶紧准备晚饭。 菜洗好送到厨房,李向东准备锅底和蘸料,切肉切菜的活儿,周玉琴和李母搭手一起做。 “娘,这些乾麵条是您拿来的?” 李向东喜欢吃麵食,但他不太喜欢吃乾麵条,周玉琴知道这一点,他们家的厨房里根本没有过。 李母点头道:“是我拿来的,不能只吃肉和菜,吃完跟没吃饭似的。” 这句话把李向东给听笑了,他其实也有这种感觉,吃涮肉甭管吃的有多饱,总觉得没有吃一碗麵条来的踏实。 时间转眼来到下午六点,外面的天已变黑,熬好的汤底正在分锅,厨房外面响起李小竹的声音。 “我饿了。” “回屋等著去,马上开饭。” “知道了。” 正房屋里只有一个煤炉子,人多挤不下,只能分开吃。 李向东手里拿著酒,正在锁西厢房的屋门,他看到李晓海从屋里出来后要去厨房,开口问道:“你不在屋里吃饭跑出来干嘛?” 李晓海回话道:“我去拿糖蒜。” “屋里有,在碗里呢,你没看到?” “不够吃。” “罐子拿稳点,別摔了。” 李向东只是提醒一句,没有打算去帮忙的意思。 醃糖蒜的罐子不大,就是吃罐头剩下的瓶子,放在橱柜里的最下面一层。 李晓海眼看著都要五岁了,他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干不好,李向东就得寻思寻思是不是在生活自理能力方面,著重的给他上上强度。 “孙老弟,別把著量啊。” 李父的意思很简单,放开了喝,喝多了留宿。 不过蛐蛐孙没有再留宿的想法,有些事情偶尔一次可以,多了不行。 蛐蛐孙把著量没多喝,有他起头,酒喝的少了,吃饭的速度快上很多。 李向东见大傢伙吃的差不多,起身去厨房拿乾麵条,撩开门帘看到周玉琴在厨房忙活,忙著擀麵条,这个举动把他感动的不行。 “看什么呢?知道你不爱吃乾麵条,我给你现做点。” 李向东笑著走过去把周玉琴抱在怀里,在她耳边轻声道:“我有点想有福和玉琪了。” “...” 第1104章 已经是大孩子的李小竹 周玉琴的胳膊肘往后懟,“別让人看见。” 胸口不轻不重的挨一下,李向东顺势鬆手,后退一步,站在一旁等待。 在周玉琴把面擀好,准备切条时,院里的狗叫声响起。 李向东撩开厨房的门帘,看到五个侄子侄女前后穿过垂花门进院。 “晚饭吃饱了没?” “吃饱了三叔。” 在李晓江和李晓梅四人的回话声中,进院后闻到香味的李晓涛却笑嘻嘻道:“三叔,也不是不可以再吃点。” “想吃就过来。” 李向东招招手,见哥哥嫂子们后脚进院,“大哥,二哥,孙叔来了,在东厢房呢。” 剩下的话不用说,李大哥和李二哥自觉改变脚步的前进方向,径直朝东厢房走去。 “三叔,三婶。” 李晓涛走进厨房,打完招呼后接过李向东递来的一盘肉。 “三叔,这是给我吃的?” “不是你,是你们。” 李向东买的牛羊肉特意剩下两盘放在厨房,就是专门留著等李晓江兄妹五人过来看电视的时候,给他们一人吃点解解馋。 “这盘也端著,我拿碗筷。” 李向东跟著李晓涛一起来到正房屋里,进屋第一眼就看到已经吃饱喝足的李小竹站在椅子上。 此时她正咯咯笑著,冲李晓梅和李晓兰两人拍打自己的肚子,脸上的表情一看就是吃美了。 手里的碗筷交给李晓江,让李晓梅和李晓兰过去吃肉,李向东来到李小竹的面前。 “吃美了?” 李小竹眯眼笑道:“美了,肉肉好吃。” “那行,你继续美著吧,別站著,坐下。” “哦。” 李小竹乖乖听话,盘腿坐在椅子上。 李向东上手捏下她的脸,鬆手转身看向在锅里涮肉吃的李晓江五人。 “锅里的大骨头上有不少肉呢,你们记得捞出来吃了,涛子,你拿著碗跟我走。” 叔侄俩来到东厢房,李向东把他们这个锅里的两根大骨头夹出来放李晓涛碗里。 李向东压根没去问能不能吃的下,他相信李晓涛绝对能啃的乾乾净净。 ... ... “您真没事?” “真没事,你看我像喝多的样子?回吧。” 蛐蛐孙稳稳的跨坐上自行车,踩著脚蹬子快速往家赶。 李向东站在原地,直到看不见蛐蛐孙的身影,转身走进巷子里。 “狗吃骨头有什么好看的?” 李向东进院看见李晓海和李晓波两人不在屋里看电视,蹲在倒座房前。 “跟我回屋。” 撂下话,李向东打头穿过垂花门。 “晓波。” 听到李向东喊自己,李晓波小跑两步上前,“三叔,你说。” “每天晚上跟哥哥们在一个屋子里睡觉有意思吧? “当然有意思了三叔,我和晓涛哥晚上还在炕上打仗玩呢。” “是吗?” 李向东加重语气,目光看向跟在一旁的李晓海,“那可真有意思!你们仨还玩別的吗?” “不止玩,我们晚上还烤饃片吃呢。” “呦,不错,真不错,没人管著,无拘无束的三叔想想都羡慕。” 李向东的话音落下,李晓海终於上鉤,“爹,我能不能去老宅住一晚?” 李向东故作无奈的嘆口气,“你这个要求,你爹我说了也不算呀,你得去跟你娘说。” “那算了。” 李晓海不想自討没趣,主动凑上去挨说教,反倒是把李向东给噎了一下。 “想去就大胆的去问问,现在你爷爷奶奶都在屋里呢,你娘就算是不让你去,她也不会骂你。” “三叔说的对,晓海你去找三婶问问,三婶指不定会答应呢。” 李晓波接上李向东的话劝说,李晓海在两人的鼓动下点点头。 说话间,爷仨来到正房屋门口,李向东撩开门帘,抬手推下李晓海。 李晓海回头看一眼笑呵呵的李向东,迈过门槛进屋后找上周玉琴。 “娘,我今晚想去老宅跟哥哥们一起睡。” 屋里已经收拾好,正在专心看电视的周玉琴想都没想,直接回话道:“不许去。” “为什么呀?” “没人管著你,你会老老实实睡觉?” “我会的,哥哥们睡觉,我也睡觉。” 李晓海连忙保证,周玉琴又说出一个不允许的理由。 “老宅没你的被子,来回给你抱被子和枕头太折腾人。” 在李晓海一时不知如何接话,正一脸为难时,坐在前面的李晓涛回头看向周玉琴。 “三婶,可以让晓海跟我挤一个被窝,我的被子大。” “娘,你听,你不用帮我抱被子,我可以跟晓涛哥一起睡。” “那也...” 周玉琴嘴里的话刚起头,李向东直接打断道:“孩子想去就去吧,晓海都多大了?自己睡都没问题。” 破案了,周玉琴想明白了李晓海无缘无故要去老宅睡觉的罪魁祸首。 “你娘答应了,过去了別打扰哥哥们睡觉知道没?” “知道了爹!” 李晓海兴奋的应下,李向东笑著点点头,他们爷俩趁著周玉琴刚在想事情的空档,直接敲定这件事。 周玉琴这下想说的话只能憋回去,再者屋里这么多人,这个话题不好一直聊下去。 虽然事情是李向东挑起来的,可她还是难免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你过来干嘛?” 李向东的声音再次响起,被他直勾勾盯著的李小竹嘿嘿笑笑,她就是想站在吃瓜的第一线,没別的意思。 现在听到李向东询问自己过来做什么,李小竹便转身要回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去看电视节目。 “你是不是也想去老宅跟姐姐们一起睡?然后好睡觉前让姐姐给你唱歌讲故事?我跟你说啊,这事想也不要想,你哥哥比你大,他去我和你娘还能放心,你不行,你还是小孩子呢,你绝对不可以去。” 李向东茶里茶气的话语,李小竹听后很不开心,她最近一直自以为自己是大孩子,当即停下脚步。 “我不是小孩子,我是大孩子,我已经三岁了。” “好好好,你是大孩子,你快別嚷嚷了,大家都看电视呢,反正不管你怎么说,去老宅跟姐姐们一起睡的事情想也不要想。” “不可以,我要去,娘,我要和姐姐一起睡,听姐姐唱歌,讲故事。” 第1105章 小狗 “那个三岁的大孩子,今晚去老宅跟爷爷一起睡好不好?” “不好。” “为什么不好?下午爷爷还陪你踢小皮球呢,现在就不想跟爷爷一起玩了?” “姐姐会讲故事。” “爷爷也会。” “姐姐会唱歌。” “唱歌啊,爷爷会。” 李父说完这句话,看到李小竹的脸上满是不相信,这哪能行? 在酒精的催化作用下,李父张嘴便来。 “咱们工人有力量!嘿!咱们工人有力量!每天每日工作忙,嘿!每天每日工作忙...” 这首《咱们工人有力量》,现在但凡是个工人都会唱。 李小竹边听边笑,等李父唱完,她还知道鼓掌叫好。 “现在相信爷爷会唱歌了吧?” 在李父的追问下,李小竹点点头。 “那等会儿看完电视跟爷爷一起走行不行?” “好呀,我跟爷爷一起睡。” 李小竹转投李父,周玉琴闻言心里鬆口气。 说到底李晓海去跟李晓江三个一起睡,她多少放心,但李小竹去找李晓梅和李晓兰,她担心李小竹能把那姐妹俩折腾的晚上睡不好觉。 现在李小竹要跟李父和李母一起睡,她这个当娘的就放心多了。 论起带孩子,她还真不一定会比李父和李母有经验,毕竟她是一儿一女,李向东是哥仨。 电视节目看完,李父等人要回老宅,李小竹嚷嚷著让李父等等她。 “李晓海,回来。” 李向东喊停跟著李晓波就要往老宅跑的李晓海,带著他回屋去抱被子和枕头。 大冬天的,可不能真让李晓海去跟李晓涛挤一个被窝,万一两人谁晚上睡觉不老实,没盖好被子再被冻到又是件麻烦事。 “爷爷,我要听你唱歌。” 李小竹抱著洋娃娃从屋里出来,李父轻声哼唱,她跟著一起嘴里『嘿嘿嘿』。 “被子给我,你不用去送了。” 来到大门外,李父从李向东的手里接过被子,枕头在李晓海的怀里抱著。 看著爷仨在李小竹的『嘿嘿嘿』声中,一起拐进左边的巷子里,李向东麻利的插上院门,回屋洗脚,上炕睡觉... ... ... “东子,醒醒,家里的狗生了。” 早上六点,天刚擦点亮,东厢房的窗户被敲响,李老头的声音传进屋里。 “生了?小黄生了?” 李向东猛的睁开眼睛,抬手摇下被窝里的周玉琴。 “快醒醒,小黄下小狗崽儿了。” 家里的狗子小黄,这些天牵动著一大家子人的心,就等著它生小狗呢,所以大清早的李老头发现小狗已经生下来后才会过来敲窗户。 周玉琴迷迷糊糊听到小狗崽三个字,睁开眼睛喃喃道:“你先去看看,我缓缓穿衣服。” “嗯,行。” 李向东以最快速度穿戴整齐,从屋里出来后看向李老头问道:“爷爷您看了没?一共几只小狗?” 李老头笑著伸出一个巴掌,“五只。” “可以可以,够分了。” 李向东也跟著笑出声,五只小狗家里肯定要留一只,剩下四只侯三早就预定了俩,另外两只分给后来开口的蛐蛐孙和阿哲。 老宅这次就算了,李向东还是担心养只狗多多少少会影响侄子和侄女们的学业。 “呦,奶奶,您也起来了。” “我也过来看看。” 李老太站在最西面那间倒座房门外,入冬后狗窝就挪到了这间倒座房屋里。 只不过李老太没进屋,她担心小黄护崽。 李向东就没这个顾虑,直接轻手轻脚的推门进屋,走到狗窝前蹲下身子。 抬手扒拉走小黑,李向东先伸手擼两把趴在狗窝里的小黄,这才去看趴在小黄肚皮附近的五只小奶狗。 小黄是只德国牧羊犬的串串,跟它配种的是德国牧羊犬,生下的这五只小狗还好没有继续串下去。 五只小狗瞧著只在个头和毛髮顏色上有略微区別,李向东隨意抓起一只,小狗闭著眼睛,脑袋圆圆的看上去比较蠢萌。 “不错,立功了,我这就去给你冲碗奶粉好好补补,一定要给我把这五只小狗奶的壮点,胖点。” 手里的小狗放回去,李向东轻轻拍拍小黄的脑袋,拿上狗食盆起身。 “您不用站那么远,没事,咱们自家的狗不咬人,您害怕就別上手去摸。” “等狗会走路了我再看吧。” 李老太站在屋门口,只是远远的瞧上一眼,跟著李向东往屋外走。 衝上半盆奶粉,李向东回倒座房把狗食盆放到小黄的脑袋边,看到小黑闻到味儿,拱著要回狗窝,李向东一巴掌抽过去。 “讲点道德好不好?你去跟小黄抢什么抢?跟我走。” 李向东把小黑从倒座房里喊出来,屋门关上,暂时不让小黑回去。 “先別关门,给我看看。” 周玉琴穿好衣服,打著哈欠过来,李向东开门让她进去,自己在门口逗著小黑玩了会儿。 “闺女等会儿回来又该跟咱们闹了。” “她闹什么?她还能大半夜过来...” 李向东说到这话头一转,看向周玉琴,面色认真道:“从今天开始,晚上睡觉记得把里屋门上锁。” 周玉琴哭笑不得的点下头,“嗯,我要跟你说的就是这个。” 住在胡同里面,每天大清早出门乾的第一件事,就是拎著尿盆去公厕外面排队。 李向东从公厕回来后洗漱乾净,到厨房看一眼先一步回来,此时已经在做早饭的周玉琴,他说一声后快步去老宅。 走进老宅的正房东屋,李向东看到已经睡醒的李小竹,正盘腿坐在炕上委屈巴巴的抱著洋娃娃抹眼泪。 “怎么了这是?” “你还好意思问怎么了?你跟我说说,你哪天晚上做梦梦到吃龙肉了?” 坐在炕头的李母回话时,语气里带著不善。 李向东尷尬的笑笑,“我逗她玩呢。” “你稍等等啊,等我餵孩子喝口水,我来逗你玩玩。” 一旁的李父端著一杯温水递到李小竹嘴边,李向东看到李小竹抽抽噎噎的去接茶缸子,担心李父腾出手来教训自己,他立马开口道:“小黄生小狗了,一共五只。” “小狗狗。” 李小竹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李向东趁热打铁。 “对,小狗狗,你想不想去看看?想看爹抱你回家。” 李小竹推回去马上要接到手的茶缸子,抬手擦下脸上的眼泪,“嗯,我要看看。” ps:三更送上,求催更我用爱发电嘍~ 第1106章 尽力 “三叔早!” “早。” “妹妹早啊。” 李晓梅没有等到回话,上前仔细一看,发现在李向东怀里的李小竹耷拉著脑袋,情绪有些不对。 “三叔,妹妹怎么了?” “刚睡醒,闹脾气呢。” 李向东没说闹脾气的原因,是因为李小竹昨晚没有做梦梦到吃龙肉,这有损他做为三叔的形象。 “看小狗狗。” 李小竹哼哼一句,示意李向东赶紧回家。 “好好好,咱们回家看小狗狗。” “三叔,什么小狗狗?小黄生小狗了?” 李晓梅跟上李向东的步伐,追著问,当她听到李向东说小黄生了五只小狗,便转身往自家门前的小厨房跑,打算去跟李二嫂说一声后再去李向东家看小狗。 两人刚才的对话,让揉著眼睛从屋里出来的李晓涛听了个大概。 他急匆匆拦住从厨房里出来的李晓梅,“什么小狗?” “小黄生了五只小狗,刚才三叔亲口跟我说的。” 李晓梅说完就走,李晓涛忙问道:“你要去干嘛?” “我去跟晓兰说一声,我俩去三叔家看小狗。” “等等我们,咱们一起去。” 李晓涛撂下话,转身快速跑回屋去喊人。 狗窝前。 李小竹怀里抱著洋娃娃,歪著脑袋蹲在地上,一双眼睛紧紧盯著在小黄肚皮前拱来拱去的五只小狗,她没有在梦里吃到龙肉的不开心转眼忘到脑后。 “好玩,嘿嘿嘿,小狗狗。” 李小竹说著就要上手去抓,李向东担心她没轻没重的再把小狗伤到,一把按住她的手。 “不可以自己去抓,你把小狗抓坏了,以后就没有小狗陪你玩了。你现在可是大孩子,在有些事情上不能耍小性子,知道没?” 李小竹一听自己被说是大孩子,点点头又摆摆手。 “我知道了,我不抓。” “嗯,真懂事,知道你想摸著玩,摸吧。” 李向东帮忙抓一只小狗,递到李小竹的面前。 李小竹抬手摸了摸小狗的脑袋,隨即眯著眼睛咯咯乐。 “小狗狗你好。” 跟小狗握完手,李小竹发出邀请,“小狗狗,你晚上跟姐姐一起睡好不好?” “不好。” “爹,小狗狗会说话,它不乖,它不喜欢我。” “不好,是你爹我说的。” 李向东话毕,屋里短暂安静下来。 李小竹抬眼看去,拧著眉头,“你不乖。” “打住吧你,我先给你划条线,不可以自己来抓小狗玩,不可以抱著小狗一起睡觉,更不可以自己偷偷溜过来钻狗窝里,我说的这三条,你违反一条,我就把五只小狗全都送人。” 李向东的这番话出口,李小竹撅著嘴『哦』一声。 “我要摸摸。” “已经摸过了,小狗还要吃奶呢,想摸明天再摸。” 李向东把手里的小狗放回去,站起来拉著李小竹就要走。 “三叔,小狗呢?” “爹,我要看小狗。” 李晓海六人在屋门口堵住李向东,他们的声音有点大,刚生下五只小狗的小黄现在非常敏感,脑袋直接从狗窝里探出来。 “小点声別吵吵,不许上手去抓,想看去看吧。” 李向东拉著李小竹往旁边让让,让李晓海六人进屋。 “晓江,看一会儿就行了,早点带著弟弟妹妹回老宅,你们今天还上学呢。” “知道了三叔。” 李晓江轻声回应一句,最前面的位置被弟弟妹妹们占住,他便走到侧面弯腰俯身,双手撑著膝盖,打量五只眼睛都没睁开的小奶狗。 “我不走。” 李小竹抬手指向狗窝前的哥哥姐姐们,“我要和小狗狗玩。” 李向东鬆开手,边往屋外走边开口道:“去吧,你去跟小狗玩,我去喝热牛奶。” 已经往狗窝方向迈出去两步的李小竹身形一顿,回头看向屋门口。 “不可以,牛奶是我的。” 她说著就去追李向东,可以不跟小狗玩,但不可以没有牛奶喝。 在厨房做早饭的周玉琴,看到李小竹跟在李向东的屁股后面进来,这次她没有开口撵人。 “晚上跟爷爷奶奶睡觉,有没有不听话?” “没有。” 李小竹摇摇脑袋,张嘴自夸道:“我最听话了,我比哥哥姐姐听话。” “是吗?” “是呀是呀。” “你来厨房干嘛?” “喝牛奶。” 母女俩对话时,李向东已经给李小竹的木碗里盛好牛奶,再拿个碗来回倒几次。 “喝吧,去坐那个小板凳上慢慢喝。” 李向东过来拿走洋娃娃,木碗塞过去。 李小竹捧著碗走到小板凳前坐下,美滋滋的小口小口喝牛奶。 早饭有周玉琴和李老太两人,李向东插不上手,他把洋娃娃送回屋,出来开始打扫院子。 这个月份院里没有落叶,主要是狗和猫大小便的地方需要清理,每天都要换乾净的煤渣,不然味道太难闻。 “三叔,五只小狗呢,有没有我们的?” 李晓涛问出心里的期盼,后脚从倒座房里出来的李晓波四个也都眼巴巴等答案。 “没有。” 幻想被李向东打破,李晓涛五个瞬间神情有些低落。 “三叔,我们回老宅吃饭去了。” 李向东瞧他们垂头丧气的样子,觉得还是应该给他们点希望。 “你们先等等,不是三叔不近人情,一只小狗都捨不得,你们想养一只,最起码学习成绩不能因为这个下降吧?咱们这样,等你们什么时候考试成绩全都在80分以上,那等小黄再生了小狗,三叔就给你们一只自己养。” “八十分?” 李晓涛有些目瞪口呆,他感觉自己被针对了! 因为在李向东笑呵呵的说出这个分数时,李晓江四人第一时间齐刷刷的朝他看了过来。 “三叔,能不能商量商量?80分真的太高了,60分行不行?” “不行,没得商量。” “真不行吗?” “你再问我一百遍也是不行。” 李向东说的肯定,李晓涛长嘆口气,看向李晓江四人,双手一摊,脸上的表情满是无奈。 “我已经尽力了,三叔就是不答应把分数降下来,小狗养不成,你们不能怪我。” 第1107章 开会 李向东都被气笑了,心里直呼好傢伙。 他刚之所以把分数定到80,確实是因为李晓涛的考试成绩从来没有上过80分。 现在家里上学的四个孩子,只有李晓涛的成绩还在及格分数线上下浮动。 要是李晓涛为了养小狗,真的能努力把成绩提高到80分以上,甭说养一只,两只李向东都答应。 “李晓涛你快给我打住吧!你来我这里尽力呢?你不是应该尽力把自己的学习成绩提升上去吗?你跟我玩花活呢是不是?” 李晓涛被接连质问,脸上的无奈转变成为难。 “三叔,我已经很努力了,自从有福哥开始给我们辅导学习,我现在每到礼拜六,我晚上都会做噩梦。” 听到他这番话的所有人,全都是一脸黑线。 唯有刚在厨房喝完牛奶,背著手走过来的李小竹听到噩梦两个字,她的脸上被好奇占据。 “哥哥,你吃过龙肉吗?好不好吃呀?” 李晓涛疑惑道:“什么龙肉?” “李晓涛,咱们说你的学习成绩呢。” 李向东开口压下想要继续追问的李晓涛,目光看向李小竹。 “小小年纪天天背著手走路,怎么著你长大了想当官?回屋等著吃饭去,没看见我在跟你的哥哥姐姐们聊学习呢?” 李小竹不懂当官的意思,但她已经知道要好好学习,便上前抬手拍拍李晓涛。 “哥哥要好好学习,当大学生,吃肉肉,吃龙肉。” 临了还是没忘了吃龙肉的李小竹,说完这句话后收回手再次背在身后,仰著小脑袋转身往正房走。 “你听听,妹妹才三岁,她都知道让你好好学习,你长点心吧,走,跟我回老宅吃饭。” 李晓江拽著李晓涛就走,边走边絮叨。 跟在后面的李晓梅姐妹俩和李晓波三人,同样没有放过李晓涛。 谁让李晓涛拖后腿呢,能不能养上一只小狗的关键矛盾点就在李晓涛身上。 嘰嘰喳喳的声音渐渐远去,李向东把昨天的煤渣铲进垃圾桶,重新铺好乾净的后推开倒座房屋门。 “看够了没?” 听到李向东的声音从屋门口传来,李晓海又摸了下小狗,这才站起身。 “去水房洗洗手。” 穿过垂花门走进內院,李向东打发走李晓海,转向厨房去帮忙拿碗筷。 “东哥!” 侯三端著碗上门,进屋来到桌前,打过招呼后在空位上坐下。 “小黄生了?” “嗯,涛子跟你说的?” 侯三点下头,“对呀,刚涛子去敲我家大门来著,咱们之前说好的別忘了啊,五只里有两只是我的。” “没忘,一个月后你抱走。” 李向东的话音落下,正在捧著碗喝粥的李小竹和李晓海两人不乐意了。 只不过李晓海知道说什么都没用,李小竹却无所顾忌的开口道:“不给侯叔,小狗狗都是我的。” 侯三听到李小竹出言反对,他丝毫不放在心里,如何拿捏李小竹,他心里门清。 “一只烧鸡换两只小狗,换不换?我数到三。” 没给侯三数数的机会,李小竹兴奋道:“好呀好呀,侯叔最好了!” 成功拿捏。 侯三笑著对李向东挑挑眉,端起碗开始专心吃饭。 早饭吃完,侯三没有急著回家,他过来看看小狗长什么样儿的目的还没达到呢。 手里拿著自己的碗筷,侯三跟李向东说著话往倒座房走。 “东哥,等会咱们一起去单位,阿哲一会儿估计也会来找咱们。” “行,待会儿一起走。” 今天单位开安全生產大会,所有在家的员工必须全员到场。 “侯三,知道开完会发什么东西吗?” “还能是什么?每次都是些毛巾、肥皂和茶缸子,来来回回就那几样。” 两人说话间来到倒座房,侯三进屋蹲在狗窝前稀罕了会儿,跟李向东打声招呼后径直回家。 李向东把人送出大门,转身回院帮周玉琴洗刷碗筷,忙忙叨叨一阵过去,他回屋换上单位的制服。 李小竹以为他要跟车跑外地,一声不吭的跟在自行车后面,刚走到影壁前就开始哭,拽著自行车就是不让李向东走。 “快別哭了,我是去单位开会,不是坐火车去外地。开会知道什么意思吗?在一间屋里坐著,领导在上面讲话,我们在下面听,吃午饭前我就回来了,你快鬆手。” 李向东柔声细语的打商量,李小竹压根不听,依旧一手攥著自行车,一手抹著眼泪的哭。 周玉琴听到动静从院里跑出来,抱起李小竹后对李向东挥挥手,示意让李向东赶紧走人。 “不哭了,你爹是去开会,等会儿就回来。” 周玉琴说著冲正抬著自行车下台阶的李向东大声喊道:“回来的时候记得给闺女带点好吃的。” 李小竹抽抽噎噎的跟著喊,“我要吃烧鸡。” “知道了,给你买烧鸡。” 李向东笑著应下,跨坐上自行车后跟站在影壁前的母女俩摆摆手,脚上用力,消失在大门口。 “东哥,我还说去找你呢,在你家门口等著唄,阿哲还没来呢。” “咱们直接去找阿哲,我闺女以为我要跟车去外地,在家哭呢,我这好不容易脱身,可不敢在大门口等你们过来。” 李向东刚解释清楚找上门来的缘由,孔大妮推著自行车从家里出来。 三人骑著自行车往阿哲家赶,半道儿碰上阿哲和姜红花两人,方向一拐,直奔京城火车站方向。 快到火车站时五人分开,孔大妮和姜红花去火车站大楼上班,李向东三人去单位开会。 开会的地方在职工大礼堂,位置已经按照所在班组提前划分好,李向东和侯三跟同事打著招呼找两个挨著的空位坐下。 陆陆续续,不断有人走进大礼堂,直到人员到齐,大门关上时响起一阵刺耳的声音,紧接著就是『喂喂餵』的声音传来。 安全生產大会开始,李向东正在听著上面的领导讲话,左耳朵边传来一阵呼嚕声。 呼嚕声不大,不过打呼嚕的人睡的挺香,李向东抬起胳膊碰下侯三。 “醒醒,开会呢,小心被领导看见,抓你现行。” 侯三打个哈欠,再次闭上眼睛后嘴里嘟囔一句,“没事东哥,上面的领导我都认识。” 第1108章 烧鸡 安全生產大会从八点半开到十一点,会议结束,大礼堂內的嘈杂声,连排木质座椅发出的声响,吵醒了睡梦中的侯三。 已经睡懵的侯三睁开眼睛,“结束了?” 李向东笑著点点头,“结束了,这一觉睡的舒服吧?” “还行还行。” 附近的员工已经离场,侯三担心不远处的刘二蛋听到,他赶忙开口提醒。 “东哥,你小点声。” “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呢。” 李向东甩下这句话,主动上前去跟刘二蛋打招呼。 掏烟先递给刘二蛋,再然后又给周围的同事们散一圈,李向东等侯三在刘二蛋面前接受过一番苦口婆心的教育后,两人各自领取了一份单位发的福利。 一条毛巾,两块肥皂和一个带有安全生產红色標识的茶缸子。 李向东和侯三骑著自行车到单位大门口的收发室停下,进去跟侯大爷閒聊一会儿,从收发室出来,两人准备买了烧鸡再回家 阿哲今天要跟著媳妇去老丈人家吃午饭,他没和李向东两人一起。 “东哥,早上我都跟你闺女说好了,待会儿买烧鸡的钱我出。” “不用你掏钱,你答应的烧鸡还是等抱狗那天再买吧,时间太久小心我闺女不认帐。” 小狗断奶怎么著也要再等一个来月,李向东不认为自家闺女今天吃了侯三买的烧鸡,一个月后还能记得。 甚至说好的烧鸡换小狗,到时候都难说李小竹能不能记的起来。 所以李向东並没有答应侯三来出钱,两人各自买了只烧鸡后回家。 “我回来了!” 李向东推著自行车进院,在屋里玩的李小竹撩开门帘从屋里出来,当她看到李向东后脸上立马笑了起来。 看著笑容灿烂的闺女朝自己跑来,李向东也不知道她是在高兴自己回家,还是高兴即將有烧鸡吃。 “慢点跑。” 自行车停好,李向东迎上去,看著跑到自己面前的李小竹伸手,他打开身上的挎布包,拿出单位发的毛巾递过去。 “不是这个。” 李小竹皱巴著小胖脸,接到手的毛巾隨手一扔。 “哎,你给我捡起来,快点。” “哦。” 李小竹捡起毛巾,直往李向东手里塞。 接过毛巾抖乾净,李向东面对李小竹再次伸过来的手,只当没看到。 回到东厢房屋里,包里的毛巾、肥皂和茶缸子放到客厅的八仙桌上,李向东在桌旁的椅子上坐下。 “爹,烧鸡呢?” “什么烧鸡?你想吃烧鸡呀,你不早点跟我说,这都快吃午饭了,晚了,想吃明天再说吧。” 李向东装傻充愣的模样,李小竹看呆了,她抬手挠挠小胖脸,转身就要往屋外走。 “你去干嘛?” “我去找爷爷,让爷爷打你屁股。” 李小竹头也不回的要去告状,李向东笑呵呵的再开口道:“你看看我手里拿的是什么?是不是烧鸡?” 听到烧鸡,李小竹停下脚步回头,当她看到李向东手里多了个油纸包时,倒腾著小短腿跑回来,抱著李向东的大腿就要往李向东怀里爬。 “烧鸡是凉的,先给你吃一小口尝尝味儿,等会吃午饭的时候再吃行不行?” “行。” “行就下去站好,张嘴。” 李向东解开绳子,打开油纸后想上手撕一小块,刚抬手便想起自己到家后没洗手,烧鸡递到李小竹面前。 “自己咬一口吧,一小口,多...” 没在给李向东囉嗦下去的机会,李小竹双手捧著烧鸡,张大嘴巴狠狠咬了上去。 李小竹的动作很果决,等李向东反应过来时,她已经鼓著腮帮子,捂著嘴转身跑开。 “慢点!” 进屋的周玉琴差点跟往屋外跑的李小竹撞上,“你嘴里吃的什么?” 满嘴肉的李小竹没办法开口,她摇摇头,躲开周玉琴伸过来的手,从周玉琴的身侧钻过去,脑袋顶著棉门帘直接跑出屋。 周玉琴收回目光,看向坐在桌旁的李向东,“你给她吃什么了?” “烧鸡。” “那她跑什么?” “心虚唄,还能因为什么?” “心虚?” 周玉琴有些纳闷,不过等她走到桌前,看到桌上的烧鸡时心里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 “肉都是凉的还没热呢,你给她吃那么多干嘛?也不怕她拉肚子。” 李向东想解释,不过周玉琴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毛巾那些单位福利上面。 周玉琴最喜欢李向东往家拿这些东西,即便家里有,她也不嫌多。 “我说你至於这么高兴吗?” “当然至於,不要钱票的东西,我高兴怎么了?” 周玉琴拿上东西回里屋,李晓海撩开门帘进屋。 “爹,你是不是买烧鸡了?” “凉的。” “我不怕凉。” “嗯,好样的,过来吧,给你也吃一口。” 李向东刚把烧鸡拿到手里,从里屋出来的周玉琴直接上手拿走。 她扯下来一只鸡爪子递给李晓海,“吃吧,就在这吃。” 鸡爪子啃的慢,周玉琴担心李晓海拿著鸡爪子去李小竹面前。 “等他吃完了,你看著他把手洗乾净。” 周玉琴交代李向东一句,拿著烧鸡去厨房,忙活今天的午饭。 “骨头吐地上就行,你小心点別噎著,我去把猫抱过来。” ... ... 午饭是手擀麵,桌上还有一盘撕好的烧鸡,李晓海和李小竹两人一人一个鸡腿。 鸡腿刚给他们兄妹俩放碗里,李小竹拿起来就吃,李晓海反而是把鸡腿藏在了麵条的最下面,打算留到最后再吃。 “我吃饱了。” 李小竹把碗递给周玉琴,翻身准备从椅子上下去。 只是她身子往左边扭的时候,目光正好扫到李晓海在啃鸡腿。 停下动作,李小竹抬手指著李晓海,张嘴喊道:“爹,娘,哥哥他,他。” “他什么他?” 周玉琴哪能不明白李小竹的意思,“鸡腿你俩一人一个,又不是没给你吃。” “我的没有了。” “你吃了,可不就没有唄,你別没事找事啊,你敢闹我就揍你。” 周玉琴开口威胁,李小竹收起想要爆发的小脾气。 她从椅子上出溜下去,走到旁边的李晓海身边,仰著脑袋开口问道:“哥哥,好不好吃?” “不好吃,特別不好吃,咱俩的鸡腿不一样,爹娘把好吃的给你了,我这个又酸又辣,真的,你不信我给你尝尝?” 李晓海说著手里的鸡腿递出去,李小竹摇著脑袋往后退。 “哥哥吃,我吃饱了,我不吃。”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109章 李老头的心酸 “你下午还出去吗?” “不出去,在家待著,有事?” “没事,我隨口问问。” 周玉琴摇摇头,摞好洗刷乾净的碗筷往水房外走。 李向东把铁皮水壶接满水,后脚跟著出来,出来看到李小竹抱著小皮球,嘻嘻哈哈的在往李晓海身边跑。 站在正房门口的李晓海接过小皮球放到地上,衝著垂花门方向一脚抽射出去。 小皮球往前滚,李小竹就在后面追,等李向东拎著铁皮水壶走到李晓海身边时,李小竹已经再次抱起小皮球。 李向东再看眼傻乐呵的闺女,问李晓海道:“你这是在跟妹妹踢小皮球玩?还是你在踢小皮球溜妹妹玩?” 他的话稍微有点绕,原本心思就在玩上的李晓海听后一头雾水。 “怎么了爹?我在跟妹妹玩呢。” “玩呢,跟哥哥玩,哥哥给。” 跑回来的李小竹咧嘴乐著附和一声,怀里抱著的小皮球递给李晓海。 “走你!” 李晓海脚上的力作用到小皮球上,小皮球再次连飞带滚向垂花门方向。 李向东抢在李小竹行动前一把按住她,“你来回这样跑不累呀?” “不累,我要去追小皮球。” 李小竹扭动著身子想要挣脱开,李向东见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也就不打算管了,抬手放李小竹去追小皮球,拎著铁皮水壶走进正房。 “东子,过来看看这个字怎么念。” 喝著茶看报的李老头,喊李向东到身边,手指向报纸上不认识的字。 “署,部署,就是安排的意思,这个念揭,检举揭发的意思您老明白吧?” “明白明白。” 李老头点头,这个词可太熟悉了,从建国后发动群眾举报特务开始,那些宣传的政策里经常出现这个词。 说起来他一泥腿子,现在能大差不差的看懂报纸都得感谢党和政府。 想当年刚来京城定居,那时候正处於新旧政府交替阶段,李老头去买粮食都看不懂粮价。 瞧著粮食里插的木头价格牌子,就像是在看天书一样。 那些私人粮店里的员工,心情好还会挨个的说说现在什么粮是什么价,心情不好甩著脸子爱搭不理,就这李老头还得贴上去陪笑脸。 为什么不用今日粮价,而是用现在? 因为那个时候的粮价非常不稳定,49年2月到12月这10个月之间,粮价躥升46.59倍。 去粮店买粮食,可能前脚还觉得有些贵,想再去別的店里看看,人还没从店里走出去呢,后脚粮食又涨价了。 稳定粮价,可以说是建国后新政府面临的第一次考验。 直到52年开展全国范围內的扫盲运动,为了扫除文盲,有了扫盲班,李老头这个睁眼瞎得了党和政府的好,眼睛里这才渐渐有了光。 不过老李家能从李老头开始三代人在煤店上班,成为煤店的坐地户,还真跟当初李老头是个睁眼瞎脱不开关係。 在没有公私合营之前,摇煤球这种又脏又累的活儿,別说识字有文化,但凡家里有那么一点点关係的老京城人都不会去干,忒埋汰。 “现在的简化字,我好多原本认识的字都不认识了。” 李老头说这句话时语气里带著感慨,他52年参加扫盲班,好不容易认识了些字,56年开始全国推行简化字。 没了扫盲班教导,他只能在生活中慢慢的去认识,再然后三年前又开始在简化字的基础上进行『二简』。 李老头心里那个苦啊,第一次推行简化字时他还有精力去学,可推行『二简』时他都人到古稀了。 现在回想,合著认字认了將近三十年,临了到了现在,文盲这顶帽子还戴在脑袋上没摘下来... 这也就李向东不知道李老头心里在想什么,他要是知道绝对会劝李老头放弃,等到86年会废除『二简字』,重新制定进一步规范简化字。 “老三,正好你在呢。” 李母撩门帘进屋,说出一个让人意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的话。 “爹,娘,我跟你们商量件事,这不是还有不到俩月就要过年了嘛,我今年想去渡口市过年。” 李老头闻言合上报纸,点头道:“去吧,你跟东子他爹商量好,让他请假跟你一起去。” 李老太对此也没有任何意见,別人家的儿媳妇年初二还回趟娘家呢。 她这个儿媳妇以前没条件,没机会,今年想去渡口陪自己老娘过年是人之常情。 “俩月看著还早,一眨眼也就过去了,要带什么东西现在就得抓紧准备起来。” 见李老太和李老头两位长辈没意见,李母笑道:“是这么回事,所以我就想著早点过来跟你们说一声。” 她说著看向李向东,“全国粮票你有吧?到时候我拿咱们京城本地的跟你换一些。” “嗨,什么换不换的,您到时候需要用多少直接说,我別的可能缺,唯独不缺全国粮票。” 李向东可不是在自夸,他打第一次倒腾蛐蛐开始,从蛐蛐孙手里换的票据有一大部分就是全国粮票。 直到现在屋里藏钱的小木盒里还有很多,而且是隨用隨补,他就怕哪天真有需要了手里没有干著急。 “换的时候多给你娘我点就行,不能直接从你手里拿。” “行,都行,到时候再说,您打算什么去?跟有福一起回?” “嗯,等有福学校放寒假,没个年轻人跟著,我跟你爹一起出门心里不踏实,我俩別再走丟了。” 对於李母的安排,李向东秉持赞同態度。 他们老两口出远门,说走丟是开玩笑,但人生地不熟的半道赶不上某趟车还真有可能。 事情过来透了口风,李母喜气洋洋的回老宅,李向东跟在后面送到大门外,等他回到院里,直接拦下李小竹,从她手里收走了小皮球。 “爹,给我小皮球,我要跟哥哥玩。” “跑的满头汗还要玩?玩点別的不行吗?先跟我回屋歇会儿,喝点水再出来玩。” 李向东不由分说拉著李小竹往正房走,路过李晓海身边时同样喊他回屋喝水。 “爹,我不渴,我刚才一直站著没动。” 第1110章 叔叔你好 李向东手里的虎头帽,翻过来递到李小竹面前。 “你自己摸摸是不是湿的?” 李小竹上手摸一下,感觉湿乎乎的,手在衣服上蹭蹭。 见她不再喊著要跟哥哥出去玩小皮球,李向东拿出手绢给她好好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去坐你太奶奶身边,什么时候衣服里的汗干透了,你才可以去院子里玩。” “哦。” 李小竹应一声,朝煤炉子前走去。 李老太瞧著笑嘻嘻走过来的小重孙女,眼睛紧紧盯著。 直到李小竹挨著她在小板凳上坐下,她放下心来,从煤炉子上抓一小把花生,开始剥花生餵李小竹吃。 “水不烫,全给喝了知道没?” 李向东塞给李小竹半茶缸子温水,又去喊没跟著回屋的李晓海回屋喝水。 “太爷爷,太奶奶,三叔。” 李晓波进屋打完招呼,脸上带著兴奋来到李晓海身边。 “蹦爆米花的来了!我找我娘要了一分钱,咱们去买爆米花吃呀!” 李晓海闻言眼睛一亮,李向东没等他开口,抢先道:“喝完水再说。” “你喝水吧晓海,我过来前蹦爆米花的刚来,咱们不著急。” 李晓波走到煤炉子前,上手抓一把花生开吃。 “爹,我喝完了。” 李晓海不再磨磨蹭蹭,大口喝完茶缸子里的水,一脸討好的笑著上前。 “爹,我想吃爆米花。” 李向东回他个笑脸,“你晓波哥不是拿著一分钱呢嘛,你俩吃一包还不行?” “还有妹妹呢,俩妹妹,苗苗等会儿也要来了,一包不够我们四个人吃。” “你不是有小金库吗?你大方点贡献出来一分钱不就行了?” 听到李向东说让自己出钱,李晓海立马不笑了,他的钱还留著等夏天吃冰棍呢,转身打算去找李老头。 “回来,等你妹妹喝完水,落落身上的汗,我带你们仨一起去。” 李向东刚就是逗闷子,现在蹦一锅爆米花的手工费也就一毛钱。 城里不像农村,蹦爆米花的来了,从家里的粮食缸里舀一茶缸子玉米,过去给粮给钱就行。 城里住户的口粮都是按月从粮店领的,家里只有玉米面,拿不出来玉米粒,不过可以拿著玉米面去找蹦爆米花的换。 当然,也可以额外掏钱从蹦爆米花的那里买。 另外爆米花还有一种售卖方式,就是蹦爆米花的直接蹦一锅出来,用废旧报纸分装成一包一包,零卖给嘴馋的小孩子们。 一分钱一包,李晓波跟李二嫂要一分钱就是这个原因。 李向东逗李晓海玩,意外的是李晓海手还挺紧,自己明明想吃爆米花,但是攒的钱却一分不想花。 “爹,妹妹的水喝完了。” 李晓海开口提醒,李小竹跟著叫嚷道:“我喝完了,我可厉害了!” 李向东没有接李小竹自夸的话茬,看向李晓海摇摇头。 “再等等,你刚才溜妹妹玩,弄的她一身汗,你伸手摸摸妹妹的衣服里面是不是湿的?” 李晓海把手伸进李小竹的衣服里,確实有点潮乎乎。 他现在后悔了,早知道刚才就不应该踢小皮球来回溜著妹妹玩。 “痒痒,痒痒!” 李小竹咯咯乐著,抬手拍打李晓海。 李晓波咽下嘴里的花生,“晓海,你赶紧把手掏出来,再让妹妹笑下去,她身上的汗一直干不了。” 李晓海按住李小竹,不让她扭来扭去,“你快別笑了,你不想吃爆米花吗?” 听到吃的,李小竹点点头,“我想吃。” “想吃就老实点坐好,你身上没汗了,咱们跟著爹一起去买。” 李晓海的话音落下,周玉琴拿著针线盒进屋。 “让你爹带著你们去买什么?” “爆米花,晓波哥说蹦爆米花的来咱们胡同了。” “家里那么多吃的,吃什么爆米花呀。” 周玉琴回应一句,搬个小板凳坐在李老太的另一侧。 “娘,我都好久没有吃过爆米花了,买一包行不行?晓波哥手里有一分钱,这样我们有两包,我和晓波哥吃一包,妹妹和苗苗吃一包。” “啊,买吧买吧,我不管,不用跟我说。” 周玉琴不是不让家里的孩子吃,她就是节省习惯了,顺嘴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主要是李向东歇班在家呢,李晓海嚷嚷著要吃,她知道自己劝也够呛管用。 而且她还敢確定,李向东但凡带著孩子们去买爆米花,那就绝对不会只花一分钱买一包。 十几分钟过去,李向东伸手在李小竹的衣服里面摸了摸,这才大手一挥,带著三个孩子往屋外走。 “走呀爹,你去干嘛?” 李晓海好不容易等到去买爆米花,李向东却方向一拐朝厨房走去。 “我去拿面袋子,直接给你们蹦一锅,拿回家慢慢吃。” “爹,你真是太好了!” “爹最好了,和爷爷一样好。” 在李小竹和李晓海的马屁声中,李向东走进厨房,翻找出来两个乾净的面袋子,又拿碗舀上半碗大米。 “走,你俩拉著点妹妹。” 李向东从厨房出来,示意李晓海三人走前面。 爷四个走出大门,拐进左边的巷子里,迎面碰上张森媳妇拉著张苗苗。 “姐姐!” 李小竹甩开哥哥们的手,跑著衝过去一把抱住张苗苗。 自己的个头比对方高,所以李小竹特別喜欢去抱张苗苗,关键是张苗苗也不反抗,任由李小竹把她扎在怀里。 “是要去蹦爆米花吧?那你们可得快点,已经有人在排队了。” 张森媳妇过来的路上看到有蹦爆米花的,再一看李向东手里的东西,就知道他们这是要去干嘛。 李向东笑道:“孩子闹著要吃,苗苗交给我吧,你甭管了,回家忙你的。” “成,那我回了。” 张森媳妇放心的很,说走就走,她得回家去做从街道办领的零工。 蹦爆米花的就在胡同主路上,李向东带著四个孩子过来时刚好蹦出来一锅。 捂著耳朵的李小竹闻到香味,走到人家蹦爆米花的身前,仰著脑袋。 “叔叔你好,能不能给我尝尝?” 第1111章 找人 李小竹的一句能不能尝尝,让蹦爆米花的动作一顿。 眼前的小丫头胖乎乎的瞧著喜庆,可他还真不好做主抓一把爆米花给李小竹尝尝。 这一锅是给別人蹦的,给不给的他说了不算。 “拿著吃。” 这一锅爆米花的主家,直接抓一把塞李小竹的口袋里。 “谢谢奶奶。” “呦,还会说谢谢呢。” 確实有点稀奇,胡同里这般大的孩子,会说谢谢的真不多。 这时,去队伍后面排队的李向东折返回来。 “谢谢了周婶,孩子嘴馋,我一时没看住。” “没事,东子,你赶紧去排队,等会儿人又多了。” 周婶摆摆手毫不在意,大家都是一个胡同里住了几十年的老邻居,一把爆米花而已,现在又不是饥荒年,谁家的孩子过来开口,都不会有人小气到捨不得。 “走,跟我去后面排队。” 李向东发话,李小竹笑眯眯的边吃边走。 “姐姐,给你吃。” 李向东排著队,李小竹和张苗苗两人在队伍的外面站在一起。 至於李晓海和李晓波两人,此时正在跟著胡同里的孩子们大呼小叫来回追逐著玩。 也就是李小竹现在口袋里有刚出锅的爆米花,不然高低得跟著一起。 砰砰声不断响起,队伍隨著响声前进,一个小时后终於轮到李向东。 “一锅大米花,一锅爆米花,玉米用您的。” “两毛五。” 蹦爆米花的师傅报出价格,接过李向东手里递来的碗,大米倒进『铁炉子』的腹部,铁盖子拧紧,平放在火炉上开始匀速转动。 “给您钱。” 李向东趁著师傅不忙,交完钱站在一旁等著。 来回跑著玩的李晓海和李晓波两人看到李向东已经站在最前面,两人也不跟胡同里的孩子们玩了,屁顛顛的跑过来跟李向东站在一起。 李小竹看的最认真,要不是有李向东拦著,她都想上去给蹦爆米花的师傅帮忙摇炉子。 “爹,炉子里面是大米还是玉米?” 李晓海最想吃的是大米花,玉米蹦出来的他吃过,大米一次没有。 大米是细粮,爆米花就是个给孩子吃的零嘴,现在像李向东这样大方的不多见。 外面冷颼颼的李向东不太想说话,手里的空碗给李晓海看了一眼。 这下李晓海高兴了,胡同里的孩子们来喊他去玩,他动都不带动一下的。 “走呀晓海。” “你们去玩吧,我要等著吃大米花,这一锅是我家的,里面是大米,大米比玉米好吃。” 李晓海忍不住开始显摆嘚瑟,过来喊他去玩的赵大头听到是大米,站在李晓海身边也不走了。 刚李晓海的嗓门不小,一起跑著玩的小孩子们慢慢全都凑了过来。 “开炉了,都躲远点。” 蹦爆米花的师傅站起身,手拿铁钳夹住炉子套进两条麻袋缝製成一条的袋子里。 动作很麻利,他没急著开炉,等站在周围的孩子们捂著耳朵跑远。 『砰』的一声,伴隨著巨响一阵白雾升起,大米和糖混合的香味四溢。 “爹,我要吃。” 李小竹有些急不可耐,李向东带著她和张苗苗上前。 甭爆米花的师傅正在用一个竹筛子,筛选里面的碎渣,走过来的李小竹看著掉下来的碎渣,小胖手伸过去接住几粒,她也不嫌烫,直接吃进嘴里。 蹦好的大米花全部过一遍筛子,好的装进李向东提前递过去的一个面袋子里,碎渣被师傅用报纸包好,递到了李小竹手里。 第二锅玉米装锅,李向东招手喊自家的四个孩子,还有赵大头几个胡同里邻居家的孩子走到一旁。 人家周婶都捨得给自家闺女抓一把爆米花,李向东自然不会小气。 所有的孩子一人抓一把,把他们打发走,李向东自己也抓一把尝了尝。 味道不错,爆米花这种东西,还就得刚出锅的最好吃。 “爹,我的没有了。” 李小竹吃完碎渣,举著报纸折成的三角形纸包,让李向东再给她装满。 “慢点吃,別呛到嗓子眼。” “知道了。” 李小竹双手捧著纸包也不吃,在李向东的注视下绕著队伍转了一圈。 “你干嘛呢?找人显摆呢?” “不是不是。” 李小竹摇摇头,“找奶奶,给奶奶吃。” “奶奶,你奶奶在家呢,哦,你在找刚给你吃爆米花的周奶奶?” “是呀是呀。” “周奶奶回家了。” 李向东扫视一圈刚从他手里接过一捧大米花的孩子们,“周大庆,过来。” “李叔,你喊我干嘛?” 李向东从闺女手里接过用报纸包好的大米花。 “这一包拿回家给你奶奶尝尝,口袋撑开,我给你再抓一把,纸包里的你小子別偷吃啊。” “好嘞李叔,我这就把大米花给我奶奶送回去。” 周大庆喜滋滋的捂著口袋往家跑,生怕跑的太快,大米花从口袋里掉出来。 第二锅出炉,李向东一手拎一面袋子,衝著不远处的李晓海和李晓波喊道:“我要带著妹妹们回了,你们回不回?” “回!” “三叔,等等我俩。” 李晓波和李晓海还想接著吃呢,当然要跟著一起回家。 等他们俩跑过来,一大四小慢悠悠的往家走。 “晓波,你口袋里的一分钱打算怎么花?” 李向东突然开口,原以为能矇混过关,自己不提,也没人会提的一分钱被说出来,李晓波的脸耷拉下来。 “给我娘。” “老实的把钱交给你娘就对了,不要以为三叔是在坑你,你回家跟你娘老实交代钱没花出去,那你口袋里的一分钱可能你娘还不会收走,但你的小心思要是被你娘发现,你的耳朵估计就又要遭罪嘍。” “知道了三叔。” 一路走到老宅大门口,玉米花就算了,李向东赶著孩子们走进老宅,打算给老宅分点大米花,让大家都一起尝尝。 “还甭说,大米花確实好吃。” 李母尝过后点评,李大嫂接话道:“不费牙。” 李晓波那边跟李二嫂交代清楚钱没花,然后李二嫂也没把钱要回去后,可给他乐坏了。 直到跟在李向东身后从老宅出来,他还在咧著嘴乐呵。 “晓波哥,我攒了八分钱。” 看著一脸嘚瑟的李晓海,李晓波笑不出来了。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112章 分著吃 “你攒了多少钱?几分?” 李向东刚没听清楚,他的心思放在前面的两个小丫头身上,担心她们俩乱跑,只听到李晓海说自己攒钱,具体多少没注意。 只是李晓海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担心攒的钱被没收。 一旁的李晓波笑嘻嘻的拽著李晓海就往前跑,“三叔,我和晓海先回家了,我俩要去打篮球。” 两人超车李向东,又越过李小竹和张苗苗,一鼓作气穿过巷子后跑进院里。 “晓海,我是不是帮了你的大忙?” 李晓波这句话出口,明显下面还有话要说,但李晓海没想那么多,他这个年龄还不懂有些人说话喜欢先铺垫,在话语机锋上占据高位。 看著李晓波投来的目光,李晓海忙不迭的连连点头。 “晓海,你听我说,你攒的钱一定不要乱花。” “我不花,我留著钱明年夏天去供销社买冰棍吃。” “明年夏天还早呢,买冰棍的钱可以过了年以后再攒,你现在应该攒钱准备过年的时候买小鞭。” “晓波哥,我不敢点小鞭。” “你不敢我敢呀。” 李晓波拍著胸脯,一副大包大揽的模样。 辛辛苦苦攒的钱去买小鞭,自己又不敢点著玩,李晓海心里不太乐意。 他脸上的表情,李晓波看到了,笑著揽住他的肩膀。 “鞭炮就是听响,谁去点根本不重要,再说你不敢点小炮,你可以把炮仗掰断去玩滋花,晓海,你总不该滋花也不敢点吧?咱们胡同里比你小一岁的妞妞,人家一个小姑娘都敢点滋花玩。” 一通胡扯加激將,李晓波把李晓海说的內心开始动摇,见李晓海已经在犹豫,李晓波手掏兜加码。 “我这一分钱你拿著,咱俩一起攒钱买小鞭总行了吧?到时候咱俩一人一半,我点我的小炮,你玩你的滋花。” 李晓海看著手里的一分钱,他不想要,他又不傻,一分钱换一半的小鞭,这要是答应下来,他吃亏吃大了! “晓波哥,我不要你的...” “三叔。” 李晓波一嗓子打断了李晓海下面要说的话,推一把李晓海的手,示意赶紧把钱揣兜里。 “喊我干嘛?” 李向东进院看到李晓海往裤兜里塞钱,黄色的一分钱很显眼,猜测应该是李晓波的钱,隨即感觉出两人的不对劲。 “你俩刚私下里嘀咕什么呢?不是说著急回来玩篮球吗?球呢?我警告你俩一句,別没事找事。” 李小竹跟著狐假虎威,“不听话,打你们屁股。” “咱们家就属你不听话,你还好意思说別人,赶紧跟我回屋。” 李向东已经给李晓海和李晓波两人打过预防针,小孩子之间的事,他也不想掺合,拎著面袋子往正房走。 李小竹拉著张苗苗跟在后面,小嘴巴不停的为自己辩解。 “我听话,我最听话,我比哥哥姐姐听话。” 李向东隨口『嗯嗯』两声,应对著不断自夸的李小竹,走到正房屋门口时回头看向又凑在一起的李晓海和李晓波。 “回屋喝水,吃那么多爆米花,小心上火。” 看到两个皮小子抬脚走来,李向东撩开门帘先让李小竹和张苗苗进屋。 “爹,我要。” 李小竹嫌水太烫,要一会儿再喝,她盯著被放到桌上的面袋子,嘴上喊要的时候,人已经站在桌前踮脚伸手。 “给。” 李向东抓一小把递过去,闺女已经吃不少了,再多吃真可能会上火。 谁知李小竹不领情,摇头晃脑的没接。 李向东把爆米花转手递给坐在桌前的李老头,看向不依不饶的李小竹。 “怎么著?你想把袋子拎走?” “我拿给太奶奶吃,给娘吃。” “你这么好呢?” “我是好大孩子。” “好孩子就行,不用加大字。” 李向东说著把装大米花的面袋子交给李小竹,没多少分量,李小竹拎著就走,边走嘴里还边嘟囔。 “我就是大孩子,好大孩子。” 碎碎念到李老太身边,李小竹把面袋子放地上,抓一把爆米花就往李老太的手里塞。 她人小手也小,一次抓不了多少,抓了三四把后这才满意。 “太奶奶,好吃著呢,吃吧,我走了。” 李小竹告完別,拎起面袋子走到旁边的周玉琴身前停下。 同样的操作,只不过周玉琴在忙著做针线活,腾不出手,李小竹便往她的衣服口袋里塞。 “我走了。” 再一次告別,李小竹拎起面袋子就走,李老头手里有,她这次去分给正在喝水的哥哥姐姐。 “姐姐吃,哥哥也吃!” “装口袋里。” “也给我装口袋。” 正在喝水的李晓海三人,全都是单手拿著茶缸子,另外一只手撑开口袋。 李小竹没有吝嗇,一把一把的给三人把口袋装满,隨即拎著面袋子就要往里屋走。 “我的呢?” 李向东的声音在屋里响起,李小竹停下脚步看去,这才想起把自己老子给落下了。 她咯咯乐著转身来到李向东身前,见李向东捧著双手递过来,便开始往李向东的手里放爆米花。 只是抓了好几把,李向东捧著的双手还是没有装满,李小竹瞧一眼李向东的那双大手。 “爹。” “哎,怎么了?接著给我抓呀?” “不可以多吃,要听话。” “你还教育起我来了。” 李向东呵呵笑笑,隨即反问道:“我们都有了,你自己的呢?別跟我说你要把袋子拎走,你娘可是在屋呢,鸡毛掸子也在我身后。” 双重威慑下,李小竹急忙摆手,“我不拿袋子,不可以打我。” 李向东点点头,“行,只要你不直接拎袋子,我和你娘就不会打你。你自己也抓一些吧,剩下的我要放回屋,不能今天一次吃完,想吃明天再吃。” “哦。” 李小竹直接在面袋子前蹲下,脑袋上的虎头帽反著放在面袋子旁,伸手往虎头帽里抓爆米花。 一把接著一把,看的李向东眼皮子直跳。 “抓的太慢,你可以提起面袋子往帽子里倒,那样快。” 李小竹先是愣一下,然后咧嘴乐道:“爹,你真聪明。” 第1113章 疼 “放下。” “哦” 刚把面袋子拎起来的李小竹立马鬆手,她落在李向东身上的目光里满是不解。 “不用这样看著我,你抓帽子里的爆米花不少了,足够你吃,袋子拎起来给我。” 李小竹一脸的不开心,拎起袋子近前举起来,“给你。” “袋子口撑开。” 李向东把手里捧著的爆米花全都放回袋子里,刚出锅的时候已经尝过一口,因为某种原因,他对爆米花这种东西兴趣几乎为零。 “爷爷,您再抓些吃。” “不吃了,你收起来。” 北方的冬天太干,不加小心很容易上火,李老头不吃,李向东又去问了问李老太和周玉琴,隨后拎著面袋子回东厢房。 以免家里的俩孩子趁著他们小两口没注意偷吃,他特意把袋子放到了衣柜顶上。 “水记得喝了。” 李向东站在正房屋门外,撩开门帘看向屋里,提醒一句李小竹后没再进屋。 在书房的桌前坐下,隨手从一旁的卷缸里抽出一幅画,解下套在外面的袋子,李向东把画平铺在身前的桌上观摩。 一幅接著一幅,昨天刚入手的三十七幅画全部挨个看完,李向东心里瞬间被满足感包裹。 都是好东西啊,等以后市场火热,处於高价位时把这些画出手,孙子辈的孩子完全可以躺平了。 在书房里待到天色渐暗,李向东伸个懒腰站起身迈步来到院里。 厨房里已经亮起灯,李向东走过去撩开门帘看一眼,周玉琴和李老太两人正在做晚饭,味道还挺香,鸡蛋汤和烙大饼。 “用我帮忙吗?” “不用。” “行,做好了喊我,我过来帮忙端锅。” 李向东放下门帘去正房,张苗苗和李晓波已经回家,李晓海和李小竹两人挨著坐在小板凳上,正在听李老头给他们俩读连环画。 他没过去打搅,扫扫地,归置归置屋里的凳子,无事可做后打著哈欠在煤炉子前坐下。 擦乾净眼角的泪,李向东开始坐著打盹,直到院里响起周玉琴喊吃饭的声音,他猛地睁开眼睛,却看到李小竹此时站在他身旁,背著手,歪著脑袋不断打量。 “你看什么呢?赶紧去椅子上坐好,要吃饭了。” “哦,吃饭饭,我要吃饭饭。” 李小竹叫嚷著穿过屏风,李向东打著哈欠站起身往屋外走。 ... ... “东子,困就回屋睡觉。” 李老头在吃饭前就已经注意到李向东坐在煤炉子前打盹,只不过眼看著要吃晚饭,他就没让李向东回屋去炕上睡。 现在晚饭吃完了,心里一直记著这件事的李老头这才开口。 “回屋睡吧,这些你甭管了。” 周玉琴跟著说一句,李向东为什么犯困,她心里清楚,她也犯困,只是比李向东要强上一些,不会接二连三的打哈欠。 “行,我先回屋了。” 李向东也不强撑,拎壶热水送到水房给周玉琴刷碗用,回屋洗脚准备睡觉。 刚脱了鞋袜,双脚放进洗脚盆里,李小竹往嘴里塞著爆米花走进里屋。 “爆米花还没吃完呢?” “没有,我还有好多好多。” 李小竹说著拍拍口袋,炫耀一下。 “你不在正房等著看电视,过来干嘛?看我洗脚?要不你来帮我洗?” “好呀好呀。” 李小竹笑呵呵的上前蹲下,李向东一把攥住她的手。 “你真要帮我洗脚,还是想玩水?” “洗脚,给爹洗脚。” “那我就信你一次,你別急,我给你把袖口往上拉一拉,好了,帮我洗吧。” 李向东抱著胳膊,等著闺女伺候。 玩心占大头的李小竹,双手伸进洗脚盆里,咯咯乐著跟挠痒痒一样帮李向东搓脚。 “用点力,你赶紧帮我洗乾净,我还著急睡觉呢。” “知道了,知道了。” 李小竹胡乱搓几下,站起身,笑著自夸道:“我真好,你去睡觉吧,我走了。” “別走,站著不要动。” 李向东也没管自己的脚洗没洗乾净,擦乾脚上的水,踩著鞋子,拉著李小竹去洗手。 “今天表现不错,以后我在家,每次洗脚你来帮我洗,行不行?” “不行。” “为什么不行?我还给你擦屁股呢,你给我洗洗脚怎么了?” “我是小孩子。” “呦,让你干点活,你就又变成小孩子了?是谁天天说自己是大孩子的?” “哥哥是大孩子,你睡觉吧,我走了,你不听话,我让爷爷打你屁股。” 李小竹双手一背,仰著脑袋走人。 李向东摇头笑笑,回里屋上炕钻进被窝里。 不知不觉中睡著,睡梦中感觉有个肉球钻进怀里,双手抱住肉球,李向东一觉睡到天亮。 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双小脚丫子压在自己的肩膀上,李向东撩开被子,伸手把李小竹抱起来放好,让她的脑袋枕在枕头上。 “她又钻你被窝里去了?” 跟著睡醒的周玉琴看到李小竹闭著眼睛还在呼呼大睡,没忍住轻轻笑出声。 小两口穿衣服下炕,各忙各的,等李向东洗漱好时屋里响起的叫喊声里带著哭腔。 “来了,来了。” 李向东快步进屋,看到李晓海正蹲在坐在炕上的李小竹面前,他快步走到炕前。 “怎么了这是?” “爹,妹妹说嘴疼。” “嘴疼?” 李向东眉头皱起,看向李晓海道:“我知道了,你快穿衣服吧。” “哦。” 李晓海离开,去一旁往身上套棉袄棉裤。 李向东哄著抹眼泪的李小竹,把她从炕上抱起,拿上手电筒走到窗前。 “张嘴,我看看。” 李小竹抽抽噎噎的回话道:“疼。” “疼你也得张嘴呀,让我看看是怎么回事,啊~” “啊~” 李小竹张开嘴,李向东打开手电筒照著看了眼,结果跟他预料的不差,就是吃爆米花上火后嘴里生了口疮。 “行了,別哭了。” “疼。” “嗯,疼就对了,吃爆米花吃的。” “不是,不是。” 李小竹委屈巴巴的摇摇头,“我睡觉吃肉肉了。” 李向东笑道:“那就更对了,做梦梦到吃肉,自己咬自己一下。” “你不许笑。” 第1114章 情绪不佳 嘴里因为吃爆米花吃的生了口疮,李小竹直到被李向东伺候著穿好衣服下地,她还在一直哼哼唧唧。 “今天还没去看小狗呢,我带你去看小狗,去不去?” 听到李向东的话,李小竹把手伸了出来,“看小狗狗。” 去倒座房看完小狗,李小竹的情绪明显好了许多,在厨房做饭的周玉琴从李晓海嘴里得知李小竹生了口疮,找过来看过后抬手点点李小竹的脑门。 “让你少吃点爆米花,多喝点水,现在知道疼了吧?这就是你不听话的结果,家里那些爆米花你也甭吃了。” “不可以,我要吃。” “你要吃是吧?我这就去把爆米花给你拿来,等你把嘴吃烂了,以后我们吃肉,你就站在一旁看著吧。” 周玉琴故意嚇唬完,转身就要回屋。 李小竹不干了! 她一听再吃爆米花,以后就会吃不了肉,当即跑上前张开手拦下周玉琴。 “我不吃了,我听话。” “听话就回屋喝水去,多喝点水嘴就不疼了。” “哦。” 李小竹把路让开,走到李向东身边,拽著李向东的裤子要回屋。 “爹,我要喝水。” “走吧。” 李向东拉著李小竹回屋,扭头看到瞧热闹的李晓海。 “你甭笑,你妹妹这就是教训,別只顾著瞧乐子,吃了爆米花记得多喝水。” “我知道了。” “知道了还不跟我走,跟我回屋喝水去。” 李向东带著儿子闺女回屋,这次不用他再反覆去催,李晓海和李小竹两人接过茶缸子后就开始喝。 不过李晓海喝水是预防,李小竹现在已经有点晚了,嘴里生了口疮,吃饭都不方便。 平时吃饭最香,大口大口下饭的李小竹,今早跟个大家闺秀一样,小口小口的细嚼慢咽不说,碗里的小米粥稍微烫点都不行。 吃著吃著就开始抹眼泪,李老头和李老太劝了不管用,周玉琴同样如此,就连李晓海知道妹妹嘴疼,都把自己的鸡蛋贡献了出来。 只是可惜李小竹吃不了,现在只能喝牛奶和小米粥。 “行了,別哭了,中午让你娘给你煮肉粥吃行不行?肉切成小碎粒,这样你不用嚼,不嚼著吃嘴就不会疼。” 李向东的提议对此时的李小竹来说,那真是比嘴里含上片西瓜霜还见效。 “好,我要吃肉粥。” 李小竹也不掉眼泪了,捧著碗连喝了三勺小米粥,吃不了乾的,只能多喝点稀的,反正她就是嘴疼也不能饿著自己。 早饭吃完,李向东没去帮周玉琴一起洗刷碗筷,他今天要跟车跑外地,得回屋收拾下要带的东西。 他正在屋里忙著呢,侯三前脚登门,阿哲后脚进院。 “胖丫头,看见侯叔不知道打招呼?以后是不是不想从侯叔手里吃好东西了?” 一手捂著腮帮子,一手抱著洋娃娃,坐在正房门口小板凳上的李小竹还没吭声。 李晓海帮忙解释道:“侯叔,我妹妹嘴疼,吃爆米花上火了,嘴里有个口疮,一说话就疼。” “是吗?” 侯三闻言快步走到李小竹身前蹲下,“你张嘴给侯叔看看。” “啊~” 李小竹张大嘴巴,侯三侧著脑袋看一眼后拧起眉头。 “以后少吃那些上火的东西,吃了就要多喝水,我瞧你嘴里的口疮还不小呢,往后最少三四天里是別想吃肉了。” 听到侯三最后说的那句话,李小竹又开始准备掉珍珠。 一旁的阿哲瞪侯三一眼,揉揉李小竹的脑袋轻声道:“没事,能吃,肉燉烂糊点,一进嘴就化了,吃著不会嘴疼。” 李小竹的施法被中途打断,又是眨眼又是点头。 李晓海开口道:“我爹说中午让我娘给妹妹煮肉粥吃。” 侯三和阿哲听后点点头,两人看到李向东从屋里出来,侯三开口道:“该走了东哥。” “嗯,稍等等,我说一声。” 李向东先去厨房跟周玉琴打过招呼,又快步朝正房走去。 李小竹全程眼睛一直盯著,见李向东进屋,她也跟著站起身走进正房。 李向东刚跟李老头和李老太说自己这就去上班,李老头和李老太正叮嘱著出门在外多注意时,李小竹开口了。 “你要去哪?” 李向东本想说去单位开会,但一想这样只能骗一时,他今天要是不回来,李小竹晚上指定会跟周玉琴闹著哭。 “爹去上班呀,上班挣钱给你买肉吃。” “不去上班,我不让你去。” 李小竹本来就因为嘴疼,情绪不佳,现在一听李向东又要消失好几天,一下就绷不住了,扯著嗓子开始哭。 “不哭了啊,你还记得我上次带回来的水果吗?是不是特別好吃?” “好吃。” “好吃这次我多给你带点回来行不行?都是大孩子了,总是哭鼻子可不好,哥哥姐姐们知道要笑话你。” 李向东掏手绢给李小竹擦乾净脸上的眼泪和鼻涕。 “等我回来的时候,你的嘴也不疼了,正好能吃好吃的水果,爹再给你燉一大碗红烧肉,想想开心不开心?” “开心。” “开心就对了,在屋里陪太爷爷和太奶奶待著吧。” 李向东费劲哄好,等李小竹不再哭了,他这才鬆口气,迈步朝屋外走。 来到屋外,李向东看向李晓海,“这两天多让著点妹妹,別跟她吵架知道没?” “妹妹嘴疼,我不跟妹妹吵架。” “嗯,在家懂事点,回屋去跟妹妹玩吧。” 李向东把李晓海打发回屋,对一旁的侯三和阿哲挥挥手。 “走了咱们。” “东哥,这段时间你闺女怎么每次在你要去上班的时候就会哭一次?” “她这个年龄段的孩子说懂事吧,懂点事,可又懂的不多。现在正处於最黏人的阶段,关键是她已经开始记事了,你还不能骗她,等你以后有孩子就知道了。” 李向东说完这番话,跟在他身旁的侯三和阿哲两人,一副受教的表情。 来到垂花门,李向东停下脚步回头,不出他所料的李小竹扒著门帘,站在正房屋里偷偷看他。 “別看了,多喝点水。” “早点回来。” “知道了。”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115章 我自己做的 “熬人啊!” 火车驶出京城火车站,侯三看著窗外倒退的景色,想起接下来又要好几天见不到媳妇,不由的发出一声感慨。 这种带著深闺怨妇般的腔调,让一旁的李向东都给听乐了。 他们这趟去昆明的车,全程需要大约三天时间,现在还没有升级为特快,等再过几年后运行时间將会缩短至57小时。 “甭发牢骚了,咱们该去干活了。” 李向东撂下话,打头在前面带路,车里有点冷,还是干点活运动运动身上舒服。 等溜达一圈忙活完,差半个多小时,不到一小时到吃午饭的时间。 两人也没再回休息车厢,直接去车上最暖和的地方,守著锅炉可比回休息车厢里待著要舒服暖和的多。 待到到点吃午饭,李向东打了份麵条,准备找桌子坐下吃的时候,后脚打好饭的侯三拽著他往餐车车厢外走。 “干嘛呀?不吃饭了?” 李向东不知道这是在闹哪一出,侯三笑呵呵的鬆手,拍拍身上的挎布包。 “咱们回休息车厢吃,我带著好东西呢。” “什么好东西?” “別问了东哥,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侯三不说,李向东只能跟著回休息车厢。 走进隔间,放下手里的饭盒,李向东直接脱鞋上床,裹上被子盘腿坐在床铺上,也没著急吃饭,目光看向侯三。 “这次歇班在家我不是没出门嘛,东哥你猜我在家干嘛来著?” “捣鼓吃的。” “哎,东哥,你怎么知道的?” “废话,好好的餐车车厢你不待,拽著我回来说有好玩意,现在又问你在家没出门干嘛,那你除了捣鼓吃的还能做什么?甭磨嘰,赶紧掏出来。” 本想著炫耀炫耀的侯三被架在半空中,嘴里嘀咕两句蜂窝煤。 “侯老三你是不是再说我坏话?” “没有,咱们吃饭。” 侯三嘿嘿笑笑,手伸包里掏一包油炸花生米和一包酱牛肉,打开放在小餐桌上,他学著李向东的样子躲在被子里。 “尝尝吧东哥,都是我自己做的。” “不著急,我先吃麵,面坨了不好吃。” 李向东没有著急,端起饭盒开始吃麵。 侯三也没多想,跟著端起买的麵条开吃,吃下两口面,他手里的筷子便去夹起一块酱牛肉。 看著侯三面无异色的咽下酱牛肉,李向东手里的筷子这才伸出去。 不是他非要耍心眼,关键是侯三这傢伙前几天还只会煮个粥,今天突然拿出来自己做的酱牛肉让他吃,他难免心里犯嘀咕,生怕著了侯三的道。 “东哥,味道不错吧?” 侯三见李向东吃了,急忙开口询问,好似在等待表扬。 “不错,厉害!” 李向东表情认真的点点头。 “我再提点不成熟的小建议,下次可以少放点盐,有点咸了,別的方面都挺好,这手艺你是跟谁学的?” “我去找斌子请教的,咸点就对了,我故意多放了点盐,我不在家跟车出来,大妮回家还得自己做饭,我弄咸点,正好让大妮当菜吃。” 侯三这番话出口,李向东感觉自己刚吃的不是酱牛肉。 “吃呀东哥,筷子別停,你再尝尝花生米,你瞧著顏色怎么样?是不是没有糊的?” “是没有,我尝尝炸的火候够不够。” 李向东夹一粒花生米扔嘴里,中肯的评价道:“下次火候再大点,里面还有点生,花生米就先不吃了,吃麵条配花生米感觉怪怪的。” “行,不吃就先留著,晚上咱们当零嘴吃,先吃酱牛肉。” 两人接下来专心吃饭,没在閒聊,一包酱牛肉吃了三分之一。 没吃完的酱牛肉和没怎么吃的花生米,侯三重新包好塞进包里,他去接热水,李向东去餐车车厢归还两人的饭盒。 “东子!” 看到阿哲招手,李向东没急著过去,他走到取餐窗口把饭盒递给里面的工作人员,这才来到阿哲的对面坐下。 “喊我干嘛?” “你和侯三吃过了?” 阿哲见李向东点头,一脸的纳闷。 “你俩不直接在餐车车厢吃,来回折腾什么?拎著铁皮水壶挨个的车厢溜达,你俩还不累呀?” 李向东笑著轻声解释道:“侯三带了包自己做的酱牛肉,他担心在这吃让同事们看见,他那一包可不够大傢伙一人夹两筷子。” 阿哲脸上的疑惑更加浓重,“你说侯三自己做的酱牛肉?他什么时候会的?” “这些天在家歇班去找斌子学的。” 听到李向东的解释,阿哲心跳一下,感觉要遭。 因为他和侯三的关係,现在姜红花和孔大妮两人也很要好,还经常一起上下班。 之前他和侯三都不会做饭,他们俩大哥不说二哥,两人的媳妇凑在一起也不会聊这个话题,毕竟现在的男人大多不下厨。 可侯三居然学会了做酱牛肉,万一孔大妮主动跟姜红花聊起这件事,这不就是在给他上眼药嘛! “怎么了阿哲?” “我没事。” “没事就好。” 李向东看到阿哲的脸色变了又变,就已经大概猜到了阿哲心里的小九九。 以前这俩货只要凑在一起就爱较劲,互相谁也不服谁,结婚后稍微好了点。 现在看阿哲的反应,估计又要开始跟侯三较劲了,不过还好,两人是在厨艺赛道里卷,李向东觉得自己做为旁观者,关係不大。 “你先吃著,我回去歇会儿。” “先別走东子,侯三做的酱牛肉你俩吃完了没?” “没呢。” “你等等我,我马上吃完,咱俩一起,我去尝尝侯三做的味道怎么样。” 阿哲说罢,端著饭盒开始扒拉。 以最快的速度吃完午饭,阿哲跟著李向东一起回到休息车厢。 “侯三。” 阿哲走进隔间,直接挨著侯三坐下,“你做的酱牛肉呢?” 正在用指甲剔牙的侯三,反问道:“你想干嘛?” “我能干嘛?我尝尝你做的好不好吃。” “哦,你等等啊。” 侯三说著指头从嘴里拿出来,然后伸到阿哲面前。 “给。” ps:请假~ 第1116章 三锅 阿哲瞧著面前指甲盖上的肉丝,身子后仰躲开,“侯老三!你噁心不噁心?” “逗你玩呢。” 侯三贱兮兮的屈指一弹,坐在对面床铺上看热闹的李向东顿时脸色一僵。 “侯三!你丫往哪弹呢?” 李向东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 一副嘻嘻哈哈模样,正在包里掏酱牛肉的侯三动作停下。 看见李向东手指自己身上的大衣,面色不大好看,侯三仔细眯眼一瞧,脸上的笑容变得更盛。 “东哥,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给你拍乾净。” 侯三说著起身,上手在李向东的大衣上拍打两下。 “拍乾净了东哥,你歇著,我给阿哲尝尝酱牛肉。” 他说著掏出纸包打开,递到阿哲面前。 “你不是要尝尝吗?拿著吃吧,用不用我餵你?” “不需要。” 阿哲拿一块塞嘴里,侯三迫不及待的问道:“味道怎么样?咸就不用说了,我故意的,就是为了给我家大妮用来下饭吃。” 嚼著咽下酱牛肉,尝到了味道如何,阿哲不得不承认,侯三確实下了功夫。 “味道不错,没想到啊侯三,士別三日,你当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嘿嘿嘿,你服了就行。我跟你说,我去找钱斌请教的时候,可是带著笔和本子呢。一步一步应该怎么做记得特別清楚,我在家前前后后滷了三锅,前两锅味道不行,你吃的是第三锅,最好吃的一锅。” 瞧著侯三的嘚瑟样儿,阿哲又抓起两片酱牛肉塞嘴里,起身没打招呼直接走人。 他得回自己隔间里躺下好好琢磨琢磨,侯三都开始学做饭了,他不好再当甩手掌柜,都是刚结婚,他决不能比侯三做的差! 想起之前还没结婚时,歇班去给姜红花送饭的那段时间,阿哲此时有些后悔。 后悔当初李向东做的那几道菜,他嘴上说著回家练练,可后来压根没当回事,转头就给忘到了脑后。 “东哥,你有没有发现阿哲有点神神叨叨的?” 侯三收回盯著阿哲的目光,落在躺在对面床铺上的李向东身上。 “酱牛肉也吃了,他这是服了还是没服?” 李向东双手枕在脑后,翘著二郎腿,心道,服个锤子,你俩以后就慢慢卷吧! 当然,他肯定不会把心里话说出来,笑问道:“想知道为什么?” 侯三点点头,他本就是个好奇的人,自然想弄清楚,“想,东哥你別卖关子,赶紧说。” “你学做饭,他有压力了。” 李向东这样一解释,侯三明白了,“哦,原来是这样啊,至於吗?” “至於!怎么不至於?” 接话的是阿哲,去而復返是因为他回来想要找李向东帮忙。 李向东也看出来他是奔自己来的,“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阿哲在李向东身边坐下,手伸包往外掏东西。 “我打算学做饭,这次是认真的,你帮我写下菜谱,记得把自己会的写全乎点。” 等阿哲说清楚自己回来的原因,从包里掏出来的本子和笔也已经塞进李向东手里。 侯三不甘落后的跟著开口,“东哥,你可不能偏心,菜谱我也要一份。” 李向东看眼手里握著的本子和笔,亏他之前还觉得两人捲起来,他只需要坐在一旁瞧乐子就行,没想到这么快就把他给拉到水里。 这菜谱不好写,主要是眼前这俩货一个只会煮粥,另一个好点,除了煮粥,还会做酱牛肉,油炸花生米和油泼麵。 他沉吟片刻,开口问道:“你俩红口白牙的也好意思?就不打算给我表示表示” “有表示,东子你先写,等咱们回家,我给你送两根腊肠。” 阿哲的话音落下,侯三接上道:“我送块腊肉。” “多大的香肠?腊肉多少斤?” 李向东看到阿哲比划了下自家的腊肠大小,又听到侯三说腊肉是两斤,从他老丈人家拿的,当即答应下来。 “好,就这么定了!” “那我没事了东子,菜谱不著急,你慢慢写,等咱们回到京城给我就行。” 阿哲撂下话起身,这次是真的离开,回自己隔间去休息。 “东哥,我的那份一样,我也不急。” 冲侯三笑著点点头,李向东把手里的笔和本子放到小餐桌上,掀开被子躺好,准备眯一小会儿。 “醒醒东哥,咱们该去车厢里转转了。” 侯三的声音在隔间里响起,李向东睁开眼睛,起身穿鞋伸个懒腰。 在车上的日子比较枯燥,而且他们这种性质的工作,即便是在休息时也好像是在工作,整个人根本没有办法彻底放鬆下来。 转眼间,上车已经三天时间,眼看著马上就要到达最终目的地昆明火车站, 李向东答应好的菜谱,至今为止一个字没写。 在这三天里,阿哲每到休息时就会在李向东的面前晃荡一下,即便他在车厢里值班时遇到了李向东,也会深深打量一眼。 尤其侯三,他跟李向东工作在一起,还在一个隔间里休息,他瞧著李向东自从把笔和本子放到小餐桌上,便再也没拿起来过一次后有些干著急。 火车从北往南来,越靠近昆明,外面的温度越高。 身上的蓝大衣早已脱下,侯三按耐不住后开口问道:“东哥,你答应给我和阿哲的菜谱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写?” 李向东反问道:“不是不著急吗?” “我不著急啊,我就是觉得你得写两份,我怕你回去时赶著写太累。” 侯三话说的恳切,李向东不由笑笑。 “放心,累不到我。” “东哥,你该不会想著隨意写个两三道菜糊弄我们吧?我可是许诺了两斤腊肉,四斤鲜肉才能出两斤腊肉呢。” “不会不会,都说了让你放心,你就这么不相信我的人品?” 李向东这番话出口,侯三便不好再说些什么。 他东哥的心虽然跟蜂窝煤一样全是窟窿眼,但放进煤炉子里却绝对经得起考验。 “哎,侯三,我突然想起件事。” “东哥你说。” “就是你之前说酱牛肉做了三锅,你拿上火车的是味道最好那锅,剩下两锅酱牛肉呢?” “一锅送我家,一锅送我老丈人家了,我答应给你的腊肉,就是用酱牛肉跟我老丈人换的。” 第1117章 菜谱 昆明,一座四季如春的城市。 它春城的称號,来自於明朝时期的被贬官员杨慎,一句天气常如二三月,花枝不断四季春,成就了昆明春城的美名。 这座花枝不断的城市在明朝之前以少数民族人口为主,自明朝开始外来人口被大量迁入,以四川、贵州和湖北为主的汉人,渐渐占据总人口的多数。 至此,一座多民族杂居,融合的城市出现,其多元文化的特色极其鲜明,主流语言是西南官话,学习如何说有点难度,听的话比较容易能听懂。 彼时昆明的街道上鲜有高楼大厦,道旁多是看上去有些古旧的两层木质房屋。 汽车和公交车也不多见,街道上熙熙攘攘的来往人群和二八大槓是主流。 昆明有条路叫北京路,路的尽头就是火车站,火车站大楼上方佇立著三个红色的大字,『昆明站』。 从京城出发,顛簸三天的李向东三人,跟在大部队的末尾,走员工通道穿过火车站大楼。 虽说京城和昆明这两座一北一南的城市,在语言和饮食文化等生活习惯上大相逕庭,但殊途同归的是人情世故。 李向东掏出一包极具京城特色的大前门,然后悄悄的塞进招待所员工手里,然后不出意外的他们三人被分到了一间房间內。 “真舒坦啊。” 侯三进屋直接把自己扔在床铺上,从火车上下来后的踏实感,让他有种说不出来的舒服。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东哥,咱们中午还去吃米线唄?这米线也不知道是谁发明的,每次过来吃都吃不够,东哥,你会做不?” “不会。” 李向东回答的乾脆,侯三闻言长嘆一声,“可惜了了。” 感慨完,侯三起身走到洗漱的阿哲身边站定。 “阿哲,我问你个问题啊,咱们先说好不许急眼。” 阿哲擦脸的动作停下,眼睛直勾勾的看过去,“你说。” “想当年吧,是吧,就是你们爷俩被发配到哪来著?” 听到侯三问这个问题,阿哲感觉往事回涌心头。 “云贵交界,具体的地方就不说了,说了你也不知道。” “远不远?有没有想过再回去看看?” 侯三追问,阿哲把手里的毛巾扔在铁架子上,摇摇头。 “挺远的,路还不好走,没想过回去看看,没什么好看的。” 阿哲此时还是个小年轻,没有到追忆往昔的岁数,那段跟著自己老子一起被发配的时光,对他来说真的並不美丽,没有留恋自然也就没想著要再回去看看。 “咳咳。” 侯三见阿哲去铺床,他迈步跟著后面,“云贵交界应该有很多少数民族吧?” 阿哲抽起床单抖抖,边重新铺床,边回话道:“很多,怎么了?你究竟想问什么?” “嘿嘿嘿。” 侯三一脸的坏笑,“我想问的是你当时怎么就没想著找个少数民族姑娘当媳妇?电影《阿诗玛》看过吧?撒尼族的姑娘多漂亮呀!” 侯三这个问题问的,怎么说呢,同样在铺床的李向东都放缓了动作。 “少数民族的姑娘是挺漂亮,但姻缘天註定,我和我们家姜红花就是有缘分,就是註定了这辈子要做夫妻,我在没有遇到我们家姜红花之前,多漂亮的姑娘都不会让我动心。” 阿哲回答的格外小心,他严重怀疑侯三这货是在挖坑,所以他说这番话时一字一句都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后再说出的口。 其实真实情况並非他所说的这般,当年他爹被打成了坏分子,他跟著成了可以教育好的子女。 当时的那种情形,他们爷俩完全就是顶风『臭三里』的存在。 正常人家唯恐避之不及,根本没人愿意让自家闺女嫁到他们这种黒五类的家庭,否则他之前也不会拖成大龄未婚青年。 “没问题了吧?没了就让让,我还得铺床呢。” 侯三让开位置,“你铺床吧。” 他属於不諳世事,打小被家里人保护的很好,阿哲说的什么姻缘天註定,他只认为是在胡扯,倒也没往深处去想。 见阿哲和李向东都没閒著,他也回自己的床铺前抖抖床单重新整理。 忙忙叨叨一阵,三人又喝了杯水,时间来到上午十点半多,李向东开口提议出门去逛逛,正好找地方吃碗米线。 三人从招待所出来,上北京路后一路往北走。 李向东打头走在前面,侯三和阿哲两人漫无目的的跟在后面。 没走多远,侯三抬手指向马路对面的国营米线店,“东哥,咱们就去那里吃吧。” “別,再往前走走,现在吃饭还有点,咱们再逛逛。” 李向东脚步没停,侯三和阿哲以为他真是想逛逛,也就开始左右打量起马路两边的建筑。 一直走啊走,走了半个小时左右,又有一家国营米线店出现在视线內。 这次李向东没再等侯三开口,“你俩先去,我有点事,等会儿过来找你俩。” “东哥,你要去干嘛?” “对呀东子,人生地不熟的,你要去哪咱们一起,你甭自己单独行动。” 阿哲和侯三两人不放心,大家一起出来的,去哪肯定都要一起才安全。 “你俩真要跟著?” 李向东见两人点头,態度坚决,无奈之下只能让他们俩继续跟著。 三人又往前走了十几分钟,走到北京路的尽头后往东一拐,然后就看到一家新华书店。 侯三跟在李向东身后走进书店,语气里带著纳闷道:“东哥,你要买书?” “对,买书。” 听到李向东的回答,一旁的阿哲也很纳闷,“我说东子,咱们京城不是也有新华书店吗?你要买什么书呀还跑昆明来买?” “我也想回京城买,关键不是你俩著急嘛。” 李向东撂下这句让侯三和阿哲一头雾水的话,走到柜檯前对工作人员问道:“同志,有轻工业局编写的《大眾菜谱》没?麻烦您帮我找两本。” “有,同志稍等。” 工作人员去帮忙找《大眾菜谱》,站在李向东身后的阿哲和侯三两人,不约而同的开始在心里脏话连篇。 第1118章 热乎 轻工业局编写的《大眾菜谱》,1966年首版出版,售价四毛五。 一本四毛五,两本九毛,今年的猪肉价格在0.74到0.85之间浮动,九毛钱换两根腊肠和两斤腊肉,这买卖做的利润最少翻了5倍。 不过李向东跟人做买卖向来讲究双贏,他是赚的不少,但侯三和阿哲两人没亏不是。 他手写的菜谱能写多少道菜? 他买的这两本79年修订版《大眾菜谱》足足有194页! 像什么京津,苏杭沪等各大城市的特色家常菜里面都有收录,非常適合初学者。 侯三和阿哲两人要是较劲捲起来,说不定最后李向东身边还能多两名厨子朋友。 从新华书店出来,李向东买到的两本《大眾菜谱》,左右手各拿著一本分別递到侯三和阿哲面前。 “你俩什么表情?书我都买了,赶紧接著,別忘了答应我的香肠和腊肉。” “知道了。” 阿哲接下书塞进包里,想著两根香肠变一根。 同样接过书的侯三,则寻思著家里的那块腊肉要切下来留自家一半。 “咱们去吃饭吧,我都饿了。” 李向东此时心情大好,都已经琢磨好腊肠和腊肉回家后应该怎么吃了。 他不知道侯三和阿哲起了剋扣的心思,不然指定得谴责他们俩不守信用,顺便再念叨一句自己交友不慎! 原路返回到刚才的那家国营米线店,三人进去点了三份米线。 现在的昆明国营米线店里,售卖的还是大锅米线,后世昆明人喜欢吃的小锅米线要再过几年才会流行。 现阶段实行的是计划经济,物资匱乏,老百姓收入低,在以粗粮为主的时期,温饱才是追求。 等改革开放慢慢促动起经济的发展,老百姓手里有钱了,再隨著政策的鬆动,大街上的小摊贩渐渐变多。 一碗一锅,现煮现卖的小锅米线,才会因其独特的製作方式和风味受到大眾认可。 可即便是大锅米线,对於侯三这位在跑昆明之前从没吃过米线的北方人来说已是美味,而且是那种让他流连忘返的美味。 嗯,侯三吃完一碗后又单独吃了一碗。 从店里出来,侯三打著饱嗝问道:“东哥,接下来咱们是回招待所,还是再去哪里溜达溜达?” “去老街。” “我猜就是要去那里,东哥你知道怎么走吧?不行去问问饭店的工作人员。” “知道,不用去问。” 去过好几次了,老街在哪个方位,李向东心里门清。 三人也没去坐公交,只当消食了,慢悠悠朝老街的方位走。 路边有免费报刊,阿哲走著走著停下脚步,站在一处报刊前认真观看起来。 李向东和侯三聊著聊著发现少了个人,回头看到阿哲,两人折返回去。 “看什么呢?” “就这个” 阿哲抬手一指,“说的是一小姑娘的事,你俩看看。” 阿哲让开位置,李向东和侯三近前一步,报纸是今年6月20日的《春城晚报》。 写的是昆明十中初一学生陈小红,在义大利举行的第四届世界中学生运动会体操比赛中,获得女子团体冠军,个人全能冠军,高低槓冠军和跳马冠军,一人独揽四块金牌的新闻。 “好傢伙,真够厉害的!” 侯三竖起大拇指,由衷佩服。 “是挺厉害的。” 李向东跟著点头,隨著国家开始跟世界重新接轨,普通老百姓看到了自己的国家,跟发达国家软硬体上的差距。 但国家整体实力的追赶,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体育竞技,这个国家对外展示的窗口,就成了振奋人民精神,增加民族自豪感最有效,最直接的方式之一。 不然报刊里也不会掛著半年前的旧报纸,李向东三人也不会无意中看到这则消息。 “走吧咱们。” 李向东拍拍侯三的肩膀,感觉这货激动的有点过分。 他想到明年开始,中国女排就要开始铸造五连冠的辉煌,再看眼身旁的侯三,心里便篤定侯三到时肯定会成为中国女排的狂热粉。 因为一则半年前的新闻,侯三和阿哲两人一路上嘴巴没停,直到走进昆明老街,两人这才闭嘴。 三人去的是自发形成的小市场,这里与京城的官园市场很像,最初都是一个个小摊位抱团取暖慢慢形成。 现在严格来说这里还只是昆明老街花鸟鱼虫市场的前身,要到83年因为聚集的摊位太多,形成规模后在政府的干预下,於老街的甬道街搭建铁皮棚,正式成立花鸟鱼虫市场。 不过虽然此时的规模还小,但是售卖翡翠的摊位在前两年时就已经出现。 专门卖翡翠的摊位不多,来过几次的李向东三人,已经在几位摊主的眼里是熟脸。 看到他们三人过来,摊主们纷纷开口招呼。 李向东转一圈下来,最后在一小伙子的摊位前停下脚步。 “这块粉翡的片料多少钱?” “两百。” 摊主给出价格,李向东拿起来仔细看了看,又掂了掂重量,料子估摸著没到两斤重,要价却比他上次买的那块绿翡还要贵。 现在可不是后世,粉翡的价格低於同档次的绿翡,这是市场决定的价格,哪怕粉翡属於翡翠里的稀有品种。 “说个实在价,我之前可是在你这里拿过一块料子,再漫天要价的话,我放下就走。” 李向东话说的硬气,没办法谁让现在的翡翠市场不景气呢,再过二十年等翡翠的价格开始暴涨,他绝对不会这样谈价。 “一百八。” 听到价格,李向东放下料子起身,摊主跟著起身笑呵呵的拦下,隨后便让李向东开价。 “六十。” “一百七。” “我再去旁边的摊位上看看。” “別走啊!” 摊主再次拦下要走的李向东,一阵拉扯过后李向东以80块钱的价格拿下。 “我还有两片,要吗?” “拿出来我看看。” 可遇不可求的东西,李向东既然碰上了自然不会放过。 摊主回到自己坐著的位置前,拿下一块纸壳子,摞在一起当板凳的片料出现在李向东眼前。 接过两片递来的粉翡,最上面那片,李向东摸著还是热乎的...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119章 好吃的 李向东专注於翡翠摊位,对翡翠不感冒的侯三则拽著阿哲在附近閒逛。 既然这里是花鸟鱼虫的小集市,自然少不了卖虫子的摊位。 侯三看到那些长相奇特怪异,从没有见过的虫子,皱著眉头,身子不由后退。 可即便他心里害怕的不行,但人还是站在摊位前不走。 他对眼前这些虫子除了感觉心里发怵,还有些好奇,只是他没去跟人家摊主交谈,而是嘴巴欠欠的开始跟阿哲絮叨。 “阿哲,这个虫子叫什么名你知道吗?它能吃吗?” “还有这个,阿哲,这个好吃吗?” “阿哲,那个虫子你吃过吗?” 在侯三的一次又一次追问下,阿哲都快有了想杀人的心思! 他前些年跟著他爹一起下放,吃虫子是人家当地的饮食习惯,他是跟著吃过,但也不是什么虫子都吃。 也就是现在场合不对,阿哲不想大庭广眾之下跟著一起丟人,他压下心头火,双眼狠狠瞪一眼侯三,用力甩开侯三的手,径直朝李向东走去。 “好了没东子?” “好了,稍等等啊,还有点事。” 李向东已经把三片粉翡的料子装进包里,他在等年轻摊主查点钱数,完事再聊点別的。 阿哲看到他嘴角带笑,“东子,你这是有收穫?” 李向东点下头,“有。” 仅仅花费220便把三片粉翡收入囊中,他自觉捡了个大漏,嘴角的笑意无论如何压不下去。 卖翡翠的摊主同样如此,料子卖出去,他的利润也不低,手里点著钱,眼睛都笑眯了。 “钱没问题,您再看看摊位上別的料子,有看上眼的价格好说。” 年轻摊主说著把钱揣好,弯腰从摊位上拿起一块哈密瓜大小的原石。 “这块是帕敢的料子,帕敢出好料,您仔细看皮壳的表现,赌性非常大!” 李向东嗯嗯啊啊的附和两声,他对哪里出的料子,原石皮壳表现好坏如何区分,压根不懂。 他就是想趁著现在翡翠价格处在谷底,收一些用时间来换取暴利。 有明料,他首选的就是明料,疯了才会在这年头去赌原石! 年轻摊主瞧出李向东没有兴趣,但他的脸上依旧保持著笑意。 眼前这位外地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收料子,手笔虽然不大,可大小都是生意,他还指望著以后继续跟李向东多做几笔买卖呢。 手里的原石放回去,年轻摊主见李向东没有要走的意思,手掏兜一根烟递过去。 “您还有事?” “烟我就不抽了。” 李向东抬手推回去递来的烟,笑问道:“有点事,我这人跟一般人的喜好不一样,我不喜欢绿色,我想著你能不能帮我收些其它顏色的翡翠。” 年轻摊主把烟夹耳朵上,表情有些为难,翡翠以绿色为主,其它顏色的翡翠非常少见。 李向东算是给他出了个大难题,他撂地摊是想赚钱,就是李向东的钱有点不好赚。 “你儘量收,只要价格合適,有多少我吃下多少,甭担心钱的问题。” 李向东为了给年轻摊主吃颗定心丸,打开身上的挎布包,让他往包里看了一眼。 年轻摊主看到包里的一沓大团结和一沓全国粮票,咽口唾沫,想要。 再一瞧包里居然还有把大黑星,瞬间冷静下来。 “大哥,我尽最大努力去收其它顏色的翡翠,只是大哥您也知道,翡翠它除了绿色,其它顏色太少了,下次您再过来,我要是没收到,大哥您多体谅。” 见到了人间真理,年轻摊主的服务態度立马拉升好几个档次。 主要是这年头太乱,他担心自己让人背后打黑枪。 “附近卖翡翠的几个摊位,你都熟悉吧?” 李向东的话,年轻摊主听懂了。 “熟悉,太熟悉了,大哥您的意思我明白,您收其它顏色翡翠的事情,待会儿我就去跟他们交代一声。” 对於年轻摊主的上道,李向东甚是欣慰。 他没有把这一切归功到包里的那把大黑星上,主观认为这是他一年多的走南闯北,隨著人生阅歷的不断增加,人格魅力也在跟著提升的原因所致。 “大哥慢走,下次过来记得照顾小弟的生意。” 李向东点点头,很有大哥范的带著阿哲和侯三离开。 “东哥,你又买的什么石头?拿出来给我看看。” 侯三凑过来伸手,李向东手掏包拿出一片粉翡。 “呦,还是粉色的。” 侯三瞧了个稀奇,但也仅是稀奇了稀奇。 没有经过打磨拋光的翡翠料子,看上去真的很一般般。 “我说东哥,这玩意就那么好?这也看不出来呀?” “等咱们这趟回去,我用这块料子给你嫂子打两个手鐲,到时候你再看。” “成,那我等做成手鐲再好好瞧瞧。” 侯三说著手里的料子还回去,李向东接过塞进包里。 “东哥,咱们不回招待所?” “不回,去一趟藩台衙门菜市场再回。” 李向东说的藩台衙门菜市场,是现在昆明最有名气的菜市场之一,距离老街很近,步行过去走快点也就十来分钟。 他们三人之前去过两次,当然不是去买菜,是去买水果。 现在昆明还没有水果批发市场,也没有大街上隨处可见的水果摊位,卖水果的摊位主要集中在各个菜市场里。 昆明的冬天气候温和,水果供应远比京城丰富,梨和苹果的供应最多,少量供应的还有柿子、草莓、菠萝和香蕉等。 李向东在家时哄闺女说要给她带好吃的水果,就是之前带回家的草莓。 去菜市场的路上。 阿哲看到马路对面卖吃食的小贩,想起侯三在老街小集市上调侃自己的话,盘算著给侯三一次深刻的教训。 “东子,侯三,你俩先走,我去找个背人的地方撒泡尿。” 阿哲找个藉口支走李向东和侯三两人,他等两人走远,来到马路对面,从卖吃食的小贩手里花钱买上一份。 小跑著追上李向东和侯三,阿哲打开手里的油纸包,拿一个塞侯三的手里。 “尝尝,好吃的。” 侯三脚步没停,抬手看眼手掌里的不明物体,疑惑道:“这是什么?” “油炸水蜈蚣。” 第1120章 没有没有 “什么玩意?” “油炸水蜈蚣,水蜈蚣,油炸的,听清楚没?没听清我再说一遍。” “臥槽!” 侯三下意识的停下脚步,手里的油炸水蜈蚣直接甩了出去。 他看到阿哲手里还有一整包,嚇的顿时汗毛倒立,直接原地打了个激灵。 他想跑,却被阿哲抢先一步死死的揽住肩膀。 “侯三,我说你至於吗?你不是问我什么虫子好吃,吃过什么虫子吗?就这个油炸水蜈蚣,好吃的很,一口咬下去嘎嘣脆。” 阿哲说著拿一个扔进嘴里,在侯三的耳边咔吱咔吱吃了起来。 “呕~阿哲你个狗东西,你快鬆开!呕~” 侯三是既感觉噁心又打心眼里害怕,他紧紧闭著眼睛,听著耳边传来的咀嚼声,忍不住开始连连乾呕,眼泪都跟著流了出来。 看到他此时的模样,阿哲胸口那团在老街小市场上產生的鬱结之气,顿时消散。 他鬆开揽著侯三肩膀的手,隨即不再憋著哈哈笑了起来。 得到解脱的侯三,看到李向东站在两米远外,撒丫子朝李向东跑了过去。 阿哲的目光跟著看去,笑著对李向东招招手。 “东子,躲那么远干嘛?你想不想尝尝?” “不用不用,你快把那个,那个油炸水蜈蚣收起来吧。” 李向东好声好气的商量,一点硬气话都不敢说。 没办法,此时手拿一包油炸水蜈蚣的阿哲是无敌状態。 甭说尝一口,李向东看一眼都感觉心里毛毛的。 “行了,不嚇唬你俩了,瞧你俩的那点出息,当地吃这个玩意的人多了。” 阿哲说著重新把纸包包好塞进挎布包里,然后冲远远躲著他的李向东和侯三两人拍拍手,示意手上已经没有。 这个让人產生不適的小插曲过去,三人重新上路朝藩台衙门菜市场走去。 吃了教训的侯三,一路上始终保持著跟阿哲之间隔著一个李向东。 很快来到目的地,阿哲没再嚇唬人,侯三看著眼前一个个摊位,渐渐的把油炸水蜈蚣忘到脑后。 “东哥,那里有卖草莓的。” 侯三抬手一指,三人径直过去。 现在的草莓没有经过品种选育,个头小,口感酸甜交织。 李向东问完价格后感觉不贵,大手一挥直接包圆。 草莓都喜欢吃,眼前这处摊位上的压根不够分,三人便继续去找草莓。 在菜市场逛一圈下来,三人合伙买了不少水果,有呈贡宝珠梨,也有香蕉和菠萝。 量有点大,为了方便,又花钱买了俩竹筐和一条扁担。 从菜市场出来,李向东扁担挑竹筐走在前面,侯三和阿哲跟在后面。 回去的路上没再步行,直接坐公交回到了招待所。 出去溜达一圈回来,李向东三人有点累,各自躺在床铺上开始休息。 咔吱—咔吱— 一阵咀嚼声从阿哲那里传来,李向东和侯三两人不约而同的心里上產生不適。 “你俩歇著,我去外面透口气。” 李向东翻身下床,穿上鞋往外走。 侯三见状立马跟上,心里犯噁心还是次要,他主要是担心自己单独跟阿哲待在屋里。 万一阿哲发疯,突然把他按在床上,硬要往他嘴里塞油炸水蜈蚣,到时喊李向东搭救都来不及。 ... ... 时间转眼来到第二天。 吃过早饭后去往火车站的路上,同一趟车的同事们看到李向东挑著扁担,纷纷开口打趣。 “嚯,东子,买这么多水果啊?你这是打算倒腾回去卖个高价?” “我说东子,这两筐水果花了多少钱?我多给你十块钱,你帮我挑回京城行不行?” 李向东面对调侃也不恼,这段时间大家都已经认识,开个玩笑而已,也不是人身攻击,没人会放在心上。 “想吃下次过来自己去买,这两筐可不是我一个人的,我还嫌不够呢,不卖。” 一路扯著閒篇到火车站,走员工通道上站台,李向东把扁担挑进休息车厢的隔间里。 下车在站台上点名,又听列车长老生常谈的嘮叨会儿,李向东都已经能背下来的发车后注意事项。 隨著列车长的一声解散,眾人纷纷上车做起发车前的准备工作。 火车准点发车,回京的旅程开启。 越靠近秦岭淮河一线温度越低,当火车驶过这条南北温度分界线,李向东已经裹上单位发的蓝大衣。 隨著车厢里的喇叭报站声,京城越来越近。 “走了侯三,再去车厢里转一圈,这趟出来的活就算是齐了。” 挨个车厢转转,再去餐车车厢里吃完午饭,李向东和侯三回休息车厢里待到火车驶进京城站。 “侯三,拿些水果给你大姐夫送过去,我去站前广场等你,別去找孔大妮啊,你跟我一起回,咱们回家把这些水果分了。” 两筐水果的分量不轻,李向东没想著傻乎乎的挑回家,他在站前广场等到侯三,让侯三看著东西,他去喊来一辆三轮车。 “不许动。” 李小竹趁著周玉琴没注意,偷偷溜进倒座房里。 她进来后蹲在狗窝前,上手先把到现在还没睁开眼睛,只会趴在小黄肚皮下拱来拱去的五只小狗,按照大小个头依次摆成一排。 “都不可以动了,小狗狗,我问你,你吃饱了没有?” 李小竹摸摸个头最大的小狗,问完嘴里的问题后再去摸第二只。 “你渴不渴?不渴也要多喝水,多喝水嘴不疼。” “你想不想拉臭臭?” 李小竹正在跟小狗一一对话,进行到一半时敲门声突然响起。 狗窝里的小黄探出脑袋,一旁的小黑叫一声『嗖』的窜了出去。 李小竹听到院里响起周玉琴的声音,赶忙站起身,撒腿往外跑。 “我回来了,开下门。” 李向东的声音传来,从倒座房里出来的李小竹,顿时兴奋的叫嚷起来。 “我来了,我来了。” 李小竹跑到大门前,隔著门喊道:“爹,是不是你回来了?” “是我,你怎么过来了?去倒座房偷摸的玩小狗了?” “没有没有,我没有跟小狗狗玩,我去跟它们开会来著。” 第1121章 李科长 “又去玩小狗,一会儿不盯著你不行是吧?” 周玉琴大步上前,一只手揪住李小竹的耳朵,一只手打开院门。 她看到门外除了李向东,侯三也在,鬆开捏著李小竹耳朵的手,笑著跟侯三打声招呼。 “怎么买这么多水果?” 周玉琴还在惊讶眼前的两筐水果呢,李小竹已经迈著小短腿直奔而去。 “別上手。” 在李向东的注视下,跑过来的李小竹手背后,在竹筐前站定。 李向东挑起两筐水果,看向周玉琴解释道:“不全都是咱们家的,三家一起买的。” “两筐分成三份也不少呢,这得吃到什么时候去。” “看著多,其实没多少东西,每个竹筐下面都压著仨菠萝。” 李向东和周玉琴说著话进院,侯三关好院门,拉著李小竹走在后面。 “跟侯叔说说,你刚跟小狗开什么会呢?” “开会就是开会呀。” 李小竹就是听李向东说过开会这个词,她其实都不是很清楚开会究竟是什么意思。 “开会的都是领导,你跟侯叔说说,你是个什么领导?” “我是大领导。” 自认为是个大孩子的李小竹,直接在领导前面加上个大字。 “口气不小啊,还想当大领导,大领导是那么好当的?这样吧,侯叔先封你个官儿噹噹,科长吧,行不行?” “好呀好呀,我是科长。” “你倒是应的快,你知道什么是科长吗?科长是一个科室里的头头。” “我知道了,是头头。” “嗯,回答的没错。李科长,胖丫头我喊你呢,李科长。” “哎,侯叔你喊我干嘛?” “没事,我就是喊喊你,哎的时候大点声。李科长~” “哎!” 李小竹扯著嗓子应一声,隨即眯著眼睛嘿嘿的开始笑。 ... ... “回来了东子,侯三也来了,你俩快来煤炉子前缓和暖和。” 李老太笑著招呼李向东和侯三两人,在家的李老头此时已经在给两人倒热水。 “怎么买回来这么多水果?” 水倒好,李老头走到竹筐前看一眼,问出跟周玉琴一模一样的问题。 站在煤炉子前,正在搓手烤火的李向东笑著解释。 “买回来吃,咱们京城这个季节也没什么水果,等会儿先把草莓吃了,那玩意不经放。” 这年头的火车上没有製冷设备,餐车车厢里供应的肉食和蔬菜为了確保食材新鲜,会常备冰块,用铁皮箱子装冰块和肉,箱子外面包裹棉被的方式来保存。 跑长途的车,中途除了给车厢补水,也会给餐车车厢里补冰。 李向东敢从昆明往回带不易保存,常温状態下只能放上一两天的新鲜草莓,就是因为有这个便利的原因。 可即便这样,买的草莓在路上也难免坏掉一些,损耗肯定是避免不了的,但问题不大,在李向东的可承受范围之內。 “爹,我要吃这个,这个好吃。” 李小竹站在竹筐前,眼珠子盯著草莓直咽口水。 “草莓不都是咱们家的,等分好了洗乾净再给你吃。” 李向东也不烤火了,开始从筐里往外拿水果,所有的水果一式三份,他们家的那份直接放桌上,阿哲和侯三两人的分別放回两个竹筐內。 “老爷子,老太太,东哥,嫂子,我先回了啊,这些水果我得赶紧分出去,可別再坏我手里。” 侯三买这么多的水果,他们小夫妻俩可吃不了,之所以买的多,是里面有他两位姐姐家的外甥和外甥女们,还有小舅子和小姨子们的份。 阿哲同样如此,除了留下自家吃的,老丈人家的那份也少不了。 “李科长,我回了啊。” 侯三笑著故意最后跟李小竹打招呼,李小竹在李向东等人的目光下,眼睛艰难的从草莓转移到侯三身上。 “回吧,侯叔再见。” “李科长的官威不小啊。” 李向东打趣一句自家闺女,抱著阿哲的那筐水果,跟在侯三身后从屋里出来。 竹筐放屋门外,李向东跟著侯三往外走。 “別忘答应我的腊肉。” “忘不了,待会儿我就送过来。” 送走侯三,李向东关上院门径直朝老宅走去。 他没在家里看到李晓海和李晓波两人,猜测俩皮小子应该在老宅,正好顺道去把李母和嫂子们喊过来吃草莓。 “爹,你买的草莓多吗?” “不算多。” 李向东的话音落下,李晓海和李晓波撒丫子就跑。 “你妹妹一个人吃不完!” 李向东的这句话赶忙出口,李晓海和李晓波两人听到后停下脚步变跑为快走。 叫上老娘和两位嫂子,李向东回家走进正房,屋里的四个孩子已经吃上草莓,他去老宅喊人时张苗苗被自家老娘送了过来。 “好吃吧?” “好吃。” “特別好吃。” “好吃啊,三叔,草莓当然好吃。” 李晓波三个纷纷开口,李小竹没吭声,手里捏著草莓,吃的已经高兴到开始摇头晃脑。 “好吃也不能多吃,凉的吃多了小心肚子疼。” 李向东再开口,这次换李晓海三人不吭声,李小竹回头看向他。 “不可以,我要吃,好吃著呢。” “好了伤疤忘了疼是吧?忘了前些天吃爆米花的教训了?当时不让你多吃,你不听,后面嘴里生口疮,现在又不听话是不是?” 周玉琴这位严母上线,李小竹闭上嘴巴,不敢与之对线,不过去拿草莓的手依旧没停下来。 “別再吃了,让我看看嘴里的口疮好没好。” 李向东上前,拉著李小竹走到屋门口,撩开门帘。 “张嘴,啊~” “啊~” “嗯,口疮已经没有了。草莓不准再吃了,你已经吃不少了,等你爷爷下班回来,我允许你再吃几个,不听话以后我就再也不往家里买草莓了。” “我听话。” 李小竹急忙点头,李向东看到侯三拎著腊肉过来。 “回屋吧,你太奶奶放在煤炉子上几根香蕉,一会儿吃香蕉。” 打发闺女回屋,李向东下台阶去迎侯三,走近再瞧那块腊肉,他疑惑道:“侯三,你確定手里的这块腊肉有两斤?” “我记错了东哥,我家的腊肉不是两斤,是一斤。” 侯三笑著把腊肉递过去,李向东接到手仔细看一眼。 看到腊肉有一面的顏色,跟其它切面的顏色明显有区別,他抬手点点侯三。 “调皮。”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122章 香吧? 一斤还是两斤,侯三在家亲手拿刀从中间切开的,他当然清楚是怎么回事。 只是被当场抓包,让他多多少少有点心虚,毕竟他最开始答应好的是两斤腊肉。 “咳咳,东哥,我著急去给我姐姐家送水果,我先回了啊。” 侯三撂下话转身就走,步伐贼快! “爹。” 李小竹拿著根已经吃了一口的香蕉,站在正房门口,目光炯炯的盯著腊肉。 “喊我干嘛?” “香蕉好吃,你吃不吃?我给你咬一口。” “这就吃上了?香蕉凉不凉?” “不凉。” “过来。” 李向东招招手,李小竹便倒腾著一双小短腿跑了过来。 他上手摸了下香蕉,香蕉放在煤炉子上烤过后已经不凉,“吃吧。” 李小竹点点头,没急著吃,手指腊肉,仰头问道:“这是什么呀?” “腊肉。” “肉肉!” 李小竹不知道腊肉是什么,但听到肉字,顿时变的兴奋起来。 她这一嗓子声音有点脆亮,周玉琴第一个从正房屋里出来,接著便是李晓海兄弟俩和张苗苗。 “你干嘛呢?想挨揍是不是?。” 周玉琴一开口,正在抱李向东的大腿,想要把腊肉要到自己手里的李小竹,立马鬆手站到一旁。 她既不吭声,也不去看周玉琴,低著脑袋往嘴里塞香蕉。 “腊肉哪来的?” 周玉琴开口询问,瞧闺女乐子的李向东解释道:“刚侯三送来的,我帮了他一个忙,这是他给我的好处费。” 周玉琴没继续问帮的什么忙,他们男人之间的事情,她一般不去打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腊肉放到厨房吊著的那个竹篮里,放灶台上不安全,小心家里的猫闻到味再给糟蹋了。” “不用,下午直接做了,吃进肚子里最安全。” “想吃就吃吧,你来做啊,我不会。” 周玉琴说的不会,不是不会做,是做出来的够呛好吃。 虽说回城后的日子变化翻天覆地,家里的肉食不断,可腊肉这种东西吃的少,没有练手的机会。 “行,我来做。” 李向东笑著应下。 周玉琴转身回屋,李向东看向还在低著脑袋吃香蕉的李小竹。 “你娘回屋了,瞧给你嚇的。” 李小竹闻言,抬眼朝正房门口看去,確认周玉琴真的已经回屋,当即换了个模样。 她香蕉也不吃了,双手背在身后,仰著脑袋,开口道:“我不害怕!” 李向东没忍住笑出声,“对对对,你不害怕,刚才害怕的人是我。” “你不许笑,再笑我不理你了。” “呦,你还威胁上我了,我就笑,你別理我啊。” 李向东说著,手里提溜著的腊肉,挨个放到来到他身边的李晓海三人鼻子底下。 “跟我说说,香不香?” 李晓海三人齐声道:“香!” 李小竹发现自己被落下,瞬间不乐意了,走到李向东身前踮脚伸手,“给我闻闻。” 李向东也没废话,“你错了没?” 李小竹很是从心的乾乾脆脆服软,“我错了。” “嗯,鑑於你认错態度良好,闻闻味儿吧。” 李向东把腊肉递出去,李小竹凑近吸吸鼻子,隨即脸上堆满了笑。 “爹,能不能给我切一片尝尝?” 李晓海的话出口,李小竹的反应最快,“还有我,我也要尝尝。” 李向东摇下头,“尝不了,肉是生的,想吃等做熟了再吃。” “爹,吃燉肉。” 李小竹激动的手舞足蹈,香蕉都差点掉地上。 “別蹦噠了,瞧给你美的。” 李向东揉揉闺女的脑袋,拎著腊肉往厨房走,见四个孩子紧紧跟著,他看眼嘴里吃著香蕉,眼睛还在盯著腊肉的李小竹。 “跟你爹我说说,今天中午吃的什么?” 李小竹咽下嘴里的香蕉,回话道:“麵条。” “有肉没?” “没有。” “那我不在家的这几天,你娘给你吃肉没?” “吃了。” 李小竹的话音落下,李晓海接话道:“爹,你不在家,我娘就给我们吃了一次肉,还是家里炼油剩下的猪肉渣,猪肉渣燉白菜。” 李向东脚步一顿,然后继续往厨房走。 “一次还不行?我怎么听著你的语气里还有抱怨?你爹我跟你一般大的时候,猪肉渣一年到头都吃不上几回,你问问苗苗,他们家多久吃一次肉,肉可以给你吃,態度要放端正知道没有?” “知道了。” 李晓海挨了教育,兴奋的劲头消退一些。 他没有跟著一起进厨房,拉著张苗苗问道:“苗苗,你家多久吃一次肉?” “一个月。” 听到张苗苗的回答,李晓海先是吃惊,而后抬手挠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看到掛在厨房门口的棉门帘动了,他赶忙拉著张苗苗躲开屋门口。 他看著从厨房出来的李向东,“爹,侯叔给咱们家的腊肉什么时候吃呀?” “我刚不是说了吗?下午就做。” “那能不能让苗苗下午在咱们家吃饭?” 李晓海的这句话,有点出乎李向东的意料,他上下打量一眼李晓海。 “行啊,没问题。等你张婶过来接苗苗的时候,你跟你张婶说要留苗苗在咱们家吃饭,这事就交给你了。” “三叔,我,我!” 一旁的李晓波急到拍胸脯,李向东笑著朝他看去。 “你什么你?你要回老宅?回吧,慢走不送。” “爹,晓波哥的意思是他也想吃腊肉。” 李晓海跟李晓波的关係最好,两人整天待在一起焦不离孟孟不离焦,这个时候他自然要为李晓波说话。 “这还没到做下午饭的时候呢,你可以呀,这一句接著一句,吃饭的直接多了俩。” 李向东的话,李晓海听后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笑笑,眼神躲闪。 “行,我给你这个面子。” 李向东说到这,停下话头,转圈一看少了个人! 转身上前撩开厨房的棉门帘往里看去,没有跟著他从厨房出来的李小竹,此时正踩著小板凳站在灶前。 李小竹一只手攥著没吃完的香蕉,一只手伸出去,手指头在腊肉上摸一下,沾上油水的手指头刚含进嘴里,李向东的声音响起。 “香吧?” 李小竹扭头看向厨房门口,眯著眼睛咯咯的乐,笑的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香!” 第1123章 形容 “下来。” “哦。” 李小竹挪蹭著小碎步在凳子上转身,然后直接从凳子上蹦了下来。 “嘿嘿嘿,爹,我厉害吧?” “还问我厉害不厉害,摔个大马趴你就老实了,以后不准再这样,跟哥哥姐姐们回屋去玩。” 李向东等李小竹过来,揪了下她的耳朵,鬆手后赶小鸡崽子一样驱赶一下四个孩子,便朝倒座房走去。 “你们四个是跟屁虫呀?一直跟著我干嘛?” “爹,我要去看小狗。” “看小狗狗,开会。” 从李小竹手里接过香蕉皮,顺手扔垃圾桶里,李向东看眼自家的『李科长』,笑著摇摇头,没再赶他们四个回屋。 走进倒座房,一大四小挤著蹲在狗窝前,李向东没让他们上手去摸小狗玩。 李晓波看著眼睛紧闭的五只小狗,开口问道:“三叔,小狗什么时候能把眼睛睁开?” 这个问题,算是把李向东给问住了。 他第一次养狗养的就是小黑和小黄,当初两只狗子来到他们家时都已经断奶,小狗出生后多少天睁开眼睛,他还真不知道。 “不清楚,等会去问问你们太爷爷,行了,小狗也看了,你们四个回屋,我去换衣服洗漱。” 带著四个孩子从倒座房里出来,李向东反手把倒座房的屋门关上。 盯著孩子们走进正房屋里,他这才回东厢房拎上一壶热水去水房洗漱。 简单擦洗后换上居家的衣服,一身棉袄棉裤外面套著层蓝色的衣服裤子,脚上则是一双大头棉鞋。 从东厢房出来,李向东抄著手刚走进院里,听到院门打开的动静,驻足等待。 “东子,我来拿我的那份水果。” 穿过垂花门进院的阿哲,看到李向东后直奔主题。 “阿哲,你是不是忘了件事情?” 阿哲的眉头微蹙,“什么事情?” 李向东就笑呵呵的看著,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装,接著装。 “哦,腊肠是吧?你不说我都忘了。” “记性这么差?是不是身体虚的原因?趁著歇班在家,多买点好吃的补补。” 听到李向东打趣自己,阿哲笑骂道:“滚蛋,我壮的像头牛,压根不需要补。甭跟我磨牙,赶紧去把我的那份水果拿来,腊肠等会儿我再给你送来。” “你在这跟我一直腊肠腊肠的,多少根先说清楚。” 李向东稍不注意,跟人学坏的侯三便在他这里钻了空子,现在面对阿哲,他肯定要把漏洞给提前堵上。 阿哲见糊弄不过去,只能开口道:“两根腊肠,我没忘,你也赶紧的。” 李向东满意了,手从袖口里抽出来,指向放在正房门口的竹筐。 “连筐一起抱回家吧,我刚洗乾净就不上手了,记得送腊肠的时候,竹筐也给我送回来。下次还得接著用呢,眼看著快元旦了,咱们倒腾回来点水果也给孙叔和单位的领导们送一份。” 闹著玩归闹著玩,李向东现在说的是正事,阿哲听过后点点头。 “行,我知道了,菠萝占地方,下次咱们就別带了,换成昆明当地的那个梨。” “呈贡宝珠梨。” “对,就是这个梨,再搭配上茶叶,只送水果的话,礼有点单薄。” 阿哲现在考虑问题越来越全面,李向东能省不少心。 “你不用送了,我从外面关门就行。” “没事,我閒著也是閒著,我陪你走走。” 李向东笑著跟在一旁,两人一起往外走。 “阿哲。” “嗯,你说。” “你家没耗子吧?” “耗子?” 阿哲疑惑道:“没有啊,怎么了?” “没事,没有就好。那你家的厨房,没进过邻居家的猫吧?” 这又是耗子又是猫的,李向东话里想要表达的意思,阿哲就是反应再慢,他现在也琢磨过味儿来,这是担心他找藉口剋扣,腊肠由两根变成一根。 “我家既没耗子,也没进来过別人家的猫。你放心,说是两根就是两根。” “你別急呀,我就是隨口问问。” 李向东笑著拍拍阿哲的肩膀,把人送到大门外,关门回院。 哼著小曲儿走进正房,原本放在桌上的一堆水果,已经被收起来后只剩下一盘洗乾净的呈贡宝珠梨。 李向东上前拿一个,看向一旁聊天的李大嫂和李二嫂两人。 “大嫂,二嫂,侯三刚送来块腊肉,我下午准备做成腊肉燜饭,咱们凑一起吃,你们跟我娘就不要做下午饭了。” “行啊,腊肉燜饭是要用大米吧?待会儿我回家把大米拿来。” 李大嫂觉得沾光吃点腊肉就行,她男人和俩儿子的饭量一个比一个大,粮食还是从自家拿的好。 李二嫂的想法一样,也开口说一会儿回家把大米送过来。 现在京城的城镇户口供应粮,粗细粮分別占口粮总数的55%和45%。 45%的细粮里以白面为主,加上少量调剂的大米。 所以,李向东的两位哥哥家里能拿出来大米很正常。 “娘,我记得你晒过一些干豆角来著,吃完了没?” “没呢,当初晒了不少,能吃到明年开春,你刚说的那个腊肉燜饭还要用豆角?” “对,需要用。” “那得提前泡上,不聊了,我回家把干豆角拿过来。” 李母性子急,说干就干,话音还没落地呢,人已经在往屋外走。 李大嫂和李二嫂见状跟上,回家去拿大米。 李向东坐在煤炉子前跟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聊著天,吃著梨。 手里的梨核刚扔掉,李向东抬头便看到阿哲撩门帘走进屋里。 “挺讲究啊,还知道用油纸包上。” “那是,吃的东西,肯定要讲卫生。” 阿哲跟李老头老两口问完好,手里的油纸包塞李向东手里。 “我还有事就不多待了,不用送,老爷子,老太太,嫂子,我走了啊。” 阿哲挥挥手,大步从屋里出去。 李向东打开手里的油纸,看到被油纸包著的两根腊肠,心里直呼臥槽! 数量是两根没错,可眼前的两根腊肠怎么形容呢。 就好像李小竹和张苗苗並排站在一起似的... 第1124章 戏多的李小竹 看著手里一大一小,一胖一瘦的两根腊肠,李向东突然想到一句话。 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 李向东觉得侯三和阿哲两人眼界窄了,格局小了,他身上那些数不过来的优点,这俩人一点不学,就知道去跟外人学如何耍心眼。 “晓波哥,你快来看我爹手里的香肠。” 站在一旁的李晓海瞧著好玩,咧著嘴开始乐。 李向东出言纠正道:“是腊肠,不是香肠。” 李小竹跑过来探著脑袋,“给我看看。” “看吧。” 李向东给孩子们看了看,然后重新包好朝周玉琴递过去。 “这两根腊肠咱们就不吃了,下次大哥过来还钱,你记得让大哥把腊肠带回家。” 李向东的意思是,这两根腊肠让周大哥拿回家后给一大家子人吃。 甭看周大哥已经在肉联厂上班,每月有工资,还有买肉的便利。 可依他对周父和周母的了解,家里的生活条件是会因为周大哥挣到工资而改善,只是这个改善限定在吃饱,多吃几次细粮的次数上面。 家里的荤腥不会有明显变化,每月结余的钱,周父和周母只会让周大哥两口子攒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至於说李向东为什么能想著主动去孝敬,那是因为老丈人一家都很明事理,家里没有什么是非恩怨。 也不会因为他现在手里有钱,变著法的来他面前哭穷,或是偷摸的怂恿周玉琴往娘家扒拉东西。 在这种情况下,他这个女婿当的轻鬆,手里有了富裕,自然不会吝嗇。 “你要干嘛?” 李向东看向半路截胡,上手抓住油纸包的李小竹。 “腊肠让你大舅带回家给你姥姥姥爷和表哥们吃,行不行?你要是捨不得,那咱们就留著。” “我不吃了,肉肉给姥姥吃。” 李小竹鬆开手,可怜巴巴道:“爹,我想再看看。” 李向东忍不住乐道:“你这是想跟腊肠告別?还是甭看了,再看一眼你就该捨不得了。等下午的腊肉燜饭做好,我多给你吃两块腊肉。” “好呀,我要多吃两块肉肉。” 有肉吃,还能多吃,李小竹就是这么的容易满足。 递出去的腊肠,周玉琴不接,李向东站起身走过去塞她手里。 “崇文门菜市场里有售卖腊肠的摊位,孩子们想吃等我下次歇班去买,你不用惦记他们,他们又不缺嘴。” 李老太跟著开口道:“听东子的,不是还有腊肉呢嘛,都是一样的东西。” 看到周玉琴笑著点头,李向东走进李老头老两口睡觉的里屋,拿起竖在墙根的竹竿,挑下掛在屋顶的鸟笼。 拎著鸟笼子回到客厅,四个孩子又凑到了李向东的身边。 天气变冷后,家里的八哥鸟便养在了屋里。 鸟笼子的外面罩著层笼衣,李小竹刚开始还能记得,后来慢慢的连去找八哥鸟吵架都给忘了。 笼衣掀开。 笼子里的八哥鸟受到惊嚇,开始扑棱起翅膀,等它认出来李向东等人,这才渐渐安静下来。 八哥鸟歪著脑袋,鸟眼盯著李小竹,“胖丫头,我饿了。” 实话往往最伤人,一声胖丫头把抬手准备打招呼的李小竹给气坏了! 她抬起的手,抓住撩上去的笼衣往下一拉,直接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我不是胖丫头,你是大坏蛋,我以后不跟你玩了。” “妹妹不跟你玩,我也不跟你玩。” 张苗苗附和一句,小姐妹俩手拉手离开,结伴去玩跳房子游戏。 李向东等闺女走远,再次把笼衣撩开,教八哥鸟说吉利话来打发时间。 从老宅回来的李母进屋看到小儿子在『提笼架鸟』,眉头便不由微微皱起。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內,李向东此时的行为完全可以跟不务正业,游手好閒等贬义词划等號。 正经的工人家庭就算是遇到歇班放假在家,顶多下下棋,钓钓鱼,少有玩鸟的,这就是李母会皱眉的原因。 不过心里看不过眼,李母嘴上却没说,毕竟李向东又不是真的不务正业。 “干豆角我拿过来不少,放厨房了,你去看看需要用多少先给泡上,剩下的你们留著吃,明年豆角下来,你们也记得多晒上一些。” “东子,大米我们放厨房了。” 后脚进屋的李大嫂和李二嫂两人跟著开口,李向东点点头,放下手里的鸟笼子。 “东子,等做下午饭的时候,需要帮忙招呼我们。” “知道了大嫂。” 李向东从正房出来,去厨房泡好豆角,距离做下午饭还早,他回正房屋里继续逗鸟。 “哎,对了,晓波,小狗几天睁眼,你问了没?” “问了三叔,太爷爷说就这几天。” “是吗?” 李向东扭头朝煤炉子前看去,李老头开口道:“短了一个礼拜,长了半个月,我听之前去学养花的那家人说的。” ... ... “不用帮忙,腊肉燜饭好做,我自己去就行。” 到点该做下午饭,李向东婉拒帮忙,李母和李大嫂等人没听,直接跟著他往厨房走。 “娘,大米下锅煮半熟,煮好了捞出来沥乾水。” “大嫂,腊肉切片,別切的太薄。” 准备下厨的李向东成了现场指导,不是他不想干,家里的妇女同志多了,他根本插不上手。 安排好李母和李大嫂,李向东转头看向等著接任务的周玉琴和李二嫂。 “多拿几个土豆刮皮洗乾净给大嫂,大嫂,待会儿土豆切成块,还有那个干豆角也切一下。” 一切准备就绪,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李母四人让开地方,让李向东站在灶前。 油烧热,倒腊肉一炒,再把干豆角和土豆块倒进锅里加好调料后翻炒,最后一步就是把半熟的米饭平铺在锅里。 李母看向盖上锅盖的李向东,疑惑道:“老三,这就齐了?” “对,齐了,等著吃就行。” 见李向东点头,过来打算学一手的李母,心道,就这? 当然,她没把心里话给说出来。 时间把握的好,赶著家里下班放学的李父和李晓江几人回家,锅里的腊肉燜饭正好出锅。 锅盖掀开,香气扑鼻。 “真香啊。” 李小竹的声音传来,李向东扭头朝厨房门口看去。 只见探进厨房里的脑袋往回缩,著急之下脑袋上的虎头帽掉在地上,然后一只小胖手伸进来,开始在地上摸索。 “要捡帽子就大大方方的撩开门帘捡,你演电视剧呢,一天天的这么多戏。”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125章 乾杯 李向东手里的锅铲在大铁锅里搅拌著,扭头看向还在地上胡乱摸索的小胖手。 “李科长,我刚说的话你听到没?手別在地上摸,捡帽子撩开门帘捡。” 在地上摸帽子的手,动作停下,隨后缩了回去。 紧接著门帘被撩开一角,厨房屋门左下角出现一张堆满笑的小胖脸。 李小竹嘿嘿笑著,瞄准地上的虎头帽,捡起就要往脑袋上扣。 “別动。” 李向东放下手里的锅铲,快步走过去把李小竹拉进来,从她手里拿走虎头帽开始拍打。 “好香呀,好香呀,我要吃!” 李小竹闻著窜鼻的香味,围著李向东左右不停的蹦噠。 李向东瞧著眼前的一幕有些眼熟,他记得还在老宅住时,当时小黑和小黄那两只狗子还小,他端著碗在院里的石桌前吃饭,小黑和小黄就会在他的面前这样。 “站好。” 李向东发话,等李小竹乖乖立定,手里拍打干净的虎头帽给她扣脑袋上戴好。 抓住她刚在地上乱摸的手,李向东瞧著脏兮兮的,皱眉道:“你看看多脏呀?还有袖口上也都是土。” 李向东说著又开始拍打,李小竹咯咯乐道:“不脏。” 听到闺女还好意思说不脏,李向东等拍打干净她衣袖上的土,抓著她的小脏手,假装要让这只手去摸她自己的脸。 “不脏是吧?这是你自己说的,你別躲。” “不要,不要,脏。” 李小竹歪著脑袋,挣扎著想跑。 “我还以为你不知道脏呢。” 李向东不再逗她,拉著她从厨房出来,在门外站定,衝著正房喊道:“饭好了,过来盛饭!” “爹,猫猫。” 李小竹指向贴著墙根慢慢走来的小白和小花两只橘猫,李向东知道它们这是闻到香味了,不止猫,奶小狗的小黄都跟著小黑一起在垂花门那里探头张望。 “三叔,燜饭好了?” 最先从正房屋里出来的李晓涛跑著过来,受到惊嚇的两只橘猫转身回外院。 李向东等侄子侄女们来到近前,看向李晓梅道:“你带妹妹回屋洗洗手。” “好嘞三叔。” 李晓梅接过李小竹拉著回屋,被人牵著往正房走的李小竹还不忘记回头叮嘱。 “爹,肉肉。” “多给你的碗里盛两块肉,忘不了,手洗乾净在桌前坐好等著。” 李向东衝著李小竹挥挥手,招呼侄子侄女们一起走进厨房。 “晓江,你来给弟弟妹妹们盛饭。” 盛饭的活儿交出去,李向东掀开另外一个灶上的锅盖,准备再煮半锅酸口略重的鸡蛋汤用来解腻。 腊肉燜饭香是真的非常香,那种香味很霸道,走进厨房后不停吞咽口水的李晓江兄妹几人可以证明。 只是李向东的身体里不缺油水,一碗燜饭李晓江几个能吃得下,换成他却够呛,估计吃到一半就会感觉特別油腻。 “晓江,你甭管了,盛好自己的回屋去吃吧。” 李母后脚过来接替李晓江给大傢伙盛饭,她手上没閒著,扭头看向一旁的李向东。 “一大锅燜饭呢,够吃了。” 李向东本来想说鸡蛋汤是用来解腻的,想了想后换个说法。 “只吃燜饭太干,噎得慌。” 李母闻言没再说什么,先给跟著过来端饭的三个儿媳妇把饭盛好,她最后一手端著一个碗往厨房外走。 “老三,饭给你盛好了,筷子也不用拿。” 全都回屋去吃饭,厨房里只剩下李向东一个人,等他把鸡蛋汤做好,李晓涛撩开门帘跑了进来。 “三叔,鸡蛋汤做好没?奶奶让你赶紧回屋吃饭。” 李向东点点头,见他满嘴油花,“腊肉燜饭的味道怎么样?好吃吧?” “好吃!” 以前只吃过腊肉炒菜,今天第一次吃到腊肉燜饭的李晓涛,评价时的语气非常肯定。 “好吃就行。” 李向东按人头数拿好勺子,端起灶台上的一个汤盆。 “你来的正好,剩下的那个汤盆端上,跟我回屋。” 他说著打头走在前面,侧身顶开门帘让身后的李晓涛先出去。 “端稳当点,別给卖了。” “三叔,你放心,我看著路呢。” 叔侄俩稳稳的走到正房台阶前,李晓涛扯著嗓子喊道:“大哥,过来撩门帘!” 李向东看眼李晓涛,嘴角掛上笑。 小孩子大多这样,自己干活了,那上面的哥哥姐姐也不能閒著。 只不过没让李晓涛如愿,帮忙撩门帘的是李二哥,他的位置距离屋门口最近。 “小心门槛。” 李二哥等李向东和李晓涛进屋,这才放下手里的棉门帘,隨手关上屋门。 李向东让李晓涛就近把汤盆放在八仙桌上,他则继续往屋里走。 走到屏风后面的饭桌前放下汤盆,李向东默数完桌前的人数,点出小铁勺放桌上。 “鸡蛋汤稍微有点酸。” “行,我们知道了,你快去吃饭,再等下去饭都凉了。” 李母催促一句,站起身开始分勺子。 “厨房的锅里还有,不够吃自己去盛。” 话说完,李向东转身离开。 正在闷头吃饭的李小竹闻声抬头,看见桌前的眾人,除了她和张苗苗以外,全都从李母手里接到一把喝汤的小铁勺。 “奶奶,我也要,我和姐姐没有。” “不是奶奶不给,你俩的胳膊短够不著,我给你俩盛一小碗,你俩用碗喝好不好?” “好。” 李小竹和张苗苗齐声应答。 李母拿小碗盛鸡蛋汤,盛的不多,担心两个小丫头拿不稳,而且刚出锅的鸡蛋汤有些烫嘴,盛的少,凉的快。 “吹吹再喝。” 盘腿坐在椅子上的李小竹,饭碗放在腿上,一只手抓著,另一只手端起面前的小碗,呼呼的吹几口气,笑呵呵的看向张苗苗。 “姐姐,乾杯。” “乾杯。” 张苗苗跟著端起小碗,碗碰碗,李小竹喝口鸡蛋汤后眼睛眯了起来。 坐在一旁的周玉琴见她眯著眼睛一动不动,开口问道:“是不是烫到嘴了?” 李小竹笑著摇摇头,盛鸡蛋汤的碗放回桌子上,“好喝。” “好喝你把碗放回桌上干嘛?” “我要继续吃肉肉!” 第1126章 我跳了! 腊肉和鸡蛋同时摆在面前时,先吃哪个,后吃哪个,李小竹分得清楚主次。 此时在她的心里,鸡蛋汤再香再好喝,都顶不上碗里的一片腊肉。 “我吃饱了。” 李晓海抱著碗下桌,李老太急忙开口道:“晓海,鸡蛋汤不喝了?” “太奶奶,鸡蛋汤我等会儿再喝。” 李晓海回著话,绕著桌子朝李小竹走去。 周玉琴见他过来,“你拿著碗干嘛?放桌上。” “我给妹妹看个东西。” 李晓海笑著来到李小竹的身边站定,“你看我的碗里是什么?” 李小竹嘴里嚼著吸满油脂的干豆角,扭头看到李晓海故意留在碗底没吃的腊肉。 她的眼睛一亮,干豆角咽下,“哥哥,你真好!” 她说著上手抓走一片腊肉塞嘴里,让完全没有想到妹妹会跟自己玩偷袭的李晓海直接傻眼。 眼看著小胖手又要伸过来从自己碗里抓腊肉,李晓海赶忙后退躲开。 李小竹伸著手,“哥哥,你最好了,给我吃肉肉。” 李晓海苦著一张脸,“我什么时候说给你吃了?我就是让你看看,碗里剩下的一片腊肉我还要吃呢!” 李小竹听到肉不再给自己吃,她收回手,塞进嘴里开始嗦味儿。 周玉琴抬手拍过去,手背吃疼的李小竹眉头皱起,一张小胖脸上充满了挨揍后的不乐意! 只不过等她看到打自己的是周玉琴,而且周玉琴的眼睛还在瞪著自己,她嘿嘿笑笑,对著周玉琴挤出个笑脸。 含在嘴里的手指头拿出来,李小竹低头继续吃饭,好像刚才挨巴掌的不是自己一般。 她攥著的勺子舀一勺米饭塞嘴里,一边嚼著一边含糊不清的嘟囔。 “一点都不好吃,没有娘煮的粥好吃。” 李小竹的求生欲很强,而站在一旁的李晓海却还没从损失一片腊肉中缓过劲来。 “你还站著不走干嘛呢?喝鸡蛋汤就坐回位置上去喝,不喝就把碗里的肉吃了,碗放桌上。想显摆不知道换个人,吃了亏就別感觉委屈,都是你自找的。” 周玉琴的一通话说出口,李晓海嘴巴都快要可以掛油瓶。 “晓海,你过来。” 李晓波招手,李晓海抱著碗走过去,他的位置跟李晓波挨著,手里的碗放桌上,他坐回自己的位置。 “给。” 李晓波从自己碗里夹块没捨得吃的腊肉,放进李晓海的碗里。 “晓波哥,我不吃,我自己有。” 李晓海拿筷子把腊肉还回去,夹起自己碗里剩下的那块吃掉,端起碗朝李母递过去。 “奶奶,我要喝鸡蛋汤。” ... ... 晚饭吃完。 待会还要看电视节目,李母带著三个儿媳妇抓紧去洗刷碗筷,李向东哥仨把挪出来的八仙桌抬回条案前,然后收起屏风,屋里一下就感觉宽敞许多。 “小燕子,穿花衣,小燕子,穿花衣~” 这顿腊肉燜饭明显给李小竹吃美了,她嘴里反覆唱著只会一句的儿歌《小燕子》,带著张苗苗一起模仿小鸟飞行,在屋里来回的溜达。 “姐姐,飞飞。” 李小竹觉得只带著张苗苗一个人没意思,又张口喊李晓梅和李晓兰跟她一起。 只是李晓梅姐妹年龄大点,再加上两人的脸皮薄,她们姐妹俩实在是不好意思在眾人的注视下,去跟李小竹一起玩这种游戏。 “来呀,姐姐,你们快来。” “姐姐吃的太饱了,飞不起来。” 李晓梅搪塞一个蹩脚的藉口,李晓兰跟著接上。 “我也吃饱了,你带著苗苗飞吧,我在这看著你们。” “小燕子,穿花衣~” 姐姐们不玩,李小竹便带著张苗苗继续。 “哥哥,让让,我要飞飞。” 去路被人挡住,李小竹停下脚步,站在她对面的李晓涛笑道:“你俩这不是飞,顶多算是溜达,我给你看看什么才是飞。” 李晓涛说著伸展双臂,双腿蓄力后高高跳起。 在他双脚离地的同时,两条胳膊学著鸟扑扇翅膀一样甩几下。 这一连串的动作,直把李小竹看的目瞪口呆! “知道什么才是飞了吧?” 落地站好的李晓涛,抬手揉揉李小竹的脑袋,又看向站在李小竹身后的张苗苗。 “苗苗,你也看到了吧?” 张苗苗点点头,“看到了。” “哥哥,我还要看!” 李小竹开口央求,李晓涛没有拒绝,原地再表演一次。 “我也会。” 李晓波带著李晓海过来凑热闹,他们俩学著李晓涛原地起跳,甩下胳膊。 只是他俩没有李晓涛的腿部力量强大,做出来的动作勉勉强强,观赏性不高。 李小竹看过后又找上了李晓涛,“哥哥,你再飞飞,我还要看。” 李晓涛笑著又来了几次,然后李小竹无论再说什么,他都不来了。 他是有股子蛮力不假,可前前后后演示十来次后也难免累的呼哧呼哧喘气。 “哥哥,你最好了!” 李小竹的话音落下,一旁的李晓海开口道:“你刚吃我腊肉的时候,还说我最好呢,你先说清楚我们谁最好?” 饭都已经吃完了,李晓海现在说这个,李小竹丝毫没有犹豫的直接回答道:“涛涛哥哥最好!” 李晓涛被捧得高高的,一脸笑意的冲李晓海挤眉弄眼。 “哥哥。” 李小竹上前拍拍李晓涛的胳膊,刚吃饱饭的李晓涛现在確实有点累了。 “你总看我飞多没意思,你得学会自己飞。” 李小竹挠挠脸,“我不会。” “我来教你,苗苗,你也过来,你俩一起学。” 李晓涛招呼两人间隔半米,並排站在一起。 “双手平举,哎,对,就是这样,原地起跳,使点劲,能跳多高跳多高。” 李晓涛看到张苗苗跳了下后,弯腰跟李小竹的视线对上。 “跳呀,苗苗都跳起来了,跳的不高没关係,你先跳起来。” “我跳了。” “你哪跳了?我刚一直看著呢?” “我就是跳了。” “你再跳一次我看看。” 李晓涛话音落下,双眼紧盯李小竹的双脚。 然后就看到李小竹抬了下脚后跟... 第1127章 值钱 李晓涛的眼睛瞪溜圆,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李小竹。 “这就是你说的跳?这不是踮脚吗?” 他这句话出口,一旁的李晓波和李晓海率先开始哈哈笑,就连张苗苗都没忍住抿起嘴角。 李小竹已经三岁了,她能分辨的出来这些笑声都是在笑话自己,她感觉自己的心窝子被人狠狠戳了下。 “我就是跳了,我就是跳了,你们都不乖,全都欺负我!” 李小竹气呼呼的径直朝坐在桌前,同样在看乐子的李父走去。 李父看到小孙女朝自己走来,急忙收起脸上的笑意。 “爷爷,他们欺负我,你去打他们的屁股。” 李小竹告著状来到李父身前,抱著李父的腿开始往上爬。 “你慢著点。” 李父托著她的胳膊,让她在自己的怀里坐下,“咱们不跟他们玩,爷爷餵你吃花生。” “嗯,餵我吃花生。” 李小竹负气离开,学小鸟飞的游戏结束。 李老头指挥著李大哥和李二哥去给孩子们倒水喝,收拾好屋子后就去厨房的李向东端著一个铁盆回屋。 “三叔,盆里泡的是什么呀?” “是水果吗?” “什么水果还要用水泡著?” 像李晓江和李晓涛个头高能看到,但像李晓海和张苗苗两人就只能看到个盆底。 “爹,盆里是什么呀?给我看看。” “別围著我,盆里泡的是菠萝,我放地上给你们看。” 李向东说著把铁盆放到地上,李晓江兄妹六个和张苗苗挤著蹲在铁盆前。 他们好奇的看著盆里一块一块,插著根筷子的黄色块状物体。 “这就是菠萝呀?” “菠萝皮上全是疙瘩,扎手不说还长的丑,没想到里面的肉是黄色的。” 李晓江几个有的压根就没见过菠萝,见过的也从来没有吃过。 像这种北方种植不了的水果,运到京城后一个比一个价格高,普通老百姓捨得花钱去买的很少。 甭说孩子们好奇,李老头和抱著李小竹的李父,还有刚给孩子们倒好水的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也都过来站在孩子们的身后瞧稀奇。 “三叔,菠萝为什么要泡水?” “水里放著盐呢,菠萝用盐水泡过吃著更甜。” 听到李向东的解释,李晓涛的手指头伸进盆里蘸了下,尝过后点头道:“水確实是咸的,三叔,需要泡多久?” “要泡到明天上午十点,泡的时间短了不行,而且泡好后到点就得赶紧吃,不能放,一放就坏。” 不知道李向东是在逗他们玩,明天还要上学的李晓江兄妹四人心情顿时一落千丈。 “三叔,你是在逗我们玩呢吧?” 话是李晓波问的,他觉得盆里的菠萝如果今晚不能吃,李向东是不会拿过来给他们看的。 看到李向东在笑,李晓涛立马反应了过来,“三叔,你怎么能这样?” “我怎么了?你不吃是吧?” 李向东这话问的,李晓涛的气焰全消,气愤的表情跟著换成嬉皮笑脸。 “我吃。” “我也要吃!” 李小竹跟著叫嚷,她刚心情不好,一直在李父的怀里求安慰来著,什么菠萝不菠萝的压根没去关注。 直到听见李向东和李晓涛两人的对话,她这才明白菠萝是可以吃的东西。 既然是吃的,那当然得有她的那份。 “爷爷,我要下去。” 李小竹双脚落地,铁盆前围著一圈哥哥姐姐,她挤不进去便直接趴在了李晓兰的背上。 后背突然受力,李晓兰差点栽进面前的铁盆里。 “哎呀,你倒是提前跟我说一声啊。” “嘿嘿嘿,好玩。” 李小竹不知道刚刚如果不是李晓兰反应的快,她就闯祸了,抱著李晓兰的脖子,咯咯乐著非常开心。 李向东走过去在她屁股上拍一巴掌,“下来。” 李小竹不笑了,鬆手站好,反手去揉屁股,撅嘴看向李向东,“你为什么打我?我跟姐姐玩呢。” “没你这样玩的知道吗?一声不吭的压姐姐身上,摔了怎么办?” 李向东说著端起地上的铁盆,“盐水泡半个小时就能吃,电视节目快开始了,赶紧搬小板凳坐好准备看电视,谁最先坐好,最大的那块菠萝就给谁吃。” 李小竹闻言也不觉得委屈了,一双小短腿倒腾的飞快! 就是她有点太著急,忘了搬小板凳,看著全都在小板凳上坐好的哥哥姐姐。 她背著手,站在最前面,委屈的表情又出现在了脸上。 “李科长,你站在前面干嘛呢?打算给我们开会?今天是个什么会议主题呀?” 听到李向东调侃自己,李小竹脑袋耷拉下去,跟犯错误后被罚站似的。 “你的小板凳放好了,你跟我们坐一起。” 李晓梅上前把李小竹拉走,让她挨著自己和张苗苗一起坐下。 “怎么还撅著嘴?” “姐姐,我想吃最大的。” “哦。” 李晓梅看向刚才跑最快的李晓波,“你待会把最大的那块菠萝给妹妹吃。” “知道了姐。” 李晓波应下,李小竹听到后开心的脑袋往李晓梅怀里拱。 “你快坐好吧,再把我给拱倒了。” ... ... 许诺出去的肯定要说到做到,半个小时一到,用温水衝过一遍的菠萝,最大的那块被李晓波第一个挑走。 说是最大,其实都差不多,大也大不到哪去。 “给你,吃吧,拿好嘍,掉地上別哭。” 李晓波转手把菠萝塞李小竹手里,一口咬下去,李小竹嚼著酸酸甜甜的菠萝咽下。 看到李晓波又去拿一块菠萝回来,她迎上去,停在李晓波的面前。 “哥哥,你真好。” “谁最好?” “晓波哥哥最好。” 李小竹回答的乾脆,李晓波上手帮她后转。 “你快坐回去吃菠萝吧,你这个最好有点不值钱。” 李小竹又转回身,“值钱,可值钱了。” 李晓波笑著追问道:“那你跟我说说值多少钱?” “可多可多呢。” “可多究竟是多少?你得说出来个数。” 对上李晓波的目光,李小竹伸出一根手指。 “一分钱。”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128章 醉 一分钱不少了,李小竹现在的这个年纪,就算是给她一张大团结,她都能当成一分钱给花出去。 嗯,对月入五分钱的李晓海来说,一分钱同样很多,这可是他六天的总收入呢。 “天气预报开始了,都小点声。” 李向东把李小竹赶回位置上坐好,等他坐下刚咬一口菠萝,还没咽下去便听到院里响起小黑的叫声。 “你先帮我拿著,我去开门。” 菠萝递给旁边的周玉琴,李向东站起身往屋外走。 门帘撩开,寒意袭身。 “来了,来了!” 李向东缩著脖子,抄著手,小跑著去开门。 院门打开,门外站著包裹严严实实的一家三口。 “大爷好。” 张虎礼貌的开口喊人,他戴著围脖和帽子,露在外面的只有一双眼睛。 黑灯瞎火的晚上,他不主动开口,李向东都认不出来是谁。 “好。” 李向东手指向院里。 “外面冷吧?快往屋里跑,屋里有菠萝,让你大娘拿给你吃。” “好嘞,谢谢大爷!” 张虎一听有菠萝吃,兴奋的不行。 他知道菠萝是什么东西,只是从来没有吃过,闻言便撒丫子往院里跑。 张森开口询问:“菠萝?南方的水果吧?你倒腾回来的?” 李向东点下头,请他们两口子入內,手插门,嘴也没閒著。 “我说你们过来接孩子回家,派一个代表还不行?一家三口全都过来,有点隆重啊。” “知道你歇班在家,特意过来找你喝一杯” 张森双手掏兜,从身上的大棉袄左兜里掏出四个松花蛋,右兜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纸袋子。 “袋子里是蚕豆,我直接拿屋里,你去把这四个松花蛋切了做一道薑汁松花蛋,待会儿咱们好好喝两杯暖和暖和。” 蚕豆和松花蛋都是京城人喜欢的下酒菜,除了这两样以外,下酒菜里素的还喜欢吃花生米,拍黄瓜和萝卜皮,荤的有肉皮冻,干炸小黄鱼和猪头肉。 讲究的是下酒菜要有嚼头和乾脆利落,吃的时候筷子一夹,一个是一个。 像那种黏黏糊糊,藕断丝连的只能当下饭菜。 “拿的什么酒呀?酒不好我可不喝。” 天黑看不清楚,李向东只能看到张森媳妇手里拎著瓶酒。 张森媳妇笑著接话道:“二锅头。” “可以可以,我再给添上瓶西凤。” 李向东说著话,先把张森两口子送进正房屋里。 他没跟著进屋,还得去做张森点名要的薑汁松花蛋呢。 等他一手端著盘子,一手拿著筷子,胳肢窝下面夹著瓶西凤酒进屋,张森和李父等人已经在吃饭的桌前坐好。 李向东走到桌前,放下手里的东西,看向坐在小板凳上看电视的孩子们,菠萝已经吃完,手里全都多多少少拿著点蚕豆。 “蚕豆可是我们的下酒菜,我们还没吃呢,你们几个倒是先吃上了哈。” “好吃!” 李小竹最开心,只要有好吃的她就高兴。 “吃多了小心晚上在被窝里放屁。” 李向东的这句话说出来,李小竹嘴里嚼蚕豆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前些天晚上睡觉前的那次接连放屁,给李小竹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吃吧吃吧,逗你玩呢,少吃点没事。” 李向东不再逗闺女,见李二哥把眾人面前的空酒杯已经倒上八分满。 他看眼桌上的一盘松花蛋,一撮儿带壳的花生,还有被孩子们分过后只剩下小半袋子的蚕豆。 “咱们先碰一个。” 一口酒下肚,李向东抓俩蚕豆扔嘴里。 “你们先喝著,我再去加一道下酒菜。” “甭去了东子,够了。” 张森伸手拦人,李向东摆摆手。 “没事,不炒菜,我去厨房把我大嫂帮忙醃的黄瓜弄一盘过来。” 他说著起身离桌,很快端著盘醃黄瓜回来,只是等他回来时自己的位置已经有人。 “我说你这个小丫头,你不在小板凳上坐著看电视,你过来凑什么热闹?” 吃著蚕豆的李小竹笑眯眯的端起半杯温水,“乾杯。” “赶紧回去看电视去。” “乾杯,乾杯。” 李小竹有些急了,她把茶缸子都举起来了,李向东居然不接茬。 这时,看热闹的李父开口,“孩子想跟你碰杯,你跟她喝一杯不得了?她刚跟我们都碰了一杯,专门等你回来呢。” “嗯嗯,等爹回来。” 李小竹跟著附和,李向东捏捏她的脸,端起酒杯。 “咱们先说好,我跟你碰一杯,你乖乖的去看电视。” 父女俩碰杯,李小竹吨吨吨的连喝好几口水,然后身子一歪,依靠著椅背躺在椅子上。 李向东放下手里的酒杯,“跟我耍赖是不是?” “没有没有,我喝醉了。” “哦,原来是喝醉了,你等著,我这就去拿鸡毛掸子过来帮你醒醒酒。” 李向东说完转身作势要走,李小竹见状赶忙往椅子下出溜。 “不要去,我不醉了。” 赶走捣蛋鬼李小竹,李向东在桌前坐下。 ... ... “爷爷奶奶再见,大爷大娘再见,哥哥姐姐再见。” 李小竹手里攥著装蚕豆的纸袋子,挥著手跟李父等人告別。 “人都走了,咱们回屋睡觉吧,你也甭吃了,纸袋子给我。” 周玉琴插上院门,从李小竹的手里把蚕豆要走,拉著她径直回到东厢房。 李向东没去送人,跟车跑昆明来回折腾好几天的原因没有休息好,喝了两杯后便开始脑袋晕乎乎的犯困。 李小竹回屋在洗脚的李向东面前站定,“爹,我也要洗脚,洗洗脚,睡觉觉。” 李向东打个哈欠,“等我洗完,再让你娘来帮你洗。” 李小竹不依,“不让娘洗,我想让你给我洗。” “我醉了,我还想让你帮我洗脚呢。” 听到李向东说自己醉了,李小竹再凑近点,仔细打量一眼李向东后隨即握拳,兴奋起来。 噔噔噔的跑到炕前,李小竹看向正在铺床的周玉琴。 “娘,爹喝醉了。” “嗯,知道了,等会儿我来帮你洗脚。” “不是不是,我想要鸡毛掸子!” 李小竹的这道脆亮声在屋里响起,李向东扭头朝炕头看去... 第1129章 鸡毛掸子打屁股 李向东用鸡毛掸子嚇唬李小竹的时候,周玉琴就在屋里。 现在李小竹过来索要鸡毛掸子,周玉琴自然明白她打的什么主意。 “好,我去拿,你等著。” 周玉琴满含深意的撂下这句话,快速铺好床,穿鞋下炕从里屋出去。 李小竹背著手,溜达到李向东的面前,“嘿嘿嘿,喝醉了,打屁股。” 李向东看眼乐不可支的闺女,继续擦脚,“抓紧笑,我担心你待会笑不出来。” “为什么呀?” 李小竹歪著脑袋,掰著指头开始数数,“我今天吃了肉肉,还吃了,吃了好多好多好吃的,我可高兴了。” 数著数著数不明白,李小竹索性便不再数。 虽然数不清楚,可照样不耽误她继续开心,只是她的话音刚落下,屁股上就挨了一鸡毛掸子。 隔著棉裤,再加上力道不重,鸡毛掸子落在屁股上並不疼,不过好好的突然挨揍,这让李小竹脸上的笑意瞬间变成了不可思议。 她瞪著眼睛,回头看向手拿鸡毛掸子的周玉琴。 “你为什么打我?我没有醉。” 周玉琴憋著笑,手里的鸡毛掸子指向李向东,“你先告诉我,他是谁?” “东子。” 李小竹脱口而出,紧接著屁股上又挨一下鸡毛掸子。 “东子是你该叫的?重新说他是谁。” 看到周玉琴手里的鸡毛掸子指向自己,李小竹委屈巴巴的不明白究竟哪里不对。 “老三。” 李小竹嘴里又吐出两个字,一旁看热闹的李晓海差点笑岔气。 “很好笑吗?” 周玉琴看向李晓海,嘴里问著话,自己却没忍住跟著笑出声。 收敛起笑意,周玉琴的目光再落回李小竹身上。 “他是你爹,以后不许再喊东子和老三,这不是你该叫的,知道了没有?” 双手捂著屁股的李小竹缩著脖子,眯著眼睛,“知道了。” “我再问你,他是谁?” “爹。” “你既然知道他是你爹,那你刚跟我要鸡毛掸子想干嘛?还想用鸡毛掸子去打你爹,真是倒反天罡。在咱们家里,你只有挨揍的份,没有资格去打任何人,你以后再想打別人,我就先打你。” “为什么呀?” “因为你辈分最小,年纪最小。” 话说完,周玉琴看向洗好脚后还坐在凳子上的李向东。 “你不是犯困吗?现在又不困了?” “困,我这不是在给你当教学工具呢嘛,我这就去睡觉。” 李向东担心自己跟著一起挨说教,起身离开是非之地,脱鞋脱衣服钻进被窝,闭上眼睛。 他人往炕上一躺,晕晕乎乎的很快睡著。 ... ... 一觉睡到早上七点,李向东懒洋洋的睁开眼睛,便看到跟他挤在一个被窝里的李小竹,正瞪著一双大眼珠子在瞧自己。 “哎呀我去,大清早的你想嚇死我是不是?” “嘿嘿嘿。” 李小竹笑著开始往他身上爬。 李向东被她折腾的很快清醒,伸手把她从被窝里薅出来,起身穿好衣服下炕。 “过来,我给你穿衣服。” “我来了,我来了。” 李小竹连打滚带蛄蛹的来到炕头,站好后双手举起,享受来自李向东的周到服务。 拉著穿戴整齐的李小竹从屋里出来,李向东看嚮往厨房跑的李晓海。 “你手里拿的什么?” “鸡蛋!爹,你看,咱们家的鸡下蛋了。” 李晓海调转方向跑过来,展开手,手里的鸡蛋明显比正常鸡蛋要小上一圈。 老宅常年养鸡,李向东知道母鸡第一次下的蛋个头通常都会比较小,他对此倒也没有感觉到奇怪。 “哥哥,鸡蛋给我,我想要。” 李小竹伸手,李向东拦下,“看看就得了,鸡蛋可不能给你玩。” 他说著看对李晓海吩咐道:“鸡蛋送厨房。” “我这就去。” 李晓海跑向厨房。 李小竹扭著头看去,语气里带著不舍,“爹,哥哥把鸡蛋拿走了。” “我带你去鸡圈再找找,说不定还有呢。” 李向东抬脚往鸡圈走,被他拉著的李小竹听到去鸡圈里摸鸡蛋,脸上立马露出兴奋。 当初李母送来的两只小鸡崽和用鹅毛换的六只小鸡崽,最后长成5只,侯三拿走三只,李向东家留下俩。 还有那只鸭子,至今还活著。 李向东早就想杀了吃来著,只是那只鸭子算是李小竹亲自带大的,说什么都不让杀,一只公鸭也下不了蛋,天天吃白食养到现在。 “没有,爹,没有鸡蛋。” 在鸡圈里翻找一遍,没再找到鸡蛋的李小竹开始著急起来。 “没有我也没办法,等母鸡再下蛋,我再带你过来,走吧咱们。” “哦。” 李小竹不开心。 李向东瞧她情绪低落,拉著她去厨房露露面,便带著她来到了老宅。 “娘,早上摸鸡蛋没?” 听到摸鸡蛋,李母霎时往事浮现心头,眼神里带著警惕的看向小儿子。 “刚摸了,怎么了?” “我家的那两只母鸡开始下蛋了,下了一个,让李晓海摸走了,这不,她也想摸鸡蛋,我就给带过来了。” 李向东解释完,李小竹跟著喊道:“奶奶,我想摸鸡蛋。” 明白了怎么回事,李母抬手往鸡圈的方向一指,“你带她再去看看吧,有就有,没有我也没招。” 李向东点点头,带著李小竹又在老宅的鸡圈里寻摸一遍,最后一无所获的回家。 “过来跟太奶奶说说,怎么了这是,一脸的不高兴。” 李老太看到进屋的李小竹噘著嘴,招手把她喊到身边。 “太奶奶,我想摸鸡蛋。” “原来是想摸鸡蛋啊,鸡圈里没有?” “没有。” “你看这个纸袋子里的蚕豆是不是你的?你先在屋里吃蚕豆,太奶奶帮你去看看。” 李老太说著便往屋外走,李向东急忙跟上,轻声道:“您要去干嘛?” “往鸡圈里放个鸡蛋,喊丫头过去摸著玩。” 第1130章 手鐲 “都说我宠孩子,我看您也不遑多让。” 李向东不是想不到往鸡窝里放个鸡蛋,哄骗李小竹去摸著玩。 他就是觉得这种事情,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李小竹已经三岁了,该让她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这个世界上不是任何事情想如何就会如何。 这个道理,讲的话还有点早,李小竹现在还听不懂,但可以通过一些事情,潜移默化的让她先接受这个事实。 只不过李老太可不会寻思这些,李向东既然跟了过来,她便打发李向东去做这个造假现场。 “行行行,我去,您老回屋坐著吧。” 李向东去厨房拿个鸡蛋,放鸡窝里后把李小竹从正房屋里喊了出来。 “看见鸡窝里的那个鸡蛋没?母鸡刚下的,进去摸吧。” 李向东的这句话犹如发令枪,李小竹咯咯乐著跑进鸡窝。 不管会不会嚇到鸡圈里的母鸡和鸭子,李小竹拿上鸡蛋后又笑著跑出来,站在李向东面前献宝。 “爹,你看,鸡蛋!” “嗯,看见了,摸到鸡蛋,高兴了吧?” “高兴!” “高兴就好,鸡蛋给我,回屋吧。” “给你。” 李小竹把鸡蛋放李向东的手里,屁顛顛的朝正房跑去。 “太奶奶,我摸到鸡蛋了!” 李向东看著她撩开门帘进屋,拿著鸡蛋来到厨房,鸡蛋放回竹筐里。 “闺女刚在院里喊什么呢?还有你,鸡蛋拿走又拿回来,折腾什么呢?” 周玉琴听完李向东的讲述,摇摇头。 “你就不该往鸡窝里放鸡蛋,你闺女什么样你不清楚?今天摸到了,她明天早上睡醒还要摸,大冬天的母鸡也不会好好下蛋,还能天天往鸡窝里放鸡蛋呀?” “就今天这一次,以后有就让她去摸,没有就拉倒,用我帮你做早饭不?” “不用,快做好了。” “成,等会要端饭的时候喊我。” 李向东走出厨房,来到书房门前打开锁,进去拿一片粉翡的料子出来,锁好门后回屋,翡翠料子放进挎布包里,他又拿个网兜装一些呈贡宝珠梨和一把香蕉。 早饭吃完。 李晓海正在院里玩篮球,看到李向东推著自行车要出门,他抱著篮球上前拦下。 “爹,你要去干嘛?” 李向东比划一个『嘘』的手势,“小点声,別让你妹妹听见,我出趟门,一会儿回来。” “哦。” 李晓海点点头,又开口道:“爹,你记得去菜市场买肉,妹妹想吃红烧肉了。” 往外走的脚步停下,李向东回头看向李晓海。 “你妹妹想吃红烧肉我怎么不知道?” 李晓海笑著回话道:“红烧肉是之前答应给妹妹的,我担心妹妹吃不到会闹脾气。” “是嘛?我看是你想才对。” “妹妹也想吃,妹妹在屋里玩呢,我可以喊她过来,问问她是不是想吃红烧肉。” “停停停,你小子行,你小子很行,等著吧,我回来做给你们吃。” 李向东推著自行车走人,孩子大了,都跟他这个当老子的玩上了计策。 一路风驰电掣的来到京城玉器厂,李向东停下自行车敲响旁边侧门传达室的窗户。 “同志有事?” 李向东手掏兜递烟,“我找下一车间的刘志峰,麻烦您帮忙喊下人。” 门卫接过烟夹耳朵上,“等著。” 窗户关上。 传达室的门很快打开,从里面出来的门卫,骑著自行车消失在李向东的视线內。 足足等了二十来分钟,李向东这才看到刘志峰骑著自行车,车后座上载著门卫过来。 同样上著锁的侧门打开,刘志峰从厂里出来,跟李向东寒暄两句后,问道:“东子,这个点过来找我是有事吧?” “过来找你帮个忙。” 李向东说著从挎布包里掏出粉翡的料子,“想麻烦你帮忙掏两个鐲子。” 刘志峰接过料子看一眼,点头道:“料子不错,怎么买的是粉翡?” “我媳妇喜欢粉色的。” 李向东说的真实性,刘志峰没有怀疑,“行,没问题,圈口多大?” 李向东用手比划一下,“刘哥,我知道你挺忙的,手鐲的事不著急,我后天过来找你拿行不行?” “用不了那么久,今天下午下班吧,你早点来这里等我。” “成。” 李向东点头应下。 刘志峰拿著料子找门卫登记过后,从传达室出来对还站在大门外的李向东挥挥手,快步朝车间走去。 李向东没回家,他包里的水果还没送呢,刚不给刘志峰是不方便,所以他连说都没说。 骑著自行车再跑一趟刘志峰家,李向东进屋放下包里的一网兜水果就走。 刘志峰在厂里上班,刘志峰的儿子刘小宝在隔壁邻居家里玩,只有刘志峰的媳妇在家,他一男的不好久待。 “你刚出门去干嘛了?问你你也不说。” 周玉琴从李向东手里接过肉,眼睛上下打量一眼。 “出门办点事,该让你知道的时候,你不想听我都要告诉你,现在別问。” 李向东说罢直接走人,面对周玉琴甩来的白眼,他只当自己没有看到。 回屋洗把脸,刚擦乾,毛巾掛在铁架子上,李晓海带著李小竹找了过来。 “爹,我要吃红烧肉。” “爹,你看,我就说妹妹想吃吧?” ... ... 时间转眼来到下午,李向东赶著京城玉器厂下班前出现在大门外。 直到厂內的喇叭歌声响起,下班的人流渐渐匯聚到门口。 李向东挪下自行车到一旁等著,几分钟过去,刘志峰推著自行车,车把上掛著个黑色皮包走了过来。 “东子,手鐲你先收起来,你早上给我的片料还能再掏一只手鐲,你要的是一对,我也就没自作主张,还有掏手鐲剩下的內芯,我给做成了俩观音像。” 李向东一一收下,连连出言感谢。 翡翠片料没什么好看的,俩观音像上都雕刻著祥云纹,工艺看著很有水准,並且已经打好了孔,回家穿上根红绳就能佩戴。 至於那一对手鐲就更不用说了,这种粉色系的珠宝首饰,就没有女人不喜欢。 今晚,估计又得喝二两。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131章 手鐲和吊坠 【忘了男戴观音女戴佛的说法,前文的观音已经修改成佛像,粉色的还是女性佩戴好看。】 李向东小心翼翼的用卫生纸包好首饰,塞进身上的挎布包里,婉拒掉刘志峰喊自己去他家吃饭的邀请,脚上犹如踩著风火轮,一路猛蹬身下的自行车回家。 自行车刚停在大门口,李向东抬车上台阶,自行车的后座被人拽住。 “东哥,吃饭的点,你不在家去干嘛了?” 回头看一眼突然冒出来的侯三,李向东放下自行车。 “吃饭的点,你不在家,你去干嘛了?” 李向东把问题反问回去,侯三笑著鬆开抓著自行车的手,解释道:“上厕所呀,腾出来地方好吃饭,我说了,到你了。” “之前跟你说过,回来把我买的翡翠料子掏俩手鐲,刚去办这件事来著。” “手鐲做好了?” “做好了。” “这么快?拿出来给我看看。” 侯三一脸好奇的伸手,想要瞜一眼。 李向东选择直接无视,再次抬起自行车,“想看赶紧回家吃饭,吃完饭带著孔大妮一起来我家。” 话音落下时,他人已经迈过大门的门槛,再回头看一眼大门外,早已经没有了侯三的身影。 听到自行车进院的声音,周玉琴从厨房探出身子。 “回来的正好,赶紧去洗手,要吃饭了。” “好嘞。” 李向东停好自行车,快步回屋。 洗漱乾净,李向东来厨房帮忙,周玉琴见他没把身上的挎布包放回屋里,疑惑道:“吃饭了,你还背著个包干嘛?” “一会儿再说。” 李向东上手端笼屉,笼屉里热的是馒头和中午没吃完剩下的半碗红烧肉。 正房屋里的饭桌前,乾饭人已经准备就绪,看到李向东把盛有红烧肉的碗放到桌上,盘腿坐在椅子上的李小竹立马站起身。 “坐下。” “哦。” 重新盘腿坐好,李小竹双手撑著腿,上半身往桌前倾斜,眯著眼睛,鼻子耸动间猛吸肉香。 李向东瞧著眼前一幕,没说话转身往屋外走。 李小竹就是个非常典型的肉食偏爱者,他不在家时周玉琴管的严,手也紧。 七天时间里只做了一次猪肉渣燉大白菜,李小竹没在家撒泼打滚要肉吃,也没在他回来后告周玉琴的黑状,只是看见肉了著急想吃。 在李向东看来,一个对此时社会现状不了解,对別人家一日三餐吃什么也不知道的三岁孩子,能做到这样已经算不错。 就连桌上的红烧肉,还是上午李晓海打著李小竹的幌子找上李向东开口要的。 饭菜全都端上桌。 李向东看向一对儿女,“谁吃馒头夹肉?” “我要吃!” “我也要吃。” 李小竹见李晓海举手,跟著高高的把手举起,有股子想把天给捅出个窟窿的架势。 “坐好,都坐好,我给你们弄。” 拿一个馒头从中间掰开,夹几块红烧肉放里面,李向东手里的筷子转向炒白菜,有荤有素的馒头夹肉做好,第一个给李小竹,第二个给李晓海。 “吃吧,里面的白菜也给吃了,不准剩下。” 这句话李向东主要是说给李小竹听,不然这丫头能把馒头里的白菜一片不落全给挑出来。 “东哥,我们来了。” 侯三的声音在屋门口响起,李向东闻声回头。 一手端著盘腊肉炒白菜,菜上放著俩馒头,一手端著碗粥的侯三在前,后面跟著端粥拿筷子的孔大妮,两人穿过屏风来到桌前。 小俩口跟桌前眾人打完招呼,在桌前的空位坐下,孔大妮看向双手抓著馒头夹肉,腮帮子鼓鼓囊囊的李小竹。 “婶婶过来,哥哥都知道打招呼,你就只顾著吃是吧?” 李小竹瞪著眼睛,摇脑袋,直到咽下嘴里的馒头,手递出去,开口道:“婶婶给你吃肉肉,好吃。” “婶婶逗你玩呢,你自己吃吧,腊肉吃不吃?吃我给你夹两块?” “吃。” “手里的馒头给我。” 孔大妮从盘子里夹腊肉塞馒头里,馒头还给李小竹。 “晓海,婶子就不给你夹了,你自己能够得著,捡著盘子里的肉吃。” 这头聊著时,那头的李向东和侯三两人也没閒著,在侯三的催促下,李向东起身走到客厅的八仙桌前把挎布包拎过来。 东西掏出来放桌上,外面的卫生纸拆掉,一对手鐲和佛像出现在眾人眼前。 “真漂亮啊!” 孔大妮饭也不吃了,凑过来拿起一只手鐲开始仔细打量。 她的眼神里冒光,好似看到肉时的李小竹。 周玉琴同样如此,她知道李向东这趟回来带回家三片粉翡料子,再一联想李向东今天一整天都神神秘秘的出门去干嘛也不说,她便明白这对手鐲是李向东特意给她准备的。 “手鐲和吊坠是你用家里那些翡翠料子打的吧?一共花了多少钱?” 这个问题问的很周玉琴,李向东笑著解释道:“没花钱,找在京城玉器厂上班的刘志峰帮忙做的。” 听到没花钱,周玉琴笑的更开心了。 刘志峰一家她熟悉,两家之间因为距离远的原因走动虽然不是很频繁,但也在一起吃过几次饭。 至於李向东早上送出去的一网兜水果,夫妻二人谁也没把它当成报酬。 那是维持关係的人情往来,刘志峰一家回山东老家,也会给李向东一家带份他们老家当地的土特產。 “嫂子,你快戴上试试。” 孔大妮拿著一对手鐲,回到挨著周玉琴的位置上坐下。 “大小正好合適,嫂子,李哥给你打这对手鐲,你之前不知道吧?” 孔大妮见周玉琴点头,不自觉得看一眼手拿吊坠的侯三,目光收回。 “李哥心可真细,连你手腕粗细都清楚。” 周玉琴听她这样说,心里更是美滋滋。 听著周玉琴和孔大妮两人对手鐲的討论,看著手拿吊坠的侯三不时找李向东问东问西,李老头和李老太满脸欣慰的默不吭声吃饭。 吃著馒头夹肉的两个孩子,李晓海好歹还带著还扭头看了几眼,李小竹却仅仅只瞥了一眼,隨即不再关注。 翡翠,那是什么玩意? 再好看的东西也得排在吃肉后面。 第1132章 许愿 “我吃饱了!” 李小竹拍拍肚子,手里的空碗塞给周玉琴,翻身趴在椅子上出溜下地。 绕著桌子来到李向东的身边,抬手拽下李向东的衣服,李小竹仰头伸手。 “给我看看。” “看可以,不能上手。” 手鐲和吊坠被眾人挨个看过后已经回到李向东的手里,但就像他说的只可以看,绝不能给李小竹上手玩。 万一没拿稳,掉地上就是没了一辆车,一套房。 这也是侯三在大门口拦下李向东时,李向东並没有直接把手鐲拿出来给侯三看的原因。 翡翠这种东西易碎,拿的时候不可以平放在手里,也不可以用手指捏著拿起放下,这些操作风险很大。 如果是自己的东西还好,不是自己的很容易惹麻烦。 后世的那些翡翠交易市场,因为顾客把还没谈拢好价格的翡翠,不小心摔碎后因为赔偿价格的问题互相扯皮,打官司的屡见不鲜。 例如手鐲,拿时的正確方式是手指扣进圈內,把手鐲攥在手里。 “看吧。” 李向东攥著一只手鐲递出去,李小竹看著看著笑了起来。 “爹,我想摸摸。” “摸也可以,摸吧。” 听到李向东允许,李小竹上手摸过后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她摸完收回手,手指挠著下巴,“我想要。” “这是你娘的东西,我说了不算。” 李向东笑著摇头,李小竹转身跑到周玉琴身边。 “娘,你最好了。” “別拍马屁,手鐲不能给你,想要等你长成大姑娘再说。” “我就是大姑娘。” “你这个大姑娘现在还小点。” “我不小,我可大了。” “我吃饭呢,別缠著我磨牙,不能给你玩就是不能给你玩。” 周玉琴直接把话堵死,李小竹抱著胳膊,鼓著腮帮子,不开心。 她站著没走,等了会儿后见周玉琴真的不再理会自己,这才抱著的胳膊背在身后,仰著脑袋离开。 “东子,那俩吊坠里面是不是有小丫头的一个?” “对。” 见李向东点头,李老太伸手道:“你把那个给我,我去穿上根红绳哄哄她。” 李向东拿一个塞李老太手里,李老太起身下桌回里屋。 “我是大孩子,我就是大孩子...” 骑著小木马,有一搭没一搭前后摇晃的李小竹,嘴里嘀嘀咕咕的不停念叨。 “你看看这是什么?” 从里屋出来的李老太走到小木马旁,手里拿著已经穿好红绳的吊坠在李小竹面前晃晃。 “想不想戴?” “想!” “想就別摇了,坐好不动,我给你戴上。” ... ... 饭吃完,孔大妮从屏风后面出来,骑著小木马玩的李小竹看到,翻身下地,跑过去拦在孔大妮的身前,手拿戴在脖子上的吊坠开始显摆。 “婶婶你看,漂亮吧?侯叔,你也看,你也看。” “漂亮,真漂亮!” 齐声应答的小两口,侯三只是配合,孔大妮说的却是真心话。 粉色的珠宝首饰,对於年纪只有二十岁的孔大妮来说吸引力不可小覷。 瞧著眯眼咯咯乐的李小竹,孔大妮上手捏捏她的小胖脸,鬆手看向李老头和李老太。 “老爷子,老太太,我们回了啊。” “侯婶再见。” “晓海再见。” 孔大妮摆摆手,招呼侯三回家。 李向东跟在后面送两人到大门外,孔大妮打声招呼后快步朝家走去。 “走这么快干嘛?也不说等等我。” 侯三嘴里嘀咕一句,下台阶疾步去追。 “三叔,別关门!” 李晓波的声音传来,李向东关门的动作停下。 “来的挺早,下午饭吃了?” “吃了,三叔,你笑什么呢?是有什么好事吗?跟我说说唄?” “少操点閒心吧你。” 叔侄俩进院,李向东去水房帮周玉琴干活,李晓波跑进正房。 “哥哥,哥哥,你快看!” 李小竹黏著李晓波,显摆完后一脸傲娇。 “我有,哥哥没有。” “你有你快戴好吧。” 李晓波丝毫不眼气,他不知道什么是翡翠,而且他一男孩子对粉色的吊坠这种东西不感兴趣,再好看都不如一玻璃球实在。 李晓海的想法一模一样,不然妹妹有,他没有,他要是喜欢想要,早去纠缠李向东了。 “你要去哪?在屋里待著不准出去。” 李老头按住想要从屋里出去的李小竹,把她拉到煤炉子前坐下。 “我要去找爷爷,给爷爷看看。” “你爷爷等会就来了,不止你爷爷,你大爷他们也会来,待会你可劲显摆。” “好!” 李小竹可不知道李老头是在打趣自己,以为是对她行为的肯定鼓励,当即忙不迭的点头。 时间缓缓流逝,在新闻联播开始前十分钟,李父带著一大家子走进屋里。 早已坐在煤炉子前,好像屁股底下的凳子上有钉子,一直扭来扭去,急不可耐的李小竹,见李父等人如久旱逢甘霖。 她衝过去,举著吊坠开始叫嚷,“爷爷你看!我的,我的!” “呦,这是什么呀?” 李父好奇,李母等人也好奇,就连李晓江几个都凑上前看了一眼。 最后围著李小竹,听她显摆的只剩下李母,李大嫂和李二嫂,还有李晓梅和李晓兰姐妹。 “这佛像吊坠好看是好看,可它能往外带吗?” 李大嫂开口,李母摇摇头,“能不能戴,都不能往外戴,財不露白。” 其实洪流结束已经四年,破除封建迷信虽然还在继续,但像民间的烧香拜佛,扫坟烧纸这些都已经不再管。 佩戴一个佛像的吊坠没问题,有问题的是此时没人穿金戴银佩戴首饰,李母说能不能戴,都不可以戴著出门就是这个原因。 “別拿著玩了,塞衣服里。” 李母催促一句,李小竹看向她问道:“为什么呀?” “因为吊坠上雕刻的是佛像。” 李母这句话,李小竹更听不懂了。 一旁的李晓兰开口道:“可以保佑你平安,你知道那些寺庙里的佛像吗?跟你戴的这个差不多,可以许愿的。” 李小竹皱巴著小脸,“姐姐,什么是许愿呀?” “心里想什么,对著佛像默默念叨就是许愿。” 听李晓兰这样解释,李小竹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手拿吊坠开始嘀咕。 “肉肉,肉肉,我要吃肉肉。” 第1133章 眼刀子 听到李小竹嘀咕的什么,李母憋著笑,抬手点下她的脑门。 “什么肉肉?我刚进屋就闻到了屋里的肉味,你跟奶奶说说是不是刚吃过肉?都已经吃过了还念叨?你应该念叨保佑咱们一家人全都身体平安,无病无灾,万事顺遂。” 李晓梅笑著揉揉李小竹的小胖脸,“听到奶奶说的话了吧?你现在知道应该许愿什么没?” 李小竹挣脱开李晓梅的手,点点头,“我知道了,平安,顺遂,吃肉肉!” 她说完就开始捂著嘴咯咯的乐。 “你这个小丫头真是。” 李母笑著摇摇头,没再没完没了的嘮叨,孩子確实还小,正是四六不懂的年龄,没必要揪著不放,非让她改口不可,再者她也没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虽然跟佛祖许愿吃肉有点不敬,但还是那句话,孩子嘛,佛祖就算是真的能听到,也不会跟一不懂事的孩子计较。 “电视节目快开始了,咱们搬著小板凳坐好。” “看电视嘍!” 李小竹开心的很,今天红烧肉吃了,还有一个好看的吊坠,让她过足了显摆的癮。 现在电视节目开始,她一点没闹,乖乖的像往常一般坐在李晓梅和李晓兰中间。 今晚的新闻,看的不平静。 主要是李母还有李大嫂和李二嫂看见了周玉琴的手鐲,她们可太羡慕了! 李父一辈子连个银戒指都没有给李母买过,这就导致李母得知小儿子专门给小儿媳妇打了一对手鐲,便暗戳戳的用话点了李父好几次。 李父能怎么办? 他只能转头死死盯著李向东这个『罪魁祸首』。 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同样没有躲掉,他们哥俩被自己各自的媳妇用话点一次,眼神便会不由的落在李向东身上。 平常李向东在家晚上看电视,都是和李父等人一起坐在饭桌前。 今晚新闻刚开始时还在一起,十几分钟后他就换了位置,搬著椅子跑去跟李晓江挨著。 原因无它,眼刀子有些多,他感觉浑身毛愣愣的。 “老大,老二,你俩帮著收拾收拾,爹,娘,你们早点睡,我回了啊。” 电视节目一结束,李父第一个走人。 正房屋里收拾好,李向东送走李母等人,回屋后帮著周玉琴伺候孩子洗漱。 一切完活,李向东上炕前主动拿过来《西游记》的连环画,以免等会儿子和闺女再嚷嚷著要听故事。 “你躲被窝里干嘛呢?出来听故事了。” 李向东撩开自己的被子,闷头钻在被窝里闭著眼睛,手里攥著吊坠低声嘟囔的李小竹,睁开眼睛看到李向东后,眼睛一眯,嘿嘿笑了起来。 “这是又在许愿吃肉呢?” “对呀对呀,吃肉肉。” “不管用,佛祖不管吃肉的事情。” 李向东摆摆手,扭头看向李晓海。 “你来告诉妹妹,想吃肉得向谁许愿?” 李晓海打个滚,凑到李小竹身边,“你想吃肉,得跟咱爹许愿才管用。” 李小竹闻言,猛的抬头看向李向东,“爹,真的吗?” 见李向东点头,李小竹兴奋起来,“爹,我要吃人参果,猪八戒吃的人参果!” “不是许愿吃肉吗?这怎么又变成了人参果?你要真想吃那玩意,你还是接茬跟佛祖许愿吧,你爹我没有那个能耐。” “那,那,那我想吃龙肉。” 李小竹那那那的,李向东还以为她要说什么,没想到最后又憋出来个不切实际的。 “龙肉也不行,明天中午可以燉只鸡,你吃不吃鸡腿?” 李向东的问话,李小竹还没来得及回答,李晓海抢先道:“爹,家里的鸡不可以吃,我还要早上摸鸡蛋呢。” “不吃,不吃,摸鸡蛋。” 李小竹跟著附和,她没同意,不是说摸鸡蛋玩排在了吃鸡腿前面,而是她天天早上在院里溜达巡视的缘故,时日久了后捨不得。 要是换成李母养在老宅的鸡,李晓海不让吃,她都会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我去菜市场买一只回来,你们吃不吃?” 听到李向东说不是吃家里的鸡,这次李晓海和李小竹没有再反对。 “爹,我们吃。” “我要吃鸡腿。” “大晚上的喊什么喊?想吃明天给你们做,还听不听故事?不听睡觉。” 周玉琴发话,李晓海和李小竹急忙闭嘴钻进被窝里,李晓海是回自己被窝,李小竹则把李向东的被窝当成了自己的。 “却说孙大圣与八戒、沙僧辞陈老来至河边...” 李向东还没讲完第四十九回《三藏有灾沉水宅,观音救难现鱼篮》,李晓海和李小竹两人就已经闭上眼睛睡著。 “关灯睡觉吧。” “我去把连环画放回去。” ... ... 翌日。 李向东睡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回自己被窝。 看著躺在自己被窝里,睡姿歪三扭四的李小竹,他刚轻手轻脚的帮忙摆正姿势,他人还没钻进被窝里呢,李晓海醒了,睡醒就开始手忙脚乱的往身上套衣服。 “动作轻点,你娘和你妹妹还没睡醒呢,你是打算去摸鸡蛋吧?” “对呀。” “鸡窝里要是有鸡蛋,你可以拿出来看看,但別把鸡蛋放厨房,留著等你妹妹醒了,给她也看一眼,要是没有就算了。” “知道了爹,爹,棉裤我提不上去。” 上手帮著急摸鸡蛋的李晓海把棉裤提好,李向东躺回自己的被窝睡回笼觉。 外面的天光已经大亮,李小竹睡醒后在被窝里拱来拱去,李向东被她拱醒。 撑开被子,看到李小竹撅著屁股趴在里面,不知道在摸索什么,李向东抬手拍下她的屁股。 “你干嘛呢?” 李小竹回头看一眼,手脚並用爬到被子口,“没有了,人参果没有了。” “別急,什么人参果没有了?你说梦话呢?被窝里哪来的人参果?” 李小竹指指自己空荡荡的脖子,“这个,这个。” “哦,你说的是吊坠呀,你昨晚睡著的时候,你娘收走了。” 听到自己的吊坠在谁手里,李小竹从被窝里爬出来,找上旁边正在叠被子的周玉琴,手伸出去。 “娘,还给我,我还没吃到人参果呢。”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134章 检验学习成果 “唉唉唉,別走,怎么了这是?我怎么瞧你蔫蔫的?” 李向东放下手里的尿盆,在公厕外面拦下侯三。 脸上表情兴致缺缺的侯三,眼神莫名的看一眼李向东没吭声。 李向东憋著笑,拉著侯三往旁边走走。 “你东哥我最擅长给人排忧解难,你心里有什么烦心事可以跟我倾诉倾诉,你放心,你说的话,哪到哪了,绝不外传。” 侯三垂著头,长嘆口气。 “还不是怪你?昨天下午我说你给我瞜一眼手鐲,你不给,让我带著大妮一起去你家看。看就看唄,你连嫂子的手腕粗细,你都知道,东哥,你坑的我老惨了,你知道吗?” “昨晚回家,大妮说我媳妇娶进门,拋到脚后跟。我太冤枉了我!翡翠料子没做成手鐲前,瞧著也就比普通石头多个色儿,我哪知道做成首饰后会大变样,我俩因为这事昨晚吵半宿。” 李向东起初听著侯三絮叨,毫不掩饰的开始笑,只是听著听著就感觉到了不对味儿。 他趁著侯三没注意,手托侯三的下巴抬起来,然后就看到侯三的眼神里有慌乱,有躲闪。 侯三推开李向东的手,后退半步,“东哥,你干嘛?你的手刚拎尿盆来著!” “抬你下巴的是右手,我左手拎的尿盆。” 李向东嘴上解释,心里暗骂一句狗东西,大清早的跟他耍心眼。 “甭跟我绕圈子扮可怜,你说这么多应该是在等我主动接话,下次遇到做手鐲的好料子时先让给你,好让你也做一对手鐲哄下媳妇对吧?“ 心里的小九九被直接戳破,侯三嘻嘻哈哈的上前,回到刚才的位置上。 “东哥,你怎么知道我心里想的什么?” “言多必失这个词懂吗?你刚才的话有点密了,尤其是最后一句。侯三,你媳妇虽然没有阿哲的媳妇性子利落,但也是个直爽人,我不相信她会因为一对手鐲跟你没完没了的闹。” “东哥。” “嗯,说。” “你以后能不能少琢磨我媳妇?你要是实在閒的心慌,可以拎著家里的米袋子去数数。” “...” 李向东先是愣一下,隨即转身走人。 “东哥,东哥你別走呀!下次有好料子先让我一块行不行?” “下次的事情下次再说。” “別下次了,下次就晚了,咱俩再聊会唄?” “没时间,我著急上完厕所,回家数大米。” “东哥,我刚跟你逗闷子呢!” 侯三眼看著李向东拎著尿盆走进公厕,无奈下只能走到一旁,抄著手,等李向东从公厕里出来。 孔大妮虽然没有因为手鐲的事,跟他在家里闹,但他也的的確確答应给孔大妮整一对漂亮手鐲。 京城的玉器厂有门市部,那里什么样的手鐲都有,侯三知道这点。 他不选择去买成品,是觉得那样做没有诚意,像李向东这样从料子开始亲手选,这才符合他侯老三疼媳妇的人设。 可话又说回来,他压根分不清楚翡翠料子的好坏,最后这事还得找李向东帮忙。 刚用话绕圈子,他是寻思著让李向东主动把话给说出来,这样不仅事情办了,还能顺带检验下他跟在李向东身边的学习进步成果。 没成想,办砸了,他琢磨来,琢磨去,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学习不够透彻。 侯三等在公厕外面,復盘十来分钟这次失败的原因,看到李向东从公厕出来,赶忙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凑过去。 “东哥,帮帮忙,帮帮忙。” 李向东笑道:“你这空口白牙的一点诚意没有,刚还跟我耍心眼,我实在说服不了自己。” “我懂,一斤腊肉成不成?” “上次答应我的两斤腊肉里扣下那斤?” “嘿嘿嘿,都过去的事,早翻篇了,东哥,咱们可不兴找后帐,你要是觉得一斤腊肉不行,条件你来说。” “你去菜市场给我买只鸡。” 李向东的条件说出来,侯三没打磕绊的点头应下。 “没问题,吃完早饭我就去。” “甭心疼,一只鸡才能花几个钱?换我给你挑块好料子,侯三,你小子赚大了!” “是是是。” 侯三笑著连连点头,这点他不否认。 当然,他考虑的不是好翡翠以后升值空间有多大,他考虑的是现在,自己淘换料子打手鐲,可比直接去买成品便宜的多,这个小帐,他能算的明白。 “东哥,料子买好了,加工的事儿?” “刘志峰你不认识?” “认识,我还抱过他儿子呢。” “嗯,等淘到料子,我带你去找他。” 两人边走边聊,话说到这里,李向东已经站在自家大门外。 “没事了吧?” “没了,东哥你小心台阶。” 侯三出来上厕所花费的时间有点久,耍完宝后大步流星的回家。 李向东站在原地没动,看著三步一小跳的侯三渐渐远去。 他突然脑海里灵光一闪,想起当初侯建设喊他单独去书房,语重心长的让他好好带带侯三。 时至今日,这个任务貌似完成了,这货现在鬼精鬼精的,他不加小心都差点著道。 “爹,你拎著尿盆站在外面干嘛呢?” 手拿篮球,出现在影壁前的李晓海,出言打破李向东的浮想联翩。 迈步上台阶,父子俩一起回院。 早饭吃完。 碗筷洗刷乾净,周玉琴准备收拾家里的卫生时,看到李向东要跟著一起干。 “你別上手了,昨晚答应给孩子们吃燉鸡,早点去菜市场吧,挑一只肥的。” “不用去,有人帮忙买。” 听到李向东的话,周玉琴疑惑道:“谁这么好心?” “侯三。” “平白无故的为什么?” 周玉琴追问,李向东便把其中缘由讲了一遍。 听明白怎么回事,周玉琴直言道:“这是不是你提前盘算好的?” “我盘算什么?” “不花钱吃鸡呀。” “你当我是能掐会算的半仙儿呢?我要是有那本事,我至於混到在家拖地?” “你什么意思?拖地怎么了?这活儿我在家天天干,你別走,你给我站住,你把话说清楚!” 第1135章 查验成色 李小竹在正房屋里听到动静,走到屋门口扒开棉门帘朝院里看去。 看到周玉琴叫喊著在追李向东,她幸灾乐祸的笑两声,回头对李晓海招手。 “哥哥,哥哥,你快看。” “看什么?” “快来看,快来。” 在李小竹的催促下,李晓海走过去往院里看了眼,他只看到周玉琴一晃间走进水房,別的什么也没有看到。 收回目光,李晓海揪住李小竹的耳朵,“你喊我过来到底让我看什么呀?” 李小竹掐腰皱眉,“鬆开我,我要哭了。” 听到妹妹准备演自己,原本就没用力的李晓海急忙鬆手。 “你骗我过来,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不跟你玩了。”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你看到什么了?” 李小竹脱口而出,“我看到娘要去打爹。” 话说完,她这才反应过来刚刚问话的不是李晓海。 她回头看到拎著拖把站在屋门口的周玉琴,忙挤出个笑脸,抬腿朝坐在煤炉子前的李老太跑去。 “太奶奶,你是不是想让我跟你玩?” “不想。” 看著近在咫尺的李老太,李小竹剎车停下脚步,急到跺脚,“你想了,你就是想了。” 李老太笑著点头,“好,我想了,你快过来跟我坐一起,你娘要收拾屋里的卫生,咱们別碍事。” “嘿嘿嘿,我来了。” 李小竹上前在煤炉子上抓一把花生,紧紧挨著李老太坐下。 头戴虎头帽,脚踩虎头鞋的李小竹又借了一身『虎皮』。 她底气一下变足,都敢主动迎上周玉琴的目光,神情里没有丝毫害怕。 周玉琴瞥一眼好似在跟自己挑衅的闺女,压根没有搭理,从里屋开始往外拖地。 人只要忙碌起来,时间就会过的很快。 等李向东跟著周玉琴一起收拾好屋里,打扫一遍鸡圈,再给猫狗换上乾净的煤渣。 他刚回屋准备洗洗手,便听到院里响起侯三喊自己的声音。 “別喊了,这呢。” 李向东撩开东厢房的门帘,看到侯三站在院里,手里拎著只杀好的白条鸡。 “母鸡?” “两岁的母鸡。” “不错,鸡挺肥,帮我放厨房的案板上。” “得嘞。” 侯三朝厨房走,李向东放下门帘。 “东哥,咱们说定了啊,再碰到好料子先让给我。” 鸡已经买了,侯三追屋里开口要李向东的承诺。 “行,先给你。” 李向东擦乾手,毛巾放好。 “你说的好料子太宽泛,有没有別的要求?就是孔大妮想要绿色的翡翠手鐲,还是別的顏色?先说好啊,別的顏色下趟咱们过去不一定有。” “东哥,翡翠除了绿色和粉色,还有什么顏色?” “白的,黄的,紫的,蓝的,红的和黑的。” 李向东说一种,侯三在心里默默记一种,等李向东说完,他又开口复述一遍,確认没有遗漏。 “中午大妮回来,我先问问她。” “你不知道孔大妮喜欢什么顏色?” “不是我不知道,是没有。” “哦,那你先问问吧。” “东哥,你忙著,我回了。” “你著急回家干嘛?咱俩再聊会儿唄?” “我家中午也吃鸡,我著急回家看菜谱,我...东哥,你故意的吧?你刚说的都是什么顏色来著?我不记了,你去拿笔和纸给我写一遍,不然中午我带著大妮来你家吃。” “欢迎欢迎,你快回家把鸡拎过来,待会儿我一起燉了。” 看著笑呵呵的李向东,侯三沉默几秒,衝著屋外喊道:“嫂子,嫂子!” 他边喊边往屋外走,李向东心里臥槽一声,赶忙上前拽住侯三。 “我去写,我这就去给你写。” 笑容不会消失,它只会转移。 李向东拿上本子,坐在八仙桌旁下笔,侯三笑呵呵的抱著胳膊站在一旁。 他看著李向东写完,接过纸对摺两下塞口袋。 “侯三,这两天你回你爹娘家吗?” “回,想的明天带著大妮先回趟我爹娘家,后天我俩再去我老丈人家蹭两顿,怎么了东哥?你有事?” “没什么事,我就是问问,提醒你常回家看看。” 李向东之所以提醒侯三多回家,是因为侯三总跟车在外,回家歇班也是和孔大妮黏糊在一起。 再加上侯建设的工作也忙,父子俩见面的机会不多,见了面也没太多时间坐下来好好聊聊。 他觉得自己都已经完成了侯建设去年交代给自己的任务,怎么著也得让侯建设检验下侯三现在的成色。 只不过侯三根本不知道自己老子和李向东的私下谈话,他很是费解的看眼李向东,被李向东提醒常回家看看,他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我真没別的意思,你甭看了,母鸡要小火慢慢燉,燉够了火候才好吃,赶紧回吧,你现在又不著急了?” 李向东话毕,自顾自的收起笔和本子放好。 侯三听他催自己回家的理由,觉得有道理,隨即不再想自己心里为什么总感觉哪里不对。 他走到屋门口,回头看向李向东。 “东哥,你这手字还得接著练,別捨不得花钱买字帖,不行这个钱我来出。” 侯三贴脸开大,一口气说完后脚底抹油,窜的比兔子都快! 李向东追到屋外时院里已经看不到侯三的身影,气的他衝著大门口方向喊道:“侯三,你有种別跑!你回来咱俩当面聊!” 站在正房门口的周玉琴,看著气急败坏的李向东,她猛然间想到李向东之前说过的一个词,破防。 自家男人此时的模样,两人结婚到现在,孩子都生了俩,她都没见过几次,因此心里好奇的好像有猫抓挠一样。 “你和侯三闹什么呢?好好的怎么还急眼了?” “没事。” 李向东本不想解释,只是想起侯三这货现在都学会了找周玉琴告状,他觉得这条路得提前堵上。 “侯三刚当著我的面,居然拐弯抹角的编排我,以后他要是跟你说什么,你甭信,他现在心眼子多著呢,你最好听都別听,他有事就让他来找我。” 第1136章 都有 周玉琴呵呵乾笑两声,“你猜我信不信?” “我猜你信了。” 李向东说完,心里不由默默嘆口气,明明是纯真的八零年代,自己身边的人怎么都变成了这样。 他有点受不了周玉琴的眼神注视,转身朝厨房走去。 直到看见案板上的白条鸡,李向东的心情这才好上许多。 没人打搅,李向东自己在厨房有条不紊的忙碌起来,小火慢燉,越燉越香。 “爹。” 李小竹的脑袋探进厨房。 在母鸡下锅后就坐在小板凳上,时刻看著火的李向东闻声扭头朝厨房门口看去。 “这次来的有点晚啊,香味老早就飘出去了。李科长难道是有什么公务在身,绊住了自己的腿脚?” “我娘刚在屋里来著。” 李晓海的声音从门帘后面响起,李向东心中的疑惑尽解。 “只有你们兄妹俩?晓波和苗苗呢?” “这呢,他们在这呢。” 李小竹笑著掀开门帘,藏在她身后的李晓海三人现身,出现在李向东的视线內。 “我燉的老母鸡香吧?” “香!” “想不想吃?” “想吃!” “想吃先回屋待著去,二十分钟后我再给你们盛碗鸡汤,夹块肉尝尝。” “好嘞爹。” “知道了三叔!” 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离开,李向东看向没走的两个小丫头。 “你俩还待著外面不走想干嘛?” 张苗苗回话道:“我在等妹妹一起。” “你呢?” 李向东对上李小竹的目光,李小竹嘴里『我我我』一阵,临了开口道:“我也在等姐姐。” 李向东额头冒黑线,“你来跟我玩呢?我开始数数了啊,一。” “快跑,姐姐快跑!” ... ... “鸡汤来嘍,一人一小碗,先喝汤,喝完汤再吃碗里的肉。” 李向东端著托盘进屋,托盘上整齐的摆放著六个小碗,除了四个孩子以外,周玉琴和李老太两人同样有份。 “还有我的呢?” 李老太看著小孙子放在自己面前的一小碗鸡汤,上面漂著红枣和枸杞,碗里除了汤还有块肉。 李向东笑著把手里的勺子放碗里,“都有,都有,刚从锅里盛出来,小心烫。” 李老太点点头,上手一摸,碗確实挺烫手,跟她这个老太太此时的心情一模一样。 周玉琴开口道:“你怎么没给自己盛一碗?” “当厨子的不亏嘴,我在厨房提前喝过了,你们慢慢喝,我去准备准备今天的午饭。” 李向东回到厨房,闷上些米饭,去倒座房抱一颗大白菜,打算中午再炒一道醋溜白菜。 赶著吃午饭的点,李老头背著手进院,李向东这时正在厨房炒菜,醋味压住了鸡汤的香味,直到他走进正房屋里才从李小竹的嘴里得知中午有燉鸡吃。 “瞧你这模样又提前吃过了吧?” “吃了,可好吃了。” 李小竹开心的摇头晃脑,刚才的鸡汤確实给她喝美了。 ”好吃就行,爱吃待会吃饭的时候你多吃点。“ ”不行,太爷爷要吃,太奶奶也要吃。“ 李小竹掐著指头算人,临了也没把李晓海给算上。 一旁的李晓海对此倒是內心毫无波澜,他已经习以为常,要是哪天把他算上,他反而才会觉得奇怪。 “快去椅子上坐好,你爹喊吃饭了。” 周玉琴抓住满屋子溜达的李小竹,拍下她的屁股,快步出屋去厨房帮忙端饭菜。 饭菜上桌。 家里除了晚上睡觉以外,最安静的时刻到来,李向东等人全都坐在饭桌前安安静静的专心吃饭。 “我吃饱了!” 打著饱嗝的李小竹率先开口,人从椅子上出溜下去后又在屋子里绕起了圈圈。 院里狗叫声响起,李小竹屁顛屁顛的跑过来,抬手指向院子的方向。 “爹,叔叔婶婶来了。” “嗯,我听见动静了,你去玩吧。” 李向东说著站起身,隔著窗户往外看去,看到阿哲和姜红花两口子刚刚走到大水缸那里,他不由嘴角掛笑。 “东子,快去把你昨天给嫂子打的那对手鐲拿过来给我们两口子瞧瞧。” 阿哲人未至,声先到。 李向东坐著没动,目光看向周玉琴,昨晚手鐲和吊坠全被周玉琴给收走了,放在了哪里,他问都没问。 “肯定是大妮给红花说的,你们吃饭,我回屋去拿过来。” 周玉琴起身离开,刚走到屋门口,阿哲和姜红花撩门帘进屋。 “你们还没吃完饭呢?嫂子,手鐲不著急,你先吃饭。” 阿哲从屏风和墙之间的缝隙,看到李向东等人坐在桌前,立马开口让周玉琴先回去吃饭。 “不耽误,拿过来你们先看。” 周玉琴笑著从屋里出去,阿哲朝饭桌前走去,姜红花则盯上了正蹲在煤炉子后面,偷摸打量自己的李小竹。 “过来。” “我不过去。” 看著连连摇头的李小竹,姜红花忍不住乐道:“我是能吃了你还是怎么著?你就这么害怕我?” “我不怕!” “不怕你过来,咱俩聊会天。” 姜红花故意站著不动,招招手。 躲在煤炉子后面的李小竹扣著手指头,再次摇头,“不要,我这里暖和。” 听到李小竹嘴硬,姜红花笑的更开心了,“你那里暖和是吧?那我过去找你,你不准跑听到没?你敢跑一会儿跟我回家。” 已经站起身的李小竹赶忙蹲回去,“我不跑,婶婶,我不能去你家,我爹和我娘会想我的,还有哥哥,哥哥也想我。” “我不想你。” 吃饱下桌的李晓海出言背刺,李小竹只是看他一眼,没有因为他的背刺,跟他置气,不依不饶。 李小竹这么大度的原因是姜红花已经走过来,在煤炉子前的小板凳上坐好,並且把李小竹给拽到了怀里。 “婶子进屋就闻到香味了,你家中午吃的燉鸡可真香。” 姜红花已经从孔大妮那里得知,跟李小竹聊吃的是个缓和两人之间关係的突破口。 “跟婶子说说,两条鸡腿是不是都让你给吃了?” 李小竹摇摇头,伸出一根手指,“我吃了一个,哥哥吃了一个。” “那你跟婶子说说,好不好吃?” “好吃!嘿嘿嘿。” ps:抖音上的动画,是因为没有获得版权被官方下架,本人没有那个权限。 之前有好心书友留言,问我有没有收到版权费,我这才知道有动画,然后我去找官方要动画改编费,结果大家都知道嘍~ 那个动画我去看了,一百八十多集,每条视频少了几千,多了一两万的点讚,播放量可以赚钱,置顶的连接里还有收费视频。 哦,对了,还是那位好心书友告诉我,人家还在视频里打gg赚钱呢,******* 第一次写书,我也以为动画会给引流,问过编辑,编辑告诉我想多了,我这本书来自抖音的流量可以忽略不计,******** 我现在说一句白嫖过分吗? 本来这些属於我个人的私事,我是吃亏还是占便宜,不应该在书里討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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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哲招手喊俩孩子来自己身边,心里想的却是李向东拿自己开涮,肯定跟上次的腊肠有直接关係。 “叔,我想吃烤鸭。” 李晓海率先说出想吃的,李小竹拽拽阿哲的裤子,跟著开口道:“我想吃人参果。” “什么人参果?” 阿哲把人参果三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后,这才反应过来。 “《西游记》里的人参果?” 李小竹笑著点点脑袋,“是呀是呀,猪八戒一口一个,我也想一口一个。” “除了人参果,你还想吃什么?” “龙肉!” “...” 阿哲先是扭头看一眼李向东,然后目光落在李晓海的身上。 “等著明天中午吃烤鸭。” 阿哲说著站起身,看向刚坐回来吃饭的周玉琴,“嫂子,手鐲拿过来了吧?” “在你媳妇手里呢。” “我也去看看,瞧瞧能有多漂亮,老爷子,老太太,你们慢慢吃。” 阿哲跟李老头和李老太打声招呼,说著就走。 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笑吟吟的点点头,刚才发生的事情,他们老两口全程看在眼里却没有插嘴,是因为他们从来不掺和年轻小辈的事情。 “龙肉,人参果,好吃。” 李小竹嘴里念叨著,跟在阿哲身后穿过屏风,她还想再继续念叨时,见阿哲在朝姜红花的方向走,脚步停下,拐向屋门口。 “我也给你打一对吧?” 阿哲搬把小板凳,在姜红花身边坐下,他没问姜红花喜欢不喜欢,他能看的出来。 “你想要什么顏色的?翡翠有很多种顏色。” 看到姜红花投射过来的目光里带著疑惑,阿哲笑著解释道:“京城玉器厂知道吧?后面有个废料坑,去年我和东子他们去挖废料,我当时听东子说的。” “挖废料?” 姜红花从小到大的圈子里,从没接触过翡翠,手里的这对手鐲还是第一次,就更不用说废料了,听都没听过。 小两口坐在煤炉子前你一句,我一句的轻声交流,等姜红花彻底弄明白怎么回事后,开口问道:“废料还在挖吗?” “还在挖,东子,还有他那俩哥哥,只要歇班在家,有时间就会去,你没注意到院里的那两颗石榴树花坛,还有东耳房前面的天井那里,那些全都是废料。” 阿哲的这番话出口,姜红花安静下来,瞧著自家媳妇眼神直勾勾盯著手里的手鐲,阿哲以为她是在想李向东家院里的花坛和天井处那些废料。 “要不你把手鐲先给我拿著,你去院里看看?” “不用,你跟我一起。” 姜红花站起身,手鐲小心翼翼放到八仙桌上,担心磕著碰著,她还在下面垫上了自己的手绢。 “走。” 姜红花发话,阿哲见媳妇的表情非常认真,乖乖的跟在身后从屋里出来。 翡翠废料砌的花坛,天井处码放整整齐齐的一堆废料,姜红花以前从没留意,现在仔仔细细看过一遍后,目光迎上站在自己身后的阿哲。 她嫁进施家的第二天,就见到了阿哲藏在家里的巨额现金,知道了他们的整个发家过程。 李向东是他们这伙人能赚到钱的关键人物,而且每一步都没错过,李向东为什么能次次押中,姜红花想不明白,但不妨碍他们老施家跟著一起押注。 “你为什么没跟著一起去挖这些废料?” “挖这些干嘛?废料以后会值钱,东子说的这句话,我跟你说说,你跟著听听得了。” “你很聪明?” 姜红花这一句,噎的阿哲不轻,“咳咳,一般般吧。” “你既然知道自己不是聪明人,为什么不跟著聪明人走?我不懂什么翡翠什么废料,但我知道一点,没有人会吃饱了閒的没事干,歇班的时候也不在家陪老婆孩子,拿著锄头去挖些没用的东西,而且还鼓动自己的俩亲哥哥一起去,你是怎么想的?” “我...我...” 阿哲不知道该怎么回话,情急之下嘴里开始打磕绊。 “甭我我我了,咱家没锄头,下午你就去买一把回来,以后跟著一起去挖。” 姜红花撂下话走人,阿哲看著自己媳妇的背影,嘴里轻声嘀咕道:“我靠~!” 第1138章 继续捲起来 去还是不去。 当姜红花把话说到这个地步的时候,阿哲已经除了去以外,没有第二个选择。 他跟在自己媳妇的身后往正房走,直到撩门帘进屋时都还没想明白,这好好的过来看手鐲,怎么自己又得以后去挖废料呀! 嗯? 阿哲脚步一顿,“媳妇,媳妇。” “干嘛?” 刚进屋的姜红花,人又被阿哲从屋里给拽了出来。 “別拉拉扯扯的,你有话就说。” 姜红花甩下胳膊,阿哲鬆手,凑近轻声开口。 “去年挖废料的时候,跟著去的可不止我,还有侯三呢!我后来没再去接著挖,侯三也没去,我觉得这事你需要跟孔大妮念叨念叨。” “你想啊,万一以后那些废料真的变成值钱货怎么办?对不对?到时候孔大妮发现咱们两家都是成堆的废料,唯独她家一块也没有,我担心以后你们俩的交情会因为这事受到影响。” “你也不用担心多一个人,我能挖到的废料会变少,你没见过,玉器厂后面的那个废料坑大著呢,而且玉器厂现在还天天的往里面倒废料,不用担心人多人少的问题。” 阿哲说著说著,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丝丝笑意。 他这丝笑意,让一直盯著他的姜红花看到后,立马明白他这番话里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姜红花笑著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著急把这事敲死的阿哲,再开口道:“媳妇儿,咱们待会就去唄?我记得侯三家也没锄头,这样我俩下午一起去买锄头还能有个伴儿。” “咱们结婚到现在,我才发现你还有这样的一面。” “我的哪一面?” “坏?也不准確,大概就这么个意思,你自己理解吧。” “我这可不是坏,我对侯三可太了解了,真要是到了那些废料值钱的时候,他不一定会去东子面前嘮叨,但我不把侯三喊上,他一定会埋怨我。” “甭跟我解释,你的这套说辞留著讲给侯三听吧,我看啊,你俩以后还得接茬掐。” 姜红花的话音落下,门帘动了。 周玉琴抱著一摞碗筷从屋里出来,笑著问道:“你们两口子在门口嘀咕什么呢?” 姜红花笑著摆摆手,“没什么嫂子,用不用我帮忙?” “不用,外面冷,你们快回屋。” “不了嫂子,手鐲我也看了,挺漂亮的,要是不用我帮忙我们就回了。” “那就早点回吧,你下午还上班呢,早点回家歇会儿,我就不去送了啊。” 周玉琴说著下台阶朝水房走去,姜红花带著阿哲进屋。 她走到八仙桌前,手鐲拿起来交给手拎暖水瓶的李向东,自己的手绢塞回口袋里。 “李哥,以后你再去挖废料,记得喊上我们家阿哲。” 冷不丁的听到姜红花说这个,李向东不由的看过去深深打量一眼。 隨后他的目光便落在阿哲脸上,心里暗道,狗东西命真好,这辈子自己拉扯他一起赚钱不说,还娶了个好媳妇。 挖废料这事,李向东不是没喊过阿哲,阿哲没跟上他的步伐,不太相信是其一,还有就是阿哲因为工作性质的原因,歇班在家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在床上躺著。 “行,我知道了,你们是打算回家吧?我送送你们。” 李向东拎著暖水瓶走在前面,阿哲和姜红花两人跟李老头老两口告声別,转身往屋外走。 “叔,婶子再见。” 李晓海礼貌的开口,敞开著的屋门后面探出来个脑袋,李小竹对著阿哲两口子挥挥手。 “再见。” 姜红花闻声看去,笑的花枝乱颤,“你躲那干嘛?害怕我把你抱回家?” “我不怕,我喜欢这里。” 李小竹越是嘴硬,姜红花就越觉得她好玩。 “快出来吧,婶子回家了,你可別再躲著了,再见。” 姜红花说著从屋里出去,跟在一旁的阿哲也觉得很好笑,他对李向东家的这个胖丫头很了解。 “下次过来,口袋里揣上几颗糖,身上也別再穿这套警服,那个胖丫头就不会很害怕你。” 姜红花闻言点点头,表示明白。 小两口说著话,在去水房送热水的李向东陪同下走到大门口。 阿哲下台阶,挥手,“回吧东子。” “既然打算去挖废料,工具记得准备好,铁镐和铁锹必须要有,铁网筛子也儘量想办法弄一个,没弄好之前可以先跟我凑合著一起用。” “行,东子,我知道了,我下午就去买铁镐,铁网筛子我去花钱找人帮忙做一个。” “麻烦你了李哥。” 小两口一人一句,从李向东家门口离开,他俩没直接回家,径直朝侯三家的方向走去。 “侯三,开门!” “来了,来了,別喊了。” 大门打开,侯三满脸疑惑的请阿哲两口子入內。 见姜红花和自己媳妇说说笑笑的进屋,侯三在屋外一把拽住阿哲。 “什么情况?这个点不在家歇著,来我家干嘛?” “好事。” “有好事你能想到我?我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等会你就知道了。” ... ... “別溜达了,过来。” 坐在煤炉子前的李老太招手,满屋子转圈的李小竹笑呵呵上前。 “太奶奶,你是不是想和我玩?我忙著呢,我一会儿再和你玩行不行?” “等会再忙,我先给你拍拍身上蹭的灰。” 李老太说著便把李小竹按在身前,上手去拍她刚藏门后时衣服和帽子在墙上蹭的灰。 “你这个胆大包天的丫头,也会有害怕的时候,你说你藏哪不行,你非躲门后面去,瞧你脏的。” “太奶奶,我妹妹可害怕穿警察衣服的婶子了。” 李晓海过来贴脸嘲笑,李小竹气呼呼的抬手拍过去。 “略略略,没打著。” “你快別逗她了。” 李老头过来劝和,拉住身上已经拍打干净,从李老太手下脱身后准备去追的李小竹。 “你也不可以去打哥哥。” “哥哥他笑话我。” “那你跟太爷爷说说,你为什么害怕?” “我不知道,我不害怕!” “可別再嘴硬了,太爷爷给你出个主意,能让你以后不再害怕。” 李老头话毕,李小竹瞪著眼睛等待。 “你以后长大了也当警察,你们都是警察,你肯定就不害怕了。” “对对对。” 李小竹重重的点点头,“我要当警察,我要当警察...” 重复嘀咕几次,李小竹背著手,仰著脑袋朝小木马走去。 “我也是警察,我不害怕!” 第1139章 我是警察! “阿哲,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 侯三送阿哲两口子到大门外,咬牙切齿的在阿哲耳边嘀咕一句,隨即又脸上挤出笑,对著姜红花点点头。 关上大门前,侯三临了又送给阿哲一个这笔帐以后再算的眼神。 来自侯三的威胁,阿哲没放在心上,他紧紧跟上姜红花的步伐回家。 “我说媳妇,不去挖废料不行吗?你要是相信东子的预判,我可以直接在昆明老街买整块的翡翠料子,咱们多买点不就行了?” 姜红花的脚步停下,目光里带著诧异! “你觉得我都让你去挖废料了,那种整块的好料子还需要我再跟你特意交代?这些话我应该不用说吧?” 话到这,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我记得你好像跟我说过一嘴,孙叔在帮大妮家找房子,留意的是什剎海那片,我没记错吧?” 阿哲摇摇头,“对著呢,没记错。” “你有没有让孙叔帮忙?” “有。” 阿哲心里开始默默组织语言,房子的事情必须说清楚,不能再让自家媳妇瞧不起。 “房子的事情,我和东子很早之前一起研究过。咱们京城的房价一直在涨,钱花在买房上面绝对不会亏,就是好房子不好找。” “咱俩没结婚前我看过几处房子,不是房子不行,就是房主咬死不谈价,要不就是面积太大买不起。孙叔之前帮东子的哥哥们,介绍了座大前门那片的小院。” “当时有两座院子可以选择,我也去挨个看过,面积有点小。我想著既然买房,咱买不起太大的,也不能买比自家面积小的,然后就拖到了现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听完阿哲的这番话,姜红花觉得初听感觉阿哲很是优柔寡断,但细想却挺有道理。 房子是大事,必须方方面面全都考虑清楚,而且她非常赞同阿哲想要买座比自家面积大的房子。 原因就是房子越换越大,代表家里的日子越过越红火,买个不如自家的那不就预示著日子越过越抽抽嘛。 “大点的房子的確不好找,这事不急慢慢来,以后我也上点心多扫听扫听,嗯,房子的事情上算你聪明。” “我本来就不傻。” 阿哲笑呵呵的接话,姜红花瞥一眼,决定给自家这个男人留点面子。 “房子一时半刻定不下来,可买房子的钱咱们得提前预留出来,这样留给你买整块翡翠料子的钱就不会很多,所以下面的话不用我再说了吧?” 姜红花说完抬腿迈步往家走,走两步后发现阿哲没跟上,回头看见站在原地没动的阿哲不知在琢磨什么。 “走呀,傻站著干嘛呢?家里的锅和碗还没刷呢。” “我来刷,你歇著。” 阿哲快步跟上,两人並排回家,越走越远。 李向东家的院子里。 “哥哥,姐姐,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自己给自己洗脑,然后自以为有了新身份的李小竹,拉著李晓波和张苗苗来到院里,在两人的面前嘚瑟起来。 张苗苗笑著回话道:“知道啊,你是我们的妹妹。” “不是。” “李科长?” 话是李晓波说的,自从侯三和李向东这样喊过几次,现在整个老李家全都知道李科长是谁。 “不是不是。” “那是李小竹?” “小竹?” “小七?” 接连问了好几次,在李小竹不断摇头否认的情况下,张苗苗试探著喊道:“胖丫头?” 李小竹双手掐腰,气道:“我不胖,姐姐不可以说我胖!” “好,我不说。” 张苗苗赶忙连哄带安抚,这才让眼前块头比自己还大的妹妹不再生气。 “妹妹一点都不胖,是我看错了。” 李小竹点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她看向李晓波,“哥哥说。” 原本想说胖竹的李晓波,寻思著这个词里依旧带著胖字,自己说出来肯定还得去哄李小竹。 “你最爱溜达,晓涛哥说过你是咱们家的溜达竹,是不是这个?” “不是!” 这么多次都没猜中,李小竹的耐心已经消耗乾净。 她直接说出正確答案,“我是警察,你们害怕不害怕我?” 瞧著李小竹此时的嘚瑟样,李晓波憋著笑摇头。 “你是警察我也不怕。” 李小竹眉头皱起,“姐姐,你害怕不害怕我?” 张苗苗摇摇头,“我也不怕。” 李小竹的小胖脸上现在满是不解,“你们为什么不害怕我呀?” “因为就算你是警察,我也是警察的哥哥。” “我是警察的姐姐。” 听到张苗苗和李晓波的回答,李小竹脸上的不解隨即变成不开心。 她霎时觉得很没意思,也没了再继续跟李晓波和张苗苗两人继续嘚瑟的兴趣。 “你们去玩吧,我要忙了。” 李小竹说著背起手,开始在院子里巡视。 “狗狗乖,猫猫也乖。” “小鱼小鱼,不许再睡觉了。” “嘎嘎嘎~” ... ... 时间一晃,来到第二天中午十一点。 张森媳妇接张苗苗回家,李晓波回老宅。 李小竹搬著小板凳坐在正房门口,撩著门帘往院子里瞄。 李向东和周玉琴在厨房准备午饭,李老头还没回家,坐在正房屋里的李老太没去管李小竹,孩子只要没去做危险的事情,她也不会事事约束。 李晓海笑呵呵的凑过去,手里的木头手枪顶在李小竹身后。 “不许动,双手举起来。” 李小竹很不配合的抬手把木头手枪拍走,“我是警察,我不害怕!” “你是警察你怎么连把手枪都没有?” “你给我。” “这是我的。” “我是警察,手枪是我的。” 正在两人爭抢木头手枪的归属权时,阿哲拎著烤鸭登门。 李小竹听到阿哲的声音在院里响起,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烤鸭来了,她不再跟李晓海斗嘴,抱著李晓海的大腿,死缠烂打把手枪要到手,然后就跑著从屋里出来,一鼓作气冲向阿哲。 “叔叔好,婶婶怎么没来呀?烤鸭真香,可不可以给我吃一块?” “不是,停,你先打住,你刚说什么?婶婶怎么没来?你不害怕了?” 在阿哲不解的目光注视下,李小竹单手掐腰,手拿木头手枪。 “我不害怕,婶婶是警察,我也是警察,警察不可以欺负警察。”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140章 数数 “你这假警察还没当过癮呢?” 李向东从阿哲手里接过两个纸袋子,一个袋子里是片好的鸭肉和配菜,一个袋子里是剩下的鸭架。 看到说自己是假警察的李向东转身准备回厨房,李小竹举著木头手枪的胳膊平举,瞄准李向东的屁股。 “啪啪啪。” 配音的枪声结束,李小竹乐的不行。 “你刚是在打我?” 李向东回头,满脸惊讶。 刚背后打完黑枪的李小竹,对上那双不可置信的眼神,她嘿嘿笑笑,枪管在自己的虎头帽上蹭蹭。 她心虚不再敢去看李向东,挠痒痒的手枪对上阿哲。 “叔叔,你害怕不害怕我?” 阿哲笑著连连点头,“害怕,我太害怕了,你现在可比你婶婶厉害多了,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手里有枪,你婶婶她没有。” 姜红花是文职警察,確实不配枪,阿哲虽然是在哄孩子玩,但没说假话。 李小竹一听原来自己这样厉害,后背挺的笔直,拿著木头枪的手背身后,掐腰的手伸出来。 “叔叔记得告诉婶婶,让她不要害怕我,我不会欺负婶婶的。” “行,我知道了,等你婶婶下班回来我就跟她说。” 阿哲抬手揉揉李小竹的脑袋,心里感慨这丫头脸变的真快,昨天还害怕到躲门后去藏著,今天直接大反转。 “东子,我回了啊。” 阿哲打声招呼走人,他还得回家做饭。 李小竹正美滋滋呢,耳朵被揪住,抬眼看到揪自己的是李向东,她开始摇晃脑袋。 摇晃的动作幅度有些大,李向东一鬆手,她趁机得以逃脱。 “叔叔,我送送你。” 李小竹左右腿倒腾著往垂花门跑。 “回来,不准往外跑,一,二。” 不给李向东数三的机会,李小竹紧急剎车,调转方向直衝正房。 “太奶奶,我不忙了,我来陪你玩。” “这孩子真是。” 李向东笑著摇摇头,拎著烤鸭走进厨房,进厨房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袋子。 正在备菜的周玉琴疑惑道:“你看什么呢?想吃就吃一口,我又不会笑话你。” 李向东摇下头,“我没那么嘴馋,我就是看看鸭肉够不够分量。” 周玉琴看著纸袋子上的全聚德三个字,“你这是犯什么疑心病呢?人家这样有名气的店,肯定不会做偷工减料的事情。” “我担心的是阿哲,想想之前的那两根腊肠,这小子现在和侯三並排站一起,你知道叫什么吗?” “叫什么?” “一对儿损出。” 李向东的话,引得周玉琴娇笑连连,即便她不知道损出的意思,但不用想就知道绝对不是好词。 等笑够了,周玉琴开口问道:“损出是什么意思?” “应该跟京城话里的蔫坏差不多。” 李向东想了想,给出一个意思相近的答案,具体对不对的他也不太清楚,他知道的东北话不少,也会跟著说一些,但有些词汇究竟什么意思却只知道个大概。 “哎?” “一惊一乍的又怎么了?” “不应该呀,我手里拎著烤鸭,就咱们家闺女那个嘴馋劲,她居然没缠著我来厨房,你说...” 李向东剩下的话没说,他这才反应过来,周玉琴在厨房呢,这就不奇怪了。 “我说什么?” “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囂。” “外面是大晴天,没风。” “嗯,冬日暖洋洋,夫妻做饭忙,咱们干活,干活。” ... ... 李老头卡著点,悠閒到家,一锅纯素的烩菜,搭配白面馒头被李向东和周玉琴端上桌。 “爷爷,那些君子兰没事吧?” 李向东手上给眾人盛著饭,顺带关心一句自己未来的钱袋子。 “没事,你甭担心,情况不对回来会跟你说,我不说就是没事。” “下午不出门了吧?” “出去一趟,跟你孙叔一起去花鸟市场转转,好花全得靠打听。” 李向东点点头,不再多问,最后给自己盛好饭,坐下开吃。 “还往里拿钱吗?” 周玉琴突然询问,李向东停下筷子摇摇头。 “不了,你甭担心。” “嗯。” 周玉琴听到不再投钱,心里暗鬆口气。 李向东最开始倒腾蛐蛐,付出的成本低,后来囤积银元砸进去的钱是不少,可真金白银的东西,看的见,摸的著。 唯独君子兰,一盆上百或是好几百的花,钱扔在这个里面。 说担心吧,周玉琴肯定担心,但更多是感觉不真实。 “別只吃菜,尝尝烤鸭。” 李向东卷好一块递周玉琴嘴边,爷爷奶奶和孩子们都在呢,周玉琴要面子没直接张嘴,上手把烤鸭拿走。 “爹,我也要,啊~” 李小竹嘴巴张到最大,闭著眼睛等待投餵。 周玉琴见状,特意在自己碗里挑挑拣拣,夹满一筷子菜趁机放她嘴里。 “看我干嘛,你又没说要什么?我以为你要吃菜呢,不准吐,咽下去。” 周玉琴就算不说,李小竹也不会吐,她要不就直接不吃,可一旦进嘴,不论荤素除非难吃到咽不下,不然全都得进她肚子里。 她能吃成胖丫头,不是靠吃肉,关键因素是以量取胜。 午饭吃到临近末尾,周玉琴看到自家闺女的小动作,手伸过去。 “不吃给我,不准往口袋里塞。” 李小竹手里捏著卷好的烤鸭摇头,“不给你,我要给爷爷吃。” “那也不可以往口袋里塞,等著,我去拿个碗,你放碗里。” 周玉琴说罢起身,去厨房拿来个小碗。 李小竹接过小碗,看一眼后开心不已,“这是我的。” “嗯,你的,你不是嫌它小嘛。” “小的也是我的。” “是你的,都是你的,赶紧吃饭。” 在周玉琴的催促声中,李小竹把手里卷好的烤鸭放小木碗里,隨后把小木碗朝李向东递去。 “我还要。” 李向东接过碗,反问道:“要几个?” “一,二,四,五。” 李小竹掰著指头数数结束,比划出个巴掌,“我要四个。” 李向东手拿麵饼,筷子夹肉,边卷边问道:“三呢?你刚卷著烤鸭一起给吃了?” 李小竹摇头摆手,一脸的抗拒。 “没有三,不可以数三!” 第1141章 思想斗爭 李向东和周玉琴在家经常用数一二三的方式,震慑李小竹这个精力旺盛的捣蛋鬼。 李小竹应对的次数多了,现在听不得別人数一二三,她自己数数也会专门把三给避开。 因为她觉得只要数到三,自己的屁股就会挨巴掌,打心眼里抗拒这个数字。 桌前的眾人对其中缘由心知肚明,李老头不理解的是李小竹不想数三,完全可以直接从二跳到四,没必要把后面的五给数出来。 “你来跟太爷爷说说为什么?” “我要掰指头呀,一二四五,四个指头。” “你会掰著指头数到四,那你又为什么伸出来个巴掌?一个巴掌是五个手指头。” “对呀,一二四五就是五呀。” 李小竹的逻辑,让精明了一辈子的李老头眼睛一亮! 他这个高兴啊,他现在真觉得李小竹好好培养后能当个女干部,指不定家里还真会出个李科长。 李老头想著想著笑出了声,之所以笑,倒不是因为李科长这个外號。 主要是在千百年来的官本位思想影响下,家里有出干部的希望,他的笑是欣慰。 “东子,东子媳妇,你们以后別再用一二三来嚇唬孩子,我瞧这孩子脑瓜子是真的聪明,这要是因为个一二三,让孩子在心里不喜欢数数,老头子我可不答应,我还指望著咱们家的丫头以后当科长呢,是不是啊李科长?” “我不是李科长,我是警察。” 李小竹不懂科长的具体含义,她只觉得警察的身份威风,她捨不得换。 李老头笑道:“没事,公安局里也有科长,你当科长也不耽误警察的身份,而且你要是真当了科长,手下还能管好多警察呢,他们都得听你的。” 好多警察都要听自己的,李小竹被这句话狠狠戳中。 她兴奋道:“好呀好呀,我要管著婶婶,她不听话,我就打她屁股,嘿嘿嘿。” 一老一小对话结束,李向东也已经把李小竹要的鸭肉卷好,全都放进小木碗里。 “跟我说说,这五个里面除了你爷爷的那个,剩下的要给谁吃?” “奶奶。” “嗯,接著说。” “姐姐,姐姐,姐姐。” 李小竹给的答案,与李向东猜测的一模一样,他也不是为了问这个,是为了引出下面的问题。 “那我要是再卷一个,你想给谁吃?” “给哥哥吃。” “哪个哥哥?你四个哥哥呢,我先跟你说清楚啊,你只能选一个。” 李向东的话说完,桌前眾人全都看向李小竹,尤其是李晓海,他虽然心里清楚妹妹够呛会选自己,但依旧不妨碍他有所期待。 “给涛涛哥哥吃。” “为什么不给晓海哥哥?” “哥哥吃了。” 李小竹的这个回答,让一旁有所期待却终成空的李晓海心情稍有平復。 李向东不打算放过,继续追问道:“你晓江哥也没吃呀,为什么不给他吃?” “他不和我玩。” “晓波哥哥呢?” “晓波哥哥喜欢欺负我。” “他怎么欺负你的?你跟爹说说,爹去打他屁股。” “晓波哥哥老是嚇唬我,说...说...” 李小竹偷偷瞄一眼周玉琴,“说娘来了,我害怕。” 她说完缩脖子眯眼,脑袋上的虎头帽子往下拽拽,整个人直接在椅子上团成一团。 李向东等人笑了,周玉琴上手摆弄缩成团的李小竹,让她在椅子上坐好。 “你不是警察吗?你手里还有枪呢,你还害怕我?” 李小竹闻言看著周玉琴,眨眨眼,保持著姿势不动,似是在思考。 也不知她脑海里经过了一番如何的思想爭斗,最后收回看向周玉琴的目光,没有回答周玉琴的问题,从桌上端起碗继续吃饭。 李向东看著闷头乾饭的闺女,明白她这是藉此举起的反抗大旗,最终还是战败给了继续窝囊。 “我吃饱了,我要去找爷爷,给爷爷吃好吃的。” “等等我,我马上吃完。” 李向东三两口扒拉完碗里的烩菜,拿著没吃完的半个馒头,端上小木碗,喊上李小竹一起去老宅。 此时的小木碗里比刚才多出来三个卷好的鸭肉,周玉琴特意卷好放碗里的,自家闺女没算上李晓江三人,她当婶子的却不好只给李晓梅姐妹俩吃,反而把李晓江三个侄子落下。 要不就谁也不给,只给李父和李母吃,要给就要公平公正。 “爹,我要拉手。” 从家里出来,李小竹停下脚步,手伸出去。 “我的馒头还没吃完呢,那你先帮我拿著。” 馒头塞过去,李向东拉著李小竹一路无话到老宅。 “晓江,晓梅,来正房,你们妹妹来送好吃的了。” 李向东脚步没停,衝著东厢房喊一嗓子,拉著李小竹往正房走。 “姐姐快来,有好吃的肉肉!” 李小竹咽下嘴里的东西,跟著喊上一嗓子。 “爹,娘,刚吃完?” 李向东进屋开口,吃过烤鸭,一眼就认出碗里是什么的李母,回话道:“嗯,刚吃完,你们中午吃烤鸭了?” “三叔,有烤鸭?哪呢?” 李晓涛第一个衝进屋里,李晓梅四个紧隨其后。 李向东把碗放桌上,“一人一块,吃吧,这可是你们妹妹没捨得吃,专门留给你们几个吃的,別嫌少,爹,娘,还有您二位的也是。” 李父和李母没著急上手,李母端著碗先给李晓江兄妹五个分了分,剩下的两块,他们老两口一人拿走一块,小孙女特意来给送吃的,不吃就是浪费小孙女的一片心意。 李小竹听到李晓江兄妹五个吃著烤鸭,不停的夸奖自己,这下可给她美坏了,她就喜欢听別人说好听话。 李父咽下嘴里的烤鸭,抹抹嘴,心里熨帖至极。 “真是爷爷的乖孙女,有点好吃的就知道惦记著爷爷,没白疼你。” “我可好了呢。” 李小竹现在是来者不拒,毫不谦虚。 李向东见她又开始背著手嘚瑟,“馒头给我,你別攥在手里了。” “嘿嘿嘿,给你。” 手伸出来,李小竹笑著把馒头还回去。 “馒头皮呢?” “我吃了。” 第1142章 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的未来安排 “你跟不跟我回家?” “不回,我要和爷爷奶奶玩。” 李小竹现在不打算回家,她喜欢在老宅玩,因为老宅的人都让著她,还会说好听话。 每隔几天来老宅待上小半天,可以大幅度拉升李小竹的生活幸福指数。 “再见,我不送你了。” 李小竹从门帘后面探出脑袋和手,笑眯眯的衝著李向东挥一挥手,隨即缩回门帘后面。 李向东听著正房屋里传来的笑声,跟在小厨房里洗刷碗筷的李大嫂和李二嫂两人打声招呼,手里拿著小木碗,迈著老爷步回家。 “闺女呢?” “留老宅了。” 手里的小木碗递出去,李向东拎下放在周玉琴旁边的暖水瓶,热水还剩下不少,转身准备离开。 “我刚忘了关厨房的门,你赶紧去关上,小心家里的猫钻进去。” “好,我这就去。” 厨房有闺女特意留给张苗苗吃的烤鸭,还有中午没吃的鸭架,家里的猫必须防范好。 厨房门关好,掛上铁丝做的鉤子,李向东去倒座房里拎出来个麻袋放自行车的后车座上压好。 麻袋里是挖废料的工具,李向东昨天答应了姜红花以后去挖废料时喊上阿哲,寻思著今天下午也没事,先带著阿哲去一趟,让姜红花別总惦记著这事。 回屋拿上军用水壶灌满水,李向东跟周玉琴打声招呼,推著自行车出门。 “刚吃完午饭就去?” 过来开门的阿哲得知李向东来意,已经接受了去挖废料的他也只是无奈感慨一句。 李向东笑道:“我早点带你去一趟,你媳妇放心,你在家日子也好过点不是?” “我在家的日子挺好,你別乱编排,我就是觉得咱俩去没意思,怎么著也得把侯三喊上。” 李向东惊讶道:“侯三也要去?” 阿哲坏笑著简单解释一番侯三如何被自己给拉下水,李向东算是服了这俩货。 “侯三没在家,人今天回自己爹娘家吃饭去了。” “那咱们可以明天再去。” “明天侯三去他老丈人家,你甭跟我墨跡,你去不去?弟妹,弟妹!” 李向东直接用上侯三的手段,衝著院里喊上两嗓子后,阿哲脸上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別喊了,我这就去跟我媳妇说一声,然后跟你走!东子,你丫现在真够可以的,什么手段都往哥们身上招呼是吧?” “我这是跟侯三学的。” “我就说呢,侯三那个狗东西现在蔫坏,我都快不认识他了。我跟你说正经的东子,以后別再用这一招挑拨。等著,我一会儿就出来。” 阿哲撂下话回院,很快推著自行车,身边跟著姜红花一起出来。 一阵寒暄和告別,两辆自行车从阿哲家的大门外渐渐远去。 目的地到达,阿哲停好自行车,看著眼前明显被人翻过一遍的一大片,惊讶道:“东子,你们哥仨是真没閒著啊!” 从麻袋里往外掏工具的李向东摇摇头,“我没弄多少,主要是我那俩哥哥过来挖的。” 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真没閒著,凡是歇班的那天没事,他们哥俩就会结伴过来一挖一整天。 李向东知道也没劝,苦一苦他们哥俩,幸福李晓江几个下一代嘛,天底下的爹娘都是这样。 至於说带著俩哥哥一起去买整块的好料子,李向东没这个打算。 他这俩哥哥自打合伙买了房,现在的存款已经严重缩水,剩下的钱也是留著以备不时之需。 李向东就算想带一带他们哥俩,两人也不会把手里的钱掏出来。 最关键的是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全都是老实人,李向东还真不敢让他们哥俩蹚进一些浑水里。 他就想著到82年,等个体经济做为社会主义公有制的补充被写入宪法,然后鼓动他们哥俩把大前门的那处院子改成餐馆,让他们俩去赚一些踏实钱。 摒弃脑海里的胡思乱想,李向东带著阿哲开干。 进度很慢,阿哲只跟著来过一次,哪些废料以后会升值,哪些是真正的废料,李向东还得一一的跟他讲述清楚。 挖到两人干不动,收拾好首尾,收穫颇丰的李向东,带著因为手生只是略有收穫的阿哲回家。 今天的天气好,李向东和阿哲骑著自行车驶进船板胡同里,在西斜的太阳下,两人的影子老长。 “回了东子,明儿先不去了,我得在家缓缓。” “行,我知道了。” 李向东没强求,阿哲猛不丁的挖半天地,第二天身上肯定酸疼。 两人各回各家,李向东推著自行车刚进院,李晓海就朝他冲了过来。 “爹,小狗睁开眼睛了!” 李小竹听到动静,抱著洋娃娃从屋里跑出来,“小狗狗,小狗狗!” 李向东等他们兄妹俩来到近前,“小狗什么时候睁开的眼睛?” “我不知道,是妹妹下午去跟小狗开会时发现的。” 李晓海解释完,李小竹举著手喊道:“是我,是我。” “好,我知道是你,我先去看看小狗。” 李向东停好自行车,车上的麻袋没管,大步走进倒座房屋里,蹲在狗窝前把五只小狗一只一只拿起来看了看。 五只小狗只有四只已经睁开眼睛,剩下个头最小的那只估计还得再等一两天。 “爹,这五只小狗咱家是不是只留一只?” 话是跟著过来的李晓海问的,他问完这句话,蹲在一旁的李小竹开始不开心。 “咱们家养不了这么多,其它的送给你孙爷爷他们,你俩別捨不得,以后想了还能见的著。” 李向东这番话,让兄妹俩心里好受许多。 “那咱们留哪只呀?” “这事不用问我,你和妹妹商量好,最后告诉我结果就成。” 听到李向东这样说,李晓海指著个头最大的那只,看向李小竹。 “咱们留这只胖乎乎的行不行?” 李小竹持反对意见,“我喜欢这只小狗狗。” 李晓海看到她指向眼睛还没睁开的最小那只,想要开口反驳。 李小竹再开口说出自己的理由,“它最小,我也最小,我是听话的好孩子,它也是听话的小狗狗。” 李晓海闻言直接开始翻白眼,真要是这样,那这只小狗就更不能留了...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143章 求知求解 李晓海下意识的翻白眼,正好被李小竹捕捉到,觉得好玩,咯咯乐著开始学。 “爹,你看,你快看。” 李小竹等李向东看向自己,一记白眼甩过去。 “好的不学,净学一些歪的斜的,你这是跟谁学的?走了,跟我出去。” 小狗也看了,李向东率先起身,招呼儿子闺女离开。 “哥哥,跟哥哥学的。” 李小竹不是告状,她还不明白翻白眼这个动作代表什么。 “哦?是吗?” 李向东的目光落在李晓海身上,“你又是跟谁学的?” “我娘。” “谁?你说谁?我没听清楚,算了,你也甭说了,跟谁学的不重要。以后心里有话直接说,一个男孩子別动不动的翻白眼,饭快做好了,你俩回屋等著去吧。” 打发走儿子和闺女,李向东走到自行车前卸下麻袋,归置好工具和今天下午的收穫,刚把自己收拾乾净,饭做好便快步去厨房帮忙。 “你端一碗给爹娘那边送过去。” 周玉琴把中午剩下没吃的鸭架,搭配上家里最不缺的白菜和白萝卜一起燉了锅汤。 李向东听喝照办,端著满满一大海碗送去老宅。 回家后去厨房把醃黄瓜拿上,等李向东走进正房屋里,除他之外所有人全都已在饭桌前坐好。 “不用等我,抓紧吃,凉了不好吃。” 鸭架汤配上馒头和爽口的醃黄瓜,甭说俩孩子,李向东都吃美了。 李晓海的碗边骨头最多,其次是李小竹。 兄妹俩的年龄差距摆在那里,小两岁的李小竹如何紧追慢赶也吃不过李晓海这位哥哥。 “爹,小狗睁开眼睛了,这些骨头可以给它们吃吗?” “不行。” “那就给小黑和小黄吃。” “也不行,骨头太碎,这些骨头待会给家里的猫吃,剩下的汤底子拌玉米糊糊里给小黑和小黄开开荤就行。” “哦,我吃饱了,我去把猫抱过来。” 李晓海说著跳下椅子,一旁的李小竹跟著翻身从椅子上出溜下去。 “哥哥,你等等我。” 兄妹俩一前一后跑出正房,然后一口气跑进倒座房里。 挤在一个棉垫子上趴著的两只橘猫听到开门声抬头,看到是家里的两位小主人,它俩闭上眼睛继续躺著。 自打旁边的狗窝里多出来五只小狗,老李家的孩子们不隔天往这间倒座房里跑。 尤其是李小竹,她过来的频率最多。 有那五只小狗吸引火力,狗子小黑和家里的两只橘猫著实轻鬆了一阵子。 放鬆警惕的两只橘猫,反应过来时已经分別被李晓海和李小竹抱在怀里。 李晓海怀里的橘猫小白还敢挣扎两下,李小竹怀里的橘猫小花则不同,此时完全就是一副认命的模样。 兄妹俩回到正房屋里,李小竹放下怀里的小花,见它要跑后一把按住,上手揪住耳朵。 “不可以跑,给你吃骨头,不听话打你屁股。” 李晓海见状把自己怀里的小白,放到了李小竹的身边。 “你也揪住它的耳朵,別让它跑了,我去给它们俩拿骨头。” 看眼一手揪一猫耳朵的妹妹,李晓海放下心来。 他跑到饭桌前拿上自己刚吃饭的碗,桌上吃剩下的所有鸭架收集到碗里。 穿过屏风见妹妹已经坐在煤炉子前的小板凳上,手里依旧揪著两只猫耳朵,李晓海快步过去,碗里的骨头倒地上。 “吃吧,吃吧,好吃著呢。” 李小竹鬆开猫耳朵,两只橘猫闻到肉腥味后没跑,乖乖的从地上叼起一块骨头『咔吱咔吱』开吃。 “它们吃的真香!” 李晓海也搬一把小板凳坐在一旁,李小竹时不时上手摸摸两只橘猫的脑袋,眼睛不断打量。 不是嘴馋,她现在已经知道骨头不能吃,她就是突然发现两只橘猫在啃骨头时全都闭著眼睛。 “哥哥,你看,猫猫睡觉啃骨头。” 李小竹不提醒,李晓海从没注意,也没往这方面上想过,现在仔细一瞧,眼前的两只橘猫还真是在闭著眼睛吃东西。 “爹,太爷爷,你们快过来。” 李晓海不知道橘猫为什么闭著眼睛吃东西,张嘴喊人求解答。 吃饱下桌的李老头背著手穿过屏风,“喊我们干嘛?你爹还没吃完呢,有事跟我说。” 李晓海抬手指著自己身前啃骨头的两只橘猫,“太爷爷你看,咱们家的猫全都闭著眼睛吃东西。” “是吗?我瞧瞧。” 李老头一听有些好奇,他同样没注意过这点。 李晓海追问道:“太爷爷你看到了吧?” 李老头点头,“看到了。” “那它们为什么闭著眼睛啃骨头呀?” 李晓海的问题,让李老头有些为难,小重孙子有不懂的来问自己,自己总不能说不知道吧? 这时,屏风后面传来李向东的声音,“它们闭著眼睛吃东西,那是因为吃美了。” 李晓海闻言,小跑著回到饭桌前,看向还没吃完饭的李向东。 “爹,你是说小猫吃到好吃的高兴了,它们就会闭上眼睛?” “对,享受美食。” 李向东说的肯定,为了让李晓海理解的更加透彻,他以现实举例。 “想想你妹妹吃肉时的样子,是不是也爱眯著眼。” “对对对!” 李晓海呵呵笑著伸手,“爹,你碗里还有鸭架没?给我一块唄?” “你这是打算亲自验证一下?” 李向东从碗里夹出块骨头,伸手把李小竹的碗拿过来,骨头放碗里递给李晓海。 李晓海如获至宝,捧著碗从桌前离开跑回煤炉子前。 “妹妹给你吃。” “哥哥真好!” 李小竹开心的直接上手,却被李老头伸手挡住。 “你刚摸过猫吧?別直接上手拿,太爷爷把洗脸盆端过来,你先洗洗手。” 李老头说著端来盆,李小竹洗手时,吃完饭的周玉琴和李老太两人过来瞧稀奇,她俩看到猫確实在闭著眼睛啃骨头,便把目光看向已经洗乾净手的李小竹。 不负眾望的李小竹,上手拿起鸭架咬一口嚼嚼咽下,美的她立马眯眼。 听到身边响起笑声,李小竹睁眼睛扫视一圈,不知道周玉琴等人为什么会看著自己笑。 她鼻子里『哼』一声,转身蹲下,两只手抓著鸭架,美滋滋的眯著眼睛继续啃。 第1144章 抓虫子 “嘿嘿嘿。” 李晓海的笑声响起,背身蹲著专心啃骨头的李小竹看到哥哥又来自己身前盯著自己看。 她犹豫再三,已经啃了一半,上面还带著口水的鸭架递出去。 “给你尝尝,只可以吃一小口。” “你自己吃吧,我不看著你吃了。” 李晓海连连摆手,甭说他刚已经吃饱,就是没吃饱,眼前带著口水的鸭架,他也下不去嘴。 从妹妹的身前离开,心里的疑惑已经有了答案,李晓海便拿著沙包去玩跳房子。 地上用粉笔画的格子,已经不是李向东最初画的那个。 “刚吃饱別来回跳著玩。” 李老头拿走沙包,看到桌上有本连环画,顺手拿起,在八仙桌旁坐下,翻开后给不认识字的李晓海讲故事。 李小竹啃完鸭架,偷摸的嗦嗦手指头,手里吃剩下的骨头扔给橘猫,搬著小板凳就要去李老头身边坐下听故事。 “过来,我给你擦擦手上的油。” 李老太看到李小竹伸出来的手湿乎乎的,拿起一旁的拐棍敲下李小竹屁股。 力道不重,李小竹没觉得疼,就是不明白挨揍的原因,手背身后,脸上满是倔强。 “我又乖又听话,为什么要打我?” “你听话?你听话还嗦指头?跟你说多少次了不可以嗦指头?打你冤不冤?不行我跟你娘说一嘴,让她来管你。” 一听李老太要喊周玉琴过来,李小竹当即挤出笑脸。 “不要,太奶奶最好了,我以后陪你玩好不好?” “你把老太太我当小孩子哄呢?手先伸出来。” “哦。” 李小竹乖乖伸出手,让李老太擦乾净,等李老太抓著她的手一松,她立马搬起小板凳就跑。 李向东在家里讲过很多遍卫生问题,李老太和李老头也已记在心里。 看到刚在自己老伴儿那里挨了教训的李小竹过来,李老头合上连环画,准备编个故事给李小竹加深下不可以嗦指头的记忆。 “咱们不讲连环画了,太爷爷给你们俩讲个別的故事。” 李小竹第一个拍手叫好,“好呀好呀,太爷爷快讲,我喜欢听。” “好,你俩坐好,我这就给你们讲,故事的名字叫《爱嗦手指头的胖丫头》。” 李老头讲故事的语速很慢,主要是这个故事是他编的,故事的內容就是一个胖丫头爱嗦手指头,肚子里生虫的故事。 故事讲完,李晓海听后没太大反应,他在家里人反覆叮嘱下,早已经知道自己如果不讲卫生,肚子里就会有虫子。 可坐在一旁的李小竹不一样,这个故事把她嚇的不轻,虽然她不承认自己是胖丫头,但她也爱嗦指头,故事听的很有代入感。 她一脸害怕的站起身,噔噔噔的往屋外跑,李老头和李老太喊她也不停下。 朝著水房窗户透出来的亮,李小竹一口气跑过去,撩开门帘进屋。 “爹,娘,有虫子,你们快帮我抓虫子。” 李小竹一脸急切地手指肚子,正在刷碗的周玉琴感觉莫名奇妙。 李向东想了想后开口问道:“你的意思是肚子里有虫子?你是肚子疼吗?” “不疼。” 李小竹摇摇头。 “我嗦指头了,太爷爷说嗦指头肚子里有虫子。” 李向东听明白了,是李老头在嚇唬又偷摸嗦指头的李小竹。 “爹,快抓虫子,我吃进肚子里的肉肉,不可以给虫子吃。” “...” 李向东看著急不可耐,皱巴著小胖脸的李小竹,短暂沉默后开口。 “你究竟是害怕肚子里有虫子,还是害怕虫子抢你吃进肚子里的肉?” “我是警察。” 李小竹在身上摸索两下,没找到木头手枪,“我有枪,我不害怕虫子。” 李向东憋著笑,“好,我懂了,你既然不害怕肚子有虫子,咱家以后可以不吃肉,你吃不到肉,也就不用害怕肉被虫子给抢走了。” “不可以,我喜欢吃肉肉,爹,你快帮我抓虫子。” “那你以后还嗦指头吗?” “不嗦了,我不敢了。” 眼看著李小竹都快急哭了,周玉琴用手肘碰下李向东,使个眼色。 李向东收到信號,“不敢了就好,回屋去玩吧,你肚子里没有虫子。” “有,有虫子。”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有虫子,你不乖,我要去找爷爷。” 李小竹耷拉著小脸,说著转身就要走。 “好好好,站住別走,我帮你抓虫子。” 李向东擦乾手,拉著李小竹从水房出来。 “爹,抓虫子。” “我这就是带你去抓虫子,別急。” 李向东拉著李小竹走到厨房门口,让她在外面等著,自己走进去后反手关上门,拿个小碗放里面点白糖,热水一衝。 “喝吧,水里有杀虫子的药,小口喝,小心烫嘴。“ 被喊进厨房里面的李小竹,看著李向东递过来的碗,连连摇头,“我不吃药,我要去找爷爷。” “你先尝尝,甜的。” 听到李向东说药是甜的,李小竹安静下来。 她接过小碗试探著喝了一小口,等確认是甜的后嘿嘿笑了起来。 “是甜的没骗你吧?” “嗯嗯。” “喝吧,喝完肚子里的虫子就没了。” “烫。” “我给你吹吹。” 等到水温降下来,李向东手里的碗还回去,李小竹接过三两口喝进肚。 她摸著肚子,一脸满足,“真好喝。” “这是杀虫子的药,好喝也没了,回屋吧。” “哦。” 李小竹揉揉鼻子,在李向东的催促下从厨房出来。 她背著手回到正房屋里,看到李老头在给李晓海讲故事,李老太坐在煤炉子前一副倾听状。 “太奶奶。” 李小竹笑眯眯的走到煤炉子前站定,背著手,脚上的虎头鞋一点一点的,小模样看上去嘚瑟的不行。 李老太打量她一眼,“过来找我干嘛?刚喊你別往屋外跑也不听,现在又过来找我做什么?是不是屁股痒痒了?” “不痒痒,太奶奶,我爹给我喝药了。” “喝药?什么药?” “就是药呀,喝药肚子里没有虫子,药是甜的,可好喝了。” 第1145章 我最喜欢你了 时间缓缓流逝,老宅眾人登门看完电视节目后离开。 喧闹的正房安静下来,东厢房屋里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爹。” 刚刚洗漱乾净,此时盘腿坐在炕上的李小竹开口喊人。 正在洗脚的李向东扭头看去,“等我洗完脚再给你讲《西游记》。” “不是,不是。” “是什么你说。” “我肚子还有虫子。” “不可能,杀虫子的药你已经喝了,你肚子里肯定没虫子,你是想从我手里骗药喝吧?那个药只有一份,已经没了,你也別跟我嚷嚷,你娘在客厅给煤炉子换煤球呢,她能听的到,小心你娘拿著鸡毛掸子过来揍你。” “我的肚子里就是有虫子,我肚子疼。” 话说完,李小竹捂著肚子往前一趴,隨即一道闷响在屋里响起。 放了个屁的李小竹,感觉到肚子不再疼后眼珠子瞪的溜圆。 “好臭!爹,妹妹放了个大臭屁,你快去把窗户打开!” 李晓海闻到臭味,捏著鼻子,从炕上跳下来,踩上鞋就往客厅跑。 他不跑还好,一阵风带过来,正在擦脚的李向东也闻到了臭味。 至於罪魁祸首,此时已经害羞的钻进自己被窝里。 窗户打开。 李向东走到炕前,俯身拍下被子鼓起的包,“出来。” 被子里面一阵蛄蛹,李小竹探出脑袋,目光跟李向东对上。 “想不想拉臭臭?” “不想。” “那就是今晚的白萝卜又吃多了唄?” “嘿嘿嘿。” 李小竹眯著眼睛笑笑,脑袋又缩回被子里。 今晚李向东省事了,因为一个臭屁,李小竹和李晓海两人谁也没让他继续讲连环画。 东厢房屋里的灯闭上,李向东刚躺进被窝里准备睡觉,李小竹的笑声传来。 周玉琴开口道:“有什么好笑的?赶紧睡觉。” “我放屁了,娘,我要和你一起睡。” “別找我,去找你爹,他的被窝里暖和。” ... ... 翌日。 李小竹打著哈欠,在周玉琴的帮忙下穿衣服。 一旁的李晓海自己穿好衣服,下炕穿上鞋就往屋外跑,昨天没有在鸡窝里摸到鸡蛋,他要再去看看今天有没有。 “哥哥,等等我。” “我才不等你这个臭屁篓子呢。” 眼看著李晓海从里屋出去,李小竹气急,抬手指向屋门口方向。 “娘,哥哥说我臭。” 周玉琴点点头,“说的没错。” 坐在炕上的李小竹看眼周玉琴,穿一半的衣服也不穿了,身子后仰躺在炕上。 “我不臭,我可香了,你和哥哥不喜欢我,我不让你帮我穿衣服,我要等我爹,爹,你快来!” “別喊了,你爹去公厕了,不让我帮忙是吧?那你就等你爹回来吧。” 周玉琴也不惯著,转身就走,留李小竹一个人在屋里。 辫子已经绑好,棉裤也已经穿上,只剩下棉袄还没穿的李小竹重新坐好。 目光在屋里扫视一圈,又歪著脑袋往客厅里看一眼,发现周玉琴真的从屋里出去,她拿起一旁的棉袄开始自己动手往身上套。 李向东从公厕回来,在屋门口跟穿好衣服下炕的李小竹碰上,见她上身的棉袄扣子系跑偏,脚下的虎头鞋也只是踩著,鞋后跟都没有提起来。 挡住要从屋里出的李小竹,李向东把她拦在屋里。 “等我洗洗手,重新给你系好扣子,穿好鞋再出去玩。” “哦。” 李小竹见李向东站在铁架子前开始洗漱,她蹭过去仰著脑袋开始告状。 “爹,娘和哥哥不喜欢我,他们说我臭。” “一会儿我给你抹点雪花膏,这样就没人说你臭了。” “好。” 李小竹听到给自己抹香香的雪花膏,开心不已。 等李向东洗漱乾净,帮她重新系好棉袄上的扣子,虎头鞋穿好,抱著她放到桌前的椅子上,又把镜子和雪花膏拿来后,她笑的更开心! “爹。” “雪花膏都给你拿来了,你还想要什么?” “我不要,我就是想说,我最喜欢你了。” “你这个最喜欢值几分钱?” “五分钱。” 李小竹的出价,李向东很满意,手指头在雪花膏瓶子里蘸一下,再点下李小竹的鼻子尖和左右脸蛋。 “看我怎么做,你跟著学。” 手指头上剩下的雪花膏没浪费,李向东来了次现场教学。 没多大会儿,身上香喷喷的父女俩从屋里出来。 “晓海,鸡窝里有鸡蛋没?” “没有。” “听到哥哥的话了吧?別再去鸡圈了,去里面转一圈出来,你身上又得变成臭哄哄的。” “我不去,我要扭一扭。” “李晓海,皮球待会再玩,先过来做早操。” “来了。” 爷仨在口號声中扭的正起劲呢,侯三大清早的登门过来。 他没打乱李向东爷仨的节奏,站在后面跟著一起活动下身子。 “解散,去玩小皮球吧。” 李向东打发走儿子和闺女,看向侯三,“有事?” “过来跟你说一声,今天不去我老丈人家了。” 听到侯三的话,李向东没去问为什么。 “然后呢?” “我想著今天跟你一起去挖废料。” “我什么时候说今天要去了?” “那东哥你今天有事?” “你这话说的,我没事就得带著你去挖废料呀?昨天下午我已经去过了,今天有点累,不想去,下次再说吧。” 李向东是真不想去,挖废料对他来说就是个閒暇生活里的调剂。 “我不跟你说。” 侯三可是带著任务来的,今天李向东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他拦下屁顛顛跑著捡小皮球的李小竹,“想不想吃鱼?” “想吃。” “行,侯叔知道了,你接著跟哥哥玩吧。” 侯三回到李向东身前,“东哥,听到没?你闺女想吃鱼。” “想吃我待会去菜市场买。” “花那冤枉钱干嘛?废料坑挨著龙潭湖,咱们可以过去下一网,等鱼上网的时候,顺带挖下废料,多好呀一举两得。” 侯三说的轻鬆,可李向东一脸不信。 “你会冰下捕鱼?” “东哥,你別小瞧我,我打小跟我二爷爷一起钓鱼抓鱼,我会的多著呢?” 侯三是不是吹牛,李向东不知道,不过去玩玩也行。 “侯三,你確定自己的技术没问题?抓不上来鱼还没啥,人別再掉湖里。” “放心吧东哥,我会狗刨。” “我不会。”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146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船板胡同的东边不远处是通惠河,李向东不会游泳,不是因为缺乏便利条件,也不是对水有恐惧感。 他小时候没少去水边玩,下水的机会非常多,像张森这些发小就是他们一起去河边玩时,藉此学会的游泳。 李向东不会,主要原因是惜命。 就是因为家里距离河边不远的原因,在李向东年龄还小时,一到夏天,尤其是学校放假的时候,总能听到某某或是某某某下水游泳最后人没了。 並且这种消息在李向东的记忆里几乎每年都会发生,这就导致他这个非常惜命的寧愿躲水远点,也不想把自己置身於危险之中。 所以还是孩童时的李向东和发小们一起去通惠河边玩,张森四人在水里扑腾,他就坐在岸边五米远外,嘴里叼著狗尾巴草看他们扑腾。 “侯三,捕鱼得有渔网吧?” “有,我二爷爷家有,吃完早饭我就去拿,这事儿说定了啊,我回了。” 侯三不给李向东再开口的机会,单方面敲定今天去抓鱼和挖废料的事情,转身小跑著从院里消失。 厨房的门帘撩开,周玉琴拧著眉头朝李向东看去,“你们要去抓鱼?” “你想想什剎海的冰有多厚?龙潭湖一样,不会有危险的放心,我们顶多在冰面上打几个眼。” 李向东这样解释,周玉琴的眉头舒展,不过该叮嘱的还是要叮嘱。 “注意点安全,家里又不缺买鱼的钱。” “明白。” 李向东点点头,应付完周玉琴,李晓海和李小竹兄妹俩凑了过来。 “爹,能不能带我一起去?” “还有我。” “带不了,我们还要干活呢,抓鱼只是顺带手的事情,你俩跟著干嘛?打算一起去干活?挖土可不是什么轻鬆的活儿。” “那我不去了。” 一听还要干活,李晓海直接打退堂鼓,一旁的李小竹不同,她依旧很积极。 “我要去,我喜欢干活。” “你还喜欢飞呢,用不用我往你身上捆几个窜天猴送你上去?” 李向东话毕,李小竹的注意力从抓鱼换到窜天猴上面。 “爹,窜天猴是谁呀?是侯叔的弟弟吗?” 李向东闻言嘴角掛笑,连连摆手。 “窜天猴不是你侯叔的弟弟,窜天猴是炮仗,你刚说的话让你侯叔听到,他得跟你急,以后別再乱说知道没?” “知道了。” “知道就好,接著去捡小皮球吧。” 李向东打发走捡球童子李小竹,转身去准备出门干活所需的工具。 早饭吃完。 帮著周玉琴一起洗刷乾净锅碗瓢盆,李向东閒来无事坐在煤炉子旁跟儿子和闺女玩拍手。 游戏刚进入白热化阶段,侯三再次登门,进屋跟李老太打声招呼,拽著李向东就往屋外走。 “侯三,时间有点早吧?” “网得早点下。” “你速度还挺快,我以为要到九十点钟,你才能从你二爷爷家回来呢。” “只是拿下渔网,用不了那么久。” “你二爷爷家你也不常去,也不说多待会儿。” 李向东和侯三说著话从屋里出来,等李向东踢开自行车的车撑子,推著要走时自行车受到一股往后拉扯的阻力。 回头看到偷摸跟著出来的李小竹,此时正蹲在地上,双手攥著车撑子,身子用力后仰。 “你想干嘛?要造反?出去玩和晚上吃鱼,你选吧。” 听到李向东让自己二选一,李小竹直接鬆手,站起身。 “我不选,我要吃鱼鱼,再见。” “再见。” 李向东推著自行车走人,猛地回头看到李小竹还在跟著。 “耍赖?你要是跟我耍赖,我也跟你耍赖,既不带你玩,也不给你吃鱼。” 李小竹急了,“我没有耍赖,我要去给小狗狗开会。” ... ... 从家里出来。 侯三的自行车就停在大门外,车后座上绑著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刚你也听见了,侯三,你可別让我在孩子面前食言。” “不能够,我的技术都是跟我二爷爷学的,我二爷爷抓鱼有一套,没有过一次空著手回家。” “是吗?” “我骗你这个干嘛?” “倒也是,哎,侯三你往哪领路呢?你要去找阿哲?” “对啊,他害我不能在家歇著,他自己也甭想。” 侯三的语气里带著咬牙切齿,原本他们两口子打算今天去老丈人家,蹭完午饭蹭晚饭,他顺带著也能陪老丈人小酌一杯。 好好的欢乐时光,让阿哲给祸祸没了,他当然不会放过阿哲这个罪魁祸首。 “什么?去挖废料?” 过来开门的阿哲,看到台阶下跨坐在自行车上的李向东和侯三,目光最后落在侯三身上。 “我昨天下午去了,现在胳膊还疼呢,你俩去吧,我不去。” “你不去是吧?好。” 侯三说著从自行车上下来,大跨步上台阶,人就要往院里进。 阿哲张开双臂拦人,“你干嘛?” “你爹还没去上班呢吧?我得进去跟我叔打声招呼,要不就太没礼貌了,回家大妮该说我了。” “你赶紧跟著东子走吧,我爹已经去上班了。” “那我进去跟嫂子打声招呼。” 侯三笑嘻嘻的左躲右闪,没有突破阿哲的防线后也没像上次对付李向东那样叫喊。 “不让我进?行,我在大门口等著,我还就不信你能拦住自家媳妇今天不去上班。” 看著直接蹲在自家大门外的侯三,阿哲气的脸色涨红,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我跟你们走!” 阿哲这句话好似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撂下,人转身回院。 “看见没东哥?阿哲现在在我面前根本蹦噠不起来,我让他往东走,他就必须得往东走,不走我就按著他走,敢反抗,我直接把往西边走的路给炸了!只剩下一条往东边走的路,我看他走不走!” 蹲在台阶上的侯三,说完这番话后嘻嘻哈哈的笑个没完。 从头到尾都跨坐在自行车上瞧乐子的李向东,笑不出来了。 侯三今天敢这样折腾阿哲,明天就敢这样折腾他,不对,侯三已经在他身上用过类似的手段。 “侯三。” “东哥,你说。” 第1147章 肚子疼 “你和阿哲这样,我夹在中间真的很为难。” 李向东茶里茶气的说完这句话,还故意嘆了口气。 侯三收敛起脸上的笑意,“东哥,这是我俩之间的事,你有什么好为难的?” 李向东摇摇头,“怎么说我跟阿哲也是打小一起光著屁股长大的髮小,你总这样,要是哪天真把阿哲整急眼了,你让我在你们俩中间如何自处?” “东哥,你这话什么意思?咱俩虽然认识的时间短,可咱俩感情深呀!” “你说的对,所以我难就难在这点上,万一你俩哪天翻脸了,这一边是跟我一起长大的髮小,另一边是跟我肝胆相照的哥们,要不你俩握手言和別再闹了。” 看著一脸为难的李向东,侯三很体贴的劝慰道:“东哥,你甭担心那些有的没的,我和阿哲闹归闹,我俩心里有数,不会过线的。” “行吧,我就继续当这个中间人,就算是阿哲拉拢腐蚀我,就算是你跟我耍心眼玩手段,你东哥我也会站在你俩中间巍然不动,不偏不倚。” “...” 侯三听懂了,一时不太想说话。 “走啊,还蹲在我家大门口乾嘛呢?” 阿哲抬著自行车跨门槛从家里出来,下台阶放下自行车,目光看向侯三那辆自行车上的麻袋。 他刚过来开门时就注意到了,现在才有机会询问。 “侯三,麻袋里装的什么东西?” “渔网,咱们过去先在龙潭湖里下网,下午回家的时候再起网收鱼。” 渔猎是男人与生俱来的天性,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听到侯三说还要去龙潭湖下网抓鱼,阿哲的心情顿时好上许多。 龙潭湖地势低洼,该水系上游就是出现在课本里那个大名鼎鼎的龙鬚沟。 龙鬚沟解放前是什么模样,不用再过多赘述。 做为龙鬚沟下游的污水匯入处,龙潭湖也是不遑多让,污水遍地,芦苇丛生的一片洼地,臭味冲天。 旧社会里那些有身份,有地位的根本不会脚踏此地,只有那些所谓『下等人』和无家可归的逃荒者才会在附近居住。 直到解放后,50年开始治理龙鬚沟,上游处理好,52年便开始组织人力治理龙潭湖,並且整成了东,中,西三个人工湖。 现在龙潭湖湖水清澈,岸边植被丰富,附近的柏油马路两旁,矗立著一栋栋60年时政府给当地居民修建的住宅。 李向东三人要去的是龙潭湖东湖,京城玉器厂就在东湖附近。 不过他们三个到了后,並没有直接停下自行车就去湖面上打眼下网。 龙潭湖是此时京城出名的野冰场,就是那种没有正规管理,不收费的天然滑冰场。 很多捨不得花钱,或是压根没钱的,去不了什剎海那些收费冰场,便会来这里玩。 冰面上有玩冰车的,有踩著自製冰鞋追逐打闹的,也有打冰陀螺的。 李向东他们必须要找个没人的偏僻处,不然渔网放下去,最后別说鱼了,渔网估计都得丟。 “就这吧。” 在一处连路人都没有的地方,李向东剎车停下。 侯三和阿哲两人没有磨嘰,停好自行车,拿上东西就往冰面上走。 李向东没有紧隨跟上,他不会游泳,还是让两个会游泳的先去探探路为好。 冰面看著挺厚,但万一呢? 这里又不像什剎海有专门的管理人员,一旦有危险,他在岸边还能去喊人,总比三个人被一勺烩了的好。 直到看见侯三和阿哲在轮替著凿冰窟窿眼,李向东选好一根粗细合適,高度没问题的树枝。 他原地起跳,整个人掛在树枝上,使劲下坠晃悠几下,一根关键时刻能救命的木棍到手。 “东子,你丫的胆子有黄豆大吗?” “我瞧东哥的胆子也就米粒大,还是小米。” 侯三笑话完手拿木棍的李向东,阿哲立马接上,这一对冤家此时此刻的目標非常一致。 李向东做为被嘲笑的对象,他只当没有听到,他一直认为自己的小命攥在自己手里最为稳妥。 只是没想到,三个间隔四五米的冰窟窿眼刚打好,李向东手里的本命法宝木棍,直接被侯三给徵收走。 冰下下网需要木棍把绑著绳子的渔网从一个冰窟窿下面穿到另一个冰窟窿眼。 侯三手法有些生疏,但也没半道出问题,带来的渔网成功下好,侯三和阿哲空著手,李向东照旧拿著木棍,三人顺顺利利的回到岸上。 “甭看了阿哲,走了,咱们还得抓紧去挖废料呢。” 侯三看了眼时间,不由开始催促,他今天可是有任务在身,不多整点废料回家,估计晚上都上不了炕。 侯三家正房里屋是床,东厢房屋里是炕,天冷入冬后他们两口子在东厢房屋里睡。 三人一路猛蹬自行车,很快来到京城玉器厂后面的废料坑。 虽然李向东和阿哲两人今天都不想来,不过人来都来了,肯定不会磨洋工,毕竟挖出来的废料是自己的。 三人不紧不慢的干到中午,在附近找家国营饭馆吃饱喝足,再回到废料坑休息过后,一鼓作气挖到下午三点。 “不行了,我干不动了。” 手里的铁锹隨手一扔,阿哲找块石头当凳子,坐下后呼哧喘气。 “侯三,回吧。” 听到阿哲喊著要回家,侯三手捂肚子,看向不远处的李向东。 “东哥,你带著纸没有?” “没。” “阿哲,你呢?” “没有。” “你们怎么出门都不带纸?我肚子疼,这可怎么办?” 瞧著侯三一脸著急的夹著腿,阿哲笑道:“地上有乾草,有木头棍,凑合著用吧,记得离我和东子远点。” “东哥,我记得附近有家供销社,我去买卫生纸,你俩累了就歇著,一定要等我回来。” 侯三没有理会阿哲的调侃,骑上自行车很快消失。 阿哲看著侯三远去的方向,眉头皱起。 “东子,那家供销社是在北边来著是吧?” 手拿铁镐,埋头挖废料的李向东,停下动作朝阿哲看去。 “对啊,怎么了?” “侯三这个狗东西骑著自行车往南边去了,你说他是记错了,还是偷摸去干嘛了?” 第1148章 哈哈哈哈! 李向东惊讶道:“侯三真往南边去了?” “对啊,我刚开始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侯三已经骑著自行车拐没影了。” 听到阿哲很肯定的说侯三往南去,李向东想到了夏天时侯三的骚操作。 第一次钓上来的那条十来斤大鱼,还有第二次那八条一边大的鯽鱼和双胞胎似的两条鲤鱼。 “阿哲,你说侯三会不会借著拉屎的由头先去收网了?” “他自己去收网干嘛?咱们三个一起他还能省点事。” 阿哲说到这里,一拍大腿。 他也知道侯三用买的鱼,充作自己钓上来的事情。 这事其实知道的人不少,只不过大家全都默契的谁也没有戳破。 “东子,你的意思是侯三可能自己先过去看看网上有没有鱼,如果没有就花钱买几条掛网上是吧?” 看到李向东笑著点头,阿哲无语道:“他图什么呀?没有就没有唄?” “侯三那人你不知道?他就好个面儿。上午来的路上,他一路吹嘘自己的技术有多好,还拍著胸脯保证能上鱼,真要是空网,打他自己的脸不说,你是不是也得笑话他?” “肯定的呀,必须狠狠笑话,我要先收点利息。” “这不就得了。” “那东子你说咱们是听话的在这里等著,还是跟上去抓他个现行?” “跟上去吧,不过咱俩別露面,在后面偷偷的跟著,他自己过去收网万一掉冰窟窿眼里,连个帮忙喊救命的都没有。” 李向东说著从废料坑里出来,收拾好工具,喊上阿哲骑著自行车往南追。 “东哥,阿哲,你俩要去干嘛?” 在一胡同的拐弯处,侯三迎面撞上李向东和阿哲两人,抢先开口问话。 看著突然出现的侯三,李向东和阿哲两人脑子懵懵。 “你怎么回来了?” 李向东岔开话题,反问回去。 侯三一脸急色,“我把供销社的方向给记错了。” 李向东接上话,点头,“对啊,我和阿哲就是要去追你,提醒你方向反了。” “谢谢了东哥,阿哲,你俩赶紧给我让开条道,我快憋不住了!” 侯三说话时都带著颤音,李向东和阿哲见他脸色涨红,不再怀疑,赶忙挪动身下的自行车。 “东哥,阿哲,你俩还是回废料坑那里等著我吧!” 侯三骑车的速度飞快,李向东和阿哲对视一眼,两人谁也没说话,感觉好尷尬。 慢悠悠踩著自行车回到废料坑,原地等著也是等著,李向东和阿哲拿著工具继续干了起来。 “咱俩多心了。” “快別说了。” 李向东打断还要开口的阿哲,一个挥舞铁镐,一个脚踩铁锹,闷头专心干活。 “哈哈哈哈!” 此时正猛踩著脚蹬子的侯三,差点笑岔气。 不过即便咳嗽,他的速度也没放慢。 他刚確实是走错了方向,只是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担心李向东和阿哲两人起疑,这才调转方向往回骑。 跟李向东和阿哲两人撞上,这是侯三没想到的,还好他给糊弄了过去,想起刚才的一幕他就愈发感觉好笑。 “咳咳,咳咳咳!” 侯三笑的太开心,冷风吹进嗓子眼里,呛的他不停咳嗽 挖废料的地方,距离下网的地方,骑著自行车的话路程仅需三四分钟。 路上耽搁不了多久,主要是收网需要的时间久,要是网上没鱼,他去买鱼也需要时间。 至於说这个点去哪买鱼,还得买活鱼。 地方就在龙潭湖啊! 龙潭湖就有国营渔场,京城的菜市场里有一部分淡水鱼就是出自龙潭湖。 当然,龙潭湖养鱼场並非是直接对外售卖,而是通过公园放养,水產收购,市区分销三道环节把鲜鱼以公对公的模式送到菜市场里。 不过侯三压根不担心这点,他侯老三只要过去就能买到鱼,全凭刷脸。 没办法,谁让他在渔场里有熟人呢,打小就认识,认识好些年了,那人跟他二爷爷可是老哥们! 他二爷爷回回出来钓鱼,绝不会空著手回家的底气,就是他的这位老哥们,京城水系里有的品种想要什么鱼有什么鱼,大的小的隨便挑。 ... ... 已经不再挖废料,坐在石头上等待的李向东,见骑著自行车回来的侯三,站起身拍拍屁股后面的土。 “回来了侯三,你这时间稍微有点久啊。” “別提了东哥,我本来就肚子疼著急上厕所,骑的太快又灌了一肚子冷风,蹲下去后总感觉拉不乾净,所以就...” “快打住,別说了。” 阿哲比划一个暂停的手势,拎起已经提前帮侯三收好的麻袋,给他压后车坐上后挥手示意走人。 三人骑著自行车,带著各自的收穫,去龙潭湖收网的路上,李向东注意到了侯三握著车把的手。 “侯三,你的手怎么那么脏?” “我怕拉裤兜里,骑的太快在路上摔了一跤。” 听到侯三的解释,李向东关心道:“没摔到哪吧?” “没有东哥,我手撑地,人没摔到地上。” “以后你可长点心吧。” “知道,知道。” 一路閒聊,来到龙潭湖边,上午停放自行车的地方,李向东转一圈都没找到自己扔在路边的木棍。 这时,侯三凑上前,“东哥,你找什么呢?” “上午那根木棍。” “找那个啊。” 侯三假装四处扫视一眼,然后手指马路对面。 “东哥,你看那个是不是?也不知道谁给扔马路对面去了,你过去拿吧,我和阿哲先去收网。” 话说完,侯三从麻袋里抽出铁钎,一马当先冲向冰面,压根不管身后阿哲喊他慢点,等一等的声音。 他刚过来掛鱼时那三个窟窿眼已经被重新凿开,这会功夫过去,那三个冰窟窿眼甭管有没有重新结冰,但凡让李向东和阿哲两人看到,一眼就能瞧出来不对劲。 是的,那根木棍就是被侯三给扔到了马路对面,他又把阿哲甩在后面,就是要抢先过去把三个窟窿眼给假装凿开!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149章 真有鱼! “你跑什么跑?挖一天废料还不累呀?” “我不累,冰我已经凿开了,阿哲,赶紧过来搭把手,咱俩一起把网给拉出来。” 已经假装做过样子,侯三隨手把铁钎扔到了冰面上,招呼阿哲一起开始收网。 等李向东过来时,渔网的一头刚刚被两人从冰窟窿里拉出水面。 三人齐上手,渔网拉出来两米后第一条鱼出现在视线內,鱼是活的,嘴巴还在一张一合。 “真有鱼嘿!” 看见鱼,阿哲身上的疲惫感瞬间消失不见。 侯三看到自己亲手掛上的鱼出水,心里不由暗鬆口气,他瞧著一脸欣喜的阿哲,还有脸上露出惊讶之色的李向东,拉网的动作停下,开始吹嘘。 “我就说能抓到鱼吧?这下你俩该承认我的技术不错了吧?东哥,阿哲,不是我吹牛,冰下撒网捕鱼的讲究多著呢。” “你们想想这么厚的冰也看不到哪里有鱼,想要把鱼抓上来全得凭藉经验和感觉,要是不懂的话根本抓不到,你俩瞧著吧,网上还得有!” 被蒙在鼓里的李向东和阿哲两人,亲眼看著的的確確有鱼掛在网上,他俩听著侯三的嘚瑟,找不到任何理由反驳。 缠绕在渔网上的鲤鱼有三斤重,阿哲上手解下鱼后仍到身后,搓搓手,一脸的兴奋。 “不错,不错,有了这条,今天这网就算没白下,咱们接著拉,看看最后能不能一人分上一条!” 李向东同样兴致高昂,“阿哲说的对,侯三,咱们抓紧把网收了好回家。” “东哥,阿哲,你们慢著点,渔网不能拉的太猛。” “好,我俩慢点,阿哲,听侯三的。” “得嘞,別的事也就算了,这事我不跟侯三犟。” 在三人齐心协力下,一整张渔网渐渐从窟窿眼里拉出来。 也不知是天意还是巧合,渔网上正好掛著三条鲤鱼。 “这两条约摸著两斤,没刚才的那条大。” 阿哲扒拉著冰面上的三条鲤鱼,第一条三斤重的这会儿已经冻僵,另外两条还活著,不过眼看著也快了。 李向东跟著笑笑,“可以了,有收穫就已经很好。” 阿哲点下头,看向在整理渔网的侯三,“侯三,咱们两家人少,咱俩分了这两条小的,那条大的分给东子行不行?” “行啊,大的给东哥,我早上都答应东哥家的胖丫头吃鱼了,肯定要让她吃过癮。” 侯三没意见,挤出笑脸说完这番话,低头继续整理渔网的时候,眉头拧出个疙瘩。 鱼是他亲手掛的,他再傻也不会掛三条,这个数字太敏感,他侯老三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他掛的是四条! 他寻思著今天没去成老丈人家,明天拎条鱼登门有面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这下好了,鱼跑了一条,跑的还是最大那条,那条大鲤鱼足足六斤六两重呢,侯三不停在心里抓狂吶喊! “那我就不推辞了,多谢了侯三,回家我指定好好跟我闺女讲讲,他侯叔心疼她,最大的鱼给她吃。” 李向东前面的话,侯三听了心里舒服好多,只是最后一句让他心里有点彆扭。 最大那条,最大的跑了,跑了! 有苦说不出已经够让人心里难受了,侯三还得强顏欢笑。 “客套了不是,东哥,咱们的关係不用说这些,大点小点在我眼里都一样,也就过来打几个冰窟窿眼的事。” “是是是。” 李向东占了便宜,得了好,嘴上肯定要附和两句。 一旁的阿哲对此撇撇嘴,鱼掛上网的新鲜劲头过去。 他现在感觉这一网能抓上来三条鱼,顶多是今天的运气好,侯三嘴里说的什么技术,什么过来打几个冰窟窿眼的事,他压根不信。 不过阿哲顶多也就是腹誹,不会把心里话说出来,毕竟眼前的三条鱼里有他一条,他也跟著占了便宜。 “东子,现在的鱼价是多少?” 阿哲不会做饭,自然不会关心鱼价。 “我也不太清楚,我家好久没吃过鱼了,平价鲤鱼的价格应该在八毛到一块之间吧。” 李向东说的平价鱼,是凭票购买的鱼价,有些地区不发行鱼票,凭藉副食本可买到鱼。 1983年6月3日的《京城日报》刊登过一则新闻,是一名中学老师的来信,原本內容有。 『节假日凭副食本供应的斤把鱼,也得豁出时间排队,按指定品种购买。五一节,我们四口之家竟没吃到像样点的鱼。借贵报一角向水產部门的同志问一声,其他行业上去了,水產部门怎么办?京城吃鱼难的问题何时解决?』 由此可见市场上的鱼类不是敞开供应,最起码83年之前的京城不是。 当然,也可以不提供票据和副食本,现在国內的水產市场正处於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过渡阶段,市场上会供应一批不需要票的议价鱼,价格要比平价鱼贵一些。 “咱俩过去帮帮忙。” 李向东喊阿哲去给侯三帮忙收渔网,两人的好心直接被侯三拒绝,他担心李向东两人没整理过渔网,再给弄成一团乱麻。 不用上手干活,李向东和阿哲便蹲在一旁看著,等侯三把渔网整理好,三人便往岸上走,侯三拿著冰钎和渔网,李向东和阿哲则拎著三条已经冻僵的鱼。 一路无话到家,已经下午四点多,李向东推著自行车进院,家里的孩子们直接围了上来。 “三叔,鱼是你去菜市场买的?” “不是,下网抓的。躲我远点,想看跟我去厨房。” 李向东打头走进厨房,李晓波四个跟在后面。 冻僵的鱼放一个盆里,李向东把盆放到了地上。 “別上手,谁敢上手我揍谁。” 李向东放话后从厨房出去,他还得归置工具和废料,然后洗漱,没时间陪看到鱼后兴奋不行的四个孩子。 “你们真抓到鱼了?” 周玉琴听到院里的动静从屋里出来,“不是从菜市场买的?” “不是,这次侯三真的抓到了鱼,一网拉出来三条,最大那条我拿回来放厨房了,晚上咱们燉著吃。” 李向东说著把车后座上的麻袋卸下来,朝厨房走的周玉琴一脸不信。 第1150章 以身份来压人的李小竹 侯三之前干的事让人记忆深刻,周玉琴不相信的原因就是基於此。 她来到厨房,看到四个孩子围著一条冻僵的鱼,嘰嘰喳喳兴奋不已,上前把鱼拎在手里,仔细打量鱼嘴上有没有伤口。 这一招,她还是当初跟自家男人学的。 蹲在水盆旁的李小竹,因为李向东刚才放话谁上手摸鱼谁挨揍,她那双痒痒的小胖手,一直不敢伸出去。 可突然过来的周玉琴,直接把盆里的鱼拎在了手里,她见此一幕,眨眨眼,双手撑著膝盖站起身,一声不吭的向外面跑去。 “爹,你在哪?爹。” “这呢,找我干嘛?” 听到李向东的声音,站在院里的李小竹扭头看向水房,见李向东撩著门帘出现在水房门口,她跑过去站定,扬起脑袋。 “爹说不可以摸鱼。” “对,是我说的,谁敢摸鱼我揍谁,怎么著找我来告状?说吧,谁上手摸鱼了?” “娘摸鱼了,她不听话。” 李小竹抬手指向厨房,等她再回头时,水房门口已经没人... “爹,爹。” 李小竹脑袋顶著棉门帘走进水房,看到李向东站在水池子前,她抠著鼻子上前。 “哎?你不在厨房看鱼,什么时候过来的?过来找我干嘛?” 李向东就跟失忆了似的,仿佛之前的事情压根没有发生过。 李小竹还小,她不懂自己老子这是在装傻,继续开口告状,“我娘...” “別说话。” 李向东不给她往下说的机会,直接打断,脸上满是严肃。 “手放下来,跟没跟你说过不许抠鼻子?” 李小竹被唬住了,嚇的赶忙把手背在身后,“说过。” “说过你还敢抠鼻子,你是不是屁股痒痒想挨收拾?” “不是,我的屁股不痒痒,是鼻子痒痒。” “鼻子痒痒就去擤鼻涕。” “哦。” 李小竹转身跑出水房来到院里,停下脚步回头看一眼。 她的小脑袋瓜子有点想不明白,明明自己是来告状的,居然挨了顿训后还差点挨揍。 手伸进虎头帽里挠一挠,李小竹又扭头看一眼厨房方向,回过头来,抬腿往正房屋里跑。 “太奶奶,我来陪你玩。” ... ... “好吃吧?” “嗯嗯。” “小心鱼刺。” “嗯嗯。” “都说了小心鱼刺,你能不能慢点吃?” “嗯嗯。” “吃块豆腐。” “不吃豆腐,吃鱼鱼。” “能说话呀?还以为你的嘴让鱼肉给糊住了呢。” 李向东夹起的豆腐,在李小竹不情愿的表情下,给她放进了碗里。 “还有粉条,再吃点粉条。” 说著又是满满一筷子,自己的闺女自己了解,李向东根本不在乎李小竹的回话,反正到她碗里的东西,她最后都会吃掉。 李小竹不挑食,她只挑嘴,但她这个挑嘴也仅限於饭菜没进自己嘴里和碗里之前。 但凡只要进去,那就都是她的,谁再想拿走或是让她吐出来,就必须得经过她的同意。 这就是李向东和周玉琴夫妻二人,每次不是默不吭声的直接往她嘴里塞,就是嘴上问著话,手里的筷子不停往她碗里夹的原因。 一条三斤重的鱼没多大,但燉的时候加了些豆腐和粉条,足够李向东一家六口人吃。 “爹,咱们明天晚上可不可以接著吃鱼?” “吃一次还不够?” “不够,好吃,爹,你明天再跟著侯叔去抓鱼唄,河里的鱼不用花钱。” 李晓海觉得自己提的要求不过分。 李向东同样觉得不过分,儿子也没嚷嚷著让他花钱去菜市场买。 “渔网是你侯叔家的,再说你爹我也不会下网,这事我说了不算。” 李向东这样回话,李晓海听后没再说什么,他不小了,知道渔网不是自家的东西,说再多也起不了作用。 “我吃饱了。” 李小竹吃的半张脸上全是油,周玉琴见她放下碗就要下桌,伸手按住她,掏手绢给她擦乾净,这才放她去溜达。 “我也吃饱了。” “你碗里剩下的打算给谁吃?” “待会晓波哥过来给他吃,我都答应晓波哥了。” “行吧,走吧。” 周玉琴鬆口,李晓海从椅子上下去。 “跟我走。” 李晓海拦下绕圈圈的妹妹,“咱们去把小白和小花抓来,餵它们吃鱼骨头。” “好呀!” 李小竹开心的叫好,跟著李晓海往屋外跑。 穿过垂花门,听到开门的动静,兄妹俩以为是老宅来人,调转方向跑到影壁前。 “你爹拿回来的鱼给你们吃没吃?” 登门的是阿哲两口子,姜红花看到李小竹,手伸进兜里。 “叔叔好,婶婶好。” 李晓海礼貌的开口打招呼,可李小竹看到姜红花后底气不足,转身就跑。 即便李晓海和姜红花在后面喊自己,她也没回头。 一口气跑回正房屋里,来到客厅的八仙桌旁开始往椅子上爬,拿到放在桌上的木头手枪,她咯咯乐著撅著屁股从椅子上出溜下地。 “不许动!” 李小竹手举木头手枪,在屋门外拦住想要进屋的阿哲和姜红花两人。 “叔叔走。” 李小竹挪挪脚,挪到姜红花的正对面。 她手里的木头手枪甩甩,示意接下来没有阿哲的事,让阿哲赶紧走人,自己要和姜红花单独对线。 “长能耐了。” 阿哲笑著撂下句话,李小竹扭头衝著撩起门帘进屋的阿哲回话道:“我可能耐了!” 话说完,李小竹回过头来挤出笑脸,翘著脚尖。 “婶婶不许笑,你是警察,我也是警察,我还有手枪,你没有,你害怕不害怕我?” 一旁的姜红花都要笑的不行了,她昨天下班回家听阿哲跟她讲过,自以为是警察的李小竹现在非常牛气。 今天一见面,还真是这样。 “害怕,你有手枪我能不害怕吗?你想不想吃糖?我给你糖吃,你不许欺负我行不行?” “好呀,你给我糖吃,我就不欺负你。” “说话要算话。” 姜红花笑著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给,用不用我给你剥开糖纸?” 李小竹的目光,很是不舍的从奶糖上面移开。 “一个不行,婶婶要给我两个,我是李科长,太爷爷说了,婶婶要听我的,我想吃两个。” 第1151章 还要去? “有事?” 还没吃完晚饭的李向东,放下筷子看向突然登门的阿哲。 “是有点事,你抓紧吃,吃完咱俩一起去找趟侯三。” “找侯三?接著去抓鱼?” “对啊,我媳妇说快过节了,咱们三个歇班在家没什么事干,閒著也是閒著,不如继续去龙潭湖抓鱼,抓的少就留著自家过节吃,抓的多了就给亲戚们分分,过日子嘛,钱能省点就省点。” 阿哲的话音落下,姜红花抱著嘴里含著块大白兔奶糖的李小竹穿过屏风,她嘴上跟李老头等人问著好,人在饭桌前的空位上落座。 “老爷子,老太太,嫂子,我说的有道理吧?就咱们每个月的那点供应量根本不够吃,议价鱼吃著又心疼,有不用花钱的鱼,咱们还去花那个钱干嘛是不是?” 姜红花的这番话,非常对周玉琴的胃口。 她笑著朝李向东看去,“我觉得红花说的有道理,你们要是累了不想去挖废料就不挖,下好网后回来歇著,等到下午再过去收网。” 一旁的李老头跟著出主意,“白天湖上滑冰的孩子可不少,其实可以下午把渔网撒好,第二天白天早早的过去,这样更安全一些。” 对继续抓鱼持反对態度的李老太,担心安全问题。 “东子不会游泳,別为了省俩钱,人再掉湖里,再说这数九寒冬的会游泳掉水里都够呛。” “没事的老太太,湖里的冰厚著呢,而且我们下网凿的冰窟窿很小,人掉不下去。” 听到阿哲的话,李老太的目光落在李向东身上,见小孙子点头,她闭嘴不再多言。 “这事的关键在於侯三,渔网是他的,也只有他会下网,他要是不去,说再多都没用。” “李哥说的是,李哥你抓紧吃饭,吃完跟我们家阿哲一起过去问问,行就行,不行就拉倒,你们从昆明带回来的水果也挺好,不去抓鱼,下次你们三个就多带点水果回来。” 姜红花是个过日子的人,她过来就是看看能不能省点钱,但也不是说非要怎样,必须如何。 这种事情,强求就是不讲道理。 “娘,我把猫给抱来了。” 李晓海抱著两只猫过来,李小竹看见就从姜红花的怀里下地。 周玉琴把吃剩的鱼骨头收到一个碗里,碗递给伸著手的李小竹,打发两人去別的地方餵猫吃。 “走了阿哲。” 李向东快速扒拉碗里的饭菜填饱肚子,掏手绢擦擦嘴,起身招呼阿哲去找侯三。 ... ... “有事?” 侯三正在帮孔大妮一起洗刷碗筷呢,听到敲门声,过来开门请李向东和阿哲进院。 “有话咱们进屋说。” “不用了侯三,我俩就是过来跟你说说接著去抓鱼的事情,看你想不想去。” 李向东话毕,阿哲把他们两口子刚在李向东家时说的话,又给侯三讲了一遍。 侯三听的眼皮子都在跳,龙潭湖里的鱼是不用花钱,可他从渔场买的鱼需要,那些鱼花了他不少钱呢! “东哥,阿哲,我去不了,我和大妮本来今天就要去我老丈人家来著,不是让阿哲给搅和黄了嘛,刚吃晚饭的时候我跟大妮已经说好了,我俩明天过去。” “侯三,不耽误你的事,咱们早上下网,下午等你回来再去收网。” 阿哲说完,李向东接话道:“你要是下午回来的晚,下午我俩去收网也行,收网简单,我俩会。” “渔网坏了。” 继续去下网,抓不到鱼打自己的脸,不想打脸就得接著花钱往渔网上掛鱼,侯三可不想再当冤大头,跑了的那条六斤六两大鲤鱼,他到现在还心疼呢! “侯三,下午咱们收网的时候,我见渔网还好好的呀?这怎么还坏了?” “对呀侯三,当时我和东子可都看著呢,你要是不想去咱们就不去,都是哥们,有话就直接唄,撒这个谎干嘛?” “我没撒谎,渔网真坏了,你俩不信就等著,我去把网拿来给你俩看看。” 侯三没说让李向东两人跟著一起的话,转身快步往倒座房走。 手缩在袖子里,侯三走到堆放在屋角的渔网前,隔著衣服握住渔网,隨意扯几道口子。 他下手没有丝毫犹豫,跟打自己脸或是继续买鱼掛鱼比起来,一张渔网根本不算什么。 再说他二爷爷会补渔网,他明天把渔网送回去,让他二爷爷在家慢慢补就行了。 “东哥,阿哲,你俩自己看,我没骗你们吧?” 侯三抱著渔网回到大门口,特意把撕扯开的口子露出来。 阿哲上手扒拉两下,看到渔网上好几道不大的口子。 “这是怎么弄坏的?” “收网的时候就已经成这样了,当时网上有水,还乱糟糟的,是你和东哥没注意。我现在还在头疼呢,这张渔网是我二爷爷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交代,我二爷爷那人你俩也清楚,对我下起手来从不手软。” 侯三苦著一张脸,他不是在演,他说的这一通话,后半段可是真的,等他还渔网时肯定要挨剋。 李向东不疑有他,手掏兜,“买张新的吧,咱们三个一起出钱,侯三,一张渔网多少钱。” “不用你们掏钱,我自己花钱买就行。” “赶紧的吧侯三,多少钱?” 阿哲催促一句,他知道渔网是侯三早上特意跑侯大爷家拿的,今天就下了一网,抓到的三条鱼还被他们三个分了。 现在渔网破了,那他们三个凑钱给侯大爷买张新的合情合理。 “东哥,阿哲,你们真打算出钱?咱们先说好,我可没主动伸手要,也没逼著你俩给。” 侯三强压著笑意,目光里满是期待。 “咳咳,这张渔网当初买的时候花了十二块钱。” “这是我的。” 李向东数出四块,钱塞侯三的手里,一条三斤多重的鱼,四块钱给的不亏。 一旁的阿哲开口道:“东子,我身上没带钱,你先借我四块钱。” “行。” 李向东再从兜里掏出四块交给侯三,“就这样吧,侯三,我们回了。” “慢走啊东哥,阿哲,你也慢走,你俩看著点路。” 侯三偷偷掐著自己的手,好悬没有笑出声。 院门关上,渔网放回倒座房,侯三终於不用再憋著。 看著手里的八块钱,他边笑边后悔,后悔价格报低了。 他刚要是把价格提到十八块,那买鱼花出去的钱就全回来了。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152章 还原真相 “东子,你有没有感觉怪怪的?我总觉得这事里面透著股子邪性。” 阿哲停下脚步突然开口,已经回到自家大门外,脚刚踩上台阶的李向东收回腿,扭头向身后看去,示意阿哲继续。 “侯三的话里逻辑有问题,你发没发现他最开始是在跟咱俩绕圈子,最后没办法才说渔网坏了。东子,你想想,假如渔网是你的,我来找你说抓鱼的事,你应该直接说渔网坏了,没必要囉里八嗦的说什么明天要去老丈人家,对不对?” “对!” 见李向东的表情没有变化,阿哲疑惑道:“別只说对呀,你倒是说说自己是怎么想的呀?你没感觉到里面有问题吗?” 李向东笑道:“確实有问题,侯三没把渔网拿出来前,我还只是疑惑。他把渔网一拿出来,我就能確定咱俩被他给耍了。” 阿哲闻言有种不好的预感,“咱俩被耍了?什么疑惑你具体说说。” “那根木棍你还记得吧?咱们下好网,我隨手扔在了停自行车的地方,下午过去收网就让人给扔到了马路对面,我当时过去捡起来的时候你猜怎么著?整个都是湿乎乎的。” 听到木棍是湿的,阿哲若有所思。 “上午下网的时候咱们是用过那根木棍,可扔在路边晒了一天,就算干不透也不该是湿的。你的意思是侯三又用过一次那根木棍,那就是说他下午肚子疼是假装的,他偷摸去收网了。” 阿哲说著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幻,一副恨不得对侯三食其肉啖其骨寢其皮的样子。 “我就说侯三那个狗东西挖废料时一直喊累,去收网却比兔子跑的还快,他应该是怕咱们俩发现那三个冰窟窿没结冰,抢先过去装模作样的捅几下。东子,木棍应该就是侯三给扔到了马路对面,他这是要把咱俩给支开。” “还有鱼,一整张渔网乾乾净净的除了三条大鱼,连条小杂鱼都没有,合著咱们仨一人一条唄?狗东西还硬说收网的时候渔网就坏了,网是咱们仨亲手拉上来的,坏没坏咱们能看不到?渔网肯定是他故意弄坏的。不行,我找他去!” 阿哲在李向东的点拨下,基本还原了事实真相。 他越说越激动,话说完,转身准备去找侯三算帐。 “算了吧。” 李向东一把拉住气势汹汹的阿哲,笑著摇摇头。 “没有证据的事儿,你过去无论说什么,侯三都不会承认。” 阿哲想想也是,侯三那货现在的脸皮越来越厚,只靠他俩的推测,根本拿侯三没办法。 就是他胸口里堵著口气,侯三是把他当傻子玩呢,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东子,你说你看到渔网就知道里面有猫腻,那你还给钱干嘛?他要面子,咱们就白吃鱼多好?这下好了,咱俩被侯三耍的团团转不说,最后还得给他钱,东子,你能咽下这口气?” “渔网是谁的?” 李向东一句反问,直接把阿哲干沉默。 渔网是侯大爷的,只要没抓到侯三的现行,渔网坏了还真就得他们仨凑钱给侯大爷买张新的。 “我特么亏大了!四块钱买条两斤重的鲤鱼,比菜市场里卖的议价鱼都贵!” 打断阿哲的抱怨,李向东开口问道:“下午收网看到鱼,高兴不高兴?” “啊?高兴啊,看到有鱼当然高兴了。” “这不就得了?你虽然花钱买了条高价鱼,可人侯三也给你提供了情绪价值不是?想开点吧。” “我想不开!之前有多高兴,我现在心里就有多膈应。” “控制下情绪,待会进屋就说侯三的渔网坏了,別的不要说知道没?觉得吃亏,下次从侯三身上想办法找补回来,可要是弄的人尽皆知,咱俩的脸就丟大了。” 李向东对自己被坑这件事看的开,有来有往才有意思,以前他单方面输出其实也挺没劲的,不过这些现在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自己在侯三身上栽了跟头。 “我懂。” 阿哲更不想把这事宣扬出去,不然姜红花回家得笑话死他! “走吧咱俩。” 李向东刚招手喊阿哲跟他回家,左边的巷子里探出来个脑袋。 “三叔。” 李向东脚步一顿,扭头看到李晓波的一张笑脸,嘴角微微抽搐。 “我俩刚说的话,你听到了?” 李晓波笑著点头道:“听到了。” “全都听到了?” “对呀,从头到尾一字不落,你俩被侯叔给坑了。三叔,我就是有一点没想明白,鱼不是抓的,那侯叔从哪买的鱼呀?” “应该是龙潭湖的国营渔场,咱们京城很多海子都有渔场,像陶然亭,北海公园附近都有,我回答完你这个问题,我俩刚才说的你能不能忘掉?” “这事不好办呀三叔。” 李晓波笑呵呵的和黑著脸的李向东快速问答,一旁脸更黑的阿哲,抬手拍下李向东的肩膀。 “你侄子,你自己看著办。” 阿哲撂下话,大步上台阶走人。 “来,你过来。” 李向东招手,李晓波大大方方的从巷子里出来,“我来了,三叔。” “明年就要上学了吧?你也知道三叔最疼你们几个,李晓涛四个有的,你也得有,赶明三叔就去新华书店,先给你买上一百本字帖,你耷拉著脸干嘛?刚不是挺高兴的吗?哦,这是嫌少,那就两百?五百?” 原本以为抓到李向东的把柄,自己最少能混上一瓶桃罐头的李晓波当即服软。 “三叔,三叔你说的什么呀?什么两百五百的?三叔,你不在家待著,你在大门口乾嘛呢?” 见小侄子如此的识趣,李向东这个当三叔的很是欣慰,“屋里太闷,我出来透口气,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我刚来,三叔你接著透气吧,我去找晓海了。” “不了,咱俩一起回。” 叔侄俩一起回家,迈过门槛后李晓波悄悄打量一眼走在前面的李向东,开口问道:“三叔,明年我就要去上学了,你是不是想送我点东西?” “没有啊,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你三天两头的在我这里蹭吃蹭喝还不够,还准备跟我要东西?三叔教你个乖,做人不要太贪得无厌。” “三叔,我不贪,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第1153章 高兴怎么不笑? 相亲相爱的叔侄俩刚走到正房门口,阿哲两口子打头从屋里出来。 李向东先给阿哲一个放心,问题已经解决的眼神,然后看向姜红花笑问道:“不再待会儿?” “不了李哥,我们回了,我爹他天天下班也没个准时候,我们不在家不好。” 姜红花嘴里的爹,是阿哲他爹,自己的公公。 阿哲他爹回家没有准点可不是天天晚上有酒局,经济改革正在如火如荼的推进,早上早走,晚上加班再正常不过。 忙起来的时候,后世的九九六都不算什么,十天半个月的连轴转,或是晚上直接住在单位里都不稀奇。 如此这般努力,除了有实现自我价值的原因,当然也离不开想要进步。 “婶婶,我去送送你。” 手拿木头手枪的李小竹背著手走在前面,身上的领导派头很足。 直到送到大门口,李小竹侧身让开,看著迈过门槛下台阶的姜红花。 “婶婶,我下次还要吃糖,吃两个,我不欺负你。” 李小竹说著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来,亮了亮手里的木头手枪。 姜红花见状笑著摆摆手告別,“知道了李科长,外面冷,你快回屋吧。” “嗯,婶婶再见。” 李小竹很满意的转身,跟著出来送人的周玉琴快走两步追上,揪住她的耳朵。 “屁大点就会吃拿卡要,等你真成了李科长,你娘我是不是还得去监狱里看你?以后不许跟別人开口要东西知道没?” “知道了,知道了,娘你鬆手,我的耳朵疼。” “下次不改,我还揪你。” 周玉琴瞪一眼,鬆手走人。 李小竹揉著被揪的耳朵,看向刚在后面关门的李向东。 “爹,我想吃煎鱼。” 李向东笑著解释道:“你娘刚说的是监狱,不是吃的煎鱼,监狱是关坏人的地方,谁干坏事就会被抓进去,在里面没有肉吃,还要干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小竹不怕干活,可没有肉吃绝对不行! “我是好孩子。” “好孩子不是自己说的,你这是自夸,是不是好孩子得让別人来说。” “我就是好孩子,爷爷说我是好孩子,你也要说。” 李小竹说著举起手枪,李向东瞥一眼直接走人。 “不许动,爹,你不可以动,你快说,你快说我是好孩子!” 李小竹急的不行,快步去追李向东。 “瞧你那个嘴噘的都能掛油瓶了,过来跟太奶奶说说,谁又惹到你了?” “他,是他。” 追进正房屋里的李小竹,抬手指著朝屏风处走的李向东,来到李老太身边诉说委屈。 “太奶奶,我是好孩子。” “嗯,你是好孩子,咱们家的七个孩子里属你最好。” 李老太这话说得多少有些偏心,但她从个人主观上来讲,李小竹就算没有李晓梅和李晓兰姐妹俩乖巧听话,那也绝对是个好孩子。 主要是李小竹天天耍宝逗她开心,有事没事的还会缠过来要跟她玩,这点上可比家里的四个皮小子强。 “太奶奶。” 李小竹得到李老太的认可,心情好了不少。 “我想吃花生。” “我给你抓一把,还是剥开餵你吃?” “都要。” 李小竹撑开口袋,等李老太从煤炉子上抓一把花生给她塞满,她直接蹲下身子仰著脑袋张嘴。 “啊~” 屏风后面的饭桌前,李向东看著坐在桌前,往嘴里扒拉燉鱼的李晓波。 “凉不凉?凉就给我,我去帮你热一下,別吃完了再闹肚子。” “不用了三叔,碗里有汤,现在还是温的呢。” 李晓波吃著李晓海特意给他留的半碗,一点也不嫌弃这是吃剩下的。 “吃慢点小心鱼刺。” “没事三叔,我注意著呢,我得吃快点才行,等会儿晓涛哥来了,让他看见又要说我和晓海撇下他吃好吃的。” “对呀,晓波哥你吃快点。” 在李晓海的催促声中,李晓波反而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李晓海见状不由著急起来。 “晓波哥你吃呀,你怎么不吃了?” 李晓波抬手抹抹嘴,“剩下的两块等会给晓涛哥吃。” 他说著看向李向东,“三叔,我想跟晓海单独说会儿话。” “你的意思是让我走?” 李向东见小侄子笑著点头,他站起身,“得,碍著你们的事了,我走。” 目光一直盯著李向东穿过屏风离开,李晓海再去看李晓波时眼睛里充满了佩服。 为了跟他单独说话,李晓波居然把他爹给赶走了,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经歷。 李晓海一脸急切加崇拜的开口问道:“晓波哥,你要单独跟我说什么?” “先等等。” 李晓波左右探著身子,瞄一眼屏风下面,確定李向东没有藏在屏风后面偷听,他这才低声说道:“我要跟你的是咱俩一起攒钱,等过年买炮仗的事情。” 听到买炮仗,李晓海高涨的情绪迅速回落,他不想把钱花在炮仗上面。 自从李晓波硬塞给他一分钱,他好几次想把钱还回去,只是李晓波不接,无奈下他才把两人合伙买炮仗的事情认了。 “晓波哥,现在还没到过年呢,你是想现在就去买吗?” “不是,我跟你说这事是想把晓涛哥拉进来,他比咱俩加起来还有钱。” “真的吗?我有八分钱呢!” 李晓海表示不服,李晓波笑著挤挤眼睛。 “跟你这八分钱比起来只多不少,我见过晓涛哥手里的毛票。” 李晓涛喜欢把钱藏在枕套里的习惯至今没改,他以前跟李大哥两口子和李晓江在一个屋里住时,李大哥两口子和李晓江知道他的钱藏在哪。 现在他们小哥仨住一间屋子,时间久了,知道的又多了个李晓波。 “等会晓涛哥来了,碗里的鱼肉给他吃,我再顺便跟他说说合伙买炮仗的事情,要是成了,过年咱们可以多买一掛小鞭。晓海,你怎么不高兴?” “我高兴呀。” “高兴你怎么不笑?” “呵呵呵。” ps:前文写的时候没有注意到歇班时间,感谢书友在段评里提出质疑。 跑昆明的线路用时久,歇班时间也会相对久一些,前文1114章节已经做了调整,不影响阅读,不需要回头去看。 第1154章 李晓波后悔 李晓海为什么高兴不起来,李晓波心里有数。 “你看这是什么?” 李晓波手掏兜,拍在桌上两分钱。 李晓海看到钱很惊讶,他知道李二哥两口子几乎从不给李晓波零花钱。 “晓波哥,你哪来的钱?” “我前些天跟我娘一起回我姥姥家,我姥姥偷偷给我的,你收起来吧,过年咱们买炮仗用。” “好嘞。” 李晓海这次没有假笑,美滋滋的拿起钱对摺两下塞口袋里。 “年三十前,我最少还会再去我姥姥家一趟,到时候我从我姥姥姥爷手里再拿到零花钱,我还给你拿著。” 听到李晓波说还有,李晓海乐呵呵的点头。 “好。” 小哥俩就攒钱买炮仗,还有等会拉拢李晓涛上船的事情继续低声商量。 水房里,周玉琴洗刷乾净碗筷,想起正房屋里还有一副,快步回屋。 “你俩聊什么呢?晓波,赶紧把碗里的肉吃了,就剩你面前的碗没刷。” “三婶,碗里的肉我想留给晓涛哥吃,等会儿我们把碗刷了行不行?” “碗不用你们刷,一会儿放水房的水池子里,记得碗里接满水。” “知道了三婶。” 李晓波等周玉琴离开,端著碗筷,喊上李晓海往屋外走。 “哥哥,你们去干嘛?” 李小竹瞄上了李晓波手里的碗,“给我看看。” “碗里没东西,我俩要去厨房刷碗,你在屋里吃花生吧。” 李晓波说话时脚步没停,带著李晓海往屋外走。 坐在八仙桌旁跟李老头下棋的李向东,闻言往屋门口方向看一眼,隨即收回目光没有过多关注。 从屋里出来的小哥俩没去別的地方,李晓波把碗筷藏在屋门口右边的摇椅下面,然后和李晓海挤著坐在另外一张摇椅上等待李晓涛上门。 “你俩不冷?” “三婶,我们不冷。” “娘,我不冷。” “冷了记得回屋。” 周玉琴刚进屋没多久,推门的吱呀声传来,老宅的人登门过来看电视。 “你俩惹祸了?” 李父打量一眼摇椅上的俩孙子,以为他俩捅了娄子,让人从屋里给撵出来的。 “爷爷,我俩没惹祸,是屋里太热了,我和晓海想在院里透透气。” 李晓波的这个藉口,还是刚不久前跟李向东学的。 “晓涛哥,你先別进屋,我跟你说点事。” 李晓涛停下脚步,满脸疑惑,“你要跟我说什么?” “嘿嘿,等会再说。” 李晓波没急著开口,等走在最后面的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进屋,他这才弯腰把藏在摇椅下面的碗筷拿出来。 “什么东西?” 李晓涛上前,借著屋门口正上方亮著的灯泡,看清楚了碗里的鱼块。 “给我吃的?” “对呀,我和晓海专门给你留的。” “既然是给我吃的,那你倒是鬆手啊!” 李晓涛手抓碗,扯了扯后没扯动。 李晓波笑著跟他的目光对上,“晓涛哥你先別急,我和晓海有好吃的给你留著,我俩好不好?” 李晓涛点头,“好。” “燉鱼晓海没捨得吃,留给你吃好不好?” “你可真磨嘰,我刚不是说了吗?好,好好好!” “那我呢?我好好不好?” “好!” “咱们一起攒钱买炮仗好不好?” “好!” 短暂沉默,李晓涛反应过来,“不好!你俩有钱吗就跟我一起攒钱买炮仗?” “晓海,你跟晓涛哥说说咱们现在攒了多少钱。” “晓涛哥,我跟晓波哥一共攒了一毛一。” 李晓涛撇撇嘴,“切,一掛小鞭都买不起。” “晓涛哥,加上你的钱,咱们能买两掛。” “那我图什么呀?我自己买一掛还能剩点呢。” 这个帐,李晓涛能算的清楚,他攒钱不容易,不想吃亏。 “晓涛哥你不亏,我过年前可以再添两分钱,晓海下个月还有五分钱零花钱呢,还有年三十和大年初一那两天,咱们捡的哑炮也可以平分。” 李晓波话毕,李晓涛开始默默算帐,算下来他还是会吃点亏,不过眼前的两块鱼肉倒是可以弥补上。 “行,就这么说定了,你可以鬆手了。” 李晓涛把碗筷接到手里,转身下台阶往厨房走。 “晓涛哥,你去干嘛?” “我去厨房倒点热水泡泡,肉都凉了。” “哦,我和你一起去,晓海,咱们跟上。” 三个皮小子来到厨房,李晓波等李晓涛给碗里倒上些热水,笑呵呵的凑上前。 “晓涛哥,你究竟攒了多少钱,能跟我和晓海说说不?” 李晓涛坚定的摇头,果断拒绝,“不能,这是我的秘密。” “那你攒的钱哪来的,这个可以跟我俩说说吧?” 李晓波不死心的追问,他从没听过和见过李大哥两口子给李晓涛零花钱,所以对李晓涛藏在枕套里的钱来源很是好奇。 一旁的李晓海同样感兴趣,小哥俩眼巴巴的等著李晓涛解释。 “我卖废品攒的钱。” “不可能,咱们家的废品都在倒座房呢,每次都是奶奶去卖。哦,晓涛哥,你是不是偷家里的废品了?” “我没有!李晓波,我警告你別乱说,我卖的废品是我自己的!” 李晓涛气的不行,李晓波瞧他脸都变红了,不似作假。 “晓涛哥,你卖的什么废品?” “用完的废本子和字帖。” “废本子和字帖能卖那么多钱?” “当然了。” 李晓涛话说的有些心虚。 他卖的废品確实是废本子和字帖,可他自己压根没有多少。 废本子就不说了,因为他现在用的是铅笔,一本字帖可以反覆的用很多次呢。 他卖废品攒钱的大头,主要来自在课堂里捡的废纸。 不说清楚是自尊心作怪,在同学们的面前捡废纸不觉得丟人,可当著俩弟弟的面,李晓涛不想解释,担心自己被弟弟们笑话。 可因为他没解释清楚,导致不了解其中內情的李晓波现在很是懊恼。 字帖写完了可以卖废品换钱... 李晓波一想到李向东说要送给自己一份入学礼,自己却给拒绝了,他就后悔到想抽自己的嘴巴子!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155章 我要木头的 见李晓波发呆,眼神愣愣的盯著自己,李晓涛抬手在他眼前晃晃。 “晓波,你怎么了?” “我没事。” 李晓波回过神来,摇下头。 亲手斩断了发財致富路,他此时此刻那个悔啊,忽然就对任何事情没有了兴趣。 “晓涛哥,你在厨房慢慢吃吧,小心鱼刺,吃剩下的碗筷记得泡水池子里,我回屋了。” 李晓波强打起精气神离开,也要走的李晓海被李晓涛按住。 “晓波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 “哦,你回屋看电视去吧。” 李晓涛鬆手放任李晓海走人,端起碗吹两下后小泯一口,加过热水后有点淡。 他拿勺子往碗里又加了点盐,隨即走到放在墙根底下的小板凳前,靠墙坐下准备开吃。 “不许动。” 李小竹的声音传来,李晓涛抬头朝屋门口看去,只见一把木头手枪隔著门帘伸进屋里。 “別在外面,外面冷,赶紧进来。” “不许动,我是警察。” “我碗里有肉。” “我来了,哥哥,我来了。” 李小竹急忙撩开门帘,笑眯眯的跑进来,来到李晓涛的面前站定,眼睛盯著李晓涛端著的碗。 “肉肉好吃吗?” “不知道,我还没吃呢,要不你先尝尝。” “嗯嗯,我尝尝。” 李小竹不客气的张嘴,李晓涛夹一小块,仔细看看確定没有鱼刺,餵到李小竹的嘴里。 “跟哥哥说说,好不好吃?” 李小竹左右摇晃脑袋,因为加过水的缘故,哪怕后面又往碗里撒了点盐,经过这样一操作,味道和口感比起最初差了很多。 “那你还吃吗?” “哥哥吃,我吃花生。” 李小竹挨著李晓涛靠墙蹲下,手掏兜抓出来几颗花生。 兄妹俩谁也没再说话,一个专心吃自己碗里的鱼肉,一个剥壳往自己嘴里塞花生。 “爹,你是来找我的吗?” “你说呢?你不在屋里待著,过来凑什么热闹?跟我回屋,电视节目开始了,涛子,汤就別喝了。” “知道了三叔。” 电视节目看完。 李向东跟著李父等人从正房屋里出来,一把薅住李晓波,叔侄俩慢走两步落在队伍最后。 “三叔,你干嘛?” “我干嘛?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才对,怎么著你小子还想威胁我?” “三叔,我不想啊。” “你不想你看电视的时候,一直偷摸打量我干嘛?你打什么鬼心思呢?” “三叔,我想要字帖。” 想过李晓波是想从自己身上捞点好处,但李向东压根没想到这个好处是字帖。 他的脸上和语气里带著疑惑,“你確定?你不是在犯困吧?” “我不困,我就是想要字帖,三叔,你去年都给哥哥姐姐们买过,我也想要。” 李晓波担心李向东不答应,还特意把李晓江四个拉出来,话里话外流露的意思就是让李向东公平公正,对待他们兄妹几个一视同仁,不能偏心眼。 李向东不明白好好的小侄子又在闹哪一出,但字帖这玩意是用来练字的,小侄子主动开口『求虐』,他当三叔的肯定要成全。 “行,等你明年入学,我也给你买。” “三叔,你说的要给我买500本,到时候別忘了。” “多少?你疯了?要这么多本字帖干嘛?你想当擦屁股纸呀?你用的过来嘛你?最多十本,爱要不要。” “要,我要,那三叔,你能不能再答应我一个条件?” “跟我玩得寸进尺呢?你说,我先听听。” “十本字帖我写完了,可不可以再给我买十本。” 李晓波说完这句话,李向东心里真的开始犯嘀咕,他停下脚步,也把李晓波按停。 抬手摸下李晓波的额头,李向东笑道:“你也没发烧,可我怎么总感觉你在说糊涂话?” “三叔,我没发烧,我是认真的!” 李晓波確实很认真,不认真不行,他是兄妹七个里除李小竹以外最穷的那个。 他就等著明年上学,好跟著李晓涛一起发財致富呢。 “行不行啊三叔?” “你先容我想想。” 李向东没急著回答,是在琢磨这里面是不是有自己不知道的猫腻。 可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只能归结於李晓波准备明年入学后开始在学习上发奋图强。 十本字帖没多少钱,他去年给李晓江兄妹四人买的《为人民服务》字帖,一本的售价也就仅仅6分钱。 而且一本字帖可以反覆写很多次,他就算是敞开了供应,一年下来,花在李晓波身上的字帖钱也不会超过一块钱。 “行,我答应了。” “谢谢三叔!” 李晓波开心了,李向东也跟著笑了笑。 “我说你俩干嘛呢?李晓波,你回不回?不回我们回了啊。” 李父的声音从垂花门方向传来,李向东和李晓波赶忙应声跟上。 送走老宅的眾人,李向东插上大门后去倒座房看了眼。 看到那只最小的狗子终於睁开眼睛,他上手揉揉小黄的脑袋,回屋洗漱睡觉。 “我要跟你一起睡。” 李小竹听完故事,耍赖不回自己的被窝。 “木头手枪给我,不然你就走。” 李向东从李小竹手里拿走木头手枪放枕头边,李晓海走过来直接把木头手枪拿走。 “爹,哥哥把手枪拿走了,那是我的。” “木头手枪什么时候成你的了?不一直是你哥哥的吗?” “是我的,就是我的,我是警察。” 李小竹嚷嚷著就要从被窝里爬出去,找李晓海把木头手枪索要回来。 “已经很晚了,睡觉。” 李向东把李小竹圈在怀里,李小竹开始像条胖肉虫子一样在他怀里扭动。 “手枪是我的,哥哥还给我。” “鸡毛掸子你要不要?” 周玉琴开口,李小竹安静下来。 她不敢再闹腾,可耐不住心里委屈,越想越委屈,眼圈一红,抬手抹眼泪。 “快別哭了,明天我给你做一个。” “真噠?” “嗯,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没有。” “知道没有就睡觉吧。” “我要大的。” “好,我给你做个步枪。” “我不要布的,我要木头的。” ps:抱歉晚了,头疼,放心,不请假 第1156章 不放 翌日。 李向东一觉醒来睁开眼睛,看到已经睡醒的李小竹怀里抱著洋娃娃,盘腿坐在枕头边。 “你干嘛?” “我要大木头枪。” 李小竹听不明白什么是步枪,李向东昨晚为了早点清清静静的睡觉,就把步枪给说成了大木头枪。 李小竹觉得自己是个大孩子,她就想要个大的,大木头枪这个词记得很清楚。 “好,给你做,吃完早饭我就给你做。” 李向东伸个懒腰,坐起身穿衣服。 周玉琴和李晓海已经起床,忙的忙,玩的玩,屋里只剩下他们父女俩。 捯飭好自己,李向东开始伺候李小竹穿衣洗漱。 “爹,我要香香。” “想擦雪花膏?” “嗯,想。” “真能臭美,用不用我再给你抹个红脸蛋,涂个红嘴唇,脑门上点个红点。” 李向东打趣的话,听的李小竹眼神发亮。 “好呀,爹真好,我要。” “我就是说说,说著玩呢,我这就给你擦雪花膏。” 李向东回屋拿上周玉琴的雪花膏,给爱臭美的闺女擦好,他回里屋放雪花膏的瓶子,李小竹在后面跟著。 “爹,我...” 李小竹还没说完的话,让急急忙忙跑进屋的李晓海给打断。 “咱家的鸡下蛋了!” 李向东跟著接话,不给李小竹再开口的机会。 “是吗?下了几个?” “一个,在鸡窝里呢,我看见了,没拿,过来喊妹妹去摸鸡蛋。” 李晓海没忘记之前李向东的叮嘱,看到鸡蛋就回屋来找李小竹。 “听见没?哥哥喊你去摸鸡蛋呢,你还不赶紧跟著去。” 在李向东的催促下,李小竹开开心心的跟著李晓海去鸡窝摸鸡蛋。 “又是一个小鸡蛋。” 李晓海带著手拿鸡蛋的李小竹,在院里拦下李向东。 “爹,你看,咱家的鸡蛋怎么都是小的?” 李向东从李小竹手里接过鸡蛋,確实跟上次那枚鸡蛋的大小差不多,他猜测手里这枚鸡蛋应该是另外一只母鸡下的。 “母鸡第一次產下的鸡蛋都会小点,以后你们摸到的鸡蛋就不会这样小了。” “为什么呀?” “你爹我也不知道,反正这就是事实,你记住就行。” “哦。” 李晓海没有刨根问底。 一旁的李小竹手一伸,“蛋蛋给我,我去给娘,我要吃。” “你就別拿著了,我去给你娘。” 原准备去正房的李向东转身往厨房走,李小竹背著手跟在后面。 “爹,我要红脸蛋。” 李向东没接话,加快速度走进厨房,鸡蛋放下,从厨房出来看到李小竹守在外面。 “咱们该做早操了。” 李向东拍拍手,喊踢小皮球玩的李晓海过来,嘴里打著节拍,带头做起早操。 啪啪啪— “解散!” “爹,我要红脸蛋。” 李小竹再次黏上李向东,有股子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劲头。 “那你把脸伸过来,我使劲捏两下,保证送你俩红脸蛋。” 李向东作势上手要拧,李小竹双手捂脸,气道:“我要去找爷爷!” “站住,你除了会告状还会不会別的?” 以为李向东是的真在问自己会什么,李小竹一脸傲娇道:“我会用筷子。” “...” 李向东沉默,李小竹更来劲了。 “我要去跟爷爷说,说你欺负我。” “好好好,你爹我服了,你在家里等著,你不是要抹红脸蛋吗?我待会就给你抹。” “还有红嘴和小红点。” “知道了。” 李向东摇摇头,快步往外走,来到老宅说明来意。 他从李母手里接过一小张红纸,还有一个小纸包。 东西到手,李向东没多做停留直接回家。 “跟我回屋。” 李向东喊等在院里的李小竹进东厢房屋里,抱著她在客厅的椅子上坐下。 用来写对联的红纸擦脸蛋,搞定完活后李向东打开纸包。 纸包里的东西,用来给李小竹的额头点红点。 一些老照片上的孩子,很多脑门上都有个红点,这个红点用的不是口红,用的是硃砂。 硃砂有清心镇惊,安神明目等药理作用,它在中医和道家眼里是至阳之物。 小孩子,尤其是三岁之前的小孩子,额头点硃砂可以起到辟邪的作用。 还有个说法是额头处有天眼,点上硃砂可以开智,寓意孩子一点就透,眼明心亮。 额头点硃砂,多多少少带著点封建迷信的意思。 所以这种行为在建国后的六七十年代很少见,直到八九十年代才重新流行起来。 再等到世纪之初往后,给孩子点硃砂的又渐渐不多见了。 主要原因是老百姓们知道了硃砂有毒,计划生育下家家都是一个孩子,平时宝贝的很,生怕硃砂对孩子的健康有影响。 除了上述原因,还有就是改革开放后成长起来的新一代们,他们本身就对一些事情不相信,持怀疑態度,等他们当了父母后自然也不会沿袭以前的老传统。 “自己看看好不好看。” 李向东没给李小竹涂红嘴唇,待会就要吃早饭,吃进嘴里就不好了。 李小竹也已不记得涂红嘴唇的事情,等李向东拿来镜子,她的注意力已经全在镜子上。 她瞧著镜子里的自己小脸蛋红红,额头上还有个红点,乐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爹,你看,我真好看。” “好不好看另说,反正臭美是真的。” “不理你。” 李小竹翻身撅屁股要从椅子上下来,李向东抬手一巴掌抽她屁股上。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你打我,不理你,就不理你。” 李小竹双脚落地,双手捂著屁股往屋外跑。 “娘,太奶奶,你们看我好不好看?” 李小竹站在厨房门外,撩开门帘,摇晃著脑袋显摆。 “好看,真好看。” 李老太笑呵呵的回应一句,周玉琴问道:“你爹给你弄的?” “对呀,我好看吧?” 李小竹没从周玉琴嘴里听到好听话,不厌其烦的再问一遍。 “好看,去玩吧,手里的门帘放下。” “我不放,我多好看呀,我再给你和太奶奶看一会儿。” 第1157章 木头枪 “哥哥,你看我好不好看?” “太爷爷,你快看我,我好看吧?” 李小竹跟家里所有人都显摆过一遍,然后就去跟橘猫和狗子们这些『好朋友』显摆。 满院子溜达一圈下来,如果不是李向东在一旁盯著,她都已经在去往老宅的路上。 “吃饭。” “哦,吃蛋蛋,我要吃我摸的那个蛋蛋。” 听到吃饭,李小竹撒欢似的往正房跑,生怕自己被落下。 早饭吃完,吃饱喝足的李小竹想起了木头枪。 她走进水房,来到帮著周玉琴一起洗漱碗筷的李向东身边,上手拉扯下李向东的裤子。 “爹,我要大木头枪。” 周玉琴看一眼找过来的闺女,开口道:“你去给她做吧,碗筷没多少,我自己洗就行。” 李向东甩甩手上的水,拿毛巾擦乾,拉著李小竹从水房出来。 “你去正房屋里等著。” 打发走闺女,李向东去倒座房拿工具和木料。 甭管是木头手枪还是步枪,製作过程其实並不复杂。 只需要找块厚度和长度合適的木料,按照枪的外形先用锯子锯出来个大概轮廓。 再用刻刀一点点的慢慢加工,最后用砂纸打磨光滑就行,手艺好的做出来像模像样,手艺差点意思也不耽误,糊弄孩子玩的玩具没那么多讲究。 家里有黑漆的也可以刷边漆,没有也无妨。 倒是有些孩子会用铅笔涂黑,或是用家里的煤块擦黑,不过这样干有一点坏处,那就是在外面玩一天,弄的手上和衣服上全是脏,回家少不了得挨顿揍。 “东子,你这是要做什么?” 李老太见李向东拿著块木料和工具进屋,目光朝他看去。 “给她做个木头枪。” 李向东手指坐在李老太身旁的李小竹。 “是大木头枪。” 李小竹开口纠正,李向东点点头。 “对,大木头枪,你过来。” 李向东放下手里的东子,招呼李小竹到身边,拿来的木料在李小竹身上比量一下。 “行了,没你的事了,回去坐著吧。” 李小竹从自己身边离开,李向东上手开干,等木料被锯出个大概轮廓的这段时间里,李老头出门,李晓波和张苗苗过来报到。 “三叔,你这做的一点都不像。” 李晓波看著眼前的半成品,有些瞧不上眼。 “看不上是吧?” 李向东反问一句,隨后看向李晓海,“你想不想要?” “我不要,我有木头手枪。” “既然你俩一个看不上,一个不想要,那你俩就甭围在我身边了,去院子里玩篮球吧。” 李向东话音落下,李晓波带著李晓海从屋里出去。 “苗苗,你想不想要?” “我不要,我和妹妹玩一个。” “嗯,乖,你也带著妹妹去玩吧。” “姐姐跟我走。” 李小竹抢先拉上张苗苗,带著张苗苗穿过屏风,钻进饭桌底下。 昨天姜红花给的两块大白兔奶糖,李小竹剩下一块揣在口袋里没吃,就是想要留著给张苗苗。 只是经过木头枪和抹红脸蛋,她给忘了,刚蹲在李向东身边吃口袋里的花生,吃著吃著把奶糖摸出来,她这才想起要给张苗苗吃奶糖的事情。 “你还有吗?” “没有了。” “那我不吃,你留著自己吃。” 张苗苗把手里的大白兔奶糖递迴去,李小竹摇著脑袋不接。 “警察婶婶给了我两个,我吃了一个,好吃著呢,甜,姐姐也要吃。” “你真要给我吃呀?” 李小竹咽著口水,坚决的点点头,“嗯嗯。” “妹妹真好。” 张苗苗虽然年龄上大一岁,但也是个孩子,见到大白兔奶糖说不嘴馋是假。 只是被李小竹直勾勾盯著,她不好意思一个人把糖吃了。 “我把糖咬开,咱俩一人一半。” “好呀好呀!” ... ... 整个上午,李向东別的活没干,时间全花费在做木头枪上。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一把五分像的缩小版步枪出炉。 李向东为了方便李小竹拿著玩,特意在木头枪上打了两个眼,又从家里的布料上剪下一条充当枪背带。 “给我瞧瞧。” 李老太笑著开口,李向东把木头枪递过去。 他站起身拍打几下衣服,拿上扫帚清理地上的碎木头和木屑。 “您老甭摸了,您刚不是看著我打磨了两遍吗?” “我再检查检查,丫头的手嫩,別再给扎到。” 听到李老太的一片拳拳爱护之心,李向东没再说什么。 工具放回倒座房,碎木头扔厨房烧火,木屑直接倒进垃圾桶里。 一切收拾妥当,李向东正准备回屋洗洗,出门去送张苗苗后又和周玉琴一起去老宅的李小竹回来。 “爹。” 李小竹进院看到李向东,迫不及待的跑上前,嘴里鼓鼓囊囊的说话含糊不清。 李向东看向跑到自己面前,举起手的李小竹,“咸鸭蛋是你奶奶给的?” “对呀,可香了,给你吃。” “我谢谢你,我不吃。” “给你吃,你吃。” “我吃啥?你把咸鸭蛋的蛋黄吃了,齁咸的蛋白你不吃,你给我吃?你可真是爹的好闺女,用不用我给你发张奖状?” “嘿嘿嘿。” 高举的手放下,李小竹咽下嘴里的蛋黄,“哥哥呢?给哥哥吃。” 李晓海从东厢房探出脑袋,“我也不吃,你自己吃吧。” “不吃给我。” 后脚进院跟过来的周玉琴,上手把李小竹手里的蛋白拿走。 “我去做饭,你那个木头枪做好没?做好过去给我帮忙。” “做好了,我回屋洗洗手就去。” 李向东说完,没等李小竹开口,抬手往正房一指,“你的木头枪在你太奶奶手里。” 李小竹闻言径直跑进正房,进屋看到李老太手里的木头枪,眼睛就拔不出来了。 “太奶奶,你快给我。” “给你,瞧你急的。” “真好。” 李小竹接过长度足有她身高三分之二的木头枪,抱著枪跑回院里。 “不许动!” 李小竹双手托著枪,瞄准洗漱乾净从东厢房屋里出来的李向东。 “你过来,我告诉你怎么玩。” 招手喊李小竹到身边,李向东给她摆好姿势,回屋拿上相机。 很快,镜头里出现一个头戴虎头帽,脚穿虎头鞋,红彤彤的脸蛋上,额头点著个红点的胖丫头。 她双臂向两侧展开,双手分別握著木头枪的两端,將木头枪横架在肩膀上。 “李小竹,別傻乎乎的看镜头,你脸上的表情稍微桀驁不驯一点。” “我不会。” “皱眉、噘嘴和瞪眼会吧?哎,对,就这样。”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158章 碎木头呢? “甭玩你那个木头枪了,回屋等著吃饭。” “是大木头枪。” “你吃不吃饭?” “吃。” 李小竹识趣的不再犟,抱著木头枪跑进正房,脚步不停的朝屏风后面走去。 李老头已经出门回来,上前拦下对一把木头枪宝贝不行的小重孙女。 “枪给太爷爷看看。” “看看就要还给我。” “好,不要你的。” 木头手枪到手,李老头只是拿著翻看一眼,心里直接下评价,手艺粗糙。 他小时候日子过的艰难,为了能填饱肚子什么都干,木匠活多少会一些,因此对李向东做出来的东西有些看不上眼。 李晓波的手巧,遗传的就是李老头。 “太爷爷,我的大木头枪厉害吧?” 李小竹得意的很,李老头没说些什么扫兴的话。 “厉害,等吃完午饭,你再把枪给我,太爷爷能让你的这把枪更厉害。” 李老头这样说,李小竹自然不会拒绝,笑眯眯的连连点头。 “好呀,太爷爷真好。” “枪不能抱著。” 李老头上手帮忙,木头枪背在李小竹的身上。 “嗯,这样好,看著比刚才威风。” “跟老太太走,咱们去桌前坐著。” 李老太过来喊上李小竹,李老头出屋去厨房帮忙端饭。 中午吃的麵条,鸡蛋卤,一家人刚坐到桌前,李向东还没动筷子,李晓涛端著碗,手拿馒头过来串门。 “呦,吃的餄餎面,瞧著不错呀。” 李向东瞄上了李晓涛的午饭,“涛子,咱俩换著吃?” “行啊三叔。” 李晓涛一点意见没有,他甚至还巴不得呢。 李大嫂做的餄餎面,用的是玉米面和白面两掺,可李向东碗里的麵条是纯白面,而且还是鸡蛋卤。 “三叔,我一口没吃,你直接用我的碗吧。” “正好,我也没吃呢。” 叔侄俩把各自手里的碗送到对方面前,双方对於互换午饭都很满意。 “不错。” 李向东给出肯定,一旁抱著碗吃麵的李小竹,瞧他吃的香,伸著脖子开始咂摸嘴。 “爹,给我尝尝。” 餄餎面和擀麵条的口感不一样,李小竹尝过一口后猛点头表示好吃。 “我去拿个小碗给你拨一些?” “不要。” “你不是说好吃吗?” “我要吃蛋蛋。” 餄餎面吃著口感不错归不错,只是滷子有些寡淡,仅带著一点点的荤油,李小竹还是更喜欢吃香喷喷的鸡蛋手擀麵。 “娘,咱们明天也吃餄餎面吧行不行?让我爹去菜市场买点肥肉膘,肉滷的吃著香,妹妹绝对喜欢吃。” 听到李晓海冒头,正在专心吃饭的周玉琴抬眼朝他看去。 “你想吃就说想吃,又不是不给你吃,以后甭拿你妹妹来打幌子,没有肉人家照样吃的香著呢。” 周玉琴的话音落下,李小竹鼓著腮帮子附和。 “香著呢,好吃。” “快吃你的吧,嘴里有东西不要说话。” 李向东说教完闺女,看著一口麵条一口馒头的李晓涛。 “不在自家屋里吃,怎么想起来我这了?” “我听晓波说你给妹妹做了个木头枪,我过来看看。” “吃完饭再看吧,木头枪在你妹妹的屁股底下坐著呢。” “我刚看见了。” “今天礼拜六。“ “对呀三叔,下午我们不用去学校。” “也別一心想著玩,记得先把作业写了,明天你们有福哥回来还得给你们辅导学习呢。” “哦,好。” 李晓涛听到李向东的这番话,瞬间觉得面前的鸡蛋手擀麵不香了。 他感觉自己的三叔有个能力,那就是总能在他开心的时候,精准无误的泼来一盆冷水,浇他个透心凉。 午饭吃完。 李晓涛已经回老宅,按照他的饭量,即便搭配这个馒头,麵条还能再吃一碗,不过他没吃,木头枪也没看,等李向东吃完餄餎面,拿上自家的碗便离开。 跟著他一起走的还有李晓海和李小竹兄妹俩,哥哥姐姐们下午不用上学,他们去老宅玩。 “你以后別在吃饭的时候说些別人不爱听的。” 水房里,周玉琴手上洗刷著碗筷,张嘴吐槽。 “我又没坏心思。” 李向东还想接著往下说,见周玉琴的眼神盯过来。 “我记住了,以后不在饭桌上说学习的事。” “剩下的你甭管了,我自己刷就行,你去把晾晒的被子翻个面。” “好嘞。” 李向东擦乾手从水房出来,今天的天气好,阳光充足,適合晒被子。 周玉琴上午就把葛有福和周玉琪的被子拿出来晒太阳,被子搭在竹架上,李向东走过去拍打几下,给被子翻面后搞定完活。 走进正房,他见李老头手里拿著刻刀,在对他上午做的那把木头枪进行二次雕刻。 “您这是精加工呢?” “你弄的跟个烧火棍一样,我閒著也是閒著,做的细致点,孩子拿到手也喜欢玩。” “咱们家的丫头不挑,我做的就挺好,您整的太好就是在给自己找活干。” 李向东这话不假,他做的木头枪只要李小竹满意就行,真弄的像模像样,订单就该接踵而至了。 李老头明白他的意思,“没事,想要我就给他们做,干点活晚上睡的踏实。” “行吧,您悠著点,小心刀划手。” 李向东嘱咐一句,坐在桌旁隨手拿起报纸。 本月3號,政务院发布《关於普及小学教育若干问题的决定》,要求在20世纪80年代全国基本实现普及小学教育,有条件的地方进而普及初中教育。 该政策一出,这段时间內的报纸上不间断出现相关新闻。 李向东作为过来人,他知道这项政策不简单,具有深远意义。 政策的推行,为后面的九年义务教育奠定了坚实基础。 不知不觉间桌上的报纸看完,李向东放下报纸,见李老头那里已经在用砂纸打磨倒刺。 “我来吧。” 接过由五分像变成七八分像的木头枪,李向东手拿砂纸用力的去蹭毛刺。 等他这里完活,李老头也已打扫乾净屋里。 “东子,上午剩下的那些碎木头呢?” “大块的放回倒座房了,没用的小碎块在厨房,爷爷您问这个干嘛?” “没扔就好,你没闻到屋里的味道?香吧?黄花梨的木头烧起来味道挺好闻,刚我捡了个小碎块扔煤炉子里,屋里到现在还有香味呢。” 第1159章 弟弟乖 倒座房里的老家具搬走后屋子也没空著,有一间屋里堆满了木料,全都是李向东花钱从家具厂里买回来的。 当时买的多,可谈价格时对方咬死了不抹零头。 李向东便顺势提出要求,又给了个超低价,家具厂里剩下的一些边角料,直接被他一枪打,全都给拉回了家里。 现在说的边角料,是料子做不了家具这些大物件,可不是后世那种只能车珠子的边角料。 当手里有一件好东西时,拥有者会倍加珍惜爱护,当好东西的数量变成十,变成百,变成千和万,拥有者的心態慢慢就会发生改变。 早上李小竹嚷嚷著要木头手枪,家里没有別的木头,李向东寻思著攒的那些好木料,早晚都是儿子和闺女的。 他也懒得再去老宅,就从倒座房的那堆边角料里捡了块大小合適的。 他能捨得用黄花梨的木料给闺女做木头枪,就是因为他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到手一块黄花梨的料子,就能高兴好几天的他,心態不一样了。 后世都是盘珠子,李小竹提前二十年盘上了黄花梨的木头枪,紫檀木的小木马。 嗯,这就叫贏在了起跑线上。 “东子,你去把厨房的那些碎木料拿回来,烧火做饭可惜了,可以留著以后每天早上扔煤炉子里一小块。” 屋里晚上有尿桶,李老头这是想把那些没用的碎木料来充当香薰。 李向东一听,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他之前没往这方面想是因为碎木料的数量没多少。 不过现在李老头提出来了,他当然不会反对。 “我这就去拿回来。” 李向东来到厨房捡起扔在地上,还没被用来引火的碎木料回屋。 “爷爷,东西放哪?” “条案上,拿的时候方便。” 按照李老头的要求,李向东把碎木料放到了客厅的条案上。 拍两下手,抬起手腕看眼时间,李向东打声招呼往屋外走。 他得去老宅把儿子和闺女喊回来,不能影响李晓江兄妹四个下午写作业。 等他来到老宅时,张苗苗也在,小姐妹四个在院子里跳皮筋,玩的正开心。 “你就不能去学著跳?桩子还没当过癮呢?” 听到李向东的声音传来,当桩子撑皮筋的李小竹扭头看去。 她一脸傲娇道:“我喜欢。” 李向东闻言笑出声,“你说实话,你究竟是喜欢,还是跳不起来?” “我喜欢,我就是喜欢,你快走,你不要过来!” 李小竹嘴硬的很,见李向东笑呵呵的朝自己走来,她隨即扭头看向正房,扯著嗓子喊道:“爷爷你快来。” 李向东脚下的方向一转,大步朝西厢房走去,抢在李父从屋里出来前,撩门帘走进原本他们一家四口住的那间屋子里。 “喊我干嘛?” 李父站在正房门口,李小竹手指西厢房,张嘴告状。 “我爹来了,他欺负我。” “行,爷爷知道了,你跟姐姐们玩吧,他要是再欺负你,你再喊爷爷,爷爷帮你教训他。” 李父给了个承诺,见李小竹点头,这个话题揭过。 他並没有听到李小竹的告状,就追去西厢房屋里教训李向东。 如果李向东在院里,他会开口给李小竹出气,可李向东没在院里,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当靠山也要当的有技巧。 “爹,妹妹找爷爷告你的状呢。” 偷偷趴在屋门口,撩著门帘往外看的李晓海,笑嘻嘻的放下门帘,走到坐在桌旁椅子上的李向东身边。 李向东抬手把他推开,“我耳朵不聋,能听的见,瞧给你乐的,看我的笑话就这么开心是吧?” 他说著站起身,“走,跟我回家,別影响哥哥们学习。” “我爷爷还在院里没回屋呢。” “哦。” 李向东的屁股落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那就再等等,不差这三五分钟,不急。” ... ... 从老宅出来,李向东看到手拉手要拐弯的李小竹和张苗苗两人,开口提醒。 “走直线。” 李小竹回头看一眼,没吭声,她还在记仇,拽著张苗苗抬腿就跑。 见俩小丫头前进的方向是回家,李向东也就没管,带著李晓海和李晓波慢悠悠的跟在后面。 回到家,家里有客人,是钱斌一家三口。 李向东挨著钱斌坐下,“有事?奶粉票用完了?” 钱斌笑著摇头,“不是,孩子大了,不用你再帮忙淘换奶粉票,我家也订著鲜牛奶呢,够我儿子喝。” “那你过来是?” “没事我就不能过来跟你坐坐?” 钱斌確实没事,他今天歇班,知道李向东在家,回家在屋里闷著也是闷著,他就带著老婆孩子来串串门。 “那咱们杀俩盘?” “行啊。” 钱斌对李向东的提议表示赞同,李老头閒著没事也跟著一起凑热闹,三人拿上象棋往屏风后面走,很快屋里就开始不时响起拍棋子的声音。 周玉琴和李老太,还有过来串门的钱斌媳妇,围坐在煤炉子前,吃著烤花生,聊著家长里短,胡同里最近发生的新鲜事。 一岁多的钱国庆还不会走,钱斌两口子过来时带著个棉坐垫,他自己安安静静的坐在地上。 李晓波四个孩子围成一圈蹲在他面前,李小竹上手戳戳钱国庆的小胖脸。 “弟弟,別睡了,太阳晒屁股了。” 周玉琴扭头看过去,“李小竹,你的手別去戳弟弟,再用手指头去戳,我拿鸡毛掸子揍你。” “没事嫂子,孩子们玩呢,別去戳眼睛就行。” 钱斌媳妇笑著开口劝一句周玉琴別发火,李小竹接话道:“婶婶,弟弟闭著眼睛呢,他睡著了,我在喊他起床。” “姐~姐~” 钱国庆突然咧嘴笑著喊一声姐姐,声音不大,吐字也不清楚,但李小竹听到了。 她一直盼著有人能喊自己姐姐,所以对这个词比较敏感。 只是猛不丁的听到钱国庆开口,她惊讶的瞪大双眼,歪著脑袋迎上钱国庆那双眯眯眼。 “弟弟没有睡觉。” “姐~姐~” “哎,弟弟真乖,姐姐跟你说话呢,你要是把眼睛睁开,你就更乖了。” 第1160章 首长好! 也就是钱国庆现在仅会说几个简单的词汇,否则他指定大声的告诉李小竹,他的眼睛已经睁到了最大! “你看眼熟不眼熟?” 李晓波抬手指向钱国庆的脑袋,李小竹这才把心思转移到钱国庆戴著的虎头帽上。 她摘下自己的帽子对比一番,扭头对周玉琴喊道:“娘,你看弟弟的帽子也是大老虎,跟我的一样。” 周玉琴闻言解释道:“可不就一样嘛,那虎头帽本来就是你的。” “我的?” “对啊,去年你太奶奶给你做的,你长大了戴不上就给弟弟了。” 帽子不是衣服,衣服小了拆开简单改改就可以,帽子不行,周玉琴便把李小竹淘汰下来的虎头帽入冬前给钱斌家送了过去。 钱斌家的条件即便不错,他们两口子也不会嫌弃。 李向东手里不差钱票,捨得下本,虎头帽用的都是好料子,又软和又暖和,如果不是李小竹在家里年龄最小,这顶虎头帽都戴不到钱国庆的脑袋上。 “弟弟听到没?你的帽子是姐姐的,你再喊一声姐姐。” 李小竹藉此想再听两声別人喊自己姐姐,她还没有听过癮,只是钱国庆压根不配合,咧著嘴笑,根本不开口。 “喊呀,喊姐姐。” “哥~哥~” 钱国庆改口,李晓波和李晓海高兴的连连应声。 李小竹不开心了,钱国庆不喊姐姐,她就不再跟钱国庆玩,她觉得眼前的这个胖乎乎,眼睛小小的弟弟一点都不听话。 她拿起放在地上的木头枪,背在身后在屋里溜达。 钱斌媳妇看著溜达到自己跟前的李小竹,“小八路,你吃不吃花生。” 李小竹停下脚步,“婶婶,我是大孩子,我不小。” 钱斌媳妇笑著点头,“好,八路军同志,你吃不吃花生?” 李小竹再次纠正,“不是八,是七。” “七路军?” “是呀是呀。” “那你不成野路子了?” 钱斌媳妇给乐的不行,李老太和周玉琴也在笑。 李小竹双手掐腰,“我是小七,我就是七路军,我不是八路军。” “好好好,你说是谁就是谁,七路军同志你到底吃不吃?不吃我吃了啊。” “我吃。” 李小竹捧著双手接过剥好的花生粒,塞嘴里一颗,继续在屋里溜达。 钱国庆的注意力终被吸引,盯著嘴里嚼著花生的李小竹,开始流口水。 “姐~姐~吃~” “你在喊我?” 李小竹走过去站定,“你是不是在喊我?” “姐~姐~吃~” 钱国庆伸手,李小竹捏著花生米就要往他嘴里塞。 李晓波见状一把拦住,“不可以给弟弟吃,他嚼不动。” “李小竹,不许餵弟弟吃东西,他还小,不能吃花生。” 周玉琴跟著开口,李小竹急忙缩回手。 “吃~” 钱国庆没要到想要的,手拍坐垫以示不满。 李小竹见状蹲下,展开手,故意又把攥在手心里的花生露出来。 “快喊我姐姐。” 钱国庆伸手去抓,抓不到嘴里咿咿啊啊的叫喊。 李小竹见他如此不听话,故意当著他的面把花生放进嘴里。 “香,好吃,真好吃,你不喊我姐姐,我就不给你吃。” “娘~” 钱国庆喊一嗓子,哇哇的开始哭。 “李小竹!” 周玉琴带著怒气的声音传来,李小竹站起身就往屋外跑。 “不是我,不是我。” 李小竹没跑了,临出屋前,在屋门口被周玉琴堵个正著。 “娘,我没有打弟弟,是弟弟不乖。” “你不用吃的勾他,他会哭?” 周玉琴开口质问,李小竹被问的低著脑袋不吭声。 钱斌媳妇抱起哭天抹泪的钱国庆,嘴里『哦哦』的哄著走过来,上手拉下周玉琴。 “没事嫂子,没事,俩孩子玩呢。” 有梯子递过来,周玉琴没再继续训斥,只不过家里这个闺女实在是太皮了,该有的教训必须要有。 “过来,来这儿。” 周玉琴走到墙根,招呼蔫头耷脑的李小竹过来。 “贴墙站好,头抬起来,站十分钟。” 周玉琴的语气里带著不善,李小竹此时乖的很,让怎样就怎样。 然后很快,挎枪『执勤』的七路军哨兵李小竹上线,身体笔直的贴著墙站在屋门旁边。 慢慢的钱国庆不哭了,屋里的气氛又热络起来。 李晓波背著手,走到还在罚站的李小竹身前。 “敬礼。” 李晓波学著看过的电影,抬手行了个军礼。 “我给你敬礼了,你也得给我敬礼。” 李小竹皱巴著小胖脸,“我不会。” “晓海你过来,咱俩演一遍。” 李晓波招手,在玩跳房子的李晓海和张苗苗一起跑过来。 “晓波哥,演什么呀?” “敬礼。” 李晓波说著抬手敬礼,李晓海跟著挺直腰板抬手回礼。 “看见没?” 李晓波又把目光转回李小竹,“咱俩来一次。” 在李晓波费尽口舌,不断纠正下,李小竹终於学会了敬礼。 坐在煤炉子前的周玉琴也没开口让李小竹乖乖站好,十分钟早就过去了。 “妹妹真聪明,你就是咱们家最聪明的孩子,哥哥再教你个词好不好?” 在李晓波的好听话攻势下,李小竹渐渐迷失,她咯咯乐著点头。 “好。” “首长好,跟我一起喊,首长好。” “首长好。” “哎,对嘍,接下来我从你面前路过,你要给我敬礼,敬礼的同时呢,还要喊一声首长好,知道没?” “知道了。” ... ... 天色渐渐变暗,李向东一家吃过晚饭,没过多久李父带著一大家子登门。 依旧是李父打头走在前面,他撩开门帘走进正房,见坐在屋里的李老头和李老太全都是一副笑呵呵模样,小重孙女李小竹却挎著木头枪站在屋门口。 李父心里正纳闷呢,李小竹『唰』的抬手敬礼。 紧接著,她扯著嗓子喊道:“首长好!” 这突如其来的一出,直接把李父给嚇一激灵...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161章 舒服 李父当了五十多年的平头老百姓,还是第一次被人喊首长。 即便是晚上做梦,他顶破天了也就是梦到自己升职成煤店的主任... 首长,这真是在梦里都不敢想。 不过突然被人这样喊一次,李父反应过来后心里还挺美滋滋,尤其是看到李小竹一本正经的小模样,他给乐的不行。 上前一把抄起李小竹抱在怀里,李父笑的满脸褶子。 “快跟爷爷说说,这又是敬礼又是首长好的,你跟谁学的?” 李小竹在进屋的眾人身上扫视一圈,抬手指向人群中一脸乐呵的李晓波。 “波波哥哥。” “还有我呢。” 站在一旁瞧乐子的李晓海不忘给自己邀功。 李小竹闻言点头,“嗯嗯,还有哥哥。” 她回答完李父的问题,扭动著身子,重心下垂,不想被李父抱在怀里,想要下地接著去玩。 “別乱动,小心摔了。” 李父赶忙弯腰把她放到地上,生怕自己真的抱不住后脱手。 “枪背好,帽子戴好。” 上了一天的班,李父也就刚进屋时才注意到李小竹背著把木头枪。 他刚只顾著高兴,现在趁著帮李小竹整理衣服和帽子的功夫,这才仔细打量起来。 一看手艺,李父就知道木头枪出自李老头的手。 再看木料,现在已经算是见多识广的李父,打眼一瞧木头枪上的纹理,便认出来是黄花梨。 小儿子家的倒座房里囤积著很多好木料,这件事情他知道,当初他还过来帮忙整理码放木料来著。 对於小儿子花钱买木料的行为,李父心里持赞同態度,一点反对意见没有。 这不是说李父认同李向东的那套理论,相信那些好木料以后终会涨价,然后小儿子能赚的盆满钵满。 他的想法就是自家有老人,家里的地方宽裕又有条件,应该著手备上些好木材。 “好了,去玩吧。” 李父鬆开早已迫不及待的李小竹,招呼一声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让他们哥俩把屋里归置归置,好方便一大家子待会看电视。 “首长好!” “首长好!” 李小竹从李母开始,挨个给屋里人敬礼。 “首长好!” “好,小同志你好。” 李晓涛抬手拍拍李小竹的肩膀,眼睛瞄著李小竹挎在身后的木头枪。 “小同志给首长看看你的枪。” “不给,我不是小同志,我是大同志。” 李小竹说著就走,继续去给李晓梅和李晓兰两位姐姐敬礼。 她不答应,李晓涛也不强求,就跟在她身后看。 中午李晓涛来看木头枪,李小竹宝贝的很,吃饭时都把木头枪坐在屁股底下,他没有看到全样。 下午写作业,写完作业又被李大嫂圈在屋里描字帖,他都没出老宅的门。 不止他,李晓江也跟著一起在看,但李晓江和李晓涛的心思不一样。 李晓江就是瞧个稀奇,去年在渡口市探亲,大表哥葛有庆给做的那把木头手枪,他现在都已经不玩。 “太爷爷,你也给我做一个唄?” 开口的是李晓波,李向东的手艺,他瞧不上,就像李老头说的那样,跟个烧火棍似的,背著出去显摆,不解释是枪,別人都看不出来。 可李老头加工过后就不一样了,有了枪的样子,李晓波自然想要一把。 他这一开口,李晓涛和李晓海跟著凑过来,小哥仨齐齐站在李老头的身前。 订单来了,早已做好心理准备的李老头,在李向东拿话点破后就知道早早晚晚的会有这一出。 他笑著点头道:“行,给你们做可以,就是木头要用老宅的,给你们妹妹做木头枪用的黄花梨,那个不能再用了。” 倒座房的黄花梨是李向东花大价钱买回来的,不像老宅的那些普通木头,不值几个子。 “行啊。” 李晓涛三兄弟没意见,他们想要的只是木头枪,什么材质他们压根不在乎。 “太爷爷,你什么时候开始给我们做?” “你们什么时候把木头准备好,我就什么时候给你们做。” “我现在就回老宅去拿木头。” 李晓涛的话音落下,李大嫂皱眉接话道:“大晚上的別折腾你们太爷爷。” “没事,老大媳妇你甭管,晓江,你带著弟弟们回老宅,看著点他们。” 李老头髮话,李晓江从李母手里拿到老宅的钥匙,带著李晓涛三人脚步飞快的往屋外走,慢了怕耽误看电视。 “院门记得锁好。” “知道了奶奶。” 急匆匆的离开,急匆匆的回来。 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全程跟著打酱油,木头在李晓涛的手里,李晓江手里拿著的则是一把木头手枪。 “给,这把木头手枪是我的,我不玩了,给你玩吧。” “哥哥真好!” 李小竹接过木头手枪,身上的『枪械配置』由一把变成两把,大的和小的齐全。 她给高兴坏了,原地跳著脚蹦噠。 李向东走过去伸手,“木头枪给我,电视节目开始了,快去坐好。” “不给,我要拿著。” 李小竹绕圈躲开,咯咯乐著跑到第一排,在李晓梅和李晓兰姐妹俩中间挤著坐下。 电视节目播完,李父等人回家,身上还挎著长枪,手里拿著短枪的李小竹,跟著李向东一起去送人。 有枪便有底气的李小竹,有了两把枪后脸上的笑容一晚上都没有下去过。 直到送李父等人离开,跟在李向东的屁股后面走进东厢房屋里,她都还乐呵呵的。 “木头枪给我,要洗漱了,想玩明天再玩。” 李向东把李小竹身上的长短枪全都收走,先给她洗乾净脸和手,打发她回里屋的小板凳上坐好。 李向东端著盆水进屋,开始给李小竹洗脚。 只是洗著洗著,李向东发现她眼睛愣愣的目视前方。 “寻思呢?还是发呆呢?” 李向东的声音,让李小竹回神。 她笑眯眯的回话道:“爹,我身上好舒服呀。” 她的这句话,李向东在脑子里转过一圈才明白是何意。 “废话,木头枪在身上背了一天,拿下来可不就舒服嘛。” 第1162章 李向东惨遭背叛! 翌日,天亮。 东厢房屋里,躺在炕上的一家四口,李向东和周玉琴起床后李晓海跟著睁开眼睛。 李小竹往日里精力非常旺盛,她不像別人家同样年岁的孩子那般嗜睡,天天到点跟著起床,有时甚至比歇班在家的李向东醒的还要早。 只是今天不一样,李小竹怀里抱著洋娃娃,缩在李向东的被窝里呼呼大睡著,根本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爹,妹妹怎么还没醒?我还想带著她去摸鸡蛋呢。” “嘘,小点声,你妹妹这是累的。” “累的?妹妹又没干活。” “是没干活,木头枪在身上背了一天,那也不轻鬆。” 一家三口轻手轻脚穿衣下炕,然后各自洗漱,该干活的干活,该去玩的去玩。 李向东家少有的过了个安静早晨,別说李向东等人不適应,家里的两只狗子都不適应。 按照以往的惯例,这个点李小竹已经做完早操,开始满院子溜达巡视。 今天李小竹没去祸祸小黑和小黄两只狗子,它们俩还特意趴在垂花门下,目光盯著东厢房的屋门口。 “姐,姐夫,我回来了!” 赶早班公交从学校回来的周玉琪,进院后看到两只狗子趴在垂花门。 她心有不解的大步走进內院,跟向喊自己小姨的李晓海挥挥手,径直来到厨房。 “奶奶好。” 周玉琪跟李老太问声好,上前凑到自己姐姐身边。 “我见小黑和小黄眼巴巴的趴在垂花门那里,它俩是不是饿了等著吃饭呢?” “是吗?” 周玉琴闻言心生疑惑,自家妹妹说的以往可没发生过,她走到厨房门口撩开门帘看一眼。 “还真是哎,它俩趴那干嘛呢?” 正巧这时出门去倒垃圾的李向东回来,周玉琴开口问道:“你看看小黑和小黄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小黑和小黄趴在垂花门已经有一会儿,李向东出门去倒垃圾时,它俩就已经在那里。 他起初也没在意,现在经周玉琴这么一问,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只是他没有养狗的经验,有些事情没经歷过,自然不明白家里的狗子为什么今天会有异常反应。 “我也不知道,玉琪回来了,早饭吃了没?” “没吃呢姐夫,我赶早班车回来的。” 两人互相说了句没营养的废话,周玉琪和葛有福两人借住在家里已有段时间。 他们俩每次礼拜天早上过来,为了赶时间都不会在学校吃饭,周玉琴也会在礼拜天早上多做出两个人的饭来,双方早就有了默契。 垃圾桶放墙角,李向东回屋洗手,探头往里屋看一眼,见李小竹盘腿抱著洋娃娃坐在炕上。 “睡醒了?睡醒怎么也不吭声?” “爹,你来。” 李小竹哼哼唧唧的出声,李向东快速洗洗手,走进里屋来到炕前。 “怎么了?累著了吧?” “嗯。” “这下我看你长不长记性,昨天我和你娘说了多少次別一直背著你的木头枪,你就是不听,洋娃娃放下,你趴好,我给你揉揉。” 李向东脱鞋上炕,等李小竹乖乖的趴好,开始给她做全身按摩。 “痒痒,痒痒!” 刚还迷迷糊糊的李小竹,等李向东碰到自己的痒痒肉,立马扭动起来,没多大会儿人就彻底清醒。 啪— 李向东抬手拍李小竹的屁股一巴掌,“穿衣服了,你小姨回来了。” “姨姨,我要跟姨姨玩。” 李小竹听到自己喜欢的小姨回来,她不再趴著,起身站好,抬手指向屋外。 “爹,你去喊姨姨来,我想让姨姨给我穿衣服。” “我给你穿,別去麻烦你小姨。” “不可以,我想姨姨了,可想可想了,我要姨姨。” 李小竹抬腿跑到最里面的炕角,就是不让李向东给她穿衣服。 “好,我这就去。” 大清早的李向东也不想说教,李小竹平时不这样,今天不乖乖的穿衣服,无非就是想用这种行为来表达自己对周玉琪的思念,他能理解。 从屋里出来,李向东先去厨房看一眼,周玉琪没在,他来到正房的东耳房门外。 敲响屋门,说明来意,李向东也没站在门外等著,转身朝正房走去。 “姨姨!” 李小竹看到周玉琪过来,跑到炕头,拍著手叫好。 “你就这么想我啊?还非得我来给你穿衣服?” “对呀,我可想姨姨了。” 李小竹等周玉琪来到炕前,伸手抱住周玉琪,脑袋在周玉琪怀里开始蹭。 “站好,我给你穿衣服,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晚?” “我累了。” “累了?你昨天在家干活来著?” “没有啊。” “没有你怎么会累?”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著话,周玉琪上手帮李小竹穿好衣服。 小辫子扎好,周玉琪给李小竹洗漱乾净,在李小竹的要求下,周玉琪又拿著姐姐的雪花膏给她抹了抹脸。 “姨姨,我要我的大木头枪。” 李小竹拉著周玉琪来到客厅的八仙桌前,抬手指向桌上。 “嚯,分量不轻啊。” 周玉琪拿起木头长枪,转手递给李小竹,等她看到李小竹麻利的把木头枪挎在身上,她便知道李小竹为什么累了。 “姨姨,还有。” “那个木头手枪也是你的?” “嗯,我的,都是我的!” ... ... “汪~汪汪~” 狗叫声响起。 从正房出来的李向东看到原本趴在垂花门的小黑和小黄,姿势由趴变坐,衝著从东厢房出来的李小竹直叫唤。 “狗狗,我来了!” 李小竹鬆开周玉琪的手,噔噔噔的跑过去。 站在正房门口的李向东,看著跑过去的李小竹上手揉狗脑袋,揪狗耳朵,他终於明白小黑和小黄之前有异常反应的原因。 李向东只是听人说过,在影视剧里看过,现实里却从没亲身体验过。 忠犬,这个词,他信,也不是太信。 然而此时此刻,他的的確確信了。 哎,不对! 李向东隨即皱眉,目光灼灼的再朝垂花门看去,见闺女和两只狗子玩的开心。 他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特么的自己才应该是小黑和小黄的主人吧? 家里的两个狗东西这是叛变了啊! 第1163章 比一比 看著垂花门,李向东这才想起已经有一段时间,他跟车出门后回家,家里的两只狗子没迎接过自己。 为了验证下是不是自己想多了,李向东大步下台阶来到垂花门。 “先甭和狗玩了,跟我走。” 李向东拉上李小竹,带著她来到厨房门口。 “你在这里站好別动,咱们玩个游戏。” “好呀,我喜欢玩游戏。” 李小竹听到是玩游戏,乖乖的站著一动不动。 李向东见状快步走到水房门口,“李小竹,我说一二...” 李小竹叫喊著打断,“不要!不要数!” 李向东笑著点点头,“好,我不数数,我说开始行吧?等我说开始,咱俩一起拍手喊小黑和小黄,看看它们俩会去找谁。” “好呀,开始!” 李小竹耍滑头,抢先说完开始就拍手喊小黑和小黄。 李向东也没说什么,谁起头都一样,他也赶忙拍著手招呼小黑和小黄过来。 只是坐在垂花门那里的小黑和小黄两只狗子,在听到来自不同方向的两道命令后,它们俩只是朝水房门口看一眼李向东,隨即没有丝毫犹豫的直接走到李小竹身前坐下。 对於这个结果,李向东有点不甘心。 他站在原地,开始回忆小黑和小黄转投阵营的原因。 李向东清楚的记得,当初他们一家还在老宅住时,他每次跟车出去,回家后小黑和小黄见到他就会围上来。 又是在他的脚边打转,又是往他身上扑,两只前爪子扒拉他的裤子。 那时他也经常不在家,小黑和小黄的叛变,应该跟他经常出远门的关係不大。 “李晓海,来,你来。” 听到李向东喊自己过去,站在不远处看热闹的李晓海笑著跑过来。 “爹,你是不是喊我过来玩?” 刚才的一幕李晓海全程看在眼里,他也想知道自己和妹妹比起来,谁更受小黑和小黄的喜欢。 “你站我这里別动啊。” 李向东交代好李晓海,又走到厨房门口把李小竹身边的小黑和小黄给撵到垂花门外。 “开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李向东的话音落下。 李小竹和李晓海同时拍手叫喊,这次小黑和小黄的狗脑袋,在厨房和水房两个方向左右徘徊起来。 但它俩也没有犹豫太久,很快还是朝厨房门口的李小竹走去。 家里有骨头这些吃的时,几乎都是李晓海和李晓波两人最惦记小黑和小黄。 看到这个结果,李向东又排除掉经常投餵的原因。 他再一联想到两只狗子慢慢不再黏著自己的时间节点,是李小竹已经开始满院子溜达,每天不停折腾小黑和小黄的那个阶段。 李向东最终得出结论,导致小黑和小黄叛变的原因是陪伴,是一起成长。 是的,在李向东和周玉琴等人的眼里,李小竹每天都要最少祸祸一次小黑和小黄,闹的家里鸡飞狗跳,不得安生。 可这只是站在他们的角度,如果换成小黑和小黄的话,或许在它俩的眼里,李小竹每天都是在跟它们一起玩,而且是从小一起玩到大。 “爹,咱俩比一比。” 李晓海输了,心里不舒服,感觉自己以前的那些骨头都白餵了。 但他又跟刚才的李向东心態相同,不甘心。 李向东见儿子板著小脸,“行,咱俩比比。” 不出意料的李向东输给了李晓海,李晓海脸上露出笑意,李向东觉得特没意思,这种游戏他以后再也不打算玩。 “爹,你跟娘再比一比,看看小黑和小黄会去找谁。” 李晓海见周玉琴从厨房出来看热闹,跑到李向东身前起鬨架秧子。 “不比。” “爹,玩玩嘛。” “不好玩。” “比比看看唄。” 周玉琴突然开口,早饭吃的菜已经炒好,馒头热好,只等锅里的小米粥再煮一会儿,等著葛有福回来后一起吃饭。 现在正好没事,她也想看看,家里的狗子在同时面对自己和李向东时会听谁的。 “行吧,就比这最后一次啊。” 听到李向东痛快答应,李晓海偷偷的翻了个白眼。 两分钟过去。 李向东看著坐在自己面前的小黑和小黄,心情比刚才好了许多。 “真是白眼狼啊,一天三顿饭都是我去喂,谁也没过来找我。” 周玉琴笑著开口吐槽,她这话可没胡说。 甭说李向东跟车跑外地,就是李向东歇班在家的时候,大多数也是她去给小黑和小黄餵吃的。 听媳妇这样说,李向东的心情平復大半,笑著揉揉小黑和小黄的脑袋,朝周玉琴看去。 “好狗的衷心,不在於吃。” 李向东这样说有事实依据,后世的短视频里就能刷到,警犬在没有得到命令之前,即便面前放著根带肉的骨头,口水流到地上都不会多看一眼。 “挺热闹呀,大家怎么都在院里待著呢?” 葛有福背著书包回来,穿过垂花门进院。 “太爷爷太奶奶好,表叔表婶好,玉琪你回来的挺早啊。” 葛有福给刚玩完游戏,以及出来看热闹的李向东等人打过招呼。 “晓海,你高兴什么呢?” “有福哥,我们刚才在玩游戏呢,看小黑和小黄听谁的话。” “结果呢?” “第一名是妹妹,我是第二名,我爹是第三名,最后一名是我娘。” 李晓海说完排名,李小竹来到葛有福的身前。 “首长好!” 看到李小竹对自己抬手敬礼,葛有福的注意力直接转移。 “哈哈哈~” 葛有福笑的不行。 “你跟哥哥说说,你这是玩哪一出呢?你身后背的枪快给我看看。” “哼!” 李小竹对葛有福的反应不满意。 她抱著胳膊转身就跑,没跑多远后停下脚步回身,抬起手里的木头手枪。 “不许动!” “你身后的枪还没给我看呢,你给我看看我就听你的不动。” 见葛有福很不配合的朝自己走来,李小竹放下木头手枪,举起挎在身后的长木头枪,瞄准。 “啪啪啪!” 听到配音,葛有福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小竹这下真的生气了! 她手里举著的长枪放下,拄在地上,单手掐腰。 “我是警察,哥哥不许笑,你要喊我李科长!”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164章 上学 次日,公交站。 “姨姨再见。” 李小竹挥著手送走周玉琪,又送走挤上第二辆公交车的葛有福。 “爹,回家。” 李小竹回到自行车前,抓著车后座就要往上爬。 李向东见状抱她上车,父女俩骑著自行车回家。 “你吃不吃糖油饼?” “吃。” “吃就行。” 半道路过国营早点铺子,李向东直接掏钱掏票买了一张糖油饼。 到家停好自行车,李向东拿著糖油饼进厨房切成两半。 “都吃过早饭了,你买糖油饼乾嘛?” 面对周玉琴的问话,李向东只是笑笑,“有用。” 切好的糖油饼,李向东没有第一时间就给李小竹吃,他估摸著时间差不多,这才手里拿著糖油饼,喊上李小竹和李晓海兄妹俩走进正房。 “吃吧,坐在桌前慢慢吃。” 李向东撂下话,穿过屏风,轻声对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说道:“我去上班了。” 李老头和李老太笑著点点头,开口轻声嘱咐两句。 李向东点著头听完,回屋背上包,又去厨房一趟跟周玉琴说一声,从厨房出来后回头看眼正房。 心里鬆口气,疾步往外走。 “东子。” “別喊,赶紧走!” 李向东一手揽住上门找来的阿哲,另外一只手揽住侯三。 从家里出来,走在去往火车站的路上,阿哲笑著打趣道:“东子,你们家李科长今天还挺安静。” “在屋里吃糖油饼呢,心思没在我身上,等会儿吃完糖油饼,转一圈找不到我人在哪,估计就要开始闹腾了。” 李向东在吃完早饭的前提下,主动给李小竹买糖油饼就是为了他此时好脱身。 三人一路閒聊来到火车站大楼,分开去各自的办公室里露个面点个卯。 李向东和侯三结伴上站台,登车开始干活。 “阿哲这趟过去要买些好料子,你带著钱没?” “没有,我家的钱得留著买房,大妮让我以后多去挖废料,整块的好料子等以后手里有余钱再说。” 侯三说到挖废料,便有股生无可恋的感觉。 李向东瞧他的模样就感觉好笑,想起自己前两天被坑的事情,他打算给侯三排排忧解解难。 “你真不想去挖废料?” “一点都不想,东哥你之前可是说过,人民生活水平提高了,市场经济放开了,那些东西才会升值,还要等个几年呢,这几年时间我赚到的钱可以去买整块的好料子呀,现在费劲巴拉的去挖那些废料,我觉得就是没事找罪受。” “用不用我给你出个主意?” 听到李向东打算出手帮自己,侯三当即来了兴趣,他拉著李向东在车厢里的座位上坐下,手里的铁皮水壶放脚边。 “东哥,你说,要是能帮我省了挖废料的事,我肯定好好感谢感谢你。” “別说虚的,好好感谢是怎么感谢?” 李向东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等待侯三把虚的落到实处。 “两斤腊肉行不行?这次保准是两斤,不会缺斤少两。” “又从你老丈人家拿回来的?” 李向东见侯三点头,疑惑道:“你上次拿回来的就是腊肉,这次怎么还是?你老丈人家会做腊肉?” “不是,別人送我老丈人的。” 侯三这样解释,李向东心中瞭然,孔大妮他爹可是老铁路,他人虽然在广播室,可人脉关係指定不会仅限於那个地方,上上下下不知道多少老同事和老朋友呢。 “成吧,腊肉就腊肉,两斤说好了啊,少一两都不行。” “你放心吧东哥,什么主意你快说。” “去上学。” “上学?” 侯三忍不住惊讶,嗓门都提高不少。 正在车厢里打扫卫生的乘务组同事,听声抬头朝两人看来。 侯三笑著对人抱下拳,收回目光看向懒懒散散坐在自己对面的李向东,俯身轻声询问。 “东哥,我早都从学校毕业了还上什么学呀?” 李向东笑著吐出两个字,“夜校。” “我去上夜校?东哥,你快別开玩笑了,我看见课本就头疼,再说夜校毕业还要考试呢,我要是考的不及格,这学我不就白上了嘛,这主意不行,你再换一个。” 侯三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他就连高中文凭都掺著很大的水分,想当初能顺利拿到毕业证,这事还得谢谢他爹呢。 “你打算给乘客倒一辈子的水?想想你爹,想想你大爷,再想想你的那些堂哥们。等几年,十几年以后,你到时还好意思跟人家同桌吃饭?是不是会尷尬?” 李向东又拋出去个鱼饵,侯三听后一脸的纠结。 他明白李向东话里的意思,想想確实挺尷尬的,不仅他自己尷尬,孔大妮跟他的那些嫂子们坐一起都会尷尬。 可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铁路系统內也在改革,制度越来越完善。 家里有关係,有人,安排个人进系统內没问题。 可想往上爬,个人职位晋升与自身文化水平的关联越来越紧密。 虽然铁路系统比较封闭,可它本就是个庞然大物,有属於自己的干部培养体系。 部属中专+局属学校,就是系统內人才培养摇篮。 尤其是部属中专,可以说是系统內的干部培养中心。 侯三自己知道的部属中专,全国范围內就不下二十所。 这些学校每年毕业季会源源不断的往系统內输送人才,他的这个高中文凭,还是水高中,跟这些人压根没法比。 即便家里用力推他,顶了天在他人到中年时坐上列车长的位置,再往上大家都有关係,就得拼个人能力,而那个槛儿就是文化水平。 这些事情,侯三在家时侯建设没少嘮叨,语气里有惋惜,有无奈,侯建设的人情用到俩女婿身上就是因为自家儿子不爭气。 “东哥,那我试试?” 见侯三动心,李向东憋著笑,开口再给他加油打气。 “这才对嘛,侯三,你要相信自己,你小时候只是不爱学习,不是脑瓜子笨。你不想歇班在家的时候挖废料,又不甘心给乘客倒一辈子的水,这些就是动力,一个夜校的文凭对你来说绝对没问题。” 看著侃侃而谈的李向东,侯三决定下次回来顺便帮李向东也报下名... 第1165章 共苦 夜校以业余时间来学习,通常在周六日和晚间上课。 侯三想著李向东歇班在家没事干,挖废料这活也是想起来才会偶尔去一次,那就不如跟他一起去读夜校。 课堂里有熟人,他也不会觉得没意思。 而且他担心自己哪天要是开始打退堂鼓,身边有李向东在的话,还能有人像今天这般来劝他。 当然了,他侯老三对待朋友真心实意,同甘共苦是必定的。 同甘是以后的事,苦肯定要好哥们一起吃! 再者说这也是为了共同进步嘛。 侯三就怕自己以后成了领导,李向东却还在车上给乘客们倒水。 两人的身份发生了变化,再见面时肯定会感觉到不自在。 私下里还好说,可在工作时间內当著同事们的面,他又该如何去称呼李向东? 继续喊东哥,这是没规矩,进入官场的第一堂课就是要守规矩。 喊李向东同志吧,又没办法表现出两人的亲密关係。 愁人,还是大家一起进步的好。 “侯三。” 李向东见侯三愣神,嘴角还带著笑意,伸手在他面前挥一挥。 “侯三,你寻思什么呢?” “没寻思什么。” 侯三看到打扫卫生的乘务组同事,跟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站起身,拎起铁皮水壶。 “东哥,咱们边干活边聊,走了。” 两人从车厢里出来,手上的工作继续。 “东哥,你出的这个主意不错,我想好了,下次歇班回来就去打申请读夜校。” 现在正处於改革开放初期阶段,职工教育主要由企业或政府主导,目的是提升职工的文化水平和技能。 铁老大自己的夜校,有些地方分局承担全部费用,有的地方分局可能会收费,但也只是象徵性的收一点成本补贴。 而夜校毕业后通过函授考试获得的文凭,国家承认,单位內提拔升职也认可该文凭。 这对在职员工来说能够去读夜校完全就是福利,但是名额有限,还真不是谁想去就能去,所以侯三才会说要打申请。 “嗯,你能想通就好。” 李向东笑了,他太了解侯三这货,平时报纸都不看。 还有之前侯三说要写故事,上报纸后好在系统內扬名,没过多久就不了了之,自己不提,也不让李向东等人提。 这傢伙就跟李晓涛一样,天生跟带字的东西犯冲。 “我当然想的通了,读夜校这事可是跟我的前程相关,我要是能当官,这可是能涨脸的大事,大妮绝对不会再让我去挖废料,她敢耽误我学习,我老丈人和老丈母娘知道了都会教训她。” 侯三说著说著开始带入,脑海里浮想连连。 “嘿嘿,说不定以后我歇班在家,一日三餐大妮都会好好伺候我,顿顿给我做点好的补补脑子呢,东哥,你说对不对?” “对对对!” 李向东这时候当然要往里面添柴,好让侯三的这团火烧的更旺一些。 “我看不止你说的这些,你想想啊,夜校晚上开课吧?那你学习一晚回家肯定累,身心疲惫啊,孔大妮是不是得心疼你?你这可是在为你们这个小家努力,你都努力了,她也得表示表示呀,给你揉揉肩捶捶腿,洗洗脚。” “哎呀东哥你快別说了,说的我现在都想回办公室了。” “回办公室干嘛?” “让人帮忙给我大姐夫捎句话,趁我这趟出去,我去读夜校的申请先给单位交上去。” 见侯三真上套了,还有点上头,李向东急忙往回拉。 “不能急,等咱们回来,你回家跟你爹好好聊聊,这不是小事。” “东哥,你说的对,我是得跟我爹聊聊。” 侯三点点头,剩下的话没说,他既然想好了要把李向东一起带上,肯定要当面跟他爹说清楚。 这个话题打住,两人不再往下继续聊。 李向东还像往常那般按部就班的给保温桶加水,侯三有些亢奋,他人还没从揉肩捶腿和洗脚中脱离出来。 直到火车驶出京城站,到了吃午饭的点,侯三脸上还是笑呵呵的。 “你在车上捡钱了?” 阿哲上车后就没閒著,来餐车车厢里吃饭,看见李向东和侯三两人,这才端著打好的饭坐在一起。 就是他瞧著侯三吃饭都在笑,心里怪异的很。 他不知道三人分开后的期间里发生了什么,扭头看向李向东,眼神里满是探究和询问。 李向东轻声解释道:“侯三准备等这趟回去歇班的时候,给单位里打申请去读夜校。” “真的假的?” 阿哲惊讶的很,他感觉李向东的话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他同样很了解侯三,知道侯三就不是那爱学习的人。 “阿哲,你什么表情?” 侯三对阿哲在得知自己要去读夜校后的反应很不满,这是瞧不起他啊,他现在可是有追求的人! “阿哲你是不是不相信?你还別门缝里瞧人。我以前是不爱学习,不是我学不进去,我现在有动力了,动力懂吗?读夜校这事还真就定了,你甭说不信,你就是拦著我,我也要去。” “我拦个屁。” 阿哲低声嘀咕一句,他已经明白过来,侯三去读夜校这事十有八九是李向东鼓动的。 至於李向东这样乾的缘由,他都不用想,绝对是因为前两天抓鱼被坑的事。 “你说什么?你也想去?” 听到侯三要把自己搅和进去,阿哲急忙反问道:“我什么时候说我想去了?” “你和我一起去唄?提升下自己的文凭多好。” “不需要,我可不想去读夜校,多累啊,真去了在家歇班都没办法安生。” 阿哲说的是心里话,他其实也是个不爱学习的。 否则张森都能拿著他爹写的条子去大学里蹭课,他当儿子的想去读个夜校什么的,凭他爹的关係简直不要太轻鬆。 只是他表现的有些抗拒,盯著他的侯三嘴上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心里的那个共苦名单里又多了个名字... 好兄弟就是去哪里,干什么都要在一起! 第1166章 再到昆明 侯三这次嘴严的很,同时也没表现出要拉上李向东和阿哲两人一起去读夜校的意思。 他打算等三人一起去上学的事情落停后,好给李向东和阿哲两人一个惊喜。 车上的枯燥时间一晃而过。 李向东在车上过的这七十多个小时里,他的心情一直都很好。 他鼓动侯三去读夜校,还让侯三亲自去跟侯建设聊这件事,可不是单纯为了坑侯三。 读夜校有助於个人进步,这一点做为人事科领导的侯建设肯定门清。 之前没有安排侯三,应该是侯建设知道自家儿子是个什么德行。 侯三上学的时候在学校不断捅娄子,不好好学习,侯建设绝对没少因此丟脸。 可当时侯三还小,外人知道了顶多只是笑笑,说一句老侯家的孩子真是皮实爱闹腾。 但是去读夜校不一样,夜校属於成人教育,入学的年龄有门槛,前提条件必须得是成年人。 侯三入学就意味著他已经是成年人,他在外面的所言所行可以代表老侯家。 万一侯三在夜校里再干出什么荒唐事,这就不是小孩子的不懂事了,整不好他们老侯家都要跟著一起在系统內扬名。 不过,侯三已不再是一年前的侯三,他现在虽然依旧还是爱玩爱闹,心里却有谱的很,知道线画在哪里。 侯建设至今还没安排侯三,或许是他以往的惯性思维在作祟,也或许是他一时没有想到这件事。 但甭管出於什么原因,侯三能够主动,积极的想要去读夜校提升文凭,侯建设知道了只会大感欣慰。 李向东帮侯建设又解决掉一块心病,他坑侯三的同时还能捎带手赚个大人情。 这买卖做的李向东晚上睡觉没笑醒,那都是他为人克制,心情大好再正常不过。 另外一个心情不错的是阿哲,他没李向东的那么多花花肠子,他就是想看侯三的笑话,看侯三愁眉苦脸啃课本的乐子! 只是李向东和阿哲两人谁都没想到,侯三在决定自己去读夜校的时候,也已把他们俩给安排上了,不然他俩指定笑不出来。 “东子,你丫真够坏的。” “我怎么坏了?我纯是在为侯三的未来考虑,別再说了,侯三该回来了。” 已经到招待所,分配好休息房间后正在整理床铺的李向东开口提醒。 时间刚刚过去不到一分钟,去上厕所的侯三推门而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走了东哥,阿哲,咱们中午还出去吃,这次去吃过桥米线,我刚去找招待所的工作人员打听了,羊市口那片有一家老店。” 羊市口就是旧社会的羊马市铺,辛亥革命后定名为羊市口,位於后世的昆明南通街和顺城街东口一带。 李向东没意见,去那里吃,吃完正好去昆明老街,两个地方挨著没多远。 “走。” 李向东背上包,带著阿哲和侯三从屋里出来,锁好门,三人直接去坐公交车。 距离有点远,步行过去要大半个小时,走著太累。 “侯三,你说的老店叫什么名字?” “以前叫德鑫园。” 听到是这家店,李向东心中瞭然,他上辈子来云南旅游过,玩了差不多一个月,昆明也待了几天,各家老字號都去吃过。 坐公交很快来到目的地,阿哲看著店外掛的招牌。 “侯三,你不是说叫德鑫园吗?招牌上怎么写的是建新园?” “我也说了是以前啊,公私合营的时候改名了唄,咱们京城有些老字號不也改了名字吗?” “你说的时候我没注意,甭管它叫什么了,我都饿了,咱们赶紧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现在昆明市里唯一一家售卖正宗过桥米线的店铺,就是李向东三人走进的这家店铺。 味道很好,不愧老店的名號。 李向东三人打著饱嗝从店里出来,这顿饭侯三请客,主要是他吃的多,一个人吃了双份。 “咱们腿著吧,正好消消食。” 慢悠悠閒逛般花费十来分钟,老街的小集市出现在李向东三人视线內。 李向东打头,直奔上次买到粉翡的那家摊位,坐在摊位后面打瞌睡的年轻摊主,睁开迷迷糊糊的眼睛看到李向东,脑子里不由自主想到了那把大黑星。 他脸上露出笑意,赶忙站起身,“来了大哥,您抽菸。” 年轻摊主起身时手已经掏兜把烟拿出来,只不过李向东表现的和上次一样,递过来的烟压根不接。 这几年彩云之南受周边影响,dupin猖獗的问题已经逐渐显现,两年后全国首支缉du专业队伍就是成立在该省。 李向东多惜命啊,再加上他为人比较谨慎,不是熟人递来的烟都一律不接,更不要说面对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翡翠贩子。 翡翠的源头在哪? 那地方更猖獗! 年轻摊主也很识趣,烟塞回口袋,“大哥不抽菸,咱们就直接说料子的事。” 李向东一听这个笑了,说明有货呀,“拿出来看看,料子没问题咱们就谈价。” “料子绝对没问题,跟上次那三块粉翡是一块石头上切下来的。” 年轻摊主说话间把料子拿出来,两块粉翡的片料。 “没別的了?” “没了,不好找,需要时间。” “行吧,我下次再来看看,咱们先谈这两片料子的价格。” 这次两片粉翡料子稍微小点,但是一片料子里掏出来一对手鐲还是没问题的。 拉扯十几分钟,李向东递过去一百一十五,两片料子收入囊中。 再看眼摊位,李向东发现一块水头很足,绿意盎然,只是带著雪花棉的料子。 拿起来仔细打量,雪花棉没有棉团,也没有条带状聚集,分布的很均匀。 因为水头足的原因,反而衬托的雪花棉有种轻盈感。 好料子! 现在因为审美的原因,这块料子因为雪花棉品质受到影响。 可再等些年,料子上的雪花棉根本不会影响整块料子的价值。 李向东掂了掂重量大概有个七八斤左右,最少能掏出来两对手鐲的片料。 “多少?” “十五。” “多少?” “十二。” 年轻摊主降价后见李向东还是没反应。 “大哥,十块钱您拿走,价格真的不能再降了,兄弟出来混口饭吃也不容易,这块料子没棉的地方最少能掏俩小吊坠呢,您买了不亏。”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167章 买买买 李向东第一次问多少,是在问价格,第二次问多少,是听到价格后的惊讶。 就在他短暂的惊愕期间,年轻摊主连续两次降价。 李向东憋著笑,这次捡到的漏不小。 “还有吧?” 李向东指下手里的片料,他感觉年轻摊主不可能只有一块这样的料子。 现阶段带棉的料子不受待见,翡翠贩子不会做这种没有多少利润的买卖。 “有。” 年轻摊主回身去拿料子,这几块料子是他自己切的,原石的皮壳表现很好,以为能切出好料子,没成想切出来的结果是最少一个月白干。 他掀开刚才坐在屁股底下的纸壳子,又拿出来三块大小不一,同样带著雪花棉的片料,挨个放到李向东的面前。 李向东把手里的料子,跟年轻摊主拿出来的三块放一起,一眼看出来四块片料出自同一块原石,再看年轻摊主一脸便秘的样子,他就懂了。 刚拿出来的三块片料,李向东仔细的看了看,雪花棉的问题相似,只有一块片料稍微严重一些。 “料子上的棉太多,咱们也別一块一块谈价了,这四块料子我最多可以给你三十块钱,你琢磨琢磨行不行,不行就算了,我再看看別的。” “行!” 年轻摊主没有犹豫。 李向东见答应的痛快,心里直呼给多了! 但话都说出去了,他也只好装作一副刚刚反应过来,有些懊恼的样子,手伸进包里掏钱。 “大哥,薄利,兄弟就是赚点养家餬口的钱。” 年轻摊主误以为李向东后悔了,说实话他都没想过这四块片料能卖出去。 只是在这行待的久了,什么样的人都见过。 不过,他寻思著不能因为这事让李向东这名冤大头给跑了,自己前前后后可是卖给李向东十来块料子呢。 他接过钱揣兜里,乐呵呵的再次上烟。 “大哥,抽菸。”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李向东依旧摆手不接,“我不抽菸,你不用给我。” “大哥,这个拿著玩。” 年轻摊主说著隨意从摊位上拿起一块核桃大小的石头。 李向东看著递到自己面前,小小的一块翡翠原石,有股子后世商场里购物满一百,商家赠送一张刮奖券的即视感。 这玩意要是能中奖就有鬼了。 “谢谢了,回家我自己开著玩玩。” 不用花钱的东西,不要是傻子,李向东笑著接过塞包里。 “大哥再看看別的,价格都好说。” 年轻摊主说著蹲下,开始把摊位上的好料子一块块摆到明面,显眼的地方。 李向东没走,挑好料子上手,他还得帮阿哲买呢,这事之前都说好了,而且阿哲都把钱带来了。 在年轻摊主这里再入手三块好料子,结帐走人后又去別的摊位上转一圈,阿哲带来的钱花完,本次的捡漏之旅结束。 “走吧,咱们先回招待所。” 买的料子有些多,李向东招呼侯三和阿哲赶紧走人,料子送回去,再一身轻鬆的去菜市场买水果。 坐公交到招待所,第一个进屋的侯三去倒水,李向东把包里的六块片料放床铺上,四片带雪花棉的塞枕头底下。 “你俩过来。” 李向东喊侯三和阿哲到自己床铺前。 “之前答应你们的我做到了啊,这两块粉翡一共花了一百一十五,钱是当著你俩的面给的,你俩一人一块,怎么分你俩自己商量。大点的那块六十五,小的五十。” “谢谢了东子,我要那块大的吧,反正今天下午没少花钱,不在乎再多出这点。” 阿哲打的算盘珠子,直接蹦到了侯三的脸上。 侯三压根没去跟阿哲斗嘴,他手里快速点好钱。 “东哥,这是六十五。” 钱扔床铺上,侯三上手把大块的拿走,美滋滋的回到自己床铺前塞枕头底下。 “行了阿哲,甭看了,谁让你手慢呢,怪不了別人。小点就小点吧,够给姜红花掏对手鐲了,钱给我,赶紧休息喝水,十五分钟后咱们出发去菜市场。” 李向东身子后仰躺床上,侯三喝著水,得意洋洋的走过来,在他的床铺上坐下。 “东哥,你也没少带钱吧?你怎么不多买点?” “我不急,以后有的是机会,先紧著阿哲来。” 李向东確实不著急,两人的诉求不同。 他喜欢买那种现在花钱最少,屯著以待未来价格暴涨的料子,这种料子得找。 阿哲不一样,人家要的就是好料子,好料子那些摊位上多的是,很容易就能买到,就是花的钱相对多一些。 “东子,赶紧过来喝水,暖水瓶不怎么保温,水不烫。” “来了。” 李向东起身过去,一口气把茶缸子里的水灌下。 三人喝完水,短暂休息调整后再次出发。 “哎,对了,东子,咱们上次买水果的扁担和竹筐你怎么没拿过来?” 阿哲突然想起上次买的没带来,李向东抬手指向侯三。 “这你得问他,他拿走一个竹筐没给我还回来,我也就懒得拿了。” “侯三,竹筐呢?” “嘿嘿嘿,我去给我老丈人家送水果,竹筐落我老丈人家了,我和大妮去我老丈人家吃饭那天,我见那个竹筐都用上了,我就没好意思要。也没多少钱,待会咱们再买唄,我出钱行不行?” 一路閒聊来到上次去的藩台衙门菜市场,这次三人买的量大,从菜市场出来一人身上挑著个扁担,竹筐里除了水果还有菌子。 “累死我了。” 回到招待所的屋里,侯三直接撂挑子,人一横躺在床铺上。 “有多累呀?咱们可是坐公交回来的,这要是让你挑一路,你得成什么样儿?” 阿哲在乡下那些年没少干活,他没什么感觉,就是肩膀被扁担磨的有些不舒服。 “我没挑过扁担呀,路上好几次差点摔了,我不跟你说。” 躺在床上的侯三扭头朝李向东看去,“东哥,咱们买回来的那些蘑菇怎么吃?” “怎么吃你问阿哲,他肯定知道。” “我不想跟他说话,东哥,你打算怎么吃?我跟你学。” “弄个菌汤锅涮羊肉,这回出来没打招呼,回家不整点好吃的这事够呛能过得去。” 第1168章 又名 自己的闺女自己了解,好哄的很,只要让她吃美了,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 李向东清楚的知道这点,知道只要自己回家后让闺女美滋滋的吃上顿肉,他偷偷溜走的事情就能解决,所以他也就没太放在心上。 “东子,现在才三点多,咱们就这样在屋里待著太没意思了,要不出去逛逛?” “你打算去哪?” “滇池。” “走。” 李向东也不想在屋里闷著,外面蓝天白云的正好悠閒好时光。 只是他和阿哲都准备好要出门了,侯三却还赖在床铺上躺著一动没动。 “侯三,你不去?” “东哥,滇池咱们之前去过,你们去吧,我不去了。” 侯三懒洋洋的摆摆手,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 李向东看眼阿哲,笑道:“侯三说的也是哈,去过一次了也没什么可再去的,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去溜达溜达?” 收到眼神信號的阿哲配合著开口问道:“那咱们去哪?” “昆明湖。” 听到李向东说的地方,阿哲差点笑出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好,咱们就去昆明湖。” 两人一唱一和的配合结束,李向东再看下侯三问道:“昆明湖你去不去?” “东哥,你说的那个昆明湖远吗?” “没多远,咱们坐公交去,外面的天气那么好不出去溜达一圈白瞎了,转到太阳下山后找个地方解决晚饭回来休息。” “成!” 侯三动心了,跑云南这么久,昆明湖確实没去过,他得去瞧瞧。 三人锁好门,往最近的公交站点走。 侯三走著走著,看到身边的阿哲脸上带笑。 “阿哲,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阿哲急忙收起脸上的笑意,岔开话题,“你不是不跟我说话吗?” “我现在又想了,赶紧说说你笑什么呢?” 侯三想起刚才阿哲的那个笑,总感觉里面有事。 “快点的!” 催也不能说实话,阿哲开始绕圈子,“你看这天,蓝不蓝?你看那云,白不白?” “你说的这些和你笑有什么关係?” “天气好,我的心情自然就好。” 阿哲的解释,噎的侯三不轻。 一旁的李向东接话道:“这话说得对,天气可以影响到人的心情,阿哲说的很有道理。” 侯三现在可不傻,他能瞧出来李向东和阿哲两人有事瞒著他,可他问不出来,这就没办法了。 “別琢磨了侯三,就是那辆公交车,咱们赶紧跑!” 李向东抬手一指前方公交站点,已经停靠下来的公交,打头迈开腿往前跑。 他一跑,阿哲也立马跟上,看到公交车后心里已经有些疑惑的侯三,见两人都在跑,暂时压下疑惑,跟著一起挤上公交车。 直到公交启动,开出去两站地,从车上下去一些乘客,李向东三人有座位坐下。 坐在后排座位的侯三,看著窗外熟悉的街道,再一联想上车前心里的疑惑,他抬手拍下坐在前排的李向东。 “东哥,你是不是和阿哲一起在糊弄我?昆明湖就是滇池,滇池就是昆明湖,对不对?” 坐在侯三里面位置的阿哲,没忍住笑声传来,这下不用等李向东回话,侯三就確认自己上当受骗了。 “我让你笑!” 侯三伸手去掏阿哲,原本就因为车上人多,强压著笑意,没敢笑太大声的阿哲,脸色更红了。 “你丫往哪掏呢?” 阿哲说话时,他的手也掏了过去。 坐在前面的李向东,回头看著暗自较量,面红耳赤的两人。 “你俩注意著点。” “没事东哥,別人看不到。” 他们三个坐在最后面,前面的乘客是看不到,可对面的乘客能看到呀! 李向东不想跟著丟人,看见前面有人下车后空出来个座位,直接站起身朝前面走去。 ... ... 滇池,古称滇南泽,又名昆明湖,国內第六大淡水湖。 国家三大重点保护湖泊的名號现在还没有,要到1996年,政务院发布《关於环境保护若干问题的决定》,那时才將太湖、巢湖和滇池列为我国三大重点保护湖泊。 现在滇池不仅不是重点保护,同样没有闻名全国,不过这並不耽误滇池的美。 在昆明人的记忆里,不同年代有关滇池的记忆也不同。 40年的那代人里,与滇池相关的记忆是来游泳。 50和60两代人是打渔和海菜花,70是围海造田,80是网箱养鱼。 然后就是蓝藻。 好在现在滇池的水还很清澈,海菜花虽然已经看不到了,但蓝藻和水葫芦还没冒出头。 今天的天气很好,蓝天白云下的碧绿湖水,远远看去宛如人间仙境。 昆明的冬季虽说没有京城寒冷,但是对於这个季节还敢下去游泳的群眾,李向东三人表示由衷佩服。 后世大名鼎鼎的红嘴鸥,现在还没来滇池过冬,它们首次从西伯利亚、蒙古和中国北方迁徙过来是在1985年。 现在湖面上只有一些李向东三人不认识的鸟。 三人蹲在滇池岸边欣赏著湖景,李向东笑著开口。 “侯三,没白出来吧?我和阿哲虽然忽悠了你,可出来转转是不是比窝在屋里舒服?” “嗯,是挺舒服。” 侯三之前心里那股被骗后的鬱闷,在他被阳光一晒,微风拂面时消散不见。 他眯眼看著湖里扬起的白色帆船,还有专门用来运送群眾的木船。 “东哥,阿哲,你俩看那艘船。” “怎么了?” 李向东顺著侯三手指方向看去,只见正在靠岸的木船,船头和船尾各站著名手拿一根长竹竿的船夫,木船上或坐或站,有人有自行车,当真是人货满满当当。 侯三笑道:“来都来了,咱们也去坐船转一圈?” “行啊,走。” 出来就是閒逛,就是玩,李向东和阿哲自然不会有反对意见,跟著侯三站起身朝木船停靠的方向走去。 掏钱上船。 三人挨著坐下,直到船上人货挤满,渔夫手里的竹竿用力一撑,木船渐渐驶离岸边。 目光所及,沿岸绕垂柳,绿水映危峦,李向东不由发出一声感慨。 “真美啊。” 第1169章 回去嘍~ 在滇池待到太阳落山,李向东拿著相机拍下不少美景。 在附近找了家国营饭店解决晚饭,三人直接坐公交回招待所。 回来也没閒著,这趟过来买的翡翠料子不少,放在包里太重,李向东三人便开始清空装有水果的竹筐。 所有的料子全都放到竹筐最下面,再把水果放回竹筐里压在翡翠料子上。 一切搞定,洗漱閒聊会儿后上床休息。 今天一整天没有閒著,再加上来时在车上没有休息好,李向东三人很快进入梦乡,一觉睡到天亮。 “醒醒,別睡了。” 李向东第一个起床,看眼手錶上的时间就开始喊侯三和阿哲两人。 “几点了东子?” “快七点了。” “还没七点呢,东哥你喊我俩起床干嘛?” 侯三最后一个睁开眼睛,李向东已经在穿衣服。 “咱们这次过来水果买的有些多,先把竹筐挑车上。” 李向东解释清楚喊起床的原因,阿哲和侯三两人不再磨嘰。 三人穿戴整齐,简单洗把脸,挑起各自的扁担出发。 六筐水果送上车,回招待所的半道上。 “东哥,阿哲,你俩记得给我打好早饭。” 侯三撂下话,脚下加速由走变跑,著急去上厕所。 李向东和阿哲两人知道他要去干嘛,谁也没有多嘴去问。 回到招待所,去食堂打好饭,坐下吃著早饭等侯三回来。 “谢谢啊。” 上完厕所回来的侯三,坐下就开吃。 正在吃饭的李向东抬眼,扫到他的双手。 “你上完厕所手也不洗?” “没事,我不嫌弃。” “...” 李向东沉默,低头继续吃饭,这个时候不適合继续聊这种话题。 早饭吃完,集合点名过后大部队一起往火车站走。 “侯三,你离我远点,拉完屎不知道洗手,你的手別碰我。” 阿哲嫌弃的很,他娘是资本家大小姐出身,他爹是大学老师,在普通老百姓都还不讲究卫生,不把卫生问题当回事的时候,他打小就养成了很好的卫生习惯。 “行行行,我知道,等上车我就去洗手。” 侯三可不想被人嫌弃,虽然他心里也多少觉得李向东和阿哲两人有些瞎讲究,他擦屁股时纸又没破,觉得阿哲的反应有点大。 不过三人都混在一起一年多了,他现在也已习惯。 其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因为受到李向东和阿哲两人的影响,他在生活中,以前那些不在意的现在改变了很多。 一路无话上站台。 李向东和侯三照旧去干本职工作,忙忙碌碌中时间过的很快。 火车发车。 李向东和侯三两人等车驶出昆明站,匀速行驶后拎著铁皮水壶开始挨个车厢转悠。 回到休息车厢,侯三从竹筐里拿个梨,“东哥,你吃不吃?” “吃,我自己去洗吧, “东哥,我洗过手了。” “我没嫌弃你,我顺便去上个厕所。” “哦,那就好。” ... ... “可算是回来了,我还是喜欢咱们京城的冬天,虽然有些冷。” 侯三说著关上车窗,紧紧身上的棉大衣。 “走吧,车上的乘客下去差不多了,咱俩一起去办公室里露露面。” “水果呢?用不用先给我大姐夫送一份?” “咱们先挑回去分好再说。” 两人说著话从车上下来,去办公室找刘二蛋点个卯,閒聊一会儿后又回到车上。 等干完活的阿哲找来,三人脱下身上的制服,换上平时穿的衣服,挑著扁担下车。 群眾影响要时刻注意,不换衣服明晃晃的太招眼。 三人在站前广场喊辆三轮车,冷风吹著没人开口说话,五六分钟后三轮车停在李向东家的大门外。 “爹,你回来了,竹筐里是水果吗?” 李晓海看到李向东挑著扁担进院,球也不玩了,跟著李晓波一起顛顛的迎上去。 “嗯,水果,你俩別挡在我前面,让让。” 李向东脚步没停,径直朝正房走。 李晓海和李晓波看见同样挑著扁担的阿哲和侯三穿过垂花门,“叔叔好。” “叔叔好。” “嗯,好。” 阿哲笑著点头应声,侯三只是笑笑,扁担上挑的东西分量不轻,他现在只想赶紧进屋,赶紧放下。 在正房屋里玩的李小竹听到动静,撩开门帘见李向东已经来到门外的台阶前。 她举起手里的木头长枪,“不许动!” “不动可不行,你知道筐里都是什么吗?好吃的水果,你要是不想吃那我转身就走,我把水果送你侯叔家去。” “我要吃,你不准走!” 有好吃的水果不让自己吃可不行,李小竹放下木头枪,主动给李向东撩开门帘。 “都是我的吗?” 李小竹等李向东放下扁担,开始笑眯眯的绕著竹筐打转。 没等到李向东回话,抬头看见李向东正在跟李老太和周玉琴说话,她抬手拍拍竹筐。 “都是我的。” “对,那两筐都是你的,我俩的可不是,胖丫头,你別再乱打主意啊。” 侯三进屋放下扁担,接过张苗苗递来的小板凳。 “还是你心疼侯叔,侯叔给你拿个梨吃。” “谢谢侯叔。” 眼看著张苗苗接到手一颗梨,李小竹走过去伸手。 “侯叔,你也要给我一个。” “人苗苗知道给我拿小板凳,你干嘛了?我为什么给你吃?” “因为我是警察,你不给我吃,我让婶婶打你屁股!” “呦,瞧给你能耐的,我就不给你吃。” 侯三故意唱反调,张苗苗拉拉李小竹的手。 “咱俩分著吃。” “不能分,我给你拿一个。” 阿哲说著拿颗梨过来塞李小竹手里,又喊李晓海和李晓波自己去竹筐里拿。 看见李小竹手拿梨,双手搓搓后就要往嘴里塞,李向东手伸过去。 “没洗呢,洗乾净用热水泡泡再吃,给我,我去给你洗,盯著我干嘛?都给你带好吃的了,你还记仇呢?” “你不乖,爷爷说要打你屁股。” “去老宅告状了?你个告状精,你娘刚说我去上班那天,你吃完糖油饼后没找到我,哭的鼻涕泡都出来了,有没有这回事?” 目光对上笑呵呵看著自己的李向东,李小竹嘴硬道:“我没有,我没哭。” “你没哭怎么会掉眼泪?” “风吹的。”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170章 有东西 流泪的原因归於风吹,这可不是一个三岁孩子能说出来的话。 李向东笑著询问:“风吹的?这话是谁教你这样说的?” “涛涛哥哥。” 李小竹吃完糖油饼后没找到李向东,哭著去老宅告状,跟李父说李向东偷偷跑了,当时李晓涛见她哭的厉害,为了逗她玩,说完后她就给记住了。 “我要吃。” “我去洗,等著。” 拿著梨从屋里出去,等李向东洗好回屋时手里还拿著个铁盆。 “三叔,我的不要泡热水,我想吃凉的。” “爹,我也要吃凉的。” 李晓海和李晓波两人拿走开吃,李小竹和张苗苗两个小丫头听著哥哥们吃梨的动静,站在桌前踮著脚等待。 趁著这会儿功夫,李向东三人把买来的水果,还有藏在竹筐最下面的翡翠料子分好。 这次就带回来些香蕉和梨,香蕉就是普通香蕉,但他们买回来的新鲜,香蕉皮上没黑点。 梨是呈贡宝珠梨,古代时还曾是进贡给朝廷的贡品,可以说是云南最有名气的水果,以后还会成为国家地理標誌產品,呈贡地区的重要经济支柱。 这次过去没有买到草莓,现在不止昆明,整个云南地区都还没有规模化种植草莓。 昆明菜市场上见到的草莓,几乎都是农户自家种的或是野生採摘,还无法做到常態供应,能不能买到看运气。 “东子,这是你单独要的那份。” 阿哲从身上的包里掏出俩普洱茶饼,交到李向东的手里。 茶饼是阿哲从倒腾茶叶的同事手里低价买的,钱在车上时已经给过,李向东接过茶饼后放条案上。 “你俩回家一趟,简单洗漱下,半个小时的时间够吧?半个小时后咱们仨一起出门。” “好嘞东哥,我们半个小时后过来。” “记得从家里拿几个网兜。” “知道了。” 水果、菌子和普洱茶饼,当做礼品送人的留下,侯三和阿哲拿走属於他们俩要送亲戚的那份。 李向东送他们俩出门,关上院门回东厢房,出门好几天,他也得简单擦洗下。 收拾利落自己,包里的翡翠料子放到书房,李向东手里攥著那名年轻翡翠贩子给的原石,走进正房屋里。 进屋看到李晓海和李晓波两人手里的梨已经吃完,李小竹和张苗苗正凑在一起吃著,周玉琴和李老太手里也各拿著一个泡过热水的。 他走到李晓海身前,手里攥著的原石直接塞过去。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爹,你给我块石头干嘛?” 李晓海看眼自己手里的石头,嘴里问出来的话,引起了屋里眾人的注意。 李向东笑著解释道:“那可不是普通的石头,那是翡翠原石,里面可能有翡翠。” “翡翠原石?” 周玉琴惊讶不已,她现在可太清楚翡翠原石是什么了。 “李晓海,这不是你能玩的东西,赶紧给我。” 李向东不以为意,见李晓海上前要把原石交给周玉琴,他摆摆手。 “没事,不用给你娘,你拿著玩。” 他说著看向周玉琴道:“翡翠原石不代表里面就有翡翠,这是我在昆明老街,一个卖翡翠的摊主送的,人家都是玩翡翠的行家,看眼皮壳表现就能基本判断出里面有没有翡翠,要是有翡翠肯定不会隨手送给我。” 李向东这样一说,想到买的没有卖的精,要把翡翠原石收走的周玉琴不再多言。 这时,李晓波开口问道:“三叔,你的意思是石头里面有可能有东西?” “翡翠。” “对,就是翡翠,三叔,我们能把这块石头砸开看看吗?” “你自己问李晓海,东西给他了,现在是他的。” 李向东抬手指向拿著石头打量的李晓海,李晓波点点头,过去跟李晓海低声商量一番,隨后小哥俩齐齐朝屋外跑去。 没多久,李晓波手里拿著铁锤进屋,跟李晓海一起站在屋门口。 “晓海,你的你来砸。” “晓波哥还是你来砸吧,万一里面有东西,我不小心给砸坏了怎么办?我不敢砸。” 李晓海这话说的,李晓波更不敢砸了,他只是好奇,但不想上手。 他虽然不知道翡翠的价值,可他刚才看到了周玉琴伸手索要,心里清楚知道石头砸开里面没东西还好,万一有那个翡翠,他给砸坏了,锅还得他来背。 “妹妹,哥哥给你玩个好玩的。” 李晓波找到了最佳背锅侠,正在专心吃梨的李小竹根本不为所动。 好玩的可以等会再玩,甜滋滋的梨必须现在就吃! 李晓海也开口跟著一起忽悠,“快来呀?可好玩了。” “不理你们,姐姐,咱们走。” 李小竹拉著张苗苗一起,两人躲远远的去屏风后面吃梨。 “想砸开就砸吧,瞧你俩的胆子,有翡翠也没事,砸坏了我们也不会埋怨你俩。” 李向东笑著开口,可他却看到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徵求的目光在看向周玉琴,隨即收起笑容,迈步朝屏风后面走去。 小子跟姑娘比起来,还是姑娘好玩。 “想砸就砸吧。” 周玉琴发话,李晓海从李晓波手里接过锤子,走到屋门口放下揣在口袋里的翡翠原石。 用力的一锤头砸上去,翡翠原石开裂成三块。 手里的铁锤放下,李晓海捡起一块,比他快一步的李晓波捡起两块。 “晓波哥,有东西吗?” “没有,你手里那块呢?” “我这个也没有。” 小哥俩拿著原石的手展开,互看眼对方手里。 听到锤子落下的动静,李向东从屏风后面出来。 “没东西吧?” “没有。” 李晓海摇头回话时,李晓波拿走他手里的那块原石,看到白色晶体里有一丝丝的红晕,稍不注意就很难发现。 “三叔,好像有东西!” “是吗?快给我看看!” 李向东快步过去,周玉琴闻言跟著起身,就连李老太都探著脑袋朝屋门口看去。 从李晓波手里接过原石,李向东也看到了,心情瞬间有些激动,激动过后双眼落在李晓海身上,他记的自己这个儿子没问题呀。 “我和晓波都能看到,你怎么看不到?” 第1171章 武装押运 李向东走到李晓海跟前蹲下,抬手指著原石上那一丝丝从里面透出的红晕。 “你能看到吗?” 李晓海点头,“能啊。” 李向东皱著眉,急忙问道:“什么顏色?” 李晓海语气肯定道:“红色。” “你妹妹穿的棉袄是什么顏色?” “红色。” “你晓波哥头上戴的解放帽是什么顏色?” “绿色。” 听到李晓海回答的全对,李向东心里鬆口气,刚嚇他一跳,还以为蝴蝶效应导致李晓海变成了色盲呢! “你能看到,那你为什么说没有东西?” 李晓海依旧坚持,“就是没有东西啊。” 李向东见他表情认真,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笑问道:“你是不是以为石头砸开里面能蹦噠出来个蚂蚱?” 李晓海听到周玉琴和李晓波在笑,他红著脸摇摇头。 “不是,我以为它跟核桃一样呢,我不知道你们说的东西是红色,这个红色就是好东西吗?” 李晓海解释清楚后问的问题,正是一旁周玉琴和李晓波心中所想。 “现在还不能確定,但希望很大。” “那怎么確定?” 话是周玉琴说的,李向东回话道:“这次出去侯三和阿哲也买了块粉翡,他俩也要去找刘志峰掏手鐲,到时候我把这块原石给他,让他帮忙切一下。” 李向东说著把另外两块看不出来任何表现的原石塞口袋,打算全都交给刘志峰切开看看。 李晓海见他拿著石头去给李老太瞧稀奇,跟上开口道:“爹,我想吃红烧肉。” “哪呢?红烧肉在哪呢?” 李小竹啃著梨核,从屏风后面跑出来,“给我尝尝,我也想吃。” 李晓海见妹妹过来助威,“爹,你不给我们做红烧肉,你就把手里的石头给我吧,你刚说了,石头是我的。” “我说过这话?” 刚才李向东是压根不信能出货,但砸开后的表现很明显,红晕都透出来了,他肯定不能再当个没用的小玩意给李晓海玩。 “你说了,太奶奶,我娘,晓波哥哥和妹妹们都听到了。” 李晓海把在场的眾人全都点一遍,好不容易逮著机会,他可不想放过。 “行行行,我是说过东西给你,可现在里面有可能有翡翠,不能再给你玩了,红烧肉没有,涮羊肉行不行?天冷,咱们吃点热乎的。” “好,吃涮羊肉。” 李小竹直接替李晓海答应,被人做主的李晓海没有出言反对,他觉得涮羊肉也挺好。 有肉吃,李小竹开心的很,手里的梨核递出去,“爹,给你吃。” “我谢谢你,你都啃乾净了给我吃什么?” “还有呢。” “不吃,你自己吃吧。” 父女俩推搡梨核时,回家洗漱,放东西的侯三和阿哲再登门。 李向东拿几张旧报纸出来,他分装菌子,侯三和阿哲两人往网兜里装水果。 梨核不捨得扔,还拿在手里时不时啃一下的李小竹,站在竹筐前,看著竹筐里的水果慢慢减少。 她隨手扔掉梨核,举起背在身后的长木头枪,瞄准侯三和阿哲两人。 “不许动!” “这个木头枪看著真不错嘿。” 侯三刚才挑著扁担进屋就看到来李小竹身后的木头长枪,但凡他现在没结婚,指定得弄个迫击炮出来。 就是可惜了了,他现在只能上手摸摸。 “不许动,我是警察,叔叔不可以拿我的好吃的。” “谁说这是你的了?” 阿哲抬手指向旁边的竹筐,“那一筐才是你的。” 李小竹听明白了,准备走人,她要去保卫那筐属於自己的水果。 “姐姐,你快来,跟我走。” 李小竹喊上张苗苗从屋里出去,等俩小丫头从东厢房出来,张苗苗身上也背上把木头长枪。 木头长枪是李晓海的,李向东跟车出去这段时间,李老头答应的木头长枪已经做好。 两人进屋后一左一右站在竹筐前,开始护卫工作。 阿哲和侯三两人只觉得眼前一幕好笑,李向东夫妻俩和李老太三人都只是看一眼,谁也没开口,李小竹除了吃饭睡觉以外,能让她安静下来的事情几乎没有。 屋里难得的清静,乐意站著就站著吧。 “东子,菌子包好没?” “好了。” “好了咱们趁著现在还早,赶紧出门吧。” 阿哲说著拎起地上的网兜,李向东把桌上包好的菌子塞进包里,包交给侯三。 “稍等等,我把我家留下的水果送书房去。” 李向东走到竹筐前,拿出一些今天和明天吃的,剩下的准备放到书房。 正房和东厢房屋里有煤炉子,水果放这俩屋里不合適,放倒座房吧,又得时刻操心以免家里的『胖耗子』偷吃。 书房没有煤炉子,门上还有锁,所以李向东才会打算把竹筐放书房里。 “东哥,不著急啊,我蹲的腿麻,坐下歇会儿。” “行,知道了,阿哲你搀下侯三。” 李向东撂下话,抱起竹筐往屋外走,李小竹见状迈步跟上,她一走,张苗苗也跟著一起往屋外走。 抱著竹筐的李向东走在前面,身后背著木头长枪的李小竹和张苗苗两个小丫头紧紧跟在后面,整的跟武装押运似的。 “书房你俩不准进。” 屋门锁打开,李向东抱起竹筐进屋前,先把两个小丫头拦在屋外。 “我的,我要看著。” “想守著就在屋外守著吧。” 李向东进屋,抬脚关上屋门,竹筐放到不碍事的墙角,这才从屋里出来。 李小竹和张苗苗还真听话的站在了屋门外,李向东忍不住笑笑。 “我说,你俩是不是忘了什么?” “忘了什么?” 李小竹抬手挠脸,脸上全是疑惑。 张苗苗接话问道:“大爷,我和妹妹忘什么了呀?” 李向东笑道:“我从屋里出来,你俩没有敬礼喊首长好。” “大爷,你再从屋里出来一次。” “再来一次。” “行,我再给你俩一次机会,待会喊整齐点。” 李向东走进书房,从书房出来。 “首长好!” 张苗苗抬手敬礼,慢一拍的李小竹急忙敬礼,浑水摸鱼的跟著喊道:“好~” 第1172章 送礼 “冷了记得回屋,別傻乎乎的一直在院子里站著。” “知道了大爷。” “首长再见,记得买肉肉。” “忘不了。” 菌子装在李向东身上的包里,普洱茶在阿哲的包里,两人包里塞不下的交给了侯三。 三人推著自行车来到胡同,车把上掛著网兜,由近及远的开始一家一家登门送礼。 单位的领导和街道办主任张朝阳家,全都在东城区,转一圈下来,各家坐坐聊聊天,拢共也花费不了多长时间。 中途李向东还买了些羊肉送回家,侯三和阿哲得知他今晚要用菌子涮羊肉,两人也各自买了些羊肉。 最后剩下两家是住在西城区的蛐蛐孙家和住在崇文区的刘志峰家,他们两家一南一北的有些绕道。 再次出发的李向东三人先去的蛐蛐孙家,礼物放下就走,,四人的关係已经不需要再客套。 最后赶著下午下班的点,李向东三人来到位於崇文区京城玉器厂不远的刘志峰家。 “叔叔好。” “哎,小宝乖。” 自行车停在大门外,李向东进院后揉揉跑出来打招呼的刘小宝脑袋,手伸包里掏出一把糖。 “糖装好了,可別一天全给吃了。” 侯三进院没看到刘志峰的自行车,开口询问,“嫂子,我刘哥还没回来呢?” 刘志峰媳妇很热情,“快了,你们先进屋。” 去年刘小宝在火车上差点被人贩子拐走,刘小宝从人贩子手里得救后一直被侯三抱在怀里,还有那个人贩子,最后让阿哲给一脚踹翻。 大家的缘分就始於刘小宝这个皮小子,刘志峰媳妇自然对侯三和阿哲两人也很熟悉,只不过因为挖废料的事情,李向东跟他们一家接触的更加频繁一些。 但不管怎样,李向东三人毕竟有恩於他们家,人家上门来,而且还给带著礼物,她进屋便开始泡茶,准备花生瓜子。 “別忙活了嫂子,等刘哥回来,我们说点事就走。” “走啥啊?都別走啊,晚上在我家吃,咱们喝点。” 一道声音从屋门口传来,是刚下班回来的刘志峰,他进屋放下手里的皮包,掏烟开始挨个的发。 李向东带的侯三和阿哲两人,现在都知道屋里有孩子不抽菸,三人谁也没点火,接过烟夹耳朵上。 “刘哥,我们仨过来是想求你件事,上次你帮我掏的那对手鐲,侯三和阿哲两人的媳妇看见后喜欢的不行,这不我们现在跑昆明嘛,又淘换回来两块料子想让你帮帮忙。” 李向东话毕,侯三和阿哲接上,连夸刘志峰的手艺好。 “主要是料子好。” 刘志峰很谦虚,接过侯三和阿哲两人递来的料子仔细看过后点头。 “没问题,过两天你们来家里拿就行。” “刘哥,还有这个,你给瞧瞧。” 李向东等刘志峰把料子放好,掏出被李晓海用锤子砸成三块的原石。 “看表现不错,但里面什么样得切开才能知道,神仙难断寸玉,我也不敢给你打包票。” 刘志峰说著一脸古怪的看向李向东,“原石是砸开的?” 李向东尷尬的笑笑,“我儿子砸的,我以为里面没货呢。” “晓海啊,这小子行啊,手气挺旺,不过下次可別再这样了,你这个好说,明早上班我先帮你把这三块切开,你上午十点左右去单位找我,要是切出来,咱们再商量商量怎么弄。” “成,刘哥,我听你的。” 三人又喝著茶閒聊一会儿,闻到炒菜的香味飘来,对视一眼起身准备回家。 刘志峰家可不像他们三家,人家家里的口粮都是有数的。 “都说了今晚在我家吃,別走。” 刘志峰跟著起身拦人,李向东摆手拒绝。 “不了刘哥,我们仨今天刚跟车回来,不回家不好,咱们以后有的是机会。” 阿哲接话道:“对呀刘哥,我们都好几天没在家吃饭了,您也快去厨房跟我嫂子说一声,千万別做我们的饭。” “小宝,赶紧去厨房跟你娘说,我们走了。” 侯三更直接,打发刘小宝去厨房。 刚走到院里,刘志峰媳妇手擦围裙从厨房出来,“走什么呀?下酒菜我都炒上了。” 嘴里含著糖块的刘小宝道:“我娘炒的鸡蛋可香了。” 李向东乐道:“香就一会儿多吃点,吃的多长大个,知道了没?嫂子,不打搅你们吃饭,我们回了。” 被刘志峰一家三口送到大门外,李向东三人骑上自行车回家。 时间已经有点晚,他们三个蹬自行车的速度很快。 “东子,我待会端著锅去找你。” “行,知道了。” 拐进船板胡同,三人变成两人,等快到李向东家的大门口。 “东哥,我也马上过来。” 自行车没停,侯三说著话远去。 侯三和阿哲不会弄锅底,再者下午时两人家里也没人,吃涮肉的锅底只能麻烦周玉琴。 “回来了。” 听到院里停放自行车的声音,周玉琴撩开厨房的门帘。 “嗯,锅底熬好了吧?” “好了,就按你说的做的,你过来看看行不行。” “不用看,肯定行,我都闻到香味了。” 媳妇干活了,李向东必须得提供情绪价值。 “爹,我饿了。” 李小竹从正房的门帘后面探出脑袋,嚷嚷著想要吃饭。 “马上,別急。” 李向东確实没让李小竹等太久,很快侯三和阿哲先后端著自家的锅来,给他们俩分好汤底,送走两人后开饭。 一家六口围著煤炉子吃涮肉,李小竹捧著倒好蘸料的碗非要站著吃。 自打李向东涮好的第一筷子肉夹进她碗里,她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东子,锅里的干蘑菇叫个什么名?” “牛肝菌,好吃吧?” “好吃!” 一直没开口的李小竹终於说话。 李向东见她吃的脸上都是芝麻酱,拿手绢给她擦了擦脸。 “你这是吃饱了?” “我吃饱了。” 李小竹把碗递给李向东,抬手拍拍肚子,猛的打了个饱嗝后,她瞪著眼珠子眨眨眼,伸手又把碗要了回来。 “我又饿了。”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感谢煎鸡蛋必须糊的大神认真~ 第1173章 玩不玩? 打完嗝,李小竹感觉自己又能多吃两口,就跟占到便宜似的开心不已。 “爹,我要吃肉肉。” 李小竹把碗递出去,等著李向东给她夹涮好的羊肉。 “別给她夹。” 这时周玉琴开口,伸手把李小竹拉到自己身边。 冷不丁的被人打搅吃饭,李小竹不乐意了,“你要干嘛呀?” “碗给我拿著,你刚吃的不少了,让我摸摸肚子。” 周玉琴接过碗放好,手伸进李小竹的棉袄里,摸到圆滚滚的肚皮,手掏出来给她整理好衣服。 “不可以吃了,去玩吧。” “看我也没用,吃太多小心晚上睡不著。” 没有从李向东这里得到支持,李小竹双手掐腰,收著下顎,鼓著腮帮子不吭声,於无声处表达自己的不满。 “你这小模样,一天天的內心戏真多。” 李向东放下筷子,笑著伸手捏捏李小竹的下巴。 “你瞧瞧你,双下巴都给吃出来了。” “呵呵呵,不可以挠痒痒。” 李小竹破功,咯咯乐不停,笑了好一会儿,笑够了,这才抬手指向李晓海。 “哥哥吃,我也要吃。” 李晓海咽下嘴里的菌子,反驳道:“你跟我比什么?我还没吃饱,待会还要吃手擀麵呢。” 周玉琴见李小竹不走,对李向东吩咐道:“去把条案上的鸡毛掸子拿过来。” “我吃饱了,我吃饱了,再见。” 李小竹见李向东作势要起身,转身就跑,直接躲到屏风后面。 李向东知道周玉琴是嚇唬人,他只是做做样子,没有真要去拿鸡毛掸子的意思。 可李晓海不然,笑呵呵的放下碗筷,拿鸡毛掸子过来递到周玉琴面前。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娘,给你,你去打妹妹屁股吧。” 周玉琴拿走鸡毛掸子放脚边,瞪一眼起鬨架秧子的李晓海。 “吃你的饭,別没事找事。” 躲在屏风后面,探著脑袋偷看的李小竹,拧著眉头嘴里叫嚷道:“哥哥真坏,我不喜欢你。” 李晓海闻言,抬头看一眼,吐著舌头扮鬼脸。 受到赤果果的挑衅,李小竹气呼呼的从屏风后面出来,跑到八仙桌前爬上椅子,伸手拿起吃饭前放在桌上的木头长枪,站在椅子上抬枪瞄准。 啪啪啪— 报了仇,李小竹心里刚才的愤愤不平消失,高兴的不得了。 李老太担心她摔下来,急忙开口道:“別在椅子上站著,快坐下。” “好,我最听话了。” 李小竹盘腿坐在椅子上,木头长枪抱在怀里,眼睛直勾勾盯著依旧坐在煤炉子前吃涮肉的李向东五人。 肚饱眼睛飢,此时在她身上活灵活现的演绎著。 “娘,你做的手擀麵真好吃。” 李晓海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大声感慨著,脸上全是满足。 李小竹馋坏了,手拍椅子梆梆响。 “你要干嘛?造反?” “我玩呢,真好玩,嘿嘿嘿。” 李小竹面对周玉琴的质问,果断认怂,身体后仰,歪躺在椅子上,眼睛看向屋顶。 晚饭吃完,锅底留著明天下麵条。 只需要洗刷六副碗筷,周玉琴没让帮忙。晚饭结束的有点晚,李向东刚把没吃完的剩菜,还有汤锅送到厨房,李父带著一大家子进院。 “回来了老三。” “三叔,你们吃涮羊肉了?真香啊!” 见李晓涛吸鼻子,李向东跟爹娘哥嫂打完招呼,手指厨房。 “有剩的,吃不吃?吃我把锅端屋里。” “不吃了,我们在家吃饱了。” 李晓涛居然拒绝,有点出乎李向东的意料。 “不吃就算了。” “三叔,有草莓没有?” “我就说你小子不对劲,晓波没跟你说?草莓没有,只有香蕉和梨。” “都行,我爱吃。” 李晓涛笑呵呵的招呼李晓波抢先进屋,小哥俩进屋看到李小竹躺在椅子上,两人走上前,背著手俯身。 “睡著了?” 闭眼装睡的李小竹睁开眼,咯咯乐道:“没有,哥哥背著我玩。” “晓涛哥,你吃梨还是吃香蕉?” 李晓波果断离开,他背不动。 “你给我拿根香蕉。” 李晓涛说著转身背对著李小竹扎好马步,回头道:“来吧,先说好啊木头枪不能拿著,你自己已经够沉了。” “我不拿。” 李小竹放下抱著的木头长枪,站起身往李晓涛的后背上一趴,双手勾住李晓涛的脖子。 前些天李向东不打招呼去上班,李小竹哭著去老宅告状,让李晓涛背著在老宅院里转圈哄好,她这几天每天晚上都要让过来看电视的李晓涛背著在屋里绕两圈。 “驾驾驾,哥哥快跑!” “跑不了,我吃著东西呢。” 李晓涛单手托著李小竹,边吃香蕉边开始在屋里绕圈。 “哥哥,给我咬一口,我也要吃。” “你老实点,掉下来摔疼了不许哭啊。” “我不哭,我要吃香蕉。” “给你吃。” 李晓涛手里的香蕉给李小竹咬一口,李小竹满意了,嘴里嚼著香蕉,含糊不清道:“驾驾驾!” 李父等人进屋,看到屋里的一幕后没人出声。 李向东见李晓涛表情轻鬆也没说什么,招呼李晓江和李晓梅姐妹俩去拿香蕉和梨吃。 “娘,大嫂,二嫂,这些你们回家的时候记得拿上,里面是我从昆明带回来的菌子,也就是蘑菇,炒菜做汤都行,味道非常鲜。” 李向东指了指提前放在桌上,用报纸打包好的牛肝菌。 “干蘑菇呀,咱们可没少吃你老丈人家送的干蘑菇。” 李母走过去拆开一包看了看,脸上露出笑意,京城的冬季,蔬菜都没几样,能有蘑菇吃属於有口福。 李大嫂从纸包里拿起一个看看,“东子,这是什么蘑菇?” “牛肝菌。” 李向东回答完李大嫂的问题,拦下背著李小竹朝自己走来的李晓涛。 “转两圈就行了,。” 李向东说著上手托起李小竹放地上,然后就被还没玩够的李小竹赖上。 她直接抱住李向东的大腿,整个人掛了上去。 “我还想玩。” “行啊,我陪你玩跳高和跳远,你玩不玩?” 李向东说完,仰著脑袋的李小竹鬆手走人... 第1174章 早会 “我生气了,我真的生气了!” 吃饭时想多吃点没如愿,刚才还被人戳心窝子,李小竹鼓著腮帮子,绕著煤炉子打转,嘴里不停的嚷嚷。 坐在煤炉子前的李老太,伸手拿一根香蕉剥开,等李小竹再转到她身边时,直接把香蕉塞李小竹嘴里。 突然被投餵的李小竹脚步一顿,抬手抓住在煤炉子上烤了会儿的香蕉,咧著嘴笑道:“太奶奶真好。” “去找哥哥姐姐们玩吧,別再转了。” 李老太摆手想把李小竹打发走,实在是李小竹围著她打转,转的她眼晕。 “太奶奶最好了,我陪太奶奶玩。” 李小竹在李老太的身前蹲下,吃著香蕉,仰头笑眯眯的跟李老太对视,逗得李老太没忍住笑了起来。 “你要跟我玩什么?” “比谁吃的快。” 李小竹说罢,手里的香蕉开始往嘴里塞。 “慢点吃,你贏了行不行?小心噎著。” 听到李老太认输,李小竹嚼著咽下嘴里的香蕉后伸手。 “我贏了,太奶奶要再给我一个。” “不能吃了,剩下的明天吃,电视节目要开始了,你快去坐好准备看电视。” “看电视嘍,姐姐,我来了。” 李小竹兴奋的跑到最前排,挤在李晓梅和李晓兰中间坐下。 电视节目看完。 李向东送李父等人出门,从屋里出来看到天上没有月亮。 一行人走到大门口,李向东开口叮嘱,“天上没月亮,乌漆麻黑的注意著点脚下。” 跟著一起过来的李小竹鸚鵡学舌,“没有月亮,注意著点。” “锁上门回吧,知道了。” 李父等人下台阶离开,李向东关院门上锁,看著雄赳赳气昂昂,背著木头枪的李小竹。 “你什么时候又把木头枪给背上了?不嫌累呀?” “不累。” “不累就背著吧,正好给你减减肥。” “我不肥,你再说我就不喜欢你了。” “好,我不说,咱们回屋洗脚睡觉。” “洗洗脚,睡觉觉嘍~” 李小竹甩开腿往屋里跑,进屋见洗脚盆被李晓海占著在用,她搬个小板凳过来,要跟李晓海一起洗。 “木头枪给我。” 周玉琴拦下抱著板凳的李小竹,伸手。 “我去放。” 李小竹绕开周玉琴,抱著的小板凳放李晓海的对面,走到墙根,身上挎著的木头长枪,跟李晓海的那个一起並排竖著靠在墙上。 “整的跟军营似的。” 李向东进屋看到后点评一句,走到李小竹身边蹲下,开始给她洗脚。 “你哥哥三岁就会自己洗脚了,你以后也要学著自己洗知道没?” 正在享受周到服务的李小竹,开口道:“我够不著。” 李向东搓著手里的脚丫子,“你这是承认自己胖了?” “不是呀,是我身上的衣服太厚了。” “那咱们等天气暖和后拭目以待。” 李向东的话里用词超纲,李小竹听不懂,见李晓海弯腰搓脚,她那只没被李向东抓著的脚丫子,偷偷伸过去在李晓海的手上踩一下。 “你干嘛?” 面对李晓海的质问,李小竹双手捂眼,开心的不行。 “你快洗你的吧,妹妹跟你玩呢,她都没用力。” “我没用力。” “你也闭嘴,坐好別动。” 脚洗好擦乾,李向东抱著李小竹放炕上,帮她把帽子和棉袄棉裤脱掉。 “跑什么跑?” 李向东一把按住想溜的李小竹,抓著她直接塞被窝里。 “讲故事,我要听故事。” “等我洗完脚再说。” 李向东抓紧洗漱乾净,脱衣服上炕钻进被窝,拿著连环画开讲。 “可算是都给哄睡著了。” 李向东讲故事讲的口乾舌燥,周玉琴笑道:“关灯睡觉吧。” “嗯。” 李向东起身去把连环画放好,回屋后直接跟周玉琴挤一个被窝里。 吧嗒— 屋里的灯泡熄灭,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 ...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再来一次。” 做著早操,带著凉意的空气吸进体內,李向东爷仨精神抖擞。 “解散。” 掌声结束,大家该干嘛干嘛。 往垂花门走的李向东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身后的跟屁虫。 “我要去铲狗子拉的粑粑,你跟著我做什么?” “我要去给小狗狗们开会。” “开早会?” “嗯嗯。” “癮头真大,你要是以后当了科长,下面的员工指定要在背后骂你。” 李向东笑著说完这番话,李小竹不解的问道:“为什么要骂我?他们不喜欢我吗?” “不是不喜欢你,是没人喜欢开会。” “小狗狗喜欢。” “怎么个喜欢法?你跟我说说。” “我跟它们说话,它们也跟我说话,可喜欢我了。” “是吗?” 李向东对此表示强烈怀疑,“赶紧去开会吧。” 打发走李小竹,李向东慢慢的跟在后面,他等李小竹走进倒座房关上屋门,站在倒座房的窗前朝屋里看去。 “小狗狗,我来了,咱们开会。” 李小竹拍著手走到狗窝前蹲下,看到五只小奶狗拱在小黄的肚皮下还在睡觉,她上手抓一只过来,揪住耳朵。 “醒醒,开会了。” 窗外的李向东一头黑线,推开屋门,站在屋门口。 “李小竹,你喜欢不喜欢被人揪耳朵?” 李小竹闻声回头,急忙鬆手,眼睛看著李向东不吭声。 “问你话呢?喜欢不喜欢?” “不喜欢。” “你自己都不喜欢,你干嘛去揪小狗的耳朵?” “我要给小狗狗开会,它们是大懒虫,太阳晒屁股了。” “以后早会取消,想跟小狗玩等它们睡醒再过来。” “哦。” “別哦,你把小狗放回去,然后去院里找你哥哥玩,快点啊,別让我再来催你。” 李向东撂下话走人,李小竹挨了训斥,蔫蔫的把小狗放回小黄肚皮下,起身从倒座房出来,穿过垂花门回到內院。 “你是不是挨骂了?” 李晓海笑呵呵的抱著篮球找上来,李小竹眼圈开始变红。 李晓海虽然是过来看笑话,但眼看著妹妹要哭,他也就没了看乐子的心思。 “別哭呀,我陪你玩,咱俩去踢小皮球行不行?” “我不玩。” “那你想玩什么?我陪你玩。” “我想开会。” “...” 第1175章 环城跑 李晓海溜了,自己妹妹给小狗开会的那一套,他熟悉的很。 “哥哥也不乖。” 李小竹无聊的站在院里,心里难受。 从公厕回来的李老头,见她站著不动,“干嘛呢?” “太爷爷,我想开会。” “去屋里找你太奶奶,她閒著呢。” “哦。” 李小竹眼睛一亮,“太奶奶,我来找你了!” 一分钟后的正房屋里。 李小竹背著手,站在李老太面前,左右来回踱步,嘴里絮絮叨叨的没完。 讲的內容通篇没有中心思想,纯粹就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李老太时不时的嗯一声,或是说声好,以表示自己在专心听讲,其它时间全程发呆。 “过来这么早?你吃完早饭了?” 李向东拎著垃圾桶,在影壁前碰到跑著进来的李晓波。 “没有,三叔,我家这些天早饭吃的晚,我来找晓海打篮球。” “你先別急著走,吃饭晚?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我爹出门去跑步了,他今年打算报名参加过年时的长跑比赛。” “是吗?” 李向东还真不知道这事,家里也没人跟他说过。 李晓波肯定的点头,“是呀三叔,等我爹跑完回来,我家才吃早饭呢。” “行,我知道了,你去找晓海玩吧。” 李向东拎著垃圾桶从家里出来,去胡同里倒垃圾。 刚李晓波说的长跑比赛,其实是京城春节期间的环城赛跑,也就是后世的京城国际长跑节。 1956年举办的第一届,当时叫『胜利杯』环城赛跑,由京城的七家新闻媒体联合举办,是当时全国最大规模的群眾长跑比赛。 报名需要持有基层单位介绍信,再经区县体委审查合格才能参赛。 起跑点就在天安门的城楼前。 这项体育赛事在娱乐匱乏的如今,可谓是京城春节难得的一次盛景。 比赛当天,广场上说是人山人海一点不为过,去年李向东一家没去凑热闹,是因为家里的孩子还小。 今年李二哥也要参加,李向东一家肯定要过去摇旗吶喊,加油助威! 倒完垃圾回家,有昨晚剩的锅底,今早不喝粥,吃手擀麵。 “二哥今年要去参加环城跑?” 正在擀麵条的周玉琴抬头,“你听谁说的?我不知道啊。” “刚李晓波跟我说的。” “我没听二嫂说过。” “那估计就是二哥担心跑不出名次,没好意思往外说,让李晓波给漏了。” 听到李向东的猜测,周玉琴笑著点头,“应该是。” 早饭吃完。 李向东带著儿子和闺女来到老宅,让李晓海和李小竹去找还没到点去上学的李晓江几人玩,他走到坐在石桌前抽菸的李二哥身旁坐下。 “来一根?” “不用了二哥,我听晓波说这几天你天天早起出门去跑步,你是不是要参加今年的环城跑?” 李向东说出想问的,李二哥直接点头承认。 “怎么好好的会想起去报名?” 不是李向东瞧不起自己二哥,参加环城跑的不乏长跑运动爱好者,人家都是常年跑步。 现在距离过年满打满算还有两个月时间,大几千人的长跑比赛,李二哥临阵磨枪也够呛能跑进前五百名。 “我原本也不想去,单位安排的任务,我们澡堂子就我合適,这事就落到了我的头上。” 李向东笑问道:“单位有奖励吧?” 李二哥面露惊讶,“你听谁说的?” “每天上班那么累,单位安排的任务,没奖励你会大清早的去跑步?” “老三,瞧你这话说的?你二哥我就不能为了荣誉拼一把?” 李二哥还想说点什么,让李向东给看的老脸一红。 “是有奖励,我们领导说了,只要我答应报名参加,奖励一个茶缸子和两块肥皂。我要是能跑进前一百,再加奖励两斤猪肉,跑进前五十名奖五斤,前十名奖十斤。前三名翻倍给二十斤,还可以在家休息三天,我就寻思著早上出门去跑一跑,爭取拿两斤猪肉回来打打牙祭。” 李二哥很有自知之明,他的目標就是前一百名,更高的名次压根没去奢望。 长跑比的腿,他一烧锅炉的参加丝毫不占优势,要是有掰手腕的比赛,他说不定能拿个好名次。 “你们哥俩聊什么呢?” 李大哥过来,李向东笑道:“说我二哥参加咱们京城春节环城跑比赛的事呢。” “老二,你要参加环城跑?我说你这几天早上出去干嘛呢。” 李大哥从李二哥手里接过烟,抬手拍拍李二哥的肩膀。 “重在参与吧,十几公里呢,名次就別想了,能全程跑下来都够呛,心態放平。” “你俩聊著,我上班了。” 李二哥站起身走人,这一个两个的过来,没一个给自己加加油鼓鼓气,真的待不下去。 跟在厨房忙活的李二嫂打声招呼,李二哥大步往院外走。 李父从正房出来时,正好看到李二哥的身影一闪而逝拐向影壁前。 “老二今天怎么走这么早?” 李向东乐道:“您问我大哥吧,我二哥是被我大哥给打击走的,也就是我大哥把烟给点上了,我瞧著刚才我二哥都想把烟给要回去。” ... ... “你要出门?” “嗯,去看看昨天那块原石有没有切出翡翠。” “那你快去吧,记得抓紧回来跟我说说。” “好嘞。” 衝著一脸期待的媳妇点下头,李向东推著自行车从家里出来,直奔京城玉器厂。 一路没停来到京城玉器厂大门口,昨天已经约定好,李向东没再去传达室麻烦门卫喊人,跨坐在自行车上,等著刘志峰按照约定的点出来。 “东子。” “刘哥。” 李向东没急著问结果,看到刘志峰一脸笑意,心里便有了猜测。 他从自行车车上下来,上前两步迎上,轻声问道:“出货了?” “出了,水头很足,接近冰种,就是可惜了,料子太小。” 刘志峰说著掏出切好的料子,“另外两块没切出东西。” 他等李向东接过,再从另外一个口袋里掏出切成一块一块的原石。 李向东已经沉浸在透明度接近冰种的红翡上,刘志峰掏出的废料,他只是看一眼。 “刘哥,没用的扔了吧,这块红翡你觉得做成什么合適?” “打算给谁戴?” “李晓海。” 媳妇和闺女都有了,也该轮到儿子。 “我给雕个葫芦?” “成!”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176章 砸上癮 之前河里的那一千块银元,再加上这块被铁锤给砸出来的红翡。 李向东感觉李晓海有小红手的潜力,这必须得奖励! 跟刘志峰敲定好料子打成葫芦吊坠,李向东告別离开。 他没有直接回家,拐去了菜市场,在卖肉的摊位上把所有猪蹄子包圆。 推著自行车回家,进院停好自行车,李向东故意拨动两下自行车铃鐺。 清脆的铃鐺声响起,很快四个孩子打头从正房屋里跑出来,周玉琴跟在后面。 “猪蹄子!” 还没有近前,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老远看到车把上掛著满满一网兜的猪蹄,忍不住惊呼出声。 “你怎么买这么多?” 周玉琴也有些惊讶,隨即猜测应该是昨天的那块料子切出来了好东西。 “是那块翡翠原石切出东西了?” 李向东笑著点头,“对,比花生米粒要小上一圈的红翡,水头接近冰种,这一网兜猪蹄子是给李晓海的奖励。” “奖励也不能买这么多呀?” “不多,一共也才十一个,没花多少钱。” 李向东话毕,低头看到跑过来的李小竹,正在用手指头戳猪蹄子玩。 他抓住李小竹的手,又摘下掛在车把上的网兜,“大家都来看看像不像?” “像。” “就是妹妹的手小一点。” 李晓波和李晓海先后开口,一旁的张苗苗捂著嘴笑。 把自己的手跟猪蹄子比较,李小竹不仅没有不高兴,反而一脸乐呵。 她另外一只手抓住网兜,“这些都是我的。” “想什么美事儿呢你?长的像,也不是说要全都给你吃,这是奖励给你哥哥的,你能不能吃到,能吃几个,你要去问你哥哥,你爹我中午只管做,不管分。” 听到李向东说猪蹄子的分配权在李晓海手里,李小竹鬆开网兜,挣脱开李向东,上前一把抱住李晓海左右摇晃。 “哥哥,我想吃,我想吃两个。” “给你吃,你快鬆开我,我要站不住了!” 李晓海急忙许诺,安抚好李小竹。 “爹,猪蹄子怎么吃呀?” “燉著吃唄,猪脚饭和猪脚面,你选吧。” 李向东给出二选一,李晓海没多犹豫。 “我想吃麵。” “行,那就做猪脚面。” 李向东应下,看向李晓波。 “晓波,你现在回老宅跟你奶奶和大娘,还有你娘说一声,你们中午也吃麵,不用打滷,煮好麵条来我这盛滷子。” “好嘞三叔。” 李晓波的语气里带著兴奋,撒丫子跑开,回老宅去通知。 “苗苗中午別回家了,在我家吃,跟妹妹作伴,你俩比赛看谁吃的多。” 李向东隨意找个藉口留下张苗苗,没给孩子回话的机会,以免孩子懂事要回家,便拎著网兜跟周玉琴一起去厨房。 “燎猪毛有什么好看的?该干嘛干嘛去。” 周玉琴发话,站在门外撩著门帘往里张望的李晓海三人急忙离开。 “那个红翡你拿回来没?给我瞧瞧。” 用火钳夹著猪蹄子燎猪毛的李向东,闻言摇头。 “还在刘志峰手里,让他帮忙给雕个葫芦,等李晓海长大了给他戴。” “葫芦?什么说法?” “福禄双全,多子多福,禄是当官的意思。” 李向东解释清楚葫芦象徵的寓意,周玉琴笑道:“当官,你闺女最喜欢当官,天天在家里开会。” “你俩有佛像的了,要一碗水端平。” “那你不整一个?” “我不是有你们娘仨呢嘛。” “看著点猪蹄子,燎过头了。” ... ... 时间一晃来到中午,老宅眾人端著面来李向东家吃饭,李大嫂和李二嫂还端来一盘炒合菜和燉豆腐。 孩子们有猪脚面吃,没人想吃菜,正好李向东他们爷几个当下酒菜,天寒地冻的非常適合小酌一杯。 周玉琴妯娌三个带著孩子们坐在屏风后面,其他人则坐在客厅的八仙桌旁。 “娘,给您也倒上一杯?” “我不喝,老三,不年不节的怎么买这么多猪蹄子?” “一是奖励你孙子,晓海表现不错,给他吃点好的,二是给我二哥补补,希望他一个月后能在环城跑上跑出个好成绩。” 李向东说完,刚抿下一口酒的李二哥面色掛红。 “不兴提前庆祝啊,我要是没跑进前一百,你和老大別阴阳我就行。” 吃饱喝足,李父等人拿著各自的碗回老宅,李向东帮著周玉琴洗刷好碗筷回屋。 见李小竹和张苗苗两人还赖在椅子上,他走过去笑问道:“你俩这是吃撑了?比赛结果如何?谁贏了?” “我贏了!” 李小竹笑著举手,得瑟不行。 “下来走走,活动活动消消食,別一直在椅子上坐著。” 李向东上手把俩小丫头抱下地,张苗苗跟在李小竹后面开始在屋里溜达。 “爹,你还有石头没?你给我,我再帮你砸。” 吃这顿猪脚面的由头是奖励李晓海,老宅眾人跟著蹭上一顿,饭桌上时李晓海没少听好听话。 再加上燉猪蹄子確实好吃,李晓海这就又找上李向东,想再砸出来一块翡翠,好可以吃下一顿。 “只有一块,没了。” 见李向东摇头,李晓海打个饱嗝,嘆口气。 “可惜了。” 李晓海一脸惋惜的离开,边走边感觉脑子里想到点什么。 他眉头紧锁,在小板凳上坐下,想了老半天才想明白,隨即哈哈笑著往屋外跑。 回东厢房找到李向东,李晓海急忙问道:“爹,我要是再砸出来一块翡翠,你是不是还给我吃好吃的?” “我刚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只有一块翡翠原石,你已经砸了。” “还有,还有,你看!” 李晓海说著背在身后的手递向前。 “爹,咱家有好多这种石头呢,那俩石榴树的花坛也是,你想要什么顏色的?我去抠出来帮你砸,你给我吃好吃的就行。” 李向东看著他手里攥著的废料,抬手往屋外一指。 “从哪拿来的给我放回去,这还用你来帮我砸?里面的翡翠都露出来了,你不如直接说自己想吃什么。” “我想吃红烧肉。” 第1177章 心怀不轨的侯三 “行,我在家这几天给你做,东西赶紧放回去,对了,以后別再去拿这些玩。” “好嘞爹,我知道了。” 目的达成,李晓海喜滋滋的从屋里出去,手里握著的废料放回天井处。 走进正房屋里,李晓海看眼坐在煤炉子前喝水閒聊的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拦下满屋子溜达的李小竹。 “苗苗,我跟妹妹说几句话,待会你再跟她玩。” 李晓海拉著李小竹走进里屋,关上屋门。 他在李小竹发脾气想要出去玩之前,急忙轻声问道:“你想不想吃红烧肉?” 手指头抠门的李小竹,停下手上的动作后猛点头。 “哥哥,我想吃!” “想吃你先別急著走,听我把话说完。” 李晓海学著李小竹平时的模样,双手背后,翘著脚尖,开始嘚瑟。 “红烧肉是我找爹要的,爹都已经答应我了,他歇班在家这几天就做给我吃。你想吃就得听我的话,只要你听话,我到时就多给你吃几口。” “好呀,我听哥哥的话!” 有肉吃,李小竹答应的很爽利。 “我跟你说的这些,你不可以跟別人说知道没?” “我不说,哥哥多给我吃一口肉肉。” “行啊,没问题,我要说的都说完了,咱俩出去吧。” 李晓海打开屋门,打头从里屋出来,走到煤炉子前抓一把花生,在小板凳上坐下。 扭头看到李小竹笑呵呵的又要继续和张苗苗一起溜达,李晓海招招手。 “过来给我捶捶肩膀。” 他这句话出口,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的目光隨即朝他看去,两人感觉自己这个小重孙子也是想瞎了心。 只不过让他们老两口没想到的是,李小竹居然真听话的屁顛屁顛跑过来,笑眯眯的站在李晓海身后,小拳头开始给李晓海捶打肩膀。 “再用点力,你刚吃的猪蹄子白吃了?哎,对,就是这样。” 李晓海很享受,只是李小竹毕竟还小,让她玩的话,她能玩一天,可捶肩膀这活儿,干了没两分钟就嘴里不停的喊累。 “不行,时间太短。” 听到李晓海不让停下,李小竹拧著眉头,皱巴著小胖脸。 她真的累了,可又担心哥哥不给自己吃肉。 “姐姐来。” 李小竹盯上站在一旁的张苗苗,拉著她过来帮忙。 “姐姐给哥哥捶捶。” 张苗苗抬手指向自己,“我?” “嗯嗯,姐姐,我给你吃糖。” 李小竹还知道不白使唤人,手掏口袋摸出一块自己捨不得吃的糖。 给张苗苗一块糖,换张苗苗帮自己给李晓海捶肩膀,李小竹觉得不亏,用糖换肉,这买卖做的太值了! “姐姐给你吃。” 李小竹见张苗苗不接,硬塞到人的口袋里,然后把张苗苗推到李晓海的身后。 “姐姐,给哥哥捶捶!” 听到李小竹再次催促,收下一块糖的张苗苗不好继续推辞,抬手开始给李晓海捶肩膀。 李老头和李老太看著眼前一幕感觉有意思,两人谁也没去管,看他们三个还能玩出什么花来。 可撩开门帘准备进屋的李向东,看到屋內的场景,內心有些惊讶。 他放下门帘,没进屋,急急忙忙回东厢房拿上相机。 张苗苗给李晓海捶肩膀,让他用相机记录下来。 “妹妹,我也累了。” “我来,我来。” 李小竹接班,继续给李晓海捶肩。 屋门口又把这一幕拍下来的李向东,回屋放下相机,返回正房屋里。 “你们仨这是闹的哪一出?” “没有啊,我们玩呢。” 李晓海担心妹妹说漏嘴,抢先回完话,拉著李小竹就往院里跑。 “苗苗跟我们走,咱们去院里踢小皮球。” 三个孩子从屋里鱼贯而出,李向东没有问出个所以然,在李晓海刚坐的小板凳上坐下。 “爷爷奶奶,您二位知道怎么回事不?” “不知道。” 李老头笑著摇头。 李老太接话道:“我俩这也在瞧稀奇呢,小丫头可没给別人捶过肩膀,刚晓海拉著她去里屋嘀咕了一阵,估计是许诺了什么好处。” 李向东点点头,没把这事放在心里,家里的孩子天天新鲜事多著呢,他跟著操不起这份閒心。 “明天我们一家准备去我老丈人家走亲戚,打算住一晚第二天下午回来。” “去吧,不用担心我们俩,我俩去老宅吃饭。” “东子,你看看家里有什么,多给你老丈人家带点,你们也不经常去,別失了礼数。” “知道了爷爷奶奶,菸酒茶咱家不缺,我等会儿去找趟钱斌,让他帮我弄些猪肉,油边和板油就成。” 正房屋里聊著明天李向东一家去周家村带什么东西时,侯三扯著嗓子喊人的声音在院里响起。 “喊什么呀?別喊了,过来找我干嘛?” 李向东从屋里出来,站在屋门口。 侯三一脸笑呵呵的,甩甩手里拿著的本子,“东哥,咱俩去你家书房聊。” “神神叨叨。” 李向东嘟囔一句,下台阶朝书房走去。 开锁进屋,赶走要跟著进来的李小竹,李向东关上屋门。 “说吧,什么事?” “东哥,咱俩说好啊,我说了你不准生气,先让我把话说完,行不行?” “行。” 李向东想看看侯三究竟打的什么鬼心思。 侯三开口前,先后撤一步。 “我之前不是说你写的字得练吗?你还跟我生气,我现在找过来就是想跟你比比,让你彻底心服口服。” “就这点事?” “对啊,比不比?” “不比。” “別啊东哥,咱们加点彩头怎么样?” 侯三过来可是有目的的,必须得拉著李向东比一比。 不过李向东感觉他非常莫名其妙,压根不想答应。 “那两斤腊肉呢?打算什么时候给我?” “比完了就给,我从我老丈人家拿回来的那块足足有五斤重,你要是能贏了我,我把那五斤腊肉直接给你拎过来。” 侯三加完码,见李向东依旧不为所动。 他笑嘻嘻的上前,“比一比嘛东哥,閒著也没啥事就当个乐子。” 侯三说话时拽著李向东来到书桌前,按著他在椅子上坐下,手里的本子拍桌上,手掏兜拿出笔塞过去。 “来吧东哥,咱们就比个简单的,你写下你的名字就行。” ps:感谢煎鸡蛋必须糊,空@白*格#式&化的大神认证! 第1178章 合同 后世的那些诈骗手段花样频出,李向东做为过来人,听到侯三让自己在一张空白纸上写名字,他心里的警报瞬间拉爆! “比写字,你只说我贏了两斤腊肉变五斤,你还没说我输了应该给你点什么呢。” “嗨,咱们就是玩玩,东哥,你输了不用给我东西,这下放心了吧?” 侯三的一副大气模样,李向东看在眼里,更加確定里面有坑。 “写呀,东哥,你琢磨什么呢?” “你別催,先等等。” 李向东站起身,拿著本子走到窗前,不断调整本子上的角度,直到看见上面的印记。 本子上留下的印记,全都是侯全和施政哲这两个名字。 而且从本子的右上角开始,字体越来越小,到本子的右下角时,本子的最后一行是施政哲三个字。 “东哥,你看什么呢?” 侯三开口询问,李向东合上本子,笑呵呵的问道:“人家看谁写的字好看,用的都是钢笔和毛笔,最不济也是原子笔,咱们用铅笔?” “钢笔我带著呢,咱们先用铅笔,再用钢笔。” 侯三说著掏兜把钢笔放在桌上。 李向东心里暗骂几句狗东西真坑,他现在彻底弄明白侯三耍的什么套路。 打著比试的藉口写名字,先用铅笔,写到最后换钢笔,完事橡皮一擦,他的大名就算是落在这张空白纸上了。 “你刚从阿哲家过来?” “啊?” 侯三突然有点小心慌,“东哥,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 李向东不动声色的放下本子和笔; “侯三,你真是没事干閒的,要不咱俩明天去挖废料怎么样?” 用挖废料来打乱侯三的思绪,李向东挪动脚步慢慢靠近侯三,距离合適后突然上前直接把侯三按在书桌上。 “东哥,东哥!你干嘛?” 李向东反拧著侯三的胳膊,稍稍用力往上一托,侯三立马开始喊疼。 “疼疼疼!东哥,你快鬆开我!” “別急。” 李向东压著侯三,一只手开始摸侯三的衣兜,在他的左裤兜里摸到张纸,掏出来后捏住一角用力甩开。 施政哲三个用钢笔写的字,出现在李向东的视线內。 “侯三,说说吧,你费劲心思究竟想干嘛?” 被按在桌上的侯三,当李向东从他兜里摸出那张纸,他人就已经不再挣扎。 听到李向东问他的目的,他乖乖回话道:“东哥,我没坏心思,就是上夜校需要本人写申请,我打算替你俩给写了。” “你个狗东西是真狗啊!” 李向东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鬆开侯三,让他从桌子上起来,然后拿上本子和笔塞他手里,揪著侯三往屋外走。 书房门锁好,李向东揽著侯三的肩膀送他回家。 “我自己回就行,东哥你不用送了。” “必须得送,你答应我的五斤腊肉,就不劳烦你再跑一趟给我送了,我自己去拿。” “东哥,不是五斤,是两斤。” “我再给你个机会,你重新说多少斤?” “呵呵呵,五斤,对,就是五斤,是我记错了。” “没事,现在想起来也不晚。” 李向东一路押送著侯三到家,从他手里接过腊肉,满意的点点头。 “別哭丧著脸,侯三,你的夜校申请写好了?” “写了,中午当著我爹的面写的。” 侯三瞧著被李向东拎在手里的腊肉,心疼的不行。 他今天跟著媳妇回爹娘家,他写完申请后跟他爹说想带上李向东和阿哲两人,他爹告诉他申请要本人签名,他这才琢磨出的比试写字这个主意。 阿哲那里他都糊弄过去了,没想到在李向东这里翻了车。 “你回吧东哥,我就不送了,记得帮我关上门,我回屋躺会儿去。” 侯三也没去找李向东要写著阿哲名字的那张纸,临了看了眼那块五斤重的腊肉,神情蔫蔫的转身回屋。 ... ... 周玉琴见出门的李向东回来,手里还拎著腊肉。 “哪来的这么大块腊肉?侯三给的?你给人家钱没?” “腊肉確实是侯三家的,不过不用给钱,侯三好心赞助的,你找张乾净的油纸包起来吧,明天带你家。” “用不了这么多,太多了,上次那两根腊肠还在咱家呢,我拿厨房切一半留家里。” “你看著办。” 李向东把腊肉递过去便不再管,他还有事情要做,打算给阿哲长个教训。 写著施政哲名字的纸,平铺在桌上,李向东拿根笔过来,在空白处唰唰唰的写了起来。 搞定收工。 李向东把纸重新折好揣进口袋,跟在厨房忙活的周玉琴打声招呼,推著自行车出门。 “阿哲,开门!” “来了来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院门打开,阿哲一脸疑惑,侯三刚走没多久,李向东又上门来。 “东子,你来找我干嘛?” “进去说,自行车给我抬进院。” 李向东一副大爷做派,背著手进院,站在院里目光四处打量阿哲家的院子。 阿哲当了回催巴儿,不爽的推著自行车进院。 “东子,你瞧什么呢?你话赶紧说!” “快过年了。” 李向东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听的阿哲一头雾水,“是啊,快过年了,怎么了?” “我过来跟你说说,咱们之间那五万块钱的事,这笔钱你得抓紧还,不还过完年我来收你家的这座院子。” “停停停!东子,你丫说胡话呢?我什么时候欠你五万块钱了?你丫有五万块钱嘛你?” “你甭管我有没有,白纸黑字写著呢,逾期不还,房屋抵押。” 李向东说的一本正经,阿哲眉头皱起,“你跟我闹著玩是不是?” “是不是闹著玩,你自己看。” 李向东把口袋里的借款房屋抵押合同掏出来,一把拍在阿哲的胸口上。 阿哲打开一看,冷汗都嚇出来了。 冷静下来,他再瞧眼前的纸和自己的签名。 “东子,你丫跟侯三合伙嚇唬我是不是?你俩有点正事没?” 他说著直接把纸撕碎,揉成一团打算等会扔煤炉子里。 “以后长点心眼。” 李向东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阿哲嘴里开始连骂侯三不是个东西。 “谢谢了东子,不是被你发现,我还得跟著侯老三那个狗东西一起去上夜校。” “用嘴谢呀?你家的腊肠还有吧?去给我拿两根来。”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179章 对弈 “等著,我去给你拿。” 要求不高,阿哲很识趣的答应。 他进厨房后先把口袋里的碎纸团扔煤炉子里,顺便再骂两句侯三,从掛在屋顶上的腊肠里取下两根,出来后把腊肠交给李向东。 “你嘆气干嘛?” 阿哲一脸疑惑的看去,李向东笑著摇头。 “后悔了,要的少了,两根腊肠从我手里换走你家的这座院子,我亏大了,侯三那里我还多弄到手三斤腊肉呢。” “少来,偽造的压根不合法,换我两根腊肠你不亏,侯三,对,我还得去找侯三算帐呢!东子,你没事了吧?” 听到阿哲赶自己走人,李向东当然不会耽误阿哲去找侯三的麻烦。 “没事了,我这就走。” “咱俩一起。” 阿哲推著自行车,跟李向东一起从家里出来。 “阿哲,说起来去上夜校也是件好事,侯三这货虽然事情办的不地道,但心绝对是好的,不行你跟著一起报个名去上学吧。” “你怎么不去?” 阿哲把球踢回去,李向东只是笑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行吧,去不去隨你。” 李向东不再多言,拎著腊肠,专心骑自行车。 夜校是不可能去上的,他要是想上学,还不如去年就开始復读去参加高考。 至於说简单读一个文凭出来好在单位系统內部晋升,这点李向东也没考虑。 他感觉现在挺好,趁著这几年的时间,跟车出去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顺便往家里倒腾点好玩意。 再过些年,政策到位后办理停职留薪,直接开启养老生活,凭著他先知先觉的优势,根本不需要让自己活的太累。 “你这。” 周玉琴看见自家男人出趟门,回来又拎著两根腊肠,有些哭笑不得。 “腊肠是阿哲赞助的?” “聪明。” 李向东笑著把腊肠递过去,推著自行车在周玉琴的注视下打算再一次出门。 “你还要去干嘛?” “去找一趟斌子,他有门路,让他帮忙给弄块板油。” 李向东调转车头,感觉到一股阻力,回头一看扒车的是李小竹。 “嘿嘿嘿。” 看著冲自己笑的李小竹,李向东问道:“好玩是吧?” 李小竹点点头,“好玩。” “好玩就行。” 李向东转头看向周玉琴,“你赶紧回屋去拿鸡毛掸子。” “再见。” 李小竹鬆开拽著自行车的手,转身倒腾起一双小短腿朝正房跑去。 “你跑什么?接著玩唄?” 听到身后李向东喊自己回去,李小竹跑的更快了。 眼看著她跑进正房屋里,周玉琴开口催促道:“你不是要去找钱斌吗?赶紧去吧,板油记得多买点,咱们家也熬一些猪油。” “行,知道了。” ... ... 出门不到一小时,李向东托著个鼓鼓囊囊的面口袋回来,进院停好自行车,拎著面口袋走进厨房。 周玉琴在屋里听到动静,后脚走进厨房时正好看到李向东在从面口袋里往外掏猪板油。 “买了多少?” 周玉琴上前,李向东撑开面口袋。 “十斤五花肉,二十斤板油,想买些油边来著,可惜人家没货。” “油边熬出来的油没有板油好,板油杂质少,熬出来的油香,油边熬出来的油腥味重。” 周玉琴说的这些,李向东也懂,他有办法去腥,不过没买到,也就没必要再解释。 “咱们家留下十斤板油,你不是说要熬猪油吗?什么时候熬?” “现在就熬,你把板油放案板上甭管了。” 周玉琴擼下袖口,系上围裙开干。 约摸著掏出一半的板油,李向东拎著面口袋来到院里,外面冷,肉放在院里不容易坏。 回屋洗乾净手,又去厨房看了看,確定真的不需要自己帮忙,李向东回屋衝上一杯枸杞,端著茶缸子走进正房屋里。 屋里正在对弈,棋盘摆在地上,执红的是李老头,执黑的是李晓波和李晓海哥俩,观棋的是李老太和俩小丫头。 李向东端著茶缸子上前,拿一小板凳坐下,抬手拍下蹲在棋盘旁边,正目不转睛盯著看的李小竹。 “你干嘛呀?太爷爷和哥哥下棋呢,不可以说话。” 瞧著李小竹的小胖脸上满是不耐烦,李向东乐道:“呦,你还教育上我了,你看的懂吗?” 李小竹傲娇道:“我看的懂。” 李向东闻言有些惊讶,“真的?” “嗯。” 李小竹依旧骄傲。 李向东看下棋局,“你俩哥哥快输了,下一局我和你玩,你玩不玩?” 李小竹忙不迭点头应下,“好呀,我要玩。” “三叔,你怎么知道我和晓海会输?” 李晓波有些不服气,李晓海跟著附和道:“就是,爹你別乱说。” “我闭嘴行吧?” 李向东闭上嘴还没到五分钟,李晓波和李晓海便被李老头三两下『將死』。 “我说的没错吧,你俩还嫩著呢,想贏你们太爷爷,等练几年再说吧。” 李向东赶走小哥俩,开始摆棋子,李老头那头也笑呵呵的给李小竹让开地方,帮她把棋子摆好。 “你先走。” 李向东喝口水,话音刚落下,对面的李小竹抓起『象』,直接干掉了他的『炮』。 “这就是你说的会玩?” “爹,该你了,你快点!” 李小竹兴奋的很,刚才拍棋子时都格外用力。 在李小竹的不断催促下,已经明白打法的李向东选择摆烂,隨意推下棋子拱卒。 紧接著李小竹手里攥著的象,啪的一声,再次拍掉自己的另外一个炮,李向东彻底明白李小竹嘴里的会玩是什么意思,感情是学会了拍棋子。 十六个回合过去,自己的黑方棋子一个没剩,全被李小竹一回合一个拍走,李向东果断认输走人。 “我贏了!我最厉害!” 李小竹嘚瑟的不行,站起身,背著手开始绕圈圈。 看著已经坐在八仙桌旁继续喝水的李向东,李晓波回到棋盘前,手里摆放著棋子,嘴里嘲讽拉满。 “三叔,你也不行啊,连三岁的妹妹都贏不了。” 一旁的李晓海跟著接话道:“主要是我爹太嫩了,想贏我妹妹还得再练几年。” 第1180章 李小竹的『强硬』 李小竹嘚瑟完,感觉下棋很好玩,比跳房子还好玩。 看到李向东坐在椅子上,她走过去,上手拽拽李向东的裤子。 “爹,咱们接著玩,我还想玩。” “不玩,你除了会拍棋子,你还会什么?净耍赖,我不跟你玩。” “我要玩,你陪我玩。” 李小竹开始不依不饶,李向东依旧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 李老头和李晓波哥俩刚刚开始新的一局,他现在敢答应,李小竹就敢过去把象棋霸占下来。 “说不玩就不玩,你甭缠著我,你去看太爷爷跟哥哥们下棋吧,等你什么时候学会了,我再陪你玩。” “我不看,我想玩,我想...” 耍赖的李小竹突然闻到一股香味,她闭上嘴,吸吸鼻子,眼睛里开始发光。 “好香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下棋的李晓波,头也没抬的开口,“熬猪油的味道当然香了。” 一旁给李晓波当参谋的李晓海,抬头看向李向东,“爹,是我娘在熬猪油吗?” “是。” 听到李向东的肯定回答,李晓海笑了起来,“太好了,有猪肉渣吃。” 他一说猪肉渣,李小竹转身就要往屋外跑,就是人没跑了被李向东一把拽住。 李小竹挣脱两下,挣脱不开,急道:“爹,你快鬆开我,我要去吃猪肉渣,我喜欢吃。” “我也喜欢吃,等会猪油熬好了,剩下的猪肉渣会给你吃,你著什么急?平时家里做饭都不让你去厨房,熬猪油你敢自己找过去,你娘绝对要骂你。” 李向东的话,让不断挣扎的李小竹老实下来。 可她一向嘴硬的很,即便听到自己过去会挨骂,她心里已经打消过去尝一口猪肉渣的想法,但嘴上依旧不服软。 “我娘不会骂我,我娘最喜欢我了!” 李向东放下手里的茶缸子,俯身跟李小竹对视。 “你確定?” 李小竹继续嘴硬,“就是喜欢我,不会骂我。” “好,你確定就好。” 李向东笑著站起身,拉上李小竹的手。 “走,你不是想现在就吃吗?我亲自送你过去。” “我不去,我不去!我要看哥哥和太爷爷下棋,太奶奶,你快来,我爹不乖!” 李小竹给嚇的不行,身子后仰跟李向东较劲。 看到她的反应,李向东感觉非常好笑,只是眼看著她要往地上坐,便开口道:“行了,我不拉著你去了,你站好,站好我鬆开你。” “你...你...” 解脱束缚的李小竹又气又嚇之下,话都已经说不利索,掐腰抬手对李向东指指点点。 “我什么?哦,你的意思是不是让我去把你娘给喊过来?好,我这就去。” “爹,我错了,我不敢了。” 李小竹见李向东作势要走,上前两步抱住李向东的大腿,说什么都不让他从屋里出去。 “不想让我去也行,你给我捶捶腿。” “我不会。” “忽悠谁呢?你给你哥哥捶肩膀,我可看见了,小小年纪还想骗我,罪加一等,是不是想让我好好跟你娘念叨念叨?” 再一次受到来自李向东的威胁,李小竹这次也不嘴硬了。 “我给你捶捶,你不和我娘说。” “好。” 李向东坐回桌前继续喝水,『劳工』李小竹坐在他的脚上,双拳开始在他的腿上捶打。 时间不久,李小竹不捶了,仰著脑袋喊道:“我累了。” “我的左脚也被你给坐麻了,你站起来活动活动,再接著给我捶右腿。” 李小竹皱巴著小脸不开心,回头去看李老太,却见李老太一脸笑呵呵的,避开她的目光,低头去看下棋。 “都欺负我。” 李小竹嘟囔一句,站起身,换位置在李向东的另一只脚上坐下。 她也不用拳头,直接用脑门去撞。 李向东伸手垫在自己被撞击的部位,李小竹撞到手,抬头看去。 “你看什么?疼不疼?” 李小竹笑眯眯的摇头,“不疼。” “你不疼,我疼,你再给我捶一分钟,一分钟后你就可以走了。” “好呀,好!” 有了盼头,李小竹乖乖的捶腿。 “可以啊,你真孝顺。” 周玉琴的声音响起,李小竹停下动作回头,隨即慌忙起身迎上进屋的周玉琴,她笑眯眯仰著脑袋,看向周玉琴手里的碗。 “跟著我干嘛?一转眼你都长大懂事了,今天又是给你哥哥捶肩膀,又是给你爹捶腿,你娘我天天伺候你吃喝拉撒,没见你对我殷勤一次。” 周玉琴心里有点泛酸水,就是她手里端著的一碗猪肉渣香味太重。 李小竹没闻到酸味,只闻到了香味,她迫不及待的想吃,开始不断说好听话。 “给我吃一口好不好?我都饿了,我最喜欢娘了,娘也最喜欢我,娘比婶婶们都好看,娘,你可不可以多给我吃一口?” 李小竹拍著马屁,跟在周玉琴身后来到桌前,见周玉琴把碗放到桌上,踮著脚往桌子上看。 来自闺女的马屁,拍的周玉琴这个当娘的心里挺美,她嘴角掛著笑。 “下次別只说好听话,也给我捶捶肩,揉揉腿。” 她的话说完,没等到心思已经全在猪肉渣上的李小竹回话,抬手轻拍下李小竹的脑袋。 “晓波,你们待会儿再玩,先趁热把碗里的猪肉渣吃了。” 周玉琴说完便往屋外走,要熬十斤猪板油呢,这才刚刚开始,她还得继续去厨房忙活。 “別动了,我把碗放地上,你们边吃边玩。” 李向东起身端碗,站在桌前的李小竹目光紧紧跟隨。 等碗放到棋盘旁边时,李小竹人已经蹲好就位,小胖手伸出去抓一块猪肉渣塞嘴里。 “好吃!” 李小竹嚼嚼嘴里的猪肉渣咽下,抓一把站起身走到李老太身边。 “太奶奶,给你吃,可香了。” “你吃你的,我待会儿吃,还有好多呢。” 李老太刚已经从李向东嘴里得知周玉琴在熬猪油,十斤猪板油能出一斤多猪肉渣,她一老太太再嘴馋也不会急著跟孩子们抢著吃。 “给你吃,拿著!” 李小竹眉头一拧,手里攥著的几块猪肉渣硬塞过去。 “以后要听话。” ps:app更新后看不见段评了,也不知道咋回事,评论设置开著呢,有懂的书友,评论区留言,评论区还可以看到~ 第1181章 洗脚 人一上年纪就爱多愁善感,情绪容易受到外界的干扰。 李老太见站在自己面前的李小竹態度『强硬』,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滋味。 “好,我以后听话,你快回去吃吧,再不回去猪肉渣都让哥哥们给吃完了。” 李小竹回头看见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手不停的往碗里伸,慌慌张张的跑回去。 碗里的猪肉渣本就没有很多,这会儿功夫已经下去一小半,李小竹见此感觉自己吃亏了,两只小胖手齐上阵。 吃完左手的吃右手,她嘴里嚼著香喷喷的猪肉渣,还不忘记叮嘱一旁的张苗苗赶紧吃。 “慢著点,一会儿还有呢。” 李向东把倒好的热水给李晓波四个放到身边,“吃完记得喝水。” 突然听到侯三喊自己,李向东猜测这是来找自己要说法的,便不紧不慢的从屋里出来。 侯三看见人,大步上前,边走边问道:“东哥,阿哲怎么知道的?是不是你跟他说的?” 听他这样问,李向东明白阿哲没有出卖自己,装傻反问道:“阿哲知道什么?你先把话说清楚,我都听不懂你说的什么。” 来到屋门口的侯三,盯著李向东的脸,仔细看了会儿后没有发现异样。 “阿哲知道我坑他的事情了,从我手里要走两斤腊肉。” 侯三说完长嘆口气,肉疼都表现在了脸上。 李向东憋著笑,岔开话题问道:“你家究竟有多少腊肉?” 侯三摇下头,“没了,你拿走五斤,阿哲刚又拿走两斤,我现在都不知道等大妮下班回来怎么交代。” “实话实说唄,就说肉我俩拿走了,你別说为什么拿走就行。你放心,我这里保证不会露底,你再叮嘱下阿哲就成,你都已经付出代价了,我相信阿哲也不会再去给姜红花说小话。” 李向东笑著说完这番话,侯三听后只能无奈接受。 “我待会就去找一趟阿哲。” “甭待会儿,抓紧去唄,窟窿早填上早放心。” “不急,距离下班时间还早呢,东哥,你家熬猪油呢?你看你都从我这拿走五斤腊肉了,给我一碗猪肉渣没问题吧?” 侯三笑嘻嘻的凑上前,想著能往回捞一点是一点。 他这一开口,李向东不好拒绝,“你回家去拿碗吧。” “得嘞!” 侯三这货心態好的很,见有便宜可以占,就好像跟刚才换了个人似的,小跑著回家去拿碗。 李向东没回屋,快步朝厨房走,进去就对周玉琴开口道:“火候別太大,多出些猪肉渣,侯三想要一碗。” “成,我知道了。” 周玉琴刚听到侯三在院里喊人,她要守著油锅就没出去。 两家的关係好,侯三开口要猪肉渣,她自然不会小气,再者说家里的五斤腊肉还是人侯三赞助的呢。 只不过等侯三回家再过来,周玉琴的想法就变了,同样等在厨房的李向东也非常无语。 “侯老三,咱们说好的是碗,对吧?你把家里的汤盆拿过来是几个意思?” 李向东手拿漏勺从油锅里舀上两勺猪肉渣,扣进灶台上的汤盆里。 漏勺交给周玉琴,李向东端起汤盆塞给侯三,拽著他往外走。 “不少了,赶紧走。” 侯三笑呵呵的还记得给周玉琴打声招呼,“我走了啊嫂子。” 周玉琴嘴角挤出一丝微笑,“回吧,下次我家熬猪油的时候再给你一碗。” “好嘞嫂子,你的话我记下来。” 侯三说完这句话时,人已经被李向东从厨房里拽了出来。 “东哥,你瞧瞧嫂子多大气,你得好好学学。你以为我是想多占点便宜?不能够,家里好端端的没了七斤腊肉,猪肉渣越多,我越好解释,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我送你腊肉,你得回我家点礼才对。” 这话让侯三说的,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但李向东不想再听他耍嘴皮子,“赶紧回吧,我就不送了,记得把院门关好。” 刚打发走侯三,李晓波端著碗从屋里出来,李小竹没跟著,躲在门帘后面探著脑袋往外看。 “甭看了,出来,我给你洗洗手,剩下的猪肉渣吃晚饭时再吃。” “乾净的,太奶奶给我洗了。” 李小竹伸出双手展示一下,隨即整个人缩回门帘后面,没有猪肉渣吃,她要去看下棋。 ... ... 时间转眼来到晚上,送走过来看电视的李父等人。 李小竹背著手回屋,围著在客厅给煤炉子换煤球的周玉琴转一圈,走进里屋后被坐在小板凳上准备洗脚的李晓海招手喊到身边。 “哥哥,干嘛呀?” “给我洗脚吧。” 听到李晓海喊自己过来,是让自己给他洗脚,李小竹皱眉不开心。 “我不给你洗。” “你还想不想吃红烧肉了?” “我想吃。” “你不给我洗脚,我就不给你吃。” “我给你洗。” 为了多吃口肉,李小竹心不甘情不愿的在洗脚盆边蹲下,手还没伸进水里,李晓海直接拦下。 “哥哥真好,哥哥最好了!” “別高兴,我是怕你把袖口弄湿。” “哼!” 李小竹噘著嘴,等李晓海帮自己捋好袖口,手伸进水里开始给李晓海洗脚。 “你俩干嘛呢?” 李向东进屋后有种大开眼界的感觉,他居然看到李小竹在给李晓海洗脚。 “爹,哥哥欺负我,我不给他洗脚,他不给我吃肉肉。” 李小竹抢在李晓海捂嘴前告状,李向东听后看向李晓海。 “说说吧?怎么回事?” 李晓海低著头讲清楚原委,李向东总算知道了白天时李小竹给李晓海捶肩膀的原因。 换好煤球进屋的周玉琴也弄清楚了心里疑惑。 “你当哥哥的,你不给妹妹洗脚,你还用吃肉威胁妹妹来给你洗,你真是长本事了。” 周玉琴话毕,李向东接上。 “红烧肉是你的吗?我不买肉,你能吃的上?” 他说著搬一小板凳过来,脱鞋脱袜子,脚伸进盆里后看向李小竹。 “你傻不傻?討好人也找不到正主,过来给我洗。” 李小竹愣愣的站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周玉琴又笑著开口道:“你爹把肉买回来后谁做?是不是我?去吧,先去给你爹洗,等会再给我洗。” “你们欺负我,你们全都欺负我。” 李小竹感觉自己太委屈了,自己想多吃口肉怎么这样难...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182章 让让 李小竹的双手勾在一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满是委屈和不情愿。 李向东见状,笑著催促道:“想多吃肉就赶紧过来给我洗脚,洗的越乾净,我给你吃的肉越多。” “真噠?” “骗你是小狗。” 李向东把闺女哄过来,低头看著她专心卖力的给自己洗脚, “你刚才嘴里嘟嘟囔囔的说我们欺负你,你跟我说说,谁欺负你了?” 听到李向东问这个问题,李小竹抬头看一眼他,张开的嘴巴闭上。 又转头去看正在铺床的周玉琴,恰巧周玉琴听到李向东的问话后回头,娘俩的目光相碰,李小竹嘿嘿笑著挤出一个笑脸,回头目光最后落在自己洗脚的李晓海身上。 “是哥哥,哥哥欺负我,他不乖。” 李小竹转一圈找到个软柿子,一切都扣到李晓海的头上。 见李晓海停下动作抬头,她急忙低下头继续给李向东洗脚。 为了多吃几口肉,李小竹抓著李向东的大脚丫子使劲搓呀搓,累的自己呼呼喘气。 “洗好了。” 李向东很满意,“乾的不错,等咱们从你姥姥家回来,我就去买肉,到时候肉燉好了多给你吃一口。” “两口。” 李小竹提高价码,见李向东点头。 “爹最好了!” 辛苦的付出获得回报,李小竹开心不已,主动叫嚷著喊周玉琴过来,她还想要再多吃两口。 “娘,你快来,我给你洗脚。” “来了,来了。” 母女俩说话时,李向东端著洗脚水去水房倒掉,回屋换上一盆乾净的温水。 等周玉琴和李小竹两人互相给对方洗好脚,李向东过去抱起李小竹放到炕上。 李小竹小小年纪承受了不该承受的,屁股挨著炕后累的已经不再动弹。 李向东给她脱棉袄和棉裤都是扒拉一下,她才会跟著动一下。 “你这是给我们洗脚洗累了?” “嗯,我累了,好累呀。” 李小竹说著往炕上一趴,双腿用力蹬著往前拱。 看著闺女耍宝,李向东笑问道:“你不是累了吗?” “我的胳膊累了,腿不累。” “別玩了,抓紧躺好睡觉,明天还要起早呢。” 李向东说著看向李晓海,“你也是,想玩明天到你姥姥家再玩,躺好睡觉。” “还没讲《西游记》呢。” 李晓海钻进被窝后开口,李小竹跟著喊道:“我要听故事。” “小点声,別喊了,给你们讲。” ... ... 翌日,清早。 因为昨晚洗脚的事,李小竹没跟李向东挤一个被窝。 李小竹坐在自己的被窝里,仰著脑袋配合周玉琴扎辫子,辫子扎好,发现李向东已经睡醒,睁著眼睛在回神。 她咯咯乐著爬过去,小胖脸伸在李向东的脸上。 “起床,起床,去姥姥家!” 李向东抬手拍她屁股一巴掌,“回去穿衣服。” “爹是大懒虫,睡醒不起床。” 李小竹嘴里嚷嚷著爬回去,在周玉琴的帮忙下穿戴整齐,下地就跟在李晓海的屁股后面往屋外跑。 “摸鸡蛋嘍~” 屋里终於安静,李向东打个哈欠起身,伸个懒腰,往身上套衣服。 冬日清晨,从屋里出来后的扑面凉意让人神清气爽。 李向东看到从鸡圈里出来的李小竹,笑的跟个偷到鸡的偷鸡贼似的。 “是不是摸到鸡蛋了?” “没有鸡蛋,哥哥摸到粑粑了!” 李小竹乐坏了,噔噔噔的跑到李向东身前。 她眉开眼笑的回身,抬手指向后脚从鸡圈里出来的李晓海,“哥哥臭。” 李晓海自己也嫌弃的很,摸到鸡屎的手远远伸开,他听到来自妹妹的嘲笑,直接言语回击。 “鸡屎没有你放的屁臭!” “我的屁不臭。” 李小竹不乐意了,自己放的屁臭不臭先不提,反正不能被別人说。 “你都臭哭了,还不臭,你就是嘴硬不承认。” “我没有哭,是风吹的。” “好了好了,大清早的不要拌嘴。” 李向东出来打圆场,走上前看一眼李晓海摸到鸡屎的手。 “去菜地里抓把土蹭蹭,再去水房洗一下,我回屋去给你倒热水,洗两遍就没味道了。” “知道了。” 李晓海踩进菜地里抓把土开始蹭,李小竹跟在李向东的身后回屋。 “爹,我放的屁不臭。” “好,你的屁是香的,离我远点,小心热水溅到你脸上。” 李向东打发李小竹走远,提起暖壶往盆里倒好热水,端著盆往水房走。 “洗乾净没?” 李晓海哭丧著一张脸摇头,“没有,指甲缝里的抠不乾净。” “等著,我去拿剪子。” 盆放地上,李向东回屋拿把剪刀来院里,喊李晓海从水房出来。 “手伸出来,你的指甲还挺长,我先给你剪那只乾净的手。” 李向东蹲下身子,抓著李晓海的手开始给他剪指甲,跟屁虫李小竹一直站在一旁,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 等眼前的爷俩完活,她急忙把手伸过去,“爹,我也要剪指甲。” “我先去洗洗剪子,洗乾净再给你剪。” 等李向东拿著洗乾净的剪子从水房出来,跟著一起出来的李晓海,那只摸到鸡屎的手放在鼻子底下。 “爹,还有点臭。” “臭就再去洗,洗完回屋擦点你娘的雪花膏就没味道了。” “哦。” 李晓海回水房继续去洗手,李向东带著李小竹回屋,坐在小板凳上慢悠悠的给她剪好指甲。 “行了,出去玩吧,顺便去看看你哥哥的手洗乾净没。” “好呀!” 李小竹笑呵呵的从屋里跑出去,还没等李向东把地上的指甲扫乾净,她又风风火火的跑回来。 “哥哥的手洗乾净了,不臭了。” 李向东笑著问道:“你闻了?” 李小竹连连点头,“我闻了,哥哥给我闻的。” “你个笨蛋,他给你闻,你就闻?” “我不笨,我可聪明了,我就是想闻闻臭不臭。” “那你跟我说说,你这是好奇心作祟,还是想跟自己放的屁做下对比?” “不理你,我要去找太奶奶玩。” 李小竹转身走人,在屋门口差点跟进屋的李晓海撞上。 “你怎么走路不看人呀?” 李小竹背著手站在屋门口,仰著下巴,眼睛下瞥看向站在台阶上的李晓海。 “我是警察,哥哥给我让让。” 第1183章 去姥姥家 “人民警察为人民,只有假警察才会使用特权,堵著门口不让別人进屋。” 李向东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李小竹回头,“我是真警察。” 她说著让开位置,下台阶朝垂花门方向跑。 李向东知道她要去干嘛,“別揪狗耳朵,开完会赶紧过来,咱们一起做早操。” 叮嘱完李小竹,李向东带著李晓海回屋,拿雪花膏给他擦下手。 李晓海双手使劲搓搓,放在鼻子底下闻过后脸上终於露出笑。 “下次去摸鸡蛋注意著点。” “嗯,我知道了,我让妹妹去摸。” “...” 李向东被噎一下,抬手抓住李晓海的脑袋,“你小子现在思维有点跳脱,我刚说的是那个意思吗?” 李晓海甩下脑袋挣脱开,抬腿就往屋外跑,边跑边回话。 “妹妹喜欢摸鸡蛋,我以后不摸了,我把机会让给她。” “臭小子。” 李向东摇摇头,开始整理今天要带的东西。 客厅抽屉里的烟,放在书房的水果和酒,正房条案上的普洱茶饼,还有已经被周玉琴打包好的腊肉和腊肠。 这些东西全都塞进手提包里,李向东刚把包放在正房客厅的桌上,便看到李小竹撩开门帘进来。 “早会开完了?” “没有,小狗狗还在睡觉呢,我叫不醒它们,我来给太爷爷开会。” 听到李小竹如此记掛自己,李老头沉默不语,老伴儿在厨房帮著孙媳妇做饭,自己想找个推脱的人都没有。 “走了,开会的事过会儿再说,咱们还没做早操呢。” 李向东拉著李小竹从屋里出来,喊上李晓海一起在院子里活动身体。 早操结束,正好赶上该吃早饭。 没有如愿给李老头开会的李小竹,吃饭时眼睛都一直在盯著李老头看。 “吃鼻子里了。” 周玉琴提醒一句,李小竹这才乖乖低头,捧著碗往嘴里灌小米粥。 “娘,咱们吃完饭就去姥姥家吗?” “对,吃完饭就去,你们吃快点,咱们还得去坐车呢。” 听到周玉琴回答,李晓海加快吃饭速度,他问这个问题,就是著急想要坐车。 因为要赶班车,早饭吃的比往常早,李向东一家四口吃饭的速度也要快一些。 “放水池子里甭管了,你们收拾收拾东西赶紧出发,锅和碗等我吃完饭去刷。” “行,热水我拎过去,您刷碗的时候记得用。” 李向东没有拒绝李老头的好意,刷锅洗碗不是什么累人的活。 周玉琴收好他们一家四口吃完的碗筷,抱著去水房,李向东拎一壶热水,招呼儿子和闺女回屋。 “甭玩了,回屋等著我,我给你们戴围脖和手套。” “我自己会。” “那你给妹妹也戴好。” “知道了。” 李晓海应下,拉著李小竹要回屋。 李小竹较著劲不走,看向还在吃饭的李老头,“太爷爷。” 李老头扭头看去,“喊我干嘛?” “你等我,等我从姥姥家回来再给你开会。” ... ... “爹,娘,你们看,我给妹妹系的围脖。” 李晓海给回屋的李向东和周玉琴展示,李小竹却使劲拽著围脖想要扯开。 “勒的太紧了,下次记得別用力。” 周玉琴上前摘下围脖,重新给李小竹繫上,见她的口袋鼓鼓囊囊,开口问道:“兜里装的什么?” 李小竹撑开口袋,露出里面的油纸包,“猪肉渣。” 知道了是什么,周玉琴没再多管,李向东见她给闺女系好围脖。 “菸酒茶,水果和肉都拿上了,你想想有没有落下东西,没有咱们出发。” 李向东提一提手里拎著的包,示意东西全在包里。 周玉琴沉默片刻,摇头道:“没落下东西。” “有!” 李小竹跑进里屋,很快身后背著木头长枪,左手抱著洋娃娃,右手拿著木头手枪出来。 “放回去,不可以带。” 周玉琴皱眉,李小竹求助的目光朝李向东看去。 “木头枪放回去,洋娃娃可以抱著,不答应你就在家陪你太爷爷和太奶奶,我和你娘带著你哥哥去姥姥家。” “不要,我听话。” 李小竹听到不让自己去,急忙返回里屋把木头枪放回去,最后只抱著洋娃娃从屋里出来。 “爹,我想背著洋娃娃。” “行,我去拿包袱皮,不准再提別的要求了。” 李向东从衣柜里翻出一个小包袱皮,包上洋娃娃给李小竹系在身上。 “出发,出发,去姥姥家!” 李小竹开心的高举右手,以衝锋的姿势跑出屋。 从家里出来,步行到最近的公交站点,坐公交再转长途汽车。 早上不到七点出门,到周家村村口的河边时已是上午九点多,临近十点。 单趟行程花费將近三个小时,换成后世开车自驾走京藏高速,三个小时足以打个来回还有富余。 可惜现在是没有高速的时代,客车走的是京昌公路。 公路是双车道,车流量很大不说,道路条件还非常有限,除了会时不时的堵车,遇到坑坑洼洼的路段,顛簸的人直犯噁心想吐。 出现在周家村村口的一家四口,只有周玉琴一个人感觉有些不舒服。 李向东是因为总在火车上待著,李晓海和李小竹兄妹俩主要是因为好玩和新鲜。 尤其是李小竹,她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抱著的小娃娃。 她的精力旺盛到下车后如果不是李晓海拽著,人早就已经窜进路两旁的麦子地里。 李向东看著左右田地里没有村民,“怎么没人?今天不上工?” “可能是在村后呢,咱们先回家看看家里有人没。” 下车走了会儿,周玉琴在车上的那股不適感消失很多。 李向东提著包,放慢脚步跟在她身旁。 走在前面的李晓海,手里攥著李小竹背在身后的包袱皮,以防身边的这个妹妹撒手没。 第1184章 吃多了肚子疼 “大姑,姑父,晓海,妹妹!” 在村里跟小伙伴们一起玩的周正坤,看到李向东一家突然出现,打招呼的声音里带著兴奋和惊讶。 “表哥,我大表哥呢?” 李晓海手里拽著不安分的李小竹,他没有迎上去,只是远远的挥著手,询问周正乾为什么没在。 撒腿跑过来的周正坤呼呼喘著气,解释道:“我哥去上学了,在村里的小学读一年级呢。” 他回答完李晓海的问题,看向周玉琴和李向东,“大姑,姑父,咱们先回家。” 他说著上手想要捏捏李小竹的胖脸,李小竹躲开不让,“不能捏我。” 李晓海帮忙说话,“表哥逗你玩呢。” 李小竹指著周正坤的脏手,“哥哥不讲卫生。” “嘿嘿。” 让妹妹嫌弃自己太脏,周正乾尷尬笑笑,伸出去的手挠挠脑袋,打头走在前面带路。 周玉琴开口问道:“家里有人没?” “没有,我爷爷他们去村后挖沟了。” 周正坤的话,李向东和周玉琴听后没感觉有什么稀奇,或是不对。 挖沟修渠本就是农閒时的任务,冬天地里没有太多活可干,村民们想多挣点工分,就算现在这个时节挖沟累人,大家也不会在家里閒著。 周玉琴和李向东一路问著周正坤,这段时间家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周父和周母的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交谈间,很快在家门口停下脚步,周正坤抱著墙根的树,几下爬上去,从院墙上头拿下把钥匙。 院门打开,等李向东关上大门,李晓海的看守任务完成。 得到解放的李小竹,径直来到周正坤身边,“哥哥真厉害!” 周正坤笑道:“什么厉害?你说的是爬树?我们村里的女孩子都会。” “我不会。” 李小竹摇摇头,抬手指向李晓海,“哥哥也不会。” “你还小,等你长大了我教你爬树。” “好呀好呀!” 得到许诺,李小竹很开心,摘下手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包,打开后抓一块猪肉渣递过去。 “哥哥吃,可好吃了。” “妹妹真好!” 周正坤接到手猪肉渣,直接塞进嘴里。 猪肉渣对他来说可是好东西,一年都难得能吃上几次。 家里熬猪油剩下的肉渣,周母只会给他们哥俩稍微吃一点点,猪肉渣还要用来炒菜和包饺子给一家人开荤。 即便他爹已经在肉联厂上班,但偶尔带回家的荤腥多数还是下水。 周正坤嚼著咽下嘴里的猪肉渣,眼睛看向李小竹手里的纸包。 “你再给我吃一块行不行?” “你这么多呢,快给表哥吃一块。” 李晓海帮腔,李小竹捏一块递过去。 “不可以再跟我要了,吃多了肚子疼。” “好嘞,我不要了。” 周正坤接过第二块,这次嚼的很慢,没像刚才那般囫圇吞枣。 “你们兄妹三个不冷呀?在院里待著干嘛?赶紧回屋,你娘在屋里给你们倒好热水了。” 李向东从堂屋出来,准备去村后一趟,告诉周父和周母他们一家四口过来了。 李晓海见他往外走,快步追上,“爹,你要去干嘛?” “我去村后找你姥姥和姥爷。” “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口渴?” “不渴。” “我也不渴,我也要去。” 李小竹刚在重新打包猪肉渣,包好塞回口袋急忙跑上前。 “行吧,想去就一起去,正坤,你去不去?” “去。” 见周正坤点头,李向东衝著堂屋喊一声,带著三个孩子从家里出来。 有认识路的,李向东不需要再去跟人打听,拍下跟李晓海凑在一起的周正坤。 “前面带路。” ... ... 村后,周家村村民挖沟渠的地方,四周间隔一段距离插著一桿红旗。 村民们有的埋头干活,有的拄著铁钎和锄头把短暂休息。 有人看到远处走来一大三小,衝著周父周母和周大嫂三人干活的地方,呼喊一声。 “孝义哥,你家毛脚女婿上门了!” 周父的大名叫周孝义,正在铲土的周父听到本家兄弟衝著自己叫喊,说自家的女婿来了。 他抬头扫视一圈,等看到人时,身旁的周母和周大嫂也看到了李向东四人。 周母招手,“东子,这呢!” 远处漫无目的找人的李向东,看到挥手的周母,有了目標,他带著孩子们径直朝前方走去。 “东子。” 听到又有人喊自己,李向东顺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到是周德旺。 “旺哥,你不是记分员吗?你还用干活?” 周德旺道:“你这话说的,我还是我们村的农田基建副总指挥呢,该干活还是得干活。” “嚯,官不小啊,领导您抽菸。” 李向东笑著掏兜,拿出一包没开封的大前门扔过去。 “德旺叔。” “舅舅好。” 李晓海和周正坤两人总算能插上嘴,他们赶忙开口喊人。 “好,都好,晓海,你比过年时长高了不少。” 周德旺接到手的烟没拆,他担心一拆开就会一根不剩。 周家村所有村民往上数都是一个祖宗,这个叔,那个大爷的,全在周围看著呢,一人过来要一根,他这一包可不够分。 “喊舅舅呀?躲我身后干什么?” “舅舅好!” 李小竹在李向东的提醒下,喊人的嗓门比李晓海还大。 周德旺的注意力这才转到躲在李向东的身后,笑眯眯探著脑袋看自己的李小竹身上。 看到李小竹从李向东身后出来,他的目光里充满诧异。 原因就是李小竹本就胖乎乎的,再加上穿的棉袄和棉裤厚实,周德旺看著眼前圆滚滚的李小竹,家里的小猪羔子从脑海里跃然而出。 “丫头,跟舅舅说说,你在家都吃的什么呀?” “肉肉,舅舅吃不吃?” 李小竹把口袋里的猪肉渣拿出来,周德旺赶忙摆手,让她装回口袋里留著自己吃。 “旺哥,先不跟你聊了。” 李向东被绊住脚,看到周父和周母已经在朝他们走来。 “我爹和我娘过来了,我赶紧过去迎迎。” “你忙你的,哎,对了东子,你们过来住几天?” “明天下午回。” “那晚上去我家吃饭,別推辞,就这么说定了啊。” “舅舅再见。” 李小竹挥手,周德旺急忙点头,“再见。” 他看著跟在李向东身后离开的李小竹,心里不断嘀咕李向东家的伙食好。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185章 我太爷爷有俩 附近干活的村民,大家都沾点亲带点故,李向东难得带著孩子们回来走亲戚,在周围干活的本家亲戚们看见了,全都放下手上的活儿,很是热情的过来打招呼。 李向东和周父跟过来的亲戚们閒聊,李晓海找上周母和周大嫂打招呼。 “姥姥好,舅妈好。” “姥姥好,舅妈好。” 李小竹跟著喊人。 她自打下车后就处於亢奋状態,总想在一望无际的麦田里撒欢跑一跑。 现在跟著来到挖沟的地方,她对眼前的一幕更是好奇。 此时看见李向东手掏兜,掏出烟先递给周父一根,然后一根一根的往外散,边散烟边笑著跟人聊天。 她有样学样的从口袋里掏出油纸包,捏著一块猪肉渣先朝周母递过去。 “姥姥给你吃,好吃著呢。” 周母一看是猪肉渣,直观感受到了外孙女能养成胖乎乎的原因。 “姥姥不吃,你自己吃吧。跟姥姥说说,你背的包袱皮里是什么东西?” 李小竹笑著解释道:“洋娃娃。” “来姥姥家走亲戚,怎么还把洋娃娃给带来了?” “我怕它想我。” 李小竹確实是这样想的,她每天晚上都要抱著洋娃娃睡觉,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没有洋娃娃,她会想,反过来她觉得洋娃娃肯定也会想她。 周母听著稚语,乐道:“你对它还挺亲。” “当然了,它是妹妹,我是姐姐。” 李小竹回答的很是一本正经,话说完,手里捏著的猪肉渣转向递给周大嫂。 “姥姥不吃,舅妈吃。” “舅妈也不吃,你快收起来,別再掉地上,晓海,你来给妹妹把猪肉渣包好塞口袋里。” 周大嫂刚乾活呢,手上全是土,自己不好上手只能吩咐李晓海。 “你把猪肉渣给我。” 李晓海伸手,接过猪肉渣转手递给身旁的周正坤,这才帮李小竹把猪肉渣重新包好,给她塞回口袋里。 李小竹没有关注往自己口袋里塞油纸包的李晓海,她的目光扫到附近一名三十来岁的汉子,见人家在用铁锹铲土,土堆在堤上后铁锹使劲的拍打。 “姥姥,我想干活。” 李小竹说著抬手指一指那名汉子,她盯上了周母手里的铁锹,跃跃欲试的上前想要把铁锹拿走。 “你人还没铁锹高呢,你干不了。” 周母直接拒绝,担心外孙女误伤到自己。 李小竹仰著脑袋盯著她看一会儿,隨即倒腾著一双小短腿朝汉子跑去。 “你去干嘛?” “我去看看。” 李小竹回著周母的话,人很快跑到汉子近前。 “叔叔好,我想干活,你把铁锹给我吧。” 卖力干活的汉子闻言停下动作,转头看向出现在自己身边的李小竹。 他虽然不知道眼前的胖丫头叫什么名字,但知道这是谁家的孩子,他是李向东老丈人家出了五服的亲戚。 “你干不了,我也不是你叔叔。” 李小竹好奇道:“那你是谁呀?哥哥?” 汉子闻言忍不住笑出声,“什么哥哥?別乱喊,按辈分你得叫我姥爷。” 李小竹眉头皱起,脸上满是不开心,“你骗人,你不是姥爷,我才不会上当呢,姥爷有鬍子,还有白头髮。” 汉子嘴里『呦』一声,笑道:“你还挺聪明。” 被人夸奖,听到好听话的李小竹脸上表情一变,开始跟著乐。 她下巴扬起嘚瑟道:“我可聪明了,我爷爷说了,我是我们老李家最聪明的孩子。” 挖土的活儿累人,汉子正好想休息休息,便继续逗李小竹玩。 “你在你们老李家是不是最聪明的孩子,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在我们周家村不是,你顶多排第二名。” 李小竹掐腰表示不服,“哥哥,你告诉我第一名是谁?” 汉子放下铁锹,蹲下,纠正道:“我是你姥爷,再喊我哥哥,小心我打你屁股,第一名是谁?是你小姨呀,人家可是大学生,你再聪明还能有大学生聪明?” 李小竹忽略称呼的问题,一听最聪明的是自己小姨,她掐腰的手背在身后。 “姨姨是大学生,我是警察,警察有枪,比大学生厉害!” “有枪就厉害了?我们村有大炮,你还是当不了第一。” “我太爷爷也有炮,有俩。” 见李小竹说的认真,汉子惊讶道:“真的假的?” “真的呀,我还玩了呢。” “我们村里的炮是民兵队的,你们城里还可以私人有大炮?” “叔,孩子说著玩呢,她说的应该是象棋。” 李向东走过来插话,硬著头皮喊一位还没有自己二哥年纪大的汉子为叔,他多少有点尷尬。 不过村里就这样,比较注重辈分问题,不想喊就眼皮子活泛点,见了就躲,躲不掉该喊还是要喊。 “您抽菸。” 李向东递上大前门,汉子接手里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顺手夹耳朵上。 “说的是象棋啊,我就说嘛,东子,过来待几天?” “两天。” “有时间来家吃饭。” 汉子是接了烟,说句客套话,李向东也知道人家是在客套,都出了五服了,汉子就是真上门来请,他都不会去。 “好嘞叔,您忙著,我带著孩子回了,我爹已经跟治保主任打过招呼了。” 村里的劳力都在附近挖沟,人有点多,村干部们直接分片管理。 周父一家划在村治保主任的管辖范围內,他跟周德旺一样,头上掛著个农田基建副总指挥的名头。 周家村有个规矩,外嫁的闺女回来走亲戚,当爹娘的当天可以不用再继续上工。 周父和周母带著李向东和仨孩子回家,周大嫂还得留下干活。 回家的路上,李小竹见周父扛著锄头,她说什么都想自己也扛一下,周父不给,她就噘著嘴不高兴。 “晓海,你看。” “看什么呀表哥?” “野兔。” 周正坤捡起一块土坷垃使劲朝远处砸过去,一只灰毛野兔弹跳著出现在眾人视线內。 “兔子!兔子不许跑!” 李小竹要去追,李向东反应快,一把抓住她背著的包袱皮。 “鬆开我,我要去抓兔子!” “老实点吧你。” 李向东薅住李小竹的后脖领,不停扭动挣扎的李小竹双脚悬空,直接被原地拎了起来。 “兔子,我要去抓兔子。” ps:空@白*格#式&化?的大保健! 煎鸡蛋必须糊的大神认证! 更的晚,是卡审核了~ 第1186章 吃个屁! “还跑不跑了?” 李向东拎著李小竹走了几米后开口,只是李小竹压根不吭声。 很久没有被这样拎著,李小竹嘴里正轻声喃喃著飞飞,好玩呢。 “说话,还跑不跑了?不跑我就放你下去。” “跑!” “行,你的嘴是真硬,继续被我拎著吧。” “好呀好呀,好玩。” 李小竹感觉到李向东停下脚步,急忙往回找补。 “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我还要跑!” “晚了。” 李向东直接鬆手,李小竹双脚落地,开始不依不饶。 “我要飞飞,你不让我飞飞,我去追小兔子。” “还敢要挟我。” 李向东可不吃这一套,招手喊李晓海和周正坤过来。 “你俩一人抓著她一条胳膊,我看她还怎么跑。” 听到李向东交给自己看守任务,李晓海笑著接下,直接架住李小竹的一条胳膊。 “爹,你放心吧,妹妹肯定跑不了。” 周正坤见来真的,拍拍手上的土,学著李晓海的样子,架起李小竹的另外一条胳膊。 李小竹被夹在中间,左看看李晓海,“你不乖。” 右看看周正坤,“哥哥,你把我的猪肉渣还给我。” 周母笑道:“这孩子精力真是旺盛,一刻不閒。” 李向东先是点点头,隨后解释道:“这是能跑能跳了,一直在城里待著,突然来村里感觉新鲜。” “东子,你爷爷奶奶和爹娘的身体都好吧?” “好著呢,我们过来前,叮嘱我好几次,见了您和我娘的面,一定要帮他们带声好,还让您和我娘有时间就去城里住些日子,现在家里的地方大,不缺晚上睡觉的地方。” “好,我和你娘有时间就去。” 周父笑著应下,但也就是说说,农民哪有閒著的时候,不是地里的活,就是家里的活,一年从头忙到尾。 再者在农村生活了一辈子,去城里住了一两天还行,时间长了就会感觉不自在。 “对了爹,旺哥喊咱们晚上过去吃饭。” “去吧,这是惦记著你帮忙给德兴安排肉联厂那份工作的人情呢。” 周父说这句话时心里很是感慨,他父母走的早,成家立业全都靠周大伯一家帮衬。 记了周大伯一家大半辈子的人情,他想还,可甭说还了,他一下地挣工分的,还要时不时受周大伯一家的照顾,安排点轻鬆的活计。 之前总以为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没想到李向东突然给周大伯的小儿子周德兴,安排了一份肉联厂的工作。 李向东的这个举动,让他在周父的心里,地位直线拔高。 以前李向东回来走亲戚,周父还会时不时拿话点一下这个毛脚女婿,现在不一样,看眼前这位毛脚女婿时,不知不觉中已经带上一层滤镜。 大老爷们不爱对外人说心里话,周父的心里活动,周母不知道,她就知道大儿子和周德兴一起去肉联厂上班,她在村里说话都开始有底气。 “我跟你说东子,你大哥和德兴去城里上班,村里那些亲戚们羡慕坏了,你大哥还好,孩子都俩了,德兴那小子不一样,他还没结婚呢,这段时间去你大伯家上门给德兴介绍媳妇的一个接著一个。” 说著话,聊著天,一路没停到家。 院门一关,李小竹终於重获自由。 “你们欺负我,我不跟你们玩。” 出不了门,李小竹准备在院里溜达,她对哪哪都好奇,虽然以前来过,但是没有记忆。 “爹,娘,你们回来了。” 周玉琴听到动静从堂屋出来,打完招呼见李小竹依旧背著包袱皮,正打算去后院溜达。 “你要去干嘛?回来!” “我去看看。” “待会儿再去,我给你把身上的包袱皮解下来,你一直背著不累呀?” 周玉琴招手,李小竹摇著头转身回来,“我不累。” 一个洋娃娃没多重,李小竹这段时间在家背著木头长枪都已经习惯。 “不累也不能一直背著,別再弄脏了。” 周玉琴等她人走过来,上手解开包袱皮,还要去后院溜达的李小竹刚要转身,直接被已经把衣服拍打干净的周母抱了起来。 “你可真重。” “给我抱抱。” 周父笑著接手,把李小竹抱怀里掂了掂,非常认同周母的评价,分量確实不轻。 “好玩,姥爷,我还要玩,再来一次。” “来不了了,你还是自个儿去溜达吧。” 周父不是抱不动,是怕掂著玩再把李小竹给摔了。 “正坤,你跟晓海看著点妹妹。” 周父嘱咐一句,跟著周母和李向东一起回屋。 李小竹还记著仇呢,不搭理李晓海和周正坤,背著手打头朝后院走。 越靠近后院,猪叫声越清晰。 李小竹没听过猪叫,好奇的加快脚步来到后院。 老周家的猪圈,不是全用砖头和石块垒的那种,前面用的木头当围栏。 李小竹站在猪圈前,看著里面两头脏兮兮的猪,捏著鼻子看向李晓海和周正坤。 “哥哥,它们是谁呀?” “猪,你不是最爱吃肉吗?猪你都不认识?” 在李晓海的解释下,李小竹明白了,隨即转身就跑,跑的飞快。 一股气跑进屋,李小竹来到坐在桌前喝茶,跟周父和周母聊天的李向东身前。 “爹,我要吃肉肉!” 一旁的周母笑道:“等会做饭,有肉,你们拿来不少呢,中午你多吃点。” “不是,不是。” 李小竹摇摇头,抓著李向东的衣服开始拉扯。 “你干嘛?” “跟我走。” “你鬆手,我跟你走。” 李向东等李小竹鬆开自己,站起身跟在她身后从屋里出来,径直来到后院的猪圈前。 看著猪圈里那两只一百多斤的猪,李向东总算弄明白李小竹让自己过来干嘛,隨即拉上李小竹的手,直接就走。 “爹,吃肉肉。” “吃个屁,这是你姥爷家养的任务猪,年底还要交任务呢,可不是给你吃的。” 第1187章 脏兮兮 堂屋里。 周父等李向东从屋里出去,站起身打开放在桌的手提包,瞧著包里面的东西,忍不住皱起眉头。 “下次回来別带这么多东西,拿点意思意思就行了,拿这么多你们这是搬家呢?你也不怕外人知道了,说你往娘家扒拉东西?” 周父这是在提点自家闺女,菸酒茶不说,单是腊肠腊肉,猪肉和板油,这些荤腥加一起都足够他们家一年的消耗了。 肉是好吃,但他不觉得这是好事,担心闺女的行为,让李向东的家里人看低他们老周家。 “您甭教育我,都是你女婿带的。” “哦。” 周父不再多言,自家这个女婿现在越来越有本事,他知道,既然是女婿主动孝敬给自己的,那他吃的放心。 看到从屋里出去的父女俩手拉手回来,周父瞧著刚刚还特別开心,出去一趟回来就耷拉著小胖脸的李小竹。 “怎么又不高兴了?” “猪猪不可以吃。” “你说的是后院那两只猪?” “嗯嗯。” 李小竹点头,李父跟著点头,“是不能吃。” 他说著看向周母,“甭聊了,早点做饭,包里的猪肉拿厨房,多燉点。” 李向东上前拦下周母,“娘,中午隨便吃点就行,下午还得去大伯家呢,这些肉也得带上一些,剩下的你们留著慢慢吃。” 手指向抱著周父大腿的李小竹,李向东继续说道:“她就是吃肉没够,在家不缺嘴,不用管她。” “少做点,孩子想吃就给她吃,也不是没有,多吃点胖乎乎的招人喜欢。” 周母给自己吃肉,李小竹很开心,可说自己胖,她就不乐意了。 “我不胖,我一点都不胖。” “好好好,你不胖,姥姥说错话了。” “改了就是好孩子。” 李小竹的话出口,周玉琴一巴掌朝她屁股上拍去。 “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哥哥教我这样说的,不可以打我。” 李小竹捂著屁股钻进桌子底下,以防周玉琴的巴掌再落在自己身上。 “行了,说一句不疼不痒的,打孩子干嘛?她才多大点知道什么?你去给我打下手。” 周母叫上周玉琴一起出厨房准备午饭,李向东瞧瞧桌子。 “出来吧,水果吃不吃?跟我去洗水果。” 李向东从包里拿几个梨出来,带著李小竹来到院里。 在家习惯了,李向东来到院里才想起来,洗东西得去厨房,厨房有个大水缸。 他往厨房走,李小竹看到周玉琴就不再敢跟著,眼巴巴的站在院里等著李向东出来。 周正坤见她站在厨房门外,凑过来问道:“你干嘛呢?” “吃好吃的水果。” “水果?什么水果?” 周正坤一脸疑惑,后脚跟过来的李晓海解释道:“表哥,我忘了给你说,我爹拎著的包里有香蕉和梨,是专门拿来给你们吃的,都是我爹从昆明带回来的。” “昆明?昆明是什么地方?” “昆明是南方,南方的冬天可暖和了,不用穿棉袄。” ps“没写完,稍后补上, 第1188章 快走! 从后院的猪圈前离开,李小竹找上周正乾刚玩一小会儿,下地干活的周大嫂过来提醒一句,周正乾回屋看眼时间便要去上学。 “哥哥,可不可以不去呀?我想跟你玩。” 李小竹会表现出不舍,主要是因为周正乾的年龄大一些,知道玩的时候哄著,迁就著她。 不像李晓海和周正坤两人,玩个游戏还非要跟她较真,非得分出来个谁贏谁输。 李小竹玩游戏向来都是只想贏不想输,所以三个哥哥里她就会更加喜欢周正乾一些。 只是周正乾在听到她的话后,很果断的拒绝。 “不行,不去上学我得挨揍,等我放学回来再陪你玩。” “好呀好呀。” 李小竹点点头,掏出油纸包打开,抓一把猪肉渣递过去。 “哥哥吃,好吃。” “我吃两块,剩下的装好,你饿了自己吃。” 周正乾捏两块猪肉渣塞嘴里,回屋背上碎布头缝製的书包出来,打招呼就要离开。 李小竹看到他往院外走,油纸包塞回口袋里,一声不吭的跟上。 “你要去干嘛?” “快回来,我哥是要去上学,你別跟著。” 周正坤和李晓海急忙上前,熟练的一左一右把李小竹给架在两人中间。 “鬆开我,我要跟著哥哥去上学,哥哥不要走!” 听到李小竹喊自己,已经走到院门口的周正乾回来开始哄。 院里吵吵嚷嚷的动静,惊动了屋內的周父等人,还有上完厕所从后院出来的李向东。 “別叫了,我带你一起去送哥哥上学,但是咱们先说好啊,咱们把哥哥送到学校你就要乖乖的回来。” “好。” 李小竹答应的很爽利。 李向东回屋洗乾净手,出来拉上她的手后摸到油腻。 “你上手抓猪油渣了?” “给哥哥吃。” “跟我回屋洗手。” 李向东拉著李小竹调转方向回屋,洗乾净手后在周正乾的焦急等待下终於从家里出来。 李小竹要去送周正乾上学,还有李向东陪同,李晓海和周正坤自然也不会老老实实的在家待著。 一大四小沿著村里的土路出发,半道上还遇到了周正乾的两位同学。 村小学在大队部的附近,一座普普通通的院子,课堂是一排平房,院子比较大,而且乾净,院中间竖著一桿旗杆。 因为李小竹,周正乾来的晚了一些,到学校门口时正好有老师拿著铁锤,一下一下的在敲打一个铁疙瘩。 “上课了,姑父再见,妹妹再见。” 周正乾在一阵『叮叮』的敲击声中,跟著身边的两位同学一起撒腿往里跑。 李小竹见状眼睛一亮,抬腿就要跟上。 一旁的李向东可不会给她这个机会,死死拉著她的手。 “跟我耍赖是不是?” “不是,我就是想去看看。” 李小竹刚解释完,看到一名迟到的学生,正在教室门口被老师打手板。 她见到这一幕,眼睛瞪得溜圆,也不叫嚷著要进去看看了,主动拉扯著李向东想回家。 “爹,快走,快走!” “上学多好玩呀,咱们不著急,再看看唄?” “不要,一点都不好玩,涛涛哥哥说打手心可疼了,我不要被打手心。” 李小竹急坏了,生怕下一个挨揍的是自己。 在李晓海和周正坤两人的笑声中,李小竹噘著嘴被李向东牵著慢慢远离小学门口。 “你们不要笑了,一点都不乖。” 李小竹气呼呼的衝著俩哥哥喊一嗓子,又抬手拍拍李向东的腿。 “还有你,你也不要笑了。” ... ... “娘,我不要去上学。” 回到家,李小竹委屈巴巴的走到周玉琴身前,抱著周玉琴的腿就要往上爬。 周玉琴用力托起,李小竹被她抱在怀里,见闺女好好的说起上学,她的目光朝李向东看去。 “她在学校门口看到有迟到的学生挨手板,担心自己以后也会挨揍。” 周玉琴听明白了,笑著捏捏在她怀里乱拱的李小竹。 “你胆子不是大的很吗?別人挨揍你害怕什么?” “我不怕,上学不好玩。” “行,隨你,不想上学就来你姥姥家养猪。” 周玉琴还记得这事,可李小竹不答应。 “不养猪,猪猪臭,还不可以吃肉肉,让哥哥来养。” “那你既不想上学,又不想养猪,你想干什么?” “我想在家陪著娘,我最喜欢娘了。” 李小竹说著脑袋又开始拱,周玉琴被她弄的有点受不了。 “快別顶了,中午饭都要被你顶出来了,下去跟哥哥们玩吧行不行?哥哥在玩连儿棋呢,你过去跟他们一起玩。” 周玉琴说的连儿棋,是田子棋在京城和京城周边地区的叫法。 別的地方也有叫成三棋,直棋,打三棋和走田。 田子棋的棋盘是田字方格,对战双方各三枚棋子,每回合只能沿著直线走一步,前方有棋子时不能跃过。 只要有棋子被对方围在死角无路可走,就要把该棋子从棋盘上拿走,输贏的判定是直到一方吃下对方两枚棋子为贏。 在城里都还没有多少方式可供娱乐消遣的年代,物资匱乏的农村更甚。 田子棋的棋子可以是石子,土坷垃,树枝子和草梗,隨时能玩,上手简单易操作。 在饭后的閒暇时光,或是下地干活累了休息时就能顺带手玩上一把,因此这种游戏在农村地区流传很广,玩法也多种多样。 “別伸手。” 李晓海正在专心和周正坤对战呢,捣蛋鬼李小竹过来上手就要把石子拿走。 “娘,哥哥打我。” 伸出去的手被拍了一下,李小竹捂著手扭头告状。 周玉琴刚看见了,对於李小竹的状告选择不受理。 “等著,姥爷陪你玩。” 一旁的周父起身出屋,拿著三根小木棒和三颗石子回来。 在李晓海哥俩旁边,用石子画好棋盘,周父笑著招手喊来李小竹,耐心的讲述一遍玩法,便开始跟李小竹玩了起来。 李小竹能听懂规则就已是不易,想贏那是想都不要想的事情。 一局玩下来,李小竹蹲在棋盘前不吭声了。 周父见她鼓著腮帮子,“姥爷刚才走错了,这一把不算,咱们重新玩一把行不行?这次姥爷一定看仔细。” 李小竹闻言点下头,很是勉为其难的开口。 “好叭,我再给姥爷一次机会,姥爷不可以耍赖,不然我就真的生气了。” 说完,她就忍不住眯著眼睛咯咯的乐。 ps:感谢绝世地圣的秦尚城大神认证! 第1189章 上门做客 “我贏了!” 不出意料的贏下一局,这下可给李小竹兴奋坏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刚拿下个世界冠军呢。 “哥哥,我贏了,我可厉害了。” 李小竹过来跟李晓海还有周正坤显摆,想听恭维话。 只是李晓海和周正坤两人知道她是如何贏的,两人谁也没开口。 李小竹重复两句自己贏了,见哥哥们还是没反应,她就转头去找周玉琴和周母。 “还玩不玩了?再玩一把咱们该出门了。” “我来了,我还要贏。” 李小竹听到周父招呼自己,顾不得再继续显摆,急忙跑回去跟周父接著玩。 上门做客不能卡著饭点,早点过去帮帮忙,陪周大伯的老娘聊聊天,这才是上门做客之道。 “娘,您看咱们带点什么过去?”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去厨房拿个口袋过来,装上点香蕉和梨,那块三斤重的腊肉也拿上。” 周母吩咐完周玉琴,拿起普洱茶饼把包装拆开,然后使劲用力掰成两半。 “东子,你买的这个茶饼还挺硬。” 李向东看的眼皮子直跳,他的表情被周母尽收眼底。 “你可別在心里笑话你娘我,这个茶叶饼是不是不能掰?” 李向东急忙开口解释,“我没笑话您,能掰开,不碍事,就是掰开后这些碎渣子有点可惜。” “不可惜,捡起来给你爹喝。” 周母把其中一半放回包茶饼的包装纸里,重新包好打算这半块待会送给周大伯,她寻思著有包装纸看起来体面好看。 剩下半块用提前准备好的报纸包上,掉桌子上的碎茶叶渣,周母直接用手在桌上扫一扫,全都扫进报纸里。 他们这里刚把要带的东西准备好,那头周父哄著李小竹又让她贏下一局。 “这两瓶汾酒也拿上,晚上咱们喝了。” 周父回里屋一趟,拎著酒出来放桌上,他的口袋里还揣著四包牡丹,烟是从李向东拿来的一条里拆下来的。 “李晓海,別玩了,想玩等过去了再玩。” “好嘞娘。” 李晓海收起地上的石子塞口袋,跟著周正坤一起往屋外跑,小哥俩要去后院上厕所。 “你別跟著我们,我俩要去尿尿。” 跟屁虫一样从屋里跑出来的李小竹,让李晓海给赶回屋里。 李小竹不开心的拍打两下门帘,回头朝周玉琴看去。 “娘,我也要尿尿。” “人家要怎样,你也要怎样,真是什么都要学,走,我带你去。” 周玉琴吐槽一句,拉著磨磨蹭蹭一点都不著急的李小竹去后院。 ... ... 李向东看著回屋的李小竹,笑道:“懒驴上磨屎尿多,没事了吧?没事咱们该出门了。” “洋娃娃还没有拿呢。” “吃完晚饭就回来,不用拿。” “嗯嗯,出发!” 可以出门去玩,李小竹非常积极。 一行人从家里出来,锁好门,很快来到周大伯家。 周大伯家除了没到年龄上学的俩孩子,只有周老太和周大娘在家。 周大伯和周德旺爷俩虽然都是村干部,但他们俩也要下地去挣工分。 大队党支部书记,大队长和大队会计这三个职位在村干部里含权量最高。 这三个职位在一些富裕的地区,多的全年可以领取一千工分补贴,相当於村民下地干活满工分的一百个工作日。 少的按照各地区每年会议天数或管理事务来补贴,一年下来大概也能有个三百到四百工分。 另外还有少量的现金补贴,多为每月几块钱。 村里的其它干部,诸如民兵队长,治保主任和妇女主任等主要按照参加会议天数和管理事务来补贴工分,没有固定补贴。 但无论是哪种职务,单靠补贴养家是不行的,所以现在的村干部多为不脱產或是半脱產。 老子是大队支书,村里的一把手,儿子下地干活挣工分养家餬口,这种现象现在比比皆是,並不稀奇。 “忙著呢大娘。” 李向东拉著李小竹打头进院。 “来了东子。” 周大娘放下手里的活,笑呵呵的上前两步迎一下。 中午周德旺回家吃饭时已经说过晚上请客的事情,大冬天的家里也没什么好菜招待,她正在院里杀鸡呢,见一大家子上门,手里还拎著东西。 “来就来唄,怎么拿这么多的东西?” “都是吃的,您甭客气。” 李向东鬆开李小竹,招手喊周德旺的儿子和闺女过来,手掏兜抓一把糖出来,对半分出去。 “谢谢姑父。” 俩孩子知道李向东是谁,接过糖先往嘴里塞一块。 “嫂子,家里的鸡好不容易养大,杀它干嘛?” 周母知道周大娘杀鸡是特意招待自家女婿,感谢李向东帮家里的小儿子找到一份工作。 可她看见了也不能当做没看见,该说的话肯定要说。 “不好好下蛋养著也是浪费粮食,咱们別再院里聊,屋里暖和,咱们进屋。” 周大娘说著看到孩子们围在盆前,尤其是那个戴虎头帽的胖丫头,还偷摸的上手去拔鸡毛。 她赶紧过去,“脏,別上手,哎呦,你这个胖丫头,瞧著都快顶上你姐姐两个了。” 周大娘是在拿李小竹和自家的孙女对比,不过她这话有些夸张。 两个顶不上,一个半会更准確些。 就是李小竹听到这句话后有些不满,“奶奶不可以说我胖。” 周大娘乐道:“喊什么奶奶?你奶奶在城里享福呢,你得喊我姥姥才对。” “姥姥?” 李小竹还弄不清家里稍微复杂些的关係,她打量一眼周大娘,扭头一脸纳闷的又看向周母。 “甭看了,你有俩姥姥。” 李向东过来拉一把李小竹,不让她去玩盆里那只已经拔掉一半鸡毛的鸡。 李小竹站起身笑眯眯的看著周大娘,手指盆里的鸡,“姥姥,我想吃。” 周大娘点头笑道:“做好了就给你吃,给你吃鸡腿。” “姥姥真好。” 听到有鸡腿吃,李小竹乖乖听话的跟著李向东往堂屋走。 “哥哥,哥哥。” 落在后面的李晓海上前两步,问道:“喊我干嘛?” 李小竹伸出两根手指,“我有两个姥姥。” 李晓海还以为妹妹喊自己过来是有什么事呢,“你真能显摆。” “我就是有两个姥姥。” “好,我知道了。” 第1190章 土耗子 周大娘进屋洗完手就开始忙活,翻出屋里的茶叶准备泡茶,茶叶还是李向东之前带回来的。 “睡著呢,咱们小点声。” 站在里屋门口的周父,看到躺在炕上的周老太正眯著,他放下门帘,走到桌前坐下。 “甭忙活了嫂子,我们在家喝了水来的,都不渴。” 周父开口,李向东小两口跟著点头,周大娘见状把暖水瓶放到桌旁。 “杯子里的茶叶放好了,等会渴了自己倒,你们在屋里坐著,我去把那只鸡的毛拔乾净。” “我跟你一起,俩人干活快。” 周母跟著周大娘从屋里出去,李向东无事可干,拿起周大伯放在屋里的报纸打发时间。 李小竹好奇的在屋里溜达一圈,周父见她要去里屋,赶忙过去把她拉回桌前。 刚让李小竹跟著进屋,是想让她在周老太面前露露面,进屋发现周老太睡著了,那她在屋里还有可能会吵到周老太,周父便想著把她给打发出去。 “太姥姥在屋里睡觉呢,你去院里找哥哥姐姐们玩吧。” 他说著看向已经在地上画好田字格,正在玩田子棋的李晓海和周正坤哥俩。 “晓海,你俩带著妹妹去院里玩。” “哦。” 李晓海还没玩过癮,但姥爷发话了,他也只能听著。 兄妹三个从屋里出来,李小竹直奔在拔鸡毛的周母和周大娘。 她这次学乖了没上手,蹲在一旁看,然后就发现周德旺的小闺女,一直在打量自己。 “妹妹来,姐姐给你吃好吃的。” “丫丫是姐姐,不是妹妹,你才三岁,姐姐都四岁了,比你大一岁。” 周母开口纠正,李小竹一听又是姐姐,微微有点不开心。 不过她都已经把猪肉渣拿出来了,依旧很大方的开始分享。 “猪肉渣。” 看到自己妹妹吃猪肉渣,周德旺的小儿子周正业也想吃,他挪蹭脚步来到李小竹身边。 “能不能给我吃一块?” 周大娘瞧著嘴馋的小孙子,皱眉不悦道:“你多大了?去跟妹妹抢吃的?” “我吃妹妹的猪肉渣,晚上给妹妹吃鸡腿。” 周正业是个机灵小子,知道鸡腿肯定轮不到自己吃,就直接给许诺了出去。 李小竹看一眼凑过来的周正业,確实不是弟弟。 “哥哥吃。” 周正坤过来伸手,“也给我吃一块。” 李小竹带来的一包猪肉渣,终於一块不剩。 周正业要走包猪肉渣的油纸,上手刮刮上面的碎渣。 看到周大娘和周母两人拔好鸡毛,一起去厨房,经过一起吃猪肉渣,周正业跟李晓海兄妹俩不再人生,他抬手一挥。 “走,咱们出去玩。” 周正坤好奇,村里没什么好玩的去处,“咱们去哪玩呀?” “我在村西边的沟里发现一个兔子洞,咱们去抓野兔去。” 听到周正业说要去抓野兔,李小竹急到跺脚。 “抓兔子,我要去抓兔子,哥哥走。” 周大娘听到李小竹叫嚷著去抓兔子,从厨房里探出身子。 “你们要去哪抓兔子?” “村西边,我在那发现个兔子洞。” 周正业没说在沟里,担心说了后自己奶奶不让去。 “看好弟弟妹妹们,天黑前回来知道没?” 周大娘没说不让去,村里的孩子,年纪小的穿著开襠裤时就已经满村跑了。 再说还有周正业和周正坤两人带著,她也不担心。 “晓海,记得看好妹妹,別让她乱跑。” 周母叮嘱一句,李晓海应声回话的时候,人已经跑到院门口。 ... ... 时间一晃眼来到下午五点左右。 下地和上学的都已经回来,厨房已经炊烟裊裊,出门去抓兔子的五个孩子终於回来。 “你妹妹呢?” 李向东看著进屋的四个孩子,看向李晓海询问。 “在后面呢,回来了。” 李晓海的声音落下,李小竹撩开门帘,探进来一张脏兮兮的胖脸,而且不止脸,撩门帘的手上也满是土。 “我在这呢。” “你也知道自己脏,不敢进屋是不是?你来跟我解释解释,你是去抓兔子了,还是去帮兔子打洞了?” 李向东大步走到屋门口,门帘撩开,看见了全貌,李小竹此时活像只脏兮兮的土耗子。 “不可以打我,我不是故意的。” 李小竹怯怯的摇头,想要躲。 李向东直接按住她,拉著她躲开屋门口,上手帮她拍打衣服。 “那你跟我说说,为什么哥哥姐姐身上都是乾乾净净的,唯独你浑身上下全是土?” “我摔了。” “摔了?你怎么摔的摔成这样?” 李向东停下动作,端著茶缸子站在屋门口的李晓海开口道:“不是摔的。” 李向东扭头看去,“那你妹妹身上的土是怎么弄的?” “她在麦子地里打滚来著。” 李晓海的话音落下,李小竹急忙接话道:“我没有。” “你有,你觉得好玩故意摔的,我们拉都拉不住,爹,你要是不信,你可以去问丫丫和我表哥,他们都能给我作证。” 李晓海把话说到这个地步,李向东当然信了,手上的力道加重,连打李小竹的屁股好几巴掌。 隨即他就不打了,他赶紧刚拍的几巴掌,扬起的土都快有二两。 “你们在屋门口乾嘛呢?” 在厨房帮忙的周玉琴过来,看到眼前的『土耗子』,脸色瞬间变黑。 “你別抱我的腿,別再把我的裤子弄脏。” 李向东拽著想要往自己身后躲的李小竹,把她薅出来,暴露在周玉琴的不善目光下。 “等回家我再收拾你。” 周玉琴撂下话,转身回厨房。 “哎~” 一道嘆气声响起,李向东很是无语的朝李小竹看去。 “你是怎么好意思嘆气的?” “我累了。” 李小竹抬手揉揉鼻子,又拍拍肚子。 “它一直叫,它跟我说想吃肉肉。” “是吗?別急,等回家你娘请你吃竹笋炒肉。” “好呀好呀,我喜欢吃。” “你喜欢就好,站好別动,我赶紧给你拍拍身上的土,回屋洗洗就该吃饭了。” ps:祝所有书友国庆快乐~ 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191章 一起玩 “轻点。” “轻点能把你身上的土拍乾净吗?隔著棉袄呢又不疼,別张嘴,小心土飞到嘴里。” 李向东按住想跑的李小竹,眯著眼睛继续给她拍打干身上的衣服。 再把虎头帽抖乾净,李向东瞧著她那双脏兮兮的虎头鞋,看向站在屋门口瞧乐子的几个孩子。 “你们谁去屋里搬把小板凳过来?” “我去!” 自家的东西放在哪里,周正业最熟悉,他抢先回话,转身进屋很快拎著把小板凳出来。 李向东接到手,放李小竹屁股底下,“坐好。” 李小竹现在有点乖,让干嘛干嘛,只是李向东不觉得她是害怕,反倒认为她这是玩累了。 上手给她脱鞋子,让她踩在自己的鞋上,虎头鞋上的土也弄乾净,李向东再给她穿好鞋,拎著板凳,拉著她回屋。 李向东指著洗脸盆里的泥水,“瞧瞧你洗出来的水,脏不脏?” 李小竹笑著上手在盆里戳两下,“脏。” “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换一盆乾净的水,李向东又给李小竹好好洗了洗手和脸,把她打发走,自己继续投洗毛巾。 “村里好还是城里好?” 周大伯看著走过来打量自己的胖丫头,李小竹很是一碗水端平的回话道:“都好,我都喜欢。” 周大伯被这个回答逗笑了,“喜欢以后多回来。” “嗯嗯,我到夏天还要来摸鱼呢。” “等明年你小姨放暑假,你跟著一起回来住,在咱们村住俩月好好玩,咱们村口的小河沟水浅,你可以天天去摸鱼,那里还有虾和螃蟹呢。” 周大伯的话说完,李小竹已经听入神,直到肚子咕咕叫一声,她这才回过神来。 调头便往屋外跑,来到厨房门口不敢进,李小竹扯著嗓子喊道:“娘,你快出来。” 周玉琴从厨房出来,见她身上的乾净度恢復八成,脸色比刚才好看了许多。 “喊我干嘛?” 李小竹转述一遍刚才周大伯说的话,兴奋的捏著拳头。 “我要来姥姥家住,下河去摸小鱼,小螃蟹。” “哼。” 周玉琴的表情有些耐人寻味,“行啊,只要你想来就行,到时候別哭著闹著要回家。” “小孩子喜欢哭,我不会哭,我是大孩子了。” “大孩子回屋等著吧,饭马上就好。” “好,娘你快点,我早都饿了。” 李小竹拍拍肚子,高高兴兴的回屋,然后去找今天刚刚混熟的哥哥姐姐们玩。 ... ... “別玩了,饭好了,吃饭。” 周大娘端著一盆土豆燉鸡进屋,凑在一起嘰嘰喳喳,时不时咯咯乐的孩子们,闻到香味后属李小竹反应快。 她闷头跑到桌前,趴著椅子就要往上爬,一旁的周德旺轻拍下虎头帽。 “你坐错地方了,你跟著姐姐去里屋的炕上吃,炕上暖和。” 周德旺笑著抬手往里屋一指,掛在椅子上的李小竹回头看一眼,正好看到她的丫丫姐站在里屋门口,叫著她的名字在对她招手。 上半身卸力,李小竹出溜下地,嘴里喊著姐姐朝里屋跑去。 人多分成了两桌,妇女同志们带著两个小丫头在里屋,李向东四个老爷们和家里的皮小子们在客厅吃。 周家村没有女人不能上桌的习俗,这样安排主要是因为里屋还有周老太呢。 周母和周玉琴肯定要去里屋陪周老太。 周大娘和周德旺媳妇也不能把自家的老太太甩给周玉琴母女俩,她们俩也得去作陪。 索性便按男女分桌,这样安排的话两桌人数差不多,正好能坐的开。 疯玩了一下午的李小竹,盘腿坐在炕桌前,双眼盯著盆里的鸡块,口水差点流出来。 “你是东子的小闺女。” 周老太此时脑子清醒,她知道李向东和周玉琴小两口有一儿一女。 距离上次过年回来走亲戚,已经过去大半年时间,李晓海没有太大的变化,也就个头高了点,周老太还能认得出来。 可大变样的李小竹,她瞧著眼生,不过胖乎乎的模样招人喜欢,胖娃娃不论在哪个年代都有市场。 “你跟太姥姥说说,你叫什么名字?” 听到身旁的周老太跟自己说话,李小竹的注意力转移。 她扭头仔细瞧一会儿周老太,笑呵呵的开口道:“我叫李小竹,排行七,我上面有六个哥哥姐姐,我爷爷说了,我是我们老李家最聪明的孩子。” 话说完,她爬到周老太的身边,“你是太姥姥?” “对呀,我是你太姥姥。” 见周老太点头,李小竹转身爬到丫丫身边。 “姐姐,我有两个姥姥,两个太姥姥。” 李小竹嘴里的另外一个太姥姥,是李母远在渡口市的老娘。 丫丫闻言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没有太姥姥,我只有太奶奶。” “我也有太奶奶。” 李小竹跟丫丫显摆完,爬回到周老太身边。 “太姥姥,你认识我另外一个太姥姥吗?” 周老太笑著摇头,“不认识。” “那你认识我太奶奶吗?” “也不认识,你改天介绍我们认识认识。” 李小竹抬手拍下胸脯,“好呀,包在我身上了,你们认识以后就可以在一起玩了,太姥姥,到时候我也跟你们一起玩好不好?” 一老一小聊的正开心呢,周大娘和周德旺的媳妇,还有周母和周玉琴,四位女同志先给屋外上好饭菜,最后端著她们的饭菜进屋。 “李小竹,赶紧过来坐好吃饭,別去你太姥姥跟前闹腾。” 周玉琴担心自家闺女毛手毛脚,周老太年纪大了,可经不起她折腾。 被冤枉的李小竹,气呼呼回话道:“我没有不听话,我在陪太姥姥聊天呢,我要介绍太姥姥跟我太奶奶,还有另外一位太姥姥认识,以后我们要一起玩。” “玉琴吶,孩子好著呢,没跟我闹。” 周老太帮著说句公道话,抬手捏捏李小竹的小胖脸。 “你快去吃饭,吃完咱俩再聊。” “嗯嗯,吃饱了再聊。” 李小竹爬到桌前,跟丫丫挤在一起等著开饭。 拿著碗勺盛饭的周大娘,笑问道:“你跟姥姥说说,你要跟三个老太太一起玩什么?” “跳房子,我肯定能贏,我可厉害了!” 第1192章 犯糊涂的周老太 “丫头,你要跟老太太我玩什么?” 周老太年纪大了,现在听力不是很好。 李小竹笑眯眯的清脆回答道:“跳房子。” 周老太愣了愣神,听著屋里的笑声,她慢慢琢磨过味儿来。 “丫头,你贏了。” 周老太未战先降,不是怯战,她现在下炕都要人扶著,还跳房子,身体状况压根不允许。 “太姥姥,咱们还没有比赛呢。” “吃你的饭吧,你太姥姥多大年纪了,还跟你比赛跳房子,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周玉琴笑著从周大娘手里接过碗,转手递给李小竹,再从桌上拿一双筷子塞过去。 李小竹看著碗里的鸡腿,目光转向周老太。 “太姥姥,你吃不吃鸡腿?我咬两口再给你吃好不好?” “你吃你的,快吃,趁热吃,我也有。” 周老太没去桌前凑热闹,周大娘专门挑软和好嚼的给她盛了一碗,她依靠著被子自己在一旁吃。 “我太奶奶咬不动,妹妹快吃吧。” 丫丫碗里也有鸡腿,杀的那只鸡,两条腿就在她们小姐妹俩的碗里。 “嗯嗯,吃饭饭。” 李小竹把筷子放桌上,直接上手抓著鸡腿开始啃。 今天的运动量比在家时还大,李小竹胃口大开,生动地演绎了一次小胖子是怎么炼成的。 比她大一岁的丫丫都已经吃饱了,李小竹还在往嘴里塞。 土豆燉鸡,炒鸡蛋,腊肉炒大白菜,肉沫粉条,菜不多,只有四道,但是分量很足,除了炒鸡蛋用的是盘子,另外三道用的全是汤盆。 吸溜进嘴里最后一口粉条,吃饱喝足的李小竹开发出了新玩法,绕著炕桌转圈圈。 周大娘和周玉琴四人擦乾净炕桌,端著碗筷和吃剩的饭菜去厨房,里屋只能下一个老太太和两个小丫头。 没人管著,李小竹玩的不亦乐乎,丫丫挨著自己太奶奶,好奇的看著她不停转圈。 “丫头,你这是干嘛呢?不跟老太太我聊天了?” 听到周老太招呼自己,李小竹停下脚步。 她想起吃饭前自己答应好的,吃完饭后陪周老太聊天,转身走到周老太身前盘腿坐下。 里屋已经吃饱,屋外还在继续。 “不能再喝了,德旺,不要给我倒了,你们爷仨喝,不用管我,东子,好好敬你大伯两杯。” 周父的酒量浅,他不是天生酒量大的那种人。 再加上一年到头喝不上几次酒,也没机会锻链酒量,才喝了半茶缸子,他现在看人都已经有了重影。 “东子,你还行吧?我叔不喝了,咱们继续?” 周德旺胜在年轻,周大伯时不时去公社开会酒局多一些,因此他们爷俩的酒量远胜周父。 李向东见他们爷俩兴致正高,笑著把面前的茶缸子递过去。 “肯定得继续,我爹刚说让我好好敬我大伯两杯呢。” 李向东递出去的茶缸子,倒上酒回到自己手里,先敬周大伯两杯,又跟周德旺喝了一个。 男人在一起喝酒,往往喝著喝著就会开始聊政治。 脸色已经涨红的周德旺,笑著轻声道:“东子,包產到户快了。” 李向东闻言朝周大伯看去,“上面在討论这事?” “嗯。” 周大伯点点头,他做为大队书记,公社开会肯定要去参加,因此知道的消息更多,对上一级的態度了解更全面一些。 “我这段时间去公社开会,会上討论的就是这件事。公社里现在从上到下支持的人越来越多,主要是那些已经包產到户的秋收產量爆出来,大家都眼热的不行。” 周大伯说到这里,周德旺接话道:“东子,隔壁王家沟子的大队书记,你认识吧?” 李向东下乡的地方,他当然知道,“认识,怎么了?” “现在咱们公社最支持包產到户的就是他,好几次在会上拍著胸脯让公社的领导们放权,他们村要第一个包產到户。” 听周德旺这样说,李向东能理解,接话道:“王家沟子村太穷了。” 周德旺对於李向东的话,深以为然。 “甭看咱们俩个村子挨著,王家沟子村不像咱们周家村的人心齐,干活不偷懒,不惜力,他们村...” 周德旺还要往说下,直接被周大伯开口打断,“少说些不该说的,注意团结懂不懂?” 挨了自己老子的训斥,周德旺訕訕的笑笑,端起茶缸子用喝酒来掩饰尷尬。 “王家沟子村確实穷,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摘掉穷帽子的机会,他们村的大队书记肯定要为村里人著想,態度积极可以理解,换成是我,我也会在会议上第一个起头。” 同样是事换到从周大伯的嘴里说出来,明显更加老练,更加的人情世故。 李向东看一眼周德旺,心道,这个舅哥还得练啊。 “哥,咱们村什么时候能包產到户?” 周父虽然不喝酒了,但也没下桌,尤其是听到他们再聊包產到户的事情,他做为地地道道的农民,可太关心这事了。 “目前还没结论,会还得接著开,不过我看这架势,明年开春的希望很大,这事咱们就在酒桌上说说,千万別对外说。” 周大伯很谨慎,包產到户不是小事,上级领导没有鬆口前,传出去容易闹的人心不稳。 周父脸上的笑意压制不住,连连点头保证不会乱说。 “爹,你快跟我走。” 李小竹风风火火的从里屋跑出来,来到桌前上手拉李向东。 “怎么了?让我跟著你去干嘛?” 李向东站起身,跟在闺女屁股后面来到里屋。 李小竹站在炕前,抬手指向周老太,一脸焦急道:“太姥姥不认识我了。” 一旁的丫丫开口解释,“我太奶奶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她认得你,就是现在忘了,待会就能想起来你是谁,你別急。” 李小竹不听,上前两步,踮脚趴在炕头,“太姥姥,我是谁呀?” 犯起糊涂的周老太反问道:“你这个小丫头真有意思,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呢,你怎么又问起我来了?” “爹,你看,太姥姥不认识我了。” 李小竹伤心的不行,眼圈一红,泪珠往下掉。 第1193章 我吃饱了! 听到李小竹的哭声,周老太仔细开始打量眼前喊自己太姥姥的胖丫头,最后还是想不起来是谁,注意力转移到了李向东的身上。 “东子,你怎么来了?今天的猪草割完了?以后干活的时候小心点,前两天你爹过来跟我说你把人家村里的猪给餵坏了,他赔人家村里六块钱呢。” 周老太的话,说的李向东脸发烫,好在他刚喝了酒,脸色本就红一些。 “娘,这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您老可別再提了。” 跟著过来的周大伯忍不住笑笑,往炕上一坐,抬手指向抹眼泪的李小竹。 “娘,您好好想想那是谁?” “谁?玉琴还是玉琪?她俩可没这丫头胖。” 周老太的话出口,李小竹哭嚎的声音更大了! “这是哪家来的胖丫头,嗓门真大,吵的我心慌,快別让她哭了。” “我一点都不胖,我是老李家最聪明的孩子,我不理你了,太姥姥一点都不乖。” 李小竹躲闪开身前的李向东和丫丫,仰著脑袋,抹著眼泪朝屋外走去。 丫丫快步追上,“妹妹不要哭了。” 哭著来到屋外的李小竹,让周德旺和李晓海兄弟几个围在中间。 大家都在哄她的时候,在厨房忙活的周母四人听到哭声进屋。 “好好的怎么哭了?你们欺负妹妹了?” “没有,奶奶,不是我们把妹妹弄哭的。” 周正业急忙解释,这个锅他可不背。 “那你们谁跟我说说为什么?” 周大娘追问,这时,李向东从里屋出来,“大娘,跟正业他们几个没关係。” 李向东简单说了缘由,周大娘听后笑著蹲下,拿围裙给李小竹擦擦脸上的泪珠。 “你太姥姥的年纪大了,人上了年纪就会记性不好,咱们不哭了啊。” 周大娘说著看向自家的小孙女,“丫丫,你姑父给你糖呢?快去拿过来给妹妹吃。” 丫丫听话的回屋去拿糖,拿来后还贴心的剥开糖纸,给李小竹塞嘴里。 丫丫收好糖纸,朝还在抽抽噎噎的李小竹看去,“甜不甜?” “甜~” “你跟我回屋,我带你去看我收集的糖纸。” “好,姐姐拉著我。”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嘴里含上甜甜的糖果,李小竹的情绪慢慢平復下来,跟著丫丫离开没多久,她咯咯傻乐的笑声响起。 酒局还在继续,在厨房忙活完的周大娘四人回里屋閒聊。 虽说大家既是近亲,又在一个村里住著,可因为生活並不富裕的原因,像今晚这样聚在一起吃饭的机会其实並不多。 直到天上的月亮升高,到了该睡觉的点,欢聚时光这才结束,已经醒酒的周父准备带著一大家子告辞离开。 “你俩过来。” 李向东对儿子和闺女招招手。 “咱们要回家了,跟我一起去里屋和太姥姥打声招呼。” 一手拉著一个,李向东带著儿子闺女走进里屋。 李晓海先开口,“太姥姥再见,我们要回家睡觉了。” 糊涂劲过去的周老太笑道:“嗯,不早了,回吧。” 李小竹跟著开口,“太姥姥再见。” “再见,丫头记得明天过来陪老太太聊天。” 周老太的话音落下,还记得刚才周老太把自己给忘了的李小竹,开口问道:“太姥姥,你知道我是谁吗?” 周老太乐道:“知道,你是老李家那个最聪明的丫头,对不对?你太姥姥我记性好著呢。” 李小竹开心的不行,一脸傲娇点点头,“对,我就是,我可聪明了,太姥姥再见,我明天再来陪你玩。” 打完招呼从里屋出来,周大伯一家送李向东等人到院门口。 “东子,没喝多吧?” “没有,大伯,大娘,你们回吧。” “丫丫姐姐,我明天再来找你玩。” 李小竹挥挥手,三步一回头的被周玉琴拉著,渐行渐远。 “甭回头看了,看路,別再把脚给崴了。” 周玉琴发话,李小竹不再回头。 “娘,太姥姥又认识我了,还让我明天陪她玩呢。” “是吗?喜欢跟太姥姥聊天?” “嗯,喜欢。” “咱们明天下午回家,上午有时间,你明天早点起,吃完早饭我送你过去。” “好呀,我还要跟丫丫姐姐玩呢。” 瞧著李小竹高兴,走在一旁的周母问道:“我听你娘说,你想明年天气暖和了来姥姥家住一段日子?” “对呀,哥哥要带我下河摸鱼。” 周家村村口的河滩水很浅,水流也不急,是整个周家村的孩子下河玩水,大人们最放心的地方。 因此李小竹说下河摸鱼,就连周玉琴都没出言反对,她小时候也没少去那里玩。 “摸鱼要等到夏天才行。” 周父说著想起刚在酒桌上时周大伯的话,明年开春很大可能就会施行包產到户。 “姥爷问你个问题,你喜欢吃鸡?还是喜欢吃鸭子?” “我都喜欢。” 李小竹把单选题,做成了多选。 李晓海补上一句,“姥爷,只要是肉,我妹妹都喜欢吃,姥爷,我也想明年夏天过来住。” “行,都来都来,到时候姥爷在后院多养几只,等你们俩来姥爷家住的时候,杀给你们吃。” “好!姥爷真好!” 有肉吃,李小竹这下心里的盼头更足了。 跟著凑热闹的李晓海反应不大,他想过来住,吃的因素还是其次,他主要是想上山下河和爬树。 走在洒满月光的路上,一行人很快到家。 周大嫂带著俩儿子回屋,李向东一家四口睡周玉琪的屋子。 “想不想尿尿?” “不想。” “趴好別动。” 周玉琴把洗漱乾净的李小竹放到炕头,拿起扫帚疙瘩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两下。 趴在炕头的李小竹都被打懵了! 她感觉好突然,愣神过后就叫喊著,扭动身子从周玉琴手下挣脱开,闷头钻进被窝里。 李向东撩开被子,“脑袋露出来,睡觉了。” 缩成一团的李小竹摇摇头。“我不!为什么打我?我最听话了。” 李向东笑道:“这就是我跟你说的竹笋炒肉,你不是喜欢吃吗?想不想再吃点?” “不想,我吃饱了!”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大家国庆快乐,今天早早写完,我也出门去溜达溜达~ 第1194章 偏颇 “来,坐好。” 李向东把缩在被窝里的李小竹,提溜出来后放到炕头。 “知道你为什么会挨揍吗?” 李小竹委屈巴巴的站著,“不知道。” “因为你下午跟著哥哥姐姐们出去玩,在麦子地里打滚,一身脏兮兮的回来。” 闺女挨了揍,李向东肯定要告诉她为什么,不能不解释缘由,稀里糊涂的过去。 “现在明白了吧?” 李小竹连连点头,“明白了。” 李向东欣慰的笑笑,“那你跟我说说,以后应该怎么做?” “我不跟著哥哥姐姐们出去玩了。” 李小竹见李向东的脸色渐渐变黑,急忙改口道:“我不在地上打滚了。” “所以说你是故意的?你等著,刚才你娘请你吃的竹笋炒肉不正宗,我再请你吃一次正宗的。” 李向东准备去找带竹条的东西,已经知道竹笋炒肉並不是肉的李小竹,抬腿就往炕角跑,跑一半停下动作,转身回到炕头,撅著屁股趴下,倒退著身子想要出溜下炕。 正在洗脚的周玉琴见状,“李晓海,把你妹妹拽到炕上。” “好嘞娘。” 全程吃瓜,瞧乐子的李晓海,上前抱住已经把一条腿探下去的李小竹,吃力的把她拉回炕上。 “你老实点,不然待会儿娘还要用扫帚疙瘩打你屁股。” 李小竹闻言扯著嗓子开始喊:“姥姥,姥爷,你们快来,有人欺负我!” 她这一嗓子喊出来,因为快要包產到户,回家后还处於激动状態,没有入睡的周父,很快披著棉袄从屋里出来。 “东子,你大晚上的拿根竹条干嘛?” 在周父狐疑的目光注视下,李向东有些不太好解释。 他们一家今天刚回来,人家当姥爷的和外孙女正热乎呢,他要是说自己拿著竹条准备去教育教育李小竹,那估计周父得直接炸毛。 他灵机一动,手里竹条反手从后脖领伸进衣服里。 “后背痒痒,当痒痒挠用。” “哦,你挠著。” 周父瞧他动作丝滑,面色坦然,没做他想,径直走进对面的屋里。 没多长时间,周父手里拎著一条棉裤,身后跟著身穿棉袄,怀里抱著洋娃娃的李小竹一起从屋里出来。 “还痒痒呢?要不你撩开衣服,我给你抓一抓?” “不用了爹。” 李向东摆摆手,看向李小竹,“你要去跟姥姥姥爷睡?” “姥姥姥爷不欺负我。” 李小竹仰著脑袋走人,周父看著竹条还插在衣服里的李向东。 “小孩子哪有不淘气的?想教育你们回到城里再教育。第一天过来就打孩子,你们再给孩子打的以后不敢回来了怎么办?” “行了,你也甭站在这儿挠痒痒了,回屋脱了衣服让你媳妇帮你看看,咱们农村没你们城里讲究,看看衣服里是不是有跳蚤。” 周父说著紧紧身上披著的棉袄,在李向东连连附和声中,抬腿迈步回屋。 看著里屋的门关上,李向东把竹条扔桌上,径直回屋。 洗乾净脚,拿著擦脚布擦脚的周玉琴见他回屋,“你闺女现在真出息。” 李向东顺嘴回道:“你闺女。” “你闺女。” “你闺女。” “呵呵呵。” 趴在炕头的李晓海忍不住笑出声。 周玉琴听到笑声,目光看去,“很好笑是不是?” 李向东跟著接话,“要不我给你掐著点,你再笑十分钟?” 吃瓜群眾李晓海,没想到自己会被爹娘集火,他想效仿妹妹来上一嗓子,再把周父给喊来。 可当他想到自己每个月的五分钱,隨即收起笑脸,钻进被窝睡觉。 躺进被窝里的李晓海,小小年纪再一次感受到了钱难挣的真諦。 ... ... 翌日,天亮。 穿衣服起床的周父和周母,见李小竹揉著眼睛坐起身。 周母轻声问道:“睡醒了?困不困?困就再睡会儿?” 李小竹正处於醒神状態,嘴巴没动,只是摇摇头。 周父笑道:“这孩子是不是睡不习惯?” 周母对此有不同看法,半夜的时候她醒过一次,李小竹睡的香著呢。 “估计是让咱家的那只公鸡打鸣给吵到了。” 他们俩也是当父母和爷爷奶奶的,李小竹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能睡的时候,两人从没想过李小竹跟別的孩子不一样,属於精力旺盛的那波。 “我放屁了,姥姥,我想拉臭臭。” “著不著急?不急姥姥先给你穿上衣服。” “不急。” 李小竹这头穿好衣服从屋里出来,让周母拉著手去后院,那头李向东两口子和李晓海在听到开门的动静后跟著起床。 洗把脸清醒,李向东正蹲在院里用盐水漱口,一只大公鸡从后院跑过来,后面跟著的是一脸兴奋的李小竹。 “喔喔喔~喔喔喔!” 李小竹嘴里学著公鸡打鸣,倒腾著一双小短腿满院子追鸡。 李向东见她没完没了,开口提醒道:“別追了,小心它叨你。” 李小竹听到公鸡会叨人,她也不追了,转身跑回后院,一分钟不到,手里拎著根木柴回来。 “喔喔喔~喔喔喔!我是警察,你不可以跑了!” “李小竹,你在干嘛?” 周玉琴的质问声不大,但李小竹清晰感到了里面所包含的愤怒值。 她停下脚步,偷感很足的回头瞥一眼,看到周玉琴站在堂屋门口,虎视眈眈的盯著自己。 手一松,木柴掉在地上,李小竹转身朝后院跑,边跑边喊。 “姥姥,我饿了,姥姥,我可喜欢你了,你喜不喜欢我?” 早早起床的周大嫂,看完刚刚谢幕的一出大戏,笑著问道:“玉琴,你家早上天天这么热闹?” 都是自家人,周玉琴也不怕揭短,“可不是嘛,天天这样,我也不知道她哪来的这么大精力。” “精力旺盛好,不容易生病,总蔫蔫的才不好呢。” “关键是她的精力太旺盛了,我都伺候不起。” 周玉琴过去捡起闺女刚扔地上的木柴,跟周大嫂说著话,一起走进厨房准备烧火做饭。 蹲在屋门口抽菸的周父,看向一旁的女婿,“东子,这孩子真是天天这样?” 李向东刚想点头,心思一转,压下心中的那些不吐不快。 “有些偏颇了。” 第1195章 哥哥走! 明年暑假,李小竹可是打算跟著放假的周玉琪一起来周家村住呢。 现在大学生的暑假是四十天左右,李小竹要是真来周家村,家里最少能过一个月的安静日子。 所以李向东怕呀,害怕真把李小竹的日常如实讲述一遍之后,周父万一拒收怎么办? “偏颇?” 周父琢磨了琢磨这个词,隨即笑著点头。 “也是,这个年纪的孩子,哪有不闹腾,不淘气的。就说正乾和正坤哥俩,还有你大伯家的正业,他们小哥仨跟丫头一边大的时候,没少让家里人跟著操心。” 听到老丈人拿周正乾哥仨跟自家闺女对比,李向东听后笑笑没有回话,他决定等过完明年的暑假后再跟老丈人討论一次这个话题。 “姥爷,爹,你们看!” 李小竹手里拿著一枚鸡蛋,跑过来跟周父和李向东两人显摆。 “我摸的,我厉害吧?” 周父笑道:“厉害。” 李向东接话开口,“嗯,真厉害,你快把鸡蛋给你娘送去,別再摔了。” 李小竹嘚瑟道:“姥姥说这个鸡蛋给我吃。” “摔了就没得吃了。” 李向东的话,李小竹一听感觉非常对。 她又找上在院里玩田子棋的三位哥哥,显摆过后乖乖把鸡蛋送到了厨房。 早饭很快做好,就是普普通通的玉米面粥,馒头和炒白菜。 其实今早的饭已经很好了,跟老周家平日里的伙食比起来,起码提升了一个档次。 窝窝头和二和面换成了白面馒头,咸菜疙瘩和稍微带点油水的燉白菜,变成了油水比较足,都已经能看到油花的炒白菜。 “鸡蛋,姥姥,我的鸡蛋。” “別急,刚出锅,烫手。” 周母没单独给李小竹吃水煮鸡蛋,李晓海和周家哥俩都有,外孙女是亲的,外孙子和孙子那也是亲的。 等鸡蛋不烫手,李晓海和周家哥俩剥掉鸡蛋壳,几口把鸡蛋吃完。 反倒是最先嚷嚷著要鸡蛋的李小竹不仅没吃,还把鸡蛋给塞到了口袋里。 李向东和周玉琴看到谁也没开口,两人心里各自有所猜测。 一旁吃著饭的周父周母和周大嫂对此却挺好奇。 “吃呀?你刚不是还著急呢吗?怎么给装口袋里了?” 周母开口询问,李小竹咽下嘴里的馒头,“我要给太姥姥和丫丫姐姐吃。” 周父笑的一脸褶子,“是吗?你怎么这么知道心疼人?” 李小竹一点不知道谦虚,“我可好了。” “对,咱们家丫头最好了,比你那三个哥哥强多了。” 听到周大嫂也开口夸自己,李小竹一脸得意,心里美的不行。 一枚鸡蛋,让周母现在看李小竹时满眼慈爱,“这孩子真懂事。” 这一点,李向东和周玉琴也认同。 他们的这个闺女爱撒娇,爱告状,爱显摆,既臭美又好面子不说,还喜欢听好听话,能屈能伸惯会拍马屁,日常闹腾起来一刻不得閒。 淘气是真淘气,但心里也真会惦记人。 “快走,快走!太姥姥和丫丫姐姐要想我了,娘,快点!” 吃完饭,李小竹就开始催,催的周玉琴心烦,吃饭时刚想起的那点好,此时瞬间烟消云散。 “能不能闭嘴?我还没吃完饭呢!” 周玉琴脸一黑,李小竹立马老实。 “嘿嘿嘿,娘,你吃饭累不累?我给你捶捶腿。” 李小竹蹲下身子,一双拳头开始砸周玉琴的小腿肚。 “你先去一边自己玩会儿,让我安安生生把饭吃完行不行?” “行。” 李小竹站起身离开,展开双臂,“大飞机来嘍~” 看著吃饱喝足,开始在屋里绕圈的外甥女,周大嫂笑著问道:“这丫头一年不少费鞋吧?” “她穿的虎头鞋都是我奶奶做的,鞋底特意做过加厚。” 李向东可没开玩笑,李小竹脚上的鞋,鞋底子可比李晓海的脚上那双厚多了。 这不是李老太偏心,现在的布鞋没什么耐磨材料,用的大多都是棉布和麻线。 想要穿的久,只能通过採用优质的棉布和麻线,再经过多层的缝製来达到。 要是有威信步数,李小竹就是那个天天位列朋友圈步数榜一的大哥,她穿的鞋,鞋底子不厚点不行。 “二爷爷,二奶奶,我们来了。” 院里响起周正业的叫喊声,紧接著他在前,妹妹丫丫在后,兄妹俩撩开门帘走进屋里。 等他们兄妹俩打完招呼,周母问道:“来这么早啊?早饭吃了没?” “二奶奶,我们吃了。” 周正业回完话,丫丫接话道:“二奶奶,我昨天跟妹妹说好了,我来接妹妹去我家玩。” 周母点点头,“嗯,等你们姑姑吃完饭,她跟你们一起。” “哦,好,我们不急。” 周正业去找李晓海兄弟三个玩,丫丫和李小竹手拉手走到一旁。 “姐姐你看,我有鸡蛋。” 李小竹笑眯眯的撑开口袋,露出一个白壳的鸡蛋。 现在农村的散养鸡,品种主要以本土鸡为主,例如京城白鸡这个品种,其特点就是蛋壳为白色。 “姐姐,你想不想吃?” “想吃。” “我好不好?” “好。” 眼前这个妹妹能捨得给自己鸡蛋吃,丫丫打心眼里觉得好。 鸡蛋在农村属於硬通货,不仅可以用来换钱和换粮,像什么油盐酱醋,针头线脑之类的东西也都可以用鸡蛋来换。 所以哪怕周大伯家有俩村干部,在村里的生活水平已经属於最好的那一批,水煮蛋这种吃食,丫丫在家里也不是想吃就能隨时吃到。 最起码鸡蛋这种补充营养的东西,就算是家里有剩余首先也是紧著周老太吃,然后才能轮到周正业和丫丫兄妹俩。 “鸡蛋只有一个,姐姐吃一半,太姥姥吃一半。” 李小竹手拿鸡蛋,讲述著如何分配。 周正业听到俩妹妹在嘀咕鸡蛋,走过来看到李小竹手里的鸡蛋后问道:“有没有我的份?” 听到一个过来开口跟自己要鸡蛋吃的,李小竹扭头看去,见周正业双眼盯著自己的鸡蛋,她拿著鸡蛋的手急忙藏身后。 另外一只手抬起,用力朝外一推。 “哥哥走!” 第1196章 上价值 同性相斥,异性相吸的说法,在三岁的李小竹这里压根行不通。 她在家也是,有好东西吃的时候,哥哥永远排在姐姐后面。 “不可以上手去推哥哥,知道了没有?以后不许再这样。” 周玉琴看到了,难免要口头教育一句。 “哥哥想吃鸡蛋,鸡蛋是给太姥姥和姐姐吃的。” 李小竹为自己开口辩解,周正业也急忙开口。 “我就是问问,没打算吃。”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周正业心里想吃,他也不好意思承认。 “甭因为一个鸡蛋爭了,待会儿有猪肉渣吃。” 李向东这句话算是捅了马蜂窝,一听猪肉渣,屋里的孩子们便嘰嘰喳喳起来。 “安静点,吃完饭就熬猪肉,谁再吵吵谁一会儿没他的份。” 屋里终於安静下来,李向东继续吃早饭。 等细嚼慢咽,吃饭速度最慢的李向东停下筷子时,桌前只剩下周父。 周母三人已经去厨房洗漱碗筷,准备熬猪油,孩子们转移阵地守在厨房门口,等待猪肉渣出锅。 “爹,饭后不要立马喝茶,最好半个小时后再喝。” 李向东冷不丁的开口,手捏碎茶叶渣的周父动作一顿。 “是吗?这里面有什么讲究?” “影响进入肠胃里的食物消化和吸收。” “好,我记住了。” 说別的周父可能还不会太放在心上,一听饭后喝茶影响食物消化和吸收,他当即给放在了心尖尖上。 这要是影响了,那他这饭不就白吃了吗? 粮食多珍贵啊! 李向东拿来的普洱茶饼,周父还没尝过味道,昨天在周大伯家时没喝上,回家后又太晚。 周父不知道饭后不能立即喝茶,但他知道茶叶提神。 手里捏的碎茶叶渣放回报纸袋子里,周父问道:“东子,半个小时是吧?” “对,最少要间隔半个小时。” 李向东说完,端著碗筷起身往屋外走。 周父看著自己刚从屋里拿来的纸包,放在鼻子底下闻闻茶香,包好放到了桌上。 “好香啊!” “真香。” “太香了!” 隨著时间推移,李晓海兄妹六个闻到香味,一个个用力吸鼻子。 “好了,瞧给你们馋的。” 周大嫂端出来一碗猪肉渣,回屋放到凳子上,让孩子们站成一圈,直接上手抓著吃。 周正乾第一个上手抓几块,时间已经要来不及了,他得赶紧吃点后去上学。 至於说带一些到学校慢慢吃,周正乾没考虑。 他担心同学们看到张嘴索要,大家是同村又是同学,要是有人开口,他还真抹不开面子不给。 快速吃上两口,周正乾又抓上一把准备在上学的路上解决,回屋背上书包从屋里跑出来。 “我去上学了!” 话音还未落下时,周正乾人已跑出大门外。 李小竹没再像昨天那般缠著要去送周正乾上学,非关键因素是昨天看到的那幕打手板,关键因素是现在有猪肉渣吃。 “姐姐快吃。” 李小竹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催促丫丫。 “东子。” 听到周母喊自己,李向东从屋里出来。 “哎,娘您说。” “锅里的油,你记得等会舀到油罐子里。” 今天周母和周父也要去上工,剩下的活只能交代给李向东。 “知道了娘,娘,您中午想吃点什么?午饭我来做。” “你要做?你打算做什么?” 周母对李向东下厨,至今保持高度警惕。 “正好猪油熬好了,咱们吃油泼麵行不行?” “油泼麵?麵条是吧?行,咱们中午吃麵条,就是那个油还是別泼了。” 周母不太想继续聊这个话题,快步进去去喊周父去上工。 “你磨磨蹭蹭干嘛呢?” “等我把茶喝完。” 周父说著大口灌下茶水,抹抹嘴跟著周母往屋外走。 李向东和周玉琴送走扛著铁锹出门的周父三人,关上院门。 周玉琴问道:“我要带著孩子们去我大伯家,你去不去?” “我就不去了,我去王家沟子一趟。” 听到李向东要去哪里,周玉琴知道他不是准备故地重游,应该是去找小鼻涕虫他们。 “上次给孩子们吃大饼卷肉,他们估计还记得呢,这次咱们过来也没带什么东西,你这个当叔的空著手去,他们估计该失望了。” 李向东笑著摇头,“失望也就是说有希望,希望这种东西只能靠自己去爭取。” 周玉琴见他开始上价值,甩个白眼走人。 李向东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我好好说,上次的那顿大饼卷肉,小鼻涕虫他们估计没少拉肚子,给他们吃的时候没多想,事后我就后悔了,这要是哪个因为拉肚子再出了问题,好心就成了坏事。” “我拎过来的手提包里不是有包糖嘛,我给他们拿过去,等会再去买些本子和笔。日子苦就先塞嘴里颗糖甜甜嘴,然后用本子和笔,自己去爭取心里的那个希望,这就叫...好好好,我说完了,您隨意,您请便。” 李向东鬆开周玉琴的胳膊,跟在周玉琴身后回屋。 碰到拿著碗往屋外走的李晓海,周玉琴见碗已经见底。 “你们五个还真是能吃。” “娘,哥哥不听话,猪肉渣没有了,太姥姥还没吃呢。” 李小竹过来打小报告,一旁的李晓海不乐意了。 “你不让我们吃,你自己也没少吃呀,再说厨房还有呢,是吧娘?” “有。” 周玉琴点头,从李晓海手里接过碗。 “让你爹带著你们去洗洗手,完事咱们去看你们太姥姥。” 撂下话,周玉琴转身去厨房,李向东回屋给盆里倒水,伺候五个孩子洗脸洗手。 周玉琴过来喊人,李晓海见李向东坐在椅子上,没有要出门的意思。 “爹,你不跟著我们一起去吗?” “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 “为什么不去?你是不是不喜欢太姥姥?” 李小竹走过来,掐腰质问。 李向东笑道:“我留在家里干活,要不你也別去了?待会儿跟我一起去打扫猪圈。” “再见。” 李小竹转身跑,“娘,咱们快走,我想太姥姥了!”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197章 周德康 等周玉琴带著孩子们离开,半小时后,李向东把锅里的油舀进油罐,锁门来到村里的供销社代销点。 “四大爷。” 李向东推开门,进屋喊人。 “来了东子,我爹没在,去村后挖沟了,你找他有事?” 屋里一青年坐在煤炉子前,见李向东进来並没有起身,只是笑著打声招呼。 “康哥,四大爷没在,你在也成,我过来买些本子和铅笔。” 李向东上前递烟,说明来意,周德康接过烟抬手一指。 “买什么呀?东西在那呢,用多少自己去拿。” 李向东笑道:“我要的多。” “能用多少?都在那呢。” 周德康没有多想,单纯以为李向东过来是给家里的孩子买点文具。 他知道李向东回城后有工作,按月拿工资,日子过的好,不会差这点钱,话说的也大气。 当然,李向东要是真的顺坡上不给钱,他也认了,他家跟周父一家可没出五服,一两个本子和铅笔,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行,我自己去拿。” 李向东走到货架前,扫视一眼货架上售卖的所有物品。 抄起一摞本子,数量大概有个三四十本,又把所有铅笔包圆,一把攥在手里,临了看到旁边有两包没开封的水果糖,也捎带手拿上。 “这么多?” 周德康有些惊讶,糖也就算了,李向东老丈人家里现在在村里上学的只有周正乾,这么多的本子和笔给一个孩子用,那不得用到猴年马月去。 “不多,本子和笔还有没?橡皮呢?我刚没看到橡皮。” “有,橡皮在旁边的盒子里,本子和笔你还要呀?能用的了这么多?” “用的了,康哥,有你就去拿,全都拿来,別的就甭操心了。” “行。” 周德康点点头,不再多言。 拿起旁边的拐杖,站起身把拐杖夹在腋下,周德康拖著受过伤的左腿,走到屋角,掀开堆放在屋角的纸箱子,从里面又拿出来一摞本子和一把铅笔。 等他拿著东西回来时,李向东已经把橡皮也给拿上。 两人算好帐,李向东直接掏钱。 “康哥,两分钱甭找零了,就当我这个姑父给侄子侄女们买糖吃了,我走了啊。” 李向东把所有东西塞进身上的包里,没接周德康递来的两分钱。 “成,孩子回来我就给他们吃糖,你和我妹子回来住几天?” 周德康拄著拐杖送人,李向东放缓脚步。 “下午就回。” “再回来就是过年吧?” “对,等过年再回来挨家挨户的拜年。” “过年的时候,你们一家可得回来多住几天,今年你们就只待了一天,下午早早的回城也没来我这玩玩,以前你可年年都来玩。” 周德康家开著代销点,每到过年村里属他家热闹,每天吃完晚饭,天一黑,有不少人过来打牌玩到后半夜。 正儿八经过来赌钱的没有,主要是村里的干部们不让,周德康能开代销点全靠周大伯出力,他对周大伯是发自內心的尊重。 以周大伯为首的村干部们严禁村里赌博,他自然会听,真有想赌钱的也会被他抡著拐杖,毫不留情的赶走。 大家过来主要是玩,过年对农民来说是个难得悠閒的时光,稍微玩两把,村里的干部们没人管,他们有时也会过来。 李向东没回城之前,过年期间,周德康这里没少来,自然也没少做贡献。 热水免费,场地不要钱,但是菸酒和零嘴要花钱呀,周德康开的这个代销点单靠过年那段时间能赚不少呢,一个月的收入顶平时三四个月。 “回吧康哥,甭出来了。” “慢走啊东子。” 周德康站在门口,看著渐渐走远的李向东,脸上带著笑意,自言自语道:“日子是真好了啊。” 他能有这个感慨,原因就是李向东给钱爽利。 村里人来他这里买东西,直接给现钱的不多,一是大家手里都没多少钱,二是习惯了掛帐。 好在他们周家村都姓周,真要有人在他这里掛帐,年底有钱也不还,除了村委,村里的长辈们都会给他做主。 当然,反过来换成要是有哪家的日子过不下去,他也不能去逼人家清帐。 不然村里的干部和长辈们就该找他好好嘮嘮,整不好代销点都不让他再干下去。 ... ... “李叔!” 以小鼻涕虫为首的几个孩子,看到远处朝他们挥手走来的李向东,兴奋不已。 他们叫喊著,撒腿朝李向东来的方向跑,里面有个年龄小的摔一跤后站起身拍拍土,嘴里喊著等等我,生怕被落下。 “別跑別跑!” 李向东看见他们,脸上不由掛上笑,等小鼻涕虫几个来到近前,他看著年龄大的身后背著竹篓。 “你们这是要去捡柴?” “对啊李叔,晓海呢?妹妹呢?” “妹妹呢李叔?她会走路了吗?” “李叔,晓海怎么没跟著你一起来?” 几个孩子一阵嘰嘰喳喳,李向东等他们兴奋劲过去,统一回答道:“妹妹会走路了,她和晓海去亲戚家串门了,我们一家下午就回。” 回答完孩子们的问题,李向东找上年龄最大的小鼻涕虫。 “身上的竹筐给我,你回村去把臭蛋和妞妞他们的弟弟妹妹喊来,我带著他们几个去上次的河滩等你们。” 当初跟著他一起割猪草的十二个孩子,除了臭蛋和妞妞,今年又有几个到上学年龄,已经入学的孩子。 所有他才会让小鼻涕去喊臭蛋几个的弟弟妹妹,学习文具和糖果可以转交。 他去学校找人,臭蛋几个看到他今天估计就没心思学习了,这不是好事。 “好嘞李叔!” 小鼻涕虫以最快速度离开。 李向东带著孩子们往河滩走,路上没閒著,问问大半年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上手捏捏他们身上的衣服。 孩子们穿的脏是脏了点,补丁也不少,有的大小还不合身,但厚度过冬完全没问题。 这已经可以了,毕竟是京城周边,到九十年代时有些偏远地区,有的孩子过冬,身上还没一套能抵御严寒的棉衣呢。 第1198章 两个信封 来到河滩,还是那块大石头前。 李向东坐下等了二十分钟左右,小鼻涕虫带著十几个孩子找过来。 又是一阵嘰嘰喳喳,凑在一起的孩子数量一旦多,这种情况必然会发生,说话都要抢,谁都不想当最后的那个。 “安静点,安静点!先让李叔说话!” 小鼻涕虫在这群孩子里年龄最大,他见李向东只是笑著,便站出来维持秩序。 “我也没什么要说的,按高低个头排好队。” 李向东说完这句话,见所有孩子开始排队,他急忙补充道:“小鼻涕虫,你看著点,一家一个,大点的排队,小的让他们在一旁等著。” 他分东西肯定要按照当初的十二个人来分,不能按在场的人头分。 小鼻涕虫喊来的这些孩子们,有的是一家来了一个,有的来了俩,有些规矩还是要有的,不能因为谁家来的人多就靠人数占『便宜』。 等十一个人的队伍排好,小鼻涕虫走到队伍最后站好,李向东已经把包里的本子和笔,还有橡皮和糖全都放在大石头上。 “谢谢李叔!” 孩子们接过东西,全都没有忘记对李向东说声感谢。 李向东看一眼剩下没办法平均分配的文具,扭头朝正在餵自己妹妹吃糖的小鼻涕虫看去。 “小鼻涕虫。” “哎。” 小鼻涕虫应一声,剥开糖纸的糖果塞给妹妹,笑著上前。 “李叔,你喊我有事?” “臭蛋他们几个,谁家上学的孩子多?” 李向东对这些不了解,只能询问『地头蛇』小鼻涕虫。 “妞妞姐和虎娃哥。” 李向东闻言点头,又让小鼻涕虫把妞妞和虎娃的弟弟妹妹们喊来,剩下的文具分成两份交给他们。 最后剩下一根铅笔和一块橡皮,李向东直接塞给小鼻涕虫。 “明年你也该上学了,一定记得好好学习知道没?” “知道李叔,你说的话我都记著呢!” 小鼻涕虫知道这根铅笔和橡皮,是李向东对他的偏爱,接到手后高兴的不行。 “你家里说过你上学的事吧?” “说过。” “说过就好。” 李向东见小鼻涕虫脸上的笑容没有减少,隨即放下心来。 小鼻涕虫家里的生活条件不好,他担心因此耽误孩子上学。 手掏包,李向东从身上的挎布包里拿出两个信封,招手又把另外几个『战友』喊过来。 大毛过来开口问道:“李叔,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呀?” 狗子接话道;“李叔拿的是信封,写信用的,你没见过来咱们村的邮递员?” 大毛眨著眼睛不再吭声,小鼻涕虫见李向东把手里的信封朝自己递来。 “李叔,你给我这个干嘛?是不是让我给你写信?可我买不起邮票呀。” 小鼻涕虫说著还有些尷尬,不过他说的也是事实。 李向东闻言抬手揉揉他的脑袋,“里面有邮票,你们几个里你的年纪最大,信封你拿著。” 他说完,看一眼眼前的几个孩子,“叔家的地址你们都知道吧?” “知道。” “我也知道。” 听到小伙伴们都说知道,大毛缩缩脖子。 “我忘了,李叔,我不是故意忘的,我记不住。” “没事,你还小,记不住也没事,我再让你小鼻涕虫哥说一遍。” 李向东发话,已经开打信封看一眼,確认每个信封里有一张邮票的小鼻涕虫回话道:“李叔家住在东城区的船板胡同***” 等小鼻涕虫准確无误的说出自家地址,李向东再开口。 “你们十二个孩子,叔心里一直记掛著呢,给你们两个信封的用处呢,就是让你们谁在遇到过不去的坎时,第一时间给我写信。” “你们千万別不好意思,有些事情可能在你们看来是困难,但在我这里不一定是,而且就算叔帮你们解决不了困难,也能给你们提提建议不是?” 李向东的这番话出口,早熟懂事的小鼻涕虫最先明白过来。 他瞬间感觉自己手里的两个信封,不是一般的重。 隨即他很是小心的把信封的对摺一下,解开棉袄的扣子,信封塞进贴身的里衣口袋里。 李向东见他表情过於严肃,笑问道:“上次的大饼卷肉吃完,你们拉肚子没有?” “拉了,我拉了三次。” 狗子比划个三,一旁的大毛不甘示弱道:“我拉了五次,拉的屁眼疼了两天。” 小鼻涕虫跟著脸色一红,“拉了,我也拉了好几次,我妹妹拉肚子都拉哭了。” “是吗?” 李向东的关注点,从拉到屁眼疼两天的大毛身上离开,扭头朝此时嘴里含著糖,蹲在地上缩成一团玩糖纸的小丫头看去。 收回目光,李向东解释道:“所以这次叔没给你们带肉吃,怕的就是你们万一哪个拉肚子拉坏了,叔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有糖吃就很好了。” “是呀李叔,买肉要花很多钱呢,你赚钱也不容易,还得给晓海和妹妹买肉吃呢。” “不会的李叔,你也是关心我们,快过年了,到时候我们家都会包饺子,有肉吃。” 听完孩子们的话,李向东欣慰的点点头。 “外面怪冷的,小鼻涕虫,你把弟弟妹妹们送回去吧,別让他们在这里受冻。” “李叔,你是要走了吗?” 见小鼻涕虫眼圈变红,李向东拍拍他的肩膀。 “我不走,我还在这里等著你们几个,你们不是要去捡柴吗?我陪你们一起去,等该回家做午饭的时候,我再回。” “好嘞李叔,我这就去送弟弟妹妹们回家。” 小鼻涕虫听到李向东不走,转眼又高兴起来。 为了能多跟李向东待会,他急急忙忙去催促还在吃糖,玩著手里那些本子和笔的孩子们跟他回家。 “李叔,我们跟著小鼻涕虫哥一起回村送弟弟妹妹们,你一定要在这里等著我们回来,咱们一起去捡柴。” 狗子和大毛几个孩子担心李向东跑了,千叮嚀万嘱咐的让李向东就在河滩这里等著。 他们身上有李向东刚发的糖果和文具,带著去捡柴倒不是不方便,主要是担心丟了,那他们得心疼死。 所以他们除了打算帮小鼻涕虫一起去送弟弟妹妹们,还想著各自回家一趟把东西放好。 第1199章 发呆呢? “放心,我不走,你们也別急,时间还早呢。” 听到李向东的肯定回答,狗子和大毛几个这才放心的跟著小鼻涕虫一起,护送著手拿本子和笔,兜里揣满糖果的弟弟妹妹们离开。 孩子们一走,河滩安静下来。 李向东回到大石头前坐下,又吹了十几分钟的冷风,小鼻涕虫几个满头大汗的跑来。 “李叔,我们来了。” “跑一头汗,也不怕感冒。” “我们怕你跑了呀,那我们还得往周家村去追。” 说话的是大毛,李向东无奈的笑笑,抬手拍拍他的脑袋。 “你小子真是,走了,咱们去捡柴。” 柴火,是现在农民过冬必不可少的东西。 计划经济时代,农村也有煤炭供应,农民可以凭藉票证通过供销社的基层网点买到。 但受限於地区资源,国家计划导向和经济形势的影响,很难满足需求。 尤其到了冬季,不足的部分只能用柴火来代替。 也有压根买不起,或是不捨得买的,那就更加离不开柴火了。 好在周家村和王家沟子村附近就是莽山,柴火这种东西不缺,也不用走很远的距离去捡柴。 但为了安全起见,村民们通常不会进深山捡柴,小孩们更是只能在山脚下附近活动。 李向东在乡下的那几年,捡柴这种活没少干。 他这人惜命,要是一起上山捡柴的人少,他就寧愿跟著小鼻涕虫这些孩子,在山脚多耗费些时间,也不想自己一个人进山,去赌自己会不会遇到那些要命的蛇虫和野兽。 时间在不经意间流逝。 小鼻涕虫几个有的用竹篓装柴,有的用麻绳打捆,李向东上手托一下他们背的柴火,感觉分量不轻。 “能背的动吗?” “背的动。” “那还捡吗?” “不捡了,这些够了。” 小鼻涕虫他们几个的家里,入冬前其实都已经把柴火准备好。 他们出来捡柴,捡多捡少並不重要,他们就是年龄大了但又没到该上学的年龄,吃饱了出来干点活给家里减轻下负担。 “那咱们就回吧,时间也不早了。” 李向东看眼手錶,已经上午十点多,往回走还要二十来分钟,到村口也要上午十一点了。 小鼻涕虫几个到家还要提前烧火,这样下地干活的父母到家后还能少干点活。 他们现在磨嘰著不想回家,原因就是想多跟李向东待会儿。 “回吧,我把你们几个送回村再回。” 来时的路上,李向东主要是听,回时小鼻涕虫几个情绪低落,就连大毛都不吭声,话头只能由他来挑起。 在一条岔路口,小鼻涕虫停下脚步。 “李叔,你不用往前送我们了,从这里回周家村你能少走段路。” “行,那我就不送了,你们几个早点回,等过年的时候咱们再见。” 李向东提到过年,小鼻涕虫几个这才想起现在距离过年已经没多长时间,不会再像上次那样,一別就是大半年。 他们几个的情绪好了许多,纷纷跟李向东开口告別。 “李叔,再见。” “嗯,再见。” 听到身后的歌声响起,李向东没有回头,挥挥手继续大步朝前走。 ... ... “我回来了!” 跑著进院的李小竹,嘴里叫嚷著进屋,转一圈没找到人。 她从屋里出来,站在屋门口,掐著腰喊道:“我回来了!” 李向东从厨房探出身子,“回来就回来唄,怎么著还得我净水泼街,黄土垫道的去迎接你?你娘和哥哥们呢?” “在大门口和別人说话呢,嘿嘿嘿~” 李小竹笑著跑上前,抱住李向东的大腿。 “我饿了,午饭吃什么呀?” “麵条,打滷面,有肉。” 老丈母娘不让做油泼麵,李向东就给换成了肉丝打滷面。 李小竹一听有肉吃,开心的不行,看到李晓海和周正坤进院,她鬆开李向东的大腿,跑过去拦下两人。 “中午吃麵条,有我喜欢的肉肉。” 周正坤听后眼睛一亮,李晓海则敷衍的点点头。 “好,你多吃一碗。” “我要吃两碗。” “你要吃什么吃两碗?” 在大门外跟邻居閒聊后进院的周玉琴开口询问,李小竹抬手比二。 “我饿了,我要吃两碗麵条!” “再等等,等你姥姥姥爷和舅妈回来咱们就吃饭。” 听到周玉琴没说上学的周正乾,李小竹查漏补缺道:“还有哥哥呢。” “嗯,还有你哥哥。” 让孩子们回屋去玩,周玉琴走进厨房。 “饭做好了?” “滷子打好了,锅里的水也烧开了,等都回来就可以下锅煮麵条。” “小鼻涕虫他们都还好吧?” “都挺好。” “剩下的你甭管了,我来吧。” 周玉琴开口赶人,李向东从厨房出来回屋,走一半他感觉不对劲,自己的劳动成果好像被人给摘了桃子。 李向东寻思著自己辛辛苦苦做的饭不能白干,等周父等人回家,一家人在屋里吃饭时,他掰好两瓣蒜放周父面前。 “爹,我打的滷子味道还行不?” “滷子是你打得?不错不错,味道好,咸淡也正好。” “娘,嫂子,你们吃不吃蒜?” “我们手里有。” 周母和周大嫂没让他继续忙活,催著他抓紧吃。 “麵条劲道吧?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我下次注意。” “好吃,劲道。” “好吃就行。” 该揽下的功劳,揽进自己怀里,李向东心满意足的坐下一口面,一口蒜。 午饭吃完。 周玉琴跟著老娘和嫂子去刷锅洗碗,周父很自觉的去屋外抽菸。 李向东见闺女坐在小板凳上,没有像往常那般吃美了后满屋子溜达,而是瞪著一双眼睛看向屋门口方向。 他走过去蹲下身子,抬手在她的面前挥一挥。 “你这是发呆呢?” “嗝~” 打了个饱嗝的李小竹,长出口气后咂咂嘴,眼睛一眯,咯咯乐道:“麵条真好吃!”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200章 地图 “姑父,你给我们讲讲火车唄?” 周正坤对坐火车的感觉,坐火车去外地,还有李向东的工作都很好奇。 周正乾同样如此,虽然他的年龄大点,但他也没坐过火车。 “问的太笼统,具体说说想听什么?” 李向东没有不耐烦,閒著也是閒著只当给孩子们讲故事。 周正坤想到昨天李晓海说的昆明,“昆明在哪呀?远吗?晓海说昆明在南方。” “挺远的,从京城坐火车要三天时间,具体在哪怎么说呢。” 李向东想了片刻,“这样,你去拿根木棍过来,我画给你们看。” “好嘞。” 周正坤跑著从屋里出去,很快拿著根木棍回屋。 李向东接过木棍,在地上简单画出个全国地图的轮廓,画的不標准,但该有的都有。 “咱们国家的地图像只雄鸡,这里就是咱们京城,处於雄鸡的心臟部位。” 李向东手里的木棍使劲在地面上戳一个点,隨后指向鸡腿处。 “云南就是雄鸡的鸡腿,云南的省会城市就是昆明。” 周正坤看著地上的简图,挠头,“鸡腿?没有鸡腿呀?” 蹲在一旁凑热闹的李小竹捂嘴乐道:“鸡腿被我和丫丫姐姐给吃了。” 李向东瞥一眼偷乐的闺女,看向周正坤,“比喻,我说的是比喻,懂没?” “爹,这是哪?” 看到李晓海手指的地方,李向东回话道:“弯弯。” “姑父,这个是不是鸡蛋?” “是鸡蛋!” 李小竹再冒头,“鸡蛋被我拿走了。” 童言稚语有时候还挺有意思,李向东笑著问道:“跟爹说说,你打算什么时候把鸡蛋还回来?” “咳咳!” 周父故意咳嗽两声,他是农民不假,但有些事情他知道。 看向自己的俩孙子,周父挥手赶人,“带著弟弟妹妹去院里玩,別缠著你们姑父了。” ... ... “这些乾菜你们带回去吃。” 周母在厨房忙活完,便给下午就要回城的女儿女婿一家准备乾菜,就是一些黄花菜,萝卜,豆角和茄子。 李向东来时拎的包,周母给装满了大半,萝卜乾和干豆角最多,另外两样少一些。 “走的时候让你爹去送送你们。” “不用了娘,孩子都大了能自己走,甭来回折腾我爹了,再说还得跟生產队请假。” “上午已经打过招呼了。” “真不用。” 周玉琴再三拒绝。 周母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过年回来不要带这么多东西,这次带的不少了。” 周玉琴点头应下,“好,我知道了。” “东子的手缝宽,你平时在家多管著点,回回带这么多的东西,那钱花的还不得跟流水似的?” 周母的话音落下,周玉琴顺嘴接上,“我管不了。” “非得跟我唱反调是不是?” 周母说著上手在周玉琴的胳膊上掐一把,“是不是觉得我现在也管不了你了?” “嘿嘿嘿。” 李小竹的笑声响起,正在拌嘴加动手的母女俩齐齐朝厨房门口看去。 门帘放下,李小竹转身就跑,边跑边喊:“娘不听姥姥的话,娘挨揍了。” 周玉琴闻言气的脸色涨红,堂屋內的李向东和周父也听到了,然后两人装作没听到,该干嘛干嘛。 李晓海手拿木棒,正在跟周正坤对砍著玩,听到妹妹喊的什么,他上前拦下。 “娘挨揍了?” “嗯嗯,娘不听话” 李小竹一把攥住拦著自己身前的木棍,“哥哥,我想玩。” “给你。” 李晓海顺势鬆手,一根木棍而已,后院的柴火堆多了去了,他现在的好奇心已经被勾起,径直朝厨房门口跑去。 “哥哥,我要和你玩。” 李小竹手拿木棍,想要接替李晓海的位置,跟周正坤接著对砍。 “不要玩了。” 周正乾急忙使个眼色,周正坤点头道:“一点都不好玩,我不玩了。” “哥哥玩。” 李小竹不知道周家哥俩不跟她玩,是担心伤到她,不依不饶的缠著周正坤不让走。 “你干嘛呢?” 周玉琴的质问声突然响起,嚇的正在纠缠周正坤的李小竹赶忙乖乖站好,缩著脖子,眯起眼睛,一副害怕模样。 “你胆子不小,还敢来看我的笑话。” 周玉琴的声音再次响起,紧接著是李晓海心虚的辩解声。 “我不是来看笑话的,我就是过来问问咱们什么时候回家。” “问你爹去。” 周玉琴的脸色不大好看,自己挨掐,闺女嚷嚷出去后儿子居然来厨房门口瞧乐子。 “哦。” 李晓海抬腿溜,生怕耽搁下去会挨揍。 直到这时,李小竹才反应过来周玉琴不是在说自己,她睁开眼睛,抬手拍拍胸脯。 “我不怕,我是警察,我一点都不害怕。” 自我安慰结束,李小竹已经在院里看不见周家兄弟俩的身影。 “哥哥一点都不乖。” “你拎著个木头棍子傻站著做什么呢?” “我是家里最乖的孩子,嘿嘿嘿,我最乖。” “跟你说话呢,李小竹!” “啊?” 冷不丁的被点名,李小竹听著无比熟悉的声音,眼睛慢慢瞪大,回头看到果然是周玉琴,正提著包站在厨房门口。 “娘。” “我问你拿著木棍干嘛呢?那是你一个小姑娘该玩的东西吗?” 周玉琴说到木棍,李小竹立马把手里的木棍隨手丟在地上。 “我没有玩,这是哥哥的,我就是看看。” “好看吗?” “没有娘好看,娘最好看了。” “马屁精,跟我回屋喝水。” “好。” 李小竹挤个笑脸,跑到周玉琴身边。 “娘,你累不累?我给你拿著包。” “想拿就拿著吧。” 周玉琴也不客气,手里的包直接塞过去。 把包接到怀里的李小竹眉头皱起,跟个小丫鬟一样落后一步慢吞吞的朝堂屋走。 包里都是乾菜,没什么分量,她皱起的眉头不是因为包太重,她抱不动,就是觉得有些意外,她没想真的拿著。 李向东看到闺女噘著嘴进屋,笑问道:“你抱的什么?” “我不知道。” “不知道包怎么在你怀里?” “娘给我的。” 听到李小竹倒打一耙,周玉琴反问道:“不是你主动要的?” 李小竹见周父坐在桌旁,瞬间底气十足。 “我可以要,娘不可以给我。” 第1201章 回城 “喝水。” 周玉琴把提前晾好的水,递给李小竹,又喊李晓海和周家哥俩过来喝水。 装满乾菜的包已经放在桌上,李向东打开看到里面的乾菜。 “还有黄花菜呢,这个好,做汤好喝。” “喜欢吃黄花菜,我再去拿点。” 周母说著转身,李向东赶忙拦下,“够了娘,不少了。” “真不用。” 李向东再开口,周母这才回桌前坐下。 等会儿就要回城,周母不停叮嘱著路上注意安全,周父的话也多了一些。 时间走动,周正乾回屋背上书包,过来打招呼告別后去上学。 李小竹站在屋门口,扒著门帘,眼巴巴的看著哥哥跑出院,小胖脸上满是不舍。 李向东过来把她拉走,“背上你的小包袱皮,咱们也该回了。” 大门口。 “爹娘,嫂子,你们抓紧去上工,我们回了。” “表哥,过年我再来找你玩。” “我不走,你们走吧,我要在姥姥姥爷家。” 李小竹彻底绷不住,躲在门外的树后面,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谁过去哄都不管用,双手死死抱著树干不鬆手。 “你真不走?我可是之前答应你哥哥,说好了给你们做红烧肉,你还给我和你娘洗脚想多吃两口呢,忘了?” 李向东话毕,李小竹的哭声停止,从树后面探出脑袋,目光朝李向东看去。 “看来是真忘了,那你在姥姥姥爷家好好玩,过年前我再来接你。” 李向东说著抬腿就走,周玉琴和李晓海跟上。 李小竹见状急忙去追,“等等我,等等我。” 假装离开的一家三口停下脚步,等李小竹跑过来,李向东对著站在门外的周父等人挥挥手,“走了。” “姥姥姥爷再见,我回家吃肉肉了,等我吃完了再...” “快走吧你,看著点路。” 周玉琴打断边走边回头的李小竹,拉著她的手往前走。 坐客车转公交,下车步行走进胡同,回来的点正好赶上下班,背著包袱皮走在前面的李小竹老远看到李父,嘴里喊著爷爷撒腿跑。 前面的李父和李大哥听到喊声,两人停下脚步回头。 李父看著小孙女跑到自己身前,原本没想抱,他在煤店干活身上难免有些脏,可等人来到近前,他就没了这个顾虑。 “在你姥爷家下地干活了?你瞧瞧你哥哥,你再瞧瞧你,你身子怎么这么脏?” 缩在李父的怀里,李小竹嘿嘿笑著不吭声。 跟著跑过来的李晓海开口道:“她不听话,在麦子地里打滚来著。” 李大哥笑问道:“那你当哥哥的也不说管管?” 李晓海回话道:“我管了,她不听我的。” 李父拍下李小竹的屁股,“以后要听哥哥的话,知道没?” “不听不听,我是警察,哥哥要听我的。” “爹,大哥。” 李向东和周玉琴紧追慢赶过来,周父笑著点点头。 “这次回来的有点晚。” “別提了,半道车拋锚,司机修车花了不少时间。” 李向东解释清楚回来晚的原因,李大哥开口道:“咱们边走边说,顛簸一路赶紧回家歇会儿。” “你爹娘身体还好吧?” “好著呢。” “地里活不忙了,让他们来城里住段时间。” 下班的点,胡同里人不少,遇到熟人打声招呼,问声好,閒聊著到老宅。 “奶奶,我饿了!” 李小竹一直赖在李父的怀里,直到进院看到李母后挣扎著下地,跑过去抬手拍肚子。 “我饿了,咱们什么时候吃饭呀?” “进屋洗洗手等著,马上开饭。” 听李母的话,李小竹撩门帘进屋,看见李老头和李老太在屋里,她的眼睛一亮。 “太爷爷,太奶奶,我想你们了。” 李老太闻言乐道:“是吗?怎么想我们的?” “我想开会。” “开什么会开会?过来洗手。” 周玉琴进屋,李小竹只能无奈的从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身前离开。 刚走两步,李小竹回头,“太爷爷,你为什么嘆气呀?” 李老头心思百转,“我是饿的。” 李小竹认同的点头,“我也饿了,哎~” “李小竹!” “来了,我来了,娘你不可以吼我,我爷爷在门口呢。” ... ... “三叔,三婶,你们回来了。” 李晓江几个过来打招呼,手里还端著晚饭。 正在埋头乾饭的李小竹,抬头看到李晓梅和李晓兰,招手喊人。 “姐姐快来,咱们一起吃饭。” “没地方了,我们去旁边的小桌子上吃,吃完饭我们再陪你玩。” 看到姐姐们往小饭桌旁走,李小竹的目光落在李向东身上。 “看我干嘛?怎么著你还想把我赶走?” “我想和姐姐坐在一起。” “那你去小饭桌上吃。” “好。” 坐在哪里吃无所谓,前提是让自己吃饱,其次是跟姐姐坐在一起,李小竹觉得挪下位置没有问题。 晚饭吃完。 李小竹还想赖在老宅跟姐姐们玩,李向东过来揪住她的耳朵。 “回家拿上乾净衣服,让你娘带著你去澡堂子好好洗洗。” “我不去,我要跟姐姐玩。” “姐姐也要去,你去不去?” “去!” 见李小竹爽快答应,李向东看向一旁的李晓梅和李晓兰姐妹。 “回屋收拾收拾吧,记得到澡堂子帮你们三婶看著点妹妹。” “知道了三叔。” 李晓梅和李晓兰应声回屋。 “爹,咱们去吗?” 李晓海跑过来询问,李向东反问道:“你想去吗?” “想去。” 李晓海想去,不是想去洗澡,是想去池子里玩水。 李晓涛笑著凑上来,“三叔,我也想去。” “你俩去不去?” 李向东看向李晓江和李晓波,见两人点头,便挥手让他们回屋去拿洗漱的东西。 从老宅出来,李向东开口询问,“爷爷奶奶,你们去不去?” “我们就不去了,你们別洗的太久,早点回来。” 开门进院,周玉琴拎著装有乾菜的包去厨房,李向东先把李老太送进正房,这才走进东厢房。 屋里的煤炉子烧著,进屋一股热气袭来。 第1202章 我比哥哥快 “真舒服!” 在热水池子里泡了个通透,李晓涛出来后站在澡堂子门口忍不住发出声感嘆。 “有点热。” 李晓波解开一个扣子,“要是现在能有冰棍吃就好了。” 李晓海跟著点头,“是呀是呀。” 李晓江没掺和他们三个的话题,见李向东从澡堂子出来,招呼一声,兄弟四个跟上。 “谁让你把扣子解开的?赶紧繫上。” 李向东一巴掌抽过去,后背挨了一巴掌的李晓波赶忙把衣服扣子系好。 回家的步伐很快,但阻挡不了李晓海想要显摆的劲头,一路上讲著他跟周正业去抓野兔子的经歷。 李向东一声没吭,同样一声没吭的还有李晓涛,他总觉著的自己忘了什么,闷头赶路时一直在绞尽脑汁的想。 注意力不集中,李晓涛不小心绊了个趔趄。 “看路,你想什么呢?” “三叔,我没想什么。” 一个趔趄,终於让李晓涛想起自己还攒著好些雪糕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们想不想喝甜水?” 李晓海终止显摆,追问道:“晓涛哥,什么甜水?” 李晓涛一脸的神秘兮兮,“甜水就是甜水唄,甭问那么多,就说你们想不想喝吧?” “想!” “我也想!” 李晓海把甜水想像成了类似於罐头水的东西,李晓波则很简单,他以为李晓涛说的是糖兑水。 “想喝就行,我请你们喝。” 李晓涛说请客,就连李向东都没怀疑他是否捨得。 李晓涛之前过年攒的钱,夏天时全都请李晓波他们吃冰棍给花完了,他现在藏在枕套里的钱,是入秋后捡废纸和卖自己的废本子慢慢攒的。 “涛子,你想请我们喝什么甜水?” 李晓江心里多少有点起疑,不过李晓涛的嘴很严,他还打算给眾人一个惊喜呢。 “別问,等咱们把东西放回家,去三叔家看电视的时候,你们就知道是什么甜水了。” 顺著船板胡同的主路,走到老宅大门外,李向东看著三个侄子打开门锁后推门进院,他带著李晓海回家。 “喝不喝薑汤?” 刚洗完澡,李向东打算煮点薑汤驱驱寒。 只是李晓海不太想喝,“晓涛哥说有甜水。” “还不知道是什么甜水呢,我劝你別抱太大的希望,赶紧去正房屋里烤烤火,別冻感冒了。” 李向东拿著脏衣服走进水房扔洗衣机里,毛巾香皂和洗髮水放好,去厨房开始准备煮薑汤。 “神神秘秘的,看也不让看。” 李晓江嘴里吐槽著,来到李向东家,他身旁跟著的李晓波见厨房亮著灯,走过去撩开门帘。 “三叔,晚饭没吃饱吗?” “不是,我弄点薑汤,你们去屋里看电视吧。” 坐在电视机前的李大嫂见儿子进屋,“院门锁好没?” 李晓江摇头,“没锁,涛子还在老宅呢,他说要等晓梅和晓兰一起过来。” “嗯。” 李大嫂没多想,只是在听到李晓涛在老宅等妹妹们回家,一时感觉这个儿子懂事不少。 老宅。 西厢房。 李晓涛看著面前的茶缸子,呼呼吹几下,端起小泯一口。 隨即他脸上的期待变成了凝重,“怎么不甜呀?” 自言自语一句,他赶忙又尝了一口,还是没有味道。 李晓涛的目光转移到桌上,桌上放著一捆上百根雪糕棒,全都是他辛辛苦苦一夏天攒的,还贴心的用一根皮筋扎著。 抽出两根扔进茶缸子里,使劲搅动一番后再尝一口,李晓涛直接放下茶缸子,手拿一捆雪糕棒,抽出一根直接放进嘴里。 一根接一根,嗦了十几根,有甜味,但只是那种丝丝的甜意,稍不仔细都尝不出来。 这跟他的想像完全不一样! “咋回事这是?” 李晓涛实在是琢磨不明白,愁眉苦脸的坐在桌前发呆。 “哥,你干嘛呢?” 李晓兰撩门帘进屋,看到桌上的雪糕棒后一脸惊讶。 李晓涛看到妹妹的反应,开始收桌上的雪糕棒。 “哥,你把雪糕棒放茶缸子里干嘛?” “水太烫,我用雪糕棒搅一搅。” “你哪来的这么多?” “我夏天的时候攒的,不然还能从哪来的?” “你攒这么多的雪糕棒,为什么不去供销社换冰棍吃?” “我打算明年再换。” “今年天气热的时候怎么不换?” “你怎么这么多为什么?你是三岁的老七呀?” ... ... “阿嚏!” 穿过垂花门的李小竹没忍住打个喷嚏。 “是不是感冒了?” 朝周玉琴看去,李小竹摇摇头,“不是,是鼻子痒痒。” “不准抠鼻子,我等会给你擤鼻涕。” “哦。” 李小竹见周玉琴朝水房走,她吸吸鼻子,闻到厨房飘来一股味道,转身迈著小短腿来到厨房门口,扒拉开门帘朝里看一眼。 “爹,我回来了,我现在可香了?你是不是在做好吃的肉肉?” “不是,我在煮薑汤,待会给你喝一碗。” “好呀,好呀。” 听到有汤喝,李小竹不用催就知道要去正房屋里等著。 等李向东用托盘端著薑汤进屋,后脚李晓涛带著俩妹妹过来。 “晓涛哥,甜水呢?” 李晓海开口询问,正在皱著眉喝薑汤的李小竹立马抬头。 “我要喝甜水,甜水在哪呢?” “没有甜水,想喝甜水我明天请你们喝。” 李晓涛撂下话就往电视机前走,走一半转身回来。 “三叔,薑汤还没有?” “有,等著,李晓海,李晓波,我最后问一遍,薑汤你俩喝不喝?” “喝。” 原本以为有甜水,现在突然说没了,小哥俩只能选择喝薑汤。 电视节目看完,李向东把李父等人送出大门后锁门回屋。 今晚一家四口全都去洗了个澡,李向东小两口也不用伺候孩子洗漱,一个在客厅给煤炉子换煤球,一个在里屋铺床叠被。 炕上,李小竹举著胳膊凑到李晓海身边,“哥哥你闻闻我香不香?” “香。” 听出了李晓海的敷衍,李小竹不乐意,“不行,哥哥再闻闻。” “我不想闻了,你都已经给我闻好几遍了。” “再闻闻,不闻打你屁股!” “来,你打吧。” 李晓海撅起屁股,抬手自己拍两下,“正好我想放屁。” “我比哥哥快。” 李小竹仰著脑袋开始乐,李晓海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深吸口气,闻到臭味直接炸毛! “爹,你快去把窗户打开!”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203章 爱显摆的兄妹俩 翌日。 家里吃过早饭,李向东刚送要出门的李老头到大门外,转身准备回家时,侯三跑了过来。 “东哥,你猜我找你干嘛?” 李向东的手一伸,“谢谢,东西给我吧。” 侯三突然感觉很没意思,手掏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葫芦,“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跟刘志峰提前说好的,东西做好了交给你和阿哲帮我带回来,你都主动找上门了,东西肯定在你手里。” 话说完,李向东专心看起手里的红翡葫芦吊坠,工艺很好,但具体怎么个好法,他不太会形容。 侯三见他看的专注,“我回了啊东哥。” “別急。” 李向东把葫芦吊坠放口袋,“手鐲拿回家,孔大妮还满意吧?” “满意。” 侯三心有警惕,“东哥,你问这个干嘛?” “閒聊啊,你小子胡想什么呢?” 李向东很是无语,狗东西真是护食,以前还没事,自打结婚后孔大妮三个字是提都不能提了。 “东哥,你还有事没?” “你有事?这么著急干嘛?” “我当然有事了,回家帮大妮一起刷锅洗碗,送大妮去上班,完事回来看书。” “看书?” 李向东乐了,“夜校报上名了?” “岂止是报上名了,昨晚我都已经去报到开始上学了。” 侯三说著嘆口气,一脸痛苦表情。 “按理说流程不可能这样快,我还寻思著能在悠閒一段时间呢,我爹是真看不得我閒著,不说了,我回了。” 李向东不再拦著,“嗯,回吧。” 知道了侯三已经入学,他也没什么想再问的,回屋找上周玉琴,口袋里的葫芦吊坠递过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正在收拾屋里卫生的周玉琴,仔细看过后小心收起来。 她有一个盒子专门存放贵重物品,盒子里放著两支步摇,一对粉翡手鐲和两个粉翡的佛像吊坠。 现在又多了一个红翡的葫芦吊坠,眼看著东西越来越多,周玉琴心里美的不行。 见李向东站在一旁笑眯眯的盯著自己,周玉琴把盒子收好。 “你要是閒著没事,就去菜市场买肉,答应孩子们的红烧肉赶紧做了,省得他们心里一直惦记著这事。” “成,我现在就去。” 李向东一想也是,从屋里出来推上自行车就要出门。 “等等我!” 听到李小竹的声音,李向东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正在朝自己跑来的红色肉糰子。 “我说你是不是一直在暗中监视我?” 李小竹跑过来站定,她不懂什么叫监视,习惯性的摇头否认。 “我没有,我想坐车车,跟你出去玩。” “我要去菜市场买菜,不是玩。” “我也要去。” 李小竹一副祈求姿態,可最终却发现李向东根本不为所动。 她只好放大招,身上背著的木头长枪举起,“我也要去!” 李向东目光看向东厢房门口,假模假式的摆摆手,“別拿鸡毛掸子,闺女跟我闹著玩呢。” 等他收回目光,再看向举枪瞄准自己的李小竹,李小竹已经是双手举枪的投降姿势。 “我跟爹玩呢,不可以打我,爷爷可喜欢我了,太爷爷和太奶奶也喜欢我,还有奶奶,爷爷都害怕奶奶,奶奶可凶了。” 李小竹嘴里细数著家中的靠山石,想藉此来震慑住手拿鸡毛掸子,正在朝自己走来的『周玉琴』。 李向东把木头长枪拿走,“行了,別嘟囔了,你娘回屋了。” 李小竹闻言回头,看著空荡荡的院子,长出口气后胸脯一挺,看向已经到李向东手里的木头长枪。 她一只手背身后,一只手伸出来,“还给我。” “你跟我去不去菜市场了?” “去。” “想去就不能带著木头枪。” 李向东停好自行车,木头枪放回屋,跟周玉琴交代一声,以免她看不到李小竹后著急。 从屋里出来,李向东看到李小竹蹲在自行车旁,在转后车軲轆玩。 “脏不脏?閒一会儿都不行。” 李向东皱眉过来,拉上已经乖乖站好不再转车軲轆的李小竹,带她回屋洗乾净手,一起出门。 “坐好了没?” “坐好了,出发!” “抱紧我,脚別往车軲轆里伸。” 李向东叮嘱一句,脚下的车鐙子用力一踩,载著李小竹渐渐驶离大门口。 父女俩出门半个小时,张苗苗跟著自家老娘一起登门。 对自己老娘挥挥手告別,张苗苗两天没见李小竹,她心里怪想的。 急急忙忙跑进正房,没找到人后从屋里出来,张苗苗疾步来到在院里拍打篮球玩的李晓海和李晓波两人身前。 “哥哥,妹妹呢?” 李晓海把篮球扔给李晓波,回话道:“我妹妹跟我爹一起去菜市场了,一会儿就回来。” 李晓波接话道:“苗苗,你先跟我俩一起玩篮球。” 张苗苗摇头,“我不会。” “你等著。” 李晓海撂下话,跑回屋抱著李小竹的小皮球出来。 “给,你踢这个玩。” 踢小皮球张苗苗会,她接过小皮球甜甜一笑,“谢谢晓海哥哥。” “不用谢,哎,对了,苗苗,你抓过野兔子吗?” “没有。” 看到张苗苗摇头,李晓海开始嘚瑟。 “我抓过,这趟去我姥姥家,我就跟我表哥他们一起去抓野兔来著。” “抓到了吗?” “没抓到,下次一定能抓到,到时候我送你一只小兔子玩。” “好呀。” 小兔子这种毛茸茸的动物,女孩子大多喜欢,张苗苗也不例外。 “晓海,你还玩不玩了?” “晓波哥你先自己玩吧,我再跟苗苗说会儿话。” ... ... 去菜市场回来的李小竹手里拎著一块五花肉穿过垂花门,她刚想掐腰,把人全都从屋里喊出来,屁股便被走在后面,推著自行车的李向东给踢了一下。 “让让,別挡道。” “哦。” 李小竹的情绪被打断,挪动脚步走到一旁把路让开。 接上刚才的情绪,李小竹单手掐腰,手里拎著五花肉,衝著正房方向喊道:“我去菜市场买肉肉回来了!你们快出来!” ps:感谢空@白*格#式&化?的大神认证! 感谢空@白*格#式&化?的大保健! 第1204章 李晓涛完成许诺 “我去菜市场买...” 第二遍还没喊完,李小竹扭头看向过来把肉拿走的李向东,倒腾著小短腿去追。 “肉肉还给我,哥哥还没看见呢。” “妹妹!” 张苗苗的声音传来,往厨房方向追李向东的李小竹急剎车停下。 “姐姐!” 方向调转,李小竹一脸兴奋的朝正房门口跑。 张苗苗同样满脸开心的下台阶,跑著迎上。 小姐妹俩整的跟琼瑶剧似的,打算把肉放到厨房的李向东立足站定。 听到动静从正房出来的周玉琴,还有李晓海和李晓波也都站在门口观望。 大家以为两个小丫头碰到一起后会开心的手拉手,然而事实並不像预想中那样。 两天没见的小姐妹俩因为过於激动,两人谁也没有减速,在院子中央匯合后直接撞在了一起。 然后,李小竹后退两步,身子摇晃一下。 张苗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哈哈哈。” 全程目睹的李向东等人顿时笑出声来。 周玉琴离的近,快走两步把坐在地上的张苗苗扶起来。 “没撞疼吧?摔到哪里没有?疼就跟大娘说。” 张苗苗摇摇头,“不疼。” “不疼站好別动,我给你拍拍身上的土。” “谢谢大娘。” “不许笑话姐姐。” 李小竹听著笑声,开口打抱不平,“打你们屁股。” 她见俩哥哥还在笑,举著手,作势上前要打。 “略略略~” 李晓海扮个鬼脸,跟著李晓波转身回屋。 “哼,不乖!” 李小竹停下脚步,目標转向对准李向东。 “你也不可以笑话姐姐。” “好好好,我不笑了。” 李向东强压下笑意,心道,我笑话的是你这个只后退两步,啥事没有,还能稳稳站住脚的胖丫头。 见闺女还在皱眉看著自己,李向东提醒道:“我都不笑了,別看我了,赶紧帮姐姐拍拍屁股上的土。” 李小竹看著李向东走进厨房,这才走到张苗苗身边。 “姐姐,疼不疼?我给你吹吹。” 张苗苗笑笑,“不疼。” “以后不要再像刚才那样了知道没?” “我知道了。” “大娘,我们以后不会了。” 两个小丫头吃了教训,乖乖应声保证。 “懂事就是好孩子,回屋去玩吧。” 周玉琴撂下话,朝厨房走。 “姐姐!” “妹妹!” 张苗苗开心的原地蹦高,李小竹踮两下脚简单配合一下,配合完一把抱住张苗苗,脑袋开始在张苗苗的脖子上蹭。 周玉琴来到厨房门口,回头看一眼,见亲热够的两个小丫头手拉手上台阶回屋,撩开门帘走进厨房。 看著放在案板上的那块肉,周玉琴问道:“有五斤吧?” 肉上带著猪皮,上面的猪毛没处理乾净,李向东薅著猪毛,回话道:“有,高高的,五斤三两呢。” “怎么买这么多?你打算全给做了?” “不,留下一半慢慢吃。” 猪毛拔乾净,李向东切下一半留在案板上,到做午饭的点时用来做红烧肉,拿著另外一半从厨房出来,掛在房檐下。 外面的温度低,用不了多长时间肉就能冻上。 现在的冬季比后世更加寒冷一些。 一方面是因为过冬的保暖物资匱乏,取暖条件落后。 另一方面的的確確是因为温度更低,据资料显示,跟后世相比现在的全国平均气温要低4-5摄氏度。 七八十年代,包括京城在內的华北地区,最冷时温度能达到零下二十几度,逼近零下三十。 “爹,我不想姐姐回家,想让姐姐跟我一起吃肉肉。” 李小竹找上进屋的李向东,要留张苗苗吃红烧肉。 “这事我说了不算,肉是奖励给你哥哥的,你去跟他商量。” 李向东打发走闺女,在李老太身旁坐下,从煤炉子上抓一把花生,奶孙俩开始閒聊。 时间匆匆而过。 李小竹以给李晓海捶五分钟的肩膀为代价,成功换取李晓海鬆口。 一顿美味可口的午饭吃完,李晓涛兄妹四个上门。 李向东看向一手拎著一瓶汽水的李晓涛,惊讶道:“北冰洋你买的?” “我买的。” 李晓涛点头承认。 一旁的李晓波解释道:“这是晓涛哥昨晚答应我们的甜水。” “可以呀你小子,不过你怎么只买两瓶?咱们这么多人不够喝吧?” 听到李向东打趣自己,李晓涛的脸色一红。 “两瓶够了,天气太凉,汽水不能多喝。” 一瓶北冰洋一毛五,两瓶三毛,虽说还能退两毛钱的瓶钱,但李晓涛为了完成昨晚的许诺,花出去一毛对他来说已经是大出血。 再多,他就真捨不得了,钱还要留著过年买小鞭玩呢。 “谢谢哥哥。” 李小竹不再带著张苗苗一起满屋子溜达,过来上手抱住一瓶汽水。 “哥哥,你鬆手吧。” “汽水只有两瓶,咱们得分著喝,你鬆手,我倒茶缸子里再给你。” 李晓涛哄著李小竹鬆开汽水,看向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 “太爷爷,太奶奶,你们喝不喝?” “太凉,我和你太奶奶不喝。” “三叔,三婶呢?你们喝不喝?” 李向东摆手拒绝,“不用管我们,你们喝你们的。” 指使著李晓波和李晓海去拿茶缸子,按照人头数拿来的茶缸子摆成两排,李晓涛打开汽水瓶子,开始平均分。 “涛子,晓江呢?他怎么没跟著一起过来?” “我大哥不爱喝汽水,他不来。” 李晓涛倒著汽水回话,李向东听后不再多言。 他不觉得李晓江没跟著过来是因为不爱喝汽水,夏天那会儿李晓江可没少喝。 李晓江应该是觉得两瓶有点少,想让弟弟妹妹们多喝点才待在老宅没来。 “一人一杯,喝完就没了啊,糖水的事情翻篇,以后谁也不准再提。” 七个茶缸子发出去六个,李晓涛留下自己的那份,三两口灌下肚。 “哈~好凉,真过癮!” 看一眼李晓涛,李小竹有样学样。 只是一大口汽水进嘴,她都没咽下去便吐回茶缸子里。 然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缩著脖子,闭著眼睛,打起冷颤。 第1205章 到手 李向东过来拍拍李小竹的脑袋,“你傻不傻?” 李小竹没吭声,她还没缓过劲来。 李向东从她手里拿走茶缸子,坐回煤炉子前,手里的茶缸子放在煤炉子上。 “我不傻,我不傻,我可聪明了!” 终於缓过劲来的李小竹,气呼呼的来到李向东身后,脑袋一下一下去顶李向东的后背。 “你不傻,刚才是谁被冰到了?你看看哥哥姐姐们都是怎么喝的?是不是小口抿著喝?” “不是,涛涛哥哥喝完了。” “那给你,你喝吧。” 李向东说著把茶缸子递过去,李小竹后退一步,没接。 “我还以为你多能耐呢,茶缸子我给你放煤炉子上,等会不凉了再过来喝,走吧,討债鬼。” 茶缸子放好,李向东不再理会嘴硬的闺女。 李小竹转头看到李晓涛在往汽水瓶子里倒水,好奇的走过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李晓涛摇晃两下一个灌了水的汽水瓶子,“甭看了,喝不喝?我倒的是温水,不凉。” “哥哥真好。” 李小竹接过瓶子对瓶吹。 瓶子里的水不多,李晓涛也不傻,知道水多了味道会更寡淡。 李小竹吨吨吨的喝完,抱著空瓶子去跟哥哥姐姐们乾杯。 “你都没有了,过来跟我干什么杯?” 第一个被找上的李晓波开口,李小竹咧嘴笑道:“哥哥有,哥哥喝一口,再给我喝一口。” “哦~合著你打的这个算盘啊,想要蹭我们的。” “嘿嘿嘿,哥哥乾杯,乾杯!” “姐姐,乾杯!” 李小竹这次学聪明了,蹭哥哥姐姐们的汽水,没有再大口,只是抿著嘴,感觉凉了就停下。 “过来吧,茶缸子里的汽水不凉了。” “我来了!” 李小竹抱著汽水瓶子往煤炉子前跑,还等著退瓶钱的李晓涛赶忙过去把瓶子拿走。 一毛钱呢,摔地上的话,他今晚就该睡不著了。 “好喝。” 李小竹美的不行,见哥哥姐姐们都已经把汽水喝完,她还端著茶缸子过去嘚瑟。 “好甜呀,真甜!” “妹妹来。” 李晓梅招手,等李小竹走过来,她拿起自己刚喝完汽水的茶缸子,『叮』的一声,跟李小竹碰了碰杯。 “咱俩已经碰杯了,你赶紧喝一口,喝完给我喝。” 听到李晓梅用自己刚才的招数,李小竹挤吧小胖脸开始后退。 李晓波笑呵呵的手拿茶缸子,“別走呀,我还没给你碰杯呢。” “还有我。” “还有我。” 李晓海和李晓兰跟上,就连张苗苗都跟著开始凑热闹。 这下可把李小竹给嚇坏了,她急忙摆手,一脸认真道:“不可以多喝,喝的多了肚子疼。” “没事,不差这一口,你快过来,你不来我去找你了啊。” 见李晓波真朝自己走来,李小竹转身就跑。 也就是茶缸子里的汽水本就不多再加上李小竹刚又喝了几口,不然非得撒的地上都是。 她直接跑到坐在煤炉子前的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身后,觉得不安全,便挤到李老头和李老太中间蹲下。 头冲里,屁股冲外,李小竹仰著脖子咕咚咕咚赶忙把汽水全都喝进肚子里。 “我喝完了,没有了。” “哼,刚能蹭我们的,我们却不能喝你的,耍无赖,我们不跟你玩了。” 李晓兰故意板著脸放狠话,也不搭理李小竹,看向煤炉子方向。 “太爷爷,太奶奶,三叔,我们回老宅了。” 李晓兰打头,李晓梅和李晓涛跟上。 李小竹呆愣愣的站在原地,眼看著哥哥姐姐离开,以为他们真的生气了。 “姐姐不走,我错了,姐姐不走。” 李小竹想要去追,留下没走的李晓波,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晓梅姐她们是要去上学,你个笨蛋。” 叫嚷声停止,李小竹直勾勾的看过去,抬手挠挠脸。 “波波哥哥,真的吗?” “不相信你就去追。” “我才不去呢,学校不好玩,打手心,姐姐现在也不乖了。” ... ... 周玉琴看到李向东回屋开始翻衣柜,“你要干嘛?拿钱?” “对。” 李向东把钱箱子抱出来,打开后开始点钱。 周玉琴见他一张张的过数,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你要拿多少?” “一千,我等等再跟你解释。” 李向东正数钱呢,他没有三心二意的本事。 点好一百张大团结,拿个皮筋捆好,钱箱子塞回衣柜里面。 “吃饭那会儿,爷爷不是说孙叔让我过去一趟嘛,孙叔从国棉二场的那个马主任手里收到三件瓷器,我得过去跟孙叔分帐。” 李向东说话时,手里的一捆钱已经塞进挎布包里。 知道自家男人拿钱干嘛,周玉琴没心思再管,她对瓶瓶罐罐的那些东西也不懂。 “路上注意安全,包別背在身后,骑自行车的时候记得放在身前。” “好嘞,明白。” 从家里出来,踩著自行车一路没停来到蛐蛐孙家,进院停好自行车,李向东看向后脚关门的蛐蛐孙。 “孙叔,我就听我爷爷说是三件瓷器,哪三件呀?” 蛐蛐孙笑道:“就那三件唄,你当初跟我说的五件精品瓷器里剩下三件。” “厉害啊孙叔!” 李向东当即竖起大拇指,“东西在哪呢?先让我瞜一眼。” “屋呢。” 蛐蛐孙带著李向东走进正房,客厅的桌上明晃晃摆著三件瓷器。 李向东上前驻足,跟他记忆里的没错。 雍正青花缠枝藩莲纹出戟双耳尊。 雍正青花龙腾捧寿纹折沿大盘。 康熙五彩通景山水图笔筒。 “孙叔,三件咱俩怎么分?” “先挑的拿一件,后挑的拿俩,这样行吧?” “可以,孙叔,我先来还是您先来?” “让你小子占个便宜,我先来吧。” 蛐蛐孙说著直接拿走雍正青花缠枝藩莲纹出戟双耳尊,他拿的这件价值最高,但剩下两件也不差,总体来说他是吃了点亏。 “谢谢孙叔,这两件我得给您多少钱?” “七百。” 钱点出来,交给蛐蛐孙,李向东在桌旁坐下,隨手拿起笔筒,心里满意的不行。 “孙叔,五件精品瓷器已经到咱们手了,可马主任这条线还是不能断,当时我去当力工给马主任搬家来著,他还有不少老家具和字画呢。” “我懂,这事交给叔,你放一万个心,你先看著,家里有些山楂,我去拿过来,你回家的时候带上。”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206章 山楂 李向东看著桌上的一小布袋子山楂,上手拎过后感觉分量不轻,重量在十斤以上。 放下布袋子,他撑开袋子口看一眼,隨即收回目光。 还没吃,只是看一眼,闻到一股子山楂味儿,他的嘴里就已经忍不住冒酸水。 “这也太多了,孙叔,您不留点?” “留著呢,我一个人吃不了多少,这一袋子大概有十二斤,你拿回去给侯三和阿哲分分。” “行,我知道了,孙叔,这些山楂您从哪淘换来的?” 蛐蛐孙言简意賅道:“房山。” “房山?” 李向东不由的在蛐蛐孙身上打量一番。 “好端端的去房山干嘛?您也不是那馋嘴的人呀?所以山楂应该是您在房山顺手买的,您去房山是因为那里有宝贝对不对?” “什么宝贝?哪有那么多的宝贝?我去房山是访亲探友。” 蛐蛐孙不给李向东继续打听的机会,岔开话题。 “东子,你家的那一窝小狗,答应给叔的一只可別忘了。” “快到日子了,您甭急,到日子我给您抱过来,或者您去我家抓也行,孙叔,房山您还有亲朋好友?” “东子,时间不早了,叔也不留你,回吧,晚了天黑不方便。” “现在才下午两点多。” “五点多天就暗了,看不清路摔了怎么办?这两件瓷器可是不可多得的好玩意,听话,快回吧。” 在蛐蛐孙的催促下,李向东把两件瓷器塞包里。 来前做足了准备,他带著李小竹夏天睡觉的夏凉被,两件瓷器中间隔著小薄被子,也不用担心会在包里磕著碰著。 拎上一袋子山楂,李向东推上自行车从蛐蛐孙家出来。 “孙叔,您这是赶客,忒不地道了。” “你算客吗?赶紧走你的。” 蛐蛐孙撂下话转身回院,关门上锁的动作一气呵成。 大门外。 李向东跨坐在自行车上,他还想打听打听从房山带回来什么宝贝,好长长眼。 奈何蛐蛐孙一点机会不给,心中所想没有达成,他只能放下心思,蹬著自行车回家。 到家停好自行车,李向东直奔书房,进屋反手关好屋门。 走到书桌前小心翼翼的把两件瓷器取出来,拿著来到博古架前,李向东给两件瓷器找了个合適的空位放好。 抱著李小竹的夏凉被,手里拎著一袋子山楂,李向东从书房出来,发现周玉琴站在门外。 “我没锁门,你怎么不进去?” “刚想进你就出来了。” “哦,从家里拿的一千花了七百,换回来两件瓷器,要不要进去看看?” “不看了。” 周玉琴对瓷器不好奇,她想听的已经听到,以后去书房打扫卫生,多出来的瓷器早晚会看见。 “袋子里装的是什么?你锁门,袋子和夏凉被给我。” 东西交给周玉琴,李向东锁著书房门回话。 “一袋子山楂,孙叔从房山弄回来的,你给分成三份,等会儿我去给侯三和阿哲送去。” 书房门锁好,两人结伴往东厢房走。 “剩下的三百块钱我就不给你了,留著去昆明还得用。” “行。” 周玉琴没意见,其实家里说是她管钱,但她並没有把著钱不让李向东花。 只要用途正当,花在哪里跟她说清楚就行。 说白了她的职责更像帐房先生,记录著家里的所有大帐小帐,每一笔钱財的收入和支出。 “这怎么吃呀?我看著嘴里就流酸水。” 周玉琴分装山楂时,时不时会有吞咽动作。 李向东笑道:“做成糖葫芦,切片晒乾,燉肉的时候可以放几片,吃法多了。” 他说著抓一把山楂去水房洗乾净,走进正房把李晓海四个喊到身边。 “拿著吃。” “山楂呀?三叔,我拿一个就行。” 李晓波眉头皱的老高,拿一颗山楂后转身就走。 李晓海跟著要走,李向东一把拦下。 “拿著吃。” “爹,我不吃。” “拿一个尝尝,这是你们孙爷爷特意让我带回来给你们吃的,不吃对不起你们孙爷爷的一片好心。” 李向东憋著笑,手里的山楂说什么都要给李晓海一颗。 “孙爷爷的好心我领了,山楂太酸我吃不了。” 李晓海知道自己老子是想看笑话,他才不会上当呢,躲开伸在自己面前的手,远远跑开。 李向东对此只能暗嘆一声,孩子大了一点都不好玩。 “苗苗,你吃几个?” 已经后退两步的张苗苗连连摇头,“大爷,我不想吃,我吃过山楂,可酸可酸了。” “不想吃啊,不想吃就算了。” “爹,给我,我吃!” 李小竹不知者不畏,撑开口袋想要全部收下。 她只吃过糖葫芦,没单独吃过山楂,別人看见流口水的东西,她一点生理反应都没有。 李向东確认道:“全都要?” “嗯嗯。” 李小竹猛点头,等洗乾净的山楂全都塞进口袋,她开心的不得了。 “太奶奶,给你吃,太爷爷,还有你的。” 李小竹很懂事的去找李老头和李老太分享,她现在的小脑袋瓜子还想不到,如果李老头和李老太能吃的下,李向东刚才就给了,不给是另有原因。 “山楂太酸,我和你太奶奶不吃,你吃的时候记得小点口咬,吃不了就吐掉。” 李老头好心提点一句,隨即招手喊李向东过来,问他去蛐蛐孙家的事情。 李小竹没把李老头的话放在心上,拿出来的两颗山楂塞回口袋里一颗。 剩下那颗放到鼻子底下,闻到山楂散发出的酸甜果香,李小竹的双眼冒光。 “好香呀,哥哥,姐姐,你们看我有好多好多,都是我的。” 李晓波看著找上来显摆的妹妹,“你快吃,好吃著呢,你看我。” 他说著攥在手里,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的山楂,当著李小竹的面直接咬下一半。 一股酸意瞬间上头,顶到脑门后头皮发麻! 李晓波急忙转身把嘴里的山楂吐到手里,回身面对李小竹时吸溜著口水,强挤出来个笑脸。 “好吃,真好吃!” “嘿嘿嘿~” 李小竹笑眯眯的学著咬下一口。 一旁等著瞧乐子的李晓海,终於等到了自己想看的。 “晓波哥,苗苗,你们快看,我妹妹她蹦起来了!” ps:书友们中秋快乐~ 第1207章 咖啡 李晓海的这一嗓子声音不小,坐在一起聊天的李老头三人,闻声齐齐转头。 只是晚了,他们没有看到因为山楂酸到原地跳脚的李小竹,只看到胖丫头嘴角的口水哗哗往外淌。 “让你小点口吃,你就是不听。” 李向东掏手绢,擦乾净李小竹嘴角的口水,又把流到衣服上的口水擦掉。 李小竹委屈坏了,缓过劲后抬手指向李晓波。 “哥哥欺负我,说大口吃好吃,爹,你去打他的屁股。” 李晓波面对控诉,嘿嘿笑一声,抬腿往屋外跑,怕被牵连的李晓海急忙跟上。 “爹,波波哥哥不乖,他最喜欢欺负我。” 眼看著俩哥哥跑出屋,李小竹继续告状。 “那你就不会长点记性?真是回回上当,噹噹不一样。” “你不可以说我。” “好好好,我不说,山楂你还吃吗?” 李向东笑著伸手,已经把山楂视为『洪水猛兽』的李小竹,赶忙把身上的所有山楂还回去,就连她已经咬过一口的也没落下。 李向东接过山楂,眼中带著好奇,“你哥哥刚说你蹦起来了,你再蹦一个我看看。” “不理你。” 李小竹抬腿要跑,李向东抢先一把按住。 “快点,蹦一个。” “我不会。” “哦,我知道了,还得再咬一口山楂是不是?” 李向东把手里那颗吃剩的山楂递过去,李小竹一脸抗拒的往回推。 “我不吃,你快拿走!” 她挣扎著开始叫嚷,“鬆开我,我要去找姐姐玩,太奶奶,拿拐棍,来打爹的屁股。” “东子,別逗她了。” 李老太发话,李向东抬手拍李小竹的屁股一巴掌。 “还让你太奶奶拿拐棍打我,你个大孝子。” “山楂分好了,你去给侯三和阿哲送去吧。” 周玉琴拎著两个布袋子进屋,看到在自家男人手下挣扎的闺女,脚边地上有一小滩水,还有一块嚼过的山楂,再看到闺女衣服上的水渍。 她想明白是怎么回事,笑问道:“山楂好不好吃?” 从李向东的手下挣脱开,李小竹跑到张苗苗身边,抱著张苗苗摇头。 “不好吃,酸。” 想起李小竹在侯三的婚礼上偷偷喝醋,周玉琴继续问道:“是醋酸还是山楂酸?” “都酸。” 李小竹皱巴著小胖脸,看到李向东拎著一个布袋子往屋外走,她眨眨眼睛,拉上张苗苗跟上。 在院里玩的李晓海见自己老子带著俩妹妹要出门,小跑几步上前。 “爹,你要带著妹妹们去干嘛?” “去给你侯叔送山楂。” 说清楚要去做什么,李向东身后的尾巴由两条变成四条。 敲响侯三家的大门,等门开后跟著侯三进院,走进正房屋里。 “一人两颗。” 侯三给李晓海四人分好糖,打发他们自己在屋里玩,他走到桌前打开布袋子看一眼。 “难得孙叔还能记著我,不错。” 侯三说著拿一颗山楂在手里搓两下,掰成两半抠乾净里面的核,直接扔嘴里嚼著咽下。 这一幕看的李向东嘴冒酸水,见侯三还要接著吃,他不打算再待下去。 “你慢慢吃,我们回了。” 李向东往屋外走,李晓海哥俩和张苗苗跟上。 李小竹没有反应,她的眼睛在屋里四处打量著,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客厅没有,还想去里屋看看。 侯三走过来,在李小竹的身前蹲下,“跟侯叔说说,你在找什么?” “骑大马。” 李小竹连说带比划,侯三明白她说的是什么了。 “那个大號的木马没了,甭找了。” 侯三手搓山楂塞嘴里一个,见李小竹的眼睛直勾勾盯著自己,他再搓乾净一个递上前。 “给你吃。” “我不吃!爹,咱们快走!” 李小竹打头从侯三家跑出去,李晓海哥俩和张苗苗急忙去追。 落在后面送人的侯三一脸纳闷,“东哥,你闺女的反应也太大了,不吃就不吃唄她跑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著急回家。” 自家闺女的糗事,李向东没打算往外说,孩子虽然小,该留的面子要留。 “甭送了,在家好好学习,夜校都上了,可別毕业的时候拿不到毕业证。” “不可能,我现在很努力,你们没过来前我一直在看书。” “嗯,很好,继续保持。” 李向东回家拎上阿哲的那份,四条尾巴在侯三家得了糖果,又想继续跟著。 “在家待著。” 李向东直接把他们赶回家,侯三家距离近,带上他们四个也就带上了。 阿哲家远点,带著他们,尤其是有李小竹在,李向东还得一路上操心。 “东子,你说巧不巧,我正寻思去找你呢,你先来了。” 阿哲接过山楂,二话不说,手里拿著的一个铁罐子塞到了李向东手里。 “阿哲,你给我的是什么东西?” “咖啡,上海牌咖啡。” 上海牌咖啡出自上海咖啡厂,前身是德胜咖啡行,公私合营后收归国有,更名为上海咖啡厂。 现在占据著国內咖啡市场的70%,市场上的主要產品有两种。 一种是圆柱形的金属铁罐包装,一罐227克,售价比较昂贵。 一种是纸质包装的咖啡茶,价格低,主要面向普通家庭。 所谓的咖啡茶,就是咖啡豆磨成粉和糖一起压制而成的咖啡块。 “阿哲,这是你买的?” “不是,我爹昨晚拿回来两罐,今天上班前特意交代我给你送一罐尝尝,这不,我刚想去,你就过来了。” “叔给的,我就不客气了。” “不用客气,给你你就拿著喝,对了,这一袋子山楂是怎么回事?” 阿哲听李向东说完,面露愁苦。 “这么多怎么吃呀?我家也没人爱吃山楂,我看著嘴里就流酸水,东子,要不你拿走吧,回家做成糖葫芦给孩子们吃。” 李向东笑问道:“你真不要?” “真不要。” 阿哲的態度很果决,他糖葫芦都不爱吃,更不要说山楂了。 不过李向东还是留下一些,让他切成片晒乾,留著燉肉的时候用。 “我回了,回家尝尝叔给我的咖啡。” 第1208章 吃一半,留一半 从阿哲家回来,李向东回家开始冲咖啡,他本人其实对咖啡的兴趣不大,只不过是因为上辈子没喝过这个年代的咖啡,想要尝尝而已。 “东子,你冲的是什么?味道还挺香。” 李老头好奇的走过来,拿起桌上的铁罐子看一眼。 “这就是咖啡?不便宜吧?” “不便宜,应该是有人送给阿哲他爹的。” 李向东打小经常去阿哲家,他的记忆里没有见过阿哲他爹喝咖啡,所以断定咖啡是人送的,不是阿哲他爹自己花钱去买的。 “爷爷,我就不给您单独冲一杯了,您想尝尝就等不烫了喝一口,知道是什么味儿就行,您上年纪了不太適合喝。” 李老头现在觉少,再喝咖啡晚上更会睡不著,他本人也知道咖啡是提神醒脑的东西,听到李向东这样说,笑著点点头。 “三叔,咖啡的味道真香!” “大爷,好香啊。” 张苗苗和李晓波还委婉一些,李小竹和李晓海兄妹俩就比较直接。 “爹,给我尝尝。” “我要喝!” 冲泡好的咖啡確实香,但李向东没急著给孩子们喝。 上海牌咖啡,纸质包装的咖啡茶里面还有糖,罐装的不一样,与后世的那些速溶咖啡或添加了大量糖和奶的咖啡相比,罐装的上海牌咖啡里一点咖啡伴侣和调味剂都没有,苦的非常纯粹。 不过这种原汁原味很多人喜欢,甚至这种味道还成了后世上海人老一辈里难以替代的记忆。 “排好队,给你们尝一口。” 李向东看向排在第一位的李小竹。 “喝一小口记住没?这个是苦的,长点记性,別咽不下去再给吐回茶缸子里。” 该提醒的必须要提醒,李小竹中午喝汽水的那一幕,李向东可是全程看在眼里。 “小点口,小点口。” 李向东不断提醒著,等李小竹喝完,第一时间把茶缸子从李小竹的嘴边拿走。 “苦吧?” 李小竹不吭声,只是点头,挤吧著小胖脸走到一旁,手掏兜把侯三给的糖掏出来,糖纸剥开,糖球塞嘴里。 李向东见状忍不住笑笑,隨即看向下一位。 “苗苗,看到妹妹没有?你也要听话,喝一小口尝尝咖啡是什么味道就行了,千万別大口喝。” “知道了大爷。” 对於张苗苗,李向东放心一些,手里的茶缸子直接递过去,让她自己捧著喝。 “好苦,又香又苦,晓海哥哥给你。” 张苗苗尝过一小口,手里的茶缸子递出去,学著李小竹塞进嘴里一块糖。 李晓海和李晓波挨著尝过一口,两人隨即不再对咖啡有任何好奇。 “也就闻著香,喝著跟中药汤子似的。” 李晓波点评一句,李晓海很是赞同的点头。 “爹,这个咖啡怎么跟我之前吃过的巧克力糖一样呀?” “不是一个东西,巧克力是可可豆做的,咖啡是咖啡豆。” 李向东说的这两样,李晓海一样没见过,不过他也没继续追问,嘴里太苦了,著急吃糖。 “三叔,给你。” 最后一个喝的李晓波把茶缸子还回去,李向东拿著茶缸子走到周玉琴身边。 “我不喝。” 周玉琴一脸拒绝,听著孩子们说苦,她都知道不好喝了,一点兴趣没有。 “尝尝,喜不喜欢喝另说,最起码得喝过是不是?” 李向东用这个说辞,让周玉琴和李老太分別尝了一口。 李老头不用劝,他现在整天跟著蛐蛐孙出门玩,心態年轻不少,对很多没有尝试过的东西都保持著猎奇心。 等李老头喝完,茶缸子最后转回李向东的手里,茶缸子里的咖啡几乎没见少。 “是有些苦,东子,放点糖会不会好一些?” 李向东轻声回话道:“可以放糖。” 他明知道可以,却没提前加糖,完全就是故意的。 咖啡这种东西,小孩子同样不適合喝,尤其是李小竹这个年龄的孩子。 可阿哲给的咖啡也不能藏著掖著,偷摸的喝。 李向东这样做就是让李小竹和李晓海兄妹俩尝过后知道咖啡是苦的,非常不好喝。 他以后再喝咖啡,即便他们兄妹俩看见,两人也不会凑过来张嘴索要。 “爹,你会做糖葫芦吗?咱家这么多山楂呢,你去给我们做成糖葫芦吃好不好?” 李晓海走过来开口,李向东点头应下。 几口喝完茶缸子里的咖啡,李向东去把自家的那份,还有阿哲退回来的山楂,全都倒进盆里洗乾净。 留下一部分晒山楂片,其余的全都用筷子去掉核,串好串,熬糖蘸糖定型。 李向东拿著四串糖葫芦回屋,给李晓海四人一人分一串。 “三叔,你把里面的核去了?” 李晓波一口咬下去,没感觉到硌牙,吃到第二个才確定里面没核。 他还是第一次吃没核的糖葫芦,外面卖的都带著核呢。 李向东笑问道:“怎么样?三叔的服务还算贴心吧?” 李晓波点头道:“贴心。” 这时,李小竹拿著糖葫芦走过来,“爹,还有没?” 李向东闻之无语,“一串还不够你吃?” “我要给爷爷吃。” “没了,你们四个一人一串,想给你爷爷吃,只能你自己想办法。” 其实厨房的案板上还有,李向东就是想看看闺女会怎么做。 “没有了?” 看著李小竹的眼睛,李向东郑重的点头。 “没有了。” 李小竹抬头挠挠脸,沉思一小会儿,开口道:“我吃一半,给爷爷留一半。” 她说完就走,去一旁专心吃糖葫芦。 “真没了?” “嘘!” 李向东对周玉琴比划一个噤声的手势,轻声道:“我就是想瞧瞧她舍不捨得。” 周玉琴翻个白眼,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会心的笑笑。 这个话题揭过,四人坐在煤炉子前聊天。 外面的天色渐渐变暗,李小竹拿著糖葫芦找了过来。 “爹,你帮我拿著,留著给爷爷吃。” 李向东看到递来的糖葫芦一个没少,起初纳闷,再一看,眼皮子直跳。 “上面的糖呢?你全给舔乾净了?” 李小竹眯著眼睛咯咯乐道:“我吃糖,山楂给爷爷吃。”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209章 没糖的糖葫芦 “三叔,三叔!” “这呢。” 听到李向东的声音从水房传来,李晓涛快步过去撩开门帘进屋,见李向东和周玉琴在洗刷碗筷,第一时间开口问好。 李向东停下动作,“晚饭吃完了?” “吃了。” “找我想说什么?想吃糖葫芦还是想尝尝咖啡?” 想说的话被李向东抢先说出口,李晓涛嘿嘿笑一声。 “糖葫芦我吃过。” “懂了,想喝咖啡,等会儿吧,等你爷爷他们全都过来,我冲两杯给你们尝尝。” “好嘞三叔,三婶,你们忙著。” 目的达成,李晓涛转身往屋外走。 “正房门口的摇椅上放著个竹簸箩,里面有你三叔下午做的糖葫芦。” 周玉琴突然开口,李晓涛闻言笑著应一声,往屋外走的脚步加快。 “一二三...七八...十八,十九,一共十九串,这也太多了!” 李晓涛数完竹簸箩里的糖葫芦,不由惊呼一声。 他的话音落下,站在一旁的李晓海上手拿糖葫芦分给哥哥姐姐们。 “晓波哥,你还吃吗?” 李晓海递出去一串,李晓波摇头摆手没接。 “我吃过了。” “哥哥,给我,我要吃!” 李小竹伸手,李晓海却直接把糖葫芦放回竹簸箩里。 “你只舔外面的糖,不是吃,是祸祸东西。爹说了,你要敢过来偷摸拿著吃,明年开春之前一口肉不给你吃。” “哼!” 李小竹抱著胳膊,头扭到一侧,生气。 糖葫芦挨个发出去,接下来就到了李晓海的表演时刻。 他挺挺胸脯,开口道:“晓江哥,晓梅姐,我跟你们说...” 李晓波听到李晓海又要开始嘚瑟,直接进屋,他下午已经听过一遍。 手拿糖葫芦的李晓江兄妹四个没走,边吃边听。 不是他们有多想听,主要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李晓海想显摆就显摆吧,忍忍也就过去了。 唯一对李晓海的嘚瑟,没有抵抗情绪的是李小竹,而且隨著年龄的慢慢变大,她甚至都已经开始学会跟李晓海打配合。 “我爹从孙爷爷家拿回来好多的山楂。” 李晓海说话的气口间,李小竹开口並且比划。 “好多好多。” 李晓海看一眼自己妹妹,收回目光,“干吃山楂不好吃,是我让我爹给做成糖葫芦的。” 李小竹左右摇头,“一点都不好吃,我都酸的流口水了。” 李晓海再接上,“剩下的十五串糖葫芦,我还能吃好些天呢,晓涛哥,晓兰姐,我明天再给你们吃。” “嗯,我也给姐姐吃,糖葫芦太多了,吃不完。” 李小竹和李晓海的一唱一和,都给李晓江兄妹四个听笑了。 李晓涛咽下嘴里的一颗糖葫芦,“我说你俩搁这儿说相声呢?说完了没?外面怪冷的,我想进屋,咱们去屋里接著说行不行?” “好呀,好呀!” 这么多的哥哥姐姐们听自己说话,李小竹开心的不行,她跑著进屋,给李晓江兄妹四个撩开门帘。 门帘放下,还没来得及进屋,被门帘挡在门外的李晓海气坏了! “还挺热闹。” 李父慢悠悠的迈著老爷步进院,停下跟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的交谈,听著从正房传来的欢声笑语,脸上不自觉流露出笑意。 步伐加快,李父撩门帘时瞥了一眼屋门口摇椅上的竹簸箩,没有停留直接进屋。 进屋看到李晓江兄妹四个坐在小板凳上吃著糖葫芦,李晓海和李小竹兄妹俩背著手,挺著胸脯站在四人前面。 “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坐在煤炉子前的『局外人』李晓波,笑著回话道:“弟弟和妹妹在说相声呢,爷爷奶奶,你们快找地方坐好,咱们一起听。” “是吗?” 李父满脸好奇,没再多问,赶忙招呼身后的李母等人各自找椅子坐下。 李大哥和李二哥熟练的收好屏风,然后老李家除了在水房忙活的李向东和周玉琴,剩下所有人全都坐在屋里,目视李晓海和李小竹两人。 李晓海被看的小脸一红,跑到煤炉子前瞪一眼李晓波,隨后两人挤著坐在一起。 剩下李小竹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客厅中间,她笑眯眯的看这个一眼,再看那个一眼,目光最后落在李父身上。 “爷爷,你想不想吃糖葫芦?可好吃了。” 李父笑问道:“我还有糖葫芦吃呢?” “有,爷爷,我妹妹给你剩了一半没吃,单独留著呢。” 话是李晓海说的,刚才他还没进屋,妹妹就把门帘放下的事情,他还记著呢。 “知道给你爷爷留一半,不知道给奶奶留一半?” 李母故意『为难』,李小竹现在已经知道,爷爷厉害,奶奶更厉害,她急忙点头。 “爷爷和奶奶一起吃,奶奶可以多吃一个。” 李小竹说著就去拿糖葫芦,她的那一串单独放著,没和其它糖葫芦掺合,主要是她舔著把那串糖葫芦的糖吃完,上面全是她的口水。 “爷爷,给你吃。” 李小竹拿著自己那根只剩下山楂的糖葫芦,找上李父献殷勤。 这一幕恰巧被进屋的李向东看到,疾步上前拦下。 “你还真给你爷爷吃呀?” 李父见小孙女给自己吃糖葫芦,心里现在只有高兴,压根没有注意到糖葫芦的异样。 “孩子给我吃怎么了?你嫉妒啊?” “得,这还成我的不是了?去吧,拿给你爷爷吃。” 好心没有得到好报,李向东索性不管。 “爷爷吃,吃完给奶奶吃,好吃著呢,要大口吃。” 李小竹上前举起糖葫芦,李父此时终於看出哪里不对。 “跟爷爷说说,上面的糖呢?” “嘿嘿嘿,我吃了。” 李小竹笑的像只偷鸡贼。 一旁的李母跟著笑道:“有糖才叫糖葫芦,你手里的这一串没糖,它可不是糖葫芦,就是一串山楂。” 李小竹皱眉沉默,糖葫芦和山楂,有糖和没糖,这四个词语在她的脑海里拆开重组,一阵头脑风暴过后。 “奶奶,我给爷爷吃的不是山楂,山楂不好吃。” “那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是葫芦。” 第1210章 苦一苦李父 “噗~” “咳咳,咳咳!” 正在喝水的李老头,听到来自小重孙女的顶级理解,没忍住,嘴里的水直接喷了出去。 “你这个老头子,喝口水也能呛到自己,真是年纪大了。” 一旁的李老太嘴里抱怨著,抬手给咳嗽的李老头拍打后背。 “我来吧。” 李向东上前,手上悠著力道。 导致李老头被呛到的罪魁祸首李小竹,急忙把手里的糖葫芦递给李父,转身跑过来。 “我来,我来。” 李小竹面带兴奋,她被拿捏过几次,揉肩捶腿和洗脚已经全都干过,此时见李向东在给李老头拍背,她也想拍。 “该干嘛干嘛去。” 李向东开口撵人,闺女还是小点,一巴掌打出去没轻没重,他们两口子和李晓海遭的住,七十多的李老头不一定。 “好了,好了,不用给我拍了,咳咳,我没事了,你忙你的。” 李老头接过李大嫂递来的毛巾擦擦嘴,摆手没把毛巾还给李大嫂,起身朝屋角的洗漱架子前走去。 眾人见李老头不再咳嗽,屋里的热闹气氛慢慢恢復。 好在李老头刚是在看李小竹耍宝,背靠著煤炉子,嘴里的水全喷到了地上,也不用收拾,屋里温度高,不用擦,水用不了多久就会干。 “东子,这一罐咖啡要多少钱?是不是还得用票?” 李大哥拿著咖啡罐子,好奇询问一句。 “咖啡作为非必须消费品,没有纳入国家统一配给目录,不需要票据,买这一罐要花三块五。” 李向东虽说对喝咖啡没什么兴趣,但他打小身边就有阿哲这个拥有资本家血脉的髮小,知道咖啡的价格並不意外。 而且上海牌的咖啡从六十年代至今,二十年来价格几乎没有过变动,一直维持在三块五,比较好记。 “三块五,这也太贵了,东子,你以后想喝咖啡別买这种罐装的,我知道一地方儿,卖的咖啡便宜。” 李二哥的声音响起,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朝他看去,这些看来的目光里尤数李二嫂那道探究意味甚浓。 “甭看我啊,我没喝过,我可喝不起,我就是知道西单的食品商场二楼,有家冷饮店卖咖啡,那里最便宜的一杯咖啡我记得好像是两毛钱左右,我大哥手里那罐我瞧著也就能泡十来杯,去那里喝是不是比买罐装的便宜?” 李二哥说的这家冷饮店,李向东知道,那里冰棍雪糕和汽水全都卖。 他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上辈子他们五个发小之间打赌,谁要是有必胜的把握,就会把赌注说成那里售卖的另外一种高级饮品,奶油烩水果。 只要这个赌注一说出来,其余四人立马偃旗息鼓,缘由就是用高脚杯盛装的奶油烩水果,一杯的价格是一块二。 “老二说的有道理,老三,你冲一杯给我们尝尝是什么味儿就得了,我们也喝不惯这种洋玩意,別糟蹋了好东西,你自己留著慢慢喝,喝完以后想喝去喝那个两毛的。” 李母这种没有收入的家庭妇女,一年下来花在自己身上的钱都没多少,听到咖啡这么贵,当即喊停还要继续冲泡咖啡的李向东。 “晚了,咖啡粉已经倒进茶缸子里了。” 话说完,李向东提著暖水瓶往茶缸子里倒水。 冲了三杯,李父和李母一杯,李大哥两口子和李二哥两口子各一杯。 这玩意不好喝,李向东担心爹娘和哥嫂们喝不习惯,没整太多,三个茶缸子里都是半杯的量。 至於李晓江几个孩子,他们还小,跟著自家爹娘小抿一口尝过咖啡的味道就成。 电视节目开始。 已经尝过咖啡的李母,还有李大嫂和李二嫂两妯娌手里各拿著一串糖葫芦。 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同样喝不惯,李父瞧著俩儿子没口福,直接把两人面前的茶缸子拿走。 “爹,你少喝点,小心晚上睡不著。” 李向东看到了,好心提醒。 专注於电视机屏幕的李父点点头,也不知听没听进去。 李向东见此站起身,伸手要把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的茶缸子拿走。 『啪!』 李父把伸过来的手拍回去,“你要喝?” “我不喝。” “不喝你伸手干嘛?” “咖啡喝多了睡不著。” “我刚听到了,不是点头了嘛,別说话了,看电视。” 李父可太了解自己的这个小儿子,如果李向东说自己喝,他不会拦著,既然不喝,最后肯定会把咖啡给倒掉。 一杯最少两毛钱呢,今年的冬储大白菜才两分五一斤,他可捨不得。 父子俩的对话,李老头老两口和李母听到后,三人谁也没开口,在他们的观念里倒掉確实可惜。 李父能喝得下去,不怕苦,那就苦一苦李父吧,这可比糟蹋东西强多了。 “爷爷再见,奶奶再见!” “还有我呢。” “涛涛哥哥再见。” 送走看完电视节目后回老宅的一行人,李小竹没等在后面插门的李向东,自己先跑回屋,急著去给哥哥洗脚。 因为李晓海刚看完电视的时候,答应她了,明天吃糖葫芦时帮她说话,好让她也跟著吃一串。 “哥哥,我来了!” “嗯,別急,先把袖子捋上去,衣服弄湿了娘肯定要揍你。” 李晓海后半段话声音压的很低,生怕在客厅给煤炉子换煤球的周玉琴听到。 李小竹对此很是认同,家里的鸡毛掸子在周玉琴手里,挥出去十次,有八次落在她的屁股上。 她可不想挨揍,笑眯眯的压低声音,“嗯嗯,哥哥真好,我知道了。” 李小竹捋两下衣袖,在洗脚盆前蹲下。 李向东回屋看到,没像上次那般询问缘由。 他走上前伸手搓了下李晓海的脚,没搓出泥,隨即看向李小竹,肯定的点下头。 “洗的还挺乾净,果然是长大了,你以后也自己洗脚吧,我和你娘就不管了。” 一个晴天霹雳炸响,李小竹直接呆愣当场。 ... ... 老宅。 夜已深。 李父看电视时连喝三杯咖啡,回家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的睡不著,为了不影响明天还要早起做饭的李母。 他开始闭著眼睛数数。 ps:感谢hot晓枫的大神认证! 感谢空@白*格#式&化?的大保健! 第1211章 谁也不想吃亏 转眼间。 李向东再次登上开往昆明的火车,等火车驶出京城站,活干完回到休息车厢。 看到侯三居然躺到床铺上后从包里掏出本书,他对眼前发生的一幕感到讶然不已。 “行啊侯三,你小子是真的开始上进了。” “东哥,你应该懂,结了婚的男人不容易。” “呦,看来这里面有故事,我最爱听故事,你的学习先放一放,讲完故事再继续努力。” 李向东说话时已经在自己的床位上坐好,小餐桌上的枸杞水和手里的瓜子已就位。 咔嚓咔嚓,嗑瓜子的声音在隔间里响起。 侯三看一眼对面的吃瓜群眾,很是无语。 “没什么故事,就那点事唄,我不好好学习,晚上睡觉不让上炕。” 李向东憋著笑,吐掉嘴里的瓜子壳,开始装傻充愣。 “你家的正房东屋还有张床呢,不让上炕你就抱著被子去床上睡。这有啥呢,大男人在家里一定要雄起!” 侯三被噎住,片刻后开口,“东哥,瓜子好吃不?” “味道还行,给你也来点?” “不用了,东哥,你吃你的瓜子,我看我的书,咱们互不干扰好不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不好,应该一起进步才对。” 李向东说著也从包里掏出本书。 是一本小说,名字叫《续孽海花》,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这本小说,就是续写的《孽海花》。 《孽海花》是清末民初时期的一本长篇谴责小说,曾经火爆一时。跟《官场现形记》等其它三部小说一起被並称为晚清四大谴责小说。 这本书通过故事里的主角,展现了清朝同治初年到甲午战爭的这段时间內,国家当时社会政治和文化生活的歷史变迁。 李向东一直觉得家里缺少点文化底蕴,他会格外注意,往家里搜罗古籍旧书。 他之前曾花一块钱掏到1905年的三十二开,铅印,两册初版小说《孽海花》。 閒著没事时在家一口气看完,然后直接气到捶桌子! 因为这本书的最后一段明晃晃写著:提携玉龙为君死,驰驱紫塞为谁来。欲知来者是何人,为何事,且听下文。 然后,没有了然后,它断更了... 烂尾李向东都能接受,好歹有结局,可写到一半没有结尾,他这个百爪挠心啊! 好在后来得知这本书有人续写,他花费不少工夫才找到手里的这本,1943年上海出版的单行本《续孽海花》。 书籍是精神食量,是知识的海洋。 “东哥,醒醒,醒醒!” “別晃了,我没睡著,我在思考。” “梦里思考呢?甭嘴硬了,你刚都打呼嚕了。” “侯三,学习的时候要全身心投入,你总是关注我干嘛?” “到点该去吃饭了。” “哦,这么快啊?” 李向东打个哈欠,合上的书塞枕头底下。 1943年的老书,书籍排版是繁体字加竖排印刷。 习惯了横排从左向右阅读,再看以前的排版模式,绝对一看一个不吱声。 再加上昨晚睡的晚,李向东看著看著睡著也很正常。 “东哥,藏的什么?给我瞧瞧你看的是什么书?” 侯三笑著伸手在枕头底下掏一把,看到书封面的名字里又是孽又是花的。 他眼珠子转转,坐在正在穿鞋的李向东身边,轻声问道:“这书它正经吗?” 李向东抬手点点侯三的脑子,“不正经的是你这里,这是晚清四大谴责小说,谴责懂吗?知道这是谁评价的吗?” 侯三好奇道:“谁?” “周树人。” “周树人是谁?” “《吶喊》、《彷徨》和《狂人日记》知道吗?” “知道,鲁迅写的嘛,他跟周树人有什么关係?” “一个人。” “哦~鲁迅原来不姓鲁啊!” 侯三在他数量有些多的知识盲点里,今天又排除掉一个。 “这本书我得好好看看,东哥,你看完了记得跟我说一声。” 李向东笑道:“你不学习了?” “我也不能一直学习不是。” “行,我看完了给你,咱们先去吃饭,书给我塞回枕头底下。” ... ... 不知不觉中,火车驶进昆明站。 侯三在车上看了那本《续孽海花》,看的眼晕不说,好些繁体字还不认识。 排忧解闷变成了烫手山芋,他都没等李向东开口索要,不到十分钟便物归原主。 火车进站后的卫生和巡检结束,站台集合点名后一起去往招待所的路上。 “侯三,阿哲,我都忘了问你俩,你俩现在厨艺学的怎么样了?” 这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看著李向东的笑脸,阿哲和侯三两人心里哇凉。 “看著书一步步的做还行。” “对,我跟侯三一样,做饭的时候离不开那本菜谱,不看不行,咱们甭说做饭的事了,东子,我可算著日子呢,你家那窝小狗已经满月了。” 一听阿哲提到狗,侯三跟著来了精神,他可是千呼万盼呢。 “东哥,咱们这趟回去,狗能抱走了吧?” 李向东点头道:“能。” “能就行,回去当天我就去抓。” 瞧著侯三迫不及待的模样,李向东提醒道:“別忘了烧鸡。” “什么烧鸡?” “你答应我闺女的烧鸡,你忘了?” 李向东点拨一句,侯三想起了之前的承诺。 “对对对,瞧我的记性,回去我拎著烧鸡再登你家的门。” 一旁的阿哲开口问道:“东子,去你家抓小狗还得给烧鸡?” “哎,话別这么说,烧鸡可不是我主动要的,是侯三答应给我闺女的。” 目光从李向东身上,转移到侯三的身上,阿哲再开口笑问道:“侯老三,你当初是怎么答应的?一只烧鸡换一只小狗?那你又得大出血了,两只烧鸡可不便宜。” 侯三瞥一眼,“我没说过这话,你当我傻呢?等回去了咱俩一起去买烧鸡,然后一起去抓小狗,一只换三只。” 阿哲觉得这个办法可行,“烧鸡钱怎么算?” “当然是一人出一半。” 侯三的语气里带著就该如此,但阿哲却不想让他占自己的一点便宜。 “我一只,你两只,烧鸡钱对半不合理吧?我出三分之一才对。” “要不我自个去买,不带上你。要一起你就出一半,你自己看著办,反正我不缺那三分之一。” 因为一只烧鸡谁该出多少钱,侯三和阿哲两人抠抠搜搜的说个没完没了,李向东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阿哲,这个亏咱们不能吃,你让侯三自己去买!”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212章 绿色的酒 阿哲深深看一眼忽悠自己的李向东,抬手揽住侯三的肩膀,两人挪动脚步往旁边走走,跟李向东拉开些距离。 “阿哲,东哥在玩三十六计呢,你可不能上当受骗,我觉得烧鸡钱咱俩对半出挺好,你觉得呢?” “成,这次让你占点便宜。不过话说回来,你现在可以啊,没白上夜校,都能看出来东子是在跟我玩兵法了。” 面对阿哲这个总是跟自己顶著来的傢伙,侯三能从对方的嘴里听到一句肯定,对他来说已经是褒奖。 “嗨,主要是东哥用的激將法太直白。” 侯三的脸上瞬间堆满笑意,临了不忘自谦一句。 “我也就是这些天看的书杂了一些。” “是挺杂的。” 李向东的声音悠悠传来,眼前的两个半桶水,讲究自己都不知道小点声。 “《三十六计》里没有激將法,激將法这三个字出自《三国演义》。侯三,夜校一定要好好上,没事少看小人书。阿哲,还有你,不行也去夜校报个名吧。” 李向东的这番话,让阿哲和侯三闹了个大红脸。 尤其是阿哲,“东子,三十六计里真没有?” 李向东反问道:“你说呢?三十六计都有哪些你知道吗?” “围魏救赵,声东击西,金蝉脱壳,空城计,反间计,还有...还有...” 阿哲绞尽脑汁,剩下的实在想不起来。 侯三嘿嘿笑一声,“我还知道一个,美人计!” “你是还知道一个,还是就只知道这一个?” 听著来自李向东的笑声,侯三梗著脖子嘴硬道:“这不重要。” 这时,阿哲揽著侯三的手,在他的肩膀上拍打两下,隨即鬆开。 “我觉得挺重要,孔大妮应该想知道,侯三,你说是不是?” 这句话出口,一个临时组合的小团体直接宣告解散。 侯三受到威胁,內心无比愤怒,但也仅是怒一怒。 他咬牙切齿道:“阿哲,你行,我认栽,你別在大妮面前乱说话,买烧鸡的钱你出三分之一。” “你刚说自己不在乎这三分之一,我也觉得你不在乎,你说呢侯三?” “钱你不用出了,咱俩骑驴看唱本,走著瞧。” “隨时欢迎。” 阿哲不服,侯三不愤,两人短暂的合作结束,走路都要一个在左,一个在右。 走在两人中间的李向东很满意,文武对立有利於朝堂稳定,他就怕两个半桶水穿一条裤子,合谋跟他玩心眼。 到招待所后分好房间,李向东三人刚想出门,天上开始掉雨点。 “得,去食堂吃吧。” 侯三原本想出去吃顿米线,淅沥沥的雨落下,心思跟著一起熄火。 李向东和阿哲两人也不想冒雨出门,三人去食堂解决午饭,回屋各自躺床上当起咸鱼。 “太无聊了,东哥,外面下著雨呢,你还去老街吗?” “不去。” 老街那里现在还是自发小市场,连个遮风挡雨的都没有,雨一下,摆摊的估计都回家了,李向东不想白跑一趟。 “侯三,你的扑克牌带著没有?” 阿哲突然开口,侯三瞬间来了精神。 “带著呢,咱们玩会儿?” “咱们三个也不赌钱,只玩牌没意思。” 阿哲摇摇头,一个鲤鱼打挺起身,穿鞋背包往屋外走。 “你俩等著,我去买点吃的和酒回来,反正下雨什么事也干不了,咱们仨待会儿一醉方休。” “这个好!阿哲,用不用我跟著你一起去?” “不用。” 阿哲头也没回的挥挥手,出屋关门。 三人有段日子没有凑在一起小酌一杯,又菜又爱玩的侯三积极性最高,阿哲刚走,他就从床上下去,搬桌子摆放板凳。 “我说侯三,你至於这么高兴?” “东哥,瞧你这话说的,阿哲请客,咱们一分钱不用花喝免费的酒,这不值得高兴吗?再说了,我在烧鸡上吃著亏呢,等会必须要多喝两杯往回找补找补。” 桌椅摆放好,因为凳子不够,桌子挨著床摆放。 李向东贡献出自己的花生瓜子,跟侯三一起嗑著瓜子等人回来。 这一等就是大半个小时,他们俩都把瓜子吃完,桌上只剩下两把花生的时候,冒雨出门的阿哲终於回来。 “东子,你去坐板凳,我的鞋湿了。” 阿哲出门只找招待所的工作人员借了把伞,没穿雨靴。 他赶走李向东,盘腿坐在床铺上,手掏包,拿出来三个油纸包。 “到了昆明,咱们就得吃点人家当地的特色下酒菜。花生米那些我没买,这包是油煎鱇榔鱼,也叫抗浪鱼,是从昆明抚仙湖里抓的。这包是油炸丝,用油炸的蕎面丝。还有这个,油焙蚂蚱。” 介绍完三样下酒菜,阿哲看向李向东和侯三两人。 “蚂蚱你俩能接受吧?” 李向东和侯三齐齐点头,“能。” “能接受就好,再给你们看看我买的酒。” 阿哲说著又从包里掏出两瓶酒,侯三看到透明玻璃瓶里的绿色液体,拿手里打量过后开口道:“这玩意弄的跟风油精似的,这能好喝吗?” “你懂个屁,这叫杨林肥酒,別的地方想喝你都找不到,我也是在火车上时听我们组的同事说过,要不是今天下雨出不了门,我都没想起来。” 阿哲一通话懟过来,侯三也不在意。 “哎呀我去!东哥,阿哲,你们看这酒是不是有问题。” 侯三手指瓶子,阿哲看过一脸纳闷。 李向东笑著摆了摆手,“没事,正常,杨林肥酒我也知道,这种酒用的是猪油封缸,有油花是人家这款酒的特徵,你俩不用大惊小怪。” 李向东上辈子来云南旅游过,云南唯一的一家中华老字號,来了肯定要尝尝,只不过尝过后没再喝第二口。 后来听当地人说酒厂被收购以后,杨林肥酒厂附近的居民都不喝这款酒,因为没有了以前的味道。 拿起桌上的另外一瓶打开,李向东先给自己倒上一杯,试探著小泯一口,酒液浓稠拉丝,还有甜味。 不错,不错,李向东寻思著等雨停了去买上一箱带回京城。 第1213章 我明儿早上再吃 “阿哲,多少钱一瓶?” “两块五。” “不贵,侯三,你倒一点就成,千万別多喝。” 李向东好心提醒,正在给自己倒酒的侯三动作停下,面有不解。 “东哥,白酒我现在能喝四两,你不要总是门缝里看人。” “呦,你都能喝四两了?不过你最好还是听我的少来点,这酒比咱们平时喝的汾酒和西凤后劲大多了,你要是喝醉了,估计能直接睡到明天下午。” 李向东的话说完,侯三的眼珠子瞪溜圆。 “真的假的?” 李向东做出一个请的手势,“不相信你可以试试。” 侯三訕訕的笑笑,“不用了,我要是明天真的起不来,回京城的路上还不得被列车长给骂死。” “知道就好。” 李向东见他识趣,老老实实的把酒瓶放下,便催促他赶紧把扑克牌拿出来。 伴隨著淅淅沥沥的雨声传来,李向东三人在屋內玩著牌消磨时光。 坐在侯三下家的阿哲,等的有些心烦。 “侯三,该你出了,赶紧的。” 此时,二两酒下肚,酒劲上来后双眼迷离的侯三,嘴里只发出『嗯』的一声,然后坐在凳子上依旧一动不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你这是喝多了?” 阿哲抬手在侯三眼前晃晃,几秒钟过去人还是没反应。 “得,东子,咱俩也甭玩了,先把侯三抬床上去吧。” 李向东笑著放下手里的扑克,“侯三进步不小,还能稳稳坐著。” 听到他这样说,阿哲想起三人第一次跟车跑津门时喝酒的场景,当时侯三的一口倒,至今记忆犹新。 他笑著和李向东一起把侯三抬上床,帮他脱掉鞋子,盖好被子。 听到呼嚕声响起,李向东和阿哲回到桌前。 “这酒后劲確实大,东子,咱俩也少喝点吧,甭真喝多了耽误你明天办事。” “杯子里的喝完拉倒,不多喝。” 李向东不是好酒之人,也没酒癮,他喝酒喝的是气氛,现在侯三都喝倒了,气氛没了,阿哲不说,他也不会多喝。 “东子,我现在终於知道咱们跑云南,你丫说什么都不往京城倒腾东西的原因了。” 阿哲说这番话时,语气里充满了佩服。 李向东闻言笑问道:“看报纸了?” 阿哲重重的点头,“看了!” 要知道自古好烟出云南,跑云南別的不用往回带,倒腾些当地的菸草运回京城,利润非常丰厚。 可当阿哲和侯三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李向东压根不同意,拒绝的非常果断。 阿哲和侯三已经习惯了听从李向东的意见,他俩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 直到阿哲前几天看到报纸,心里的所有疑惑全都烟消云散。 刚刚过去没几天的1981年1月7日,政务院发布《关於加强市场管理打击投机倒把和走私活动》的指示。 在这条指示下,多部门的联合行动已经开始。 “东子,我跟你说,这次的动静非常大,咱们京城的黑市都已经停了。” “废话不是,投机倒把现在可是从严论处,平时抓到判一年,现在被抓最少要三年起步,你当组织黑市的那些人头能有多铁?这可是来自最高层的指示。” 李向东好歹是过来人,他对这次的多部门联合执法再清楚不过。 但凡上面有什么政策,甭管好的坏的,最先最直观感受到的就是京城,现在的京城甭说黑市,鸽子市都没人敢去。 再加上京城人爱聊政治,见面喜欢侃侃国家大事。 李向东可是清楚记得,不计算投机倒把的罪犯在內,81年单单走私被抓的就有五万多人。 上面的大领导还对外明確表示要严惩,最好先杀几个罪大恶极的。 往闽省倒腾银元的时候,李向东就一直在防著,担心的就是这个时候被执法人员顺藤摸瓜。 明知过不了多久这场波及全国的联合执法就要开展,李向东当然不会在阿哲和侯三的鼓动下,一起往京城倒腾香菸。 这是赚钱吗? 这特么是送命好吧! “东子,你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你和侯三要是没听我的,偷摸往京城倒腾菸草,这几天你俩就该睡不著了。” 李向东虽说是在打趣,但说的也是事实。 阿哲端起酒杯,“我敬你一个。” 酒喝完,李向东手里的酒杯没放下,“阿哲,你远在闽省的大姨和二姨两家。” 剩下没说的话,阿哲心知肚明,“你还惦记著呢?” 李向东点点头,“陈波人不错,咱们最开始跟陈族长的交易,可都是他跑前跑后的帮咱们。从你这里论起,他是你表哥,咱们都是自己人,我也不想陈波哪天被抓进笆篱子里。” 阿哲笑笑,扔嘴里一条鱇榔鱼,“放心吧东子,我大姨和二姨两家已经不干海上的买卖了,我表哥和姨夫他们听我爹的,花钱进工厂当工人去了。” “是吗?当工人好啊,挣到的钱花出去安心。” 李向东没去问陈族长那伙人,阿哲他爹也肯定不会去多管閒事。 他现在的身份避嫌还来不及呢,能出面去劝陈波两家,估计都是看在阿哲这个唯一的儿子面上。 不过李向东也不担心陈族长那伙人,因为宗族有一点好,那就是凝聚力强。 就算有人被抓,被抓的也只会自己扛下来所有事情。 至於说真要是被抓了,会不会把他们之间的交易供出来,李向东同样不担心。 他们当初去闽省倒腾银元,只有阿哲的大姨和二姨两家,知道他们四个人的身份。 这事儿当初李向东多了个心眼,特意叮嘱的阿哲,让他告诉自己的亲戚们別往外说。 ... ... 时间转眼来到第二天,昨天的雨下到傍晚才停,现在外面是个大晴天。 李向东睡醒,穿好衣服,见侯三还趴在床上呼呼睡,走过去轻轻推一把。 “醒醒,甭睡了。” “嗯?” 侯三睁开眼睛,一脸迷糊。 “几点了东哥?是不是要去吃晚饭?你和阿哲去吧,我不饿,我明儿早上再吃。” “现在就是第二天的早上。” 第1214章 冤大头 “舒坦!” 侯三用凉水洗过脸,清醒过后感觉来时在火车上的疲惫,因为这一觉彻底得到缓解。 “东哥,阿哲,咱们快去吃饭,我现在饿的不行了。” 侯三刚睡醒时还不感觉饿,现在肠胃已经开始造反,他把手里的毛巾扔铁架子上,招呼著李向东和阿哲赶紧去食堂。 吃过双份的早饭,侯三打著饱嗝从食堂出来。 “东哥,咱们现在去老街吗?” “去是要去,不过不是一起,咱们三个分头行动,我去老街,阿哲去买酒,侯三你想跟著谁?” 昨天下午李向东说要带一箱杨林肥酒回京城,阿哲把这事给拦了下来,他也打算买一箱。 “咱们昨天喝的那个绿酒吗?” 侯三见两人点头,“你们要买多少?我也要买,我老丈人爱喝酒这事你们知道,正好我带回去当年礼。” “那你跟著阿哲吧,三箱酒阿哲一个人弄不回来,酒买好了別往招待所放,直接送火车上,省得咱们再来回的折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明白,东哥你去吧,酒的事交给我和阿哲。” 分工明確,三人没再继续閒聊耽搁时间。 李向东从招待所出来,去最近的公交站点坐公交车。 “大哥,您可算是来了!” 见到来人,前两次交易的那名年轻摊主主动打招呼,知道李向东不接自己的烟,他这次识趣的没掏。 “昨天下著雨呢,你不会因为我没来,就没收摊一直在等我吧?” 李向东没问对方为什么知道他昨天会来,他每次过来的时间都有规律,但凡用点心就能摸清楚,恰恰撂地摊的一般都比较心思通透。 “你这是收到我要的货了?赶紧拿出来吧,只要货好,价格好商量。” 在李向东的催促下,年轻摊主把收到的货拿了出来。 两块麵包片大小的无色翡翠,种水很好,接近冰种。 年轻摊主一脸惋惜,“可惜上面有棉。” 李向东配合的点头,“確实可惜,还有没?接著往外拿。” “別急大哥,咱们慢慢来,这两块料子您先给个价,谈妥了咱们再说下面的料子。” 摊主年纪不大,做买卖的手段却已然很精明。 李向东同样不傻,一听对方这样说,他就知道下面的料子绝对是块能让他满意,但价格又不便宜的好货。 对方这是在担心,担心他最后杀价,然后把眼前这两块不值钱的料子当搭头一起交易。 看著眼前的两块料子,李向东回想上次买到的那块。 “一口价,二十块钱,这两片料子没棉的地方比上次那块多,但也掏不出来三个像样的吊坠。我给的价格不算低,像这种別人看不上的料子,也就我收著玩玩。我不要,你都不好卖出去,除非你自己费工把能做吊坠的掏出来,但你掏出来,也卖不了多高的价不是。” 李向东这话说的,年轻摊主只是笑笑,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主要是在他的心里,像李向东这样的冤大头,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到。 李向东这种可遇不可求的买主,年轻摊主恨不得攥在自己的手心里,一些不值钱的料子,多少赚点就行,不能让冤大头跑嘍! “成,二十就二十。” 年轻摊主应下后站在没动,笑呵呵的看著李向东。 直到从李向东的手里接过两张大团结,他这才转身又拿出三块料子。 还是无色翡翠,看大小跟刚交易的两块是一个出处。 “大哥,这三块料子,咱们就得好好谈谈价了,您瞧这种水,尤其是这一块,已经是冰种了。” 年轻摊主的话,李向东仔细看过三块料子后很认同,是要好好聊聊,难得的好货,绝对不能错过。 “你先出个价。” 李向东话音落下,见对方比划一个八的手势,他直接摇头,反手比划个一。 年轻摊主急了,“大哥,没你这样还价的!” “那也没你这样报价的不是?一只玻璃种的手鐲也才几百块钱,无色的更便宜,两百一只冰种的无色翡翠手鐲,你收不收?你要是收,我下次给你带一些。” “你这三片料子跟我要八百?小兄弟,我是喜欢收一些带棉的料子,但我真不是冤大头。你给的价格不实诚,这里还有其它摊位呢,我可以去別的摊位看看,这三块料子咱们下次再聊。” 李向东的这番话,说的年轻摊主尷尬不已。 但他的尷尬转瞬即逝,他这种专门卖翡翠的摊位,报高价被人回懟的场景哪年都会遇到,都快习惯了。 “大哥,你想错了,我比划的八,不是八百,是八十,一片料子八十块钱。” “给不了,三块料子我最多出一百五。” 你来我往,拉扯小二十分钟,最后以一百七十五的价格成交。 然后,李向东又从摊位上拿走一块鸡蛋大小的原石当搭头。 年轻摊主眉开眼笑的点著钱,“大哥,下次遇到您要的料子,我还给您留著。” 李向东心里门清,知道对方这次又赚不少,但那是人家该挣的钱,除非他去源头进货,不然避免不了。 交易结束,李向东没有立马回招待所,逛完附近的所有摊位,没发现什么適合入手的好货,他这才准备打道回府。 “兄弟,等等!” 一名摊主突然开口,是名三十多岁的汉子。 停下脚步的李向东回头看向他一脸疑惑,“有货?” 摊主笑道:“我这是还有块好料子,没敢往摊位上放。” 李向东闻言,在摊位前蹲下,“拿出来看看。” 摊主小心的翼翼从怀里掏出个手绢,手绢叠的方方正正,打开后里面露出一抹绿。 “我不上手,你递过来给我看看就行。” 李向东很小心谨慎,主要是这名摊主掏出来一块鸽子蛋大小的正阳绿戒面,绿的晃人眼! “打算多少钱出?” 李向东试探著问价,中年摊主重新包好戒面,塞回怀里。 “两千块钱不还价。” “老街我来不少次了,每次过来买什么样的料子,你应该也知道,这块料子太好,我拿不出这么多钱,你留著卖別人吧。” 话说完,李向东站起身,没有丝毫犹豫的走人。 听到身后摊主还在喊著价格可以商量,李向东的步伐更快了。 他接连被人当成冤大头,边走边在心里暗骂! 第1215章 兴趣班 因为歷史原因,翡翠贸易在民国时期止住了发展势头。 二战结束以后,翡翠的主要消费市场是弯弯和港城地区。 直到中国內地开始改革开放,国家经济由计划经济转变为市场经济,允许个人自由买卖交易,內地的翡翠市场才重新恢復活力。 再到两千年以后內地的经济腾飞,老百姓们手里有了钱,翡翠的主要消费市场才重新渐渐转移回內地。 现在还是八十年代的81年,因为受到弯弯和港城这两个地区的主流文化影响,除了红翡绿翠紫为贵以外,其它所有顏色的翡翠都不值钱。 而在红绿紫这三个顏色里,又以绿色的翡翠价值最高! 现在一条玻璃种的手鐲,价格也就在几百到大几百之间浮动,一千的价格都上不去。 可一块鸽子蛋大小的正阳绿戒面,种水但凡达到糯种以上,不到冰种的糯冰种,就能轻轻鬆鬆的卖到五千块钱人民幣。 李向东之所以会毫不犹豫的走人,还认为自己被人当成了冤大头。 就是那个喊他停下,说著价格可以再商量的摊主,拿出来的鸽子蛋正阳绿戒面,绿的晃眼,瞧著就像高冰的货。 这样如此好的货,完全可以卖给来自弯弯和港城的翡翠玉商,换成钱后当万元户,两万元户。 为什么要打骨折价卖两千块钱? 原因只可能有一种,货是假的。 可能是李向东多次过来购买一些『没价值』的料子,这种行为导致他在这些摊主们的眼里成了个好忽悠,纯冤种的傻子。 这是想要利用低价捡漏的心理,用一假货在李向东的身上捞一票。 只是这种骗钱的手段,在李向东这个受过后世各种信息轰炸的人看来太小儿科。 “东子,你这是怎么了?出门踩到狗屎了?” 阿哲瞧著回来的李向东表情不太好看,上前询问。 李向东没回答这个问题,转头看向好奇打量自己的侯三。 “要是有人拿著一万块钱的东西,跑到你面前说两千块钱卖给你,如果觉得价高还可以再商量,你会花钱买吗?” “不会。” 侯三果断摇头。 交易不合常理,除非卖东西的人脑子被门板夹过,又让驴给踢了一脚,不然干不出这样缺心眼的事情。 拙劣的骗术连侯三都不会上当,却有人用来骗自己,李向东更生气了! 一旁的阿哲明白了,李向东绝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个。 他笑问道:“东子,这事儿你是不是在老街遇到了?” 李向东看一眼满脸笑意的大聪明,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快跟我俩说说具体是怎么回事。” 在阿哲的催促下,李向东隨即简述一遍事情经过。 他也是在变相的提醒阿哲和侯三,不管以后跟车去哪里,他们的身份都是外地人,出门在外一定要千万小心,有些便宜不能占,掉坑里就麻烦了。 侯三听后眨眨眼,坏笑道:“东哥,让人当傻小子,心里不舒服吧?我给你说个办法,能让你出口恶气,咱们去把那里给点了怎么样?” “不用!” 听到举报,李向东直接拒绝。 “我也没受损失,真不用这样,你说的这个办法打击面太大,好多人就靠那一个摊位养家餬口呢,咱们不能干这种事情。” 阿哲也不赞同,跟著开口:“东子说的对,牵连无辜不说,东子以后还要接著去老街那里收翡翠料子呢,你去公家单位把那个小集市给点了,你让东子以后去哪收翡翠料子?” “我就是说说,你俩不同意算了。” 这个话题揭过,三人坐在屋里喝水閒聊,又看了看李向东买回来的料子。 时间很快来到集合登车的点,上车后李向东和侯三干完活回到休息车厢里等待发车。 看到侯三又开始学习,李向东原本没想打扰,只是当他瞥到趴在小餐桌上的侯三,手拿笔在写26个英文字母。 他惊讶道:“夜校还教英语?” 侯三闻言抬头,“对啊,教授的课程多著呢。” 李向东来了兴趣,“跟我说说都有什么课程?” “有数学这些基础文化课,也有咱们系统內的技能课程,像什么机械製图,科技英语,钳工和电工这些。还有政治理论和宣传课,兴趣班教书法绘画,唱歌和弹奏乐器。” 侯三如数家珍的介绍完,第一次了解到这些信息的李向东问道:“你说的这些课程全都要学吗?” “不是,是根据学生的文化水平和在职岗位分班学习,政治课都要学,兴趣班隨意。” “兴趣班你报的什么?” “我还没报呢,主要是我也不知道想学什么。学书法和画画,我沉不下心。学唱歌,我五音不全,学跳舞吧,担心大妮知道了后生气。” 其实侯三最想报名参加的兴趣班是交谊舞,他没存坏心思,单纯觉得跳舞时髦。 只是结婚后顾虑比较多,他便把这份蠢蠢欲动给生生按了下去。 李向东乐道:“照你这样说,你就没什么好选择的,只剩下个乐器。” 侯三摇头,“乐器也分著呢,有口琴,有小提琴,还有咱们的民族乐器。” 一听民族乐器,李向东笑了,“我给你个建议,你去学吹嗩吶。” “嗩吶?就是那个喇叭?” “对。” “我见过人拉小提琴,没见有人吹嗩吶。” “问问唄,教民族乐器的老师应该会。百般乐器,嗩吶为王,千年琵琶万年箏,一把二胡拉一声,嗩吶一响全剧终。” 李向东见侯三听的认真,一副过来人的口吻继续。 “洋人的乐器没意思,你要记住一句话,民族的就是全世界的。嗩吶学不了你就去学拉二胡,侯三,听我的准没错。” 李向东在忽悠,侯三知道他在忽悠,可听著好有道理是怎么回事? “成,这趟回去,我去上课的时候找老师问问。” “这就对嘍,今年学,等明年咱们单位组织文艺匯演,你就可以报名参加,要是登台吹上一曲《百鸟朝凤》,一等奖必被你收入怀中!” 第1216章 精力旺盛 《百鸟朝凤》这首民间乐曲,虽然流传的时间已经很久,但直到现在还有很多人没听过,哪怕曾经听过,也不知道名字叫什么。 因为传播渠道有限,多出现在戏曲舞台上,比如说豫剧。 不过侯三知道,因为他打小经常混在自己的二爷爷身边,没少跟著侯大爷一起去看戏。 “东哥,主意不错,就是曲子不行。” 侯三没说透的话,李向东秒懂。 “那就吹《我的祖国》嘛,曲子立意高,嗩吶吹出来肯定震撼人心!” 侯三这人甭管是以前,还是现在,能够让他一直保持初心的只有两个,一个是孔大妮,一个是爱出风头。 所以当他听完李向东描绘出的大好蓝图,想到能在文艺匯演上震惊台下听眾,心里的小火苗嗖嗖往上窜! “好,我就学这个。” “嗯,真到了那一天,我绝对在下面第一个给你鼓掌。” “咱们说定了啊。” “说定了,手不拍红,我不停。行了,你学习吧,我不打扰你了。” 李向东回到自己床铺上,从包里掏出小说《续孽海花》。 时间在侯三趴在小餐桌上学习,李向东手拿小说打盹间恍然而逝。 火车驶进京城地界。 “好冷,好冷!” 刺骨的寒风扑面,侯三缩缩脖子,紧紧身上的大衣领子。 裹著被子,坐在床铺上的李向东开口道:“冷你开窗户干嘛?” “我透透气,清醒清醒。” 侯三面向窗外,迎著风,抬手搓搓脸,窗户关上,躲回被窝里。 “东子,侯三。” 阿哲兜著衣服走进隔间,“赶紧吃,刚烤好的还烫手呢。” 他说著走到小餐桌前,抖下衣服,一个用报纸包著的团掉在小餐桌上。 报纸打开,里面是三个黑漆漆,散发著香气的烤红薯。 刚出炉的烤红薯烫手又烫嘴,等李向东三人吃完,火车已经在减速进站。 车厢里供应的洗漱用水太凉,吃烤红薯就是为了暖和暖和,吃完了再沾凉水就是白折腾。 好在李向东和侯三的工种不缺热水,三人不嫌麻烦的用茶缸子,互相给对方帮忙洗手漱口。 “要进站了,我去忙了,你俩不用等我,拦一辆三轮车回家吧,东子,我的酒回头去你家拿。” 阿哲撂下话离开,进站停靠后疏导乘客下车,收拾车厢里的卫生这些活,他还得干呢。 ... ... “冲啊!” 打头跑在前面的李小竹,身上挎著木头长枪,手里拿著木头手枪。 她的身后跟著五只小狗,这五只小狗因为出生时个头大小不一,大的四只现在已经行动灵活。 唯独受到李小竹青睞的最小那只,现在跑起来还会歪著身子。 “冲啊!” 一口气从垂花门跑到正房门口,李小竹调转方向再往回跑。 “妹妹真能跑。” 蹲在正房门口台阶上的李晓波有些佩服,他身边蹲著李晓海,还有刚跟著跑了几个来回,『淘汰』下来的张苗苗。 “晓波哥,我爹说了,我妹妹这叫精力旺盛,我爹还说了,能干成大事的人,十个里面有八个都是精力旺盛的。” 李晓海话毕,李晓波揉揉鼻子。 “三叔的意思是说,妹妹以后能干成大事?” “不知道,我娘说不捅大娄子,她就谢天谢地了。” “妹妹可乖了,不会捅娄子。” 张苗苗开口打抱不平,李晓波和李晓海闻声同时看去一眼。 小哥俩结束这个话题,担心他们俩背地里说李小竹,让李小竹知道后去找李父打小报告。 “冲啊!” 李小竹跑到大水缸旁,回头看见身后的五只小狗,只剩下一只。 她停下脚步,转身蹲下等身后的小狗歪著身子跑过来。 李小竹抬手摸摸小狗的脑袋,“你最好了,它们都不乖,不陪我玩。” 或躺或坐在垂花门下的四只小狗,也就是听不懂人话,不然非得找上李小竹好好说道说道。 “你最乖,你只要以后一直听话,有肉肉吃。” 李小竹画完大饼,带著小狗来到正房的台阶前。 “哥哥让让,我要回屋,我渴了。” 李晓海无语道:“你就不能从旁边走?” “不能,警察要走中间。” 李小竹有自己的一套行为逻辑准则,李晓海拗不过她,只能站起身把中间位置让开。 “姐姐跟我走,咱们去找太奶奶要水喝。” 李小竹不忘记喊上张苗苗,两个小丫头上台阶回屋,身后跟著艰难爬台阶的小狗。 李晓波上手帮忙把小狗送到屋门口,回来招手喊李晓海一起往垂花门走。 “干嘛呀晓波哥?” “咱们去看看那四只小狗被累成什么样了。” “哦。” 小哥俩快步来到四只小狗前蹲下,李晓海上手摸摸吐著舌头的其中之一。 “晓波哥,它们四个怎么还跑不过那只最小的?” “因为它们四个太胖,最小那只比较瘦,胖子跑不过瘦子。” 李晓波说出自己的判断,李晓海对此表示不赞同。 “晓波哥,你说的不对,苗苗就跑不过妹妹。” “这个...这个...” 李晓波解释不清楚,皱眉回话道:“应该跟三叔说的精力旺盛有关係。” “你俩蹲在门口乾嘛呢?让让道。” 听到又有人让自己让道,李晓海第一反应是不爽,然后听出是李向东的声音,急忙抬头。 “爹,你抱的什么呀?” “三叔好。” 李晓波跟著站起身,让开堵著的垂花门。 回应完侄子的问候,李向东开口解释:”我抱的是酒,不是吃的。小狗是怎么回事?你俩给祸祸的?” 李晓波和李晓海已经起身让开,四只小狗依旧没动,李向东注意到它们全都是一副蔫头耷脑,有气无力的样子。 他小心的注意著脚下,迈过四只小狗,抱著两箱酒走在前面。 李晓海跟在身后一起往正房走,边走边开口。 “我和晓波哥没有祸祸小狗玩,是妹妹带著小狗在院里跑,小狗是累的。” “还有一只呢?” “跟著妹妹进屋了。” “那只小狗有没有跟著一起跑?它没事?” “跑了,一点事没有,晓波哥说那只小狗跟妹妹一样精力旺盛。” “那完了,有你妹妹一个咱们家就已经够热闹,现在又来一个。” 第1217章 煤球 李晓海快走两步,上台阶跟著李晓波一起撩开门帘,好方便抱著两箱酒的李向东进屋。 “回来了东子。” “是啊奶奶,我不在家的这些天,您和我爷爷身体还好吧?” “好著呢。” “好就行,我爷爷呢?去我孙叔家了?” “没去,他在家閒著没事,去胡同里溜达了。” “您也学学我爷爷,中午外面暖和的时候,您也去院里转转,一直闷在屋里不好。” 李向东跟李老太聊天时,先把酒放到桌上,再从桌上挪到地上。 “爹,给你喝水。” 终於能插上话的李小竹,走过来递出手里的茶缸子。 “我不渴,你自己喝吧。” 见李向东不接,李小竹举著茶缸子摇头,“你要听话,喝饱了。” 李向东闻言没好气道:“感情是你喝不下了才来给我,我谢谢你。” “不用谢,快喝吧,可好喝了。” 李小竹眯眼笑著,开心不已。 她觉得好喝,是因为茶缸子里泡著橘子皮,喝起来比白水有味道。 李向东接过茶缸子,逗了逗跟自己打过招呼后,乖乖站在一旁喝水的张苗苗。 又听李晓海说李二嫂前两天买了好多橘子,他们都吃了,又酸又甜非常好吃,茶缸子里的橘子皮就是之前吃剩下的。 “你娘呢?” 李向东回家这大的动静,周玉琴不应该到现在还没出现。 “在老宅呢,我爷爷奶奶过些天要跟著有福哥去太姥姥家,我娘过去帮忙收拾东西了,爹,我也想去太姥姥家。” 不止李晓海,家里的孩子们全都想去。 坐火车出远门,对他们来说可是件非常具有诱惑力的事情。 只不过李晓江几个知道他们去不了,说出来也没用,也就李晓海觉得自己的老子好说话,这才敢把心里的所想讲出来。 “今年就算了,等以后有机会可以选个天气暖和的时间再去。” 听到李向东没把口子堵死,李晓海不再继续纠缠下去,担心说的多了,换来一句不能去,那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了。 “你干嘛呢?不要去抠纸箱子。” 李向东开口,閒不住的李小竹急忙把手缩回身后,弯腰抱起围在脚边的小狗,走过来。 “爹,小狗狗没有名字。” “你给取一个吧。” “叫大黑。” “不行,它舅舅叫小黑,哪有外甥的名字压住舅舅的?换一个,慢慢想不著急,可以给它取一个亲切又好记,还有意思的名字。” 李向东说完,李小竹点点头,抱著小狗走到张苗苗身边,小姐妹俩开始商量,李晓海也跟著一起出主意。 只有李晓波没去掺和,他听了会儿感觉弟弟妹妹们说的名字都不行,直接开口道:“我给说一个,保准亲切好记还好玩。” “晓波哥,你快说。” “哥哥快说。” 李小竹三人先后催促,李晓波笑著说出俩字。 “煤球。” 李晓海三人还小,不太能理解这两个字对老李家所代表的含义。 坐在煤炉子前的李老太听后忍不住笑笑,李向东不由看一眼李晓波,心道,名字取的可真好。 “煤球这个名字行不行?” “好听!” 李小竹同意了。 嗯,她同意,別人同不同意对她来说不重要。 “还有小狗没有名字呢。” 张苗苗想起屋外的四只小狗,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齐摇头。 “那四只小狗要送给孙爷爷和侯叔他们,不用咱们起名字。” 家里留下哪只,这些天小哥俩已经从李小竹的態度里看出来。 他俩相信,屋外的四只小狗还能商量,可要是敢把煤球送人,他们的这个妹妹绝对能把家里给闹翻天。 蹲在地上跟煤球握手玩的李小竹,听到哥哥们说小狗要送人,她没去找李晓海和李晓波爭论,来到李向东的身前。 “爹,小狗狗不可以送人,我喜欢它们。” “这事没商量,煤球给你留下,另外四只不行,你不答应,我就把煤球一块送走。” 李向东话说完,李小竹扬起脑袋,嘴角一瘪准备哭。 他见状不急不缓,在李小竹酝酿好情绪之前抢先问道:“你侯叔说过要用烧鸡来换小狗,这事你给忘了?” 听到用烧鸡换小狗,李小竹立马收起表演。 “侯叔什么时候来呀?” ... ... 李向东刚回东厢房屋里简单洗漱一番,回家送酒后去买烧鸡的侯三,还有刚下班的阿哲结伴一起登门。 “东哥,烧鸡我拿来了,还是热乎的,小狗呢?” “倒座房。” “行,我先去看一眼。” 侯三把油纸包著的烧鸡塞给李向东,带著阿哲朝倒座房走。 听到院里的动静,李小竹从正房出来。 “侯叔,我想你了!” 侯三很有自知之明,知道李小竹想的肯定不是他,因此脚步没停,只是回头朝正房门口看一眼。 “烧鸡在你爹的手里呢。” “侯叔真好!” 李小竹下台阶,噔噔噔朝李向东跑。 “爹,给我烧鸡。” “怎么著现在就要吃?” “是呀,没有肉肉吃,侯叔把小狗狗抱走了,我会哭的。” 李小竹一本正经的说著,李向东听乐了。 “威胁我?” “我想吃鸡腿。” “一会儿再说。” 李向东不再理会嘴馋的闺女,看向从倒座房回来的侯三和阿哲两人。 “看过了吧?看上哪只你们自己商量。” “东子,不是五只吗?还有一只呢?” “在正房屋里,那只不送人。” 李向东话毕,李小竹跟著附和,“煤球不可以送人。” “哟,名字都起好了?煤球,嘿,还甭说,东哥,这名字听著就跟你家有缘分。” 侯三笑著走过来,在李小竹的身前蹲下。 “我要是再去买一只烧鸡,用来跟你换煤球,你换不换?” 李小竹摇头,“不换,我可喜欢煤球了,它也喜欢我。” 侯三不放弃,“两只烧鸡呢?” “不可以。” “三只,不能再多了。” 侯三一副不答应就作罢的姿態,李小竹犹豫片刻,最后还是选择了抬腿走人。 “煤球是弟弟,不可以。” 朝正房走的李小竹想到自己没了三只烧鸡,决定刚才答应给煤球听话就有肉肉吃的承诺取消。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218章 小狗送人 走进正房屋里,侯三见到了自己用三只烧鸡都没有换到的煤球。 “难怪说是弟弟呢,瞧著个头是有点小,后悔不后悔?叔再给你一次机会。” 李小竹低头看一眼围著自己脚边打转的煤球,以往都是她黏著別人,还是第一次被黏著,连连摇摇脑袋。 “不要,煤球喜欢我。” “成,这事不提了。” 侯三及时打住,担心继续说下去李小竹改主意。 花钱去买三只烧鸡不算什么,家里养两只小狗已经是极限,他要是抓回去三只,晚上就甭想上炕了。 “阿哲,酒拿上,跟侯三一起回吧,早点回家洗漱休息。” 李向东由己及人,出门好些天,坐车都会感觉到疲惫,更別说还要在车上工作。 “老太太,我们回了。” 阿哲抱起地上的一箱酒,跟李老太打声招呼便朝屋外走。 跟在他后面的除了侯三和李向东,还有在屋里玩的李晓海四个。 家里的小狗要送人,即便之前已经提前知道这是早晚的事情,可到了此时此刻,他们心里依旧不舍。 李向东看著身后四个孩子全都耷拉著小脸,情绪不佳。 他开导道:“小狗没有送给外人,咱们家跟你们叔叔家多近呀,你们以后想了可以隨时过去看看。” 同样瞧出孩子们不高兴的侯三和阿哲先后开口。 “对,叔叔家隨时欢迎你们去玩。” “叔要是在家,你们还可以在侯叔家吃饭,给你们做好吃的。” 听到侯三和阿哲两人的许诺,李晓海四个的情绪明显比刚才好上不少。 尤其是李小竹,听到侯三答应给做好吃的,仰头看向侯三。 “我喜欢吃肉肉。” 侯三乐道:“你从家里带肉,叔帮你做。”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小竹满脸的疑惑,“叔叔家没有肉肉吗?” “没有,我和你婶子在家吃素,像什么土豆萝卜和大白菜,很久很久没吃过荤腥了,你什么时候去我家看小狗,记得多带点肉,我跟你婶子也一起吃点。” 侯三话里的意思,李小竹听明白了。 想吃肉还得自备,这对李小竹来说是不可以接受的事情,不是她捨不得给侯三和孔大妮吃,而是在她看来,肉但凡进了他们家,就没有再拿出去的道理。 “我不去叔叔家吃肉肉了,叔叔没有我爹做的肉肉好吃,爹,我想吃鸡腿。” “等会儿回屋给你吃。” 说话间,一行人来到倒座房,李向东打头走在最前面。 过来抓小狗,安全起见,这事还得他来做,担心小黄对侯三和阿哲两人呲牙。 “东哥,我要个头最大的那两只。” “过分了啊侯三,你两只,我一只,个头最大的应该归我。” “烧鸡我买的。” “那要不要我去找孔大妮聊聊三十六计里的美人计?” 阿哲笑呵呵的伸手,从李向东手里接过个头最大的小狗,丝毫不在意一旁黑著脸的侯三。 “两次了。” 侯三比划个二,阿哲点头道:“知道了。” 两人喜欢互相拿捏对方,不过两人有个心照不宣的约定,再一再二不可再三。 真要死抓著对方的把柄不鬆手,两人早已老死不相往来,也玩不到现在。 五只小狗里的老大归阿哲,老二和老三被侯三一手一只抱在怀里。 “你怎么抱回去?用不用我送送你?” “不用了东子,好办。” 阿哲婉拒好意,他把手里的小狗递给李向东,摘下头上的帽子放酒箱子上,抱起酒箱子。 “狗放我的帽子里就行,小狗的胆子小,它肯定不敢乱动。” 李向东笑道:“你知道小狗的胆子小,不怕它尿你的帽子里?” “没事,反正回家身上的衣服也得洗,尿就尿唄,我不嫌弃。” 阿哲自己不在意,李向东当然不会再多说什么,手里的小狗直接放到帽子里。 一行人从倒座房出来,往大门外走时,身后传来两声狗叫,回头看到小黄和小黑在倒座房门口。 阿哲开口道:“这是知道自己的孩子要送人了。” 见侯三想附和感慨,李向东催促道:“你俩赶紧走吧,越磨嘰下去,小黄的心里越不好受。” “哦,我俩这就走。” 侯三和阿哲快走两步,李向东送两人到大门外。 “小狗狗没有了。” 李小竹站在影壁前,目光看向大门外,嘴里嘟囔一声,红著眼圈开始掉珍珠。 同意用烧鸡换小狗是一回事,真的看到小狗被抱走是另外一回事。 小孩子几乎都这样,嘴上答应的再好,行为上也很难履行承诺。 “別哭了,三叔都说了,想小狗可以去叔叔家看,你什么时候想去跟我说一声,我带著你去看小狗行不行?” 李晓波开口安慰,张苗苗上前抱抱李小竹,从口袋里掏出手绢帮忙擦眼泪。 一旁的李晓海没动静,默默站著抬手在脸上摸一把,没有像自己妹妹一样哭出声都已经属於难得的表现。 关上大门。 李向东转身看到身后一幕,放下去倒座房安慰小黄的心思,哄著李小竹,拉著李晓海回到正房。 “太奶奶,狗狗送人了,以后不能陪我玩了。” 李小竹进屋就去找李老太,诉说著伤心,越说哭的越厉害。 李老太从张苗苗手里接过手绢,“家里不是留下一只吗?有煤球陪你玩还不行?” “不行。” 李小竹任由李老太帮忙擦鼻涕眼泪,“我想...” 她的话还没说完,面前出现一只香喷喷的鸡腿,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李向东拿著鸡腿的手往前凑凑,递到李小竹的嘴边。 “是继续哭,还是吃鸡腿?” 李小竹的悲伤情绪被打断,不做思考的回话道:“我想吃鸡腿。” “想吃自己拿著。” “哦。” 李小竹不再扯著嗓子哭嚎,抽抽噎噎的接过鸡腿,张嘴在鸡腿上使劲咬下一口。 肉进嘴,腮帮子鼓起,李小竹嚼著嘴里咸香冒油的鸡肉。 “小狗狗没有了。” 她噘著嘴,嘟囔著说完这句话后吸吸鼻涕,脸上的表情一换,嘿嘿乐道:“真香,真好吃。” 第1219章 你要去干嘛? “你这情绪变的可真快,刚还哭呢,肉一进嘴就开始笑,有那么好吃吗?” 看一眼笑呵呵的李向东,李小竹收回目光,转身走人,有肉吃,她不想被打扰。 “你们仨也过来。” 李向东喊来李晓海三个,“鸡腿还有一个给谁吃?” “三叔,给苗苗吃吧,我吃个鸡头就行。” “给苗苗妹妹吃。” 在李晓海和李晓波的谦让下,另外一只鸡腿到张苗苗手里。 李晓波拿走鸡头和鸡脖子,李晓海拿走一对鸡翅膀。 “李晓波,骨头別往地上吐,快捡起来,煤球还小不能吃骨头。” 有了李向东的提醒,李晓波赶忙把闻著味走过来的煤球赶开,捡起地上的骨头交给李向东。 搬把小板凳过来,上面放张旧报纸,李向东再次叮嘱道:“吃剩的骨头放报纸上,千万別往地上扔。” 他的话音刚落下,从老宅回来的周玉琴进屋。 “你买的烧鸡?” 周玉琴看到四个孩子在吃烧鸡,她的话问完,再一瞧儿子和闺女全都是一副刚刚哭过的模样儿。 她没等李向东回话,“他俩这是刚哭过?” 李向东迎上周玉琴的目光,点点头,把侯三和阿哲过来抓小狗的事情简述一遍。 “哦,这样啊。” 周玉琴弄清楚了怎么回事,没再多言。 家里的小狗送人,心里有不舍很正常,换成她是孩子肯定也会伤心难过。 “东子娘去探亲的东西收拾好了?” 李老太问话,周玉琴在煤炉子前坐下。 “收拾好了,还差的这两天去百货大楼买。” 其实没什么要收拾的,主要是一些李父李母的换洗衣服和日常生活用品。 这些也不需要周玉琴这个当儿媳妇的过去帮忙整理,她过去主要目的是给李母送些票据。 李父和李母去渡口市过年,他们当晚辈的去不了,可该有的孝敬肯定不能少。 距离遥远,买吃的喝的携带不方便,便送去些全国粮票。 “爹,我吃完了。” 李小竹拿著肉已经啃著吃完,还嗦过一遍的鸡腿骨,找上李向东想要用骨头再换块肉。 李向东看到闺女直勾勾盯著桌上的油纸包,“剩下的晚饭再吃,鸡骨头放报纸上去。” “哦。” 李小竹没有不依不饶,周玉琴回来了,她不敢。 “过来。” 周玉琴站起身招手,去准备洗脸洗手的水,要给手和脸上全是油花的李小竹洗洗。 李晓海三个相继吃完,走过去站在李小竹后面排队。 李向东拿上报纸和小板凳,又拿上不吃的鸡屁股,迈步来到屋外。 吹声口哨喊小黄和小黑过来,等它俩吃完鸡骨头,李向东把剩下的鸡屁股扔给小黄。 没赶它们回外院,李向东坐在板凳上,揉著蹲在自己面前的小黄。 小黄刚刚经歷母子分別,他作为主人,自然要安抚下小黄的情绪。 周玉琴出来倒脏水,见李向东閒著没事在逗狗玩,开口提醒道:“趁著现在澡堂子人少,你去洗个澡,回来换下的脏衣服也给抓紧洗了。” “好,我这就去。” 李向东还没起身,李小竹撩起门帘,脑袋探出来。 “你要去哪?” 李向东质问道:“你说,你是不是在监视我?” 李小竹咯咯乐著,“我没有,我可好了,爹,我想跟你一起出去玩。” “你爹要去洗澡,你要跟著去呀?” 衝著周玉琴笑笑,李小竹摇摇脑袋。 “不去,我是女孩子,我不可以跟著爹一起去。” “知道就好。” 周玉琴从另一侧撩门帘回屋,李向东看著依旧探在外面的脑袋。 “门帘放下来,別把屋里的热乎气放完了。” “哦。” 李小竹迈过门槛,从屋里出来,背著手,仰著脑袋。 李向东嘆口气,“我让你放下门帘的意思,是让你在屋里玩,別出来缠著我,我要去洗澡了。” “那你不说清楚。” 李小竹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转身就要回屋。 “哎,你別走,你哼谁呢?晚饭还想不想吃烧鸡了?” 李向东用烧鸡威胁,李小竹立马服软。 “我哼我自己呢。” “算你识趣,小板凳搬回屋。” 李向东拍拍手,叫上小黑和小黄一起离开。 李小竹站在屋门口,看著李向东走进东厢房,撩开门帘,衝著屋里喊道:“哥哥来。” 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李晓波和李晓海同时朝屋门口看去,李晓波开口问道:“你在喊我?还是在喊晓海?” “晓海哥哥。” 听到李小竹是在喊自己,李晓海快步从屋里出来。 “喊我干嘛?” “搬凳子。” 李小竹手一指,李向东交代自己的活,转手摊派出去。 “你自己不会搬呀?喊我出来干吗?真烦人。” 李晓海多少带著点情绪,小板凳的分量不重,甭说一个,两个李小竹都能搬得动,自己不干却把他喊过来,心里不爽也正常。 “你是哥哥,哥哥要让著妹妹。” 李小竹撂下话,开开心心的回屋去找张苗苗玩。 李晓海搬著小板凳跟在后面进屋,瞥一眼去骑小木马的李小竹,小板凳放好,走过去在李小竹的耳朵嘀咕一句。 身子掛在小木马上的李小竹眼神一亮,卸力后双脚落地,抬腿就朝屋外跑。 李晓海见状急忙跟上,可等他从屋里出来,李小竹已经在李向东的手下挣扎,他暗道一声不好,又急急忙忙的转身回屋。 “鬆开我,爹,你快鬆开我。” “你要去干嘛?不说清楚,我拉你回屋去找你娘。” “不要,我要去找侯叔。” 李小竹担心挨揍,只能说明自己准备去哪。 “接著往下说,好好的去找你侯叔做什么?” “去把小狗狗接回家。” “鸡腿你都吃了,还想去把小狗要回来?你想干吗?” 话说完,李向东突然明白李小竹这样做的所图。 “小狗要回来,再让你侯叔拿著烧鸡来换,这样你又能有鸡腿吃是不是?” 挣扎扭动的李小竹闻言立定站好,“爹,你好聪明呀!” “你还真是敢想敢干,我看你是真的欠揍了,鸡腿不好吃,我让你娘请你吃鸡毛掸子!” 第1220章 懂个屁 “我不吃,我不吃!” 李小竹再次开始挣扎,可她哪里是李向东的对手,人被提在半空中后老实下来。 搁在平时,她指定会嘴里喊著飞飞,好玩,现在却拧著眉头,一副等待受刑的委屈模样儿。 进屋时,李小竹顺手抱住门帘,李向东停下脚步。 “鬆手。” “我不松,不打我,不可以打我。” 李小竹死死抱著门帘,一张小胖脸上满是害怕和紧张。 李向东鬆手,双脚落地的李小竹抬腿就要往屋外跑,只是刚抬起一条腿,人就被按住。 屋內眾人,除了心虚的李晓海,全都不知道好好的这又是在闹哪一出。 李向东挥手打发李晓海三人从屋里出去,然后对周玉琴和李老太两人说明缘由。 李老太苦笑著摇摇头,“这孩子真是。” 周玉琴黑著脸接话,“欠揍!” 按理说,他们家和侯三等人的关係,小狗满月后完全可以直接抱走。 人家担心李小竹哭闹,这才好心用烧鸡来换。 现在烧鸡都吃了,又想去把小狗给要回来,原因还不是捨不得,后悔了,单纯是为了多吃一只烧鸡,这就要好好教育教育了。 周玉琴去拿放在条案上的鸡毛掸子,抱著门帘的李小竹见状,开口求援,“太奶奶!” 李小竹害怕的喊李老太帮忙,李老太低头不吭声,情急之下想跑,可李向东手里拽著自己的棉袄。 “是哥哥,哥哥让我去的。” 眼看著要挨揍,李小竹直接把李晓海给供了出来。 “真是你哥哥让你去的?” 迎上李向东的目光,李小竹急忙点头。 “是哥哥,哥哥跟我说小狗狗要回来,还有鸡腿吃。” 李向东原以为单纯是闺女嘴馋,让周玉琴打两下记住教训,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目的就算达到。 没成想,这里面居然还有李晓海的事。 李向东等周玉琴过来,李小竹交手交出去后从屋里出来,看向躲在垂花门附近的李晓海。 他抬手勾勾手,“过来。” “哦。” 李晓海知道自己跑不掉,满心忐忑。 “小跑著过来,快点。” “来了,来了。” 李晓海跑著来到正房门口,在李向东的注视下,缩著脖子跟在后面进屋。 “去你侯叔家把小狗要回来的餿主意是你出的?” 进屋就迎来周玉琴的盘问,李晓海不敢撒谎,一五一十的交代道:“家里的院门关著呢,妹妹打不开,她嘴馋也只能干著急,我就是想逗她玩玩,没想真让她去侯叔家把小狗要回来。” “知道她嘴馋还这样逗她?她才多大?她懂事吗?她现在知道个屁,院门总有开著的时候,她要真跑去把狗给要回来怎么办?你多大了?办事过不过脑子?你...” 周玉琴还要训斥,感觉有人拉自己的裤子,低头朝李小竹看去。 “干嘛?著急挨揍?” 面对来自周玉琴的压迫感,李小竹情急之下开始打磕绊。 “不是,我...我...” “我什么我?有话赶紧说。” 听到周玉琴催促,李小竹委屈巴巴的回话道:“娘,屁我知道,可臭了。” “嘿嘿嘿。” 李晓海没忍住。 周玉琴憋著笑,眼睛瞪过去,“你还有脸笑,你俩都把手给我伸出来。” 李晓海乖乖伸手,手心挨一鸡毛掸子,疼的他直搓手。 周玉琴教育完一个,找上下一个,“你的手伸出来。” 李小竹皱巴著小胖脸,手伸出去又缩回来。 周玉琴两次手里的鸡毛掸子没打出去,索性也不打手心了,直接朝李小竹的屁股上开始抽。 “哎呀疼,娘不打我!” 自己的棉袄被人揪著,李小竹想跑跑不了,屁股挨了一鸡毛掸子后开始原地跳脚,左右躲闪。 “你还敢躲,我让你躲。” 又一鸡毛掸子落屁股上,周玉琴正准备抽第三下,李小竹不动了,仰著脑袋开始哭。 “娘偏心,不喜欢我,打哥哥一下,打我两下。” “闭嘴,再嚎我接著抽你。” “呃...” 李小竹被噎一下,抬手抹抹眼泪。 “我不哭了,娘去打哥哥吧。” 李晓海原本在瞧乐子,一听妹妹让老娘转头继续揍自己,他当即不干了。 “你就会装,我是手心挨鸡毛掸子,你是屁股,你穿著棉裤呢,一点都不疼!我挨一下,你最少要挨五下才公平!” “我的屁股可疼了,我都哭了。” “你说过自己从来不哭,眼泪都是风吹的!” 平时自己嘴硬的话,让李晓海借用后反顶回来,李小竹气呼呼的不再吭声。 “吵够了?不吵了?” 周玉琴手里的鸡毛掸子往屋角一指,“不吵一起去墙角站著。” 李晓海转身走过去贴著墙站好,李小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李小竹,我说的话没听见是不是?” “听见了。” “听见了还不过去。” “你先鬆开我呀。” 看到李小竹可怜兮兮的模样,让俩孩子气糊涂的周玉琴赶忙鬆手。 “噗!咳咳~” 没忍住笑的李向东假装咳嗽两声,躲开周玉琴投射过来的目光,抬腿往屋外走。 “三叔,晓海和妹妹怎么了?” “大爷,妹妹是不是挨揍了?” 张苗苗和李晓波围上来,李向东开口解释道:“他俩不听话,在屋里罚站呢,你俩先在院里玩。” “我想去看看妹妹。” 张苗苗再开口,李向东想了想后点头,“想去就去吧。” 话说完,李向东朝水房走,去澡堂子要带的洗漱用品还没拿呢。 “三叔,晓海刚一直和我在一起,他犯什么错误了?我怎么不知道?” 李晓波跟在后面询问缘由,李向东停下脚步把李晓海兄妹俩挨收拾的原因说了一遍。 他是觉得侄子毕竟大点,万一李小竹记吃不记打,李晓波还能帮忙看著点。 “李晓波,你什么表情?这里面是不是还有你的事?” “呵呵。” 李晓波乾笑一声,脚底抹油要溜。 防著他这一手的李向东,直接揪住他的耳朵。 “说清楚,说不清楚你也给我去屋里罚站。” “三叔你轻点,我说,是晓海嫌弃鸡翅膀的肉少,我就说一只烧鸡只有两条腿,想吃就去把小狗抱回来,再换一只烧鸡,我可没让晓海用这句话去逗妹妹,这事真的跟我没关係。”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221章 较劲 小狗抱回来,再继续用来换只烧鸡吃,这个餿主意的根源找到。 李向东鬆开揪著李晓波耳朵的手,攥著他的棉袄,叔侄俩走进正房屋里。 “去吧,你也过去站好。” 李向东抬手一指,方向是李晓海和李小竹並排站在一起的墙根底下。 李晓波没敢反抗,老老实实的走过去挨著李晓海站在一起。 李老太对此不解,“晓波又怎么了?” “奶奶,您还是自己去问吧,我去澡堂子了。” 李向东回完话,快步朝屋外走。 脑子机灵是好事,可前提是用在正道上,小小年纪又不是职场里的老油条,这种滑头的心思要不得,李晓波最好还是跟著一起去受下惩罚,以起到防微杜渐的效果。 舒舒服服在澡堂子里泡个澡,再让人给搓搓背,李向东从闷热的澡堂子出来,感觉晕乎乎的脚步轻飘飘。 冷风一吹后慢慢清醒,李向东回到家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扔进洗衣机。 “过来。” 李向东拍拍手,在院子里溜达的小狗跑过来。 五只小狗送走三只,还有一只在正房屋里,眼前这只是要送给蛐蛐孙。 “跟我进屋。” 李向东拍著手招呼,奈何这只小狗跟他走了段距离后调转身形跑开,继续在院里嗅来嗅去玩自己的。 他见此不再强求,喜欢在院里玩正好符合蛐蛐孙的需求,看家护院。 “惩罚结束了?” 李向东进屋看向李晓海三人,小哥俩尷尬的笑笑。 李小竹脑袋扭到別处,手里的花生一颗接著一颗往嘴里塞,她还记著仇呢。 打她屁股,让她去罚站的周玉琴,她惹不起,只能把气撒到把她提溜回屋的李向东身上。 “我说你们俩怎么总在屋里玩?也不知道去院里跑跑,去胡同里找赵大头他们玩?男孩子要有活力和朝气。” 李向东没有热脸去贴冷屁股,转头去说教李晓海和李晓波。 他是不让家里的孩子们出去乱跑,可也从没说过不让在自己门口的胡同里玩。 可他就纳闷了,偏偏李晓海和李晓波两人还就不爱出门,整天窝在家里跟俩小媳妇儿似的。 “三叔,没什么可玩的,不想出去。” 李晓波確实不想去外面找胡同里的孩子们玩,顶多和李晓海一起在院里打打篮球。 原因很简单,李向东家里捨得烧煤,屋里热乎乎的暖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渴了有热水,饿了有零嘴,花生瓜子和桃酥这些就不说了,有时候还有水果和熟食吃。 就比如刚才,在家就有烧鸡吃,不在家鸡屁股都吃不到。 玩的东西也不缺,连环画,木头枪和小汽车,篮球皮球和小木马,另外还有猫和狗。 出去玩什么? 李晓波可不想跟著胡同里的孩子们,推著个铁环大呼小叫的从这头跑到那头,也捨不得和李晓海一起拿著家里的玩具分享给別人玩。 弄坏了怎么办? 总之,在家里待著就是香! 李晓海跟著开口:“我也不想出去玩。” 他不想出门,不是因为吃的喝的。 是因为从小听著李向东的灌输,要讲究卫生,要这样要那样,他现在在家都不往地上坐,身上的衣服每天乾乾净净。 胡同里邻居家的孩子们没这个讲究,他瞧著脏兮兮的压根不想往上凑。 更何况之前还吃过两次教训,夏天那会儿跟著赵大头他们在胡同里玩,然后带著虱子回家,痒的接连两天晚上睡不好觉。 李向东没有读心术,不知道他们小哥俩的心思,不过见说不动,他也懒得再白费口舌。 反正自家的孩子也不少,不出门玩也不会导致性格孤僻,不合群。 “我想出去玩。” 李小竹找过来,手里还拿著两粒剥好的花生。 “爹,给你吃,你就让我和姐姐出去玩吧,好不好?” “苗苗行,你还是算了,你就老实的在家待著吧,我怕你的心玩野了。” 李向东接过花生扔嘴里,好处该吃吃,要求不答应。 主要是他这个闺女活力太足,精力旺盛,就说屋里的两个小木马,李小竹经常玩的那个,看上去就和另外一个有些不一样。 怎么说呢,磨损更加严重一些。 一天不閒著,根本不知道累,再加上胆子还大。 除非他或是周玉琴在一旁紧紧盯著,不然放她出门去玩,她能自己个儿顺著长安街,直接溜达到天安门去。 尤其是李小竹现在还分不清楚东南西北,出去好出去,但出去后够呛能回来。 要是再大个两三岁还行,三岁的小娃娃,李向东说什么都不会答应。 “还给我。” 李小竹见自己的诉求没有得到许可,伸手索要刚刚给出去的花生米。 “给出去的东西,哪有往回要的?没了,一边玩去。” 李向东帮她原地180°转身,抬手抽下她的屁股赶走。 洗过澡后体內水分流失不少,李向东倒好热水,端著茶缸子补充水分。 只是滚烫的水还没喝上,李小竹又找了上来。 “剥花生,剥好还给我。” 花生米没了,李小竹就拿著带壳的花生过来,让李向东剥好后还给自己。 “一点亏不能吃是吧?我还就不给你剥了怎么著?” 李向东硬气起来,李小竹反倒是蔫了。 “不怎么著,不剥就不剥,我自己剥。” 李小竹不走了,就站在李向东的身前,手里的花生剥开,塞嘴里边嚼边笑著显摆。 “真好吃,不给你吃。” “不给我吃?你知道家里这些花生是哪来的吗?你去问问苗苗和李晓波,他们家有没有这么多的花生天天给你吃,你还过来跟我显摆,小心我断供。” 李向东的这番话出口,李小竹呆愣一下,转身找上张苗苗。 “姐姐,你家有好吃的花生吗?” “没有。” 张苗苗摇头,“我家也就过年的时候有花生吃,还很少。” 李晓波见妹妹朝自己看来,没等妹妹开口询问,抢先回话。 “我家也没有,不止我家,大爷和爷爷奶奶也没有,花生瓜子等过年的时候才能凭著副食本定量供应买到,一个人半斤花生,三两瓜子,平时压根吃不著。” 第1222章 场合和时机 花生瓜子是现在难得的零嘴,甭说孩子们爱吃,大人们也嘴馋。 可一年到头却吃不到几回,平常日子想吃吃不到,只能眼巴巴的等著盼著过年。 李晓波能知道这些定量供应有多少很正常,生活在计划经济时代,像他这般大的孩子不知道才是少见。 老李家十七口人,去年过年拿著副食本一共仅能买到8.5斤花生,5.1斤瓜子。 单凭计划內的供应,买回家的花生瓜子根本不敢放开了吃,也就年三十和大年初一两天能稍微多吃一点。 也就李向东捨得,打入冬以来正房屋里的煤炉子上,烤花生一天都没有断过。 所以啊,李晓波喜欢在李向东家里待著,不想去和胡同里的邻居家孩子们玩,简直再正常不过! “你天天吃的花生,都是三叔托人买的,三叔不买,咱们就吃不上。” 李晓波多说一句,李小竹对定量这些还不大懂,但她听懂了以后能不能继续吃花生,关键在於自己的老子买不买。 她挤出个討好的笑脸,看向老神在在坐在椅子上喝著水的李向东。 “爹。” “喊我干嘛?想拍马屁?我跟你娘不一样,马屁对我没用。你以后还想有的吃,识相点过来给我捶捶腿,把我伺候舒服了,家里的花生吃完了我可以再去买,不然你就抓紧多吃点,以后我不买了。” “我来了,我来了!” 李小竹很识相,她在吃这一方面向来识趣,从不顶著来。 跑到李向东身前的蹲下,李小竹攥著拳头开始捶打。 “爹,舒服不舒服?” 看一眼仰著脑袋笑眯眯討好自己的李小竹,李向东摇摇头。 “先捶五分钟再说,这才捶几下?我压根感觉不出来。” “好。” 李小竹答应的非常爽快,没有丝毫犹豫的继续专心捶腿。 一旁的张苗苗想到自己也天天跟著一起吃花生,走过来挨著蹲下,给李向东捶另外一条腿。 李向东抬起手腕看眼时间,还没到张森媳妇过来接孩子的点,便踏实的享受起未来儿媳妇孝敬。 他倒不是怕被张森媳妇看到,以为他们虐待张苗苗,他是怕张森知道这事后吃醋找上门来。 “瞧瞧俩妹妹,再瞧瞧你俩。” 李向东不忘点一句李晓波和李晓海。 “爹,你又没有第三条腿,我想过去给你捶,轮不到我呀。” “三叔,要不我给你捶捶肩?” 李晓波的话音刚落下,出门去找胡同里那些老伙计们的李老头进屋。 他看到李向东跟个地主老財似的坐著喝水,让俩小丫头跟丫鬟一样伺候。 “呦?这是干嘛呢?” 李向东笑著开口,“李小竹,跟你太爷爷解释解释,你在干嘛呢?” 李小竹停下动作,回头,“太爷爷,我给爹捶腿呢,爹最好了,他最喜欢我,我也最喜欢他。” 李老头闻言笑了,“你昨儿晚上,不是说最喜欢的是你爷爷吗?这么快又换人了?” 李小竹点点头,“换人了,我昨天最喜欢爷爷,今天最喜欢爹。” “说话的时候手別停。” 看眼提醒自己的李向东,李小竹低头继续。 “东子,明天上去一趟你孙叔家,他找你有点事。” “什么事?” “他没说,我就没有多嘴问。” 李老头跟蛐蛐孙待久了,知道蛐蛐孙和自家小孙子之间的那点事。 他不懂,也不多问,更不会回家乱说,一切只当自己不知道。 “行,我知道了,明天吃完早饭咱们一起过去。” 李向东点头应下,其实蛐蛐孙不找他,他明天也要过去一趟,家里的那只小狗还得送去呢。 “爹,我想去孙爷爷家玩。” 李小竹说完,李晓海跟著开口,“爹,我想去什剎海滑冰。” 见自己老子在犹豫,李晓海乘胜追击。 “你嫌弃我和晓波哥总是不出门,那你带著我们出门玩呀。” 要不是场合和时机不对,一旁的李晓波现在真想给李晓海竖个大拇指。 “晓海,別为难三叔了,三叔挺忙的,咱俩就在家打打篮球玩吧。” “李晓波,说话別茶里茶气的行不行?咱家都是爽利人,你小子这是跟谁学的?” 李向东见小侄子盯著自己,也就是场合和时机不对,不然非得过去踹他一脚。 “你们刚都听见了,是你们孙爷爷找我有事,想去什剎海溜冰玩没问题,可谁陪著你们去?” 李晓海反问道:“让我娘一起去不就行了?” 李向东摆摆手,“那你去找你娘说吧,只要她答应,明天我就带你们出门去玩。” 李晓海闻言笑著往屋外跑,李小竹见状也要跟上。 “你给我回来,五分钟还没到呢。” “哦。” 李小竹嘟著嘴回来继续捶腿,“爹,让姐姐跟著一起去好不好?” “我不去。” 张苗苗听到要带上自己,当即摇头,她知道出门玩要花钱,爹娘在家交代过让她懂事。 “甭跟我说,等会儿你婶子过来,你自己去跟她说。” 李向东是在推辞,他的確不想把这个活揽下来。 不是担心照顾不好张苗苗,这个丫头懂事,比李晓波都让人省心。 关键点在张森两口子,他们夫妻俩不是那种爱占便宜的人,认为自家闺女整天送过来有周玉琴帮忙照看,张森媳妇好清閒在家做点零活挣钱,这已经是帮了他们家很大的忙。 李向东以往想留张苗苗在家吃顿饭,每次都要费不少唾沫,更何况带著一起出门。 他感觉但凡开这个口,张森媳妇的下一句话应该就是明天他们也要去走亲戚,去不了。 至於是不是真的,他去核实,张森媳妇估计会拉著张苗苗出门转个圈,等他走了再回家。 “好了,五分钟到了,你俩去玩吧。” 李小竹得到解放,带著张苗苗去玩跳房子,手里的沙包刚丟出去,李晓海笑著回来了。 他见自己妹妹耷拉著小胖脸,问道:“娘答应了,你怎么不高兴?不想出门去玩?” “我想让姐姐一起去。” “你也给我捶捶腿,我就告诉你怎样让张婶子答应苗苗跟咱们一起出门去玩。” “哥哥快说。” “哭唄,你每次假哭演的可像了,只要你扬起脑袋嚎两嗓子,张婶子肯定答应。” 第1223章 假哭 外院,影壁前。 “我要姐姐去,我就要姐姐去,姐姐不去,我也不去了!” 李小竹仰著脑袋,一滴眼泪没有的扯著嗓子乾嚎。 “怎么回事这是?你要去哪呀?是不是姐姐欺负你了?你跟婶子说,婶子帮你揍她!” 张森媳妇有些手足无措,她就是过来接闺女回家,李小竹跟著出来送人,谁成想这孩子说哭就哭,她都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李小竹停止哭嚎,“不可以打姐姐!” 一旁的李晓海见状急忙偷偷拍一下她,等哇哇叫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这才解释道:“我爹和我娘明天要带著我们出门玩,我妹妹想让苗苗跟著一起,可苗苗说什么也不答应。” 李晓波跟著补充一句,“我妹妹因为这事伤心呢,她已经哭两回了,嗓子都快哭哑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 张森媳妇看一眼低著头,两只手勾在一起,抠手指头的自家闺女。 再瞧一眼嗓门大,却假装在脸上抹眼泪的李小竹。 心道,难怪李晓海兄妹三个今天非要跟著出来送她们娘俩,平时可不这样。 她笑著弯腰,抬手揉揉李小竹的脑袋,“我替你姐姐答应了,明天让你姐姐跟著你们一起出门去玩,快別哭了。” 李小竹闻言一点情绪缓衝都没有的直接止住哭声,眨著眼睛看向张森媳妇。 “婶婶真好。” 她说著还咧嘴笑了起来。 “张婶,我先回家了。” 看著眼前的一幕,李晓波觉得特別的尷尬,撂下话就走,步步带风,走的极快。 “外面冷,你俩快回屋吧。” 张森媳妇拉上闺女的手,迈过门槛后反手关上院门。 “让妹妹来我面前假哭,是谁教的?” 张苗苗怯怯的抬头,看到自家老娘虽然没笑,但也没有板著脸。 “是晓海哥哥教的,他说只要妹妹假装哭两嗓子,娘就会答应让我跟著一起出门去玩。” “你想去?” “想去。” “跟著你大爷大娘一家出门,在外面不许张嘴要吃的,不要乱跑,帮你大娘看著点妹妹,知道没有?” 听到自家老娘鬆口,张苗苗甜甜的笑著点头,回家的步伐变得轻快。 “知道了。” 张苗苗因为可以出门去玩很开心,同样很开心的还有李小竹。 她此时仰著脑袋,背著手,站在正房的屋门外。 也就是她屁股后面没有长尾巴,不然非得翘到天上不可。 “哥哥。” “喊我干嘛?” “给我撩开门帘。” “你自己没长手呀?” 李晓海一点面子不给,刚才都演砸了,他到现在还觉得害臊呢。 从另外一侧撩门帘进屋,他藉此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哥哥一点都不乖。” 没人帮忙撩门帘,李小竹自己也不上手,脑袋顶著门帘径直走进屋里。 进屋后抬手整理下自己的虎头帽,李小竹开始在屋里绕圈圈。 李向东刚看到儿子耷拉著脸进屋,以为张森媳妇没同意,可现在再一看后脚进屋的闺女,心有疑惑。 “你俩谁跟我们说说,你们演的小把戏是成了还是砸了?” 李小竹没吭声,她只是在原来的基础上,又往上抬了抬下巴。 李晓海看到妹妹的嘚瑟模样儿,忍不住翻个白眼,用力推一把地上的小汽车。 “张婶答应了,就是妹妹假哭的事情也让张婶看出来了。” “没有,我演的可好了!” 李小竹对此有不同看法,她刚才假哭的时候没少卖力,比以往在李父面前打小报告时嗓门都大。 “行了,別喊了,只有这一次,以后谁再敢假哭,我拿鸡毛掸子把她的手打肿。” 周玉琴说话时,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李小竹。 “娘,你去看哥哥,不可以看我。” “我为什么看你,你心里没数吗?以后逮到你假哭一次,我就揍你一次,不信你就等著。” 在周玉琴的眼神和语言威慑下,李小竹不再仰著脑袋,害怕的缩缩脖子,快步朝一旁瞧乐子的李向东走去。 走到一半,她看到李向东居然在笑话自己,脚下的方向一转,来到李老头的身前。 “太爷爷,我渴了,我想喝水。” ... ... 吃完晚饭。 李晓江兄妹五个没在家等李父他们,提前登门。 李小竹抱著进屋的李晓兰,脑袋一下一下的往人家怀里拱。 “有话就说。” 李晓兰按住怀里不安分的脑袋,“你再这样我以后不跟你玩了。” “姐姐,给你吃。” 李小竹笑眯眯的手掏口袋抓出四粒花生米,给李晓兰两粒,再给李晓梅两粒,主打一个公平。 “你不亏咱们家的小七,你可真小气,满满的半口袋花生米,只给我们吃两粒,再多给点。” 李晓梅作势要自己去抓,李小竹咯咯笑著跑开。 这头三个小姐妹凑在一起玩,那头李晓江兄弟四个也凑在一起。 “晓海,你们明天要去什剎海溜冰?” 李晓海点头,“对呀,晓江哥你是不是想去?” 李晓江语气里带著羡慕,“当然想去了,就是明天还得去上学,我和涛子不像你和晓波,你俩之前都已经去玩过一次了吧?” 李晓波接话道:“那次玩了一整天呢。” “真好。” 李晓涛嘆口气,顺手从跑过来的李小竹手里,接过递来的花生米扔嘴里,准备去找自家三叔探探口风。 见他往屋外走,刚给出去两粒花生米的李小竹快步跟上。 “哥哥不走,骑大马。” “別急,等我回来再陪你玩。” 李晓涛站在正房屋外的房檐下,抄著手,目光看向水房。 直到周玉琴从水房出来后抱著洗刷乾净的碗筷朝厨房走去,他这才下台阶迎上拎著暖水瓶的李向东。 “三叔,暖水瓶给我,我帮你拎著。” “不用,我拎的动。” 李向东躲开伸来的手,拎著暖水瓶的背在身后。 “你小子找我准没好事,听到李晓波说我明天要带著他去什剎海溜冰,然后明天是礼拜六,下午不用上课,你也想去对不对?可我们上午出门,指不定吃午饭前就回来了。所以你想说的还是甭说了,憋著吧。” “三叔。” “怎么了?话我说的还不够清楚?” “不是,三叔,我听清楚了,我就是想问问你上学那会儿,是不是除了我钱叔他们以外,別人都不爱跟你玩?“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224章 一身反骨 “来。” 李向东招手,李晓涛见他笑呵呵的,以为还有得商量,挪动脚步凑上前。 “干嘛呀三叔?” “帮我拎著暖水瓶。” “哦。” 李晓涛上手刚接到暖水瓶,李向东抬脚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 “还我没朋友,整的你好像有多少朋友似的。” 瞥一眼拍打屁股的李晓涛,李向东大步离开。 “哎,对了。” 李向东走出去几步后停下来,回头看向后退一步与自己保持安全距离的李晓涛,笑问道:“春燕呢?” 冷不丁听到这个名字,李晓涛一脸疑惑道:“三叔,好好的问她干嘛?” “你是不是惹人家生气了?” “没有啊。” “我上次见春燕还是你们放暑假的时候,这都眼看著要放寒假了,这小半年春燕是不是没来咱们家?” “来了呀,来的时候你没在家,再说春燕是晓兰的同学,又不是我的同学,三叔,你问我这些干嘛?我不跟你聊了,我还得回屋去陪妹妹玩呢。” 李晓涛十分警惕的绕开李向东,拎著暖水瓶快步回屋。 “涛涛哥哥,骑大马!” 李小竹一直在屋里等著呢,见人回来直接缠上去。 暖水瓶是空的,李晓涛放到了煤炉子边。 “大哥,过来帮忙。” “好。” 李晓江走过来,“站好別动,记得抱紧你晓涛哥的脖子。” 他说著吃力的抱起李小竹,把人放到李晓涛的后背上。 “驾驾驾!” “一圈两粒花生米,我背著你在屋里转五圈,你还差我八粒,完事记得给。” 李晓涛先把条件说清楚,听到李小竹应声答应,这才背著她开始在屋里绕圈。 李晓江帮完忙,继续去给不认识字的李晓波和李晓海讲连环画。 李晓波趁著他翻页时,笑嘻嘻的开口。 “晓江哥,只是帮忙抱下妹妹,瞧给你累的刚才气都没喘匀。” 李晓江嘆口气道:“她又胖穿的还厚,有能耐下回你去抱。” “我不行,除非让晓涛哥蹲著,我举不起来。” 李晓波果断认怂,抱的动和举起来是两码事,他目前还做不到第二步。 “我还小,可晓江哥比晓涛哥的年纪大,你看晓涛哥都没事,背著妹妹走路都带风。” “故事还听不听了?” 李晓江不想再聊这个话题,没有弟弟李晓涛的力气大,纯属是个人体质原因。 他在家每顿饭也没少吃,比不了就是比不了。 这点没什么,他不在乎。 主要是他感觉两年前的墙头草李晓波,现在真是长大了,不再隨风倒不说,刚才的那番话里,他居然还品出点拱火的意思。 “晓江哥,你快接著讲,待会儿还要看电视呢,我想听完这个故事。” 老李家下一代的『明爭暗斗』,李晓海目前还没上桌,压根不知道眼前的俩哥哥已经做过一场。 “晓江哥,你快讲吧。” 李晓波也跟著开口催。 李晓江的感觉没错,他刚才確实在拱火,但他这个拱火不是想让两个哥哥打起来,是想让他们俩斗。 没办法,他们哥仨现在住一个屋,李晓江和李晓涛都比他大,他一个老三,要是俩哥哥和和睦睦的没有丝毫摩擦,他在屋里一点话语权都没有。 比如说前两天,李晓涛玩累了回屋往炕上一躺,开口让看书的李晓江去帮忙倒杯水。 然后这个倒水的活儿,最后落在他这个老三的头上,而且还得倒两杯! “五圈了,今天不玩了。” 李晓涛慢慢蹲下,放趴在后背上的李小竹下地。 “花生米给我吧。” “不给!” 李小竹咯咯乐著抬腿跑,跑几步发现李晓涛没追。 “哥哥快来追我。” 答应好的承诺不履行,李小竹不是真想耍赖,她就是想让李晓涛满屋子追她,觉得好玩。 只是李晓涛已经累出汗,不想再跑。 再说屋里这么多人,万一撞到哪个,或是让李小竹磕到碰到,他会跟著倒霉。 “说话不算话,以后別来找我玩骑大马。” “给你吃。” 李小竹闻言赶忙回来,手掏兜抓出一把花生米。 她真怕李晓涛以后不陪自己玩,给出去的花生米远超八粒。 李晓涛很满意,接过花生米一次扔嘴里,大口嚼著吃。 看的李小竹也开始嘴馋,手掏兜塞嘴里一粒。 “真香,真好吃!” “嗯,是好吃。”』 李晓涛把嘴里的花生米咽下,弯腰问道:“你跟我说说,你兜里怎么每天都有花生?是不是太奶奶给你剥的?” “嘿嘿,是我自己剥的。” 李小竹得意的笑笑,李晓涛帮她整理下歪斜的虎头帽。 “少吃点,再好吃的东西,你吃多了慢慢也就不喜欢吃了。” 李晓涛这句话出口,一旁的李晓梅和李晓兰齐点头。 刚入冬时,他们过来看电视,每天晚上走进正房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煤炉子上抓一把烤花生。 他们进屋也不玩,也不说话聊天,围著煤炉子站一圈先吃过癮再谈其它。 现在已经不了,他们进屋就好像没有看见煤炉子上的烤花生一样,对这种吃食不再稀罕。 “哥哥不走,继续陪我玩。” “我要去看小人书,你去找姐姐们玩。” 李晓涛把黏人的李小竹,送到俩妹妹身边。 李晓梅和李晓兰小姐妹俩比较文静,实在是跟李小竹玩不起类似骑大马的游戏。 李晓兰从口袋里掏出根红绳,“咱们玩翻花绳。” 李小竹可怜巴巴道:“我不会。” “让姐姐们教你玩。” 李老太开口,她也想让屋里稍微安静会儿。 “来,我俩教你玩。” 李晓梅抓著李小竹的手,手把手教她玩翻花绳。 可李小竹压根就不是个安分的主儿,李晓梅让她把手指头伸直,她偏就要弯勾。 李晓兰让她把手指头勾起来吧,她又给伸的笔直。 看著俩姐姐不大会儿功夫全都是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儿,一身反骨的李小竹开心坏了,仰著脑袋咯咯乐。 “你走吧,去找你的哥哥们玩吧,我俩不跟你玩了。” 李晓梅鬆开李小竹,赶她走人。 李小竹反手抱大腿,“我不走,我喜欢姐姐。” “我们不喜欢你。” “你们不可以不喜欢我!” 第1225章 摸鸡蛋 李父在门外听到嚷嚷声,撩门帘进屋。 “谁不喜欢你?爷爷喜欢你,过来跟爷爷玩。” 看到自己的靠山过来,李小竹鬆开抱著的李晓梅,笑嘻嘻的跑过去掛在李父腿上。 李父被『千斤坠』定在屋门口动弹不得,想走走不了。 “你奶奶和大爷他们还没进屋呢,你快从我的腿上下去。” “哦。” 李小竹听话的鬆手下地站稳,李父走哪,她跟去哪。 李父站在一旁,看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收屏风,她站在一旁一起看。 屏风收好,李父去饭桌前落座,李小竹跟李老太要一大捧烤花生,屁顛屁顛的跑过去。 烤花生递给李父,李小竹爬到李父的怀里,蛄蛹几下选个舒服的姿势躺好。 “爷爷,剥花生。” “好,给你剥,你少吃点啊,刚吃过晚饭。” 李父叮嘱一句,跟李老头和李老太说著话,手里『咔嚓咔嚓』的剥著花生壳。 剥好一个就塞给怀里的小孙女,李小竹接到手也没吃,转手塞进口袋。 电视节目开始,李父手里的花生剥完,李小竹的口袋再次鼓起来,今晚消耗掉的得到一次性补充。 她很满意,不继续赖在李父的怀里,下地抱著小板凳去找两个姐姐,跟姐姐们挤在一起。 “你不在爷爷的怀里待著,又来我俩中间干嘛?” “我喜欢姐姐。” 李小竹揽住李晓梅的胳膊,脑袋顶过去蹭蹭。 “整天跟个小狗似的。” “小狗?” 李小竹左右摇头,又站起身往后看看,看到煤球躺在煤炉子旁。 “煤球,快过来。” 煤球很黏糊李小竹,刚李小竹一直在玩,不搭理它,现在听到小主人呼唤,立马歪著身子跑过去,在李小竹的脚边躺下。 屋里终於除了电视机发出的声音,再没有其它噪音。 难得的安静,直到今晚的节目播完才被打破。 “爷爷奶奶要回家睡觉了,煤球你跟我一起去送人。” 李小竹也不管它愿不愿意,一把抱在怀里就往屋外走。 跟在一旁的李向东没管,正好要睡觉了,小狗得送回倒座房。 送走李父等人,院门关好,李向东一把按住想要抱著小狗回屋睡觉的闺女。 一手拎著煤球,一手拎著李小竹,李向东先把煤球送回倒座房,听著李小竹嘴里不断叫嚷著飞飞和好玩,父女俩回屋洗漱睡觉。 翌日。 李向东一觉醒来,外面的天光早已大亮。 他打著哈欠起身,穿衣服前先把压在自己身上的李小竹抱走,送到已经起床的周玉琴被窝里。 “你可算醒了,还去不去摸鸡蛋了?” 李晓海的声音响起,他醒的早,身上已经穿戴整齐。 睡醒后还在犯迷糊的李小竹翻身趴在炕上,撅著屁股,嘴里嘟囔一声。 “去。” 可能是李向东刚回来的原因,李小竹昨晚赖在他被窝里,嘰嘰喳喳说个不停,喊她睡觉也不听,睡的晚,因此今早没像往常那般早早起床。 “困就再睡会儿。” 李向东好心开口劝说,李小竹根本不领情。 “我不困了,我要跟著哥哥一起去摸鸡蛋。” “要去就赶紧起来穿衣服,昨晚让你睡觉你不睡,大晚上的不方便收拾你,你是不是以为自己能躲的掉?” 周玉琴说著抬手,狠狠在李小竹的屁股上拍一巴掌,屋里响起清脆的响声。 李小竹此时下半身就穿著条开襠裤,而且关键是她还撅著屁股。 周玉琴打的顺手,这一巴掌她也挨的结实。 刚还迷糊的李小竹瞬间清醒,巴掌的效果比特效药还见效快。 她拧巴著小胖脸,乖乖的站起身双手揉著屁股,虽然有情绪,但也只敢有情绪,让周玉琴的双眼一瞪,立马非常配合的开始穿衣服。 “哥哥走!” 李小竹穿戴整齐,风风火火的打头冲在前面,从屋里出来后直奔鸡圈。 “別跑了,跑那么快干嘛?又没人跟你抢。” 李晓海远远輟在后面,一点著急的意思都没有。 家里的两只老母鸡,天冷后不好好下蛋,再加上李向东家也不缺那偶尔一个的鸡蛋,摸鸡蛋的活,早已成为李晓海和李小竹兄妹俩的专属游戏。 可在李向东的教育下,讲究乾净的李晓海自打上次摸到一手鸡屎,他就把摸鸡蛋的活儿就交给了李小竹,自己再也不亲自上手。 “哥哥快点!” 李小竹站在鸡圈前,门上掛著铁扣,她个头矮够不著。 鸡圈的门打开,今早的任务完成一半,李晓海让开位置没跟著进去,站在外面等待。 “摸鸡蛋嘍~” 李小竹开心的不行! 哥哥不跟自己抢,她对此非常高兴,开开心心的走进鸡圈里,一巴掌抽走嘎嘎叫著走来的鸭子。 刚才在周玉琴那里受到的委屈,转移出去后李小竹感觉自己的心情更好了! 鸡圈里有一只鸭子,两只母鸡,它们三个能在李小竹的陪伴下活到现在,生命力不得不说极其顽强。 侯三之前还说过,他抓回家的母鸡,杀了一只拿到爹娘家,侯婶做好上桌后得到他们家的一致好评,不是夸侯婶的手艺,夸的是圈在家里养的鸡,居然跟乡下满村跑的散养鸡一样肉质紧实。 “走开,走开!” 李小竹赶走鸭子和母鸡,上前在鸡窝前蹲下。 歪头看到里面有颗鸡蛋,李小竹顿时咧嘴笑起来。 连著好几天没有摸到鸡蛋,她想不高兴都不行。 她回头看向鸡圈门口,“哥哥,有鸡蛋。” “是吗?” 李晓海走进来看一眼,瞧著鸡蛋乾乾净净,“你能够得著吗?我来摸吧。” “不可以。” 李小竹守著鸡窝不让地方,李晓海见此不再强求。 “你拿的时候小心点,千万別掉地上。” “哦。” 李小竹伸手拿出鸡蛋,上手摸著玩了会儿,在李晓海的不断催促下,手里的鸡蛋交出去。 “有话抓紧说,我去厨房送鸡蛋,待会儿回来关鸡圈门。” 李晓海撂下话抬腿走人,李小竹站起身,笑眯眯看向一旁不敢上前来的鸭子和老母鸡。 “不要叫了,过来开会。” 第1226章 出门 “出发,出发!” 早饭吃完,李小竹想快点出门去玩。 “还早呢,別催,等我和你娘干完活,再说你苗苗姐还没来呢,你不等她了?” “我要等。” “那就在屋里等著。” 李向东安抚好急不可耐的闺女,跟在周玉琴身后去水房洗刷碗筷。 “太奶奶,我要出门去玩了,外面可好玩了,你去不去呀?” 李小竹走到李老太身前蹲下,眨著眼睛等李老太回话。 “我不去,你出门记得听你娘的话,別回家又要挨揍。” “我知道了。” 李小竹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早上起床时那一巴掌有多疼,她现在还没忘记呢。 “你口袋里的鸡蛋怎么不吃?” “我要拿给孙爷爷吃,这个鸡蛋是我摸的,可好吃了。” 李小竹能记掛著蛐蛐孙,是因为李向东不在家时蛐蛐孙隔三差五的会登门,她没少吃蛐蛐孙买的零嘴。 所以李老太对此也不感到好奇,只是问道:“你自己都没吃,你怎么知道好吃?” 李小竹眯著笑道:“就是好吃,因为是我摸的。” “行行行,你说的有道理,你哥哥拿著围脖和手套过来了,你快去戴上。” 在李老太的帮助下,兄妹俩戴上手套,系好围脖。 时间缓缓流逝,李晓波过来后没两分钟,李向东和周玉琴准备妥当。 “东子。” 张森拉著闺女进院,准备去正房的李向东停下脚步回头,转身往回走。 “你怎么也过来了?” “我蹬著三轮去送你们,甭坐公交了,又是老人又是孩子的,这个点去挤公交车的人多。” 张森说的没错,现在京城的人口少,坐公交的人也少,大家都是能腿著走,就儘量不会去花钱。 但相对的车辆班次安排也少,跟后世对比其实拥挤情况差不多,甚至上学上班的点,比后世挤的还厉害。 “行,那就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呀,不说这个,你们记得穿厚点。” 有了张森的三轮车,李向东把自家的自行车推上。 让李老头和孩子们去坐三轮车,他骑自行车载著周玉琴。 “太爷爷你看。” “哥哥,你们快看!” 李小竹坐在三轮车后斗里,出了船板胡同上大路,她瞧什么都感觉新奇,路上的电线桿子都能死死盯著看老大一会儿。 “姐姐你看,你看!” 李小竹眼看著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从眼前快速穿过,她喊完张苗苗,转身抬手拍拍张森的后背。 “叔叔快点。” “老实点坐好,再不安分,我抱著你。” 周玉琴的声音传来,李小竹立马老实,不再叫喊,转头看向李老头。 “太爷爷,那个大汽车好快呀。” 李老头笑道:“汽车可不就快嘛,那是烧汽油的。” “那咱们这个烧不烧汽油?” “不用,有俩窝窝头就行。” 张森回头笑著说一句,转回头看路。 “我没有窝窝头。” 李小竹从口袋里掏一把花生,“叔叔,花生行不行?” “行。” 手神后,张森接过花生塞嘴里,然后稍微提了提速度。 “快了,快了!” 感觉到车速加快,李小竹开心的不行,“叔叔,我还有花生。” 一把接著一把,直到口袋里的所有花生全都给出来,李小竹看著乾瘪瘪的口袋,后悔了... 剩下的路程,李小竹就像只泄了气的气球,呆呆的坐在小板凳上,抄著手,目光看向远处一声不吭。 “到了,下车。” 三轮车和自行车停在蛐蛐孙家的大门外,现在还有点早,什剎海的冰场还没开门营业。 李向东扶著李老头从车上下来,又把俩小丫头从车上抱下来,李晓波和李晓海不用管,车刚停下时两人就已经跳下车。 “怎么了?在路上还高高兴兴的,耷拉著小脸干嘛?” 李向东开口询问,张苗苗抢先回话道:“我爹把妹妹的花生米全给吃了。” “瞧你小气的,吃就吃唄,回家还有。” 李向东安慰一句,拍拍李小竹的小脑袋瓜子,看到蛐蛐孙开门出来,笑著上前去打招呼。 一行人进院,张森也没急著走,进屋喝杯水后才离开。 大家也没开口挽留,张森还要去拉活赚钱呢。 “爹,你看。” 李小竹笑呵呵的走过来撑开口袋。 李向东疑惑道:“花生米不是都让你张叔给吃了吗?这又是哪来的?” “叔叔没有吃,他还给我了。” 李小竹开口解释,她在路上为了让张森骑快点,给出去的花生米除了第一把,张森直接吃了,剩下的张森转手就给塞进自己口袋里。 张森就是逗她玩玩,出门拉活前便把花生米还给了李小竹。 “这下高兴了吧?” “高兴!” “別只顾著高兴,你吃饭时不吃,非要拿来给你孙爷爷吃的鸡蛋呢?” 李向东不提醒,李小竹早给忘到了九霄云外。 “孙爷爷,给你吃鸡蛋,这个鸡蛋是我摸的,可好吃了。” 李小竹上前掏鸡蛋递出去,蛐蛐孙看著眼前的鸡蛋,心有感动。 “难为你这个嘴馋的小丫头,有好吃的还能记得我,爷爷不白吃你的鸡蛋,下次去你家给你拿只烧鸡。” 昨天刚吃过侯三买的烧鸡,李小竹记忆犹新,现在听到自己给出去的鸡蛋换来只烧鸡,心里美的不行。 “孙爷爷真好,以后我摸到的鸡蛋都给你吃。” 这小算盘打的蛐蛐孙感觉耳边听到一阵噼里啪啦作响,不过他不在乎,一只烧鸡才几个钱,他不差那点。 在他看来此时自己手里的鸡蛋,远比外面卖的烧鸡要贵重。 “行,你以后摸到的鸡蛋给爷爷留著。” “嘿嘿嘿,好!” 揉揉李小竹的脑袋,蛐蛐孙拿著鸡蛋回里屋,出来时手里拎著个点心匣子。 “都过来,想吃哪个自己拿著吃。” 匣子里零嘴种类不少,有福禄寿喜字饼,萨其马,槽子糕,红虾酥和黑麻饼等等。 李向东等四个孩子挑完想吃的,过去拿上两块枣花糕分给李老头和周玉琴。 他没吃,他不是很喜欢吃甜食,平时顶多吃块糖。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顺带解释一下,老俩家下一代的角色定位。 李晓波心眼活泛,比较滑头,文中最开始小时候在俩哥哥中间当墙头草,没挨揍就是体现。 李晓江走『正』,李晓涛有啥说啥,直肠子,李晓梅和李晓兰依旧乖乖女两枚。 谱最大的还是李小竹。 李晓海目前只会展现出一点小聪明,五岁的孩子有点小聪明,属於正常范畴。 第1227章 私人交易会 “孙叔,咱们这是去哪?” 半个小时前,李向东把周玉琴和孩子们送到什剎海溜冰场,把李老头送到花房。 回到蛐蛐孙家后屁股还没挨到椅子,在蛐蛐孙的招呼下从家里出来。 “西城区的新街口,到了我再说具体位置,身上带著钱呢吧?” “带著呢。” 李向东心里有数,蛐蛐孙让李老头传话喊自己过来,十有八九就是那点事。 如果不是,蛐蛐孙会直接跟李老头说清楚是什么事,不会这样藏著掖著。 “上门淘货?” “算是吧。” “孙叔,这次的好玩意不少吧?” “还没到地方呢,你怎么知道多还是少?” “新街口又没多远,有自行车不骑去挤公交,肯定少不了。” “嗯,今天有个小聚,大家过去聊聊天,品品茶,发邀请的是前朝那些遗老遗少,上门的除了咱们这种收著玩的,还有一些行业里的掮客。” 听到蛐蛐孙这样说,李向东欣喜的同时,心道,说的还挺文雅,其实根子上就是一场私人召集的交易会。 “孙叔,您应该提前给我透透口风,我好提前准备,这次带著的钱不多。” 李向东凑上前,在蛐蛐孙耳边轻语一句。 “带了多少?” “两千。” “不少了,钱不够我先帮你垫上,不是叔不提前跟你说,这段时间市面上查的严,再说也不用带太多的钱,看上了,敲定价格,钱过后三天內给也成。” “这样啊,那就好。” 李向东想想也对,蛐蛐孙能接到邀请,肯定跟这个小圈子没少打交道。 有信誉在,人家不怕蛐蛐孙赖帐,好玩意不愁卖,有人毁约,不耽误下次再卖。 可一旦真有人不守规矩,那就不好意思了,以后再举办这样的私人交易,不守规矩的就不会在受邀之列。 “孙叔,我跟著去不算坏规矩吧?” “没事,有我担保,公交车来了,你有什么想问的等下了车再问。” 两人说著话,已经来到公交站点,看著远处驶来的公交,蛐蛐孙虽然年纪已经不小,身形还比较胖,但挤公交上车的动作却很麻利。 李向东给钱,蛐蛐孙有月票,两人护著身上的包,坐在车上一路向西。 不用转车,二十来分钟左右下车,又步行十几分钟来到位於新街口的前章胡同。 蛐蛐孙在头前带路,七拐八拐的领著李向东在一座院子前停下脚步。 “进去了少说多看,好好跟著学学,好玩意见的多了,眼界也就上去了。” 蛐蛐孙不厌其烦的叮嘱过后,上前敲响院门。 大门打开,开门的是一青年,青年看一眼李向东,目光隨即落在蛐蛐孙的身上。 “我侄子,带过来长长眼。” 青年闻言点点头,脸上露出笑意,“孙爷,您里面请。” “小金,爷字我可担不起。” “担得起,您是前辈。” 青年话不多,请两人入內后反手把院门插上。 一座一进的院子,面积不大,但院內的布局很雅致。 走到正房台阶前就能听到屋內的交谈声,聊的兴致正高,听著人数不少。 李向东谨守来前路上蛐蛐孙的嘱咐,不要乱插嘴,只当是来看乐子,进屋后只是在蛐蛐孙的介绍下,以侄子的身份跟屋內眾人点头问声好,隨即不再多言。 嗯,好吧,主要是人家也不跟他说话,连他姓什么都没问。 这种圈子比较排外,而且圈子里的人眼高,好在李向东也没打算融进去,只是过来看看有什么好玩意,入眼的价格合適就买几件回去,他也乐的没人搭理自己。 “金爷,罗爷,赵爷。” 没多久又进来一中年汉子,进屋先跟在座的熟人打招呼,挨个问完好最后找上蛐蛐孙。 “老孙,可算是让我逮著你了,你老小子搬家也不说一声,真是让我一顿好找,我这刚摸清楚你搬到了哪,还没上门呢,你自己送上门来。” 中年汉子哈哈笑著,走过来拍下李向东的肩膀,示意李向东给他让让位置。 李向东笑著没动,稳稳坐在椅子上,甭说起身,他就是抬下屁股都是在打蛐蛐孙的脸。 坐在旁边的蛐蛐孙,一脸嫌弃的看著中年汉子,“老魏,你有点规矩没?来的晚自个儿去找位置坐。” “小伙子是你带来的吧?咱们什么关係?自己人!” 老魏说著从怀里掏出块玉塞李向东手里,李向东还没反应过来呢,蛐蛐孙拿走瞧一眼,然后又还给李向东。 “明初的工艺,算是个好玩意,换个座不亏,给你魏叔让让吧,我们爷俩好好聊聊,你去旁边坐著。” 能让蛐蛐孙评价一句好玩意,李向东感觉自己赚麻了,二话不说直接换位置坐在蛐蛐孙身后。 李向东正想好好瞧瞧到手的玉呢,坐他前面的蛐蛐孙和老魏低声聊了起来。 “老孙,你老小子真是年纪越大越不地道,你之前死皮赖脸的从我手里磨走一物件,算是欠我个人情吧?这个人情你打算什么时候还?” “我给钱了,怎么就欠你人情?都照你这样说我欠的人情多了,也不差你一个,继续欠著吧。” “耍无赖是不是?那幅画可是我先看中的,你干这么多年,你不知道咱们这行的规矩?你居然翘我的货,忒不地道了吧?” “我不知道,再说谁让你出价太低,这事怪不了我。” “甭跟我装糊涂,那是钱的事吗?你花了多少钱,我再加一成,你把那幅画让我。” “没商量。” “两成。” “这事以后再聊,赵爷把宝贝请出来了,咱们赶紧过去看看成色。” 蛐蛐孙打断还要纠缠的老魏,回头看一眼李向东,招手喊他一起上前。 一件珐瑯彩祥云瑞蝠的四季花卉槌瓶。 李向东这个半桶水只知道是件好玩意,但究竟有多好,他不太清楚。 可瞧著围上前打量的眾人久久不愿离开,李向东没去关注別人,只盯著蛐蛐孙,等他瞧出蛐蛐孙眼神里的意动,便明白眼前这件珐瑯彩应该非常好! 第1228章 交易结束 老魏上手拿起瓷器看胎釉和款式,李向东站在后面跟著瞧了一眼,眼前这件珐瑯彩是清朝乾隆时期的物件。 看过后地方让给別人,李向东跟著蛐蛐孙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孙叔?待会儿怎么出价?” “物件是赵爷的,谁瞧上眼就跟赵爷去屏风后面单聊,价高者得。” “一起去?” “一个一个去,港岛拍卖会的那一套在咱们內地不流行,大家讲究的是脸面,当面压价万一哪个叫出火气,不就成了结仇嘛。” 蛐蛐孙说的这番话,李向东听后没反驳,他觉得这样的交易方式挺好。 真要是一起出价,他是有点钱,可再有钱也干不过在场的掮客们。 尤其是专门往港岛倒腾的掮客,人家那才叫不差钱呢。 不过这样交易的缺点就是耗时久,等交易会结束,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中午没离开,主家有招待,席面和酒水都很好,只是所有人都在吃,压根没几个人喝酒,担心喝酒误事,看物件时走眼。 这一行可是讲究买定离手,不退不换。 半天时间下来,老魏通过蛐蛐孙简单了解了下李向东的情况。 仅是简单了解,老魏的好奇心很大,但蛐蛐孙没说太多。 蛐蛐孙的本意也就是介绍下让双方认识认识,如果仅是这次的萍水相逢,说太多没用,要是以后有机会继续接触,那还是由李向东来说比较好。 “小李,好好跟著老孙学,我们都老了,以后你们这些年轻人得顶上。” 老魏误以为眼前两人是师徒关係,至於蛐蛐孙说的侄子,他压根不信,两人都认识十来年了,蛐蛐孙是个什么情况,他心里清楚的很。 他猜测蛐蛐孙说李向东是侄子,而不是徒弟,是因为李向东有些拿不出手。 这可不是他在胡乱猜测,一场交易会下来,每件物件无论精品与否,蛐蛐孙都会耐心的给李向东讲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101??????.??????任你选 】 这就是个半桶水呀... 蛐蛐孙拎著半桶水来参加这种很隱秘的私人交易,来的还都是圈內有头有脸的人。 老魏觉得自己这位十分要脸面的老朋友,不好意思承认李向东是自己徒弟,他能理解。 换成是他,他也会不好意思。 “魏叔,瞧您这话说的,您跟我孙叔正是当打之年呢,再说咱们这行讲究阅歷,年纪越大越受我们这些晚辈们的尊重。” 李向东笑呵呵的奉承几句,好听话就像不要钱一样。 他之所以这样,一方面是因为口袋里的那块和田青玉,玉把件雕刻细腻,拋光讲究,明初的阴刻手艺很见功夫,他可是打算好好留著呢。 吃午饭那会儿,蛐蛐孙跟他说了,这块玉送到文物商店隨隨便便都能卖大几十块钱。 另一方面是因为老魏是名掮客,就是专门往港岛倒腾东西的掮客。 李向东虽说不打算卖自己的东西,但只要不去掺和他们的事情,结交一二对自己没有坏处,指不定哪天还会有用到的时候。 “嗯,会说话。” 老魏很受用,笑著抬手拍拍李向东的肩膀。 “咱爷们以后有机会好好聊聊,我还有事就先去忙了。” 老魏看向李向东的眼底带著羡慕,没办法,在他误解的师徒关係里,徒弟可是要给师父养老送终的。 他的老朋友蛐蛐孙无儿无女,最后家底全得便宜李向东这位『徒弟』,他不眼馋才怪! “老孙,过些天我去找你,咱俩必须把那幅画的事情说清楚,你踏实在家等著我。” 今天的这场交易,老魏买下的好物件很多,人家的手里不止有大团结,还有港幣,英镑和美元呢,出手大气的很。 所有物件打包还要花费不少时间,不像蛐蛐孙和李向东两人,拿著买到手的东西便可以直接离开。 李向东就买到手一个碗,蛐蛐孙买了一对兽头瓶,全程下来好似打酱油。 真不是两人瞧不上別的,奈何出价比不过! “走呀,你看什么呢?” 蛐蛐孙顺著李向东的视线,看到东耳房的天井处有一辆儿童三轮车。 见他挪不开眼,蛐蛐孙瞬间明白了他在盘算什么。 “小金。” 蛐蛐孙招手,上午来时,迎两人入院的青年小金笑著走来。 “孙爷。” 蛐蛐孙笑著摆摆手,“跟你说多少次了,甭喊我爷,你喊我叔就成,我爱听。” 小金从善如流的点点头,“行,往后我就喊您孙叔,您有事直接吩咐?” “墙角的小自行车可不多见,好好的东西怎么放在那里落灰?” 蛐蛐孙抬手一指,小金扭头看一眼,回头笑著解释道:“您说那辆儿童三轮车呀,那是我哥前两年给我侄子买的,我哥一家不是出去了嘛,东西就一直放在那。” 他说著看一眼旁边的李向东,“您老这是看上了?看上您直接拿走。” “別,说个价,不能白拿。” 蛐蛐孙真不想占这个便宜,小金真不在乎。 两人一番拉扯过后,李向东掏出五张大团结交给小金,然后拎著简单擦拭过一遍的儿童三轮车被小金送到大门外。 李向东回头看一眼已经关上的大门,加快脚步跟上蛐蛐孙。 “孙叔,召集这次交易的几家不简单吧?” 蛐蛐孙笑问道:“你怎么瞧出来的?” “今天拿出来交易的那些东西,別的不说,我包里的珐瑯彩花鸟题诗小碗,还有您拎著的那对珐瑯彩鎏金马到成功兽头瓶,这能是一般人家有的东西?” 李向东是半桶水,这点他自己也不否认。 可一些基础常识他知道,就他包里那件花了一千块钱买到手的小碗,那玩意可是御製的,专供皇家使用。 第1229章 儿童三轮车 “金爷原本可不姓金。” 蛐蛐孙没头没尾的冒出一句,李向东闻言点头。 “这点我知道,清朝被推翻以后改的姓。姓金的最多,因为爱新觉罗里的爱新,意思就是发光的金子。还有就是努尔哈赤曾定国號为后金,改姓金,可以降低清政府覆灭后当权者对他们这些人的警惕,同时这些遗老遗老们还想保留对自己祖先的认同。” 李向东说完这番话,蛐蛐孙露出满意的笑容。 古玩这个词带著古字,想在这一行里有所成就,必须熟知歷史,前朝往事知道的越多,了解的越全面越好。 “你只说了个最多,那你知道还有一部分清朝的皇室,改姓为罗和赵吗?” “孙叔,您是说?” “对,组织这场交易会的金爷,罗爷和赵爷,他们三个全是以前的皇室后代,个个家底丰厚,类似今天卖出去的好玩意,这些人家里还多著呢。” 蛐蛐孙打住这个话题,不打算继续往下再聊,別人的宝贝再多,那也是別人的,跟他们毛的关係没有。 “你怎么会看上这辆儿童三轮车?” “给家里的孩子买回去玩。” “不是,我想问的是为什么不去买新辆的?你也不差那点钱和票。” “买不到。” 见李向东摇头,蛐蛐孙有些惊讶,“就这么个小玩意,百货大楼没有吗?” “应该有吧。” 李向东琢磨一阵,给出个模稜两可的回答。 “这话怎么说?什么叫应该?” 蛐蛐孙追问,李向东笑笑。 “因为我没见过呀,您甭看这玩意小,就算百货大楼有售卖,数量也会非常非常稀缺,说白了这玩意就不是卖给普通老百姓的东西。” 李向东这话不是在糊弄,他家的那辆自行车,当时就是去百货大楼买的。 他在售卖自行车的地方,压根没见到有儿童三轮车。 只有类似燕山牌的20寸小轮自行车,这种款式的车身比较小巧,大概只有成人自行车的一半大小。 可价格一点不便宜,明码標价145,还得付票据,没票工业券也行。 现在讲究实用,甭说儿童三轮车,这种价格昂贵的小轮自行车都少有人买,销量少,自然產量也少。 “这么说来,五十块钱不亏?” “当然不亏了孙叔,真说起来还赚了,我手里的这辆儿童三轮车也就看著脏了点,拿回家擦洗乾净不比新的差,人家真要往外面卖,不要票的话,怎么著也能卖百八十块钱。” “嚯!这么贵?” 蛐蛐孙对这些东西一点不了解,这也正常,他都没孩子,閒的蛋疼才会关注这些东西。 李向东解释道:“您甭看它小,它供应到市场里的数量少,价格贵很正常。” “这倒也是。” 蛐蛐孙不再就儿童三轮车的价格心有疑惑,稀缺性嘛,他一玩古玩的当然明白。 两人聊著天来到公交站点,坐公交先去蛐蛐孙家。 蛐蛐孙身上带的钱没怎么花出去,李向东觉得亲自送他回家比较放心。 ps:没写完,稍后补上。 第1230章 吹吹冷风 因为没到下午下班点的原因,挤公交的人不多,一路上有座位。 回到船板胡同先把张苗苗送回家,李向东和周玉琴带著儿子闺女和侄子往家走。 老宅门口。 李晓涛远远看见李向东一行人回来,踮脚招手打招呼。 “三叔,三婶!” 李向东手里拎著的儿童三轮车,引起了李晓涛的注意和好奇。 他没在原地等待,小跑著迎上。 “三婶好,三叔,你拎著的是小自行车?” “晓涛哥,这叫儿童三轮车。” 李晓海纠正叫法,然后嘿嘿笑著嘚瑟道:“我爹专门买给我和妹妹骑著玩的。” “哦。” 李晓涛会骑自行车,不是很在意这点。 “三叔,我帮你拎著吧。” 侄子有孝心,李向东自然不会拒绝,李小竹出门玩了一天,到现在依旧精力充沛,缠上接过儿童三轮车的李晓涛。 “涛涛哥哥,滑冰可好玩了,你为什么不去呀?” “我上午还得去上学,我们下星期期末考试,考完放寒假,等放假了我也去滑冰。” “好呀好呀,我也要去。” “行,没问题。” 听到李晓涛答应的爽快,李小竹开心不已。 家里她已经玩腻了,其实出门是不是去滑冰,她不在乎,只要出去玩就行。 “三叔,你们怎么回来这么晚?” “有事耽搁了唄。” 李向东解释一句,隨即笑问道:“是不是现在特后悔,早知道我们现在回来,吃完午饭就该去什剎海找我们?”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嘿嘿。” 李晓涛脸上的憨笑,表明他確实就是这样想的。 “去了你也玩不了,他们只玩了一上午。” 李向东的话音落下,李小竹点著小脑袋接上。 “是呀是呀,下午我和哥哥姐姐玩藏猫猫了,涛涛哥哥,我们中午下馆子吃的麵条,有肉肉,可好吃了。” 李晓涛很配合,“好吃你有没有多吃点?” “吃了,我吃了两碗。” “大碗还是小碗呀?” “大碗。” 瞧著李小竹满满的嘚瑟劲,李向东打断道:“行了,甭臭显摆了,你就是用锅吃,饭量也就那么点,看著点脚下的路。” 自家这个闺女遇到高兴事,或是显摆嘚瑟的时候总爱扬脑袋,李向东不得不提醒一句。 “涛子,下星期考试,明天你有福哥过来,別再偷懒,有不懂不会的记得抓紧问,考个好成绩,你也好过年。” “知道了三叔,我爭取门门功课及格。” 及格分数线是六十,真要是达成既定目標,对於李晓涛来说將会是歷史性的跨越。 李向东没有再往上拉高预期,想起刚才李晓涛自己蹲在老宅门口,他开口问道:“你刚出去玩了?” 李晓涛摇摇头,“没有啊三叔。” “没有你在大门口乾嘛?” “出来吹吹冷风。” “吹冷风?你这是饿了打算喝点西北风垫垫肚子?” “不是,快考试了嘛,下午我在家里看书来著,只要快睡著的时候,我就会去大门口待会儿。” “...” 李向东一时无言,听著身边周玉琴和李晓海哥俩的笑声,他低头看向跟著傻乐呵的李小竹。 “你听懂了?” “没有。” “没有你笑什么?” “娘笑了,哥哥也笑了,我就要笑。” 李小竹的话很有逻辑,李向东不想再说话。 很快来到老宅门口,李向东著急回家,他的包里还装著东西呢,只是儿子和闺女想在老宅玩。 “涛子,儿童三轮车有点脏,你拿回去擦洗乾净,速度稍微快点,煤店有气管子,赶在你爹下班前拎过去打打气。” “好嘞三叔。” 领到任务,李晓涛转头上台阶进院。 “再见。” 李小竹挥挥手,咯咯笑著跟上。 “你自己回吧,我进去看看娘有没有给咱们做晚饭。” 周玉琴说著跟在李晓海和李晓波身后上台阶,现在已经是做饭的点,以往出门回来的晚,李母都会帮忙把晚饭做好。 她得去看看,做上了就帮忙,没做她再回家。 李向东走著走著成了『孤家寡人』,到家开锁进院,两大一小三只狗子跑著上前迎接。 至於家里的两只橘猫,它们从来没有这个觉悟。 穿过垂花门,身后的三只狗只剩下一只,小黑和小黄在没得到允许下不会进內院,小狗子煤球还没有学规矩,紧紧贴在李向东的脚边打转。 “別再跟著了,书房你不能进。” 书房门打开,李向东把煤球赶走,快步进屋反手把门关上。 珐瑯彩花鸟题诗小碗,小心翼翼的放到博古架上,李向东正在欣赏时,院里响起李晓波的声音。 “这呢。” 李向东撩开门帘,探出半边身子,看向站在院里的李晓波。 “慌慌张张的不能慢著点?你心急什么?” “晓涛哥要去煤店给儿童三轮车打气,我也要去,三叔,三婶让我过来告诉你,今晚去老宅吃。” “好,我知道了。” 李向东回来看见大门锁著,就知道今晚要去老宅吃饭,不然这个点,李老太肯定在家提前帮忙烧火烧水。 “三叔,我把煤球抱走了啊。” 李晓波不等李向东回话,抄起煤球抱在怀里朝院外跑去。 “煤球!” 等在老宅门口的李小竹,看到李晓波抱著小狗从巷子里出来,倒腾著小短腿跑过去把小狗抱在怀里。 “小狗不能带著。” 李晓涛抬手一指,表情认真,“赶紧把小狗送院里,不听话你也甭去了。” “哥哥给。” 李小竹在小狗和跟著哥哥出门玩之间选择了后者,转手便把刚索要到手的小狗还给李晓波。 煤球送到老宅,李晓波关上大门,兄妹四个一起去煤店。 “涛涛哥哥,咱们去哪玩呀?你是不是要去给我买好吃的?” “你想的还挺美,我身上没带钱,咱们去煤店给车胎打气。” “煤店是什么呀?” “爷爷和我爹在那里上班,我三叔和三婶没跟你说过?咱们走快点,我带你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第1231章 我来了~ “娘,定好去我大舅家的日子了没?” 李向东蹲在正房门口逗著小狗煤球,看向正在做饭的李母。 “腊月21,有福上次回来的时候说他们学校腊月20放假,我们第二天走。” “有福过完年哪天开学?” “正月十三开学。” “可以,去掉来迴路上花费的时间,能待俩礼拜。” 李向东按住扒拉自己裤腿的煤球,默算了下日子。 “腊月21那天我不在家,到时候让我大哥和二哥送你们去火车站,记得提前给我大舅那边发电报。” “嗯,这事你就甭惦记著了。” 李母从决定好今年去渡口市过年那天起,这段时间脑子里没想別的,天天净琢磨探亲的事情,早已经把方方面面想好,安排妥当。 “车票到时候去找侯三媳妇帮忙,买臥铺別买硬座,甭硬扛著,真要是到我姥姥家,你和我爹哪个因为路上没有休息好,感冒咳嗽的话,过去也是麻烦我大舅他们。” 李向东话说的不太好听,但事实就是这样。 甭管在哪个时代,既然要出远门,到达目的地之前首先要照顾好自己,只要不是真没钱,该花的就绝对不要节省。 否则为了省点钱在路上病倒,那还不如在家待著不出门。 尤其是眼看著快要过年,年根儿底下正是家家户户忙碌的日子,有些钱真的不能节省。 “行,我知道了。” 李母在这事上没说任何反对的话,毕竟小儿子说的有道理。 ... ... “嘀嘀嘀!汽车来了!” 李小竹坐在已经打好气的儿童三轮车上,自己不会蹬,让李晓涛在后面推著走。 赶上下班的点,胡同里来来往往的行人较多,眾人看见儿童自行车,全都忍不住多打量一眼。 有认识的也会找上李父或是李大哥閒聊几句,夸一夸不多见的儿童自行车是个好玩意。 “嘀嘀嘀!” 人越多,李小竹越高兴,她简直太开心了! “甭叫了,你累不累?” 妹妹的嘚瑟样儿,走在一旁的李晓海都已经看不下去。 单论显摆这一点,他其实跟妹妹李小竹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李晓海只会跟熟人显摆嘚瑟,面对外人,不熟悉的,他放不开。 李小竹不一样,不管认识还是不认识,她只要想,她就会。 “我不累,真好玩,涛涛哥哥,你推快点,我饿了,我要回家吃饭。” 再好玩,远不如吃饱重要,在李小竹的不断催促下,李晓涛加快步伐。 “下来吧。” 李晓涛话还没说完时,李小竹已经在下车,双脚落地就往家跑,她是真饿了,下午在自家那座三进院里跑来跑去,一分钟都没閒著。 “饭好了没有?” 李小竹跑到正房灶前,周玉琴正在炒菜,没功夫搭理她,李母顺手拿一个热好的馒头。 “奶奶,我要吃一个!” 李小竹不让掰,李母停下动作把整个馒头塞她手里。 “吃吧,吃不完给奶奶吃,別乱丟知道没?” “不丟。” 李小竹拿著馒头从灶前离开,没上嘴咬,她吃馒头向来先吃最爱的馒头皮。 正美美吃著呢,看到哥哥李晓海蹬著儿童三轮车进院,她先是一愣,隨即嚼著馒头皮凑上前。 “哈哈哈,傻了吧?不会吧?” 回到家便进入李晓海的主场,他牛气的不得了,故意绕著李小竹转圈。 马上要吃饭,李晓江和李晓梅姐妹俩也不再学习,从屋里出来看热闹。 李晓波上前拦下,“晓海,给我骑著玩玩。” “呦,哪来的?” 老李家最后一个看到儿童三轮车的李二哥下班回家,大步上前把自家儿子从车上薅了下来。 “你多大了?別再给压坏了。” “哎呀爹,你別拽我,我就骑一圈过过癮。” “就一圈啊,懂点事。” 李二哥撂下话,看向从正房出来的李向东。 “东子,这玩意多少钱买的?” “五十。” “二手的五十块钱,价格贵了。” “二哥,贵不贵,你先看看轮胎。” “轮胎?” 李二哥闻言,注意力放到儿童三轮车的轮胎上。 “我说呢,不贵不贵,五十块钱合適的很。” 回屋洗漱乾净的李父,嘴里叼著根烟,走到石桌前坐下。 “老二,你还懂这个?” “我不懂,我们澡堂子卖票的张姐懂,她爹是修自行车的。我之前听她说过,这种小孩子骑著玩的仨軲轆自行车,车胎都是硬胎,东子买回来这辆不是,价格肯定会更贵一些。” “是吗?” 李父也不懂,要是討论煤炭的质量,他还能说上两句,自行车这种东西是他的知识盲区。 “老三,这车从哪买的?你二哥刚说这种都是硬胎,你这个怎么还用打气?” 李向东没说古玩交易的事情,只是说蛐蛐孙带著他在一家遗老遗少家里买的。 “这辆儿童三轮不是咱们內地生產的,是港岛的品牌,上面之前还有英文標示,特意刷漆把標示盖上了。” 听李向东这样解释,李父等人明白了,別说不是硬胎,就算是,港岛的品牌,价格肯定会贵一些。 “哥哥,你下来,我要玩。” 李小竹把已经没有馒头皮,还被咬过几口的馒头交给李晓梅拿著,上前拦下骑著儿童三轮车玩的李晓波。 再次坐上,李小竹双手握把,使著吃奶的劲去踩脚蹬子。 身下的三轮车往前转动半圈,然后,她人直接站了起来... 正在她一脸懵的时候,李晓江几个乐坏了! “哈哈哈!” 场面太搞笑,別说李晓江几个,李父和李向东爷四个都没忍住。 “不许笑,你们都不许笑,我要生气了!” 李小竹重新坐好,气的『啪啪』拍打车把。 “脚蹬子踩的时候力气悠著点,不是直上直下的踩,你再骑一次,这次別太用力。” 李晓梅过来安抚和耐心教导,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吃饭前,李小竹终於学会了骑儿童三轮车。 她给乐坏了! “嘀嘀嘀,汽车来了,嘀嘀嘀~” “甭玩了,进屋吃饭。” 周玉琴站在正房门口招手,李小竹笑著应声道:“我来了。” 她开开心心的脚踩车鐙子往前,心里走的是直线,最后人和车却停在了东厢房门口... 第1232章 嘴真馋 李小竹抬头,跟憋著笑的李二嫂对视。 “你要跟我们一起吃?” “有肉肉吗?” “没有。” “蛋蛋呢?” “也没有。” 李二嫂嘴角带笑的摇头,这时,李晓波过来。 “你要跟我们一起吃的话就有,笨蛋吃不吃?” “你个碎嘴子,吃你的饭去,別乱说话。” 李二嫂赶走自家儿子,手抓儿童三轮车的车把,往正房送李小竹。 “二嫂,你去吃饭吧。” 周玉琴接手,等李二嫂转身,她的眼睛直勾勾朝赖在三轮车的李小竹看去。 “不玩了,我饿了。” 李小竹很有眼色的翻身下车,倒腾著一双小短腿往正房跑。 “別跑,慢著点。” 李母弯腰抱起跑到桌前的小孙女,放到椅子上。 坐好准备开始乾饭的李小竹,正要张口要馒头,一个馒头便出现在面前。 “拿走,不要。” “你自己吃剩下的你打算给谁吃?” “上面没有馒头皮,我不吃。” “不吃是吧?不吃你就饿著。” 周玉琴丝毫不惯著,李小竹见状委屈巴巴的伸手。 “我要吃,给我吧,我最听话了。” “切~” 坐在一旁的李晓海表示不屑,“你不是听话,你是怕了。” “我不怕!” 李小竹接过自己之前吃剩的馒头,使劲咬一口。 “不怕你別吃,等你回家挨揍的时候,我肯定不笑话你。” 李晓海还想再说点什么,周玉琴看过去,撂下三个字,吃饭吧,他立马闭嘴,端起饭开吃。 “我一点都不害怕,我是胆大鬼,哥哥是胆小鬼,我比哥哥厉害。” 李小竹嘴里嚼著馒头,嘟嘟囔囔的说著。 桌前眾人谁也没听清楚她说的什么,没人搭话,一顿晚饭安安静静吃完。 “爹,把煤球给我。” “你跟我回家。” “我不,我要等爷爷。” “你慢慢等吧,我带煤球回家吃饭,不能你吃饱了,让煤球饿著肚子。” 李向东提溜著小狗回家,家里的猫狗还没吃晚饭呢。 周玉琴留下帮李母洗刷碗筷,待会儿跟李老头和李老太一起回家。 玉米糊糊好做,水烧开直接下提前搅拌好的玉米面就行。 煮上半锅放到厨房门口晾凉,李向东去把正房屋里的灯打开,看眼煤炉子。 “三叔,我们端著锅去餵小黑和小黄吃饭了。” 李晓江的声音在院里响起,李向东从正房出来。 “再等会儿,还有些烫,你去厨房拿个勺子出来搅一搅,凉的快些。” “好嘞。” 李晓江跑进厨房拿个打铁勺出来,蹲在锅前开始不停搅拌。 旁边的巷子里。 “你下来吧行不行?咱俩轮替著玩,不能你自己一直霸占著。” “不行。” 儿童三轮车上的李小竹,听到一旁的李晓海絮絮叨叨,她很不给面的拒绝。 “赖皮狗。” 李晓海气的不行,直接大步跃过。 “涛涛哥哥,晓海哥哥说我是赖皮狗。” “那你觉得自己是不是?” “我不是。” 李小竹摇摇头,跟个肉糰子似的坐在上面一动不动。 是的,李小竹只是坐著,没有骑,不是她玩够了,是她掌握不好方向。 因为担心她直接撞墙上,李晓涛抓著车把拖著三轮车。 “你不用下来,我可以直接连人带车把你抱起来,但是咱们先说好啊,我抱你进去了,你把小三轮车让出来给晓海玩会儿,行不行?” 大门口的台阶前停下,李晓涛说出一个让李小竹心动的提议。 “好。” “说话算话啊,不算话那个真是赖皮狗。” “嗯嗯,说话算话。” 李小竹点头应下,李晓涛蓄力后直接托起儿童三轮车。 一旁的李晓梅和李晓兰赶忙上前扶好李小竹,担心她抓不稳掉下来。 “好玩,大汽车飞飞,飞飞!” 一鼓作气把李小竹连人带车抱到影壁前,李晓涛这才慢慢弯腰放下。 “好了,说话算话,你可以下来了。” 李小竹没有耍赖皮,她虽然年龄小,但已熟练掌握见人下菜碟的本事。 家里的六个哥哥姐姐,她玩无赖的对象只有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 从儿童三轮车上下来,李小竹手掏兜,抓出今早带出门,直到现在还没吃完的花生米。 “涛涛哥哥,给你吃。” “不给我俩吃呀?我俩没帮忙还是怎么著?” 李晓兰伸手,李晓梅学著一起。 李小竹一脸肉疼的再掏口袋,抓出几粒花生米平均分出去后抬腿就跑。 “没有了,不可以跟我要了。” 跑著进院,李小竹看到蹲在铁锅前的李晓江,径直过去,背著手站定。 “哥哥,你在干嘛呢?” “玉米糊糊有些烫,我这样搅著能凉的快一些。” “哦。” 李小竹点点头,有没有听懂,只有她自己知道。 “晓海。” 李晓涛拎著儿童三轮车进院,喊李晓海过来,让他骑著玩。 “晓涛哥,你骑不骑?” “我不骑,我坐不下。” 李晓涛从他手里接过篮球,一下一下拍打著开始玩。 “离我远点,去石榴树那里,別再把篮球拍进锅里。” “晓波,咱们走。” 李晓涛和李晓波玩篮球,李晓海骑儿童三轮车,李晓梅和李晓兰凑在一起逗煤球玩,李小竹和李晓江两人蹲在厨房门外的打铁锅前。 李向东从屋里出来看到这一幕,“涛子,你太爷爷和太奶奶他们怎么还没过来?” “他们去公厕了。” “行,我知道了,天色暗了,你们別在院子里玩了,都去屋里待著。” “三叔,你们先进屋吧,我这还得再等会儿。” “还不行呢?” “马上就好。” “玉米糊糊待会给狗倒盆子里,锅不用耍,放到水房的水池子里泡上水就行。” “知道了三叔。” 李晓江应下,转头看向身边的李小竹。 “你也回屋吧,不用在外面陪著我。” 李小竹摇摇头,伸手把铁勺要到手,在铁锅里搅著玩。 “动作慢点,別撒出来。差不多行了,不用搅了,我要去倒座房餵小黑它们,你去不去?” “去。” 李小竹屁顛顛的跟在李晓江身后来到倒座房,从李晓江的手里接过铁勺。 她站在一旁,看著李晓江把锅里的玉米糊糊倒进铁盆里,小黑它们脑袋挨著脑袋抢食吃的画面。 这一幕给她看的嘴馋... “勺子给我。” 李晓江打算刮刮锅底,可等铁勺到手,他当即扭头朝李小竹看去。 “你晚饭没吃饱呀?舔勺子干嘛?” “嘿嘿嘿,我也想吃。”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233章 蒸馒头 腊月二十九。 转眼已到年关,这几天老李家一直在忙碌著准备过年。 老宅。 石桌旁的石墩子上放著一个红色小炮,李晓海哆哆嗦嗦的手拿半截香,香头总是懟不到炮仗捻上。 李晓波抄著手站在一旁,看的心急。 “晓海,你的手別抖,有什么好害怕的又炸不到你。” “哦。” 李晓海心不在焉的敷衍一声,眼睛盯著炮仗捻继续瞄准。 “啪!快跑!” 李小竹突然喊一嗓子,咯咯乐著转身就跑。 李晓海被嚇一激灵,小炮也不点了,手里的香交给李晓波,黑著脸去抓给他捣乱的妹妹。 “放开我,娘,你快来,哥哥欺负我!” 李小竹被抓,衝著正房方向呼叫救援。 只是明天就是除夕,今天要蒸馒头和枣花饃,周玉琴听到闺女的叫嚷声,手里揉麵团的动作没停,她现在没功夫去给儿子和闺女断官司。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父和李母已经去渡口市过年,家里少了李母这个干活的主力,多少耽误一些进度。 “晓梅,你去看看他们俩在闹什么?” “好嘞三婶。” 一旁帮忙的李晓梅应声,快步从屋里出来,看到李小竹在李晓海手下扭动著身子挣扎。 “晓海,快鬆手。” “姐姐,哥哥欺负我。” 李小竹嘟著嘴,泫然欲泣。 “装,你接著装。” 李晓海根本不吃这一套,不过有李晓梅出面,他也只能鬆手。 可不教训下妹妹李小竹,李晓海心里不舒服,目光瞥到李小竹鼓鼓囊囊的口袋,笑著把手伸进去,从里面掏出两颗奶糖。 “让你嚇唬我,这是对你的惩罚。” 李晓海鬆手转身就走,这下换李小竹不干了,把她捨不得吃的奶糖拿走,还不如打她屁股两巴掌。 “还给我,你快把奶糖还给我。” 李晓海笑著招手,“想把糖要回去是吧?你来,正好我还觉得两块糖不够吃呢,你过来再给我拿两块。” 李小竹停下脚步,双手捂住口袋,调转方向去找李晓梅。 “你欺负我,我不给你吃糖,姐姐,你吃不吃?我给你吃。” “我不吃,太奶奶在捏刺蝟和小鱼,你快跟我回屋。” “好呀!” 李小竹来了兴趣,让李晓梅拉著走进正房。 “晓波哥,给。” 李晓海等妹妹进屋,手里的两块奶糖分出去一块。 李晓波嚼著嘴里的大白兔奶糖,“你还点不点?不敢我帮你。” 李晓海闻言拿起放在石凳上的小炮揣回口袋,“我不点了,我等大年初一再玩,晓波哥,你点著玩吧。” “你可真行。” 李晓波把手里燃著的半截香,香头掰折扔地上,香留著还有用,直接放在石桌上。 点小炮玩,还是算了吧。 之前他们小哥仨说好一起攒钱买小炮,最后兄弟三个凑出来的钱只买到两掛一百响小鞭。 回家分成三份,因为他出的钱最少,只分到手六十个,他也不捨得点,还想留著过年走亲戚的时候显摆呢。 “晓海,我三叔是今天回来还是明天回来?” “今天下午,晓波哥,胡同里有人点小炮。” “走,咱们去看看。” 兄弟俩一个不敢点,一个捨不得,听到胡同里有人在玩,当即一起往外跑。 他俩年龄小帮不上忙,这几天著实逍遥自在的很。 李晓涛就不行,他的力气大,正好可以用来揉面,用李大嫂的话来说,一膀子力气不帮忙干活就白长了。 “涛子,麵团给我,你去歇会儿。” 手里的麵团交给李二嫂,李晓涛甩甩胳膊,走到一旁的小板凳上坐下。 他喝著水,看著大哥和俩妹妹,不断来回穿梭於客厅和东屋。 揉好的馒头和枣花饃还要醒发,东屋的火炕烧著,放上面可以缩短醒发时间。 “小刺蝟。” 李小竹站在李老太的身边,亲眼目睹著一个小麵团,让李老太拿著剪刀『咔嚓咔嚓』剪过后,又拿俩红豆按上去,然后一个刺蝟馒头就出现在案板上。 她瞧著刺蝟馒头,咧嘴笑著抬手一指,“太奶奶,我想玩。” 李老太直接摇头拒绝,“看看就行了,不能上手玩。” 刺蝟拱门道,银钱往家捞。 大年初一把刺蝟馒头,头朝里放在屋门两边,寓意刺蝟往家驮元宝,富贵发財的意思。 有的地方会放在屋门上,各地的习俗不一,但招財的寓意相同。 所以李老太才会拒绝的很果断,这个不是李小竹可以玩的东西。 “晓兰,赶紧拿走。” 李老太招呼李晓兰过来,以防捣蛋鬼李小竹在她没注意的时候玩偷袭。 “你別走,太奶奶下面要捏小鱼,你不看了?” “我要看。” 李小竹眼睛离不开刺蝟馒头,本想跟在李晓兰的身后往东屋走,可等她听到还有小鱼,立马回到李老太身边。 从吃完早饭开始忙碌,直到上午十一点左右才把家里要蒸的麵食准备妥当。 剩下的就是上锅蒸,也就是老李家的灶台多,可以同时开火,不然一锅一锅的蒸都能蒸到天黑。 半个小时后馒头蒸好,李小竹守在一个超大號的簸箩旁,看著周玉琴三妯娌端著笼屉,一屉接著一屉的往簸箩里倒馒头,她眯著眼睛深吸口气。 “好香呀!” 她这句话出口,周玉琴停下脚步。 “晓兰。” “哎,三婶,喊我干嘛?” “你去看著点她。” 周玉琴抬手一指李小竹,好悬把家里的馋丫头给忘了。 这要是稍不留意,估计簸箩里的馒头全得遭殃。 “还没到吃午饭的点呢,待会儿给你吃。” 李晓兰显然心里也有数,过来上手去拉李小竹。 “姐姐,我真的饿了,我吃一个好不好?” “行,我给你拿” 李晓兰从簸箩里挑个头小的拿一个,“拿著跟我回屋再吃。” “我不想回屋。” “不想回屋你去坐石墩子上吃,反正你不能守在这里。” “为什么呀?” “因为你喜欢偷吃馒头皮,你什么时候把这个坏毛病改掉,我就不管你。” “那姐姐你还是管著我吧,我可喜欢吃馒头皮了。” 第1234章 海鲜 “阿哲,我俩就不等你了,记得完事去我家找我。” “知道了。” 火车眼看著就要进站,阿哲从休息车厢离开。 李向东嘱咐过后,跟侯三一起开始收拾自己的私人物品,整理床铺。 零零碎碎的东西全都塞进包里,坐等火车进站停靠,李向东和侯三一人提著一个大號的手提包下车。 “姐夫。” “刘哥。” 来到火车站大楼的办公区,李向东和侯三看到刘二蛋,远远招呼一声。 要过年了,大傢伙辛辛苦苦干一年,谁都想吃点好的,喝点好的。 在铁路系统工作有便利,同事们之间肯定要互通一下有无,一团和气之下过个肥年。 李向东和侯三两人拎著的手提包里全是茶叶,刘二蛋这个『统计员』过完数,先一手提一包放回办公室。 “包我先用著,年后再还你俩。” “成,没问题。” 李向东和侯三对此没意见,借用一下而已,反正他们暂时用不著。 “姐夫,我俩的那份年货呢?” “前天二拐子就已经送你们家了。” 刘二蛋的话音刚落下,隨即又对侯三吩咐道:“回家別只想著玩,要过年了,家里忙著呢,记得回爹娘家帮忙干点活。” “放心吧姐夫,我又不是小孩子,我心里有数。” “有数就成,你先出去吧,我跟东子说几句话。” 刘二蛋把侯三打发走,看向李向东问道:“你现在还跟津门的那个赵四有联繫?” 李向东闻言笑道:“刘哥,是不是赵四给我送的东西到了?这不要过年了嘛,我让他帮忙採购点海鲜,我俩平时不联繫。” “嗯。” 刘二蛋见他表情不似作假。 “赵四那人没底线,不出事还好,真要是有人不给他家长辈的面子去查帐,最轻都得去笆篱子蹲个十年八年,你以后別沾他,想吃海鲜找別的同事帮忙。” “我记住了,刘哥你家过年准备海鲜没有?没有我给你匀一些。” “不用了,我和你嫂子不爱吃,你去乘务组找老张吧,你让赵四送来的东西在他那呢,拿上后早点回家,替我给你家里人带一声过年好。” “我也提前祝您新的一年里春风得意,大展宏图。”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该聊的话说完,茶叶钱已经提前给了,现在过来就是交货,剩下的事不用李向东操心。 从办公室出来,李向东带著侯三去乘务组找到老张,然后和侯三抬著一筐海鲜从火车站大楼出来。 竹筐里有渤海湾出產的大对虾,梭子蟹,花蛤和小黄鱼。 还有李向东特意点名要的紫蟹,津门紫蟹是河鲜,但它却有一菜压百味的名號,是津门地区的冬令四珍,还是明清时期的皇家贡品。 “东哥,我姐夫有什么话跟你说,还要特意支开我?” “叮嘱我以后少和津门的赵四往来。” “哦,这事啊,你看,我就跟你说吧,想吃海鲜找別人就行,非去找赵四干嘛?” 侯三之前也说过,他很认同刘二蛋的想法。 “行,我知道了,我去拦一辆三轮车,你在这等著。” 李向东笑著点点头离开,他会去找赵四,主要就是为了紫蟹。 津门紫蟹因为环境污染和气候变化导致野生种群数量急剧减少,海河里的紫蟹在五十年代末就已经绝跡,七里海產的紫蟹也会在20世纪末基本绝跡。 至於后世水產市场上的紫蟹,均是人工养殖和生態修復后的產物,味道鲜美度不如从前,紫蟹从曾经的高档食材跌落为价格亲民的便宜货。 可就算是81年的现在,想要捕获一定数量的紫蟹都不容易。 想尝鲜,肯定要找津门的地头蛇,李向东就认识个赵四,他倒是想让別人帮忙,关键是他也不认识。 拦下一拉活赚钱的三轮车,李向东和侯三把竹筐抬进后车斗里。 竹筐的分量不轻,里面上下覆盖著一层保鲜的冰块。 一路无话到家,付完车费蹬三轮的师傅离开,李向东打开自家锁著的院门,跟侯三一起抬竹筐进院。 “回家拿个傢伙什,我把你那份给你。” 满满一竹筐虾和蟹可不都是李向东买的,里面还有阿哲和侯三两人的一份。 “东哥,咱们一起吃吧,我拿回家也不会做。” “別的也就算了,紫蟹可是难得的美味,你不打算拿回家让我侯叔侯婶跟著尝尝?” “我娘也不会做。” “这好办,怎么做我给你写纸上,晚上让我侯婶照著步骤来。” “这个行,东哥,你快去写吧,我回家一趟,对了,你最好直接写两份,阿哲估计也得跟你要。” “知道了。” 李向东回屋去写菜谱,侯三回家去拿口袋。 等两人再碰头,李向东把折好的一张纸塞给侯三,然后开始从竹筐里往外分拣。 家里的两只橘猫早就闻到了腥味,一直在围著竹筐打转,直到李向东往外拿海鲜,它俩开始不停的叫。 “闭嘴,別再...” 李向东很是无语,眼看著侯三扔地上两只对虾,两只橘猫各叼走一只后跑远。 “侯三,你丫真大方。” “东哥,是你小气才对,这么多呢给两只猫吃点怎么了?” 侯三丝毫不在乎,李向东也懒得再多说什么。 一筐海鲜分一半出来,再分成两份,一份给侯三装口袋里,一份等阿哲过来拿走。 “行了,拎著你的回吧,明天除夕,赶紧去你爹娘家看看。” “东哥,咱们明天见,明早別睡懒觉,我等你过来帮忙贴对联。” “家里有活儿去找李晓涛,自己有徒弟不使唤,你想让我帮忙也行,排队等著吧,等我先把我家的对联贴好再说。” “那还是算了,你帮我跟涛子说一声,让他明早吃完早饭过去找我。” 侯三摆摆手,往布袋子塞块冰,起身走人。 李向东把阿哲的那份装好,连同竹筐一起放进书房,回屋洗洗手,拿上洗漱用品来到老宅。 “回来了,三叔。” “爹,我可想你了。” 李小竹看到李向东,噔噔噔跑上前,立定站好后双眼开始打量李向东手里拎的什么。 “你是想我吗?” “对呀。” “那你能不能看著我说话?” 第1235章 螃蟹腿 “我待会儿要去洗澡,你们谁去?” “三叔,我们都已经洗过了。” “是吗?洗过了我就自己去。” 李向东迈步进屋,先跟爷爷奶奶打声招呼,目光看向周玉琴。 “多蒸著一份吧?” “记者呢,没忘,你什么时候给孙叔送过去?” “明天早上吧,贴完对联我去孙叔家看看用不用帮忙,顺便把馒头和枣花饃送过去,大嫂二嫂,晚饭別做了,今晚咱们一起吃海鲜。” 李向东撂下话转身从屋里出来,周玉琴跟在身后。 “你之前说的海鲜买回来了?” “定好的今天到,我已经拿回家了。” “多吗?” “弄一桌海鲜宴不成问题,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海鲜不能久放,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嘛,过年回你家的时候,咱们把单位发的十条带鱼带上。” 李向东了解自家媳妇的心思,无非就是觉得周父和周母辛劳大半辈子,可除了海带和虾米皮,还有之前从闽省带回来的咸鱼干,海里的其它玩意一样没吃过,就想借这次的机会带一点回家孝敬下老子娘。 “也行,就是带鱼还剩五条,我昨天用油炸了一半。” “...” 李向东也不说话,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周玉琴,看的周玉琴脸色发红。 “你盯著我干嘛?” “侯三刚说我小气,我觉得咱家最小气的人是你才对,我要是说海鲜能放到去你家拜年那天,你打算带多少回家?一样一点点,让你爹娘咂摸咂摸味儿?” “去你的,我有你说的这么小气吗?带鱼是你闺女嚷嚷著想吃,我孝敬我爹娘还能捨不得几条带鱼?你是要去洗澡吧?抓紧去吧。” “不急,我得等阿哲过来,他应该会跟我一起去。” “行吧,你等著吧。” 周玉琴说完,转身回屋。 李向东扭头看向一旁瞧乐子的李晓涛几个,李小竹很自觉得高高举起右手。 “鱼鱼是我让娘做的,香著呢,可好吃了,我吃了三块。” “不用举手,你喜欢吃就行。” 李向东笑著走过去在石桌前坐下,手里拎著洗漱用品放石桌上,招手喊李小竹到自己身边。 “几天不见,我怎么瞧著你又胖了?” “我不胖。” “说没用,站好別动,我抱下你掂掂分量。” 李向东装模作样的抱一下李小竹后放下。 “確实没胖,比前几天还瘦了点。” 这话李小竹爱听,捂著嘴咯咯的乐。 李向东转头看向李晓涛,“涛子,明早吃完早饭去你师父家帮忙贴对联。” “知道了三叔,三叔,我刚听到你跟三婶说海鲜,你买海鲜了?买的什么海鲜?” 李晓涛说完,李晓海和李晓波齐齐看来,就连李小竹都不傻乐呵了,兄妹四个全都在等著李向东回话。 至於李晓江和李晓梅姐妹俩,这三个孩子懂事,此时在灶前守著呢。 “有什么海鲜等吃晚饭的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多余的话李向东没说,担心被缠上。 “我说涛子你也不小了,你就不知道去帮忙干点活?” “三叔,你这话说的我简直太冤枉了,我今天上午一直在帮忙揉面来著,我到现在胳膊还酸呢。” “是吗?那三叔还真是冤枉你了,这样吧,晚上吃饭的时候螃蟹腿全归你,你好好补补。” “谢谢三叔。” 李晓涛咧著大嘴开始笑,心里美的不行。 可笑著笑著他感觉李向东的话里有陷阱,在吃的上面,他的脑子比平时灵醒。 “三叔,除了螃蟹腿,我还能吃別的吗?” “你说呢?” 李向东反问一句,他的话音刚落下,阿哲走进院里。 “我猜你就在这儿。” “阿哲,你那份先別急,我要去理髮洗澡,你去不去?” “去。” 阿哲没犹豫的点头,过年了肯定要把自己收拾立整,再说今年他刚结婚,头一次去老丈人家拜年,绝对不能因为外在形象在媳妇娘家人面前跌份。 “去你就赶紧回家,我先去理髮店帮你占座,你直接过去找我,等咱们洗完澡回来,你再把你那份海鲜拎回去。” 李向东说著起身,跟著阿哲一起往外走。 没等到具体答案的李晓涛嘴巴张张合合,心里猫抓一样难受。 ... ... 理完髮,洗完澡回来,阿哲来李向东家拿上自己那份海鲜。 “东子,咱们晚上一起吃怎么样?” “给,拿好,不送。” 李向东塞过去一张纸,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什么呀?” 阿哲打开手里的纸看一眼,上面写著每道海鲜怎么做,步骤很详细。 “知道是什么了吧?晚上还一起吃不?” “不用了,谢了啊,我回了。” 知道了如何烹飪,阿哲当然想和媳妇在家吃,冷清是冷清了点,但甜蜜不是。 李向东说不送,还是把阿哲送到了大门外。 书房里,李晓江兄妹七个围成一圈站在竹筐前。 见李向东回来,李晓波先开口,“三叔,这个大虾叫什么?” “大对虾。” 李晓兰接著问道:“三叔,螃蟹呢?” “梭子蟹,你们別一个个问了,我挨个给你们说一遍。” 李向东上前拿著实物现场讲解,七个孩子六个在认真听讲,一个手指头这戳一下,那戳一下。 “都记住了吧?” “记住了。” “记住了跟我一起出去。” 李向东打头往书房外走,李晓江兄妹六个鱼贯而出。 只剩下李小竹这个老七还站在竹筐前,瞪著一双大眼珠子,继续用手指头去戳竹筐里的螃蟹和虾。 “走了。” 李向东折返回来,一把提溜著双脚悬空的李小竹从书房出来。 “飞飞,我还要飞飞。” 来到书房外,李小竹双脚落地后抱大腿。 李向东没应声,锁好书房的门,吹声口哨把小狗煤球喊到身边。 “去和小狗玩,再缠著我晚上让你看著我们吃。” “我去和煤球玩,你要给我吃。” “听话就让你吃。” “我听话。” 李小竹鬆开手,为了能一饱口福,不再纠缠李向东,带著煤球开始在院里拉练。 “冲啊!” “汪汪汪~”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236章 螃蟹壳 “你去跟爹说说,该做晚饭了。” 李晓海急的不行,找上在跟小狗玩的李小竹。 “我不去。” 李小竹摇头拒绝,她不去不是不想吃,是不想去找回屋躺在炕上休息的李向东,之前李向东的话她还记著呢。 见鼓动不了妹妹,李晓海自己走进东厢房里屋。 “爹,天快黑了,该做晚饭了。” 已经睡著的李向东猛地睁开眼睛,透过窗户看眼外面的天色,搓搓脸穿鞋下炕。 “知道了,我洗把脸就开始做饭。” 倒水洗脸,李向东见儿子紧跟著,“还有事?” “嘿嘿,我想问问那些海鲜怎么吃呀?” “紫蟹和对虾一半红烧,一半清蒸。梭子蟹清蒸一半,剩下的一半做成香辣,花蛤爆炒,野生小黄鱼清蒸。” 说到野生小黄鱼,这玩意现在同样是极难捕获的海鲜。 原因是由广省潮汕渔民发明的敲罟捕鱼方法,在1954年流传到闽省,闽省再传到浙省,浙省传苏省,这种捕鱼方法沿著我国东部海岸线一路北上。 在多地渔民无限制的捕捞下,原本数量泛滥的大小黄鱼已经成了珍饈。 “你娘没在家?” “没有,在老宅帮忙呢。” “馒头还没蒸好?” “蒸好了,咱们晚上一起吃饭,我大娘在老宅燉鸡,我二大娘在做妹妹最喜欢吃的红烧肉,我娘在老宅帮忙打下手呢。” 李晓海满脸笑意,即將吃到如此丰盛的晚饭,他不高兴才怪! “现在除了你还有谁在家?” 李向东擦乾脸上的水,手里的毛巾扔铁架子上,边往屋外走边询问。 “只有妹妹,她在院里跟煤球玩呢。” 李晓海回话时,来到院里的李向东已经看到李小竹。 “你干嘛呢?赶紧鬆手!” “哦。” 在跟煤球玩推小车游戏的李小竹,急忙鬆开煤球的两条后腿,得到解放的煤球叫唤著朝院外跑去。 “过来,跟我回屋洗洗手。” 李向东带著李小竹返回屋里,帮她擦洗乾净手和脸。 “怎么不去老宅找姐姐们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姐姐干活呢,她们不陪我玩。” “你可以帮她们一起干活。” “我不会。” “快吃饭了,別再去摸煤球了知道没?” “好。” 打发李小竹去找李晓海,李向东把放在书房的半筐海鲜拎到水房清洗。 忙碌到天色彻底变暗,正房屋里热闹起来。 大人一桌,孩子一桌,桌上除了海鲜,燉鸡和红烧肉,还有几道素菜和鸡蛋汤,主食就是今天刚蒸好的馒头。 李向东拿了瓶汾酒,给爷爷和俩哥哥倒上一杯。 “大嫂,二嫂,忙一天了,你们也喝一杯解解乏?” “我们少来一点点就行。” 李二嫂去条案上拿过来四个小酒盅,“奶奶,您也来点?” 李老太笑著点头,“来点,这一桌饭菜就跟提前过年了一样。” “给我也来点。” 李小竹笑眯眯的探头张望。 她没和哥哥姐姐们去屏风后面吃,她还小点,没人帮忙不会吃虾和螃蟹。 坐在她旁边的周玉琴,闻言上手轻捏下她的小胖脸。 “酒你也敢喝?” 捏的不疼,李小竹没有挣扎,依旧笑呵呵,“我要乾杯。” “等著,我给你倒杯水。” 李向东给眾人把酒满上,倒半茶缸子热水放到闺女面前,走到屏风后面看一眼已经开吃的李晓海兄妹六个,回来坐下。 “全是壳,没多少能吃东西,但是味道確实不错。” 这是李老头对梭子蟹的评价,河里的螃蟹他吃过,海里的螃蟹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吃。 李向东笑问道:“爷爷,您说实话,真好吃还是假好吃。” 李老头闻言笑笑,“香辣的好吃,我手里这个清蒸的有点吃不习惯。” 桌前的李大哥等人跟著点头,李向东见状感觉这才对嘛,个个都说好吃,他反而一点都不信。 主要他也不是正儿八经的大厨,虽然在烹飪时已经用白酒和姜去过腥,但他自己吃著还感觉有一点残留的海腥味。 “好吃!” 李小竹一点不觉得腥,她此时开心的不行,一手拿著馒头,一手攥著只周玉琴帮忙剥好的对虾。 一口馒头一口虾,嚼著咽下后再喝口鸡汤,美的她不断摇头晃脑。 “好吃多吃点,再来口小黄鱼。” “啊~” 李小竹张嘴把周玉琴夹来的鱼肉吃进嘴里,眼睛一眯,开始闭目享受美食带来的愉悦感。 晚饭结束。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费时有点久,时间主要浪费在了剥虾和吃螃蟹上,不像吃菜吃肉,一筷子一口,这种带壳的东西对李老头等人来说比较麻烦。 但总体上味道不错,吃到了美味还涨了见识,屋里的气氛从开始到结束,一直都处於高涨中。 桌上的汾酒,李向东哥仨和李老头一人二两,其余的被周玉琴妯娌三个和李老太分著喝掉。 杯盘狼藉已经被周玉琴仨妯娌收拾好,三人去水房洗刷碗筷。 所剩无几的剩菜残羹,家里的猫狗跟著沾光开了次荤。 李向东哥仨擦乾净桌子,归置好桌椅和屏风,倒上杯茶,坐在桌前閒聊,等著到点打开电视机。 吃饱喝足的李晓涛,手里抓著一把烤花生溜缝。 他走到蹲在八仙桌前,看著在地上拼凑梭子蟹壳的李晓海,嘴里嚼著花生,问道:“晓海,蟹腿里面有肉,你砸开吃了呀。” “我不吃,我要留著。” 李晓海没有听从,继续蹲著干自己的,直到拼凑出一只完整的梭子蟹。 再三確认没有缺胳膊少腿,李晓海把地上拼好的零碎一一捡回手里,拿著就往屋外跑。 “他怎么不吃?那玩意留著有什么用?” 李晓涛纳闷的看向屋门口,一旁的李晓波解释道:“晓海应该是想留著,等过年去她姥姥家的时候,拿给他的俩表哥显摆。” “哦,原来是这样啊。” 李晓涛点点头,明白了。 他再一瞧,李晓波也在往屋外走。 “你又要去干嘛?” “我去院里的垃圾桶里捡螃蟹壳。” “多脏呀,都扔垃圾桶里了,哎,你等等我,我也去捡一个。” 第1237章 好不好? 有李晓波和李晓涛带头去捡扔掉的螃蟹壳,就连李小竹都跟著一起跑到院里的垃圾桶前凑热闹。 “你们早干嘛了?扔垃圾桶里也捡。” 说话的是李向东,他见孩子们一个个往屋外跑,好奇之下过来看到他们在翻垃圾桶。 地上都是翻出来的花蛤壳,还有梭子蟹壳,清蒸梭子蟹的壳是完整的。 香辣的被对半切过,上面还带著油,那些李晓波几个没有捡。 “小心弄衣服上回家挨揍,记得好好洗洗。” “知道了三叔,你回屋吧。” “你也跟我走。” 李向东拉上跃跃欲试的闺女,回屋把她交给李老头和李老太看著。 “大哥,你回老宅把红纸拿来吧,我现在就去趟阿哲家,红纸剪裁好了没?” “剪好了,你等著,我马上回来。” 吃饭时喝的二两酒对李大哥来说不算什么,脚步稳健的出屋,很快拿著一卷红纸回来。 接过红纸,李向东又去书房拿上一瓶地球汾,嘴里哼著小曲儿准备去阿哲家。 以前过年都是李父拿上红纸找会写毛笔字的邻居帮忙,也不用给钱,带上点花生瓜子就成。 打去年开始这个活儿,阿哲就给揽下了,他爹会写毛笔字,写的还很好。 “你要去干嘛?” 李小竹从屋里追出来,李向东出门好几天刚回来,她有点黏人。 “找你施爷爷写对联。” “施爷爷是谁呀?” 李小竹见阿哲他爹的次数不多,脑子里的印象不深刻。 “你当警察的婶婶家,现在知道了没?” “知道了,我也要去,你等等我。” 李小竹明白了要去哪里,倒腾著小短腿跑回东厢房。 没多大会儿的功夫,全副武装的李小竹从东厢房出来,她洋洋得意的走到李向东身边,手里的木头手枪往前一指。 “出发!” 李小竹走两步,回头。 “走呀,你怎么不走?” 李向东笑问道:“你累不累?身上背的长木头枪送回屋,我在这等著你,快去吧。” 李小竹摇摇头,“不可以,不拿著我害怕。” “你可真有出息。” “我最有出息了。” 带著家里最有出息的胖丫头出门,爷俩没用多长时间来到阿哲家。 “来了东子。” 阿哲对於李向东此时上门没感到意外,在回城的火车上李向东就已经提前说过,今晚吃完晚饭会来找他爹写对联。 “小丫头,你怎么也跟著来了?” 李小竹手里的木头手枪戳进虎头帽里挠著脑袋,仰著头嘿嘿的笑。 “叔叔好,我来找婶婶玩,我现在有两个枪,你跟婶婶说一声,让她不要害怕我。” “是两把枪,不是两个,你別拿著枪嚇唬你婶婶,她就不害怕。” 阿哲说著话,请李向东父女俩进院。 “你爹在家没?” “刚回来,正在屋里吃饭呢。” “年底了还这么忙?” “就是年底了才忙。” “也对。” 李向东点点头,政府单位嘛,年底了肯定要忙著各种报告。 “写对联这事要不以后还是別麻烦你爹了。” “没事,我爹不觉得麻烦,我听我媳妇说前两天小林子他们过来,我爹高兴的很,拉著他们不让走,硬跟小林子他们聊了一个多小时。” 阿哲笑著说完这番话,他其实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经常跟车往外跑不在家,他爹回到家独自面对儿媳妇,也不好跟姜红花嘮叨。 前两天向林几个上门找他爹写对联,难得能有人跟自己说说话,解解闷,他爹自然高兴。 “再说了,你不找我爹写对联,你藏的好酒我们爷俩可喝不著。” “瞧你这话说的,知道是好酒还不赶紧拿著?” 李向东把拿来的地球汾递过去,阿哲没有客气,直接笑纳。 “人都是好事成双,明年记得拿两瓶。” “想什么没事呢?觉得好自己去淘换,这玩意市面上不多见,我当初没少花钱搭人情。” 说话间来到正房门口,李向东上前一步撩开门帘,先衝著屋里吃饭的阿哲他爹打声招呼,问声好,然后让全副武装的李小竹先进屋。 李小竹看一眼阿哲他爹,感觉有些眼生,径直朝姜红花走去。 “警察婶婶,我来找你玩,你有没有想我?” 李向东进屋,看向在跟姜红花显摆木头手枪的李小竹,“跟爷爷打招呼了没?” “爷爷好。” 李小竹喊完人,继续跟姜红花嘚瑟。 “写对联是吧?今年就差你家了,我一直等著呢。” 施父放下手里的碗筷,吩咐儿子去给李向东倒茶,给李小竹拿零嘴吃。 “东子,我听说你爹娘今年去你姥姥家过年了?” “是啊,跟著我表侄子一起回的。” “嗯,你娘家的那个表侄子有出息。” 施父本身就是大学生,看重同样是大学生的葛有福不奇怪。 “叔,您先吃饭,我跟阿哲说会儿话。” “成,等我吃完就帮你写。” 施父的晚饭除了粥和馒头,还有跟李向东家做法一模一样的海鲜。 阿哲他娘是闽省人,村子靠海,海鲜这些东西他们家以前没少吃,即便地处京城,家里不差钱的情况下,想吃海鲜不是多难的事。 李小竹跟姜红花显摆完,过足癮后来到桌前,眼巴巴的看著施父。 “爷爷,大虾可好吃了。” “嗯,好吃。” 施父只点头,不上鉤。 李小竹没达到目的,继续开口道:“爷爷,我最喜欢吃大虾了。” 施父哪里能看不出来李小竹打的什么小心思,就是故意憋著。 他觉得有意思,见李向东要过来把李小竹拉走,还摆手示意李向东不要过来。 “大虾確实好吃,你喜欢吃,爷爷我也喜欢。” 看著施父剥好一只虾扔嘴里,一脸享受的模样,馋的李小竹口水差点流出来。 “爷爷,我爹做的大虾可好吃了,你家的大虾好不好吃呀?” “不好吃。” “...” 李小竹听到她那个当警察的婶婶笑出声,回头看去,板著脸严肃道:“婶婶不许笑。” 话说完回头,李小竹咽下口水,笑眯眯仰著脑袋。 “爷爷,大虾不好吃,我替你吃吧好不好?” 第1238章 花蛤壳 “叔,您这手毛笔字写的真好,铁画银鉤,苍劲有力。我瞧著里面还透著股子浩然正气,这幅对联要是贴在我家的大门上,过年炮仗都不用点了,年兽看见您的字,它立马得调头鼠窜。” 东厢房屋里,李向东站在书桌前,接过阿哲他爹刚写好的一副对联,一本正经的说著好听话。 “你小子真是。” 施父脸上的笑还比较克制,心里其实美的不行,就跟刚才如愿吃到大虾的李小竹似的。 甭管他是以前的大学老师,还是现在的政府官员,他都喜欢浩然正气这四个字。 不提之前帮忙出主意,建议他调到政府部门工作,让自己焕发第二春的事情。 单单是说话好听,他就乐意跟李向东多接触。 不像前两天上门找他写对联的向林几个小子,夸他字写的好,除了好和漂亮以外,没有第三个词。 对方说的尷尬,他听的也尷尬。 “东子,你家书房也有毛笔,你平时在家没有自己练练?” “我写字不行。” “我这有张字帖,你想学可以拿回去先临摹,等临摹的有个样儿了,再拿来给我看看。” 施父是好意,但李向东不想找罪受,他书房准备的那一套就是个样子货,摆出来给人看的。 “还是算了吧,您现在工作挺忙的,我可不能因为这点小事麻烦您,您的精力用在经济改革上去福泽老百姓,远比教我写字重要的多。” 这番话说的既委婉拒绝,又把施父抬高一个比较高的位置。 施父发现眼前的小子还真是会说话,在火车上给人端茶倒水可惜了了,有点浪费人才。 他有心把李向东弄到市政府当个办事员,就是李向东的文化水平有限,初中毕业,进入政府部门后发展前景也强不到哪里去。 没有发展前景,还不如继续留在铁老大系统工作。 现在的政府单位工资和福利,目前还比不上铁老大,所以跨系统调人有难度,但难度不大。 想来想去,施父还是歇了这份心思,专心继续写对联。 等对联写完,李向东又陪著施家爷俩在书房里聊了大半个小时,收好墨跡变乾的对联,喊在正房跟姜红花玩的李小竹一起回家。 “爷爷再见,叔叔婶婶再见!” 李小竹高兴的很,要不是李向东拉著她走,她都不想回家。 走在回去的路上,李向东低头看一眼闺女,见她拿著木头手枪不停的胡乱瞄准,嘴里还『啪啪啪』的配著音。 “你的嘴巴累不累?你就不能体谅体谅它,让它歇会儿?” “嘿嘿。” 李小竹收起木头手枪,笑著拍拍自己鼓起来的左右口袋。 “婶婶给我了好多好多好吃的,爹,你吃不吃?” “我不吃,你也少吃点,小心上火嘴里生口疮,咱们家过年准备了不少肉呢,你悠著点,千万別到时候只能看著我们吃,你嘴疼什么都吃不了。” 李向东的这番话里威胁意味甚浓,李小竹听后想起自己上次嘴里生口疮,权衡左右后做出一个决定。 “我给哥哥吃。” “你哥哥要是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他肯定会非常高兴的揍你一顿。” “哥哥打我,我去找爷爷打哥哥的屁股。” “你爷爷出远门没在家。” “我想爷爷了。” “过些天你爷爷就会回来。” 李向东弯腰抱起突然不开心的李小竹,大步回家。 “我回来了!” 小孩子情绪来的快,去的快,李小竹撩开门帘进屋,大声喊一嗓子宣告自己归来。 看到周玉琴瞪过来的眼神,李小竹调头朝坐在煤炉子前的李老太身边走。 走近看到煤炉子上放著洗乾净的花蛤壳,李小竹上手拿一个,“真好看。” 她说著想往口袋里装,奈何口袋里满满当当的全是饼乾和糖果。 找上正在专心看电视的李晓海,李小竹手掏兜掏出一把。 “哥哥,给你吃。” “真给我吃?没条件?” “没有。” 见李小竹摇头,李晓海有点受宠若惊,赶忙捧著双手接住。 “涛涛哥哥,给你吃。” “姐姐,你也吃。” 转一圈下来,李小竹把两个口袋里的零嘴送出去,再来到煤炉子前,上手开始往兜里装花蛤壳。 李老太提醒道:“玩的时候小心点,別划到手。” “我知道了。” 李小竹回著话,继续往口袋里塞。 “大哥,这些是老宅的对联。” 李向东在桌前把对联分好,自家的拿出来放到条案上,剩下的交给李大哥。 “东子,明早用不用我和你二哥过来帮忙贴对联?” “不用,你们忙你们的。” 明天早上大家的任务都不少,李向东贴完自家的还要去蛐蛐孙家看看,另外他那座三进院也要贴,李大哥和李二哥贴好老宅的同样要去前门大街那座院子。 有些地方除夕当天还要去上坟祭祖,有些地方则是大年初一。 老李家不用,京城不是他们家的老家,明天只有三项任务,上午贴对联,下午包饺子,天黑了上供烧纸点炮仗。 电视节目看完,李向东送李大哥和李二哥两家到大门外。 “涛子,明早別忘了去给你师父帮忙。” “忘不了,三叔,你回吧。” 看著李晓涛跟著爹娘一起走进左边的巷子里,李向东关门回屋。 “你俩爭什么呢?明天要早起,赶紧洗脚睡觉。” 李晓海气呼呼的去洗脚,嘴里解释著刚跟妹妹李小竹爭执的缘由。 “爹,煤炉子上的那些花蛤壳,是我和晓波哥洗乾净后专门放那里的,我妹妹她不吭声装走好多,我跟她要,她一个都不给我。” “我记得煤炉子上有很多,你妹妹能拿走多少?她衣服上的口袋根本装不下几个。” “她帽子里还有呢。” “是吗?” 李向东这才注意到李小竹没戴虎头帽,“你的帽子呢?” 李小竹双手一摊,摇摇头,“没有了。” “她藏自己被窝里了。” 李晓海背刺,李小竹急的连连摆手,“没有没有。” 李向东走过去撩开李小竹的小被窝,里面確实没有,皱眉一想,挪动脚步伸手把自己的被窝撩开。 看到被子下的虎头帽,李向东的目光朝李小竹看去。 “嘿嘿嘿。” “笑个屁,你还挺会藏东西。” “嗯嗯,我可厉害了。”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239章 贴春联 一日之计在於晨,老李家的清晨由鸡飞狗跳开始。 李向东被鸡圈里的鸭子叫声吵醒,睁开眼睛时屋里只剩他自己。 打著哈欠穿衣下炕,收拾好个人卫生,李向东径直来到鸡圈。 看见家里的老母鸡和鸭子被逼到角落,正在聆听训导,早会的主讲人李小竹则背著手,嘴里嘚不嘚的说个没完。 李向东上前把李小竹提溜起来,关上鸡圈的门,拎著她走到院中央后放手。 李小竹双脚落地,仰著脑袋抗议,“我还没有说完呢。” 李向东反问道:“今天有没有摸到鸡蛋?” 李小竹摇摇头,“没有摸到。” “知道为什么吗?” 李向东追问,李小竹继续摇头。 “因为被你嚇的,天天过去跟老母鸡开会,嚇的它们不敢下蛋。” 李向东撂下这句话,著急去上厕所,回屋拿上纸就朝院外跑。 “哼,我可好了,不是我,跟我没有关係。” 李小竹掐著腰站在原地,嘴里嘟嘟囔囔。 直到李向东穿过垂花门消失,她屁顛屁顛的又朝鸡圈方向跑去。 奈何鸡圈门上的铁扣已经掛上,门推不开,她只能憋足了劲踮脚伸手去摸。 可碍於个头的原因,李小竹终究没有摸到铁扣,她长出口气后脚后跟落地,伸出去的手收回,目光瞥到从正房屋里出来的李老太,眼神发亮! “太奶奶。” “打住!” 李老太就知道她下面的话想说什么,“我要去厨房帮你娘做早饭,你自己玩。” 李小竹跑著去追,“太奶奶,我也想去帮忙。” “你过去不是帮忙,是添乱,你太爷爷在屋里喝茶呢,你不开会了?” “哦,对呀,我还要开会呢。太爷爷,我来了。” 李小竹急忙剎车,调转方向朝正房跑。 一口气跑到正房门口,门帘被她扒拉开一条缝,看到李老头带著副老花镜,正坐在八仙桌旁喝茶看报。 她嘿嘿笑著进屋,一直笑到李老头近前停下脚步为止。 “太爷爷,咱们开会呀?” “好,你站好嘍,太爷爷给你开会。” 李老头说著开始慢条斯理的读报纸,传达上面的最新指示精神。 发言权被抢夺,李小竹听著一堆听不懂的词汇,抬手挠挠脸,皱著眉头总感觉哪里不对。 “太爷爷,你听我说。” “你先听我说。” 李老头继续读报纸,又读了不到两分钟,李小竹抢不回话语权还听不懂,一声不吭的转身就往屋外跑。 合上报纸,李老头看到小重孙女自己离开,他笑著端起桌上的茶缸子抿一口热茶。 报纸打开,他继续安心看了起来。 “你一直屋里院里来回跑什么呀?能不能消停会儿?我说你呢,別往院子外跑。” 李晓海放下手里的篮球,去追不让人省心的妹妹。 追到垂花门前,他见妹妹走进倒座房,知道妹妹估计是去祸祸家里的狗子,转身离开没再继续追下去。 只要李小竹不是偷摸的往胡同跑,想干嘛干嘛,李晓海不想多管,主要是他也怕被缠上。 ... ... “爹,什么时候贴对联?” 饭桌前,李晓海吃著饭,询问李向东贴对联的事情。 “吃完饭就贴。” 贴对联的浆糊,周玉琴在厨房做早饭的时候,李老太已经帮忙熬好。 浆糊用的是白面,白面的粘性好,贴上牢固不易脱落,过年的对联有讲究,一定要贴好,而且贴上后到正月十五前不能让它掉下来。 当然,贴春联是传统文化习俗,儘量不要跟迷信掛鉤。 但话又说回来,既然贴,肯定就要按老理儿,按规矩的一次性贴好,就算是个形式,也能图个心理安慰。 尤其是李向东这个重生的,他不管別人信不信,他反正是心有敬畏。 早饭吃完。 周玉琴去洗刷碗筷,李向东开始准备贴春联。 放凉的半碗浆糊拿进屋,李向东拿根筷子开始往对联上涂抹。 “爹,我帮你拿著。” 李晓海十分积极的想帮忙,一旁的李小竹瞧著手痒痒。 “我也要。” “不用你。” 李向东把大门的那副横批交给儿子,然后很是无情的拒绝闺女帮忙。 “东子,你去搬梯子,我来抹浆糊,抹好的让你爷爷给你送过去,这样你不用来回跑。” 李老太说著从李向东手里接过筷子,李向东点头往屋外走,手拿横批的李晓海跟在后面。 受到『排挤』的李小竹也不生气,像个跟屁虫一样缀在最后。 来到院门外,梯子靠墙放好,李向东爬上梯子先把去年的横批揭下来,照著印记再把新的贴上。 李老头还没过来,李向东没有乾等著,挪动梯子开始揭大门两侧的对联。 旧对联刚揭下来,李老头无缝衔接,拿著抹好浆糊的新对联从家里出来。 “左边的高一点,往上稍微提一提。” 李老头开口提醒,李晓海在下面紧盯著,“高了高了,再往下放一放。” 李小竹跟著捣乱,“提一提,放一放,再提一提,再放一放!” 对联贴好,李向东回头看一眼傻乐呵的闺女,下著梯子。 “有本事別跑,看我揍不揍你。” 不跑是不可能的,李小竹抬腿往家跑,边跑边喊,“提一提,放一放,打不著,略略略~” 跑回內院,李小竹回头看一眼,发现李向东没追自己,她左右摇摆著身子往正房走。 周玉琴洗刷好锅碗瓢盆,从厨房出来看到闺女像只鸭子一样,“好好走路,你一个小姑娘比小子还调皮。” “知道了。” 李小竹回头笑笑,跑进屋搬个小板凳来到八仙桌前。 踩著小板凳上椅子,她目不转睛盯著桌上的碗,“太奶奶,那是什么呀?” “浆糊。” “浆糊是什么呀?好吃吗?” “是粘对联用的不能吃。” 李老太说不能吃,李小竹俯身趴在桌上,从抹好的对联上抠下一点浆糊。 “黏糊糊的別再弄衣服上。” 李老太的话刚出口,进屋来帮忙的周玉琴快步上前把李小竹抱下地。 “去院里找小狗玩,不去就老实在屋里待著,不许捣乱。” 李小竹点点头,搓著粘在手指头上的一点浆糊往屋外走,白色的浆糊搓成灰色,顏色慢慢加深,越来越像鼻涕。 “嘿嘿嘿。” 第1240章 痒痒 一小团浆糊在李小竹的手里被捏扁揉圆,再搓成细条,越挫越黑越像鼻涕。 “好玩。” 有好玩的自己一个人玩没意思,李小竹找上李晓海,手往李晓海的面前一伸。 “哥哥,你看。” “你真不嫌脏!” 李晓海看著妹妹手指头上的『鼻涕』,皱著眉后退一步。 “赶紧丟了,回屋去洗手。” “黏黏的,好玩,哥哥,给你玩。” 李小竹是好意,她觉得可好玩了,想分享给哥哥。 只是黑乎乎一团状似鼻涕的玩意儿,在李晓海看来简直恶意满满。 “你別过来!爹,你赶紧管管,妹妹在玩鼻屎。” 李晓海跑著躲开,来到倒座房前跟正在贴对联的李向东告状。 “不是不是,我没有。” 李小竹否认自己在玩鼻屎,只是李向东抓著她的手看过后瞧著很像。 “跟我走。” 李向东拍下她的手,把上面的『鼻涕』拍掉,拉著她回屋去洗手。 “跟你说多少回了不许抠鼻子,坏毛病改不掉是不是?” “我没有!” 李小竹急的不行,情急之下死活想不起来浆糊两个字怎么说,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反覆说自己没有抠鼻子。 但实在是太像了,李向东就认为她是嘴硬不承认,害怕因此挨揍。 “忙著贴对联呢,你少给我找点麻烦行不行?再敢抠鼻子玩鼻屎,我真喊你娘过来揍你。” 打发洗乾净手的闺女走人,李向东继续去干活。 看著忙忙碌碌脚步不停的眾人,李小竹气呼呼的站在东厢房门口,双手揣在口袋里,手指头挠下肚子。 “痒痒,真痒痒,咯咯咯。” 自己把自己逗笑的李小竹抬腿往正房走,觉得痒痒手还不停,一路走一路挠著肚子,咯咯的笑个不停。 “爹,你看我妹妹。” “怎么了?” “她笑什么呢?” “我哪知道,想知道你去问她。” “算了,我不问了。” 李晓海现在不想往李小竹身边凑,以防再次受到鼻屎攻击。 “爹,你贴反了,院门上的对联,那个一在上面,你现在贴的在下面。” “是反了,但对著呢。贴的是福字,院门上的福字要正著贴,家里屋门上的福字要反著贴。” “为什么呀?” “因为院门贴福字寓意迎福纳祥,这个福字要正著贴,房门上福字反著贴是福到了的意思,明白了没?” “明白了!” 话是李小竹说的,李向东和李晓海齐齐回头,只见双手揣兜的李小竹眯眼笑著,站在两人身后。 李向东看她笑的开心,忍不住勾起嘴角,“你刚不是回屋了吗?怎么又找过来了?” “嘿嘿嘿,我娘把我赶出来了。” 李小竹一点不觉得被赶出来有什么不好意思,笑的反而更加乐呵。 “为什么赶你出来?” “我想玩浆糊,娘不让我玩。” 李小竹总算学会了浆糊两个字怎么说,这次没再掉链子。 李向东想到刚才的『鼻屎』,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这么说刚才你玩的不是鼻屎,是浆糊?” 李小竹重重点头,“对呀对呀,黏黏的可好玩了。” 李向东见她双手在口袋里也不閒著,“你挠什么呢?痒痒?” “痒痒。” “刚洗过澡怎么会痒痒?你撩开衣服我看看。” “我挠的痒痒,嘿嘿嘿。” “...” 甭说李向东无语,一旁的李晓海都仿佛嗓子里也卡到东西似的。 “瞧给你高兴的,有什么开心事也跟太爷爷说说。” 李老头回屋拿抹好浆糊的对联过来,递给李向东,抬手摸摸李小竹的虎头帽。 “太爷爷你看。” 李小竹转身面对李老头,两只手开始在衣兜里加快频率的挠。 “痒痒,嘿嘿嘿。” “真是个活宝。” 李老头说的一点没错,有李小竹这个活宝在,枯燥的贴对联都笑声不断。 半个多小时,家里的对联贴好,李向东把梯子放回倒座房,洗乾净手来到正房屋里。 进屋看到李小竹坐在小板凳上,眼神直勾勾盯著屏风发呆。 李向东走上前,挥挥手,“怎么不笑了?接著挠肚子笑呀。” 李小竹从发呆中缓过神来,有气无力的回话道:“我累了。” “一点活没干,倒比我们这些干活的还累。” “是呀。” 李小竹指指手指头,又摸摸左右腮帮子,“它们累了。” “那你好好坐著休息。” 李向东笑著离开,走到八仙桌前,看著桌上剩下的对联,查点好数量,小心翼翼的捲起来用皮筋捆上。 “你现在就去是吗?” “嗯,赶早不赶晚。” “我去拎馒头。” 周玉琴说著往屋外走,李向东拿著对联跟上。 “记得把刺蝟馒头和鱼馒头也装上。” 昨天蒸馒头时数量都是算好的,带著蛐蛐孙的那一份。 “提前装好了。” 周玉琴来到书房门前开锁,李向东没跟著进去。 过年前准备的吃食,全在书房里放著。 地上有个大號的簸箩,簸箩里放著馒头和两条炸鱼。 旁边还放著一口锅和两个铁盆,锅里是炸丸子,炸红薯块和豆腐乾,两个铁盆里分別是燉排骨和燉鸡。 提前准备好,吃的时候直接盛出来一些加热就行,不用大过年的一直在厨房里干活。 现在的温度也不用担心食物变质,书房里没有煤炉子,跟外面比起来温度差不了多少。 当然最主要的是书房有锁,可以防著家里的两只橘猫和李小竹偷吃。 没多大会儿,周玉琴拎著个乾净的面袋子出来。 “刺蝟和鱼还有枣花馒头,里面每一样都有。去年孙叔就在咱们家过的年,你等会过去记得喊一声孙叔,干完活別磨蹭抓紧回来,你闺女刚还嚷嚷著要喝昨天你许诺的鸡蛋丸子汤呢。” “行,我知道了。” 接过面袋子,李向东去推自行车。 “爹,你要去孙爷爷家吗?” “对,还要去咱们另外一个家贴对联。” “我跟你一起去吧,我还能帮你看著对联有没有贴歪。” “行,你小点声,咱们快走。” 李向东回头看一眼正房门口,手里的面袋子交给李晓海拎著,抬起自行车出门。 第1241章 我是老虎 去往什剎海方向的路上。 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手里拿著一卷对联的李晓海突然开口。 “爹,咱们出来不带著妹妹,她知道了肯定会哭。” “都已经出来了,你说这些马后炮有什么用?咱俩一起出来的事,你娘不会跟你妹妹说,只要你回家管住嘴,別去她面前嘚瑟就没事。” “她要是问我呢?” “你就说肚子疼,去公厕拉肚子了。” “我不会撒谎。” “什么?你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我想吃糖人,爹,其实咱们回来的路上买俩糖人带回家,妹妹有糖人吃,她绝对不会哭。” “我明白了,合著你不是真心想帮忙,跟我出来就是想吃糖人是吧?” “想帮忙,也想吃糖人。” “你现在真是长大了,干点活都知道要好处。” 李向东一路上感嘆著时光如梭,光阴似箭。 不过刚感嘆没一会儿,他便歇了这份心思,专心骑车。 今天是大年三十,路上的行人和车特別多,尤其是去往什剎海的方向路过京城百货大楼,那人堵的乌泱泱一片。 “爹,你看,那里有人卖糖人和糖葫芦!” “小点声嚷嚷,回来的时候再说,我告诉你,待会好好干活,不然我就单独给你妹妹买一份。” “我保证不偷懒。” 穿过拥堵的人群,自行车的速度加快,出门半个小时,李向东爷俩终於来到蛐蛐孙家的大门外。 “孙爷爷家的对联贴上了。” 李晓海从车上下来,上前敲门。 伴隨著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还有小狗时不时的汪汪叫。 “孙爷爷,是我,快开门。” “来了来了。” 大门打开,蛐蛐孙笑著让李向东爷俩进院,等他关上大门时,李晓海已经把跑来的小狗抱在怀里。 “孙叔,您乾的还挺快。” 李向东进院扫视一圈,见对联已经贴的差不多,停好自行车把掛在车把上的面袋子取下来。 “你们爷俩进屋去暖和暖和,我去把馒头放好。” “不进屋了,我先帮著您收收尾,再去我那座院子贴,完事还得赶紧回去呢。” 李向东说著开始上手,不剩几张的对联和浆糊都放在正房门口。 等蛐蛐孙把馒头放好回到院里,李向东已经在李晓海的指挥下在贴对联。 花费十来分钟,最后的收尾工作完成。 “孙叔,我用下您家的梯子。” “挺沉的,我帮你一起抬著。” 蛐蛐孙和李向东抬著梯子,李晓海跟在后面拿著自家的对联,端著盛浆糊的碗。 好在两家距离不太远,而且三进院不住人,没必要每个屋都贴,只是把大门口和正房屋门口贴上,各屋的屋门贴俩福字,搞定收工后李向东去花房看了眼君子兰。 “孙叔,过年这几天劳烦您每天过来瞧一眼,这是我爷爷平时用的那把钥匙,年后您直接还给我爷爷就行。” “成,咱们自己的买卖,你不说我也会上心。” 蛐蛐孙接过钥匙揣兜里,三人怎么来的再怎样回去。 到蛐蛐孙家后把梯子放进倒座房,蛐蛐孙拿走李晓海手里的碗。 “屋里有热水,你们爷俩去洗洗。” “您也洗一洗,待会儿跟我们一起走,吃完今晚的年夜饭您再回来。” 不是李向东嫌弃,蛐蛐孙身上穿的还是平时那身棉衣,上面俩补丁,下面仨补丁。 也不是家里穷到没有新衣服穿,大过年的还是穿著体面一些出门比较好。 李向东带著儿子进屋洗手的功夫,蛐蛐孙拎著俩盒子和一个油纸包进屋。 “孙叔,有点多了。” “嗨,甭说这个,外道,你拎来的馒头我都没给钱票,这点东西不多,你们爷俩渴了自己倒水喝,我回屋去换身衣服。” 手里的东西放桌上,蛐蛐孙迈步回屋。 “你渴不渴?” “不渴,爹,孙爷爷放桌上的是什么呀?” 李晓海很好奇,李向东上前看一眼。 “一盒点心一个果脯,油纸里包的好像是烧鸡。” “哦。” 李晓海顿时美的不行,他明白桌上那些吃的早晚会进自己和妹妹肚子里。 他不是妹妹李小竹,不会现在就张嘴要,知道了是什么,转身朝屋外走。 “你要去干嘛?” “我去院里跟小狗玩,好些天没见它了,我去跟它玩会儿。” 小狗送人后李晓海没少想,今天过来好不容易见到了,自然要好好跟小狗玩一会儿,下次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 ... “糖人,糖人!” 回来的路上,路过去时看到的那个卖糖人的摊位,李晓海急忙出声提醒。 “孙叔,咱们停一停。” 李向东喊他骑在前面的蛐蛐孙,下车推著自行车往卖糖人的摊位前走。 “你要吃个什么花样的?” “龙,爹,你给我买一个我的属相。” “行。” 糖人有提前做好的,就放在一个玻璃柜里,李向东掏钱买个龙和虎。 “拿好了啊,人多,掉地上別哭。” “我又不是妹妹,我才不会哭。” “是吗?去年是谁把糖人掉地上,还被小黑和小黄吃了,然后在地上打滚哭来著?” “不是我,爹,咱们赶紧回家吧!” 李晓海现在也要脸,李向东突然提起他小时候的糗事,他心里一万个不乐意。 一路无话到家。 李晓海第一个衝进院里,穿过垂花门看到妹妹坐在正房门口,他急忙把手里的两个糖人藏在身后。 “你去哪了?你们去哪了?” 李小竹没注意到糖人,她现在气坏了,噔噔噔的朝李晓海衝去。 “你看这是什么?” 李晓海不再藏著,赶忙把糖人拿出来。 急剎车停下,李小竹脸上的气愤变成欣喜,“糖人,哥哥快给我!” “別伸手,这个老虎是你的。” 李晓海把手里的老虎糖人递过去,李小竹接到手里后高兴的直跺脚。 “我是老虎,我是大老虎。” 高兴过后,李小竹看向李晓海手里的糖人。 “哥哥,你的是什么呀?” “我的是龙。” “龙?” 这个字入耳,李小竹唰的盯上,嘴里开始咽口水。 “哥哥,快给我,我要吃龙肉!”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242章 交换和送走 “这个龙是糖人,它是糖做的,不是肉。” 李晓海帮忙纠错,李小竹依旧坚持。 “是龙,我要吃,哥哥给我吃一口。” “可以舔一下,你別上嘴咬行不行?” “嗯嗯。” 李小竹猛点头。 她看到心心念念好久的龙,哪怕不让吃,舔一下也可以。 “说好了不许耍赖皮。” 李晓海把糖人递到李小竹的嘴边,眼睛紧盯著。 “舔呀?你在等什么?” 李小竹没吭声,后退半步跟紧贴在自己嘴边的龙形糖人拉开点距离。 然后她歪著脑袋,舌头伸出来,在李晓海放鬆警惕的时候,舌头从龙尾巴一鼓作气舔到了龙脑袋。 “好吃,真好吃。” 李小竹开心的不行! 听到停放自行车的声音,她转头看到李向东和蛐蛐孙进院,手里紧紧攥著自己的糖人,三步一小跳的朝两人跑去。 李晓海站在原地,扭头看眼跳不高的妹妹,再回头看眼手里湿乎乎的糖人,上面还掛著妹妹的口水,他整个人直接emo... “孙爷爷,你是来找我玩的吗?” 李小竹笑眯眯的仰著脑袋,一脸好奇。 蛐蛐孙配合的点头,“对呀,我特意过来陪你玩一天。” 李小竹嘿嘿笑著摇脑袋,“我今天可忙了,没有时间陪你玩。” “是吗?那你知道我手里拎的是什么吗?果脯点心和烧鸡,你既然忙就算了,真是可惜了了。” 蛐蛐孙故作嘆息,拎著东西抬腿走人。 李小竹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急忙跟上。 “孙爷爷,我不忙了,我陪你玩。” “不耽误你的正事?” “不耽误,我明天再忙。孙爷爷,烧鸡是不是有鸡腿?我可喜欢吃鸡腿了,你喜不喜欢吃?你不喜欢我替你吃吧好不好?” 有好吃的钓著,李小竹都没跟一起回来的李向东打招呼,黏在蛐蛐孙的身边跟著走进正房屋里。 她的嘴巴絮絮叨叨说个没完,直到进屋后蛐蛐孙和李老头等人打招呼,这才把嘴给闭上。 “你过来。” 李晓海后脚进屋,招手喊站在桌前踮著脚往桌上瞄的李小竹。 “干嘛呀?” “你先过来。” “哦。” 李小竹走过来,李晓海把手里的糖人递出去。 “你喜欢吃龙肉,我可以跟你换换,你换不换?” “好呀好呀!” 李小竹脸上的笑容再加三分,只是等到交换的时候,她犹豫了,她是很想吃龙肉,可她也想吃大老虎。 “换不换?不换我走了。” 李晓海的语气里带著催促,李小竹看看对面的龙,再看看自己手里的老虎,思索再三,张嘴伸舌头。 “別舔!” 李晓海的反应很快,李小竹准备舔一下老虎糖人的动作停顿,然后很听劝的『咔嚓』一声,咬下一只老虎的耳朵。 “哥哥给。” “...” 见李晓海傻站著不动,换李小竹开始催促。 “哥哥,我的大老虎给你,你快把龙给我。” “给。” 李晓海面对如此情况也只能交换,虽然吃点亏,但好歹老虎糖人上没有妹妹的口水。 兄妹俩的交易完成,李晓海直接躲远远的,生怕待会儿李小竹又缠上自己想舔一口大老虎。 “老爷子,咱俩杀两盘?” 现在还没到上午十一点,蛐蛐孙开口提议,李老头点头应下。 “杀两盘。” “我也要杀两盘。” 李小竹舔著糖人过来裹乱,蛐蛐孙笑问道:“你会玩?” “会呀。” 李小竹面带得意,“我厉害著呢。” 李老头揉揉她的脑袋,“你不是下棋,是拍棋子。” 说罢,李老头起身回屋去拿象棋,李向东泡好两杯茶,放到屏风后面的饭桌上。 在八仙桌上下棋,侧著身子不舒服,对弈还是执棋双方面对面坐著,博弈起来更有沉浸感。 李老头和蛐蛐孙齐上手摆放棋子,李向东把跟过来的李小竹抱旁边的椅子上。 “坐好,不许站在椅子上,手里的糖人也拿好。” “嗯嗯,我知道了。” “別只嘴上答应,你要是打搅...” 李向东还要囉嗦,李小竹见对战双方已经摆放好棋子,抬手比划一个噤声的手势,“嘘~” 李向东回一个大拇哥,笑著离开。 没人打扰,李小竹盘腿坐在椅子上,摇头晃脑的舔著糖人看下棋。 “晓海,你怎么自己在这?” 李晓波登门来找,见李晓海一个人蹲在倒座房前的屋檐下,在和小狗煤球玩。 “我在躲我妹妹呢。” “哦。” 李晓波看眼李晓海手里的糖人,明白了。 他蹲到另一侧,抓住煤球的一只爪子握手。 “你刚去哪了?过来找你,你没在家,买糖人?” “不是。” 李晓海摇摇头。 “我去帮我爹干活了,我们刚从什剎海回来。我和我爹去孙爷爷家帮忙贴对联来著,我还和送到孙爷爷家的那只小狗玩了会儿,你吃不吃?” 李晓海把手里的糖人递出去,李晓波摇摇头。 “你吃吧,我不吃。” 换成平时的话,李晓波不会拒绝,明天过年,现在家里有糖,他不缺这一口。 “那我快点吃,吃完咱们去找晓涛哥一起打篮球。” “不用急,晓涛哥没在家,他们都去前门大街贴对联还没回来。” “你怎么不去?” “走著去,太远了我不想去。” 屋外小哥俩聊著天,屋內棋局已经隨著时间的推移进入白热化阶段。 对弈到此时此刻,李老头和蛐蛐孙两人思考的时间越来越长。 一旁观棋的李小竹,耐心也渐渐的消磨乾净。 她咬一口手里的糖人,抬手猛拍一下桌子,“快点!” 蛐蛐孙还好,应该落子的李老头正在琢磨著要走哪一步,嚇一激灵后隔著屏风喊人,“东子。” 周玉琴回话道:“他去厨房做午饭了。” “你过来,赶紧把丫头抱走。” 听到李老头喊周玉琴过来,李小竹瞪著一双大眼睛,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太爷爷,你说的丫头是不是我?” “不是你还能是谁?” “我不走,太爷爷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跟喜欢不喜欢没有关係,你不走,你太爷爷我担心被你送走。” 第1243章 除夕夜 天色变暗,鞭炮声开始此起彼伏。 “爹,该点炮仗了!” 李晓海虽然不敢点,可不耽误他想去捡哑炮。 这年头小孩子们之间可攀比的事情不多,过年能捡到多少个小炮,算是其中一项。 “爹,右边邻居家点炮仗了,咱们也快点吧。” “啪啪啪,点炮仗嘍~” 別人家的小姑娘都害怕,李小竹不一样,她兴奋的很,跟著李晓海一起起鬨叫嚷。 “好,现在就点,你俩別催了。” 李向东去倒座房拿鞭炮,李老头等人全都站在正房门口。 李小竹这个胆大的还想下台阶近前观看,直接被周玉琴一把按在原地。 一千响的鞭炮平铺在院中央,李向东蹲在地上,眯著眼睛,身子儘量后仰,拿香的手臂绷直,去懟炮仗捻。 他不是害怕,主要是这样会更安全一些。 “啪!” 李小竹抱著煤球,使坏后咯咯的傻乐呵。 李向东回头,“李晓海。” “在呢,在呢。” “捂住你妹妹的嘴。” “好嘞。” 没人打扰,鞭炮终於点上。 在一阵噼里啪啦的爆竹声中,李向东弯著腰跑到正房门口,还没等他的气喘匀,鞭炮声便已停止。 后世过年放炮隨隨便便就是几万到十万响,现在多数家庭过年买的鞭炮都是五百到一千。 不是市面上没有更大的,是价格太贵,买的人比较少。 李向东不缺钱,他没买三千五千响的那种,不是捨不得花钱,是因为年货是周玉琴採买的。 “哥哥给,拿著。” 李小竹隨手在地上胡乱抓一把,上前便要塞给捡哑炮的李晓海。 “我不要,你赶紧扔了。” “等会儿再捡。” 李向东招手喊李晓海两人回屋给祖先牌位磕头。 今年李父和李母没在家,不过有李老头和李老太在,李向东兄弟三家各准备几道菜,凑在一起吃年夜饭。 等老宅那边点完鞭炮,祭祖过后,李大哥和李二哥带著各自的媳妇儿女过来,李向东家里瞬间热闹。 周玉琴妯娌三人去厨房准备年夜饭,李向东哥仨陪著李老头和李老太,还有蛐蛐孙在屋里聊天。 “走,咱们去院里点炮仗。” 李晓江手里拿著香,抬手一挥。 五个弟弟妹妹跟在后面往屋外走,落在最后的胖老七,受到热闹气氛的感染,嘴里嘰嘰喳喳的从屋里说到院里。 “晓兰,拿著这块糖,快给她塞嘴里。” 李晓涛掏兜,李晓兰接到手剥开糖纸,等糖块塞进李小竹的嘴里,李晓江兄妹六人的耳边终於清静下来。 “晓海,我捡了四个小炮,你捡了多少个?” 李晓波凑上前询问,李晓海很是嘚瑟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把。 “我没数数,不知道是多少。” “你给我,我帮你数。” 李晓波把小炮接到手,挨个过数后开口道:“十二个。” “不对,明明是十五个。” 李晓海说著手又伸进口袋里,误以为落下三个没有掏出来。 “不用掏了,確实是十五个,你不是说自己没数数吗?” 李晓波的话,问的李晓海有些不好意思。 “晓海,你点不点?” 李晓江过来递梯子,李晓海摇头道:“我不点,晓江哥你点吧,我看你们点就行。” “给我半截香。” 李晓涛从李晓江手里拿走半截,从中间掰断,看向李晓波道:“有你的。” 他说著抬脚朝厨房跑去,很快拿著两截点燃的香回来,分给李晓波一截。 院里开始不时有鞭炮声,三个人玩,四个人站在一旁听响。 “我也想玩。” 李小竹很不甘心,她被两个姐姐严防死守著不让上前,只能眼巴巴看著,嘴里每隔一会儿嘟囔一句。 “別玩了,回屋洗手准备吃饭。” 周玉琴端著两盘菜从厨房出来,点炮玩的李晓江兄弟三个回屋洗手,李晓梅和李晓兰朝厨房走去,过去帮忙。 李小竹处於无人看管状態,仰著脑袋跟在周玉琴身边。 “好香呀,是肉肉吗?是不是肉肉?” “別问了,是,快去屋里喊你爹帮我撩下门帘。” 听到周玉琴的吩咐,李小竹没有叫喊,也没有朝抬腿往屋里跑,她回头看向李晓海。 “哥哥,过来撩门帘。” 捲帘大將李晓海就位,直到一盘盘热气腾腾冒著香气的菜餚,摆满屋里的两张桌子,他的任务完成,急忙跑到桌前落座。 桌上的年夜饭,鸡鸭鱼肉样样齐全。 李小竹看的眼花繚乱,不知道应该先吃哪个。 无奈之下,她端起茶缸子先喝一口温水泡过的北冰洋汽水,茶缸子放下,扭头看向一旁的李晓梅。 “姐姐。” “喊我干嘛?” “这个,这个和这个,那个,那个还有那个,我都要!” 李小竹用手指头点完菜,拿起自己的碗递过去。 昨天吃海鲜,她还要周玉琴帮忙剥壳,桌上的年夜饭不用,她现在鱼刺都会挑,別的更不在话下。 无非就是胳膊短,想吃什么够不著,需要有人帮忙把菜给她夹碗里。 “东子,咱们都少喝点,一人一杯意思意思,明天还要起早拜年呢。” 蛐蛐孙在李向东倒酒的时候,先把今晚的基调定下,不劝酒,不多喝,毕竟明天是大年初一,不能因为喝酒耽误正事。 “成,听您的。” 李向东看向桌上的四位女同志。 “你们也都来点,小酒盅一人一盅,过年了喝点高兴高兴。” 周玉琴妯娌三人和李老太没有拒绝,昨晚都喝了,没道理今晚除夕却滴酒不沾。 “乾杯。” 李小竹吃饱喝足,举著茶缸子过来,找李老头碰杯后见他只是小泯一口。 “太爷爷,你看我,一口闷。” 李小竹仰脖,茶缸子里的汽水吨吨吨喝完,她笑眯眯的倒扣茶缸子,示意自己喝乾净了。 李老头笑问道:“你跟谁学的?” 李小竹打个饱嗝,“涛涛哥哥教我的,我厉害吧?” 不等回话,她转身跑回去,“姐姐,给我倒酒,满上。” 李晓梅怕撑著她,摇头道:“没有了。” “有。” 李小竹手指桌上的汽水瓶子。 “还有福根儿呢,我最喜欢喝福根儿。” 第1244章 压岁钱 在1984年,东方红二號通信卫星成功发射前,中国电视信號的传输以微波中继干线为主要手段。 微波传输的特点是需要点对点接力,每隔五十公里需要建设一座中继站。 1976年底,央视的彩色电视节目通过微波线路传至全国26个省会。 再到79年底,沪上等8个电视台也实现了节目传回京城。 也就是在这一年,京城和沪上之间的双向微波传输通道建立,沪上的电视节目信號能够稳定传输到京城。 老李家就是这项基础设施建设工程的受益方,他们此时正在观看沪上电视台举办的《春节电视点播晚会》。 不看央视,是因为今年的除夕夜央视没有晚会节目。 央视和广东电视台联合举办的晚会,以录播的方式,到明晚才会播放。 听完电视里的歌曲《橄欖树》,蛐蛐孙看眼时间,起身告辞。 “不用送,没喝多少酒。” 蛐蛐孙拦下要推自行车送他回家的李向东,只让李向东把他送到大门外。 “您回家儘量走大路,別为了抄近道走胡同巷子。” “我心里有数,你快回吧,外面怪冷的。” 蛐蛐孙摆摆手,跨上自行车拐进左边的巷子里。 李向东看著他从巷子里骑出去,骑上船板胡同的主路,这才转身上台阶,插上院门回院。 “时间不早了,別看了,明儿还早起呢。” 李大嫂站起身,先去喊沉迷在电视节目里的自家儿女。 没去管电视,不让孩子们看,让他们去睡觉,可李向东这些大人还要守岁,等到十二点的时候,点炮吃饺子呢。 李二嫂跟著去喊李晓波,“走了,没说你是不是?” 李晓江兄妹五个被李大嫂和李二嫂领回家,李向东和周玉琴也把李晓海和李小竹赶回东厢房。 帮他们兄妹俩洗漱乾净,明天穿的新衣服放到炕头。 周玉琴手里拿著两张崭新的大团结,在李晓海和李小竹两人各自的枕头下塞一张。 “晚上睡觉的时候压著。” “哦。” 李晓海丝毫不激动,要是换成一分或是两分钱,他还有可能留下。十块钱的大票,也就是过过手,过了明天就会被收走。 不过李小竹很好奇,掏出枕头底下的压岁钱,坐在炕上,举起大团结对著屋顶的灯泡打量。 李向东笑著坐到她身边,“认识这是多少钱吗?” “不认识。” 三岁大的李小竹压根没见过几次大团结,在她的记忆里现在就是第一次,不认识也正常。 “这是十块钱,知道了没?” “知道了。” “塞回枕头底下,早点睡觉吧。” 看著兄妹俩在被窝里躺好,乖乖的闭上眼睛,李向东熄灭灯泡,和周玉琴一起从屋里出去。 平时睡的早,冷不丁要熬到十二点,时间还没到十一点时,李向东就开始忍不住打著哈欠流眼泪。 他强撑著和俩哥哥玩扑克牌,玩到十一点半,送走要回老宅的李大哥和李二哥。 十二点一到,李向东点完炮仗,吃俩饺子便回屋睡觉。 感觉刚睡著还没多久,李向东便被外面一阵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吵醒。 借著院里透射进屋的亮光,李向东摸出枕头下的手錶看眼时间,凌晨五点多。 “嗯嗯嗯,太奶奶给你吃,太爷爷,也给你吃,还有我,我也要吃,嗯嗯嗯,肉肉真香。” 李小竹说完梦话后翻个身,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周玉琴睁开眼睛,抬手轻轻拍著,嘴里哦哦两声,哄著李小竹再次入睡。 她听到李向东起床的动静,坐起身跟著穿衣服。 小两口谁也没说话,摸黑穿戴整齐从里屋出来,来到客厅把灯打开,李向东先开口,“新年好。” “新年好,你先洗漱,洗完去看看爷爷奶奶醒了没。” 周玉琴说著提起暖水瓶往盆里倒水,李向东擦洗乾净,漱漱口,从屋里出来后看见正房东屋的灯亮著。 知道李老头和李老太已经睡醒,他走进正房屋里,没去敲里屋的门,开始准备供奉祖先牌位的祭祀用品。 周玉琴也没閒著,在厨房煮饺子。 老李家保留著他们老家的一些习俗,饺子可以说是过年祭拜祖先的核心贡品。 家里条件差,可以没有別的,但是必须要有饺子,正月十五那天,饺子换成元宵。 李老头和李老太出来帮忙,一阵忙碌,时间来到六点多。 鞭炮准备好,李向东回东厢房把儿子和闺女叫醒,帮他们穿好衣服,带著两人从屋里出来。 原本还迷糊的兄妹俩,让一阵鞭炮声彻底炸醒。 “快去磕头,磕完头记得给你们太爷爷和太奶奶磕头,有压岁钱。” 有钱就有动力,李向东的话出口,李晓海第一个动,他一动,李小竹下意识的跟著动起来。 “来,一人一张。” 李老太笑呵呵的拿出两张一块钱,李晓海和李小竹两人谁也没去接。 “嫌少呀?” “不是嫌少。” 李晓海摇头,“太奶奶,要不你还是换成一分钱吧,给太多最后也到不了我的手里。” “你再给添点。” 一旁的李老头笑著开口,李老太又从兜里摸出四张一分钱的纸票。 她兜里的一沓一分钱,是专门准备给那些上门拜年的邻居家小孩,李晓海想要,她就不偏不倚的好事成双,一个孩子添上两张。 “谢谢太奶奶。” 已经磕过头,李晓海开开心心的接过压岁钱。 就是李小竹依旧没接,眨著一双无辜的大眼睛。 李老太折好手里的三张纸票,给李小竹塞进口袋里。 “你给我和你太爷爷拜年,我们就要给你压岁钱,给你就要接著,懂了没?” 李小竹点点头,三岁的小屁孩,这次终於彻底明白压岁钱是什么。 她笑眯眯的双手抱拳,“太奶奶新年好,太爷爷新年好。” “好,你也新年好。” 李老太回完话,李小竹抬手挠挠脸,转身便往屋外跑。 “你去干嘛?还没给爹和娘磕头拜年呢。” 李晓海急忙开口,可李小竹压根没听,径直跑出屋。 直到李晓海给李向东和周玉琴磕完头拜完年,李小竹这才跑著回来。 “太奶奶,给你压岁钱。” 李小竹手掏兜,摸出一个花蛤壳塞给李老太,然后再摸出来一个,转身去找李老头。 ps:李晓海76年属龙,李小竹78年属马,喜欢大老虎。 糖人不是按照属相买的,昨晚写懵了,把老虎写成了李小竹的属相,已经修改。 第1245章 跟我一样好看 李老头手里拿著花蛤壳,“这是什么?你给我们的压岁钱?” 他见小重孙女笑著点头,“压岁钱只能长辈给晚辈,你在家里是长辈还是晚辈?” “我不知道呀。” “你是晚辈。” “哦,我是晚辈。” “所以你给我们的这个花蛤壳,不能是压岁钱,只能是新年礼物,明白没有?” “明白了。” “去给你爹娘磕头拜年吧。” 听李老头的话,李小竹乖乖给李向东和周玉琴磕头拜年,完事找上周玉琴,仰著脑袋,手伸出来。 “娘,给我压岁钱。” 周玉琴笑著在她手心挠了挠,“昨晚给了,枕头底下的钱你忘了?” 李小竹咯咯乐著把手缩回去,想到昨晚確实给过自己钱,她手掏兜,“给你,太爷爷说了,这是新年礼物。” 塞给周玉琴一个花蛤壳,又递给李向东一个,李晓海见別人都有,上前伸手。 “也给我一个。” “给。” 李小竹没有吝嗇,她之前藏起来的花蛤壳,虽说已经对半分给李晓海一些,可剩下的还有好多呢。 “外面天还没亮,你俩在屋里待著別去院里乱跑。” 李向东和周玉琴一起给爷爷奶奶拜完年,去厨房准备早饭。 小两口刚走进厨房没多久,李晓江带著弟弟妹妹们风风火火跑进院里。 穿过垂花门,看到厨房有人,李晓江兄妹五个来到厨房门口,撩开门帘衝著屋里喊道:“三叔三婶,过年好,祝你们新的一年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好,新年好,赶紧去正房给你们太爷爷太奶奶拜年。” 李向东留在厨房继续做饭,让周玉琴带著李晓江五个去正房,顺便给侄子侄女们发压岁钱。 “老三,新年好。” “大哥大嫂,二哥二嫂,新年好。” 跟李向东道过一声新年好,李大哥和李二哥两对夫妻没在院里停留,径直朝正房走去。 煮好的饺子上桌。 屏风已经提前收起来,李向东站在饭桌前直接回头,看向李晓江兄妹五个。 “你们吃不吃?” “甭管他们,我们在家吃过了。”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大哥坐在煤炉子前嗑著瓜子,李二哥等人或站,或坐在小板凳上。 八仙桌上有供品,两旁的椅子不能坐。 “等会儿你和老二一起出门去拜年,我在家就不出去了。” 李大哥是老大,爹娘没在家,他就得留在家里照应,有人上门来给李老头和李老太拜年,迎来送往的工作要有人来做。 “好。” 李向东点头应下,在桌前落座,看到李小竹居然没往平日里那般急吼吼的吃饭,居然在低著脑袋傻乐呵。 他探过去脑袋看一眼,“瞧给你美的,知道钱怎么花吗?” “知道,我有好多钱,嘿嘿嘿。” 李小竹刚在哥哥姐姐们的知识普及下,明白手里的压岁钱可以买很多好吃的。 李向东笑问道:“那你跟我说说,手里的钱打算怎么花?” “买肉肉吃。” “只有钱不行,还得要有票。” 肉票短暂停用一段时间后,前段时间再次恢復,这其中的弯弯绕,李向东不懂,不过他也没放在心上。 “你有肉票吗?没有票只有钱可买不了肉。” “我没有。” 李小竹一听想买肉肉吃,除了钱还要票,小胖脸立马拧巴起来。 “熟食店的边角料不要票。” 话是李晓涛说的,他说的边角料是类似於鸡头,鸭掌这些东西。 “晓涛哥,烧鸡要票吗?” 李晓海开口询问,李晓涛点头。 “不管是鲜肉还是熟食,只要是肉类都需要,不要票的边角料也不是天天有,也不是每一家熟食店都卖。” “这些你听谁说的?” 李晓江对於弟弟能知道的如此清楚有些好奇。 李晓涛回话道:“听我同学说的,就老家东北的那个同学,他家里有人在熟食店工作。” 小哥俩聊的话题,李小竹爱听,停下数压岁钱的动作,眼巴巴的盯著看。 “吃饭。” 李向东出言提醒,李小竹从满脑子肉的幻想中脱离,手里的压岁钱揣回兜,开始乾饭。 “下雪了,飘雪花了!” 在院里跟煤球玩的李晓波,叫嚷著衝进屋。 一听外面下雪了,李二哥跟在李晓江兄妹后面,走到屋门口撩开门帘往外看一眼。 確实真的在飘雪花,李二哥回到煤炉子前笑道:“昨晚的天气预报还挺准,说今天有雪就有雪,前几天预报有雪最后也没下。” “爹,我吃饱了,剩下几个吃不完。” 连著两天大鱼大肉,李晓海本就不太饿,现在哥哥姐姐们都去院里玩,他更没了继续吃下去的心思。 “拨我碗里。” 没吃完的饺子拨到李向东的碗里,李晓海兴致冲冲的下桌去玩。 对於他这种饭吃一半就不吃的行为,周玉琴默默吃著没有去管。 大年初一不管教孩子是其一,其二是早饭一口不吃,李晓海也饿不著,待会出门拜年走哪吃哪,花生瓜子都能混个肚圆。 “爹,我想喝麵汤。” 李小竹吃完碗里的饺子,还想溜溜缝。 刚李晓波说下雪了,她听到后只是眼睛朝窗外瞥了瞥,非常沉得住气,坐在椅子上的屁股都没挪一下。 李向东接过递来的碗,“你要一勺还是半勺?” 李小竹比划个二的手势,“我要喝两勺。” “行,等著。” 很快,李向东端著麵汤回来,李小竹接过碗小口喝,喝到打饱嗝,手里的碗放桌上。 “我吃饱了。” 翻身从椅子上出溜下地,已经吃饱喝足的李小竹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我来了!我也要玩!” 飞奔著出屋,门帘都来不及撩,直接脑袋顶著从屋里出来。 此时天光已放亮,但天色还没大亮。 李小竹看著哥哥姐姐们在院里接雪花玩,她站在屋檐下,抬眼看著天空中飘落的雪花。 白色的小雪花稀稀落落从天而降,搭配著胡同里时不时响起的鞭炮声。 李小竹吃了没文化的亏,眯眼笑著憋好大一会儿,最后点点头评价眼前的一幕。 “真好看,跟我一样好看。” 第1246章 向家三兄弟 “新年好!” “新年好!” 胡同里不断有问好声响起,李向东一行出门后由近及远,去关係熟络的邻居家里拜年。 最后来到钱斌家,钱斌没在家,只有他爹在。 进屋拜完年,坐下稍稍閒聊会儿,李向东一行人刚起身准备告辞,钱斌带著媳妇和儿子回来。 见面一番客套,互相道声新年好,钱叔刚已经给过李晓江兄妹七个压岁钱,现在钱家的小孙子回来,李向东哥俩和李大嫂便依次给钱国庆手里塞票子。 “姐姐。” “你是在喊我吗?是不是在喊我?” 李小竹自作多情的找上钱国庆,一旁的李晓海笑道:“国庆喊的是晓兰姐,不是你。” “你也要喊我一声姐姐,你喊我姐姐,我给你新年礼物。” 李小竹出言诱惑,钱国庆咧嘴笑道:“哥哥。” “你要喊姐姐,你看这是什么?” 李小竹拿出一个花蛤壳,这玩意出门前她揣了满满一口袋,谁给她压岁钱,她就乐滋滋的回送人家一个,钱叔刚就拿到一个。 “要,给我。” 钱国庆看到花蛤壳,眼缝都宽了一些,伸手索要,被自己老娘双腿夹著的身子开始扭动。 “喊姐姐,不喊姐姐不给你。” “姐姐,姐姐,姐姐。” 钱国庆连喊三声,李小竹高兴坏了,“哎,哎,哎,弟弟真乖,给你。” 花蛤壳到手,钱国庆上嘴想咬,钱斌媳妇赶忙抓住他攥著花蛤壳的手,“不能吃。” 李小竹点头,“婶婶说的对,弟弟要乖,这个不可以吃,咬不动,牙疼。” 一旁的李晓兰笑著捏捏李小竹的脸,“牙疼是怎么回事?你咬著吃了?” “嘿嘿嘿。” “甭傻笑了,咱们该回家了。” 李晓兰见自己老子和三叔等人起身往屋外走,捏脸的手,拉上李小竹。 “弟弟再见。” 来到屋外,李小竹挥手告別,只是钱国庆没回应,趴在自己老娘怀里,正在专心玩手里的花蛤壳。 回家的路上,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李晓海,远远的看见张森一家四口。 “虎子哥,苗苗!” 双方走碰面,问好,给孩子们压岁钱。 “你们还挺快。” 李向东笑著递过去根烟,张森笑著接到手。 “已经转一圈了,回家喝口水歇会儿,我还得去我们那帮蹬三轮的伙计家里拜年。” “不耽误你,赶紧回吧。” 初一上午,大家都挺忙的,各有各的亲朋好友,不是长聊的时候。 “爹,你和我娘回吧,我带著妹妹在外面玩会儿。” 张虎碰到李晓海几个便不准备回家,小哥儿几个这会儿功夫已经商量好一起打篮球。 “行。” “吃午饭前记得回来。” 张森媳妇叮嘱一句,再跟李向东等人打声招呼,跟上自家男人的步伐回家。 “晓海,晓波,咱们去喊向前进他们过来一起玩,人多了有意思。” 张虎提议,李晓海和李晓波两人点头附议。 “爹,我和虎子哥去向叔叔家了,我俩一会儿就回家。” “还有我,我也去,我们马上回来。” 李晓波撂下话,快步去追已经抬腿往前跑的张虎和李晓海两人。 张虎熟门熟路,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也刚来过,精力旺盛的小哥仨一鼓作气跑到向林家的小屋门前。 紧挨著的东厢房门帘撩开,三人说说笑笑的从屋里出来。 “向爷爷,前进哥还没回来呀?” 李晓海开口询问,向父送走来拜年的邻居。 “回来了,在后院跟邻居家的小孩玩呢,你们过来找他玩呀?去喊他吧。” “我去,你俩在这等著。” 张虎边朝后院跑,边喊道:“向前进!” “別站在这等著,屋里暖和。” 向父喊李晓海和李晓波两人进屋,兄弟俩摇头。 “向爷爷,您回屋吧,等虎子哥他们过来,我们就回。” 李晓波解释一句,向父回屋端著盘花生瓜子出来。 “想吃什么自己拿,捡著上面的糖吃。” 李晓海上手拿了颗糖,家里管的严,有糖不能隨便吃,好不容易过年没人管,算上手里这颗,出来拜年这会他已经吃五颗了。 李晓波也没客气,拿一颗糖,抓了把瓜子。 兄弟俩刚把糖塞嘴里,张虎带著向家三兄弟从后院回来。 “向爷爷,我也想吃糖。” 几家关係好,孩子们也不认生,张虎见李晓海兄弟有的吃,笑呵呵上前拿糖抓瓜子。 “你们吃不吃?” 向父看向自家的三个大孙子。 “爷爷,我们不吃,我们去李叔家打篮球了,我爹娘回来,帮我们说一声。” “爷爷,我们走了啊,吃午饭前回来。” 六个皮小子从这座大杂院鱼贯而出,张虎见他们准备跑著去李向东家,停下脚步。 “別跑了行不行?你们不累呀?向左转,別跑了,回来!” 窜出七八米远的向家老二,调转身形往回跑,回来后直接朝张虎身上扑去。 “老三,咱们一起上,我看他以后还喊不喊咱俩的外號!老大,我俩弄不过张虎,你不帮忙,中午回家我俩就说你抢我们的压岁钱。” 向家老二,招呼一声三弟,再威逼一句大哥。 然后哥仨围住张虎后齐上手摸兜,摸到的压岁钱塞回去,花生瓜子和糖全都收走。 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担心被波及,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后嗑著瓜子看热闹。 “赶紧还回来!” 张虎气的不行,恨不得现在回家让爹娘再给他生俩弟弟。 他吃亏吃大了,口袋里的花生瓜子和糖,全是他大早上一家家磕头拜年换来的,尤其上衣的左口袋里全都是好糖。 分別从李向东家和阿哲家拜年收穫的大白兔奶糖和巧克力糖,全都在上衣的左口袋里。 没捨得吃的结果却是被向家三兄弟摸走,一块没剩,张虎不急才怪! “快点还给我。” “先说你错了没,认错,保证以后不喊,我们就把东西全还给你。” “我哪错了?凭什么让我认错,大家都叫你向左转,我喊一次怎么了?” 张虎说著朝向家老三看去,“还有你,向右转,你们哥俩的外號又不是我给起的。” 第1247章 大年初一 再次被人贴脸开大,向家老二急道:“我叫向鹏举,不叫向左转。” 向家老三跟著接上,“我大名叫向超越,你以后也別再喊我向右转,不然我跟你急。” 老大向前进没说话,抱著胳膊近距离吃瓜。 他这俩弟弟能有向左转和向右转的外號,根子就在他的名字上面,都是邻居们说笑著玩,然后给喊出来的。 “好好好,我记住了,向鹏举,向超越,花生瓜子我也不要了,你们把糖还给我就行。” 张虎的话,算是个台阶,向家三兄弟没也要他的花生瓜子,全都如数还了回去。 “李晓海,李晓波,你俩真不讲义气,刚才怎么就不知道过来帮我?咱们三对三正好。” 李晓波笑道:“打不过。” “確实打不过。” 李晓海跟著点头,挪动脚步凑到向家老二身边。 “左转哥,你大名叫什么来著?你刚说的我没记住。” “老大,老三,这次我自己来就行,你俩帮我盯著李晓波和张虎。” 向左转一把揽住李晓海的肩膀,嘿嘿笑的李晓海心里发毛。 “別反抗啊,老实交代,大白兔奶糖放在哪个口袋里?” “裤子的左口袋。” 大白兔奶糖全被摸走,李晓海吸吸鼻子,回到李晓波身边。 “晓波哥,你刚才怎么不去救我?” “我不是说了嘛,打不过,再说你又不缺那几块糖,想吃回家再拿唄,谁让你去喊人家外號来著。” 李晓波的话里虽说有推脱嫌疑,但也的的確確有那么点道理。 好在向左转把糖摸走只是为了让李晓海吃个教训,五颗大白兔奶糖,他们哥仨一人分一颗,剩下两颗还了回去。 “我的大名叫向鹏举,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 李晓海看一眼旁边嘴里嚼糖的向家老三,再低头看一眼手里的两颗糖。 想了想,他便歇了再去问问他的右转哥大名叫什么。 六个皮小子一路吵吵嚷嚷,你推搡我一下,我想绊你个跟头的在李晓海带领下回家。 拿上篮球从家里出来,张虎提议去李家老宅大门口的胡同主路上玩,那里宽敞,能放开了玩。 “等等我。” 李小竹抱著皮球,张苗苗抱著煤球在前面跑。 李晓梅和李晓兰姐妹俩作为临时『监护人』,缀在后面紧紧跟隨。 三家十一个孩子凑在一起,叫喊声,拍打篮球的落地声,慢慢的吸引来附近邻居家小孩子。 人越聚越多,等骑著自行车去远道拜年的李向东回家。 他路过老宅门口时,在孩子堆里扫视大半圈才一一找到自家的七个孩子。 李小竹此时同样看到他,抱著煤球跑过来。 “爹,你可不可以给我几个大白兔奶糖?” “你口袋里不是有吗?我记得早上你塞口袋里好几个呢,你都吃完了?” “没有。” 李小竹摇摇头。 “我就吃了一个,我给弟弟妹妹们吃了,还有弟弟没有吃呢。” 她说著回手一指,手指头稳稳指向刚喊她姐姐,跟她要大白兔奶糖吃的两个皮小子。 李向东顺著手指方向看去,“赵大头,周大庆,你俩多大了?为了吃块糖喊她姐姐?你俩怎么叫出口的?” 被他点名的两个皮小子,年龄都比李小竹大,估计是看见李小竹给旁边的几个小不点吃大白兔奶糖,他们俩嘴馋了,上去跟著喊李小竹姐姐。 赵大头一点不怯场,“李叔,我去你家拜年,怎么没看见大白兔奶糖呀?” “废话,大白兔奶糖多贵呀,你李叔我挣的那点工资,能去百货大楼换多少大白兔奶糖?” 李向东胡扯一通,交代闺女玩的时候注意安全,车把一拐,踩著脚蹬子驶进巷子里。 其实像大白兔奶糖这些,都是自家孩子,或是张虎和向前进三兄弟去家里拜年能吃到,並不会明晃晃的摆在外面。 阿哲家同样如此,他家的巧克力糖,也是熟人上门,才会特意从里屋拿出来。 这样做不是小气捨不得,百货大楼售卖糖果的摊位有大白兔奶糖。 可年前的时候採买年货,想要买点得去排队,往往一排就是大半天,等轮到的时候还不一定有。 即便有,一块五一斤,凭票供应。 在別人家水果糖都捨不得隨意给的时候,大大咧咧的往外撒大白兔奶糖,这种行为有些冒头,李向东不会干。 抬著自行车进院,李向东刚把自行车停好,李晓海打头进院,后面是张虎几个,一个个全都小脸通红,额头冒汗。 李向东问道:“不玩了?还没到做饭的点呢。” “我们渴了,回来喝水。” 李晓海解释完,张虎和向家三兄弟跟著开口,“李叔,我们喝完水还要接著去玩呢。” “在老宅门口玩,渴了就去老宅喝唄,担心喝水要钱?” “我娘给我们晾著凉白开呢。” “哦。” 李向东点点头,跟在几个孩子后面走进正房。 “左转。” 听到李向东喊自己,端著茶缸子喝水的向左转纠正道:“李叔,我叫向鹏举。” “我知道。” 李向东点点头。 “左转,回家跟你爹说一声,晚上吃完晚饭过来,我们聚一聚,小酌一杯。对了,今晚有咱们京城的新春晚会,左转,你们哥仨想看电视就跟著你爹一起来。” 李向东笑呵呵的一口一个左转,向左转本想再反抗一下。 可一听晚上有电视机看,他心想,左转就左转吧,反正还有他弟弟右转跟自己作伴。 “好嘞李叔。” 孩子们喝完水,出屋继续去玩。 周玉琴走到李向东身边,笑道:“人孩子不乐意被喊外號,你非得说一句话,喊一次是吧?” 李向东抖动著身子笑一会儿,“老向家的孩子,一水的方向性用语,老大叫向前进,老三和老四是左转右转,老向家排行老二的那个孩子,就是向林的侄子,你知道外號叫什么?” 周玉琴好奇道:“叫什么?” “向后退。” “还不如左转和右转呢。” “是不好听,所以现在没人喊向林的侄子向后退,向左转和向右转现在叫的人越来越多了。” ps:三更送上,用爱发电走一走嘍~ 第1248章 舅舅 “晓海,张虎,咱们吃完午饭再玩,我们回家了。” 有邻居来老李家大门口喊自家孩子回家吃饭,围在大门口的一群孩子渐渐散去,向家三兄弟打声招呼,一起朝自家方向跑去。 “咱们还在这里玩!” 李晓海挥手回应一声,见妹妹要跟张虎兄妹一起回家,俩姐姐正在劝阻。 他急忙上前,“你要去干嘛?” 李小竹不说话,一只手抱著煤球,一只手紧紧拉著张苗苗。 年前大家准备过年的事物,家家户户不閒著,张森两口子就没送自家闺女去李向东家,李小竹好几天没见到张苗苗,她有些想了。 “她想去苗苗家。” 李晓兰开口解释,站在一旁的张虎劝道:“吃完午饭我俩再来找你玩,快鬆手吧。” “嗯,我吃完饭来找你玩。” 张苗苗跟著开口,李小竹这才不情不愿的鬆手。 看著张虎兄妹离开,李小竹的小胖脸上满是不开心。 “你们先回去,我送他俩回家。” 李晓江打发李晓涛四个回老宅,亲自送李晓海兄妹俩。 两家距离是很近,要是只有李晓海,李晓江不用费事去送,主要是还有个不稳定因素在,他不送不放心。 “走了,三叔肯定把好吃的做好了,就等著你俩回家呢。” 李晓海点头,“好多好吃的呢,有排骨,有燉鸡,有...” 他的话还没说完,李小竹已经撒丫子朝胡同对面的巷子跑去。 “慢点,跑慢点!” 李晓江急忙去追。 李晓海怀里抱著篮球和皮球,跑起来不方便,落在后面走著回家。 他边走边嘟囔道:“好像说多了,应该说一道肉菜就行,下次注意。” “娘,我饿了。” 李小竹在自家大门口迎面碰上周玉琴,看见闺女后面跟著的李晓江,周玉琴笑道:“晓江,快回家吃饭吧。” “晓海在后面呢,三婶,我回了。” 李晓江打声招呼,转身走。 周玉琴低头看一眼李小竹,“下次出去玩,不要抱著小狗。” “为什么呀?” 面对李小竹的不解,周玉琴解释道:“煤球咬到別人就麻烦了,你想跟它玩就在咱们家里玩。” “煤球不咬人。” 李小竹的话音刚落,李晓海从左边的巷子里走出来。 “娘。” “嗯,回家吃饭。” 周玉琴走在前面,等儿子和闺女迈过门槛,关上院门,看向李小竹接上刚才的话题。 “自家的小狗,养熟了不咬自家人,你就这样抱著它,它也不叫唤,换成別人就不见得,可能上手摸一下就会被咬,知道了没有?” “知道了。” “別抱著了,先跟我回屋洗洗。” 周玉琴在倒座房前停下脚步,看著李小竹放开怀里抱著的煤球,李晓海也顺手把篮球和皮球放在倒座房的墙根底下。 娘仨穿过垂花门,李小竹笑嘻嘻的开口,“娘,你看,煤球它一直跟著我,我走哪,它走哪。” “让它跟著吧,你不饿了?” “我饿。” 午饭吃完,兄妹俩拿著吃剩的骨头来到倒座房前。 “开饭了,你们快来吃饭。” 李小竹手里攥著块没啃乾净的骨头,招呼一声,狗子和猫开始抢李晓海一块一块扔在地上的骨头。 半碗骨头餵完,李晓海看向旁边的妹妹,“骨头扔地上呀?” “煤球。” 李小竹蹲下身子,手里那根带肉的骨头扔过去。 煤球刚要下嘴,橘猫抢先把骨头叼在嘴里,等煤球反应过来,汪汪叫著去抢,猫狗大战就此爆发。 “不许抢,一人吃一口,让煤球先吃。” 李小竹说完,发现煤球和橘猫小白全都不听自己的还在打架,便想上前。 “別上去。” 李晓海伸手拦住,李小竹调转方向朝正房屋里跑。 “爹,煤球和猫猫打架了,它们不听话。” 李小竹进屋告状,刚吃饱,正在帮周玉琴收拾碗筷的李向东点点头。 “知道了,不用管,它们闹著玩呢。” “不是玩,是打架,打的可厉害了。” 见李小竹拧著眉头,一副认真模样,周玉琴开口道:“你甭管了,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走吧,头前带路。” 李向东衝著屋门口方向扬扬下巴,李小竹打头往屋外走。 等他们父女俩来到事发现场,战斗已经结束,煤球正在专心啃那块带肉的骨头。 “爹,你来了,你们来晚了。” 目睹全程的李晓海眉飞色舞,嘴里嘚不嘚讲述起李小竹走后发生的事情。 “煤球打不过小白,小黑上去嘴里呜呜叫了一声,小白立马就不敢再欺负煤球了。” 李小竹闻言咧嘴笑道:“小黑真厉害。” 李晓海很是认同的点头,“那是当然。” “你俩玩吧,我去帮你娘刷碗。” 既然已经无事,李向东直接离开。 先回正房帮忙把碗筷抱到水房,然后留下和周玉琴一起洗刷。 活干到一半,水房门口的门帘被撩开,咯咯乐的李小竹出现。 “爹,娘。” 周玉琴扭头看去,“过来干吗?帮忙干活?” 她就是打趣一句,可喜欢玩水的李小竹一听这个,当即迈过门槛,笑眯眯的迈步上前。 “我干活,我最喜欢干活。” “好了,我逗你玩呢,不用你上手,说吧,过来干吗?” 听到周玉琴说话不算话,李小竹白白高兴一场,小嘴嘟起来。 “我想舅舅了。” 周玉琴抿嘴笑笑,孩子能想自己娘家那边的亲戚,她当娘的自然高兴。 “明天去姥姥家拜年,你就能看见舅舅。” 李小竹不再嘟嘴,笑眯眯的再提要求,“我想让舅舅来咱们家住。” 周玉琴有点懵,主要是闺女的要求很突然,很出乎意料。 “好好的你为什么想让舅舅来咱们家住?” 李小竹小手一背,脑袋一仰,“舅舅可厉害了,有舅舅在谁都不敢欺负我,谁要是欺负我,我就让...” 懂了,一直没开口的李向东算是明白了自家闺女在打什么算盘。 “谁会欺负你?” “哥哥。” “那你猜一猜,你的舅舅和哥哥的舅舅是不是一个人?” 第1249章 收压岁钱 周大哥和周德兴堂兄弟俩,入职肉联厂后每月发工资的第二天就会按时来还钱。 两人每月最少登门一次,李小竹跟他们俩慢慢见的次数多了,知道两人都是自己的舅舅。 李向东一问她和李晓海的舅舅是不是一个人,她立马摇头,伸出两根手指。 “有两个舅舅,我一个,哥哥一个。” 周玉琴闻言笑出声,“说什么傻话呢?” “我不傻,我可聪明了,舅舅来咱们家住,以后哥哥欺负我,我让舅舅去打他的屁股。” 李小竹得知煤球被橘猫小白欺负后,小黑这个当舅舅的帮煤球出头,嚇的小白不敢再跟煤球抢骨头吃,她心里那个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作响。 “你只想著让舅舅帮忙,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分出去的那个舅舅,他要是反过来帮你哥哥揍你,你怎么办?” 李向东的这个问题,李小竹听后脑子有些宕机。 周玉琴见她呆呆的站著不说话,“最聪明的那个,说多少次了不许抠指甲,赶紧想想怎么办。” 逗完闺女,小两口任凭她蹙眉沉思,两人继续干起手里洗刷的活儿。 锅碗瓢盆全都洗乾净,李向东帮著把东西放回厨房归置好。 从厨房出来,他拉著还没有想明白怎么办的李小竹,喊上李晓海一起走进正房屋里。 “爹,你喊我回屋干吗?” “你有几个舅舅?” “一个啊,爹,我有几个舅舅你不知道呀?” 李晓海感觉这个问题很莫名奇妙,李向东抬手一指。 “你妹妹不知道。” 李晓海挪动脚步凑到李小竹身边,“你不知道咱们有几个舅舅?” “我知道,有两个,你一个,我一个。” 李小竹的话,说的李晓海一头雾水。 “什么你一个我一个?舅舅还能分?咱们只有一个舅舅,是娘和小姨的哥哥,你说两个是不是把堂舅算上了?那也不对呀,要是把堂舅算上,咱们有三个舅舅才对。” 李晓海说的是正確答案,亲舅舅只有一个周大哥,堂舅两个是周大伯的俩儿子,周德旺和周德兴兄弟。 “你哥哥说的听明白没有?” 闺女不知道在哪蹭衣服上些土,李向东上手帮忙拍打干净,见她始终不点头也不摇头,笑著捏捏她的小胖脸。 “慢慢想,想不明白也没关係,等你像哥哥一样大的时候,你就能自己想明白了。” 李小竹甩甩脑袋,甩开李向东的手,傲娇的仰著脑袋道:“我已经是大孩子了,再大就成姐姐了。” 她说著看向李晓海,一脸得意,“哥哥以后是弟弟,要喊我姐姐。” “你永远都得叫我哥哥。” 李晓海撂下话走人。 李小竹不乐意了,“爹,哥哥欺负我。” 李向东反问道:“他欺负你了?我怎么没看到?” “哥哥就是欺负我了,我长大了是姐姐,哥哥是弟弟,他不能一直当我的哥哥。” “你长大,你哥哥就不长大了?照你这样算的话,以后我和你娘是不是也得喊你姐姐?那你打算怎么称呼我和你娘?” “咱们各叫各的。” 李小竹的话出口,坐在一旁瞧乐子的李老头和李老头乐不行。 李向东深吸口气,“我怀疑你在装傻,就是为了占我的便宜,对不对?” “不对,我没有,我聪明著呢。” 李小竹嘿嘿笑著调头往屋外跑。 她越是这样,李向东越感觉她是在装不懂,就像小时候会喊哥哥偏偏不喊,会说小老虎,非说小脑斧。 “这丫头脑后生反骨。” 李向东嘀咕出来的这句话,李老头耳朵不聋,听后有些不悦。 “胡说什么呢你?” “嗯?” 李向东感觉自己的地位受到挑战,扭头看向李老头。 这段时间,他明显发现自从李老头认为李小竹以后能考上大学,光耀老李家的门楣,他这个小孙子在李老头的心里,已经慢慢没有李小竹那个小重孙女吃香。 家里的生態平衡,靠的就是隔代亲。 李向东提前预感到不妙,脸上挤出笑脸,“爷爷,下午也没事,咱俩杀几盘?” “你不带著涛子去他师傅家拜年?” “这事往后不用我管,我大哥现在跟侯三熟悉了,现在也知道侯三的爹娘家在哪,他们爷俩去就成。” “是这么回事。” “您坐著,我去拿象棋。” ... ... “娘,能不能给我装一包果脯?” 李晓海回屋找上准备午休一会儿的周玉琴,开口索要零嘴,等会还要去老宅门口玩,他打算分给张虎几人吃。 “你不来找我,我都把你和你妹妹给忘了,想吃果脯没有问题,先去把你妹妹喊过来。” 周玉琴发话,李晓海心里预感不妙,不过他不敢反抗,从屋里出去拉著在院里跟煤球玩的妹妹李小竹一起回屋。 “来,你俩並排站好。” 周玉琴等兄妹俩站好,在两人的面前蹲下,隨即上手摸兜。 李晓海过来要果脯,让周玉琴想起果脯是蛐蛐孙昨天拿来的。 再一想到这点,她连带著想起上午蛐蛐孙来给李老头和李老太拜年,给家里俩孩子压岁钱的事情。 李晓海亲眼看著口袋里的大票被摸走,兜里只剩下一分和两分的纸票,心里的落差非常大。 好在留下的分票凑一凑,凑不出来一毛,也能凑出八分,这比旁边的妹妹强上不止一星半点。 “娘,你记得买雪花膏。” 李小竹乐呵呵的拍拍上衣左右口袋,里面各有一张周玉琴塞进去的一分钱。 “等家里的用完了就去买。” “嗯嗯。” 李小竹笑著点头,周玉琴继续诱导。 “明天从你姥姥家回来,我就不伸手朝你要了,你也记得主动把钱交给我。” 喜欢臭美的李小竹非常上套,“好,钱给娘,全都换成香香的雪花膏。” 周玉琴原本以为最后还得用果脯从闺女手里把压岁钱收走,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 她在高兴和省心之余,去包果脯的时候,顺手塞进李小竹的嘴里一个。 “娘真好!” 第1250章 玩起来 “好吃吧?” “好吃,晓海,你再给我一个。” “果脯只有这些,吃完就没有了,吃那包点心吧。” 按照上午的约定,三家孩子再次聚齐,一起吃著李晓海从家里拿出来的一包果脯和一包点心。 向超越嘴里嚼著果脯,眼睛盯著如同无头苍蝇般毫无方向,骑著儿童三轮车隨意打转的李小竹。 “晓海,你妹妹骑的小自行车真漂亮。” “自行车俩轮子,我妹妹骑的那个三个轮子,不叫小自行车,叫儿童三轮车。” 李晓海显摆著自己知道的,向超越无所谓的摆摆手。 “甭管叫什么,我能骑著玩会儿不?” 李晓涛指指玩开心的妹妹,“你自己去问,我说了不算。” “晓海,你是哥哥,你说了不算?” “你在家听前进哥的话吗?” “我为什么要听他的?” “这不就得了?” 李晓海双手一摊,向超越哑口无言。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见向超越沉默,李晓海的胳膊肘轻轻懟一下。 “果脯和点心好吃吧?” “好吃啊,当然好吃。” “那我能不能问个问题,你不能急眼。” 李晓海小心翼翼试探,向超越嘴里的果脯还没咽下去呢,不管什么问题他都得听。 “你问吧。” “右转哥,你大名叫什么呀?我上午没记住。” 李晓海虽然压著嗓子,但是大家为了方便隨手拿零嘴吃,全都凑在一起。 等他的问题问出口,张虎几个笑的前仰后合。 “向超越,记住了没?我再说一遍,向超越。” 向超越听著身边的几道笑声,双耳发烫,站起身,拿上篮球自己去玩。 他让出来的位置,李晓江占上,“晓海,你不知道为什么不问问我?” 李晓海訕訕笑笑,“我之前忘了问,刚想起来。” “现在记住了吧?” “记住了,向超越。” “那他呢?” 李晓江抬手一指向鹏举,李晓海眨眨眼睛,心有点慌,试探著说道:“向鹏飞?” “向鹏举。” 向鹏举纠正,名字喊错,比被喊外號强,所以他没有生气,又给李晓海说一遍,让他记住別再忘了。 “吃完了吧?吃完咱们还按照上午分好的队伍玩。” 这帮孩子里李晓江年龄最大,见弟弟们已经把零食吃完,招呼他们一起开始打篮球。 骑儿童三轮车,却掌握不好方向的李小竹,让李晓涛连人带车抱进老宅院里。 以免他们玩的时候把李小竹撞到,或是李小竹直接骑进人群里。 “姐姐,你来骑。” 李小竹主动让出儿童三轮车,张苗苗开开心心的骑上去。 “啊~” 李小竹来到石桌前张嘴,李晓兰剥一粒瓜子扔进她的嘴里。 “你看看苗苗,你怎么就骑不了直线,一直往墙上撞?” 李小竹嚼著瓜子仁,摇头,“我也不知道呀,它不听话。” 李晓梅又塞李小竹嘴里两粒花生,“骑的时候胳膊要用力,使劲抓住车把,这样就不会再往墙上撞。” “好,我知道了。” 一下午转眼过去,又到了该各回各家吃晚饭的时间。 “张虎,晓海,晓江哥,你们明天去不去姥姥家?” 向前进临回家前开口询问,看到眾人点头。 “那咱们初三上午再一起玩。” “上午不行。” 说话的是李晓波,“我爹今年要参加咱们京城今年的环城跑,初三上午我们要去给我爹加油助威。” “二大爷要去参加比赛?我回家跟我爹说一声,我们也去看。” 向鹏举说完,张虎接话,“我家也去,去年我们就去看了,热闹著呢,人特別多,路上还有卖吃的。” 李晓江出来做最后总结,“去看比赛的事,你们回家跟父母商量,能不能去都没关係,咱们下午再一起玩,时间不早了,你们快回吧。” “姐姐再见!” 李小竹坐在儿童三轮车上,挥手跟张苗苗告別。 “走吧,还是我送你俩。” 李晓江再次担负起看护责任,走在李晓海和李小竹两人后面压阵。 “哥哥,你们看。” 李小竹开心的叫嚷一声,非常成功的骑行在巷子里,没有撞到墙上。 “我真厉害,我真是太厉害了!” 学会骑直线的李小竹兴奋不已,一路直行穿过巷子。 李晓海和李晓江两人刚见李小竹骑的稳,就慢悠悠的走在后面,谁成想眨眼的功夫,李小竹眼看著又要往墙上撞去。 “左拐,左拐!” 两人出声提前,跑著去追。 已经出了巷子,还再往前骑的李小竹声音里带著哭腔,“哥哥,哥哥,哪边是左呀,我不知道。” 出来喊儿子闺女回家的李向东,见闺女傻乎乎的直直要往对面墙上撞,他以最快速度跑过去挡在儿童三轮车前,伸手按住车把逼停。 “会拐弯的时候不会骑直线,会骑直线了又不会拐弯。” “它不听话。” 李向东觉得好笑,“它不听话,你不去踩脚蹬子,它不就停下来了?” 李小竹委屈巴巴的瘪著嘴,“我忘了。” “这都能忘?等你什么时候学会了,什么时候再来胡同里骑,学不会以后不准把儿童三轮车推出来,听见没有?” 李向东说完,看向已经来到身边的李晓江。 “回家吃饭吧。” “好嘞三叔,三叔,你好好跟妹妹说话,別嚇到她。” “嗯,回吧。” 李向东拎著儿童三轮车进院,笑呵呵的李晓海,噘嘴的李小竹跟在后面穿过垂花门。 从厨房出来的周玉琴见状,“怎么了?” 李晓海知道自己老娘在问什么,解释道:“妹妹骑著小车差点撞墙上。” “她不是一直往墙上撞吗?之前每次撞上去后开心不行,这次怎么不高兴了?” 周玉琴有些好奇,等她从李晓海嘴里得知前因后果,看向已经把儿童三轮车放到屋檐下,面带笑意的李向东。 “你有没有发现咱们闺女在跑跑跳跳方面有点,有点。” 周玉琴想表达的意思,李向东听明白了。 “你是想说她在体育运动上有些笨拙,是不是?” “我不笨!” “对,这不是笨,是还有点小,再大一点就会了。” 李向东的话,李小竹打心眼里认可,“嗯嗯,是这么回事。”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251章 小聚 吃完晚饭。 周玉琴在水房洗刷乾净碗筷,出来看见李晓海兄妹俩在院里玩雪。 地上的雪只有薄薄一层,堆不了雪人,兄妹俩吃饱喝足就在院里开始以雪为画布,胡乱涂鸦,拍手印踩脚印的玩了起来。 “你俩不觉得冷吗?” 李晓海回话道:“不冷。” “好玩。” 李小竹说著抬手,用力在积雪上又拍出个手掌印来。 “娘,我厉害吧?” 周玉琴没回话,给后脚从水房出来的李向东一个眼神。 “走,都跟我回屋。” 李向东上前赶人,带著儿子和闺女回屋。 李晓海刚说不冷,可玩雪怎么会不冷,他进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煤炉子那里烤手。 “今天下的雪好小,上午就停了,要是能下一天就好了。” 李晓海感觉有些可惜,雪如果下的大,可以玩的比较多。 “还好下的不大,下大了你们明天就没办法去挣压岁钱了。” 李老太笑著说完这句话,招呼李小竹也过来烤烤手。 李小竹摇著脑袋不过去,跟在李向东屁股后面,她等李向东坐下,便去抱大腿,两只冰凉的小手塞进李向东裤腿里。 “嘶。” 李向东直接打个哆嗦,“快鬆手。” “嘿嘿嘿。” 李小竹不仅不听,她还扒拉起李向东的秋裤。 李向东没让她得逞,站起身,上手把她给拎起来,再放到地上。 李小竹咯咯乐道:“暖暖。” “你怎么不把手塞自己的衣服里?就知道祸祸我是吧?” 李向东拿个小板凳放到煤炉子前,抱著李小竹站上去。 “站稳了,手伸上面烤烤。” 撂下话,李向东坐回去整理裤腿,重新把秋裤压在袜子里面。 在屋里陪著爷爷奶奶閒聊一会儿,李向东估摸著再等等向林几人就要过来,便去厨房准备下酒菜。 他喊发小们过来只是因为过年有时间,大家凑在一起聚一聚,小酌几杯。 不是请客吃饭,不然也不会安排在晚饭后,因此他就没准备炒菜。 一盘花生米,凉拌个炸干豆腐,再切一盘猪头肉和一盘豆酱,共四道下酒菜齐活儿。 豆酱不是大酱,是猪皮冻的一道衍生菜品。 它与猪皮冻的区別,就是在熬煮猪皮的过程中会加些黄豆青豆,胡萝卜和豆腐乾。 用这种做法製作出来的猪皮冻被京城人称为豆酱,常出现在年夜饭里。 “爹,你在干嘛呀?” 李晓海带著李小竹一起找过来。 李向东对两人的来意心里门清,拿起筷子夹一块猪头肉递过去。 “一人一块,吃完回屋待著。” 先餵小的,再餵大的,餵完李向东往外面撵人。 “东子。” 阿哲和姜红花登门,赖著不想走的李小竹看见她的警察婶婶抬腿就跑,回东厢房去武装自己。 剩下一个李晓海,不用李向东再打发,他跟阿哲两口子打完招呼,自己就乖乖的离开。 “李哥,用不用我帮忙?” 姜红花笑著开口,李向东摆摆手,“不用,已经准备好了,有阿哲帮我端端盘子就行,你嫂子在正房屋里呢,你快进屋吧。” “婶婶!” 武装好的李小竹出现在东厢房门口,“你是不是来找我玩?” 姜红花看著长枪短炮在手的胖丫头,笑著点头,“对,我就是来找你玩的。” “那跟我走吧。” 李小竹手里的木头手枪朝正房一指,招呼姜红花跟她一起进屋。 “李哥,有需要帮忙的说话。” 姜红花客套一句,迈步去追一步三回头的李小竹。 “瞧瞧我拿来的酒。” 阿哲跟著走进厨房,伸手从大衣里拿出瓶红酒。 李向东接到手看看,不认识的英文字母,“哪来的?买的?” “不是,別人送给我爹的。” 阿哲把红酒塞回棉大衣里,帮著一起往东厢房屋里端菜。 他爹今天出门拜年,回来时拎回来两瓶,拿过来一瓶是想著给李向东几人尝尝,剩下的一瓶打算明天去老丈人家时拿上。 “还是当官好啊,有人送礼。” “我爹那个芝麻大的官,手里连实权都没有,谁会给他送礼?这是他今天去老同学家拜年,走的时候人家硬塞的。” “你爹的老同学?” “嗯,他上大学时的同学。” 阿哲一解释,李向东琢磨阿哲他爹的这位大学同学应该是个人物。 二十多年前的大学生,想想都不会简单。 “三叔。” 打头进院的李晓涛,见李向东和阿哲手里端著盘子往东厢房走,跑著上前帮忙撩门帘。 李向东没急著进屋,看向穿过垂花门的李大哥和李二哥。 “大哥,二哥,我和阿哲几个要聚聚,待会儿人齐了你们也过来喝点。” 李大哥跟阿哲打过招呼,笑著拒绝道:“你们喝你们的,我就不过去了。” “对,你们几个难得凑一起,甭管我们。” 李二哥也没有过去掺和的心思,脚步没停,径直朝正房走去。 李向东不强求,进屋把盘子放好,一切准备妥当,钱斌几个相继登门。 “可以啊,还有洋酒。” 眾人在桌前落座,阿哲带来的红酒在钱斌,张森和向林三人手里转一圈。 今晚的小聚没有侯三,他在自己爹娘家还没回来。 “三木,你来说说这是个什么洋酒?” 钱斌看不懂英文,扭头看向经常去大学里蹭课的张森。 再看一眼酒瓶上的英文標示,张森直摇头,“不认识。” 向林笑道:“得,你这学算是白上了,阿哲,酒是你拿来的,你给我们说说。” “名字叫菲特瓦,我爹跟我说是法国的红酒。” 阿哲介绍时,一瓶酒平均分到桌上的茶缸子里。 在座的也就李向东和阿哲喝过红酒,钱斌三人一喝一个不吱声。 阿哲看到他们三个的表情,没忍住笑了起来,“我拿来就是让你们尝尝,甭不好意思啊,真喝不了可以倒回酒瓶子里,我不嫌弃,待会我自己喝。” “没事,是喝不习惯,但也不是喝不下去,就是感觉味道和口感有些怪。” 不好喝归不好喝,不可能倒回去,钱斌三人又不傻,知道洋酒的价格比较贵。 一口闷掉茶缸子里的红酒,不用李向东发话,三人拿起桌上的汾酒各自满上。 “还得是这个味儿。” 第1252章 十六后面是十几? 钱斌四人来李向东家小聚,全都带著自家媳妇和孩子。 正房屋里的人一多,李小竹不再安安静静的看电视。 周玉琴见她不是去抱一下张苗苗,就是跑到钱国庆身前,让人家喊她姐姐。 上前把她拽到自己身边,周玉琴低声问道:“你不看电视,也不让別人看是不是?” 李小竹摇摇脑袋,急忙否认,“不是,我想跟他们玩。” “別人都看电视呢,你这个时候去找人玩?老实在我身边待著吧。” 周玉琴不给她再反驳的机会,让李晓梅把她的小板凳递过来,直接圈在自己身边。 “我想去找我爹。” “坐好,不许去。” “哦。” 李小竹彻底熄火,乖乖的坐在周玉琴身前,像一名认真听讲的小学生似的,双手背在身后,后背挺的笔直。 当然,这是从后面看,要是视角切换到前面,就会发现李小竹不是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就是鼓起腮帮子,耸动鼻尖,自己跟自己玩的不亦乐乎。 明天是大年初二,闺女回娘家,女婿去给老丈人拜年的日子。 眾人没在李向东家待太久,晚上九点多便一起告辞,各回各家。 李向东和周玉琴把客人送到大门外,院门插好。 今晚小酌几杯,脑子有些晕乎乎的李向东,发现不对劲。 他抬腿就跑,进屋穿过屏风来到桌前,“饿了?” 嘴里鼓鼓囊囊塞满肉的李小竹点点头,含糊不清的回话道:“好吃。” “睡觉了,赶紧从椅子上下去,不许再吃了。” 李向东说著开始收拾桌上的杯盘。 后脚回屋,过来帮忙的周玉琴看到李小竹从椅子上出溜下地。 她没好气道:“我说你跑哪去了,居然没有跟我们一起去送苗苗,赶情在这偷吃,你就不怕凉肉吃到肚子里,晚上睡著了肚子疼?” “哥哥也吃了。” 李小竹担心挨揍,很果断的拉李晓海下水。 她见周玉琴冲自己招手,急忙绕到椅子后面。 “先去打哥哥。” “我谁也不打,別躲,跟我去洗洗。” 周玉琴上前把藏椅子后面的李小竹薅出来,拉著去洗乾净脸上和手上的油。 “回里屋等著,一会儿我去给你洗脚。” “好。” 李小竹抬腿就跑,进屋先挨李晓海一记白眼。 “我刚听到了,你又在背后打我的小报告。” “嘿嘿嘿。” “你还好意思笑,以后別找我玩,我不和喜欢打小报告的人玩。” “哥哥。” “甭喊我哥哥,我不是你哥哥。” “哥哥不是哥哥,哥哥是弟弟。” “別乱喊,我比你大。” 李晓海这也不让喊,那也不让叫。 李小竹皱巴著小胖脸,一脸愁容。她抬手抠鼻子,刚抠两下便放下手,扭头朝屋门口看去,正好看到周玉琴端著兑好的洗脚水回屋。 周玉琴迎上她的目光,疑惑问道:“你看什么呢?” “什么也没有看,我看娘呢,娘真好看。” 李小竹挤出笑脸,无比嫻熟的拍马屁。 “搬小板凳过来,我给你洗脚,李晓海,你也別玩了,抓紧洗漱睡觉。” 洗脚盆放地上,周玉琴喊儿子和闺女过来面对面坐下。 李向东回屋时,坐著洗脚的人已经变成周玉琴,李晓海已经钻进被窝,李小竹盘腿坐在炕上。 他走过去站在炕头看一眼,李晓海闭著眼睛,呼吸平稳,明显已经睡著。 “你是没吃饱准备啃两口?” 李向东抬手拍下李小竹的脑袋,弯腰低头闻自己脚丫子的李小竹仰起脑袋。 “脚丫子不可以吃,爹,你闻闻,我的脚可香了。” 她说著挺直身子后仰,腿抬起来,胖脚丫子朝李向东伸过去。 李向东一副非常嫌弃的模样,后退一步,“我才不闻你的臭脚丫子。” 李小竹反驳道:“不臭,香的。” “嘘。” 李向东比划一个噤声的手势。 “说话小点声,你哥哥已经睡著了,你也赶紧睡觉,明早吃完饭还要去你姥姥家呢,你要是起晚了,我们可不等你。” “睡觉觉,我要睡觉觉。” 家里谁去供销社打瓶酱油,李小竹都恨不得跟在后面出门溜达一圈,明天去姥姥家,决不能把她落下。 等李小竹躺好闭上眼睛,李向东转身从炕前离开。 洗漱过后,李向东和周玉琴上炕闭灯睡觉。 李向东躺下刚把被角压好,李小竹过来拱进被窝。 “你还没睡著呢?” “没有,我要和爹一起睡觉觉。” 李小竹说著就要往李向东的身上爬。 “想一起睡就躺好,你压我身上,我睡不著,快把眼睛闭上。” “我把眼睛闭上了,我还是睡不著呀。” “你不要再说话,闭著眼睛听我数数,一会儿就能睡著。” 李向东说著从一开始数数,他今晚喝了酒,脑子本就有些晕,数著数著眼皮子沉到睁不开眼睛,很快进入梦乡。 “爹,醒醒。” “別喊,你爹睡著了。” 周玉琴还没睡著,探身过来制止李小竹去叫醒已经睡著的李向东。 “睡觉,不许再说话。” “不行,不行,娘,我还想说一句话。” “你的话怎么这么多?想说什么赶紧说。” “十六后面是十几呀?” “十七。” “十七后面呢?” “是鸡毛掸子。” “...” ... ... 翌日。 一觉睡到早上七点,李向东睁开眼睛后感觉浑身舒坦。 周玉琴已经不在屋里,炕上只有他们爷仨。 正在穿衣服的李晓海,见他睡醒,“爹,你快来帮我提下棉裤。” “等等。” 李向东不再愣神,起身去帮李晓海。 等李晓海穿戴整齐,他准备穿衣服的时候李小竹醒了。 只是她眼睛都还没有睁开,便揉著眼睛开始抽噎。 李向东赶忙把她从被窝里抱出来,“怎么还哭了?” 李小竹瘪著嘴,趴在李向东的怀里,抹著眼泪不吭声。 准备从屋里出去的李晓海看见妹妹掉眼泪,趴在炕头想知道为什么。 李向东耐心的哄了几分钟,终於把李小竹哄好。 “现在能说了吧?你做梦梦到什么了?” “鸡毛掸子,好多好多的鸡毛掸子。” 第1253章 回周家村 东厢房,里屋。 李小竹吃完早饭,回屋开始准备出门要带的东西。 “捣乱是不是?咱们下午就回来,不用拿洋娃娃,木头枪也不可以拿。” 周玉琴卸下李小竹身上的武装,李向东站在屋门口催促道:“好了没?” “好了。” “没有。” “没有是吧?你在家待著吧,不用跟我们一起去了。” 周玉琴话出口,李小竹噔噔噔跑到李向东身前,小胖手伸到李向东的手里。 “爹,我好了,咱们走吧。” 距离上次回周家村没多长时间,在周玉琴的要求下,这次没带菸酒。 李向东提著个包,包里只有五条带鱼,两盒稻香村的点心,两瓶桃罐头。 “小车车。” 从屋里出来,李小竹指著屋檐下的儿童三轮车,意思是想带上。 李向东装作没听见,拉著她,喊上李晓海,跟送他们出门的李老头说著话,往外走。 “爷爷,书房里有现成的排骨,中午別捨不得吃,还剩下不少呢。” “嗯,你甭操心了,路上注意安全。” 来到大门外,李老头目送小孙子一家拐进左边的巷子里,转身回家关上院门。 今天出门晚,到周家村村口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半多。 周正乾哥俩被周母派任务,在村口等著,他们看见李向东一家四口,跑著迎上来到近前。 “姑姑姑父,新年好!” “新年好。” 周玉琴笑著回应一句,李向东跟著接上。 “新年好,外面这么冷还得辛苦你们小哥俩过来接我们,看来这次的压岁钱得多给点。” 李向东的话,小哥俩不会接,还有点靦腆。 “表哥,新年好。” “晓海新年好。” “还有我呢。” 李小竹不甘心自己被落下,周正乾哥俩赶忙也给她道声新年好。 “哥哥给。” 花蛤壳,李小竹来前揣上一口袋,掏出两个当做新年礼物送给两位表哥。 “贝壳?” 周正坤拿在手里好奇的打量,李晓海开口道:“是花蛤壳,不是河里的,是海里的,表哥,你们知道什么是梭子蟹吗?不知道吧?我带著呢,一会儿给你们看。” 李晓海昨晚早早睡觉,就为了今天养足精神显摆。 一路说著话到家,李向东一家四口进屋就给周父和周母磕头拜年,然后给周大哥两口子还有周玉琪这个小姨子也说声新年好。 “姥姥姥爷,舅舅舅妈,小姨,新年好!” 李晓海磕完头,站起身拍打干净膝盖上的土。 跟著他一起磕头的李小竹,没再像去年时那样还要人哄,麻溜的磕头,磕完就朝周父周母看去,等著收压岁钱。 “来,一人一张。” 周母把早已准备好的两张一块钱,塞到李晓海和李小竹手里。 再就是周大嫂,她给的也是一块。 还在上学的周玉琪手里没钱,只能从自己的压岁钱里拿出两毛。 “你俩別嫌少啊,等小姨以后参加工作给补一个大的。” “不嫌少。” 李晓海甚至觉得一毛的票子还有点大。 要不是周玉琴和李向东就在身旁,他都想跟自己小姨商量商量,一毛换成五张两分的。 等周玉琴给周正乾哥俩发完压岁钱,李小竹很主动的把压岁钱上交。 “娘,记得买香香的雪花膏。” 看见妹妹的举动,李晓海索性也把压岁钱交了上去,省得在口袋里揣一天,再给揣出感情来。 周正乾哥俩看到眼前一幕,两人对视一眼转身朝屋外走。 周大嫂见状笑著跟上,在屋里她不好直接开口要,俩儿子也没有李晓海兄妹俩主动,她寻思著待会千万记得把钱收走。 这下正好不用再惦记这事,周大嫂后脚从屋里出来,对俩儿子招招手,就把两人兜里的压岁钱收走。 “娘,你怎么能这样?大姑给的压岁钱,我们都还没有揣热乎呢。” “早晚的事,万一掉了怎么办?你爹还不得拿鞋底子抽你们。” 周大嫂可不是威胁恐嚇,这年头在城里一块钱都是大票,更別提是在农村。 周正坤哥俩要是揣著钱出门给弄丟了,周大哥能绕著村子来回找八遍,钱要是找不到,他回家肯定吃不香睡不著,肚里窝火,可不就得去揍丟钱的儿子。 “行了,大过年的甭耷拉著脸,我给你俩一人一分钱行吧?” “行!” 周正乾哥俩各自接过一分钱,立马乐的找不著北。 “鼻涕虫哥,你们是不是来给我姑父拜年?快进来呀。” 周正坤看见了站在大门外的小鼻涕虫,抬手喊人进院。 “大娘新年好。” 小鼻涕虫走在前面,身后跟著去年来过一次的大毛和二毛,还有狗子和虎娃。 “哎,还,新年好。” 周大嫂掏出五张一分钱,小鼻涕虫五个连连拒绝不要,她硬塞五个孩子的衣兜里。 “你们李叔在屋里呢,快跟我进屋。” 院里的动静,屋里眾人已经听见,五个孩子一进屋,周玉琴立马上前拦下不让孩子们磕头。 李小竹见老娘在给小鼻涕虫五人压岁钱,她过去凑热闹,从口袋里往外掏花蛤壳。 “哥哥,好看吧?这是新年礼物。” “好看,谢谢妹妹。” 確实好看,小鼻涕虫五人接过花蛤壳后不是看过后揣进口袋里,就是紧紧攥在手里,眼睛一直打量。 “大把抓著吃。” 周玉琪招呼五个孩子到桌前吃花生瓜子,李向东也已经给他们倒上热水。 看著他们吃东西,李向东挨个问了问近况。 “李叔,我们村开春分地。” 这是唯一一个好消息,李向东听后直点头,“以后日子就慢慢好了。” 小鼻涕虫附和道:“我爹也是这样说的。” “大毛哥,狗子哥,你们看。” 李晓海在李向东拉著小鼻涕虫五人说话时,已经在地上摆放好带来的梭子蟹。 “这螃蟹真大,晓海,你在哪条河里抓的?” 甭说小鼻涕虫五个孩子,周父等人也都好奇的看著。 周正乾问道:“晓海,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锁头蟹?” “不是锁头,是梭子,这是海里的梭子蟹。” 李晓海嘚嘚瑟瑟的刚起头显摆,李小竹一把抓起地上的螃蟹腿,转手递到虎娃和二毛面前。 “一人一个,不可以打架,我舅舅在呢,你们要听话。”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254章 橡皮 地上残缺不全的梭子蟹壳,没有阻挡的了李晓海继续嘚瑟。 除了李小竹在捣乱,屋內眾人都在安静听著,就连李向东也没有著急去打断儿子的显摆。 他之前讲述的海洋知识,李晓海为了跟人显摆记得非常清楚,现在讲述出来,也算是给从没接触过这些的周家哥俩和小鼻涕虫五人增长见识。 可等李晓海准备说梭子蟹,对虾和紫蟹这些东西如何如何好吃的时候,李向东便不打算再让他说下去。 “时间不早了,李晓海,你先別说了,咱们该出去拜年了。” 李向东开口提醒,李晓海虽然还有些意犹未尽,但他也很识趣的闭嘴不再继续嘚瑟。 “嗯,是该出去拜年了,老大,你在家也没事,跟著一起去,早点在村里转一圈,回来咱们吃饭。” 周父这边刚交代完,李小竹那边拉著周玉琪,“姨姨也去。” “你们去吧,我在家给你做好吃的。” 周玉琪知道怎样拿捏外甥女,结果也不出意料,她这句话出口,李小竹就不再缠著她一起出门。 “李叔李婶,周爷爷周奶奶,我们先回家了。” 小鼻涕虫有眼色,知道李向东一家要去给村里的各家亲戚拜年,他们不好耽误人家的正事。 李向东开口道:“別急,跟我走。” 从家里出来直奔村里的供销社代销点,周德康今早带著媳妇孩子去老丈人家拜年,四大爷在店里看守。 给四大爷拜完年,李向东掏钱买了些学习用品。 “拿著,记得给臭蛋和妞妞他们分一分。” 李向东把本子铅笔和橡皮交到小鼻涕虫手里,转头看向年龄较小,还得再过两年才到入学年龄的虎娃四人。 “等过两年你们该上学了,也要记得好好学习,这些文具你们暂时还用不著,回家给上学的哥哥姐姐们用,知道没有?” 虎娃四个齐点头,“知道了李叔。” 现在的生活条件普遍不好,比如说铅笔吧,城里的孩子用铅笔,削成短短一小截的铅笔头还捨不得扔,更不要说农村的孩子。 所以就算李向东不说,分到虎娃四个孩子手里的文具,他们回家后也会给哥哥姐姐们用。 “行了,回吧,小鼻涕虫,带著他们直接回村,不要半道上耽搁时间去玩。” “好嘞李叔。” 小鼻涕虫点点头,带著四个孩子跟周玉琴等人打过招呼后离开。 李向东没有厚此薄彼,他买的文具,跟著一起从家里出来的周家哥俩也有一份。 “谢谢姑父。” 周正乾接过文具,笑的非常开心。 这与是否喜欢学习无关,学渣照样喜欢新文具。 “爹,我也想要。” 李小竹上前拽拽李向东的裤子,哥哥们有的她也想有。 “四大爷,麻烦您再给拿块橡皮。” 李向东说话时手伸兜掏钱,四大爷笑著拦下。 “这个不要钱,我当姥爷的给外孙女一块橡皮收什么钱?” 四大爷把橡皮塞给李小竹玩,对於李向东递来的钱说什么都不接。 “跟姥爷说谢谢。” 周玉琴开口提醒,只顾著低头玩橡皮的李小竹扬起脑袋。 “谢谢姥爷。” “好,真乖,晓海,你要不要?我给你也拿一块。” “姥爷,我不要。” 李晓海连连摆手,表情抗拒。 从代销点出来,李向东一家跟著周大哥一起把村里各家的亲戚转完,因为在周大伯家多待了会儿,回到家时已经临近中午十二点。 “別玩了。” 周玉琴看见橡皮上的牙印,笑道:“这是你咬的?” 李小竹皱眉摇头,“橡皮不能吃。” “废话嘛不是,橡皮是文具又不是吃的,当然不能吃,塞口袋里別丟了,回家给姐姐用。” “好。” 李小竹点头,手里那块带著牙印的橡皮塞进口袋里。 她看到哥哥们在玩梭子蟹壳,走过去蹲下凑热闹。 “吃完饭再玩。” 午饭做饭,周母端著盘子进屋。 人有点多,周玉琪带著四个孩子去自己屋里吃。 “这道菜是我炒的,好不好吃?” 三个侄子和外甥不用管,周玉琪给李小竹夹一筷子溜肉片塞嘴里。 这道菜是她跟李向东学的,第一次在家里做这道菜是前天的年夜饭上,今天是第二次上手。 做的次数少,是因为不过年不过节,家里捨不得吃肉,压根没有她练手的机会。 “好吃!” 面对肉,只要不是难吃到咽不下去,李小竹从不挑嘴。 一旁大口吃饭的周家哥俩也不挑,对他们哥俩来说,有肉吃就不错了,味道如何都是其次。 只有李晓海给出一句中肯的提议,“小姨,稍微有点咸了,你下次少放点盐。” “行,我知道了,你们快吃吧。” 四个孩子有周玉琪看著,李向东等人在外屋吃饭也吃的轻鬆放心。 “东子,玉琴,你们在家住一晚多好,明早再坐车回城,这一天来回的顛簸折腾,孩子们也跟著受罪。” 周大嫂说的很有道理,但李向东和周玉琴两人还是摇了摇头。 李小竹年龄小,脑子里装不了多少事,估计此时已经忘了李二哥明天要参加环城长跑,留下来住一晚,她肯定非常乐意。 可李晓海一直惦记著这事呢,而且家里的哥哥姐姐们都去,他指定不想留下来。 李向东解释道:“明天我二哥要参加京城的春节环城长跑,俩孩子还想明天去看热闹呢。” “是吗?” 周大哥有些惊讶,他惊讶的是李二哥会参与,不是惊讶环城跑这项体育赛事。 环城赛跑举办了二十多年,比赛时间还是在春节期间,这项赛事的影响力不小,京城周边很多地区的老百姓都知道,还有人参加呢。 “下午回去,酒就少喝点。” 周母这话是在说给李向东听,周父和周大哥虽然酒量不行,但喝多喝少都是在自家,不像李向东还要坐车回城。 “不多喝,就这一杯。” 李向东说著端起酒杯,看向周父周母和周大哥周大嫂,“祝大家在新的一年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第1255章 猪猪没有了 午饭吃完。 李向东和周大哥帮著收拾好杯盘碗碟,送到厨房。 两人回屋和周父喝茶閒聊,谈谈村里即將分地和周大哥工作的事情,洗刷的任务由妇女同志们来做。 李小竹溜达到后院,看到猪圈空空,“姨姨,猪猪怎么没有了?” 周玉琪解释道:“猪养大了,换成了钱,等天气暖和了再去抓两只小猪继续养。” 现在还是生產队模式,农民各家各户养猪有上缴任务。 比如说老周家之前养的两头猪,其中一只必须卖给供销社,这是硬性规定,叫上缴任务猪。 为了推进农產品流通体制改革,直到85年1月1日发布的1號文件,才会正式宣布取消生猪的统购统销政策,实行自由上市,自由交易,隨行就市,按质论价,彻底打破养任务猪的强制要求。 现在社员养猪要上缴,生產队养猪也要上缴,只有上缴足够的数量,剩下的才可以杀了分给社员。 生產队杀猪分肉也有安排,一般都是首先要保证农忙时社员有肉吃,不会因为繁重的体力劳动,导致社员营养跟不上,身体累出问题。 再就是端午,中秋和过年,这三个节日会杀猪给全体社员分肉。 按理说老周家养两头猪,上缴一头,剩下一头,家里不应该缺肉吃才对,但现实情况往往並不是这样。 这年头农民养猪绝大部分也不是为了吃肉,主要是为了养大后换成钱。 以前老周家要供养周玉琪这个学生,再加上家里的其它开销,养的猪从没吃过,全都换成了钱。 今年周玉琪顺利考上大学,不需要再花家里的钱,可周大哥又因为入职肉联厂,欠了李向东一大笔钱。 在这年头的主流观念里,外债就是压在后背上的石头,谁家有欠债都会想尽办法的还钱,能早一天就不会往后拖。 所以老周家今年养的两头猪又没得吃,周大伯家同样如此。 年前周玉琴在家收到周大哥和周德兴两人一笔数额较大的还款,就是两家卖猪换的钱。 “猪猪没有了。” 李小竹噘著嘴站在柵栏前,不开心。 周玉琪拉著她的手,边往前院走边问道:“你喜欢猪?” “臭,不喜欢。” “不喜欢你噘嘴干嘛?哦,你是觉得肉没了,对不对?” “对呀对呀,我不喜欢猪,我喜欢吃肉肉。” “嘴真馋,刚吃过又想。” “好吃。” ... ... “晓海,这个梭子蟹你还拿回去吗?” “不拿了,留下给你们玩。” 李晓海很大气,过年这几天不缺玩的东西,玩伴也很多,再者显摆的目的达成,他已经不是很在意这个梭子蟹壳。 “我二大爷明天要参加环城跑,表哥,你们知道环城跑是什么吗?” “不知道。” 周正乾兄弟俩齐摇头。 环城跑这种体育赛事,跟下地干活的农民关係不大。 就像周大哥,他知道归知道,但不会放在心里,也不会去关注,更不会在家的时候聊这个话题。 “环城跑是长跑比赛,参加的人可多了,热闹著呢。” 李晓海也没看过,不过不妨碍他说一些自己知道的跟俩表哥嘚瑟。 周正坤有些意动,“好玩吗?” “肯定好玩呀!” 李晓海的语气就好像自己参加过似的。 周正坤直接站起身,径直回屋,他进屋前劲头十足,进屋后看著周父和周大哥,便开始泄气。 李向东见他站在桌前,一副犹犹豫豫模样,“有事?” 坐在桌旁的周父和周大哥,两人目光也向他看去。 周正坤一咬牙,直接说出过来的意图,“爷爷,爹,我今天能不能去姑父家住一晚。” “大过年的別没事...” “等等。” 李向东打断周大哥的话,看向表情已经变成委屈样的周正坤。 “是不是李晓海跟你说什么了?” 周正坤点点头,“我想去看跑步比赛,晓海说可热闹了。” “嗯,我们先商量商量,能不能去待会再跟你说。” 李向东打发走周正坤,没等他开口,周大哥抢先说道:“不用商量,大过年的谁家不忙?东子,你甭搭理他,想一出是一出。” 周父点头,表示周大哥的话没毛病。 “咳咳,我们家真不忙,回家也没什么事,爹,大哥,孩子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城里过年是什么样儿呢,只是想去看场比赛而已,要求不高。” “东子,我跟你大嫂没功夫进城。” 李大哥的话有点假,农村再忙,过年也会閒一段日子,他就是不想进城麻烦妹妹妹夫一家。 “没事,让玉琪跟著我们一起回,晚上让他们哥俩去和我哥哥家的李晓江几个一起睡,那个屋里的炕大,再多两个也睡的下,明天看完比赛,下午我亲自把他们三个送上车。” “这。” 周父和周大哥想说还是太麻烦,可李向东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他们又不好回绝。 恰巧这时周母忙活完厨房里的活儿,进屋见周父三人静静的坐在桌前。 “你们爷仨喝多了?” “没喝多。” 周大哥把周正坤想进城看热闹的事情简述一遍。 周母听后寻思一会儿,点点头,“想去就去吧,就按东子说的让玉琪跟著一起去。” 李向东闻言乐呵呵的出屋,去把这个好消息通知给周正坤哥俩。 周大哥等他从屋里出去,轻声问道:“娘,您干嘛答应?多麻烦呀,现在可是过年。” “就是过年我才会答应。” 周母这话不止周大哥听不明白,周父也听的一头雾水。 周母笑著解释道:“咱们家玉琪自打上大学开始,每个礼拜天都要去她姐姐姐夫家借住,这过年了,她应该去给东子的爷爷奶奶拜个年。” 周父一听,立马连连点头,“对对对,是这个理儿。” 以前因为距离远的原因,两家之间很少走动,现在不一样了,小闺女毕业后不会再回来,肯定要留在城里。 大儿子也进城当了工人,指不定有机会再把媳妇孩子带进城,两家往后要多走动起来才对。 “老大,你娘说的有道理,是应该去拜个年,你不是后天初四上班吗?你也记得去一趟。” 第1256章 一起回城 “爹,你的意思是说表哥他们下午跟咱们一起回城?” 李晓海见两位表哥激动到面色潮红,开口询问確认。 李向东点头道:“还有你小姨。” “太好了,太好了!” 李小竹开心到鼓掌,“爹,今晚我要和姨姨睡。” “嗯,行。” 好事主动上门,李向东傻了才会拒绝。 “爹,我大表哥和二表哥晚上住哪?住有福哥的那间屋子吗?” 李晓海再开口询问,李向东回话道:“不是,他俩今晚去跟李晓江三个一起睡。” “我能不能也去?” “可以,没问题。” 这次换李晓海开始高兴。 有李晓海作伴,周正乾哥俩同样很高兴,他们哥俩虽然跟李晓江几个玩过两次,但还不是很熟,有表弟陪著,他们乐的如此。 当然,李向东也很高兴,毕竟每天晚上伺候俩孩子睡觉有些累人,能偷懒休息休息挺好。 他们这里嘰嘰喳喳的吵闹,在厨房做收尾工作的周大嫂和周玉琴两人听了个大概。 就是周大嫂想不明白,大过年的爹娘和自家男人为什么会答应。 她压下心里的疑惑,看向一旁的大姑子,“玉琴,这事闹的过年还得麻烦你们。” “只是住一晚,明天下午就回来,不麻烦。” “那也得管三顿饭呢。” “没事没事。” 收尾工作干完,虽说周玉琴表示没事,但周大嫂觉得没有自己盯著,还是得去嘱咐几句自家的俩皮小子,千万別进趟城再捅个娄子出来。 “你俩过来。” 周大嫂招手把周家哥俩喊回屋。 李小竹又嚷嚷著让周玉琪带她去村里溜达溜达,转眼间,院里只剩下李向东和李晓海大眼瞪小眼。 “爹,你能不能別这样看著我?” 李向东反问道:“你爱显摆嘚瑟的劲头,收敛收敛行不行?” “表哥喜欢听呀,我不说,他们也会问我。” “人家问是因为好奇,你要是好好回答解释,我肯定不会管,可哪次话题不是你先主动挑起来的?说话的时候还眉飞色舞,这点能不能改改?” “哦,我以后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李晓海看到表哥们高高兴兴的从屋里出来,担心李向东继续说教,起身跑过去,然后三人咋咋呼呼的朝院外跑去。 “玩会儿就回来,咱们还要回家呢,別误了时间。” 周玉琴提醒一句,已经跑到院门口的李晓海头也没回的应声道:“知道了,我们不走远。” 时光匆匆,很快到了回城的点。 李小竹拽著周父往后院走,周玉琴见此一幕,问道:“你不回家了?” 李小竹点头道:“回家。” “回家走呀,拽著你姥爷去后院做什么?” “我要跟姥爷说个事儿。” 李小竹跟个小大人似的,逗笑了院里的眾人。 周父开口道:“你们先等等,我看她要跟我说什么。” 话毕,周父跟著李小竹来到后院。 “说吧,你有什么话想跟我悄悄说?” 李小竹抬手指向空著的猪圈,“姥爷,你要记得养猪猪,下次我过来吃肉肉。” 周父笑道:“你拉我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李小竹一本正经的点头,“这是大事。” “好,是大事,我记住了。” “嗯,姥爷乖,咱们走吧,我说完了,我要回家了。” “不再姥爷家多住一晚?” “不可以,家里有好多肉肉呢,我得回家吃肉肉。” 李小竹说著抬腿就往前院跑,“爹,娘,咱们快回家。” 周大哥在家没事,一路把李向东等人送上回城的汽车。 “爹,我们明天就回来。” 汽车启动的时候,周正乾哥俩打开窗户跟周大哥告別。 “到你姑父家记得听话。” “知道了爹。” 汽车启动,坐在车里的周家小哥俩非常兴奋。 “坐好,安静点。” 坐在前排的周玉琪回头,周家哥俩立马乖乖坐好闭嘴。 他俩害怕小姑周玉琪远胜大姑周玉琴,因为周玉琴出嫁早,他们哥俩没挨过周玉琴的揍。 可周玉琪就不一样了,但凡他俩不听话,说揍他们那是真下手。 远香近臭,有时候就是这个道理。 就像李小竹,此时赖在周玉琪的怀里,开心的不得了,压根不往周玉琴的面前凑一样。 一路无话。 回家的路过老宅,李晓海看到老宅的大门开著。 “爹,你们回家吧,我等会再回去。” 周家哥俩见表弟大步上台阶进院,他俩抬脚准备跟上,然后便被周玉琪给拦了下来。 她带著俩侄子进城,第一站应该先去给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拜年,这点礼数她不仅懂,在家时还被老娘特意嘱咐过一番。 “等会儿我陪你俩一起过来,先回你们大姑家,咱们先去给晓海的太爷爷和太奶奶拜年。” “嗯嗯,哥哥要听姨姨的话,不听话我让舅舅打你们的屁股。” 听到李小竹的威胁,周正坤嘴里嘀咕一声,“告状精。” 穿过巷子,推门回家,李小竹第一个迈过门槛。 “煤球,你是不是想我了?” 见妹妹抱起跑过来的小狗,周家哥俩凑上前,上手在小狗的脑袋上摸两把。 李老头听到家里的狗子叫唤,猜测是小孙子一家回来,从屋里出来站在正房门口。 “回来了东子,呦,玉琪也来了。” “爷爷新年好。” 周玉琪笑著开口道声新年好,周正乾哥俩在家时也被周大嫂叮嘱过,纷纷开口给李老头拜年。 “新年好,你们小哥俩比上次过来的时候,个头往上窜了不少,快跟我进屋,屋里有你们姑父买的大白兔奶糖。” 李老头笑著招呼周玉琪和周正乾哥俩进屋。 李小竹抱著小狗,“太爷爷,你有没有想我呀?” “想了,你哥哥呢?” “哥哥去爷爷家了。” 李小竹笑眯眯的跟在后面,走进正房屋里。 “拿著拿著。” “奶奶,我不是小孩子,不用给我。” 周玉琪进屋拜完年,婉拒李老太递来的压岁钱。 “怎么不是孩子?没结婚的都是孩子。” 李老太的话,让周玉琪闹了个大红脸。 李小竹站在一旁眼巴巴的看著两人一个要给,一个不接。 她怀里抱著煤球,上前一步伸手。 “姨姨不要,太奶奶给我吧,我去给娘,买香香的雪花膏。”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257章 擦著玩 “你把这些先送过去。” 从周玉琴的手里接过棉被和枕头,李向东抱著径直来到老宅,进院走到影壁前时,碰到往外走的周玉琪。 她来老宅是给李大哥两口子和李二哥两口子道声新年好,周正乾哥俩也被她带了过来,小哥俩拜完年后跟著李晓江几人去了西厢房屋里。 “姐夫,我回家帮我姐做饭了。” “好,你的那间屋子也记得收拾收拾。” “知道了。” 周玉琪应声大步离开,李向东抱著棉被枕头迈步走进李晓江三人的屋里。 “三叔。” “姑父。” 李向东点著头,走到炕头放下怀里抱著的东西。 李晓海走过来问道:“爹,只有一床被子呀?” “一床还不够?这床被子厚著呢,俩人挤一个被窝里更暖和。” “不是,我呢?” 李晓海不提醒,李向东还真给忘了,当然他不会主动承认。 “一次抱不过来,等会儿我再跑第二趟。” 应付完儿子,李向东又把周正乾哥俩喊到身边交代两句,临出屋前问道:“李晓海,你妹妹呢?” 李晓海抬手往北边一指,“她在隔壁跟晓梅姐玩呢。” 来到隔壁屋里,李向东看到李小竹正在满炕打滚,玩的不亦乐乎。 “三叔。” 李晓梅和李晓兰齐声打招呼,李向东笑著点头,看著被弄乱的床铺,他看向小姐妹俩。 “你俩也不管管?” “没事,等她不玩了,我们再重新铺下床。” “爹,你快上来,咱们一起玩。” 李小竹停下动作,趴在炕上招呼。 “我可不跟你一起玩,你这是在咱们家不敢,过来放飞自我了是不是?” 李向东的话,李小竹不是很懂,但说她不敢在家这样玩,即便是事实,她也万万不会承认。 “我敢,我就是不想。” “说的好。” 李向东竖起大拇指,也就是没有手机,不然非得让李小竹再说一遍,他好给录下来。 走到炕头坐下,招招手,等李小竹手脚並用爬过来,李向东按住她开始穿鞋子。 李小竹扑腾著一双小短腿不老实,“不要,我不穿鞋子,我还要玩。” “姐姐们迁就你,你也要懂点事,你看看你给弄的,乱糟糟的像什么样子?不穿是吧?好,你去把弄乱的床单被褥铺整齐,去吧,我在这看著你干。” 李向东鬆手,李小竹皱眉摇头,“我不会。” “三叔,不用。” 见李晓梅和李晓兰上手开始整理,李向东拍下李小竹的屁股。 “过去帮忙,不会就好好学。” 屁股挨一巴掌,李小竹捂著屁股逃离,她来到李晓兰的身边,学著上手抻一下床单。 没等她有第二个动作,之前凌乱的床铺,便已经被干活麻利的两位姐姐重新整理好。 她看著整整齐齐的床铺,自以为帮了很大的忙,眯眼笑著点点头。 “我真厉害!” “下来。” 李向东招手,这次李小竹没反抗,乖乖穿好虎头鞋下地。 “你要去哪呀?” 李小竹见李向东往屋外走,屁顛顛跟在后面。 “我去找你二大爷。” “我也去。” 李小竹转身挥挥手,“姐姐再见。” 父女俩从屋里出来,还没走到院中央,李小竹听到哥哥们嘰嘰喳喳的笑闹声,招呼也不打一声,调转方向噔噔噔往回跑。 李向东回头看一眼,没去管,走进李二哥的房內,閒聊两句后直奔主题。 “准备好了没?” 李二哥面露苦笑,“单位之前许诺的奖励够呛了。” 这点李向东早有预料,他继续问道:“全程能跑下来吧?” “肯定没问题,选拔赛我都过了。” 李二哥这段时间每天早上早早起床出门跑步,前段时间的选拔赛顺利通过,也正是因为参加过选拔赛,他见到了其他参赛选手,这才自感明天十有八九拿不到好名次。 “能全程跑下来就很好了。” 这话对,反正让李向东上场,他肯定是跑不下来。 “二哥,明天好好发挥,明早咱们一起走还是?” “一起不了,我得提前过去,登记,確认身份,领號码牌,麻烦著呢,早知道就不该听领导的忽悠。” 李二哥说著说著,声音开始放低。 “你不知道,我还有点紧张呢,这两天晚上睡觉前一想到要被乌泱泱一群人看著,翻来覆去的睡不著。” 李向东闻言没忍住笑出声,听著笑声,李二哥也不好意思的跟著笑了起来。 “咳咳,老三,差不多行了,这有什么好笑的?换成是你,你不紧张?” “不紧张,参赛的运动员多了,又不是一群人只盯著一个人。我们明天过去能不能找到你都难说,看的群眾多,参加比赛的人也多呀,这有什么好紧张的?” “话是这么说,可...” “甭可了,事实就是我说的这样,今晚睡觉前不要再胡思乱想,別因为休息不好导致身体状態不佳,最后连全程都跑不下来。” 东厢房,李向东和李二哥两人聊著明天比赛的事情,西厢房內李小竹盘腿坐在椅子上,手里玩著块橡皮。 李晓涛看到新橡皮,凑过来问道:“哪来的?” “我的。” “我知道是你的,我是问橡皮从哪来的?” “姥爷给我的。” “你知道橡皮怎么用吗?” “不知道。” “我告诉你。” 李晓涛说著拿自己平时练字的字帖,放在李小竹面前,翻到最后一页,铅笔在上面写上李小竹三个字。 “橡皮给我。” 接过橡皮,李晓涛当著李小竹的面把字擦掉。 “知道怎么用了吧?” “知道了。” 李小竹仿佛发现了新大陆,兴奋的伸手,“哥哥给我。” “等等。” 橡皮上黑色的铅印,李晓涛使劲搓搓,搓乾净后还回去,然后提笔又在字帖上写了两遍李小竹的名字。 “你擦著玩吧。” “哥哥真好!” “嗯,擦乾净了还想玩的话,喊我过来写字。” “好。” 李小竹应声,拿著橡皮开始在本子上擦著玩,她不会如李晓涛那般一手按著本子,一手拿橡皮去擦。 胡乱擦两下,用力过猛把字帖擦飞,李小竹把『飞走』后合上的字帖拿回来,隨意的翻开两页,咯咯乐的继续擦著玩了起来。 第1258章 是不是拿错了? “孩子们没有一起回来?” “没。” “你怎么不喊他们一起回来?晚饭快做好了。” “我还要再去老宅一趟,李晓海今晚想过去睡一晚,他的被子和枕头,我也得送老宅。” 这件事是李向东和李晓海爷俩商量好的,周玉琴之前不知道,否则她也不会只让李向东抱一床棉被送去老宅。 “这样啊,他想去就去吧,难得能凑一起玩,你等会儿记得喊他们一起回来吃饭。” 周玉琴说著放下撩起的门帘,继续在厨房里做饭。 李向东回屋把李晓海的被子枕头抱上,嘴里哼著小曲儿,溜溜达达的再次来到老宅西厢房屋里。 他进屋后嘴里的小曲儿正好哼到高潮部分,只是看了一眼乐不可支的李小竹在干嘛,没有过多关注。 走到炕前,李向东把怀中的东西放下,弯下的腰还没直起来,猛的回头朝桌前看去。 大跨步来到桌前,李向东按住李小竹的手。 “干嘛?” 李小竹兴致正浓,被打断后不开心。 “话该是我问你,你在干嘛?” 李向东说著拿起字帖逐页翻看,薄薄的一本字帖,已经让李小竹擦的只剩下一页半上面还有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李晓涛。” 凑在一起看连环画的李晓涛抬头,“三叔,你喊我干嘛?” 李向东甩甩手里的字帖,“你妹妹在拿橡皮擦上面的字,你在屋里刚就没看到?” “我让她擦著玩的。” “是吗?” “对啊。” 李晓涛非常肯定的点头。 李向东不疑有他,平时李晓涛练字,写完都会用橡皮擦乾净,一遍重复一遍,直到字帖被擦花。 所以他看见李晓涛信誓旦旦的点头,也就没再继续追问。 见李向东拿走字帖不还回来,李小竹伸手索要,“给我,哥哥让我玩的。” “回家吃饭了。” 字帖扔桌子上,李向东抱李小竹下地。 “李晓海,周正乾,你们仨甭看了,回家吃饭。” “好嘞姑父。” 周正乾拉一把心思还沉浸在连环画里的弟弟,“吃完晚饭再看。” 李晓海接话道:“吃完晚饭看电视。” “快走快走,回家吃饭看电视。” 周正坤手里的连环画还差一点没有看完,不过一听有电视看,他立马放下手里的连环画就走。 连环画再看好也没有电视机的吸引力大,再说晚上睡觉前还能继续看呢。 “好好走路,总是搓手里的橡皮做什么?” 李向东见李小竹低著头走路,拿走她手里的橡皮,直接给她塞进口袋里。 拉著她的手,以免她再把橡皮拿出来玩,李向东带著闺女在前,三个皮小子嘻嘻哈哈的跟在后面。 “过来排队。” 走进正房屋里,兑上半盆温水,李向东招呼四个孩子饭前洗手。 “我第一个。” 李小竹很积极,她喜欢玩水,蹲在水盆边不止把手洗了洗,还摸了两把脸。 “轻点,我自己擦。” “我都没用力,站好別乱动。” 李向东给李小竹擦乾净脸上的水,又给她擦乾手,这才放她离开,把毛巾交给李晓海。 听到屋外有动静,李向东上前几步帮忙撩开门帘,让端著馒头和菜的周玉琴姐妹俩进屋。 “你们不用出去了,我去拿碗筷。” ... ... 老宅。 时间已经来到吃完晚饭,李大哥从自家屋里出来,走到枣树底下的石桌旁坐下。 他刚落座把烟点上,见李二哥过来,掏烟扔过去一支。 哥俩在李向东的影响下,早已经不在室內,不当著孩子们的面抽菸。 哥俩正吞云吐雾呢,吃饱喝足的李晓涛笑呵呵走过来。 “二叔,明天一定要好好比赛,一定要跑出个好成绩,我还等著你请客呢。” 李二哥摆摆手,“別抱希望。” “咋?二叔,你连前一百都跑不进去?” 李晓涛早就从李晓波的嘴里知道,李二哥去参加环城跑如果有名次的话,会有什么样的奖励。 “跑不了。” 李二哥丝毫不觉的丟面子,果断承认也不是他未战先怯。 明天过去同场竞技的除了大量长跑爱好者,还有往年的参赛选手,京城內各个高校学体育的学生。 他也就临阵磨枪跑了一个多月,靠著身上的一膀子力气侥倖通过选拔赛,拿什么去跟人家比? 甭说前一百,五百都够呛! “二叔,要不明天我替你比赛?” “一天天脑子里净想些歪门邪道。” 李大哥瞪一眼过去,“这两天过年也没空检查你写的字帖,没偷懒吧?” “没有,我每天都写。” 李晓涛练字的事情,自打侯三找李大哥两口子说过一次,他在硬性摊派下,不情不愿的接受任务。 最初他或是偷懒,或是忘记,挨了几次混合双打后至今,雷打不动的每天都写,从没落下过一天。 李大哥两口子也会每天晚上睡觉前检查,只不过从大年三十到现在,他们两口子有些忙,还没来得及。 “回屋去把字帖拿来。” “哦。” 李晓涛回屋抄起放在桌上的字帖,也没看,他確实写过,有什么好看的? “给。” 手里的帖子递出去,李晓涛继续嬉皮笑脸的跟李二哥扯閒篇。 他这头聊的正嗨呢,那头李大哥的脸色越来越黑,也就是现在天色已暗看不出来。 “你是不是拿错了?” “没有啊,上次你和我娘检查的时候,我都当著你俩的面擦乾净了,就是这本,上面都是我重新写的,还没写完呢。” “是没写完。” 李大哥说话的声音已经不对味儿,“我再问你一遍,你確定自己写了?” 李晓涛再傻,此时也感觉到出了问题,“我就是写了啊,怎么了?上面没有吗?” 手里的字帖摔李晓涛怀里,李大哥语气不善道:“有没有你自己看。” “看就看,摔我的字帖干嘛?” 李晓涛嘴里嘟嘟囔囔的很是不满,可等他翻过两页后却一个字都没有看到时,他的不满霎时戛然而止。 他突然想起手拿橡皮的李小竹,还有李向东拿著字帖询问他时的那一幕。 天塌了... 第1259章 屁呢? “没写就是没写,你老实承认別撒谎,大过年的我也不是非要拿你如何,可你的嘴是真硬,是不是觉得过年我就不能揍你?你给我过来!” 李大哥的一嗓子,嚇的李晓涛一激灵。 “我真写了!” 李晓涛感觉昨天的雪下早了,这个时候下正好... “是妹妹下午拿著橡皮全给我擦了,不信你问问晓波,我每天都写,晓波,晓波你赶紧过来!” 李晓江从屋里探出脑袋,“晓波已经去三叔家了,你喊他有事?” 李晓涛面对已经发火的李大哥,此时看见李晓江就像是见到救星。 “大哥,你跟咱爹说说,我是不是每天都写字帖?” 在祈求的李晓涛,皱眉的李大哥,以及看乐子的李二哥三人注视下,李晓江缓缓点头。 “爹,他確实写了,年三十和初一这两天都没有落下,他写的时候,我看见来著。” 亲大哥啊! 李晓涛长这么大,这还是第二次感觉李晓江这位大哥真好。 现在有人给自己作证,证人还是在自己老子心里分量比较重的李晓江,李晓涛不由长出一口气。 他敢保证但凡李晓江刚才的点头变摇头,李大哥绝对不会顾及过年不能打孩子的忌讳,他得老惨了。 “你缺心眼呀?看见你妹妹拿橡皮去擦你写的字帖,你不知道拦著点?你怎么不把寒假作业给她擦著玩?” 大儿子现在靠谱,所以有大儿子作证,李大哥信了小儿子的辩解。 但他还是有些气愤,气的小儿子傻! 至於小儿子嘴里说的妹妹是谁,除了家里的那个胖丫头李小竹不会是別人,这点李大哥的心里有数。 “我才不是缺心眼呢。” 躲过一劫的李晓涛又开始逆反,嘟囔完这句话,直接转身往外走。 “李小竹,你给我出来!” 李晓涛登门来找,穿过垂花门后扯著嗓子喊人。 正在屋里转圈圈玩的李小竹,小跑著来到屋门口,也不撩门帘,脑袋从一侧挤到屋外。 “哥哥,骑大马。” “骑个屁,不对。” 李晓涛呸呸两口,举著手里的字帖,边走边问。 “上面的字是不是你给擦乾净的?” 李小竹笑著点头,“对呀,我可好了呢。” “你哪好?我什么时候让你给我擦字帖了?我让你擦的是,我给你写的那两个名字,我差点被给坑了!” “没事没事,哥哥,下次我还帮你擦。” “还下次?” 李晓涛在屋门口停下脚步,手里的字帖捲成卷,在李小竹的脑袋上敲两下。 “下次不准再碰我的字帖,还有作业本。” 脑袋缩回屋里,李小竹双手捂头,开始告状,“太爷爷,太奶奶,涛涛哥哥打我,我脑袋疼。” 撩门帘进屋的李晓涛开口道:“我都没用力,再说你还戴著帽子呢,你就装吧你。” “嘿嘿嘿。” 李小竹一手捂著脑袋,另一只手指向李晓涛,“哥哥过来,我要玩骑大马。” “我不陪你玩。” “爹,我脑袋疼,娘,我的脑袋疼,涛涛哥哥打我,舅舅,舅...” “我爹在村里呢,听不著。” 坐在煤炉子前吃烤花生的周正坤哈哈笑著,开口打断李小竹的施法。 李小竹傲娇的一仰脑袋,也不喊疼了,继续在屋里绕圈圈。 “怎么了又?过来就吵吵。” 李老头看向,李晓涛翻开字帖,指著被擦乾净的地方,从头到尾,一五一十讲述起自己的委屈。 听到李晓涛差点挨揍,李晓海和周正乾哥俩给乐的不行,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也感觉好笑。 这事说到底是李晓涛出於好心,没想到却最后自己坑了自己。 『哐当』 李晓波笑的前仰后合,没坐稳摔在地上,他人都已经坐在地上了,笑声还没有停止。 “有这么好笑吗?” 李晓涛面带不悦,刚找李晓波作证的时候找不到人,现在还就属他笑的最开心。 李晓波笑著摆摆手,站起来拍拍屁股,小板凳重新放好。 “晓涛哥,我大爷真的差点揍你?” 李晓涛嘆口气,点头,“对啊,差一点。” “是不是在嚇唬你?年还没过完呢。” 周正坤这个在家经常挨揍的主儿,也知道过年调皮捣蛋,老子娘只会记在小本本上,过完年后再挨揍时才会算总帐。 “不是嚇唬,是不是嚇唬,我看一眼就能看出来。” 李晓涛没说假话,挨揍这方面,他经验丰富。 “涛子,这事可怪不到你妹妹的身上。” 说话的是李向东,刚李晓涛进院就开始嚷嚷,他当时在水房洗刷碗筷,等活干完,进屋时正好听到李晓涛说自己差点挨揍。 李向东找李晓海问两句,前因后果听了个齐全。 “不是三叔偏心啊,她一个三岁小屁孩子懂什么?以后多长个心眼,有些东西现在还不能给她玩。” “我不是小屁孩子。” 李小竹不乐意了,气呼呼的走过来,“我是大...” 李向东接话道:“大屁孩子?” 李小竹急了,“没有屁。” “屁呢?” “嘿嘿嘿,给哥哥吃了。” “屋里五个哥哥呢。” “一人一个。” 李小竹使完坏就要跑,李向东一把拉住她。 “哥哥的字帖是被你擦的吧?你害的哥哥差点挨揍,你应该跟哥哥说什么?” “不用谢,不要客气。” 李小竹听到笑声,目光环视一圈,李向东侧头避开她投来的眼神,笑笑。 “咳咳,你犯了错,哥哥被你连累,你应该道歉才对,跟人道歉应该说什么你不知道?” “知道,对不起,我错了。” “不是跟我说。” “哦。” 李小竹乖乖的走到李晓涛身前站定,“哥哥,对不起,我错了,我以后不敢了。” “没关係,我也没挨揍。” “哥哥真好。” “那当然了。” “哥哥,我想骑大马。” “今天就算了吧,我虽然没挨揍,可也被你大爷嚇了一跳,我现在不在状態,明天再陪你玩。” 听到李晓涛拒绝,李小竹嘟著嘴回到李向东身边,抬手指向李晓涛。 “爹,哥哥打我了,你去打他屁股。”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260章 果脯 听到妹妹告自己的黑状,李晓涛急忙开口解释,重点说明自己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敲了敲妹妹的脑袋。 “你个告状精。” 李向东捏捏闺女的脸,打发她一边玩去。 “爹,我想骑大马。” 李小竹不仅不走,还提要求。 李向东果断拒绝,“刚吃饱,不玩。” “哥哥,骑大马。” 李小竹找上李晓海和李晓波,还有周正乾哥俩。 只是这个游戏,小辈的孩子里也就李晓涛能陪她玩,其他人不是抱不动,就是抱著走一段都会呼哧喘气,压根没有足够的体力。 李小竹又接连被周玉琪和李老头拒绝后,她瞄上了李老太。 “看我干嘛?” “嘿嘿嘿。” “甭笑,笑也没用,你太奶奶我自己走路都费劲。” 转一圈下来,屋里没一个人陪自己玩,李小竹挠挠脸,突然想到什么,笑眯眯的跑回李向东身前。 “爹,我想骑小木马。” “行,我现在就去把小木马搬回屋。” 李向东点头应下,起身往屋外走。 因为过年,原本放在正房屋里的两个小木马,在大年三十的早上,让他挪位置放进不碍事的倒座房。 “三叔,等等我,我帮你一起搬。” 小木马的分量对李晓涛来说不算什么,他之前搬过,轻轻鬆鬆就能抱起来。 叔侄二人前后脚从屋里出来,径直来到倒座房,一人一个,抱著小木马往外走。 “別叫。” 安抚好因为开门声叫唤的小黑,李向东和李晓涛两人站在倒座房门前,原地等到李大哥一行人的身影出现。 李向东发现来人里没有李二哥,“二嫂,我二哥呢?去公厕了?” 李二嫂笑著解释道:“没去,你二哥这两天晚上没有休息好,他今晚准备早点睡,我们出来的时候,屋里的灯都关了。” 李向东想起吃晚饭前两人聊天,李二哥说自己有些紧张,“早点睡好,养精蓄锐。” “给我。” 李大哥上前从李晓涛怀里接过小木马,单手拎著往內院走。 “老三。” 穿过垂花门,李大嫂喊一声,见李向东扭头看来。 “我听玉琪说他们明天下午就回,咱们家又不是没有地方住,难得过年来一次,还正好赶上你在家歇班,怎么不留他们在城里多玩两天?你也带他们出去转转。” 李向东闻言摇头,“不能多待,玉琪回家是没有事,可我媳妇的那俩侄子初四还要去他们姥姥家拜年呢。” “他们一家今天没去吗?你大舅哥初四不上班?” 李大嫂面露疑惑,虽说初二和初四这两天都可以回娘家拜年,但现在多是选初二这一天,因为现在过年就放三天假,初四开工。 “上班,因为我们今天回村拜年嘛,从去年开始我大舅哥一家改成了初四回娘家。” 听到李向东这样说,李大哥接话道:“去年你大舅哥还在村里挣工分,初二和初四哪天都行,现在可不一样。” “是,我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说了,以后不用顾及我们,该初二这天回就初二回,过年就放三天假,不能因为我们回村,害的我大舅哥没时间去给老丈人拜年。” 一行人说话间进屋,李向东和李大哥两人把两个小木马放到之前的位置上。 已经两天没有骑小木马玩的李小竹第一时间往上爬,周正坤目光在李晓江几个的身上扫视一圈,见没人动,全都是该干嘛干嘛。 他起身走过去,爬上另外一个没人玩的小木马。 “哥哥,咱们比赛看谁跑的快。” 有人陪自己玩,李小竹兴奋的抓著小木马开始前后摇晃。 周正坤不像李小竹这般的弓马嫻熟,摇晃起来如同配备著自动马达一样,他作动僵硬的摇晃两下。 “不比,比不过你。” 听到哥哥直接认输,李小竹得意的很,嘴里『驾驾驾』的喊著,越摇越起劲。 李老太担心她摔下来,拐棍伸过去敲敲李小竹身下的小木马。 “慢点。” “早晚一天要被你给摇散架。” 周玉琴拿著果脯和点心进屋,用话点一下李小竹,见她速度放慢,这才朝饭桌前走去。 屏风已经收起来,手里的零嘴放桌上,周玉琴招呼屋里的孩子们过来。 “想吃什么自己来拿。” 有好吃的,李晓海几个瞬间围到桌前,点心和果脯还是蛐蛐孙年前拎来的那两盒。 点心和果脯相比,孩子们更喜欢吃酸酸甜甜的果脯,站在桌前挑挑拣拣,各自选自己想吃的。 “蜜枣,我要吃蜜枣。” 李小竹最喜欢吃果脯里的金丝蜜枣,小木马也不骑了,跑过来后碍於个头矮够不著,只能踮脚伸手。 “给我吃蜜枣。” 李晓海小口吃著山楂片,“蜜枣早被你吃完了,山楂片和山楂糕吃不吃?” 李小竹连连摆手,她才不会上第二次当,“不吃不吃。” 李晓梅拿起果脯盒子递过去,“想吃什么自己挑。” 李小竹看著面前的盒子,她也就认识自己最喜欢吃的金丝蜜枣,像什么梨脯和桃脯一概不认识。 盒子里没有金丝蜜枣,李小竹避开山楂片和山楂糕,其余的每样拿一个,手里拿不下就往口袋里塞。 周玉琴见状打断她的扫荡行为,“行了,吃完再拿。” “好。” 李小竹吃著苹果脯,转身回去继续骑小木马。 有好吃的肯定要先吃,她爬上小木马后也不摇著玩,坐在上面吃完手里的就掏兜,一个接著接著,大口吃著,美的不得了。 “嘶~” 屋內突然响起的吸气声,引起眾人注意。 周玉琪见李小竹骑在小木马上,双眼紧闭,拳头握於胸前,嘴角往外淌口水。 她急忙上前关心询问,“怎么了?” 李小竹缩著脖子,微微摇一下脑袋,不吭声。 “她没事。” 李向东看到她手里咬一半的果脯是梅子,也就是青梅,忍不住笑道:“她这是被酸到了。” 缓过劲的李小竹睁开眼睛,一脸委屈,“好酸呀。” 她说著打个激灵,身下的小木马跟著摇晃一下,听到数道笑声在屋里响起,脸上的表情更委屈了... 第1261章 快接著 “別动,我给你擦擦口水。” 周玉琪掏出手绢,一边笑一边给李小竹擦嘴角,直到擦乾净为止。 李小竹看眼手里没吃完的梅子,嘴里又不由的泛起酸水。 她吸溜一下,捏著梅子的手朝前伸过去,“姨姨,给你吃。” 周玉琪往回推一把,“谢谢,我不吃。” “不客气。” 李小竹眨眨眼睛,坚持要把酸倒牙的青梅送出去。 “姨姨乖,快接著。” “你自个儿留著吧。” 周玉琪屈指在她的脑门上弹一下,教训完不安好心的小外甥女,转身走人。 “没人吃给我,我不怕酸。” 李晓涛走过来,从李小竹的手里接过梅子,扔嘴里嚼几下,吐掉里面的核后咽下。 这一幕看的李小竹又开始吸溜口水,“哥哥真厉害!” 李晓涛嘿嘿笑道:“你也挺厉害的,口水流的小木马上都是。” “快走!” 李小竹听出他是在笑话自己,抬手拍下身下的小木马,手掏兜继续往嘴里塞果脯。 “哥哥,回来!” 李小竹『呸呸呸』的往外吐,吐出来的有果脯还有口水。 转身回来的李晓涛乐坏了,“你个笨蛋,刚吃完梅子又吃杏。” 杏脯没有梅子酸,李小竹刚经歷过『强化训练』,短时间內忍耐度较高,这回没再像刚才那样,酸到话都说不出来。 手里没吃完的杏脯塞给李晓涛,李小竹被周玉琴拉到洗漱的铁架子前。 脸洗乾净,又从李向东手里接过茶缸子,李小竹吨吨吨灌下半茶缸子温水,打个饱嗝,手伸进棉袄里摸摸肚子。 “真圆,嘿嘿嘿。” 李二嫂笑著招手,“来,过来。” 李小竹把空茶缸子还给李向东,乖乖走到李二嫂面前站定。 “干嘛呀?” “让我摸摸肚子圆不圆。” “摸吧。” 李小竹笑著撩开棉袄,“只能摸,不能拍。” “电视里开始播新闻了。” 电视机的音量调高,屋內的聊天声停止,眾人各自坐在自己平时的位置上,专心的看起电视,直到今晚的电视节目看完。 送人送到大门外的李小竹,见李晓海居然跟在回老宅的人群最末尾,她拍拍身边的李向东,抬手指出去。 “哥哥。” “略略略~” 李晓海得意的吐舌头,李小竹皱起眉头,“听话,回来睡觉觉。” “別玩太晚,早点睡,咱们明天还要赶早去天安门呢。” 听到李向东的叮嘱,李晓海应一声,人拐进左边的巷子里。 “甭看了,你哥哥今晚去老宅睡。” “哦,我也要去和姨姨睡。” “嗯,去吧,用不用回屋拿上洋娃娃?” “用。” 插上院门。 父女俩回屋拿上洋娃娃,看著李小竹走进正房的东耳房,李向东感觉无比轻鬆。 ... ... 翌日。 天刚亮,李小竹早早起床,跑到东厢房门口,想要推门而入却发现门推不开。 她抬手便梆梆敲门,“开门,快开门。” “別敲了。” 李向东打著哈欠从屋里出来,“睡醒了就不能自己在院里玩会儿?敲门干嘛?” “我想拉臭臭。” “想就去唄,还非得我给你擦屁股呀?” 李向东有些无语,看到周玉琪过来,他打招呼道:“早。” 周玉琪笑著点头,“姐夫早,姐夫你甭管了,我看著她。” “没事,你抓紧去洗漱,厨房有热水。” 李向东说著朝已经站在菜地里等待的李小竹走去。 “快点,我要拉裤子了。” “来了,来了。” 大步上前,李向东帮她脱裤子,完事抬腿就走。 李小竹探著脑袋,手捏鼻子,“不要走。” “等要擦屁股的时候喊我,我可不在这等你,太臭。” “不臭。” “不臭你捏著鼻子干嘛?你鬆开手再跟我说话。” “那我不跟你说话了。” 回头看一眼专心又用力的李小竹,李向东迈步回屋去洗漱。 忙碌的清晨匆匆结束,腹中空空的李小竹完成今日份早巡和早会任务,来到厨房门口打转。 她不敢进去,只能背著手来迴转圈,嘴里念念有词,“我饿了,我想吃饭饭,我饿了,我想...” “別念叨了,跟我回屋,咱们马上开饭。” 周玉琪端著热好的馒头从厨房出来,李小竹屁顛屁顛快步跟上。 等去老宅的李向东,带著李晓海和周正乾哥俩回来时,李小竹已经坐在饭桌前开吃。 早饭是鸡蛋汤和韭菜盒子,今天是大年初三,讲究一不拜年,二不吃米。 不吃米是因为今天还是穀子的生日,民间传统习俗里有禁忌,说是如果吃了会导致穀物减產,还会有口舌之爭。 吃完早饭,周玉琴姐妹俩去水房洗刷碗筷,李向东回东厢房屋里。 拿上儿子和闺女的围脖手套,军用水壶里灌满热水,塞进挎布包里背在身上。 照相机也没忘,李向东还准备到天安门时拍几张照片呢。 “爹,你给我,我自己戴。” 李晓海拿走自己的手套围脖。 李向东看著走过来的李小竹,没有开口,直接给她戴好。 “东子,出门看好他们几个,尤其是这个丫头。” 李老头前些年去看过环城跑比赛,知道今天瞧热闹的人会特別多,他尤其不放心李小竹。 李向东笑著点头,“等会儿我去倒座房拿根细麻绳,到地方了先把她捆上。” 李老太跟著笑道:“这个办法好,现在就去拿上吧,別等会儿再忘了。” “嗯,我去拿。” 李向东去倒座房挑一根比较乾净的细麻绳塞包里,等他回到正房屋里时,李小竹正蹲在李老太身前。 “太奶奶,你不跟著我一起出去玩吗?” “你们去吧,我和你太爷爷不去。” 去看比赛的人太多,李老太和李老头两人到了这把年纪,已经不再往人多的地方凑。 “三叔,你们准备好没?咱们该出发了。” 李晓江和李晓波两人上门来喊。 “你们还挺快,稍等等。” 李向东话音刚落,屋门帘被人撩开,同样戴好围脖的周玉琴出现在屋门外。 “走吧咱们。” 听到走字,李小竹打头往外跑。 “出发,出发!出去玩嘍~” 第1262章 我二大爷呢? 跟等在老宅门口的李大嫂等人匯合,老李家一行人直奔天安门方向。 京城春节环城跑全程约13公里,起终点在天安门前,沿途经过西单、平安里、东单等地方,基本覆盖现在京城的核心地標,属於一环路环城跑。 从家里出发,到目的地步行需要四十多分钟將近五十分钟,要是只有大人还好,孩子比较多,李向东担心半道有人喊累,出了胡同就去最近的公交站点坐车。 等公交车驶上长安街,明显能看到马路两边朝天安门方向匯聚的行人越来越密集。 “站住,不要跑!” 李向东从公交车上下来的第一时间喊停李小竹,掏出细麻绳一头捆在李小竹的腰上,一头捆在自己的胳膊上。 “大嫂,二嫂,人有些多,咱们都注意著点別走散了。晓波,晓兰,去拉著你们娘的手,周正乾,你们哥俩去拉著你们大姑和小姑,李晓海,你过来,我拉著你。” 此时,长安街两侧人头攒动,比后世赶年会的人还多。 现在的娱乐活动少,庙会还没恢復,京城老百姓们难得有一次凑热闹的机会,还正好放假在家有时间,来的人非常非常多。 顺著人流往前走,等走到天安门东侧时,就已经走不动,金水桥附近早已站满了人,李向东一行人只能就近找空隙往前挤。 护著孩子们站在第一排,以免他们个头矮等会什么也看不到。 至於李小竹这个不安分的,早已被李向东扛在肩膀上。 “人真多啊,比我们村里放电影的时候人都多。” 周正坤面带兴奋,虽然现在比赛还没开始,运动员都还没入场,中间的马路空荡荡,但他依旧兴奋的难以抑制。 站在他左边的李晓涛问道:“你们村里放电影的时候人很多?” “没有现在的人多,但也多著呢,附近好几个村子都会来,树上,房顶上都是人。” “是吗?听著真有意思,我还没在村里看过电影呢。” “晓涛哥,你可以等放暑假的时候去我家住一段时间,冬天太冷了,晚上能冻的人直哆嗦。” “哎,到时候再说吧,我够呛能去。” 李晓涛面带惋惜,他说是够呛能去,其实是肯定去不了。 “姑父。” “大点声说。” “等会儿你能不能带我去对面的广场上看看?” “行,没问题,等比赛结束,我带你们哥俩在附近转转。” 李向东痛快答应。 现在的天安门还是开放式人民广场,周边没有护栏,也不用预约和安检,可以隨意穿行,广场里春天可以放风箏,夏天可以卖冰棍。 都已经来到了附近,即便周正乾不说,李向东也会带著他们哥俩转转天安门广场,再去金水桥上看看。 “你干嘛?” 李向东抬手拍下李小竹的腿,把缠在自己脑袋上的细麻绳取下来。 李小竹还以为李向东是在跟她玩,麻绳又一圈一圈绕在李向东的脑袋上。 “没完了是不是?再调皮捣蛋你就下去,跟哥哥姐姐们站一起去。” “我不。” 李小竹老实下来,不再玩麻绳。 她眼睛看到对面广场旗杆上飘扬的五星红旗,拍拍李向东的脑袋,抬手指过去。 “爹,你看,有红旗。” “嗯,看到了。” “我想要,你去摘下来。” “以后这样的话不许再说,再敢乱说我揍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 李小竹不知道李向东为什么会突然严厉起来,但她向来识趣,知道面对强硬时要退让。 他们父女俩的对话,李晓波听到了,他好奇的凑到李晓江耳边。 “大哥,我每次过来,红旗都在上面飘著,它是不是跟你们学校一样,也有人专门升旗。” “应该是吧。” 李晓江没注意过这个,李晓波算是把他给问住了。 其实不知道也正常,现在天安门前的升降国旗任务,是由京城的卫戍区部队承担。 目前还没有组建专门的国旗班,也没有严格按照日升日落的科学计算来升降国旗,主要遵循的是『重大节日升旗,日常不固定』原则。 而且现在的升旗任务只有两名士兵负责,一人扛旗,一人护旗,著装没有统一要求,也没有正步行进的要求。 尤其是横穿长安街时,旗手还要主动给机动车辆让道,这你敢想? 没有庄重的仪式感,没有固定的时间,自然也就不会引发大规模的群眾关注。 “三叔。” 李晓江转头看向身后的李向东,把刚才李晓波的话复述一遍。 “一直都有专人负责,77年之前是京城供电局的旗杆电机养护工作人员升降国旗,77年到现在是卫戍区警卫第1师负责。” “好了,还有什么问题等会儿再问,运动员开始入场了,赶紧在人群里找找你二叔在哪。” 李向东说著自己也开始在人堆里找了起来,只是眼睛都看酸了还没找到,最后只能无奈放弃。 不放弃也没办法,参赛人员数量庞大,一眼望去比马路两边的群眾少不了多少。 『啪!』 一声发令枪突响,老李家眾人这边还没找到李二哥在哪呢,参赛的运动员就已经开始跑起来。 “加油!加油!” 李小竹激动的很,坐在李向东的肩膀上挥手吶喊,她的嗓门又脆又亮,引得数道运动员的目光看来,还有人跟她招手回应。 有人互动,这下李小竹更兴奋了,“快跑!输了打屁股!” “坐好別晃。” 李向东手拿相机开始拍照。 “我爹在那呢!” 李晓波终於找到李二哥的身影,李晓江几人跟著呼喊招手。 李向东手里的相机就位,等李二哥扭头朝这边看来时,当即按下快门。 “加油!加油!” “別喊了,没人了。” 李向东把李小竹放下地,趁著运动员们跑远,他带著周正乾哥俩横穿马路去对面的广场上转了转,又带著他们去金水桥上拍照留念。 小孩子一凑群,压根不感觉无聊,四十分钟转眼过去,本次环城跑的第一名衝过终点线。 老李家的眾人,已经守在路边最靠前的位置等候。 五分钟过去... 十分钟过去... 李小竹等不耐烦了,气呼呼道:“我二大爷呢?他去哪了?”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263章 赛完 今年京城春节环城跑的第一名用时40分23秒,打破了1976年的40分41秒记录。 当选手衝过终点线时,现场的气氛非常热烈,欢呼和叫好声不绝於耳。 隨著时间推移,直到发令枪响后的73分钟,李二哥终於出现在老李家眾人的视野里。 “回来了!” “我爹跑过来了!” 听到李晓波的声音,已经无聊到抠指甲玩的李小竹精神一振。 “哪呢?” 李小竹没看到,急著找人便抬手在李向东的脑袋上拍了拍。 “爹,我二大爷在哪呢?” 李向东抬手朝远处指指,李小竹顺著手指方向看去,看到远处慢慢跑来的李二哥,她立马开始兴奋。 “加油,加油!快跑!” 李小竹正在吶喊助威,然后人就被李向东放到了地上。 没有理会还想要骑肩膀的闺女,李向东把胳膊上的麻绳解下来递给周玉琴。 “我去终点线那里等我二哥,你们別乱走啊,我们等会儿就来这里找你们。” 周玉琴往胳膊上系麻绳的同时点头,一旁的李大哥开口道:“东子,我就不跟你过去了。” “不用,我自己过去就成。” 李向东说著转身离开,来观看比赛的人太多,他们这一行人就他自己和李大哥两个成年男人,为了安全起见也要留下一个。 越靠近终点线,围观的群眾越密集。 李向东绕著外围转到终点线附近,相机拿在手里,开始往人群里挤。 这年头相机是个稀罕物,附近也就报社的记者手里有。 围堵在终点线附近的群眾们看到相机,可能是担心推搡间相机掉地上,也可能误以为李向东是记者。 再加上李向东一脸歉意的不断说著抱歉,態度较好,因此大家对他的行为,倒也没有人用言语来表达不满。 等李向东挤到马路边的最前排,气息还没喘匀,看到李二哥即將衝过终点线,他赶忙对准拍照留念。 “二哥!” 李向东大声呼喊招手,朝李二哥的方向快步走去。 过来看李二哥比赛的除了自家人,还有他单位的同事,衝过终点线的第一时间,他从同事手里接过自己的棉大衣裹在身上,听到身后李向东喊自己的声音。 他回头看到来人,笑道:“76分39秒,671名。” “不错不错,成绩很好了。” 李向东竖起大拇指,然后看向站在李二哥身边的中年男人,招呼道:“王哥好。” 王哥是李二哥的同事,毕竟李二哥是代表单位参加比赛,他们工作的澡堂子肯定要派个人陪同。 被派来的王哥年近四十,李二哥喊王哥,李向东也跟著喊哥。 “二哥,你看看別的选手,你別站著不动,在附近来回走走,活动活动。” 李向东说著把包里的军用水壶掏出来,伸手朝前一递。 李二哥到现在还在呼呼喘气,他摆摆手,“水我刚喝了。” “不喝水,嘴里含块糖。” 军用水壶放回包里,李向东又从包里掏出两块大白兔奶糖。 这次李二哥没有再拒绝,接过糖后塞嘴里一颗,学著附近的参赛选手慢走,拉伸放鬆。 “糖都带著呢,东子,你准备的还挺齐全。” “王哥抽菸。” 李向东手掏兜摸出牡丹递上一根,两人很自觉的往人少处走去。 等著李二哥慢走放鬆十几分钟,比赛还没结束。 “不等颁奖了?” 李向东见李二哥准备走人,开口询问。 “我一六百多名,颁奖也跟我没关係,不等了,我去跟工作人员说一声,咱们回了。” 李二哥说著大步离开,再等回来时手里还拿著个纪念品。 一张硬纸壳子,正面是红色的天安门,反面是1981年的日历表,上面印有『1981春节环城赛跑纪念』字样。 “卫民,东子,你们怎么回?” 看向问话的王哥,李向东回话道:“我们来前坐的公交。” 王哥笑著摇头,“那咱们就没办法一起了,我骑的自行车。” “王哥,你回去时路上注意安全。” 李二哥话说完,李向东已经摸包,包里的所有奶糖一把抓出来。 “王哥,这些奶糖你拿回家给孩子吃。” “嚯!这么多,东子,你年前去百货大楼排队买到了?你嫂子去两次都没买到,我可不跟你客气啊,你给我就真收著了。” 王哥跟李二哥的关係不错,不然单位也不会派他今天过来。 李向东打小没少往澡堂子跑,甭管夏天还是冬天,有票没票的隔三差五就去泡个澡。 所以他跟李向东也很熟,见李向东递来一大把大白兔奶糖,一点没客气的撑开口袋让李向东把奶糖给他塞口袋里。 早上八点半比赛开始,到现在还没上午十点。 李向东和李二哥找到原地等待的周玉琴等人,一行人匯合,眾人挨个看过李二哥参赛的纪念品,东西最后落在李小竹手里要不回来。 周玉琴伸手,“赶紧给我。” 李小竹双手背在身后,“我想再玩会儿。” “孩子喜欢就让她拿著吧。” 李二哥不是很在意,家里也不缺日历。 “你带著她回家,我带著晓海他们去前门楼子转转。” 李向东的话出口,李晓海几个兴奋不已,唯有李小竹惊恐的瞪著一双大眼睛。 “我呢?” “我不是说了嘛,你跟著你娘回家。” “为什么不带上我?我也想去玩。” “你手里不是有玩的东西吗?回家慢慢玩吧。” “我不玩了。” 李小竹又不傻,手里的纸壳子再好玩,也没有跟著老子和哥哥姐姐们一起去前门楼子好玩。 虽然她不知道前门楼子是哪,更没有去过,但看到哥哥姐姐们高兴的样子,就知道一定非常好玩。 “二大爷,你快拿著,你的东西要自己拿好,下次不要给我了。” 李二哥笑著接到手,反手用纸壳子在李小竹脑袋上敲一下,“你还挺会倒打一耙。” “我回家做饭,你带著他们转一圈就早点回来,正乾哥俩下午还要回去呢。” 周玉琴把胳膊上的麻绳解下来,李向东接过系好,拉拉绳子,看向腰缠麻绳的李小竹。 “头前带路。” 第1264章 婶婶好! 李小竹没动,脸上满是纳闷,“往哪走呀?我不知道楼子在哪?” “是前门楼子,咱们坐公交去,往前直走去公交站点。” 李向东抬手往前一指,李小竹开开心心的快步往前走。 她著急去玩,嫌弃李向东走的慢,使劲往前拽著麻绳。 走在后面跟哥嫂们聊天的李向东,手里紧紧的攥著绳子。 忽然间,李向东感觉眼前一幕很是熟悉,他笑著开口道:“別拉了,好好走路,你这样弄的我好像是在遛狗一样。” 李小竹听著哥哥姐姐们的笑声眉头微蹙,脚下的前进速度放慢。 “姨姨,咱们一起去玩呀?” “你们去吧,太冷了,姨姨想回家暖和暖和。” 周玉琪不像李晓江几个跑跑跳跳的一会儿也閒不住,从早上出门到现在,在外面吹两个多小时的冷风,她早感觉冷了,此时走路都跺脚,一双脚冰凉。 一行人走到公交站点,开往前门楼子方向的公交车先过来,跟哥嫂和媳妇打声招呼,李向东带著孩子们上车。 上车后抢到俩座位,李小竹坐在最里面,趴在车窗口跟下面的周玉琴等人挥手。 “再见,再见~” “在外面听你爹的话。” “知道了娘。” “快把窗户关上吧。” “姐姐,关窗户。” 公交车启动,沿著天安门广场一路向南行驶,等公交车停下再启动离开,李向东一行人出现在站牌底下。 t字形的前门大街,商户一家挨著一家,辐射到周边的胡同,数量足足有一百多户。 附近有很多名气比较大的店铺,比如卖茶叶的张一元,卖药的同仁堂,卖表的亨得利,卖咸菜的六必居,卖布鞋的內联升,卖烧卖的都一处,卖电影票的大观楼等等。 附近的商铺大到家用电器,小到针头线脑,应有尽有。 哦,对,附近还有一座前门火车站。 前门大街很热闹,来往行人熙熙攘攘,不过经歷过刚才环城跑比赛时的人山人海,李向东此时反倒不觉得人多。 忽的感觉手中麻绳一紧,李向东直接用力把李小竹给拽回身边。 “你打算往哪跑?” 李小竹一脸兴奋的往南边指过去,“那儿,爹,我想去那边玩。” “先等等,咱们先去城楼下面拍照,完事我再带你们挨著逛逛。” 李向东带著孩子们来到前门楼子的门洞前,李小竹见哥哥们往石狮子上爬,她瞧著眼热也想玩。 “晓江,晓梅,正乾,你们几个挨著石狮子站好,我给你们来找大合照。” 李向东手拿相机,开始发號施令调整九个孩子的站位。 以坐在石狮子肚皮下的李小竹为c位,位置调整好,拍照留念定格。 “正乾,我再给你们哥俩单独来一张,你俩去站到门洞前面。” 李向东给周正乾哥俩拍完,给李晓江兄妹三人拍,然后再给李晓兰姐弟,最后到李小竹和李晓海。 “还有人想拍没?” “三叔,省点胶捲吧,不拍了。” “不拍了姑父,你带著我们转转吧,这么多的店铺,我还没见过呢。” “是啊,真热闹!” “我...我还想拍。” 在一道道不拍的声音里,李小竹举手还要。 出来玩肯定要玩尽兴,李向东没有选择忽视,问道:“哥哥姐姐们都不拍了,我给你自己拍一张单人照行不行?” 李小竹高兴的连连点头,“好。” “那你自己选个姿势站好。” 李向东说著转身回到刚才拍照时的位置,拍好闺女的单人照,带著孩子们沿著前门大街从东侧开始溜达。 有李晓江和李晓梅姐妹俩帮忙,李向东带著九个孩子出门,压力不是很大,他只要把李小竹看好,再捎带手盯著看哪都好奇的周正乾哥俩就行。 一行十人走在人行道上,李向东见周家哥俩在茶水摊位前停下脚步,便喊停李晓江几个,拽著李小竹一起驻足。 “同志,给我们来五碗。” 李向东跟卖大碗茶的姑娘报完数,招呼孩子们走进棚子里。 在木板棚子里的桌前坐下,李向东心里很是感慨。 为什么感慨呢,原因就是这家卖大碗茶的前门茶店社,所有工作人员都和李向东一样是回城知青。 马路对面,前门楼子西侧也有一家大柵栏茶店社,今年天安门前也会支起茶摊,都是为了安置就业。 现在人们出门不习惯带水杯,街面上也没后世的瓶装矿泉水,京城天乾物燥,喝大碗茶的人很多。 至於卫生问题也不用担心,虽说没有后世的高温消毒设备,可卖茶的摊位都会准备高锰酸钾消毒水,用过的茶碗都是先在消毒水里洗一遍,再用清水洗刷乾净。 “姑父,这一碗茶多少钱?” “两分。” 五碗茶,两人一碗,李向东刚喝一口,李小竹迫不及待的伸手。 “烫,我吹吹再给你喝。” “姑父,这不是卖茶的吗?这里面怎么跟我德康叔家的代销点一样?” 周正乾把手里的茶碗递给弟弟,他的目光在棚子里扫视一圈,看著货架上摆放的百货,对此很是好奇。 “为了多赚点钱唄。” 李向东解释的很直白,事情也確实如此,卖大碗茶时兼卖百货就是为了扩大营收,不然夏天还好,冬天生意冷淡,收入抵不过支出,员工工资都是问题。 李晓涛笑呵呵的端著茶碗,“晓波,正坤,晓兰,来,咱们干一个。” “还有我,我也要。” 李小竹拍拍李向东的胳膊,从李向东手里接过茶碗,双手托著。 “干!” 五个碗轻轻碰在一起。 李小竹端著的茶碗,李向东已经吹过,再加上现在气温低,碗里茶水已经不烫嘴,不过茶水略带苦涩,李小竹喝过一口后不打算再喝。 茶水喝完,结帐从茶社出来,顺著人行道一路走走看看,李小竹在月盛斋门前停下脚步。 “爹,好香呀!” “这是卖肉的店铺,当然香了,走,咱们进去买点回家吃。” “好!” 听到买肉吃,李小竹最积极,第一个走进店铺,来到柜檯前开始下单。 “婶婶好,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那个我也要,爹,掏钱!” 第1265章 多买点! 月盛斋的工作人员,看著颇有土豪气质的李小竹,笑著拿刀在酱羊肉上小小切下一块。 “来,小朋友,先给你尝尝我家的肉好不好吃。” “谢谢婶婶。” 李小竹伸手接过塞嘴里,隨即连连点头,“好吃,真好吃!” 站在一旁的李向东笑著问道:“那咱们买点?” “多买点!” “好,多买点。” 李向东挑店里的特色烧羊肉和五香牛肉,还有闺女刚吃过的酱羊肉,每样买了两斤。 工作人员打包前,李向东也没忘记先给李晓江几个一人分一块尝尝。 “哥哥给我拎著。” 从店铺里出来,李小竹缠上李晓江,主动请缨。 李晓江不给,李小竹转头开始告状,“爹,你看哥哥不乖。” “你给我老实点啊,就你那点小心思,你问问哥哥姐姐们知不知道?肉给你拎著,你得走一路吃一路。” 李向东直接点破,李小竹嘿嘿笑著算是变相承认。 孩子的数量一多,出门后很容易走不动道,他们会因为一点点好奇就停下来,也会凑在一起嘰嘰喳喳的吵闹著迈不动脚步。 前门大街连一半都没转完,李向东一看时间,出言让九个孩子安静。 “该回家了,咱们原路返回去公交站点坐车。” 一听现在就回家,就连年纪最大的李晓江都瞬间蔫吧下来,就更別提周正乾哥俩了,他们还没玩过癮呢。 不过李向东说回,他们虽不想,但还听话。 不像李小竹,抱著胳膊蹲在地上,“我不走。” “你確定?那你在这蹲著吧,我们回家吃肉。” “走走走,回家,我想娘和姨姨了!” “別跑,好好走路。” 来时走的东侧,李向东带著孩子们横穿马路,从西侧折返。 走一半遇到卖糖人和糖葫芦的摊位,李向东很主动。 “糖人和糖葫芦,一人选一样,想吃哪个你们自己挑。” 老李家的七个孩子,李晓江兄妹六个全都要的糖葫芦,只有李小竹选了个老虎形状的糖人。 周正乾哥俩跟李小竹一样,他们哥俩对山楂不感冒,选糖人是因为糖多,好看。 “这下都满意了吧?好好走路啊,咱们抓紧时间回家。” 结完帐,李向东带著孩子们一路顺顺利利,无波无澜到老宅大门口。 “晓江,肉给我吧。” 在老宅的大门外停下,李向东从李晓江手里接过在月盛斋买的熟食。 “等会儿拿个盘子去找我,晓波,还有你,先別跟李晓海闹了,回家拿盘子去,我给你们分点肉。” “好嘞三叔。” 看著李晓江兄妹六人走进老宅,李向东这才带著儿女和俩侄子回家。 买的熟食送到厨房,跟在厨房里做饭的周玉琴交代好,李向东带著四个孩子回屋洗手洗脸。 “冷不冷?快来烤烤火。” 李老太招呼一声,李小竹摇摇脑袋,“太奶奶,我不冷,我都出汗了。” “是吗?过来给我摸摸。” “给,你摸吧。” 李小竹上前掀开棉衣,李老太上手摸一把圆滚滚的肚皮。 “嘿嘿嘿,痒痒。” “是有点潮乎乎的。” 李老太伸手把旁边的小板凳拿过来,拉著李小竹坐下。 “不准走啊,坐著等衣服干透了再去玩。” 担心小重孙女安静不下来,李老太开口问她上午都去哪里玩了,外面好不好玩。 李小竹感觉可以开个饭前小会,扭头看向坐在八仙桌前看报纸的李老头。 “太爷爷,我要说话了,你不可以看报纸,要专心听。” 李老头闻言笑著合上报纸,“好,我专心听讲,你说吧。” “哥哥,你们不要说话了,爹,你要去哪?” “我去厨房帮你娘做饭。” “哦,那你去吧,快点啊,我都饿了。” 等该从屋里出去的人出去,『会议现场』安静下来,李小竹无比兴奋的开始讲述,天安门有多少人,自己在外面吃了什么,喝了什么,还有前门楼子下那个石狮子。 她说的很专注,连李晓海带著周正乾哥俩中途从『会议现场』偷偷溜出去都不知道。 “快甭说了,吃饭。” 李向东端著托盘进屋,托盘上是四碗手擀麵条,身后跟著躲院里玩的李晓海三人。 “快去吃饭。” 李老太催促一声。 李小竹没有像往常那般急匆匆的往饭桌前跑,她起身走到李老头身前站定。 “太爷爷,我渴了。” 李老头心道,他刚听的耳朵都累了,说这么多的话,不渴才怪。 他拿起桌上一杯没人喝过的水,“少喝点啊,喝一肚子水饭就该吃不下了。” “哦。” 李小竹接过水杯听话的没多喝,只喝了两口,她还等著吃肉肉呢。 “我来了!” 爬上平时吃饭常坐的椅子上,李小竹看到面前只有一碗麵。 “肉肉呢?” “我这就去端,先吃麵,面里也有肉。” 从屋里出去,李向东又来回跑两趟后踏实的在桌前坐下。 出门一上午又冷又累,回来吃碗热乎乎的麵条,李向东感觉浑身舒坦,有种说不出的满足。 李向东放下碗,看向坐在周玉琴和周玉琪中间的李小竹,见她捧著碗,脸被大碗挡著,身子一抖一抖的吃著。 “碗拿稳点,別摔了,李小竹,说你呢。” “嗯?” 正美滋滋往嘴里扒拉最后一口的李小竹,听到自己被点名后身子一顿,慢慢放下捧著的碗露出半张脸。 “嘿嘿嘿~” 笑完,她恢復原样,继续捧著碗往嘴里扒拉。 “呼~我吃饱了。” 李小竹把碗塞给周玉琴,出溜下地,抱著周玉琪的腿往上爬。 李老太问道:“玉琪,你们下午几点回去?” 周玉琪把李小竹抱怀里,回话道:“一点半出门,坐两点多的车,奶奶,您有事吗?” 李老太摆摆手,“没事,就是问问,你吃饱了就抓紧回屋休息休息,到点让你姐夫送你们去汽车站。” “爹,现在几点了?” 李晓海开口询问,李向东眼看手腕上的手錶。 “十二点半多,你们还能再玩不到一个小时。”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266章 1981年8月 “东哥,晚了一个小时,俺和郑叔正准备去招待所找你们呢。” “甭提了,起晚了,一晚上耳朵边都是蚊子的嗡嗡声,觉都没睡踏实。” 李向东说著还打了个哈欠,八月中旬正是蚊子最多的时候。 王二奎掏兜摸出一包蓝金鹿散一圈,“抽根烟提提神。” 王二奎去年听劝开始把重心转移到收精品蛐蛐上,包產到户政策在他们村落实后,他今年更是把全部精力投入了进去。 相对应的收入拔高一大截,手里一有钱,很多都变了,去年王二奎一眼看上去就是个地地道道的朴实农民。 今年他在李向东三人目睹下,的確良穿上了,脑袋上的头髮也越来越板整,以往王二奎这个蹭烟的主儿,现在一出手就是三毛一的蓝金鹿。 除了这些外在,由於经常往外跑跟人打交道的缘故,王二奎现在为人处事也比去年圆滑了很多。 阿哲接过烟,“二奎,还得努力啊,尖儿货数量一多,你才赚的更多,爭取早点抽上精品大鸡。” 王二奎笑道:“我也想啊,我还想抽青州呢。” 精品大鸡一盒一块五,青州软盒一块六,硬盒两块五。 硬盒青州更是此时鲁省的菸草牌面,有南红塔,北八喜,青州带来好运气的小中华称號。 “你们吃了没?” 郑叔不问还好,一问侯三的肚子开始咕咕叫。 “没呢郑叔,担心你们著急,睡醒就过来了。” “孩子他娘,赶紧把饭热热。” 郑叔衝著厨房喊一嗓子,招呼李向东三人走进堂屋。 “水就不给你们倒了,饭马上就好,赶紧上炕。” 炕桌摆好,炕上铺的是麦秸秆编的凉蓆,李向东三人脱鞋上炕,郑叔和王二奎跟著上炕陪聊。 “郑叔,等今年地里的花生收了,记得再给我留上一百斤。” 去年冬天李向东家里的花生吃不完,煤炉子上每天都有烤花生,来源就是郑叔这里。 “行啊,没问题。” 郑叔自然不会拒绝,甭说李向东会按照市价给钱,白送他都不会心疼,他没少从蛐蛐倒卖的生意中获利。 去年冬天的时候村里分地,村集体的农具和牲口也分,他家后院现在养的那头毛驴,就是之前村集体的。 连驴带车架一共花了三百三,其中一半的钱都是从李向东手里赚到的。 “郑叔,你家的花生够不够数?俺家也种著不少呢。” 王二奎也想插一手,倒不是为了卖花生挣钱,主要是为了双方之间有更多的牵扯。 郑叔笑著点头,“够数,一百斤不算啥,俺和俺大小子家一共七亩地,有一半种的都是花生。” 王二奎见自己抢不到李向东的份额,转而瞄上一旁的侯三和阿哲,“你们要花生不?” “要,二奎,你今年给我留五十斤。” 侯三没多犹豫,直接说出自己要的数量。 他家和他的老丈人家,加起来人口不少呢,平时当个下酒菜,家里吃点,再加上过年时的消耗,五十斤不多。 “二奎,也给我留二十斤吧。” 阿哲的话出口,侯三接话道:“这样,二奎,你给我俩留一百斤。” 见王二奎笑著点头,侯三看向阿哲道:“到时候咱俩分,你那二十斤一去壳根本出不了多少,你自家吃倒是够用,可你不给老丈人家送点?” 王二奎附和道:“侯哥说的对,十斤花生去掉壳也就能剩下七斤左右。” 阿哲没再多说,多买些也没什么,別人没路子想买还得去鸽子市。 “有话一会儿再聊,先吃饭。” 郑婶端著饭菜进屋,碗放炕桌上。 “婶儿,麻烦您了。” 李向东出言感谢,侯三和阿哲也说两句客套话。 郑婶听后脸上满是笑容,“说的什么话?不麻烦,你们过来吃饭,不嫌弃俺家的饭不好,俺心里高兴著呢,准备不少呢,你们可得多吃点。” “我去帮您。” 李向东说著就要起身,郑叔连忙按下他的胳膊。 “別动,坐著,俺去。” “对,你们是客,哪有让你们干活的道理?你们坐著,俺们两口子再跑一趟就行。” 郑婶说完就走,郑叔跟在后面往屋外走。 王二奎看向李向东三人,“俺去帮帮忙,东哥,你们坐著別动啊。” 侯三见人从屋里出去,屋內只剩下他们哥仨,问道:“东哥,去年你从郑叔这里买的花生多少钱一斤?” 李向东回话道:“两毛。” “不贵,咱们京城那些国营饭店,一盘三两的油炸花生,五毛钱。” “废话嘛不是,两毛是带壳花生的地头收购价。” 饭上桌。 李向东三人確实饿了,一句閒话没说,专心把早饭吃完。 “放著別管,有你婶儿呢。” 郑叔拦下想要顺手收拾碗筷的李向东三人,带著他们从堂屋出来。 院里后盖的那间屋子,王二奎每次送蛐蛐过来都会借住一晚,两家收的蛐蛐也全都在这间屋里。 侯三进屋笑道:“不是我说,郑叔,二奎,你俩就不能给蛐蛐换个地方?这晚上能睡的著吗?” “怎么睡不著?俺听著蛐蛐叫,睡的香著呢。” 王二奎心道,再多的蛐蛐都不会耽误他休息,这可都是钱! “咱们抓紧吧。” 李向东搬把小板凳,先从尖儿货开始查验。 一开始干活,大家都安静下来,毕竟每次交易都事关大家的收入,怎样重视都不为过。 今年已经是来鲁省收蛐蛐的第三个年头,屋內的五人经过三年磨合,配合早已无比默契。 李向东主要查验蛐蛐,王二奎打下手,阿哲算帐,查验过后的蛐蛐由侯三和郑叔来装进竹筒,两人手边就放著满满一碗黄瓜条。 忙活到上午十点,本次交易顺利完成。 李向东去给侯三帮忙,郑叔和王二奎找阿哲对帐。 “没问题吧?” “没问题。” “数对著呢。” 郑叔和王二奎各自从阿哲手里接过一沓钱,当面开始清点。 “钱也对数。” 听到郑叔和王二奎確认无误,侯三抬头笑道:“二奎,继续努力啊,我还等著你请我们抽精品大鸡呢。” 第1267章 前景 “你们別急著走,时间还富裕的很,咱们去堂屋喝口水。” 郑叔知道李向东三人几点上火车,硬是拉著他们三个回到堂屋。 热水倒上,没有泡茶,主要是郑叔家里没有茶叶。 李向东端起杯子,喝一口后放下,“郑叔,您是有话要跟我们说吧?” “对。” 郑叔笑笑,搓搓手。 “俺大儿子你们也见过,人老实的很,俺就是想问问,让他先跟著俺一起干段时间,俺带带他,毕竟俺现在年纪也不小了,有时候去外面跑来跑去的身体吃不消。” 李向东听明白了郑叔话里的意思,说身体吃不消其实只是个藉口。 真要干不动,郑叔也不会花钱去买村集体的毛驴。 说白了郑叔就是想现在把大儿子拉进来,以后大家在一起做事,慢慢的接触多了,郑叔就可以把这个赚钱的门路,顺理成章的交到大儿子手里。 郑叔现在说出来是徵求李向东三人的意见,在他们这个小团伙里,李向东三人作为收购方占据著主动权。 “行啊,没问题。” 李向东没意见,侯三和阿哲两人当然也不会有意见。 一旁坐著喝水的王二奎更只是赔笑,显然这事他已经提前知道。 郑叔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笑著招呼,“你们没意见就行,喝水喝水。” 现在政策越来越宽鬆,当地的蛐蛐交易也越来越繁荣,外地过来收购蛐蛐的人一年比一年多。 郑叔之所以会有这个心思,是因为他能看出来这门生意可以长久做下去。 李向东三人给的收购价高,双方又经过三年时间的接触互相熟悉放心。 做生不如做熟,大家有这个情分在,郑叔会產生这个心思很正常。 这个话题揭过,大家又閒聊两句,喝完杯子里的水,李向东三人起身告辞。 “二奎,你去帮忙把麻袋搬到院里,叔去后院牵毛驴。” 郑叔交代一声,打头从屋里出去,朝后院疾步走去。 “瞧瞧郑叔走的这几步路,比我走的都快,踩在地上咚咚的,就这还身体吃不消呢?我瞧著比我都壮实。” 侯三打趣一句,后脚从堂屋出来的李向东和阿哲,还有王二奎全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装竹筒的麻袋和蛐蛐箱子,小心翼翼抬到院里后放地上。 套驴车,铺草垫,郑叔拽著毛驴从后院出来,已经是十分钟后。 跟郑婶儿打招呼告別,王二奎没跟著,他也要回家。 等坐上驴车的李向东三人双脚再落地时,驴车已经停在火车站外,员工进出的通道口附近。 “回吧郑叔。” “行,俺走了,咱们下次再见。” 郑叔手里的皮鞭一甩,毛驴车嘎吱嘎吱渐行渐远。 李向东三人手提肩扛把麻袋和箱子弄上车,侯三抖抖上衣,擦把脸上的汗。 “刚说话不方便,郑叔想的还挺远,接班人都开始准备安排了,倒腾蛐蛐这活儿能干几年都不一定呢。” 李向东接话道:“放心吧,绝对能干到你退休。” 这可不是胡扯,后世寧阳都把蛐蛐打造成產业链了,年產值以忆为单位,单单王二奎家所在的泗店镇,到了蛐蛐交易的季节,每天摆摊售卖蛐蛐的摊位数量近万。 火车超载,宾馆爆满,青纱帐里满是捉虫人,这行业大有前景,现在也就刚刚起步,第一步还没迈出去呢。 阿哲笑问道:“东子,你就这么確信?” “你爹在市政府搞经济,不就是为了让市场活跃起来吗?那你俩说寧阳当地有什么?什么最出名?” 李向东说著抬手拍拍侯三和阿哲两人的肩膀,他们这伙人有產有销,只要用心的慢慢经营,跟上当地的蛐蛐行业发展,以后指定能在寧阳多一份產业。 “你俩好好干,以后爭取在蛐蛐行业里混个名號出来。” 阿哲笑著反问道:“什么名號?跟孙叔一样?蛐蛐李?蛐蛐侯?” 侯三听到自己被说成蛐蛐侯,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 ... “醒醒,別睡了,快进站了。” 李向东推醒还趴在床铺上的侯三,两人抓紧洗漱上厕所。 等火车进站,他们俩也去找阿哲,跑两趟把麻袋和箱子弄到站前广场,拦下一辆三轮车直奔蛐蛐孙家。 “早饭做好了,你不吃呀?” 蛐蛐孙见侯三要走,急忙开口询问。 “不吃,您老做的早饭,我无福消受,我先顛儿了。” 侯三挥挥手,赶走围在脚边的狗子,以最快速度离开。 蛐蛐孙笑著摇摇头,“这小子真急。” “媳妇大著肚子,不急著回家才不正常,孙叔,咱爷俩吃吧,您老做的什么早饭?” “捞麵条。” “什么菜码?” “芥菜疙瘩。” “您吃著,我出去溜达一圈寻摸点吃食。” “你给我回来,逗你玩呢,我专门买的早点,豆腐脑配油条。” “这还差不多。” 饭上桌,李向东看著坐在对面的蛐蛐孙,“孙叔,还有没?” “没了,都端过来了。” 蛐蛐孙摇摇头,端起豆腐脑开吃。 李向东无语道:“就两份,您刚才留侯三干嘛?合著就是客套客套唄。” “你以为呢?” 蛐蛐孙反问一句,催促道:“赶紧吃吧,买回来有一会儿了,凉了不好吃。” 时间眨眼从过年来到了八月份,这段时间里要说发生了什么大事,也就无非是孔大妮和姜红花两人前后怀孕。 侯三和阿哲这段时间没事不出门,天天在家守著。 跟车回来的第一时间回家,甭说侯三到蛐蛐孙家后早饭也不吃就要走,阿哲那货现在已经来都不来,交易的事,全盘扔给李向东和蛐蛐孙两人。 当然,李向东也不吃亏,这俩玩意现在歇班在家,一天三顿亲自给媳妇做好吃的,他因此没少跟著一起吃点好的补补。 “孙叔,咱们是现在就干,还是休息会儿再说?” “歇会儿,你著什么急?你媳妇也怀了?” “没有,您多大年纪了,甭跟我闹啊。” 第1268章 玻璃球 “数数吧。” 赶在上午十一点左右,蛐蛐孙验收好所有蛐蛐,拿来一沓大团结塞李向东的手里。 “钱没问题,孙叔,那些精品蛐蛐的数量要是再往上提一提,您这里没压力吧?” “翻一倍都没事。” 蛐蛐孙不是在夸海口,今年京城市面上蛐蛐的供应量是多了不少,可玩蛐蛐的人也在增多,普通蛐蛐价格略微有些下降,但好货压根不愁卖,还是高价卖! 现在不止经济在改革,民眾间思想也在潜移默化的发生变化。 老百姓们都在向钱看,一心一意的奔好日子,阶级斗爭已经没人在乎了。 没有了斗爭,原本那些热衷於提笼架鸟斗蛐蛐的一群人,现在头上没了悬著的刀把,他们慢慢又开始大大方方的捡起这些『糟粕』,一个个出手阔绰的很。 面对这个群体,不要怕没钱,就怕没好货! “孙叔,没事我回了。” “回吧,早点回家歇著,这个点你爷爷应该还在花房,你过去看看,要是在的话,你们爷孙俩正好一起回。” “嗯,我过去看看。” 李向东从蛐蛐孙家出来,一路没停,径直来到自家的那座三进院子。 他一看院门没锁,知道李老头还没回,上前敲两下大门。 “回来了,刚从你孙叔家过来?” “嗯,过来看看你在不在,咱们回吧。” “你不去花房里看看君子兰?” “没什么可看的,有您照应我放心。” “那咱们回,你等等,我去把花房的门锁上。” 李老头摇著蒲扇转身离开,李向东在大门口的阴凉底下等了两三分钟。 等李老头出来后锁好院门,爷孙俩说著话步行往最近的公交站点走去。 路过老宅大门口。 李晓波和李晓涛两人正在跟胡同里的孩子们玩玻璃球,他俩见到李老头和李向东结伴回来,齐声开口打招呼。 “太爷爷,三叔。” 胡同里的孩子也跟著喊人,李向东一一回应后看向俩侄子。 “你们不觉得热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李晓涛弹出去手里玻璃球,“不热,三叔,你什么时候去接晓海和妹妹回来?” “等暑假快结束的时候再说。” 听到李向东说还要等到暑假结束,李晓波顺嘴回道:“那时候我都要上学了。” 李向东笑道:“你也可以选择不去上学,等到了年龄直接去接你爹的班烧锅炉,都是为人民服务,以后等你三叔我年纪大了,去澡堂子泡澡也方便不是。” “三叔,你快回家吧。” 李晓波现在一点都不想接李二哥的班,跟去烧锅炉比起来,他寧愿等入学后好好上学。 太阳在头顶直射著,晒的人冒油,李向东没再继续跟俩侄子斗嘴玩,跟在李老头后面往家走。 迈过门槛,过来迎接的是小黑和小黄两只狗子,煤球被李小竹带到了乡下。 不止煤球,他们兄妹俩去周家村的时候,像什么木头枪和篮球,一股脑全都带了过去,要不是周玉琴发火,正房屋里的俩小木马都得搬到周家村去。 “回来了,爷爷,您回屋等会儿,午饭一会儿就好。” 正在厨房做饭的周玉琴见爷孙俩进院,走到门口说句话,又回到案板前继续做饭。 “中午吃什么?” “炸酱麵,你快去洗洗吧。” “嗯,你忙著,受累。” 李向东回屋把装著钱的包放好,拿上换洗衣服,提壶热水去水房擦洗。 用来运输蛐蛐的麻袋和箱子,下午蛐蛐孙去散货还要用,等明天蛐蛐孙会给送上门,顺便在李向东家混一顿午饭,一起喝点小酒聊聊天。 散货的地方,是蛐蛐孙之前住的大杂院,那里的两间屋子没卖,这两间屋子蛐蛐孙住了小半辈子,年轻时的好多记忆都留在那里,他不差钱,自然不会捨得出手。 蛐蛐孙之所以这样折腾,是不想让外人知道他现在住在哪里,连认识十几年的朋友,搬家都没通知,更別说撂地摊卖蛐蛐认识的那些同行们。 ... ... 洗漱乾净从书房出来,李向东手拿毛巾,擦著头髮往正房走,头髮擦乾,毛巾掛在正房屋檐下的晾衣绳上。 “胖丫头。” 八哥鸟突然开口,李向东停下脚步回头,“你想她了?想她赶紧回来天天跟你吵架玩?” 八哥鸟,“唉~” 李向东忍不住乐道:“你还嘆上气了,你跟谁学的?” 八哥鸟脑袋一歪,明显没有继续跟李向东聊下去的欲望。 “得,不想跟我说话拉倒。” “你別回屋了,饭做好了。” 周玉琴招呼一声,李向东放下撑开的竹帘子,转身快步朝厨房走去。 饭上桌,李向东吃的正香呢。 “唉。” 李向东看向李老太,现在知道八个鸟是跟谁学的了。 “我说老太太,好好的嘆什么气?都说好了暑假快结束的时候去接,我也不能明天就去把孩子接回来不是?你看现在咱们吃饭多清静。” 李老太笑道:“在家觉得烦,整天吵的我脑瓜子嗡嗡的,不在家的时间长了又开始想,还是年纪大了。” “我打算以后每年都把他们兄妹俩送乡下待俩月,不然长大后可能麦子和韭菜都分不清。” 这事李向东早就有想法,俩孩子从小吃的好,穿的好,玩著別人家孩子玩不到的玩具。 他担心骄养,觉得以后每年让俩孩子去乡下待段时间挺好。 “太爷爷太奶奶,三叔三婶。” 李晓波端著一碗凉粉疾步进屋,身上带著哗啦哗啦的响声来到桌前。 “我娘做的,让我端过来给你们尝尝。” 李向东眼眸下垂看向他的口袋,“鼓鼓囊囊的全是玻璃球?” 李晓波笑著点头,“嗯,全都是。” 李向东心有疑惑,“你哪来的这么多?贏別人的?” “对啊。” 李晓波一脸得意。 李向东好像提醒道:“你可千万別以大欺小,去欺负那些还不懂事的小娃娃们,贏人家这么多的玻璃球,万一哪个回家一哭,你就等著挨揍吧。” “三叔你放心,我不跟比我年龄小的玩,这些玻璃球有一半是从我晓涛哥手里贏来的,他肯定不会去我大爷大娘面前哭,他敢哭,第一个挨揍的也是他,不是我。”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269章 生意经 “一半都是贏李晓涛的,你还能贏得了他?” “三叔,弹玻璃球比的是技术,又不是比力气,我的技术好当然能贏。” “你说的倒也对,一共贏了多少?” “没多少,二十多个。” 李晓波语气里带著谦虚。 李向东顺杆点头,“嗯,確实不多。” 弹玻璃球,他这个五零后小时候都经常玩,而且这里面还有个故事。 李向东小的时候,他们五个发小里阿哲的家庭条件最好,爹是大学老师,娘是资本家小姐,不像他和向林三人都是工人家庭出身的孩子。 不是一个阶级,五人还能玩到一起,缘分就是始於弹玻璃球。 那是一个燥热的中午,李向东和向林三人各自带著全副身家,就是每人不超过五个的玻璃球,早早去学校,在学校操场约战身怀『巨款』的阿哲。 甭看钱斌是一双小眯缝眼,弹玻璃球打的贼准,再加上他们是四打一,即便李向东四人没有作弊,玩到上课铃声响起时,阿哲也输光了全部。 不过阿哲手里的零花钱多,压根不在乎输出去的这点玻璃球,很不服气的下战书,邀约第二天中午继续。 然后一玩就是一个星期,直到阿哲手里的零花钱全都换成玻璃球,输乾净后还负债一百多个。 当时阿哲感觉天都塌了! 一连好几天上课都提不起来精神,好像身上背著几百万房贷似的。 最后施父瞧出儿子的情绪不对劲,耐心问明缘由后从李向东家开始挨个登门。 小时候玩过玻璃球的都知道,有些人输了回家一哭,不是老娘就是奶奶会出手给要回去。 当时李向东四个嚇的不轻,以为不仅玻璃球要被索要回去,还得挨自己爹娘的一顿胖揍。 好在施父是文化人,脾气好也讲道理,输了就是输了,人家没有找后帐的意思。 只是跟李向东四人的爹娘聊聊家常,然后临走时嘱咐一句李向东四人以后多带著阿哲玩。 至於那一百多个玻璃球的欠债,施父没提,后来阿哲用自己的零花钱一点点还了。 嗯,其实简单总结下来就是四个债主和一个还债的冤大头,因为玻璃球慢慢成为好朋友的故事。 “三叔。” “说。” “二十多个是我这两天贏的,之前我贏的都卖了。” “卖了?” 李向东有些讶然,桌前吃饭的周玉琴和李老头老两口同样如此。 李晓波嘿嘿笑笑,开始讲起自己的生意经。 “晓涛哥和赵大头他们几个的玻璃球输没了,肯定要去供销社买,供销社的玻璃球两分钱一个,五分钱三个,一毛钱可以买七个,我这里五分钱四个,一毛钱八个,有便宜占他们当然从我这里买呀。” “然后再输给你,完事你再接著卖?” 李向东见小侄子点头,內心直呼好傢伙,这是在玻璃球数量不增不减的前提下实现了內循环。 他招招手让李晓波近前一步,“来,跟三叔说说,靠玻璃球一共赚了多少?” “没多少,我有时候也会输。” “老实交代,三叔是想好心帮你算一算,这事要是哪天漏了,你回家得挨多少顿揍。” 李向东的这番话,说的李晓波心里开始打鼓。 “不能吧?我又没逼他们买,要是谁回家告状,以后胡同里没人敢跟他玩,三叔,你別嚇唬我。” 李向东笑著拍拍小侄子的肩膀“是不是嚇唬你,你得先如实跟我说清楚,你靠卖玻璃球赚了多少。” “赶紧说。” 李老头表情不大好看,都是街坊邻居,真要是有哪家找上门,吵闹起来双方都丟脸。 李晓波十分忐忑的回道:“七毛五。” 李向东想起小侄子刚说的话,“李晓涛贡献多少?四毛?” “二毛五,剩下的五毛钱,赵大头一毛,周大庆五分,还有...” 李晓波如实交代,七毛五的来源一一说清楚。 “等等,你刚可是说不跟比自己小的玩,赵大头和周大庆是怎么回事?” 李向东抓到盲点,李晓波急忙解释道:“我没跟他们俩玩,他俩知道我这里卖的玻璃球便宜,拿著钱主动来找我买的。” “你確定没撒谎?” “没有。” “行,我知道了。” 李向东鬆口气。 李晓波刚说的几个孩子,除了赵大头和周大庆以外,年龄最小的都已经十来岁,输给年龄只有七岁的李晓波,想来他们也没脸回家告状。 李老太依旧不放心的叮嘱,“都是街坊邻居,以后別再干这种事了,知道没?” 李晓波点点头,走出去几步后停下脚步回头,“三叔,妹妹都三岁多了,晓海以后玩玻璃球,你还管吗?” “不管了。” 李向东之前不止严禁李晓海在家玩玻璃球,还跟侄子们说过,不要当著李小竹的面玩。 主要是李小竹的年龄小,嘴还特別的馋,看见什么都想咬一口尝尝。 李向东担心家里有玻璃球,万一被李小竹摸到后再给当糖豆子塞嘴里,那乐子就大了。 “行了,赶紧回家吃饭吧。” “哦。” 李晓波得到应允,小跑著离开。 玻璃球卖给胡同里的孩子们,这条赚钱的门路被堵,李晓波对此痛心不已。 但好在也有好消息,那就是李向东不再管李晓海玩玻璃球,李晓波感觉自己又可以开闢一条財源。 “你们都尝尝,二嫂做的凉粉挺好吃。” 周玉琴去厨房拿碗勺过来,桌上的一碗凉粉分成四份。 李向东端起自己那份尝过后点头,“嗯,確实不错。” 午饭吃完。 李向东回东厢房把包里的钱掏出来,点出阿哲和侯三的两份,分別用皮筋扎上。 阿哲下午会过来拿钱,侯三不一定。 经常跟车往外跑的原因,侯三不放心孔大妮自己在家,再者住在胡同里真没有楼房方便,最起码上厕所就是件麻烦事,没必要没苦硬吃,他们两口子已经搬回爹娘家住。 “你不睡会儿?” 周玉琴打著哈欠往里屋走。 “你不点点?” 李向东甩甩手里的钱,周玉琴立马来了精神。 第1270章 侯三带来的消息 因为精品蛐蛐的数量增多,从今年开始倒腾蛐蛐的收益,已经由之前的每趟九百多纯收益增幅至一千二上下,而且这个数额还在缓慢增长。 看著手里的钱,帐房周玉琴大大鬆了口气。 去年买了三进院,又投入君子兰里面三千块,经过这两项大头支出后家里剩下不多的存款,李向东跑昆明线时陆陆续续购买翡翠原石还花出去一大笔。 將近一年的时间只有出,没有入,周玉琴的压力很大。 万幸的是,今年的蛐蛐生意开始后不断有钱进帐,已经快要见底的存款再次膨胀起来。 “咱家现在有多少钱?” 听到李向东问多少,周玉琴默算后开口,“算上我手里的大头是四千整,存放钱票的小木盒里还有二百多。” “现在心里踏实了吧?” “肯定踏实呀,不管多少,有进帐总比一直吃老本强。” 周玉琴满脸带笑的从桌前离开,去把钱放到衣柜底下的大木头箱子里。 两口子从始至今,谁也没提过去把钱存银行吃利息。 一是没办法解释来源,虽说可以分户头,分银行的去存,在没有联网的年代很难查出来,但不是还有个万一嘛,没必要为了利息去赌。 二是进进出出的频率快,钱存不下多久就会花出去,李向东知道以后钱会越来越毛,他不会傻到在家里储备一大笔现金。 小酌一杯,回屋睡觉! 知了声扰人清梦,不到下午两点,李向东就已经午休结束。 “三叔,三叔!” “甭喊了,这呢。” 李向东从书房出来,看到李晓波吃著一根冰棍,手里拿著四根。 他大感意外,“你过来是?” “我买的。” 李晓上前递过去两根冰棍,“三叔,三婶还在屋里午睡呢吧?你给送过去吧。” 他说著快步朝正房走去,等他再出来时,手里只剩下自己已经吃一半的那根。 周玉琴还没睡醒,李向东回屋把她的那根放茶缸子里,吃著冰棍从屋里出来。 “来,过来。” 李向东招手喊李晓波到自己身边。 “是不是担心我们把你靠卖玻璃球赚钱的事情说出去?然后赶紧去买冰棍来堵我们的嘴。” 小心思被戳破,李晓波脸色有些发红,不过他也不会直接承认。 “三叔,瞧你这话说的,我就是手里有点钱,想孝敬孝敬你们。” 李向东咬一口手里的冰棍,嚼著咽下,“你爷爷奶奶和爹娘有没有?” 李晓波让这句话给点中要害,“没...没有。” 李向东就知道如此,忍不住笑道:“你这孝心投放的还挺精准,谁知道你赚钱了,谁有的吃。” “不是不是,是我没多少钱,我捨不得一次花太多,我打算明天再买。” “你猜我信不信?” 李向东见小侄子的脸色越来越红,隨即不再逗他。 “行了,你的这份孝心我收下了,你放心,三叔不是那多嘴的人。” 听到李向东答应保密,李晓波的心情瞬间大好,不过他还有点担心。 “三叔,你记得帮忙在我太奶奶和三婶面前也说一声。” 李晓波其实最担心的是周玉琴和李老太,担心她们去老宅的时候跟自己老娘聊天,顺嘴就给说出去。 “没问题,但首先是你以后贏了別人的玻璃球,可千万別再卖了,这事好说不好听。” “哦,我知道了,我保证不再卖给赵大头他们。” 李晓波说话还知道给自己留个口子。 李向东也听出来小侄子还有別的鬼心思,他的话里没有提李晓涛,就是还准备继续做李晓涛的生意。 但这是自家人,而且李晓涛输了玻璃球总要花钱去买,让李晓波把这份钱赚了也不是不可以,钱没从老李家出去,李晓涛还能得利。 “晓波,看在这根冰棍的面子上,三叔再额外的提点你一句,下次买冰棍记得给李晓涛也带上一根。你要好好想想,你从李晓涛手里赚了多少钱,他的钱可都是捡废品一点点攒出来的。” 李晓涛捡废品攒钱的事,李向东还是听李晓海说的。 这事现在老李家所有人都知道,李大哥两口子当爹娘的也没管,儿子知道想办法挣钱,说起来也不是坏事。 至於说捡废品丟人,老李家又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家里没人有这样的想法。 “谢谢三叔,我知道了,待会儿我就去给晓涛哥买冰棍。” 李晓波认为李向东的话非常有道理,他和李晓涛可是住在一个屋里。 虽然李晓涛的钱要赚,可赚钱的时候也要给李晓涛个甜头。 嗯,对,还有快从姥姥家回来的李晓海。 “甭谢,该干嘛干嘛去吧。” “三叔,答应我的事,千万別忘了。” “忘不了。” “什么忘不了?” 阿哲穿著背心和大裤衩子,脚上躋拉著双拖鞋,手摇蒲扇进院。 “没什么,叔,你们聊著。” 李晓波给阿哲打声招呼,又对李向东挤挤眼睛,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李向东打量一眼阿哲,笑问道:“空著手过来找我拿钱?” 阿哲装傻反问道:“你嘴里不是吃著冰棍呢吗?” “等著。” 李向东瞥他一眼,回屋一趟,出来把钱递给阿哲,又给他一个本子,就是阿哲之前用来记帐的本子。 “看完了吧?看完本子还我,你可以回了。” “別啊,我刚去送我媳妇上班回来,下午閒著没事咱俩聊聊唄?” 本子还回去,钱塞口袋,阿哲没有想要回家的意思。 他回家也是一个人待著,还不如在李向东家消磨时间。 “那咱们杀几盘?” “杀几盘。” 商定好如何打发时间,李向东和阿哲两人走进正房。 李老头和李老太已经睡醒,听到要下棋,李老头跟著过来凑热闹。 棋局刚摆开,侯三推著自行车进院,自行车停好,听到正房的说话声,风风火火的跑进屋。 “东哥。” 看著呼哧带喘的侯三,李向东笑著问道:“你急什么?孔大妮生了?男孩女孩?” “不是,还没到日子呢,我过来跟你说件事,你不用跟著我们去跑鲁省了,我大姐夫把你调到了別的班次。” “跑哪?” “西安。” 第1271章 去西安 “不是,好好的为什么啊?” 这个消息太突然,李向东听后心中无比诧异。 刘二蛋可是知道现在正是倒腾蛐蛐赚钱的日子,按理说不应该把他调到其它班次。 “对呀,为什么呀?” 一旁的阿哲心里同样很疑惑。 老李头倒是没有多想,这是小孙子单位的工作安排,他也不懂,只是打算听听,不准备多嘴。 “是这么回事。” 侯三坐下喘口气,开始讲述李向东调班次的缘由。 其实就是原本跑西安线路的同事出意外摔断腿住院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嘛。 反正摔断腿后最少要在家里养两三个月,然后跟著这位倒霉蛋一起跑西安的搭档,还是名刚入职的新员工,需要有老员工带著。 “那也不应该安排我吧?” 李向东一脸疑惑不解,侯三笑道:“东哥,你別忘了,咱俩现在转正了,安排带新员工也是增加资歷,多做贡献才好继续提级涨工资。” “侯三,你的意思是说,我调去跑西安的线路带新人,填上我位置的也是名新员工?” “对。” 侯三笑著点头。 “其实这是我帮你爭取来的机会,原本我大姐夫是想安排別人来著,就是我之前听你和孙叔聊天的时候,说什么南方才子北方將,陕西黄土埋皇上。” “还说什么秦砖汉瓦之类的话,你和孙叔当时兴致勃勃的约定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去趟陕西,然后搜罗点好玩意回来,我得到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就想起了你。” 李向东听侯三囉嗦完,感觉真是无语它妈带著无语回娘家,无语到姥姥家了。 “合著这事是你攛掇的?” “东哥,你不用谢我。” 侯三很是大言不惭。 阿哲抬手猛拍一把侯三的肩膀,“你鼓捣走东子,咱们倒腾蛐蛐的事怎么办?” 侯三反问道:“什么怎么办?咱们俩干唄还能怎么办?去年你自己一个人都能干,今年我跟你一起,这活儿就干不成了?你的意思是我回拖你后腿?” 阿哲听他这样说,连连摆手,“我没这个意思啊,就是咱们三个一直在一起,这冷不丁的分开,我的脑子有点没有转过弯来。” “东哥,没事,这事还没定死呢,你要是不想去你就说,我马上去找我大姐夫,让他换人。” “不用。” 李向东已经想好了要去,確实就像侯三说的那般,去鲁省倒腾蛐蛐的生意,阿哲去年自己都能干一个月,没道理加上侯三后这事反而干不成。 “侯三,我跟哪趟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个我没问,你得自己去问我大姐夫。” “成。” 李向东点点头,站起身看向阿哲,“我去找侯三的大姐夫,你回家吗?不回就陪我爷爷玩。” “不回,你忙你的,等回来再跟我细说说。” 阿哲不急著回家,还想著听听最后具体是个什么安排。 “那就等我回来再说。” 李向东跟李老头打声招呼,从正房屋里出来,推上自行车,跟侯三一起去火车站。 ps:没写完,稍后补上。 第1272章 谁? “停停停!” 阿哲比划暂停手势,面有疑惑。 “我知道肉夹饃,biángbiáng面虽然没吃过,但也听出来是麵食,可那个葫芦头是什么?是咱们吃的那个葫芦?” 李向东摆摆手,“不是,是猪大肠和猪肚做出来的一道西安特色美食。” 一旁的李老头笑道:“原来是猪下水啊,听著像咱们京城的滷煮。” 李向东点点头,“相似,主要食材一样,味道上有区別。” “东子。” “说。” “嘿嘿,那什么,你到西安了打听打听做法,不用学十成十,有个七八成就行,回来下厨做几道,也让我们尝尝是个什么味儿。” “然后你再从我这里学,回家做给媳妇吃是吧?” 李向东直击中心,阿哲很光棍的点头承认。 “是啊,你学会了可以用来哄孩子,我学会了回家疼媳妇,咱们两全齐美。” “齐不齐的另说,我瞧著你反正想的是挺美。” 李向东打趣一句,点头应下。 “成,没问题,不过你记得到时候交下学费。” 阿哲拍胸脯道:“行啊,需要用什么我出钱去买。” “就这么定了,不聊了,你们接著下棋,我在旁边看会儿。” 接下来的时间,李向东就处於观棋不语真君子的状態。 直到时间转眼来到下午四点,阿哲下完桌上的残局,抄起放在手边的蒲扇,站起身告辞回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还早呢,再晚会儿唄?” “不了,我得先回家准备晚饭,到点再去接我媳妇。” “你还挺忙。” “主要是不放心啊,站前广场来来往往的那么多人,我不在家也就算了,在家肯定要过去接。” “有道理。” 李向东跟著往屋外走。 阿哲挥挥手里蒲扇跟李老头和李老太打声招呼,从屋里出来后回头道:“不用送。” “送送吧,看你们下棋看的我头晕,出来透口气,活动活动。” “阿哲,回家啊?” “是啊嫂子,我回家做饭,你忙你的,不用送。” 大门口。 “瞧瞧人家,这是著急回家做饭,接媳妇下班呢。” 听出来周玉琴话里有话,李向东上下打量她一眼。 “要不你现在去老宅找我娘聊会儿天,等我做好晚饭再去接你?” “嫂子,你要出门?” 钱斌媳妇拉著儿子钱国庆,从左边的巷子里出来。 周玉琴笑著回话道:“不出去,眼看著都要做晚饭了。” “在家呢李哥。” “嗯,今天刚回来,这是带著儿子出来遛弯?” “在家刚睡醒,非要闹著过来找姐姐玩。” 钱斌媳妇也拿自家儿子没办法,钱国庆自打学会走路,过来找李小竹玩过几次后,因为李小竹给他吃好吃的,即便李小竹这段时间不在家,隔三差五的也要闹一回,非得过来找李小竹玩。 周玉琴弯腰拍手,“姐姐去姥姥家了,来,大娘抱抱。” 钱国庆脑袋左右摇摆著,往自己老娘身后躲躲。 “不要,我要姐姐。” 他说著扬起脑袋,抬手往院里一指,“娘,找姐姐。” “要姐姐,还是要糖吃?” 听到李向东的问话,钱国庆开始犹豫,见他这个模样儿,李向东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小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家里的条件不错,有吃有喝,但就是爱吃別人给的。 比如说一块糖,在家的时候放手边想不起来吃,出门口谁要是给的话,他能咧著嘴直乐呵。 李小竹就靠著给钱国庆吃块糖,吃块饼乾,直接收穫一名小弟,虽然这名小弟现在走路还不大稳当。 “说话呀?吃不吃糖?想吃就跟我回家。” 李向东转身示意跟上,钱国庆拉著自家老娘的手就要上台阶。 “慢点,別急,你这孩子真是,家里又不是没有糖,瞧你这个馋劲儿。” 钱斌媳妇吐槽一句,抱起儿子,跟著周玉琴一起,走在李向东身后。 “娘,狗狗。” “嗯,狗狗。” 就是担心儿子跑去和狗子玩,担心被咬到,钱斌媳妇抱著他穿过垂花门走进內院,才把他放到地上。 “姐姐,姐姐!” “別喊了,姐姐没在家,我带你去跟八哥鸟玩会儿,玩一会儿咱们就回家行不行?” “不行。” “不行我自己回,你就在你大爷大娘家待著吧。” 钱斌媳妇用言语威嚇,谁知钱国庆一本正经的点点头。 “好。” “这是谁又来了?” 李老太拄著拐棍从屋里出来,对跟自己打招呼的钱斌媳妇笑著点下头。 “胖小子快过来,老太太这里有糖吃。” 钱国庆嘴里含著李老太给的糖,手里攥著李向东给的一块。 他也不喊著要找姐姐了,说什么都不进屋,走走晃晃的满院子溜达著玩。 只是没过多久,他还没有玩尽兴呢,便不情不愿的被自己老娘抱著离开。 “做饭。” 周玉琴把钱家母子俩送走,招呼李向东跟她一起去厨房。 ... ... 晚饭吃完,李父带著一大家子登门来看电视,从李老太嘴里得知李向东即將调换班次去跑西安。 李母开口问道:“老三,调换去跑西安,一趟几天?” “从咱们京城出发,二十几个小时,不到一天时间才能到西安,加上到了后的休息调整,还有回来一天,跟去跑鲁省差不多。” 李向东解释清楚,屋內眾人纷纷出言叮嘱出门注意安全这些老生常谈。 李晓波走上前,来到李向东面前立定,挤出一张笑脸,一看就是那种没憋好屁的笑。 李向东警惕道:“你干嘛?有话直接说,脸上的表情收敛收敛。” 李晓波闻言收起笑脸,抬手揉揉鼻子,“三叔,兵马俑就在西安对吧?” 类似的套路,李向东简直再熟悉不过,“对,怎么著?千万別跟我说,你想让我帮忙弄一个回来。你要是有这个想法,我给你介绍个人。” “啊?” 李晓波其实不是这个心思,他被误解了,不过现在一听,三叔居然能帮忙介绍,还是耐不住內心的好奇。 “谁?” 李向东抬手一直李二哥。 “让你爹去,你爹的力气大,三叔不行,三叔扛不动。” 第1273章 二十块钱 李晓波下意识的朝李二哥看去,迎上李二哥那双满含莫名之意的双眼,他急忙收回目光。 他真不是这个意思! 內心吐槽一句,李晓波不再藏著掖著,打直球说出自己的想法。 “三叔,我就是想去看看,你能不能带我去西安亲眼瞧瞧。” “好说。” 李向东笑著点头。 李二哥赶忙开口,“老三,你甭搭理他。” 李二嫂接上话,不过却是训斥李晓波。 “你做什么白日梦呢?还想去西安,你...” “二嫂。” 李向东打断眼看著就要骂人的李二嫂,见小侄子已经表情蔫蔫。 “咱们先说清楚啊,我带你去没问题,从京城到西安的硬座票,一张二十多块钱,你是半价的儿童票,但一个来回也得二十多。” “路上吃喝和住宿,三叔可以给你免了,但你自己的路费得掏吧?这样,三叔给你个优惠价,你只要出两张大黑十,我就带你去西安看兵马俑。” 这年头,儿童乘坐火车出行的优惠政策,还处於『以身高划分』的阶段。 1.1-1.4米的孩子可购买半价票,也就是儿童票,1.1以下免票,1.4以上需要购买全价车票。 老李家的伙食还行,没有缺过孩子吃喝,七岁的李晓波身高已经接近1.3米,所以他只能享受到半价的优惠政策。 但就算是半价,来回花费也是一笔不小的数额,李晓波的小脸一垮,知道彻底没戏,他连去找自己爹娘商量的心思都没有。 李二哥一个月的工资是多少,他心里有数,去了也是主动找骂。 李二嫂见小儿子识趣,朝李向东看去,问道:“东子,你说的那个兵马俑,它不是上过报纸嘛,我记得说是什么重点保护之类的,还能去现场看?” “能,兵马俑博物馆两年前就已经对外开放了,这事当时还上过报纸。” “是吗?” 李二嫂平时也不看报纸,她就是在老早之前,还是因为李晓波玩泥人,李向东提起兵马俑的时候,她跟自家男人一起关注过一段时间。 “甭聊了,电视节目开始了。” 李父开口,屋里安静下来。 屋內眾人的心思全都转移到新闻联播上,唯有李晓波的情绪不佳,还在琢磨著如何弄到两张大团结。 卖四个玻璃球可以赚五分,八个可以赚一毛,八十个就是一块钱。 李晓波还没上学,他目前还不会用乘法演算。 “晓涛...没事,晓涛哥,我喊错人了,晓江哥,二十个八十是多少?” 李晓江脱口而出道:“一千六。” “嘶!” 李晓波倒吸口气,一千六百个玻璃球,供销社都没有这么多啊! “李晓波。” 听到李晓涛喊自己,李晓波从惊讶和懵逼中缓过神来。 “晓涛哥,你有事?” 李晓涛双眼死死盯著,“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李晓波急摇头,“我没有啊。” “你有,我现在没空搭理你,这事等咱们看完电视回老宅睡觉的时候再聊。” “...” 完蛋,李晓波感觉自己要出血。 ... ... 翌日,早。 老宅的东厢房屋里,只有李晓波一人。 他趴在炕头,看著自己这段时间靠卖玻璃球赚到的钱。 还有为了避免挨揍,昨晚看完电视节目回来,免费送给李晓涛五个玻璃球后剩下的十七个。 李晓波一阵头大! “你给我站住,马上吃饭了,你要去干嘛?” 李二嫂见小儿子闷头往外跑,快步从小厨房出来。 李晓波停下脚步,解释道:“我去趟三叔家,几分钟就回来。” 他说罢没等李二嫂回话,一口气跑出家门。 来到李向东家,李晓波进院看见李向东坐在正房屋檐下的摇椅上,他加快速度跑过去。 “三叔。” “嗯?” 李向东拿开盖在脸上的蒲扇,“大清早的过来找我做什么?” “三叔,二十块钱我没有,我先给你五毛钱,等我给够二十的时候,你能不能带我去一趟?” 李晓波满脸希冀的看著李向东,从口袋里掏出五张一毛的纸票。 李向东没有接递到自己面前的钱,这压根不是钱的事,要是带著在京城玩玩都没什么,出远门不安全,他负不起这个责任。 “钱你自己慢慢攒,等攒够了再一次给我。” “三叔,你收著吧,你帮我攒著,钱在我手里,我怕自己乱花。” 李晓波依旧坚持,没有想把钱收回去的意思。 李向东把蒲扇盖在脸上,更没有伸手去接。 “回家吃早饭去吧,三叔跟你说实话,你年龄还小,你现在就是有钱,我也不会答应,不过呢。” “不过什么三叔?” 李晓波原本持续低落下滑的心情,在听到有转折后立马直线拉升! “不过三叔可以现在就答应你,等你过了十八岁的生日,我出钱请你去西安玩一趟。” 十八减七等於十一,这样简单的数学题,李晓波没上学也会算,也就是说他还要等十一年。 李晓波此时不仅不失落,反而异常的兴奋! 因为他昨晚在李晓江和李晓涛的帮助下,已经算清楚一笔帐,他想自己攒够二十块钱,最少需要十年的时间。 十年和十一年前后不差多少,还能省下足足二十块钱,李晓波不兴奋才怪。 这可是一千六百个玻璃球呢! “谢谢三叔,三叔,我中午接著请你吃冰棍,我回家吃饭了!” 李晓波来时匆忙,满怀心事,走时步伐依旧却带著丝丝雀跃。 “这孩子高兴什么呢?” 从正房屋里出来的李老头有些疑惑,李向东取下脸上的蒲扇,简单讲述一下刚才叔侄两人的对话。 “十一年,呵呵。” 李老头笑笑,心道,这饼画的真是又大又圆。 当然,他指定不会把心里话说出来。 “今天中午你孙叔来咱家吃饭,厨房里也没什么菜,你吃完早饭记得去菜市场转一圈,菜和肉都买点。” 自从开始倒腾蛐蛐,李向东每次跟车出去后回家的第二天,蛐蛐孙就会登门,这事都已经成了惯例。 “好,吃完饭我就去。” 第1274章 不许笑! 周家村,老周家的堂屋里。 坐在椅子上的周父,腿上放著个小竹簸箩,里面是菸丝,他正在捲菸。 桌前坐著四大四小,安安静静的吃著早饭。 身上衣服已经换成夏装,上身小背心,下身短裤的李小竹,不用时时带著虎头帽后露出脑袋上扎著的冲天辫。 她双手捧著大海碗,『吨吨吨』喝完碗里的羊奶。 碗放桌上,拿起剩下没吃完的馒头塞嘴里,嚼著咽下后拍拍圆鼓鼓的肚子。 “我吃饱了!” 李小竹说著出溜下地,走到周父面前停下脚步。 “姥爷。” “嗯,吃饱了?” “吃饱了,你看。” 李小竹指指自己的肚子,笑眯眯上前一步,伸手突袭从竹簸箩里拿一根周父卷好的烟夹耳朵上。 周父看到了,但他並没有要管的意思,他知道外孙女这是吃饱了,又要开始表演。 李小竹双手背身后,回到饭桌前,模仿著周大伯说话时的语气。 “呦,吃著呢,等会儿记得去队上开会,別晚了。” 周母忍著笑,出言配合道:“好,知道了,不再吃点?” “不了不了,我在家吃了过来的,你们吃你们的,我再去其他家转转。” 李小竹挥挥手,村干部姿態十足的往屋外走。 她撩门帘从屋里出去,隨后屋里便响起笑声,虽说这齣戏已经连续上演了十几天,但周母和周大嫂等人依旧觉得好笑。 “不许笑!” 李小竹杀个回马枪,脑袋伸进屋里,皱眉瞪眼的看向桌前。 “再笑开大会批评你们。” “好,我们不笑了,你快回来,把姥爷的烟还回来。” 周父强压著嘴角,招手把李小竹喊到身边,从她耳朵上拿走烟,这才打发她自己去玩。 “煤球,走,跟我去通知开会。” 李小竹从屋里出来,喊上已经不再是小小一只的狗子煤球,径直朝后院走去。 周家村开春时已经分地,不用再担心口粮问题后周父和周母,在后院养了好几只鸡和鸭子。 从小跟在李小竹屁股后面的那只鸭子,不下蛋还不能杀,李向东两口子懒得再继续伺候,送闺女和儿子过来时一起带了过来。 还有养在老宅的那只母黑羊,下了小羊羔子后连大带小一起都给送了过来。 李小竹刚喝的羊奶,就是周母起早挤的。 “咩~咩~” “嘎嘎嘎~” 转悠到猪圈前,李小竹捏著鼻子,走到一旁的竹篓旁停下脚步,探身从里面抓一把草。 “嚕嚕嚕~嚕嚕嚕~吃饭了,小猪猪快长大,长大给我吃肉肉。” 手里的草,隔著木柵栏使劲扔进去,在李小竹天女散花般的手法下,扔进猪圈里的草压根没多少。 她把落在自己脑袋上的草拍打掉,直接把竹筐拖过来,一把一把的往猪圈里丟,原本就没多少的猪草,很快就被祸祸完。 “没有了,你们等著,煤球,咱们走。” 李小竹在村里待了已经將近一个月,她早就学会了背竹篓,空竹篓没什么分量,她直接背在肩上来到堂屋门口。 “姥爷,咱们去割猪草呀!” ps:没写完,稍后补上, 第1275章 槐子的婚事 “好好的看日历干嘛?” “算算哪天去把孩子们接回来。” 李向东手里的笔在日历上画个圆,回头看向周玉琴笑道:“我发现俩孩子送乡下,你是一点不惦记,不操心。” “有什么好惦记操心的?有我娘和我嫂子在呢。” 周玉琴放心的很,他们兄妹三个和周正乾哥俩也没见哪个出问题。 在乡下无非是吃的上可能差点,油水少一些,其它方面根本不用担心。 说的不好听点,孩子在家还不放心她自己出门,在周家村满村跑都没事。 “哎,说起孩子在乡下这件事,你们村既然分了地,以后咱们是不是要每年回去帮忙干农活?” 李向东说的是夏收和秋收,六月份的小麦和十月份的玉米。 现在机械化还没普及,农作物收穫纯靠人工,收麦子和玉米可不是什么轻鬆活计。 “你打算回村帮忙?” 周玉琴听到自家男人主动聊这个话题,感觉非常不可思议。 她还以为李向东会一直装傻下去,毕竟住在乡下的几年,李向东下地干活的积极性如何,她这个枕边人比谁都清楚。 要说王家沟子村的割草先锋排,知道的人还不多,李向东的这个排长称號也就在小范围內传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可王家沟子村的下乡知青『李刮皮』,绝非浪得虚名! 要不是他们俩结婚后有周大伯的这份人情脸面在,李向东少不得要被王家沟子村当做典型,抓出来接受人民群眾的帮扶教育。 “到时候看你在不在家吧,你没时间就不用回去了,我自己回家帮忙做做饭。” 周玉琴还是託了一把自家男人的面子,说的话也留有余地。 以前的事情是以前,现在都回城了,农活能不能干好已经不重要,反正城里也没地可种,在城里生活能不能挣到钱才是关键,恰巧自家男人挺能往家里搂钱。 “嗯,到时候看情况,能回去我儘量回去帮忙,农活不轻鬆啊。” 李向东有些感慨,现在昌平地区还属於真正的农村,还没有因为京城发展的外扩加速城市化。 尤其是周家村,因为挨著莽山的缘故,就算是到后世,附近也是以农业和旅游为主,人均耕地面积比较多。 老周家除了分到手的四亩农田,还有十几亩的山地,一年到头只要想干,总有干不完的农活。 “时间不早了,赶紧洗洗睡了。” “嗯,睡觉。” 手里的笔扔桌子上,李向东跟在周玉琴身后回屋。 时间来到第二天,天光大亮,不用伺候孩子起床洗漱,没有人过来吵醒自己,李向东直接睡到自然醒。 睡饱后精神十足,穿衣下炕,李向东拿上纸快步从屋里出来,急急忙忙去公厕。 著急是急著上厕所,不是起晚了著急上班,他跟车去西安的班次下午五点多发车,现在才是一天的刚开始,还早呢。 “王叔,早。” “张哥,早。” 李向东来到公厕外面,打著招呼往队伍后面走。 “呦!张大爷,您当老子的怎么排在儿子后面?这我得好好说道说道我张哥,这太不对了这。” “他急,我不急,东子,你小子甭大清早的跟你大爷我打鑔,麻溜后面排队去。” “嘿嘿,好,我走。” “东哥,早啊。” “早啊槐子,槐子,岁数不小了,个人问题越拖越是个问题。” 李向东对槐子这货也有些无语,他记得非常清楚,去年七月份的时候,槐子跟自己说相亲见了个姑娘,两人挺对眼,投脾气,能聊到一起。 当时槐子还请他吃了根冰棍,说好了结婚的时候让李向东过去帮忙,没成想槐子高兴不到半个月,最后还是黄了。 后来李向东才知道,槐子和那姑娘是能聊到一起,因为两人都是碎嘴子,但就是因为两人太能聊,聊到最后直接给聊崩了。 “不拖了,今年就办。” 槐子也急啊,胡同里跟他一般大的孩子都能下地跑了,他这边却连婚还没结,天天晚上孤枕难眠。 “东哥,这次指定能成,到时候我第一个去你家通知,你带上嫂子和孩子们都去我家喝喜酒。” “有进展?” “嗯,我跟你说东哥,相亲这两年我算是彻底明白了,跟我相亲的那些姑娘,其实说到底还是嫌我家穷。哎,这回我大姨给我介绍了农村的姑娘,我们家不挑人是农村户口,人也不挑我家没钱。” 槐子说这番话时心情颇为感慨,他其实一直都知道自己相亲屡屡失败的原因。 什么管不住嘴,爱扯老婆舌都是次要的,家里条件差才是根本原因。 他就一份看仓库的工作,每月挣著不多的死工资,再加上老娘身体不好还要吃药,只有他们娘俩的这个小家,家底真的非常薄。 但没办法呀,他家条件本就差,之所以前两年一直找城里姑娘相亲,那是因为城里的姑娘哪怕没有工作也有口粮,找农村的姑娘结婚后更困难。 不过现在好了,隨著包產到户的政策普及,农村姑娘现在也纳入他的相亲范畴內,真要是跟农村的姑娘成了,粮食问题可以跟老丈人家商量嘛。 当然,他能接受跟农村姑娘相亲,还是因为实在找不到能看上他的城里姑娘,条件再降只能找身体有缺陷的。 “农村的?农村也行啊,你嫂子还是农村的呢,人好比什么都好。结婚后跟老丈人家处好关係,人女方家的父母也不会看著自家姑娘在城里没有口粮不是?” “东哥,你说的对。” “哪儿的姑娘?” “昌平的。” “哦,你嫂子也是昌平的。” “对呀,东哥你下乡的地方就在昌平,我大姨跟我介绍的姑娘是昌平周家村的,周家村你知道不?我听我大姨说,那姑娘还和村支书是亲戚呢。” 槐子越说越起劲,完全没注意到李向东的表情已经不对。 “槐子,你先停,你刚说那姑娘跟周家村的村支书是亲戚?” “对啊,我大姨说那个周家村里姓周的都是一个祖宗,那姑娘按辈分应该叫村支书爷爷,东哥,你怎么了?我瞧你眼神怪怪的,你能不能別这样看我?” 第1276章 婚事后续 槐子挥挥手,“东哥,你看什么呢?” “你眼角的眼屎没擦乾净,出门前没洗脸吧?” 姻缘无小事,李向东寻思著没必要现在就把关係挑明,相亲这事最后能不能成还两说呢。 “没洗,出来上厕所洗脸干吗?上完厕所回家再洗也不迟。” “嗯,有道理。” 李向东岔开话题把槐子糊弄过去,隨即装作还有些犯困,然后开始装模作样的连连打哈欠。 槐子比较识趣,转回身好好排队,没再跟站在他身后的李向东閒聊。 “这么困?没睡好?” 李父的声音突然响起,李向东看著来到自己身旁站定的老子,双脚就像是焊死在地面上一样,压根没有去后面排队的意思。 他內心一阵无奈,“爹,您要是著急,您就站我这儿,我去后面排队。” 李父点点头,“嗯,有点。” “...” ... ... 出门上个厕所花费大半个小时,时间大半都浪费在了排队上。 李向东回到家时早饭已经上桌,他急忙去水房洗漱乾净,快步进屋在饭桌前落座。 拿一个水煮鸡蛋,李向东剥著壳,故作隨意的开口询问。 “媳妇儿,你们家的那些亲戚里面,有没有哪家的姑娘到了相亲年龄?” “你问这个干嘛?怎么著想给帮忙介绍对象?” 周玉琴面露疑惑,不知道自家男人好端端的问这个做什么。 李向东笑著弹掉粘在手上的碎鸡蛋壳,摆摆手,“嗨,我就是隨便问问,这不是没话找话閒聊嘛,你也隨便说说。” 周玉琴压下心中疑惑,“关係亲近的有好几个呢,有已经定下婚事,还有在相看的。” “定下的就不用说了。” “那就一个,德建哥家的大闺女。” “德建哥?” 李向东有些想不起来这號人。 主要是老丈人家的亲戚太多了,跟他大舅哥一个辈分的全都带著德字,大名就叫周德什么什么,好些人他知道是谁,但名字却记混了。 “德建哥年纪大了现在有些驼背,不怎么喜欢说话,见谁都抿嘴笑笑,现在知道我说的是谁了吧?” 在周玉琴的提醒下,李向东锁定住了脑海里的记忆碎片。 “哦,我知道了。” 过年时回周家村拜年,因为和周德建是平辈,再加上周德建的父母已经不在,所以李向东两口子就没去周德建家拜年。 但李向东带著小鼻涕虫几个去代销点买文具的路上,碰到周德建本人来著,还停下来聊了会儿,互相道了声新年好。 “他家的大闺女叫什么名儿?” 听到李向东继续刨根问底,周玉琴的眼神里疑惑更甚。 “爱芳。” “周爱芳,好,我知道了,咱们吃饭。” “等会再吃,赶紧交代,你问这个干嘛?” 周玉琴不打算放过,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也把目光朝有些莫名其妙的小孙子投去。 李向东笑笑,“我说,就是我说了,你们听听就行,別再往外传。” 见爷爷奶奶和媳妇点头,他即便把槐子要和周家村姑娘相亲的事情说了一遍,著重点明这个姑娘还跟周大伯是亲戚关係,喊周大伯一声爷爷。 “真的假的?” 这个消息给周玉琴带来的震惊有些大。 可再一想往常在胡同里遇到槐子时,槐子张口喊自己嫂子的场面,周玉琴震惊过后不由莞尔。 这个称呼,以后说不定就要改一改了。 这时,李老太突然开口。 “要跟槐子相亲的姑娘,也不一定是你们说的这个周爱芳。媒婆嘴里说出来的话,听的时候要打折扣。说是亲戚,周家村姓周的不都是亲戚吗?也不一定...” 李老太的话还没说完,李老头打断道:“你刚没听介绍人是槐子的大姨?人自家亲戚帮忙说好话,也是帮槐子这头说,怎么会去帮女方说?既然槐子大姨说了是亲戚,那关係肯定远不了。” 李老头的这番话说罢,看向李向东和周玉琴。 “过些天你们小两口回村接孩子,到时候你们再打听打听。” “知道了爷爷,这事等回村是要问清楚。” 周玉琴把这事记在了心里。 她倒不是说要帮忙,或是怎么著。 主要是家里的亲戚们,关係亲近的都知道她嫁到了船板胡同老李家。 如果姑娘是周爱芳,指不定槐子的大姨一说男方家住在船板胡同,等人一走,周德建家里就要上门去找周父周母打听消息。 那周玉琴这个当姑姑的也肯定要把槐子家的情况一五一十说清楚,不能让自己侄女受矇骗。 如果不是,她回村也要跟周父周母聊聊。 万一婚事成了,两人都是从周家村走出来的姑娘,以后少不得要把关係处好。 早饭吃完。 李向东帮著周玉琴去水房把碗筷洗刷乾净,今天无事可做,干完活就开始准备下午登车需要带的东西。 全国粮票和钱要带上,等到了西安后李向东少不了出门转转,西安当地可是有不少好玩意呢。 不是买坑货。 西安作为十三朝古都,地下的的確確有很多的古墓,后世还经常上头条呢,標题就有类似《西安铁路修的慢,只因文物把路拦》这种。 但自从建国以后,在人民民主专政的铁拳下,关中地区的盗墓风气早已经被无情镇压。 再加上后来国內施行计划经济制度,好些老百姓家里传下来的宝贝都卖不出价,更甭说盗墓挖出来的东西,这些来源不明的都不敢拿出手。 还有后来的破四旧,老百姓经歷过后慢慢已经不把文物当回事,像什么秦砖汉瓦砌猪圈屡见不鲜。 此时的老百姓们还没有意识到,家里平时放在角落里吃灰,不起眼的东西,有可能是值钱的文物这个观念。 再者西安作为有名的古都,民间文物的保有量非常大,倒腾文物的去西安收货,目前还是以收购老百姓家里的私有物为主。 盗墓贼在关中地区再次频繁出现,还要等到八十年代的中后期,也就是1985年以后。 李向东这趟过去就是想先探探路,下次再把蛐蛐孙拽上一起跑一趟。 第1277章 发车嘍~ “路上注意安全。” “放心吧,我又不是第一次出门,走了啊。” 李向东衝著周玉琴挥挥手,大步朝火车站方向走去。 此时已经是下午三点,温度还有点高,李向东走在路上都是儘量走阴凉的地方。 路上的杨树已经种上两个年头,杨树这个品种就是成活率高,生长速度快。 李向东就挑著树荫下面走,一路没停来到火车站大楼。 “刘哥。” “来了东子,走,我送你过去。” 刘二蛋没说多余的废话,带著李向东一路来到站台上。 李向东要跟的火车班次是179/180次直快列车。 这趟车是八十年代京城到西安的核心线路班次,其歷史可以追溯到1959年6月开通的79/80次列车。 以后还会把车次调整为279/180次,继续为广大老百姓服务。 刘二蛋把李向东介绍给这趟车的列车长和乘务长,说清楚调换人员的事情,然后又给李向东介绍了下他需要带的新员工,隨后直接离开。 “东子是吧,你的名號我听说过,好了,咱们现在也互相认识了,有困难就找我,现在你俩上车吧。” 列车长撂下话走人,他不是老侯家这条线上的人,没有跟李向东深入交流的意思。 再说他此时正忙著呢,发车的准备工作可不是说只有列车员要干活,他作为列车长身上的责任更大。 “列车长的话听到了吧?赶紧去干活吧。” 乘务长的態度和气许多,但也没有久留,很快站台上只剩下李向东,一名看上去年龄只有十八九的小青年。 “李哥,抽菸。” “烟就算了,我叫你小辉行吧?” “行啊。” “那小辉,咱们先干活?” “听李哥的,咱们先干活。” 小辉,大名叫王志辉,今年十九,一个星期前刚刚入职。 这是李向东目前了解到的信息,两人刚刚接触,有些话还不好多问。 不过带新员工其实挺好,新员工有朝气,有干劲。 就比如说现在,已经渐渐变成老油条的李向东,拎著铁皮水壶干起活来慢悠悠的一点不急。 反观王志辉这小子,走起路来恨不得多长一条腿,好能走的更快些。 ps:没写完,稍后补上,以下是充字数的,不用看,为了全勤,大家多谅解。 本书讲述的是主角李向东重生回1979年,入职铁路系统成为供水员(专门在火车上给乘客倒热水喝的列车员)。 主角李向东通过重生优势的先知先觉,熟知歷史发展脉络,再加上可以全国各地跟火车跑的便利,而慢慢发家致富的故事。 书里有两条主线,一是通过赚钱改善原本不富裕的家庭生活,二是温情的家长里短。 最大限度还原七八十年代的生活气息 描写当时的家庭情感,社会现状,邻里关係和同事间的相处。 因为跟车去外地的因素,也会描写各地当时的风土人情,生活习惯和发展现状。 书里没有暗黑角色,没有偏激报復,也没有懟天懟地,讲述的只是普通人生活。 第1278章 初到西安 西安火车站始建於1934年,35年正式运营,坐落在西安城墙附近,37年命名为长安站,52年恢復西安站的名称。 西安火车站要到85年才会扩建新的候车大楼,此时的站房是仿古殿堂式歇山顶建筑。 朱墙绿瓦的站房和附近的城墙相配,看上去很有特色。 火车站站房正对著西安北城墙东段的解放门,城门外是火车站广场,城门內是解放路,城门+广场的景观非常独特。 往南边看,还能看到大雁塔的塔顶。 “嚯!” 王志辉看到李向东从包里掏出一台相机,对著附近咔咔按快门,又是惊讶又是羡慕。 “东哥,给我拍一张行不行?” “行啊,正好咱们互相帮忙,你快去站好,咱们抓紧拍,別待会儿队伍走远了。” 李向东抬手指指前方的队伍,他故意落在后面就是想悄摸的拍张照片。 王志辉开口让自己帮忙拍一张,他不会拒绝,但速度要快,万一前面的领导回头发现他们俩脱离队伍,他俩少不得要挨骂。 王志辉也知道不能磨嘰,快速站好拍照留念。 “你会用吗?” “不会。” “按这里。” 李向东指指相机上的快门。 不需要对焦等操作,两人直接位置对调,照片拍好,快步追上前方的队伍。 身边有王志辉这个熟门熟路的傢伙,去往招待所的路上,李向东接收到很多信息。 此时他们这一行人沿著解放路往南,目的地是前方不远处,位於西五路上的西安铁路分局招待所。 又称西五路铁路招待所,等铁道部更名,也会隨之改为西安铁路生活有限公司西五路招待所。 西五路周围一片是西安铁路系统核心区域,西安铁路分局的机关食堂,铁路浴池,职工家属区和铁路医院都在附近。 后世附近的一家陇海大酒店,现在还是西安铁路分局的所在地。 步行十来分钟到达招待所,房间是三到四人间。 屋內设施简单,一张桌子外加四把凳子,床是单人硬板床,另外还有带镜子的衣柜,衣架和洗脸盆架,其它的就没了。 李向东和王志辉分到的屋子是间三人房,一名三十来岁的乘务员跟他俩住一间。 王志辉刚入职一个星期,这趟是他第二次跑西安,他对车上的同事其实也不熟悉,只知道对方姓楚。 “楚哥,这是我们组的同事李向东。” 王志辉做完介绍,李向东主动上前伸手。 “楚哥好,你喊我东子就行。” “我叫楚民,李向东是吧?我知道你,79年你在火车站大楼里喊那一嗓子,我至今记忆犹新。” 楚民脸带笑意的和李向东握握手,他可不是故意打趣,他当时正好跟车从外地回来,人就在火车站大楼里。 “那事您可快甭提了,咱们先收拾下床铺。” 李向东发现王志辉这小子满脸探知欲,急忙结束话题去整理床铺。 “79年怎么了?东哥,楚哥,你俩谁给我说道说道?东哥,要不你来说吧,你那一嗓子怎么就让楚哥两年了还没忘?” 王志辉凑到李向东身边,上手帮著整理床铺,以期望从李向东的嘴里得到个答案。 “少打听,我这里不用你帮忙,赶紧去整理自己的床铺。” 李向东就是不说,王志辉转头朝楚民看去。 “干活。” 楚民笑笑,抽起床单开始抖。 王志辉见状知道问不出来,便去整理自己的床铺。 活干完,楚民掏出包烟,递给李向东一根后自己点上,看见笑呵呵的王志辉凑过来伸手。 “你小子今年多大了?” “十九。” “年纪轻轻的少抽点菸。” 楚民话虽这样说,最后还是递过去一根。 李向东过去打开窗户,走到洗漱的铁架子前弯腰拎下暖水瓶。 “去哪打水?” “走,咱们一起,我去洗个澡,身上都有味儿了。” 楚民站起身,说著话往屋外走。 王志辉抬起胳膊闻闻,“我也去。” 就这样,三人收拾好各自的床铺后结伴去洗澡。 “东子,小辉,你俩的晚饭准备怎么解决?要是想吃点当地口味,可以去外面吃。招待所食堂做的饭,比较照顾咱们这些外地人。” 大家都是同事,再加上楚民为人比较热情,所以他知道什么就直接说了出来。 “招待所食堂的饭我上次过来时吃过,我想去外面吃,东哥,要不咱们出去吃吧,反正在招待所待著也无事可干。” 王志辉说出心中想法,想要出去溜达溜达的意味很明显。 他是新员工,可之前带他的那名同事不是,人家到招待所后只想好好休息,他也不好为了口吃的生拉硬拽人家出去。 但让他自己出去吧,人生地不熟的有些胆怯。 这趟过来换了搭档,来时的路上,他没少问李向东之前都去过哪里,他从李向东的话语里判断出,他这位好大哥跟自己一样是位閒不住的主儿。 “行啊,咱们出去吃。” 李向东没意见,他来西安只有两个目的,吃和淘宝。 “楚哥,你知不知道外面有什么比较出名的馆子?” “出名的馆子?” 楚民把知道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一遍,隨即开口道:“你俩要是不嫌累,可以去钟楼附近转转,钟楼附近一片有几家比较出名的馆子,具体位置你们过去了可以再打听。” 李向东问道:“楚哥,洗完澡一起?” “我不去,走过去得半个钟头呢,还不如隨便对付一口,吃饱了回屋躺床上歇著。” 楚民跑西安这条线有段时间,当地的美食都已经吃过,新鲜劲早已经过去。 “东哥,你看?” 王志辉期盼的小眼神,直勾勾看向李向东。 “先洗澡,完事咱俩去。” “得嘞。” 入职到现在终於能出去转转看看,王志辉异常的兴奋。 他这股兴奋劲,直到洗完澡从招待所出来还没消退。 “东哥,钟楼在哪?咱俩忘了问往哪走,你在这等著,我回去找招待所的员工打听打听。” “停停停,先甭激动,你还真打算步行半个小时走过去?” “不然怎么去?” “坐公交车呀,咱们直接去前面的站牌,问等车的当地人坐哪趟车。” 第1279章 吃吃喝喝 西安钟楼位於西安市中心,是中国现存规模最大,建筑年代最久,保存最完好的钟楼。 目前西安钟楼还仅是省级文物保护单位,等到1996年才会升级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但不管是省级还是全国重点,西安钟楼无论从建筑规模,歷史和艺术等方面评判,都居於全国同类建筑之冠,价值无法估量! 所以,门票一人两毛。 这个价格在李向东看来有点小贵,因为眼前的钟楼与京城的前门楼子,两者在他的眼里没什么太大区別。 可话又说回来,来都来了。 “我来我来,我带著钱呢。” 王志辉手摸兜,点出四张一毛递给售票员。 两人踏上钟楼,转著圈俯瞰八十年代初的西安城。 “美滴很!” 李向东感慨一声,拿出相机开始拍照留念。 最后他和王志辉互相给对方再拍张单人照,钟楼之行到此结束。 “东哥,现在是下午四点四十六,咱们找个地方吃饭吧。” 从钟楼上下来,王志辉抬起手腕看过时间后提醒该去吃饭。 他手腕上戴著块二手手錶,这块表是参加工作前爹娘送的入职礼物。 其实他娘原本送的是一块新表来著,他爹过了下手,然后新表变成他爹已经戴了六七年的旧錶。 美其名曰,戴新表出门不安全。 安全不安全不作討论,李向东下意识的看眼时间,確实是四点四十六。 嗯,六七年的旧錶还挺准。 “走,找地儿吃饭。” 李向东刚站在钟楼上时,已经看到不远处有一家饭店,便带著王志辉径直朝那里走去。 “西安饭庄。” 王志辉抬头看眼牌匾,再打量一眼饭庄的外部装潢,心里便断定里面的东西应该不便宜。 他一把拽住抬腿要进的李向东,“东哥,隨便吃点就行,要不咱们还是去吃凉皮吧?” “你想吃凉皮?这里面应该有。” “不是,我的意思是...” 王志辉不好意思说自己兜里没多少钱。 李向东见他尷尬又著急,忍不住笑问道:“是不是兜里的钱不够?” “对啊,我爹说出门不能带太多钱,不安全。” “我带著呢,这顿我请。” 李向东抬手一指头顶的牌匾。 “东钟西鼓,青龙白虎,香菜热汤,西安饭庄,这可是家老字號。十里长街送的谁知道吧?西安事变都有谁课本上学过吧?这里全都接待过,葫芦鸡非常有名,你不想尝尝?” 有名人加成,原本嘴上说著要走,却始终都没有迈出去腿的王志辉,开始不由咽口水。 “东哥,这怎么好意思?要花不少钱票呢,我身上没多少,这不是占你的便宜嘛。” 李向东闻言心道,一顿饭不算什么,早早晚晚有一天,哥有用得著你的时候。 “走吧。” 李向东反手拽著王志辉就往饭庄里走。 “东哥,咱们再商量商量。” “都进来了,你好意思再出去?不用商量,说了我请。” 走进饭庄大堂,李向东鬆开王志辉,径直朝前台走去。 一道葫芦鸡,一道温拌腰丝,外加两碗biángbiáng面。 等饭菜上桌,王志辉也不说什么想吃凉皮了,笑呵呵的先拿一双筷子递给李向东。 “东哥,你先来。” “你也吃,咱们哥俩没这么多的讲究。” “好,嘿嘿嘿,闻著真香啊,东哥,我就不客气了。” 王志峰正处於能吃能睡的年纪,说吃就开始大口的吃,筷子都没停下过一次。 “你先吃著,我去看看有什么喝的没。” 大热天,吃的还有些干,李向东站起身去前台给自己要了杯冰镇啤酒。 没给王志峰买啤酒,给他拿了瓶饮料。 这年头,京城有北冰洋,天津有山海关,重庆有天府可乐,瀋阳有八王寺,各地都有当地的特色饮品。 西安也不例外,橙子味的冰峰。 “谢谢东哥,下次我多带点钱,换我来请你。” “行啊,下次过来你请我吃葫芦头。” 打著饱嗝从西安饭庄出来,李向东和王志峰两人没有再继续閒逛,坐公交回到招待所。 楚民翘著二郎腿躺在床铺上,正在看报纸,听到推门声抬眼朝屋门口看去。 “吃饱了没?” “吃饱了,我东哥请客。” 王志辉笑呵呵说起在西安饭庄吃的什么,楚民边听边点头。 “我也去那家吃过,味道確实不错。” 他说著坐起身,“东子,长夜漫漫啊,天气还闷热睡不著,要不咱哥俩喝点?喝两杯好睡觉。” “行。” 李向东点头,王志辉也想要跟著凑凑热闹,“算我一个唄?” “小屁孩一边去,你会喝酒吗?” 被楚民小瞧,王志辉不服气道:“我当然会了,我在家时不时陪我爹小酌两杯呢。” 楚民上下打量一眼,“成,算你一个,你跟我一起,咱俩出门去买点下酒菜和酒。” “楚哥,花多少钱,回来我给你。” “嗨,不用,你又不是只跑这一趟,咱们哥们往后且得接著处呢。” 楚民摆摆手,带著刚回来还没喘口气的王志辉再次出门。 半个小时左右,两人拎著两瓶酒,两道下酒菜回来。 下酒菜是熗莲菜和腊牛肉,腊牛肉都知道是什么,熗莲菜是热油泼汆熟的莲藕片。 三人在桌前落座,李向东拿起桌上的酒看一眼。 “黄桂稠酒?” “又叫撇醅,是种米酒。” 楚民拿起另外一瓶,开始往桌上的茶缸子里倒。 “要说陕西这地方出名的酒有哪些,排在西凤酒下面的就是它,贵妃醉酒听说过吧?就是喝黄桂稠酒喝醉的。” 李向东听乐了,“那得好好尝尝。” “咱们先走一个。” 楚民提杯,李向东和王志辉跟上。 黄桂稠酒看上去宛如牛奶,味道里有黄酒和廖糟的醇厚,和一丝的桂花清香。 “不错。” 李向东决定带一箱回家。 三人边喝边聊,转眼外面的天色彻底黑透。 黄桂稠酒的度数低,再加上李向东次次小口抿著喝,他到现在头脑依旧清醒。 “楚哥,西安有什么小市场没?我晚上睡不著想去溜达溜达,散散心。” 李向东的话出口,已经上头的王志辉,看向他的目光里满是懵逼。 ??? 第1280章 么麻达 王志辉没听懂李向东话里的意思,可一旁的楚民听明白了。 “有,小东门鬼市。” “鬼市?” 王志辉正是对什么都感兴趣的年纪,闻言当即掐大腿迫使自己清醒。 “东哥,原来你要问的是鬼市呀?楚哥,你快跟我俩说说这个小东门鬼市在哪?” 楚民闻言笑笑,咽下嘴里的熗莲菜。 “小东门鬼市在西安城墙的东北隅,中山门到长乐门一带,出了招待所一直往东走,走到城墙根底下就是,东子,你今晚要去?” “嗯,閒著也是閒著,晚上过去转转,谢了楚哥。” 李向东端起茶缸子跟楚民碰一下,然后一口喝乾杯中酒。 楚民陪著把茶缸子里的酒喝完,拿起酒瓶子给自己满上。 “东子,既然要去就甭喝了,趁著现在还早抓紧时间睡会儿,那里过了十二点慢慢有人,凌晨收摊。” “成,那我去眯著。” 李向东起身离席,回自己的床铺前脱鞋脱袜准备睡觉。 王志辉眨巴眨巴眼睛,“楚哥,我也不喝了,今晚跟著东哥去凑凑热闹。” 他说著茶缸子里剩下的酒都没喝,担心再多喝直接醉倒。 “东哥,记得喊我。” 已经躺床上的李向东,看他一眼没吭声。 王志辉以为这是默认,喜滋滋的把自己横在床上闭目睡觉。 桌前只剩下楚民自己,他也没嫌弃,王志辉没喝完的酒倒进自己茶缸子里,一个人坐在桌前,慢悠悠喝著小酒,吃著小菜。 “东子,注意安全。” 凌晨两点,楚民听到起床的动静,睁开眼睛嘱咐一句。 “知道了。” 李向东轻声回话,见楚民闭上眼睛,轻手轻脚开门。 他打著哈欠从招待所里出来,打著手电筒摸黑往东走,刚走出去十几米远,肩膀突然被人拍一下,直接嚇他一激灵! “东哥,偷摸自己去是吧?” 听到王志辉的声音,李向东长出口气,抬起手电筒对著照过去。 “臥槽,你特么走路怎么没动静?刚差点没把我嚇死!” “嘿嘿嘿,抱歉。” 王志辉知道自己刚把人嚇到了,他也不好意思再说李向东没喊自己的事情。 其实李向东睡前本就没答应,鬼市又不是游乐场,他自己过去逛一圈就算了,压根没想带著拖油瓶一起。 不过现在王志辉追来了,他不好再把人给赶回去。 “到了別多嘴,不要上手隨便去拿摊位上的东西,紧跟著我,我走你就走,我停你也停,知道没?” 李向东一路上不厌其烦的叮嘱,以免王志辉犯人忌讳,导致他跟著一起受牵连。 王志辉表现出来的態度也很虚心,李向东说什么,他都点头。 “东哥,你走路怎么手一直伸在包里。” “暖和。” “你冷呀?只是有点凉,不至於冻手吧?” “快到了,从现在开始闭嘴。” 李向东不想多事,不然绝对会掏出包里的大黑星,直接把枪口懟进王志辉的嘴里。 从招待所出来后打著手电筒往东走了大概半个小时,这才来到西安城的墙根底下。 小东门鬼市出现在眼前,王志辉不由的往李向东身边靠了靠。 主要是眼前一幕有些慎人,墙根底下一排摊位,来往人影在手电筒的灯光下闪烁,来时路上的虫鸣声消失,周围环境死一般的沉寂。 李向东打著手电筒,开始挨个摊位的看,服装百货,家电吃喝,这些摊位直接略过,他只在家具,古玩和书籍这种摊位前停留。 顺著城墙走,一来一回把所有摊位全都过一遍。 李向东找一没人的地方站定,皱眉沉思,因为他逛完所有摊位后总感觉有哪里不对,但就是怎么都想不起来。 “东哥,你想什么呢?咱们是不是该回了?” 王志辉低声开口,李向东摆摆手示意他先別说话。 一阵头脑风暴过后,李向东终於明白究竟是哪里不对劲,鬼市里那些卖文物的摊位上几乎没有多少铜钱。 可正常来讲,铜钱这种东西应该是摊位上数量最多的东西才对! “跟我走。” 李向东招呼一声打哈欠的王志辉,两人径直来到距离最近的一家文物摊位前停下脚步。 “老乡,你的摊位上怎么只有这么点铜钱?” 摊主抬头瞥一眼,一声没吭,李向东见状手掏兜摸出一块钱。 “老乡。” 摊主接过钱,比划个二的手势。 李向东秒懂,再摸出一张一块的递过去。 这次没等他问话,摊主直接开口道:“麻钱都卖给广东人咧。” 李向东蹲在摊位前等下句话,然后发现摊主又开始不吭声了。 他心里暗骂几句,最后只能再掏钱。 “老乡,咱们得守规矩吧?这五块钱给你,事情的来龙去脉你得讲清楚。” “么麻达。” 摊主伸手,李向东拿钱的手缩回去,“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得行。” “嗯?” “中。” “听懂了,老乡您儘量说普通话行不行?我掏钱了。” “中。” 摊主点头,接过钱揣兜里,笑眯眯的说著陕普,给李向东解开心中疑惑。 原来从今年的年初开始,一批广东人来到西安,放出风声要大量收铜钱。 很多当地人感觉这是个机会,充当二道贩子走街串巷,收到铜钱后再转卖给广东人来赚差价。 也就半年时间,西安市民间的大批量铜钱流向广东,这才导致鬼市摊位上的铜钱数量很少。 “多谢了老乡。” 李向东弄清楚了原委,便没再继续问下去。 广东人为什么来西安收铜钱? 肯定不是因为广东的铜价高。 这事得回去琢磨琢磨,他想起了蛐蛐孙那位倒腾文物的朋友。 “走了,咱们回。” 李向东招呼一声王志辉,原路返回招待所。 回去后蒙头睡觉,一觉睡到第二天的上午十点。 “小辉,我准备去买两箱黄桂稠酒,你跟我一起去帮个忙行不行?” “么麻达。” “...”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281章 回京和认门 京城火车站大楼。 “刘组长。” “刘哥。” “嗯,回来了,有话去我的办公室说。” 刘二蛋见李向东和王志辉一人抱著一箱酒,带著他俩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关上。 刘二蛋打趣道:“你俩抱著酒过来是打算腐蚀我?” 王志辉这名刚入职的菜鸟,因为跟刘二蛋不是很熟悉,再加上酒也不是他的,只是站在一旁尷尬的笑笑,等待李向东回话。 “刘哥,这一箱你记得给我侯叔和侯大爷分分,剩下一箱我得带回家。” 李向东走到办公桌前,放下怀里抱著的一箱酒,回头看向王志辉。 “小辉,甭抱著了,先放地上,別再累著。” “哦。” 王志辉把酒放脚边,看到刘二蛋手指椅子,笑著走过去坐下。 “你俩喝水自己倒,茶叶罐在窗台上。” 刘二蛋说著话,走到桌前,“西安的黄桂稠酒。” 他抬手拍拍酒箱子,看向提著暖水瓶开始泡茶的李向东,故作不满道:“我还以为两箱都是我的呢?合著只有一箱也就算了,我还得帮你跑腿干活。” 李向东先给刘二蛋把茶泡好,边笑边解释。 “你和我侯叔他们先尝尝,要是能喝的习惯,下次我再多带几箱回来。” 刘二蛋端起自己的杯子喝口茶,笑著点点头。 “这酒我们喝过,给我留下两瓶就行,剩下的你带回去送人,我老丈人和二爷爷他们都喜欢喝白酒,酒不冲觉得没劲,他们那头不用惦记。” “行,下次我带箱西凤回来孝敬我侯叔他们,就是甭两瓶了,既然我侯叔他们喝不习惯,这箱酒刘哥你自己留著慢慢喝。” “真不用,两瓶我都不知道要喝到什么时候呢,让你带回去,你就带回去。” 见刘二蛋说的认真,李向东便不再来回推让。 “小王同志,你已经跟车出去两次了吧?跟我说说都有什么感受?” 听到刘二蛋点自己的名,正端著杯子吹气喝茶的王志辉赶忙板板正正坐好,说起自己入职到现在的心里感触和工作心得。 在刘二蛋的办公室里待了半个多小时,喝了两杯茶,留下两瓶黄桂稠酒,李向东和王志辉两人抱著酒箱子从办公室里出来。 “东哥,我骑自行车送你回家,顺便去认认门。” “行啊。” 李向东没意见。 从火车站大楼出来,王志辉骑车,李向东抱著两箱酒坐在后面。 “船板胡同对吧?” “对,知道怎么走吗?不知道我给你指路。” “暂时不用,船板胡同我知道,东哥,你坐稳了啊,我稍微骑快点,外面太晒了。” “行。” 李向东抱著两箱酒坐在后面,他更想快点到家。 船板胡同王志辉知道怎么走,等自行车拐进胡同里,有李向东的指引,很快自行车在李向东家的大门外停下。 “自行车不要停外面,推进院里安全。” 李向东抱著两箱酒,用屁股把院门顶开。 抬起自行车上台阶的王志辉,看见门开后跑过来两只大狗,他嚇一跳,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生怕被两只狗给咬上一口。 “没事,別害怕,我家的狗不咬人。” 李向东安抚一句嚇坏了的王志辉,然后驱赶著小黑和小黄,不让它俩往王志辉的身边凑。 让两只狗嚇到的王志辉,紧紧跟在李向东身后往院里走。 直到穿过垂花门,他发现小黑和小黄两只狗子停在外院,不再继续跟著。 他害怕的情绪慢慢消褪,这才有心思打量眼前的这座院子。 院內没有私搭乱建,屋檐下也没有凌乱不堪的杂物。 石榴树和鱼缸,屋檐下的八哥鸟和蹲在垂花门的两只狗,还有院里的四小块菜地。 入眼的一切,让王志辉內心无比诧异! 他以为李向东家住的是大杂院,可事实是独门独户的二进院。 “东哥,我问你个问题,你別介意啊,你家是什么成分?” 王志辉之所以会问这样的问题,是因为普通老百姓住不上这么大的一座院子。 他问成分,就是在问这座院子是不是祖传下来的。 现在京城的住房情况,甭说他一十九岁的大小伙子,就是八九岁的小孩子们都知道,简单概括成两个字就是『拥挤』。 “別想歪,我家是根正苗红的工人阶级,这座院子原本的主人,去年的时候全家搬家去沪上发展。人家跟我爹的关係好,这座院子就低价卖给了我,为了这座院子,我现在还欠著一屁股饥荒呢。” 李向东这番经过艺术加工的话,正好被从东厢房屋里出来的周玉琴听到。 她嘴角勾著浅笑,“回来了,这位是?” “是嫂子吧?嫂子好,我叫王志辉,你叫我小辉就行,我现在跟东哥一起跑西安的班次,东哥在西安当地买了两箱酒,我帮忙给送回来。” 王志辉做完自我介绍,点明来意。 “小辉是吧?快进屋。” 周玉琴笑著招呼一声,上前准备帮李向东减轻负担。 停好自行车的王志辉抢先一步,“我来,嫂子你不用上手。” 三人说著话,一起往正房走。 李老头没在家,午觉睡醒后就已经去找胡同里的老伙计们下棋。 王志辉进屋跟李老太问过好,眼睛四处乱瞟,开始打量屋內的家具摆设。 刚李向东说为了买这座院子,在外面欠了一大笔钱,所以王志辉在没进屋前,主观的以为买院子都要借钱,肯定没钱买家具,屋內就算不是空荡荡,也应该比较简陋。 可一进屋却发现和想像中的压根不一样,他虽然不懂红木家具,但屋內的所有摆设一眼看上去就不是廉价货。 这一共得欠別人多少钱呀? 王志辉內心的诧异再次波涛涌起,难以平静。 他收回四处打量的目光,看向在给他泡茶的李向东,现在真的愈发感觉自己认了位好大哥! 为什么呢? 因为李向东在欠著別人巨额钱款的这种情况下,还请他在西安饭庄里吃葫芦鸡,吃biángbiáng面,喝冰峰。 这一点,亲大哥能不能做到都难说! 第1282章 消费 “小辉,茶泡好了,过来尝尝我从云南带回来的普洱。” 听到李向东喊自己,王志辉回神,走到桌前坐下,端起杯子闻闻味儿,笑道:“还挺香。” “小辉,你今年有二十吗?” 周玉琴开始跟查户口一样摸底,问完年龄再问住哪,家里几口人,父母在哪上班。 王志辉回著话,连喝两杯茶,茶水见底,他起身开口告辞。 刚入职不能太晚回家,晚了爹娘会著急。 李向东没有出言挽留,今天刚回来,肯定要早点回家报到。 从屋里出来,王志辉推上自行车,“东哥,嫂子,不用送,我...” 他话还没有说完,小黑和小黄听到动静后出现在垂花门下。 看到两只狗又冒出来,王志辉下面想说的话咽回去,迈出去的腿收回来,扯扯嘴角,话风一转。 “东哥,你还是送送我吧。” 见他一副怂怂的模样儿,李向东忍不住笑出声,“你先等等,我去把那两只狗赶进倒座房。” 王志辉看一眼大步朝垂花门走去的李向东,回头看向周玉琴问道:“嫂子,我听东哥说家里还有俩孩子,我怎么没看到?他们是不是出去玩了?” “不是,孩子在乡下他们的舅舅家呢。” ... ... “舅舅好。” 周家村的代销点里,摇著蒲扇看店的周德康,听到熟悉的声音响起,抬头看见小胖脸通红,满头汗的李小竹出现在门口。 “过来喝汽水?” 李小竹嘿嘿笑著点头,“嗯,我渴了。” “等著。” 周德康拄著拐起身,朝堆放汽水的地方走。 他边走边问道:“今天怎么只有你自己过来?你哥哥他们呢?” “他们没有我跑的快,还在后面呢,舅舅,你不知道,我跑的可快了。” 李小竹得意不行,以为哥哥姐姐们谁都追不上自己。 其实是天气太热,还在后面慢悠悠走的李晓海他们不想跑出一身汗。 周德康打开一瓶汽水,走到李小竹身前,“你自己先喝,还是等哥哥们过来后一起喝?” “我要先喝。” 李小竹开开心心的接过汽水瓶子,扬起脖子开始往肚子里灌。 “慢著点,別呛到。” 周德康好心提醒,李小竹没听,继续吨吨吨的喝著。 “我一猜你著急跑过来,就是为了多喝两口汽水。” 李晓海进来看到眼前的一幕,直接开口吐槽。 跟在他身边的周正坤,周正业兄妹俩,齐齐点头表示赞同。 有甜滋滋的汽水喝,李小竹没功夫搭理他们。 “德康舅舅,再开一瓶汽水。” “稍等啊。” 再打开一瓶汽水递出去,周德康拄著拐走到柜檯前。 他翻开放在柜檯上面的本子,从里面找到胖丫头三个字,在名字后面的汽水下面划两道。 “今天的两瓶汽水,我给记上了。” 周德康把本子拿起来给李晓海几人看看。 几个孩子都没上学,全不认识字,但他们会数『正』字。 “德康叔,一共记多少了?” 周正坤脑子里也记著帐呢,每次跟著过来都要问一遍,他怕记错,最后姑父李向东多掏冤枉钱。 “你们一共在我这里喝了二十四瓶北冰洋汽水,吃了六十块水果糖。” 周德康的帐目清楚,周正坤听后点点头,帐本上的数字,和他脑子里的数字一样。 关於来代销点记帐的事,起源於李向东送儿女回村的那天,李向东特意在周德康这里留下五块钱,交代好了等来接孩子回城的时候,多退少补。 到今天为止是第十次过来消费,李晓海他们每次过来都要喝两瓶汽水,再一人吃块水果糖。 至於多出来的汽水和糖,是因为小鼻涕虫他们也会时不时来找李晓海兄妹玩,李晓海请过两次客。 “德康舅舅,你再把今天的五颗糖记上。” 周德康点点头,手拿笔记好,隨后报帐道:“一共二十四瓶汽水,六十五块水果糖。” “舅舅,我要吃糖!” 接话的是李小竹,她喝汽水喝顶了,想继续喝要先缓一缓。 “哥哥给。” 李小竹把汽水瓶子交给李晓海,伸手去接周德康递来的水果糖。 糖纸剥开塞给一旁喝汽水的丫丫,李小竹捏著糖块先舔一口,然后塞进嘴里。 “有小板凳,你们別站著,自己去搬小板凳坐。” 周德康这里经营著代销点,村民们喜欢过来凑一起閒聊下棋,消磨时光。 现在是下午三点多,外面正是热的时候,要到下午六点以后,他这里才会慢慢热闹。 总有人来,因此屋里不缺凳子。 李晓海四人各搬把小板凳,挨著坐在一起,吃糖的吃糖,喝汽水的喝汽水。 李小竹不累,鼓著腮帮子,背著手,在屋里四处溜达瞧稀奇。 看见这个问问,看见那个再问问,李小竹就跟十万个为什么一样,一个问题接著一个问题。 关键是好多的问题,不是上次已经问过,就是上上次。 也就周德康的脾气性格温和,换別人遇到李小竹这样式的,估计都不想再挣她的钱。 “你累不累?” “不累。” 李小竹摇摇头,她就是话说的有点多,现在又有些口渴。 “哥哥,我要喝汽水。” “给你。” 李晓海站起身,剩下的汽水瓶底子递给李小竹,让她坐在自己的凳子上。 “德康,给我拿包生產。” 这时,一名村民过来买烟,周德康把烟递过去,见来人没给钱的意思。 “掛帐?” “嗯,先掛著,年底一起给。” 村民点头,烟揣口袋里,看一眼屋里的五个孩子,笑著跟周德康打声招呼后离开。 “舅舅。” 李小竹凑上来,周德康朝她看去,“喊我干嘛?” 李小竹伸手,“给我也拿包生產。” 周德康笑了,“你要烟干嘛?你要抽呀?” “我不抽,我给我爹抽。” “你爹抽的是牡丹,我这里没有。” “那给我姥爷抽。” “你姥爷从没在我这里买过烟,他都是在家自己捲菸,再说还有你爹孝敬呢,你姥爷也不抽。” 周德康笑著把话说完,李小竹扭头看向正在和周正业抢汽水喝的李晓海,快步走过去。 “哥哥,你抽不抽?” 第1283章 只能选一个 听到妹妹李小竹过来问自己抽不抽菸,李晓海便隱约看见前面有个坑。 “烟只有大人可以抽,小孩子不可以抽菸。” 旁边的丫丫开口,李小竹嘴里『哦』一声,也不知道她听懂没听懂,有没有记在心里。 五个孩子把汽水喝完,礼貌的跟周德康道別,从代销点里鱼贯而出。 “咱们接下来去哪玩?” 周正业徵求大家的意见,李小竹十分积极的举手。 “去抓小螃蟹。” “不去。” 李晓海直接否决。 村头的河滩水很浅,河底都是碎石子,安全性没有问题,但李小竹玩上头后每次都会弄一身水,然后再弄一身泥。 前几天李小竹脏兮兮的回家,最后害他跟著受牵连,让周母说教一顿。 “总去抓螃蟹没意思。” 周正坤第二个表態不想去,因为周母说教的时候,挨训的也有他。 “咱们去烤玉米吧,你们想不想吃?” 周正坤的这个提议,得到李晓海四人的全票通过。 周正坤知道自家的地在哪,他在前带路,领著李晓海四人来到地头。 “你和丫丫在这等著。” 周正坤拦下要往玉米地里钻的李小竹,就近开始上手去捏玉米杆上的玉米棒子。 通过上手捏,可以分辨出里面的玉米粒有没有长好。 “表哥,咱们掰多少个?” “五个就行,不能多掰,掰的多了回家还得挨揍。” 正是吃嫩玉米的时候,老周家的饭桌上这段时间经常出现煮玉米。 所以周正坤才会想起来带著李晓海四人去烤玉米,只是不能掰的太多,因为掰多了吃不完还要偷摸带回家,有被逮到的风险。 为什么不回家去拿,因为大人们不让玩火。 “好了,咱们快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周正坤抱著玉米棒子头前跑,李晓海四人跟上,感觉好玩的李小竹,一边跑一边嘰嘰喳喳的大声叫嚷。 “別喊了,再把人给招来。” 李晓海开口,李小竹闭嘴不喊,只剩下笑。 五个孩子直接跑到村头的河滩上,来这里不是为了烤玉米的时候顺便玩水,抓螃蟹。 这里有村里孩子们一起挖的土灶,还有他们从各自家里偷摸拿来的火柴。 担心挨揍,没人敢多拿,但每人拿一两根,凑在一起后的数量也不少。 没有从家里拿火柴的不让用,担心被偷还特意藏了起来。 周正坤知道藏在哪,因为从家里偷摸拿火柴的孩子里就有他。 来时路上已经捡好柴火和乾草,周正坤动作嫻熟的把火引燃,每根玉米插上一根木棍后开烤。 李小竹年龄小,怕她拿不稳,就没让她烤玉米。 可她閒不住,蹲在火堆旁一会儿拿一根柴火扔进火堆里,导致火越烧越旺。 “不要再扔了,火太旺容易把玉米烤糊,丫丫,你把手里的玉米给我,带她去旁边玩,不要让她去玩水。” 周正坤从丫丫手里接过玉米,一手一个,伸在火苗上方。 玉米好熟,很快香味飘出来。 “哥哥,好了没有?我想吃。” 蹲在两米远外的李小竹开口,周正坤见她站起身想过来。 “別急,再等会儿。” 周正坤安抚一句,对身边的周正业和李晓海交代道:“你俩去捧点水过来把火浇灭。” 消除隱患的活分派出去,周正坤拿著烤好的玉米朝李小竹和丫丫走去。 “好吃!” 李小竹也不嫌烫嘴,接到手就咬上一口。 周正坤笑问道:“家里的煮玉米好吃,还是我烤的好吃?” “都好吃。” “不能说都,你只能选一个。” “煮玉米好吃。” 李小竹实话实说,因为周正坤烤好的玉米有点糊,吃的时候带著丝丝苦味。 “我烤的不好吃是吧?行,下次不给你烤了。” “好吃,哥哥烤的最好吃。” “比家里的煮玉米好吃?” “嗯嗯。” 五个孩子吃完烤玉米,周正坤和李晓海两人一左一右,押著李小竹来到河边。 洗乾净手和脸,周正坤和李晓海架起不想走的李小竹回村。 在村里玩到要吃晚饭,李小竹跑回家后径直来到周母身前。 “姥姥你看,我乖吧?我身上可乾净了。” 周母按著她转个圈,確认衣服的背面同样乾净,笑著点头道:“表现不错,衣服不能一直洗。明天出去玩也要乾乾净净的回来,知道没?” “知道了。” “回屋等著,晚饭一会儿就好。” 等去学校写暑假作业的周正乾,去自家山林地干活的周父,周大嫂和周玉琪相继回家,晚饭被周母端上桌。 周母见平时爱吃煮玉米的小外孙女,出奇的拿著馒头在啃。 “怎么不吃煮玉米?你不是爱吃吗?” 李小竹咽下嘴里的馒头,没有注意到对面的周正坤在对她挤眼睛。 “我吃过了,哥哥烤的玉米可好吃了。” “烤玉米?” 周母的眉头一皱,“你们下午吃烤玉米了?” “吃了呀。” “谁给你烤的?” 周母的话音还没落下,周正坤放下手里的筷子,起身就要溜,奈何周大嫂就坐在旁边,再加上故意坑他的周正乾拦路,最后没跑掉。 他要跑的行为,在桌前吃饭的周母等人看来就是不打自招。 “疼疼疼!娘,你別拧我的耳朵,我没去偷別人家的玉米,我掰的是咱们家的,你不信去问晓海,晓海,赶紧说话!” “表哥没有撒谎,我们没有去偷別人家的玉米。” 虽然有李晓海出面作证,可周大嫂依旧没有鬆手。 “我问这个了吗?咱们自己家的玉米,你就能带著弟弟妹妹去玩火?” 小孩子玩火是该揍,桌前的眾人谁也没去劝。 周父发现李小竹饭也不吃,一动不动的眼神直勾勾盯著看,他还以为小外孙女是被嚇到了。 “专心吃你的饭,这事跟你没有关係,別害怕啊,不打你。” 李小竹闻言扭头看向周父,眨眨眼,抬手一指周正坤,隨即笑眯了双眼。 “嘿嘿嘿,哥哥不听话,不听话就要挨揍,揪耳朵,打屁股,站墙角。我听话,我最乖了,我吃饭饭。” 她说著咬一口馒头,看著还在挨收拾的周正坤下饭,“舅妈,哥哥烤的玉米可好吃了。” 周正坤:“...”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284章 铜钱 从西安回来的第二天清早,李向东被偶尔一阵的鸟鸣,叫个不停的知了声吵醒。 已经穿戴整齐的周玉琴见他睁开眼,“不睡了?” “不了。” 李向东坐起身,伸个懒腰。 “別做早饭了,咱们早上吃油条豆浆,我这就去买。” 他说著开始穿衣下炕,洗漱乾净后拎上一个空暖水瓶,口袋里揣上钱和粮票,出门去早点铺子买早饭。 路过老宅门口时碰上李晓涛,“三叔,早,三叔你是不是要去买早点?” “嗯,买点豆浆油条。” “我去吧。” “你刚从公厕回来?” “对啊,怎么了?” “你洗手了吗?” “我这就回去洗,三叔你別走啊,真的,我帮你跑腿,你等著我!” 话音还没落地,李晓涛单方面敲定这事后人已经跑到影壁前,然后往左一拐,钻进老宅的院里,消失在李向东的眼前。 “这孩子真是。” 李向东嘀咕一句,站在老宅门外,等了不到三分钟,脸上水珠都没擦乾净的李晓涛再次出现。 “三叔,给我吧。” 李晓涛把暖水瓶接著,伸手。 “顺便把你那份也带上,想吃什么自己看著买。” 李向东把口袋里的钱票拍他手里,说罢转身走人。 “三叔,讲究!” 李晓涛乐坏了,抬腿直奔早点铺子方向。 他最初的期望不高,想著能蹭上半碗豆浆就行,没想到直接跟著混上一顿早点。 人吃的饭不用做,今早的工作量减轻大半,剩下的小半是餵养家里的猫狗和鸡。 李老太在厨房里面帮忙煮玉米糊糊待会儿餵猫和狗,周玉琴在厨房门口准备鸡吃的麦麩和白菜叶。 她听到动静抬头,见李向东背著手回来。 “你不是去买早点了吗?怎么空著手回来了?” “有李晓涛帮忙跑腿,等著吃就行。” “爷爷在收拾鸡圈呢,你去把狗窝那的煤渣换换,待会儿再把垃圾给倒了。” “好,收到。” 大家都在干活,李向东肯定不好意思閒著。 一阵忙碌过后。 李向东去倒垃圾回来,他的脚步停在垂花门前,侧身给手拿油条,同时端著满满一碗豆浆的李晓涛让道。 “我说,屋里没你吃饭的地方还是怎么著?非得回老宅吃?” 李晓涛只是瞥一眼他,隨即注意力放回端著的豆浆上面。 “三叔,你不懂,我得...” “你得回去坐在枣树底下的石桌前慢慢吃是吧?最好喝豆浆的时候,吸溜声再大点。” 没说完的话让李向东给说出来,李晓涛站定回头,一脸惊讶! “三叔,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说什么?” “赶紧回吧。” 李向东摆摆手,心道,都是他小时候玩剩下的。 没再理会李晓涛,李向东穿过垂花门,垃圾桶放墙角,去水房洗乾净手,回屋开始吃早饭。 “爷爷,咱们待会一起走,我去找我孙叔有点事。” 李老头点点头,“行。” “中午您该几点回几点回,不用等我。” “你中午不回来吃饭?” 看向开口询问的周玉琴,李向东回话道:“我去找孙叔谈点事,不一定几点回来,不用管我。” “东子。” “嗯?奶奶您说。” “什么时候去接孩子回来?” “等下次从西安回来歇班的时候去接。” 閒聊著家常,早饭吃完,没有骑自行车,李向东和李老头坐公交到什剎海。 先把李老头送到自家的那座三进院,李向东这才慢悠悠的晃到蛐蛐孙家。 院门关上。 蛐蛐孙看向过来就逗狗玩的李向东,“我还以为你昨天下午就会过来呢。” 上次去李向东家吃饭,他已经得知李向东换班去跑西安,班次时间也知道,一直在等李向东从西安回来。 “昨天回来的晚,今天时间宽裕,咱爷俩好好嘮嘮。” 李向东说著不再跟狗子玩,“孙叔,咱们有话去屋里说吧。” 蛐蛐孙听出这是有正事,“走,咱们进屋聊。” 两人进屋落座,蛐蛐孙倒是沉的住气,还给两人各泡上杯茶。 “说吧,是不是在西安发现什么门道?” 李向东喝口茶,“是不是门道我先说给您听听,就是我去逛当地鬼市的时候有点意外发现。” 等蛐蛐孙听完李向东从鬼市卖文物的摊主那里,花七块钱买来的消息 “你说的这些,我大概清楚是怎么回事。” 蛐蛐孙说完这句话后沉默良许,组织好语言继续。 “广东那个地方是桥头堡,地理位置上紧挨著港澳,往南边倒腾文物的掮客,南下落脚的第一站就是广东。再加上国家政策倾斜的原因当地生活富裕,老百姓远比咱们这些內地的有钱。” “往港澳倒腾咱们就不说了,现在广东当地有钱人多,玩收藏的也多,这就导致广东地区的文物价格比咱们內地高,西安的铜钱带到广东,这些钱幣贩子赚的就是两地差价。” 李向东边听边点头,其实这些蛐蛐孙不说他也明白。 “孙叔,这门生意咱们在京城能不能做?” “不能。” 蛐蛐孙回答的很果决。 “咱们京城的铜钱价格早就已经上涨了,只不过你从没关注过,我也从没放在心上。咱们这里的掮客多,广东有点风吹草动,消息第一时间就能带回来。” “也就西安地处西北,信息滯后,那些钱幣贩子过去才有利可图,咱们想做这门生意也只能往消息滯后的地方跑,而且这个地方首先要保证一点,古钱幣在民间的保留量要大,不然这门生意做起来费劲,也不持久。” 蛐蛐孙说著目光灼灼的看著李向东。 李向东笑道:“我算是听明白了,说来说去就还是西安唄。” 蛐蛐孙笑著反问道:“不然呢?去西安我能跟著一起,咱爷俩互相还能有个照应,去別的地方你是能请假,还是能辞掉这份工作?” “得,那咱们爷俩就去西安跟广东人掰掰腕子。” “別这样说,要文斗,不要武斗,盘子大著呢,足够咱们爷俩跟著一起上桌吃饱。” 第1285章 打听確认 “孙叔,既然这门生意能做,咱们是不是得先准备起来?比如说先找个熟悉广东的人再打听打听?” “你嘴里的这个人该不会是老魏吧?” “您老真是英明无比。” “少拍马屁,这事是得去找老魏盘盘道儿,那老小子路子野。” 蛐蛐孙说著起身,招呼道:“要去咱们就抓紧去。” “好。” 李向东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抹抹嘴跟上蛐蛐孙的步伐。 两人坐公交,外加腿著走,路是越走越偏僻,已经走到81年的京城城乡过渡带,也就是城市用地和农业用地交错分布的地区,丰臺区的大红门。 因为交通不便的原因,从住在什剎海附近的蛐蛐孙家出发,到大红门足足花费了两个多小时。 “孙叔,您確定地方没错?” “错不了。” “不是,他在城內没房子吗?总不能钱都押在宝贝上,手里没钱吧?” 李向东著实想不明白,虽说干这一行的人都爱藏拙,可也没这个藏法,这都可以说已经住在农村了。 蛐蛐孙摇头笑道:“老魏的家可不在这儿,甭多问,一会儿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两人说话间,停在一处有三间大瓦房的院子前。 蛐蛐孙上前敲门喊人,很快院门被一五十多岁的男人打开。 男人一脸疑惑的问道:“您二位找人?还是路过討口水喝?” 蛐蛐孙笑道:“是庄老哥吧,我们找人。” “我是姓庄,可咱们也不认识呀?” “我认识您就成。” 蛐蛐孙笑笑,冲院里大声喊道:“老魏,老魏你赶紧出来!” “老孙,你特娘的是属狗的?闻著味都能找过来!” 老魏一脸怨气的大步走来,等他看到有李向东这个后辈在时,脸上的表情稍微缓和一些。 “他们是找你的?” 老庄看看老魏,再看看蛐蛐孙和李向东两人,隨即脸上堆笑。 “呦,您二位该不会也看上我家的宝贝了吧?瞧这话说的,您二位快里面请。” 老庄说著扭头冲院里喊道:“老婆子,赶紧去烧壶热水。” 老魏深吸气,再长长吐出去,“停停停,水不用烧了,我们是一伙的,他们过来找我说点事,两句话说完就走。” “你们是一伙的?” 老庄再次看看老魏,蛐蛐孙和李向东。 他没等到蛐蛐孙和李向东的否认,脸色说变就变,热情直接褪去。 “不早说,老婆子,水不用烧了!” 老庄喊著话,从门口离开。 老魏耷拉著脸,迈过门槛,一把攥住蛐蛐孙的胳膊,往旁边走走。 “老孙,你老小子究竟什么意思?能不能別过来搅和我的事?” 蛐蛐孙笑著反问道:“我能搅和你什么事?咱俩不是一伙的吗?” “谁跟你一伙?狗都不跟你一伙!” 老魏气急出口,隨即反应过来后看向一旁的李向东,面带尷尬的扯著嘴角笑笑。 “东子是吧?叔记得你,叔刚说的不是你啊。” “您二位聊,当我不存在就好。” 李向东后撤两步,转身走向旁边的树荫底下,把空间留给蛐蛐孙和老魏两人。 他这会儿也明白了,蛐蛐孙带他来的不是老魏家,蛐蛐孙也不知道从哪得到的消息,直接带他摸到了老魏掏宝贝的地方。 等了大概有十来分钟,蛐蛐孙招手喊他回去。 李向东见老魏不再剑拔弩张,笑著上前正式跟老魏打声招呼问好。 “好,叔好著呢,只要以后你们爷俩別再玩突袭,叔能好一辈子。” 老魏开句玩笑话,隨即脸上隨意收敛,一脸郑重。 “事情老孙刚都跟我说了,广东我常去,只是我没倒腾过铜钱,具体什么品种价格多少,我知道的不多,但这事我能跟你俩拍胸脯保证,確实能干。” “就说契刀五百吧,在咱们京城四十出头,带到广东出手价就是五十。这还是咱们京城,要是换別的地儿,二十,三十块钱就能收到契刀五百,所以这里面的利润很大,翻倍的利润。” “不过你俩要是准备干这一行,最好听我一句劝,收的时候儘量以精品大钱,母钱和稀有的花钱为主。” “越是精品的越好出手,利润也越大,普通货虽然带到广东也能赚,就是利润有些低,你们就是用麻袋背,折腾一趟都不如带个珐瑯彩赚的多。” 话说完,老魏闭嘴,手摇蒲扇笑眯眯的看向蛐蛐孙和李向东两人。 蛐蛐孙和李向东对视一眼,虽然从老魏这里得到的信息不多,並没有得到確切的各个品类价格,但更加確定了倒腾铜钱的事情能干。 也不用再费劲找人打听广东的行情,只要去西安收货时,弄清楚西安当地的价格,再和京城的做对比就行。 广东的价格比京城高,京城的价格比西安高,逻辑正確,利润也就出来了,具体到能赚多少,肯定要亲自跑一趟才能確定。 “老孙,东子,你俩还有要问的没?” 老魏看眼手腕上的手錶,有赶人的意思。 李向东见蛐蛐孙摇头,他也跟著摇头,其实他有问题,只是不好意思当著老魏的面开口。 他就是想问问契刀五百,究竟是哪朝哪代的铜钱... “没事你俩就抓紧回吧。” 老魏说著转身,李向东见状看向蛐蛐孙,见蛐蛐孙抬脚跟上,他便跟在蛐蛐孙的身后。 感觉到身后有人跟著,老魏停下脚步回头,“不是,你们爷俩还要干嘛?” 蛐蛐孙笑呵呵的反问道:“眼看著都要吃午饭了,我俩过来找你,你不得请我俩吃顿饭?” 老魏都气笑了,“你俩找我打听事,还得反过来我请你俩吃饭,老孙,你真是一如既往的抠门,行,我请,就是咱们先把话说清楚,吃饱喝足后你俩麻溜走人。” “没问题,有荤菜,三天,大荤,七天內你保证看不到我。” “成交!” 老魏跟蛐蛐孙击掌,然后打头进院,走到等在院里正在抽菸的老庄身前。 他手掏兜摸出张五块钱,拍老庄身上。 “我这俩朋友中午也在你家吃,弄点好的,馒头和肉都准备上。” 老庄笑眯眯的弹一下钱,“得嘞,我这就去弄点肉回来。” 第1286章 受教 “坐,喝水。” 老魏好似主人一般,进屋后第一时间开始忙活。 李向东看到屋里的架子床,眼睛一亮,快步上前前前后后仔细打量过,確认眼前是一件黄花梨的架子床没错,他眼睛又瞄到屋內一件插著根鸡毛掸子的花瓶。 走过去把花瓶小心拿起来,看到瓶底有款。 哎?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李向东脑子里突然冒出吃完饭后不想走的想法。 “小心眼睛拔不出来。” 老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李向东放下手里的花瓶。 “呵呵,魏叔,瞧您这话说的,不能够。” “东子,你是个好孩子,千万不要跟老孙学,走,跟叔去那边坐著,咱们喝水去。” 老魏就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样,上手把李向东拽到桌前坐下。 “我怎么了?庄地主家里的这些东西,我七年前就已经盯上了。这可不是我在翘你的行,我都答应了给你七天时间,老魏,做人要知足。” 蛐蛐孙追根溯源,摆事实讲道理。 老魏一听跟著开口道:“巧了不是,我正好比你早一年。” “得了吧老魏,八年前?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八年前你跑南边避祸去了吧?你在南边是怎么盯上这里的?” 蛐蛐孙这番话一出口,老魏也不犟了,端起杯子喝口水。 “老孙,都什么年代了?现在讲究价高者得,你给不了人家庄地主要的价,也別怪兄弟出手。” 老魏这话说完,蛐蛐孙只能无奈的嘆口气。 其实倒也不是蛐蛐孙真的拿不出钱来,主要是庄地主人家知道自家的东西都是好玩意,要价很死,而且远高出市场行情。 蛐蛐孙是收藏,不是掮客,所以他才会一直抻著,一抻就七年,然后让老魏给占了先机。 “孙叔,魏叔,你俩容我说句话。” 李向东比划个暂停的手势,看向蛐蛐孙问道:“您七年前就盯上了?” 见蛐蛐孙点头,李向东再开口,“不对呀,刚人家庄地主可不认识您。” 蛐蛐孙闻言笑笑,扭头往屋门口看一眼,转回头压低声音开口。 “你小子不懂了吧?我盯上了又不代表我得亲自过来,可以先找几个托来往下压压价,压不下去就过个半年一载的再来一回。” “一般情况下折腾个两三次,最后我再亲自出面把价格往上抬一抬,东西也就到手了,这事怎么能一上来就亲自去谈,要是谈崩了怎么办?” 李向东点点头,“受教。” 一旁的老魏这时开口,“有的要学,有的千万別跟老孙学,老孙他就是抠门,要是真的看上了,价格实在是磨不下来,该出手还是要出手,不然东西最后就是別人的,我这话说的对不对呀老孙?” “滚!” “哈哈哈。” 老魏即便被骂,可看见蛐蛐孙难得在自己手里吃瘪一次,依旧开心的不行。 两人虽然认识十几年,关係也处的不错,但也难得能聚在一起。 今天好不容易碰到,便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起往事。 李向东坐在一旁插不上话,也不想插话,手伸进背著的挎布包里抓出把瓜子,默默听著两人讲故事。 “你小子还带著瓜子呢?给我抓一把。” 老魏听到嗑瓜子的声音,从回忆往昔中出来,粗糙的大手直接伸过去。 李向东抓两把瓜子放桌上,示意两人继续,不要停。 故事听到中午十二点,庄地主收钱办事,弄了两道硬菜,一道猪肉白菜豆腐燉粉条,一道炒鸡蛋,外加六个馒头。 吃饱喝足。 李向东和蛐蛐孙就像被人送瘟神一样,让老魏把两人从庄地主家给请了出去。 回头看一眼已经关上的大门,李向东快步追上蛐蛐孙。 “孙叔,后悔不?” 知道李向东问的什么,蛐蛐孙面带豁达。 “有什么好后悔的?天底下的好玩意多了,我还能都楼到自己手里?再说庄地主要的价太高,也就老魏乐意多花冤枉钱。” “也对。” 李向东不再戳蛐蛐孙的心窝子。 “孙叔,契刀五百是哪个朝代的古钱幣。” “西汉王莽知道吧?” “王莽政权铸造的钱幣?” “嗯,这种钱分上下两部分,上面部分是圆形方空的铜钱,左右写著契刀两个下,下面部分的模样像刀。当五百五銖钱,所及就叫契刀五百,王莽篡汉九年,这种钱只铸造发行了两年,存世量比较少。” 蛐蛐孙见李向东听的仔细,寻思著李向东在这方面的知识也就是个瓶底子。 “等咱们回城,你去王府井的新华书店转转,你去找找看有没有《中国古代货幣通考》和《古钱大辞典》。” “好嘞孙叔,回城我就去买,对了孙叔,你的介绍信开好了没?” “开好了,我先跟你过去瞧瞧西安当地的行情,倒腾古钱幣要准备不少钱呢,咱们爭取做到万无一失。” 坐公交回城,蛐蛐孙直接回家,李向东去王府井的新华书店。 蛐蛐孙说的两本书都有,李向东掏钱买下回家。 既然准备做倒腾古钱的生意,相关的知识肯定要提前恶补一下。 时间在李向东废寢忘食的学习中转眼而逝。 周玉琴催促道:“甭看了,洗洗脚睡觉。” “好。” 李向东洗漱乾净上炕,隨手又把书给打开,继续看刚才没有看完的那页。 “甭看了。” 周玉琴知道自家男人接下来要干嘛,看书学习她能理解。 可下次回来歇班的时候,就要回村去接孩子,一点都不知道抓紧时间,这是她不能容忍的。 “马上,差一点看完。” “我熄灯了。” 周玉琴的话音还没落下,正在看书的李向东眼前一黑。 借著投射进屋的月光,李向东把最后一段话看完,隨即合上书放到一边,躺好闭上眼睛。 五分钟过去。 “睡著了没?” 周玉琴的声音冷不丁的响起,李向东打个哈欠。 “快了快了,马上。” “没睡著就先別睡了,等会儿再睡。” “唉唉唉,別拽我的衣服呀。”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287章 再出发 “王志辉。” “到。” “李向东。” “到。” 站台上,点名结束,李向东登上第二趟去西安的火车。 “我脸上有东西?” 李向东抬手摸摸脸,看向莫名其妙总是盯著自己的王志辉。 “没有,东哥,咱们抓紧时间干活吧。” 王志辉笑著摇摇头,打头走在前面去工具间拿铁皮水壶。 刚入职没有多久的原因,父母很关心他的工作。 王志辉本人也喜欢和父母分享自己跟车出去遇到的所有趣事,然后在家时他讲到了自己刚认识的好大哥,李向东请他在西安饭庄吃饭的事情。 讲著讲著李向东成了故事中心,等他全部讲完,却见父母投射来的目光,看他就像是在看傻子一样。 经过他那位老油子的父亲剖析,他慢慢明白李向东说的所谓为了买院子欠钱,十有八九只是对外的一种说辞。 不过他也没有认为李向东是在诚心骗他,毕竟两人刚认识没多久,也不是知根知底,这种情况下任谁都不会傻乎乎的把真实情况给说出来。 他刚盯著李向东看,其实就是小孩子的心性发作,感觉自己发现了李向东一个了不得的秘密。 但这个秘密又不能直接挑明,所以他才会时不时的打量一眼李向东。 “小辉,你走慢点行不行?时间充裕的很,咱们这个活不用著急。” 李向东拎著接满热水的铁皮水壶,看著大步走在前面的核动力牛马,不由的在心里感嘆一句年轻真好。 忙碌一阵,枯燥的工作干完。 李向东刚回到休息车厢里,坐在床铺上歇歇脚喘口气,隔著车窗看到从候车大厅方向涌来的人流,便起身准备下车去接蛐蛐孙。 “东哥,你去干嘛?” “我一叔叔要去西安,他坐这趟车过去,我去站台上接人。” “今晚在咱们这睡吗?” 王志辉虽然只是第三次跟车出去,可乘务员卖铺位的事情,他看见了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对,睡我的床铺,我去上铺睡。” “走啊东哥,我跟你一起去接人。” 王志辉很积极,李向东也没拦著,带著他从车上下来。 “东哥,你叔长什么样?” “大光头。” “哦。” 王志辉得到明確的辨认信息,踮起脚往乘客涌来的方向张望。 “东哥,脖子上搭著条毛巾的那个是不是你叔?” 王志辉抬手一指,李向东顺著手指方向看去,笑道:“不是。” 王志辉再指向一个光头,“那个呢?” “这回对了。” 李向东確认没错,逆著人流迎上同时在四处张望的蛐蛐孙。 “孙叔,跟我走。” 李向东带著蛐蛐孙来到休息车厢的登车口处,王志辉笑著伸手。 “叔叔好。” 这一声称呼,喊的蛐蛐一愣,“东子,这是?” 李向东笑著给双方介绍,“孙叔,这是我跑西安的搭档王志辉。小辉,你跟著我喊孙叔就成。” “哦,小辉你好你好。” “孙叔,你把包给我,我帮您拎著,咱们赶紧上车。” “不用,我自己拎著就行。” 一番客套,简单认识过后三人上车,王志辉给蛐蛐孙倒上杯水放小餐桌上。 “孙叔,您喝水。” “麻烦你了小辉。” “嗨,不麻烦,孙叔,您去西安是单位派去公干还是?” “不是,以前没去过西安,这不东子现在跑这趟班次嘛,我跟车蹭著免费车票过去转转。” “这是旅游呀,您还挺时髦。” 王志辉的话没错,在出远门还要介绍信的年代,出去旅游不是一般的时髦。 扯著閒篇,等到火车出站后行驶平稳,李向东带著王志辉离开休息车厢开始干活。 时间转眼来到深夜。 等白天精力十足,干活不惜力的王志辉睡著,李向东和蛐蛐孙来到休息车厢外的拐角处。 “孙叔,家里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吧?” “嗯。” 蛐蛐孙点点头。 家里的狗,有李老头帮忙去餵。 阿哲和侯三从鲁省带回来的蛐蛐也有人对接,还是他那位姓蒋的朋友。 去年阿哲一个人跑鲁省,回京城后跟他这位朋友之间的交易很顺利。 现在他又没办法在家里守著,再交代给他这位老交情,他也放心。 “东子,让你打听的事情,打听出来没?” “打听出来两个,一个是西仓集市,一个在大慈恩寺附近。我是这样安排的,咱们明天下午到了后先去大慈恩寺,晚上再去小东门鬼市,第二天上午去西仓集市,这样时间上来得及,就是咱们明天晚上要少睡会儿。” “你安排好就行,咱俩回去睡觉吧,今晚一定得休息好。” 蛐蛐孙迈出去的步子收回来,目光看向李向东笑笑。 “你那个小搭档王志辉靠不靠的住?你可以考虑考虑是不是把他拉进来,这样跑几趟后摸清门路,你身边有个帮手,我也就不用再跟著。” 李向东没直接回话,沉默好一会儿这才开口。 “他人不错,就是人家有没有这个心思不好说,这样吧孙叔,咱们这次先带上他试试,看看他的反应。” “你心里有谱就成,我没问题了,咱们回去睡吧。” 蛐蛐孙打著哈欠,跟在李向东身后回到休息车厢的隔间里,倒头就睡,一觉睡到天光大亮。 等他睁开眼睛时,隔间里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磨磨蹭蹭洗漱好,正准备去餐车车厢吃饭的时候,李向东和王志辉回来了。 “孙叔,早饭我给您打回来了,你抓紧趁热吃。” 李向东手里拿著的两个饭盒放小餐桌上,帮忙把饭盒打开。 “小米粥,馒头配咸菜,您凑合吃,等到了地儿,我请您吃好的。” 蛐蛐孙忍不住乐道:“挺好,这可不是凑合,我就得意这一口。” “您满意就成,吃完饭盒放著不用管,中午去餐车车厢吃饭的时候带过去就行,您慢慢吃著,我和小辉去干活了。” “孙叔,不够吃,我包里有饼乾。” 王志辉抬手之下自己的床铺,撂下话转身走人。 ps:感谢空@白*格#式&化?的大保健和大神认证~ 请假一天,实在是不在状態, 第1288章 新莽幼泉二十 挨个车厢转一圈回来,工作完成后又到了休息时间。 王志辉躺在床铺上,翘著的二郎腿一抖一抖,手里拿著本从家里带上车的《青年文摘》消磨时光。 他看的正入迷呢,听到隔壁传来嘀嘀咕咕的声音,说著什么秦汉和唐宋之类的朝代,还有一些他听不懂的词汇。 “东哥,你看的什么书?歷史类的吗?” 王志辉扭头看去,只见李向东捧著一本用牛皮纸包著的书,正在请教蛐蛐孙。 他手里的《青年文摘》隨手一扔,没等李向东回话,人已经从自己的床铺上,挪到了李向东的身边坐下。 “东哥,这书是?” “《古钱大辞典》。” “古钱?” 王志辉凑上前,仔细看一眼书页上的古代钱幣图片和文字介绍。 “东哥,你怎么会看这个?” 王志辉的表情流露出不可置信,语气里有诧异和不解,看向李向东和蛐蛐孙两人的目光里带著探究。 他著实没想到李向东手里会出现这种偏冷门,专业性比较强的书籍,更没想到蛐蛐孙会以一副老师的姿態在给李向东讲解。 有故事啊! 少年的心性发作,王志辉內心涌起一股好奇。 “东哥,你看这个是打算收集古钱幣吗?哦,对了,我早该想到的,咱们上次到西安,半夜去小东门鬼市的时候,你当时就跟人摆摊的聊古钱幣来著。” “还有孙叔,没想到啊,您真是深藏不露,孙叔,您老是不是在文物研究所工作?您这趟去西安不是要去旅游,过去的目的应该也是这些古钱幣吧?” 王志辉受限於时代的局限性,外加打小没有接触过,他能联想到这些已经算是个聪明人。 “嗯,你说的话有些对,有些不对,孙叔不是文物研究所的工作人员,但我俩確实想到了西安后在当地收一些古代钱幣。” 李向东今天特意把《古钱大辞典》拿出来,当著王志辉的面请教蛐蛐孙,就是猜定了王志辉会好奇。 经过昨晚和蛐蛐孙的交谈,李向东决定先往外露一点点,看看王志辉的反应,然后隨即应对。 肯定不能直接交底,因为他们准备干的事情涉及到投机倒把。 为什么是投机倒把,而不是倒卖文物? 因为《文物保护法》要到1982年11月19日才会正式颁布,同时也要到那个时候,古钱幣才会被纳入文物保护的范畴內。 不过即便立法,届时除了部分珍稀和极具歷史价值的铜钱会被划定为一二三级文物,剩下的都是一般文物,一般文物可以买卖。 至於现在,现行的《文物保护管理暂行条例》里,只涉及到倒卖古墓或遗址出土的铜钱,才会被判定为侵占国家財產和盗卖文物。 而民间流传下来的铜钱,不管是否珍稀,是否具有歷史价值,全都可以正常交易买卖,並不违法。 国家现在还鼓励从民间回收废旧金属,重新冶炼后用於工业呢,铜钱就是废旧金属其中之一。 所以不需要担心违反文物保护的相关法律,只需要避免买卖交易数量过大就行。 铜钱的材质是铜,属於国家管控资源,交易数量过大被抓,投机倒把的帽子会直接扣到脑袋上。 “东哥,这本书你能不能给我看看,我家也有一些以前的铜钱,都是我爷爷奶奶他们那辈人留下来的,我看看书里有没有。” 王志辉想起自家抽屉里的几枚铜钱,还有做毽子时用的几枚。 他打算在书里找找,指认给李向东看看,要是李向东喜欢,他等回城后送给李向东。 “给,你想找就慢慢找吧。” 李向东把手里的《古钱大辞典》递过去,王志辉接到手后从第一页开始翻找。 蛐蛐孙见他找的认真,不由笑道:“小辉,古钱幣好多都长的差不多,你能记得家里的铜钱是什么样?” 王志辉翻书的动作没停,头也没抬的回话。 “我家有一枚不一样的,小时候我和邻居家的小伙伴们一起准备做毽子玩,我看到別人用的铜钱跟我家那个不一样,我当时就没捨得用,专门留了下来,长什么样我记得很清楚。” “是吗?那你可以找找。” 蛐蛐孙没再打击他的积极性,想找就找唄,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 二十分钟过去。 王志辉揉揉发酸的眼睛,手指点著书页上的图案,笑道:“找到了,新莽幼泉二十。东哥,这张图片上用铅笔写著90-100,是什么意思?” 李向东无聊到嗑著瓜子,正在跟蛐蛐孙扯閒篇,听到王志辉的话,他內心有点小惊讶。 因为他对京城的铜钱行情不了解,在买到手蛐蛐孙介绍的两本书后,第二天就找上蛐蛐孙,让蛐蛐孙给每种古钱幣標上了京城当地的价格。 王志辉说出上面用铅笔写著90-100,李向东感到惊讶,同时嗑瓜子的蛐蛐孙闻言,眼神『刷』的盯上王志辉。 “確定是新莽幼泉二十?” 王志辉点点头,语气无比肯定,“就是这个。” “是个好玩意。” 听到蛐蛐孙这样评价,王志辉的眼睛一亮。 他紧接著笑道:“是个好玩意就行,东哥,你要不要?要的话等咱们回到京城,我给你送家去。” 李向东连连摆手,“不用,有些贵重了,你自己留著吧。” “贵重?” 王志辉眉头一皱,有些疑惑道:“东哥,你的意思是我家这枚铜钱比较值钱?” “对。” “值多少钱?” 王志辉追问,李向东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知道报国寺在哪吧?” “知道。” “你的这枚铜钱拿到那里,能卖90-100块钱。” “多少?” 王志辉的认知,让这个数字给敲的粉碎。 打死他都想像不到,家里一枚隨意丟弃在抽屉里的铜钱居然能值这么多钱! “不对,东哥,书上用铅笔写的数字都是价格?” “对呀,你才反应过来?” 见李向东和蛐蛐孙都在笑,王志辉还有些无法接受。 他站起身原地转两圈,再次確认道:“东哥,孙叔,你俩確定价格没写错?” 蛐蛐孙道:“价格错不了,只要你没认错,那就是这个数。” “没认错,我记得很清楚。” 王志辉说完这句话,心里直呼发財了! 第1289章 红了眼 王志辉的兴奋劲过去,想起自己刚说要把这枚新莽幼泉二十送给李向东,这下尷尬了。 要是这枚铜钱只值个十块八块,送也就送了。 可最少九十块呀! 他一高中毕业,刚入职铁路系统的学徒工,现在一个月的工资也就18块钱,九十块钱是他整整五个月的工资总和。 “东哥,这个,这个,是吧?要不我送你点別的?我家还有几枚铜钱呢,呵呵呵,你放心啊东哥,等咱们回到京城,我就去报国寺卖了它,到手的钱我请你和孙叔去吃涮羊肉。” “涮羊肉就算了,卖了钱你攒著娶媳妇。” 听到李向东的打趣,王志辉面色一红。 “我还没到年纪呢,东哥,咱们不说这个,你继续请教孙叔吧,我也跟著听听。” 王志辉让李向东继续请教,一是转移娶媳妇这个让人羞赧的话题,二是他来了兴趣。 任谁突然在哪方面获得一笔意外之財,都免不了相应的升起好奇心,甭管这个好奇是不是一时,能不能长久。 蛐蛐孙见他来了兴趣,本著少年人的猎奇心,还有人们普遍具有的捡漏心理。 他讲解书上的这些古钱幣时,没少编造一些谁谁谁,在哪一年,在哪里,意外捡漏后靠差价赚了多少多少钱的故事。 蛐蛐孙讲的故事有代入感,再加上李向东在一旁出言打配合,两人说的王志辉心潮澎湃,思绪乱飞。 “走了小辉,咱们该去干活了,也让孙叔喝口水缓缓。” 李向东拉一把王志辉,带著眼前这名意犹未尽的小伙子从休息车厢出来。 “回回神,想什么呢?看著点路別再撞车厢上。” 王志辉嘆口气,一脸懊恼的开口吐槽自己。 “东哥,你不知道,我家以前有好多的铜钱来著,我小时候不懂事全给拿去供销社换糖了,要不是那个新莽幼泉二十上面的图案不一样,我觉得稀奇才给留了下来,它也得被我给换成一分钱一块的水果糖。” 李向东闻言笑著抬手拍拍他的肩膀,“不是所有铜钱都值钱,大多也只能卖个铜价,过去的事情就甭想了,想也没用。” “嗯,东哥,你那本书是从哪买的?” “你也想买一本?” “对呀,我打算买一本学习学习,以后我也说不定能捡个漏呢,等挣到钱了先给自己换块手錶。” 见王志辉这小子开始上道,李向东笑道:“王府井的新华书店,这事先不聊了,人多眼杂的不方便,等到西安,我和孙叔带你去长长眼。” “好好好!谢谢东哥,东哥大气!” ... ... 西安火车站。 蛐蛐孙从站房门口出来,边走边打量,目光里带著审视。 他对这座十三朝古都的兴趣,不亚於李向东。 身后还有出站的乘客,蛐蛐孙四处乱瞧时脚步没停。 他走到一侧不碍事的阴凉处,拎著的包揽进怀里,蹲下抽菸等人。 这趟来西安比去年跑闽省用时短,路上的顛簸在蛐蛐孙承受范围內。 就是天气太热,蛐蛐孙本就胖,现在还正好是下午两点多,虽然他人在阴凉下,可依旧能感觉到一股股热浪吹来。 乾巴巴的等了差不多一个来小时,他终於看到一行身穿铁路制服的队伍,排著队从站房里出来。 见身处队伍中的李向东对自己挥手,他赶忙站起身活动活动腿脚,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 李向东这趟过来,还是被安排在西五路铁路招待所休息。 西五路的北边是西六路,西六路上还有一家西六路铁路招待所,类似这种招待所只接待外地来的列车员,其他人员概不服务。 不过这一片因为挨著西安火车站和汽车站的原因,附近有很多家招待所。 等李向东和王志辉两人从招待所里出来,带上等在外面的蛐蛐孙,三人结伴就近找好蛐蛐孙的住处。 “东哥,你说要带我去长长眼,咱们现在就去吗?” 王志辉一直记掛著这件事,李向东笑著点头。 “现在就去,我在来的路上找楚哥打听过,大慈恩寺附近有个小集市。” 王志辉问道:“大慈恩寺是个寺庙?” 蛐蛐孙接话道:“大雁塔知道吧?就在大慈恩寺里面。” “哦~” 王志辉没听过大慈恩寺,但是大雁塔他还是知道的。 “东哥,你问没问楚哥大雁塔怎么过去?” “去火车站广场坐103路无轨电车,不用转乘,可以直达大雁塔。” 103路电车是现在连接火车站与大雁塔的主要交通线路,运营时段是早六点至晚八点,十几分钟一趟班次。 李向东三人坐到大雁塔站下车,也不用去问附近的路人怎么走,大雁塔已经出现在视线內。 蛐蛐孙目光环视一圈,“东子,你说的那个集市在哪?” 李向东抬手一指,“南边的槐树林里。” 现在附近一带还没开发,后世火爆的大唐不夜城此时上面还长满了庄稼。 大雁塔西边是庄稼地,东边是一片苗圃,上面种植著杨树,南侧则是槐树林和一片农田。 79年,在南侧的槐树林里自发形成一个农贸市场,当地人称为大雁塔档子。 里面除了售卖农副產品,还有一些杂货摊位售卖旧书旧报和一些小物件,这些小物件里就包括铜钱,古镜之类的东西。 李向东三人一路行至槐树林里,目標就是有售卖铜钱的摊位。 “同志,这枚铜钱怎么卖?” 蛐蛐孙隨手拿起一枚铜钱问价,李向东和王志辉也没閒著。 他俩专挑不一样的分门別类出来,挨个让蛐蛐孙问价。 “东哥,东哥,你看!” 王志辉突然语气里带著兴奋,伸手拿起摊位上单独放著的一枚铜钱。 李向东扭头扫一眼,心里暗道一声我靠,居然是一枚新莽幼泉二十。 他急忙对王志辉挤挤眼睛,示意王志辉收敛下表情,接过铜钱,问道:“老乡,这个什么价?” “二十块钱儿。” 听到摊主的报价,李向东嘴角微不可察的往上勾了勾。 他都没还价,给蛐蛐孙过过手,等蛐蛐孙点头,便直接掏出两张大团结递过去。 这枚在京城可以卖到九十到一百的新莽幼泉二十,二十块钱成功收入囊中。 最先注意到这枚铜钱的王志辉,见此一幕眼珠子都红了! 第1290章 能不能战胜? 摊主原本因为蛐蛐孙只问不买,他已经渐渐有些不耐烦。 可转眼摊位上那枚入手已经一个多月,很难卖出去的新莽幼泉二十,便被价都没还的李向东直接二十块钱拿下。 钱揣进兜里,他的服务態度瞬间拉升好几个档次,脸上堆满热情,耐心的挨个告诉蛐蛐孙,摊位上的所有铜钱都是什么价位。 从眼前的摊位前离开,去往下一个摊位的路上。 还有些不可置信的王志辉,凑到李向东的身边。 “东哥,二十块钱就拿下了?” 李向东笑著反问道:“不然呢?” 这三个字的反问,让王志辉还想说的话被堵在嗓子眼里。 他咂咂嘴,內心多种情绪纠缠在一起。 “一转手最少七十块钱的利润呀,我一个月辛辛苦苦工作也就才十八块钱。” “咳咳。” 李向东咳嗽两声。 “二十块钱其实价格高了,我要不是为了给那名摊主点甜头,好让他配合孙叔的问价,还能再往下压一压呢。” “这,还能往下压?” 王志辉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 李向东揽住他的肩膀,“这枚新莽幼泉二十是你发现的,里面有你的一份,你,我,还有孙叔,咱们三个平分,价格就按照95来,一份25,等咱们从这里出去我再把钱给你。” “不用东哥,这跟我没什么关係,真不用给我分钱。” 眼红归眼红,王志辉还真没想著自己能分上一份。 毕竟那枚新莽幼泉二十明晃晃的摆在摊位上,他也只是抢先一步看到而已。 “別推辞,我们这行有自己的规矩。” 听到李向东说行规,王志辉纳闷道:“东哥,这是哪一行的行规?” “我和孙叔就爱没事收集个古玩啊,老物件什么的,所以,你现在知道我俩是哪一行了吧?” “懂了。” 王志辉点点头,现在彻底弄清楚李向东和蛐蛐孙两人的隱藏身份。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他虽然没接触过古玩行的人,但不代表他不知道,不说京城的那些文物收购店,单是琉璃厂在京城那也是大名鼎鼎。 “明白就好,该是你的踏实拿著。” 李向东拍拍王志辉的肩膀,隨即鬆开揽著他的手。 “嘿嘿嘿,谢谢啊东哥,那什么,完事我请客,我请你和孙叔下馆子。” “成,我和孙叔今天宰你一顿。” “这算什么宰呀,请你们吃饭,我乐意。” 王志辉此时美的不行,感觉前方有道大门打开,自己只要迈进去,钱途无量啊! 大雁塔档子里该逛的摊位转完,没再发现什么值得下手的东西,李向东三人从槐树林里出来。 “小辉。” 李向东掏出二十五块钱,拍进王志辉的手里。 小伙子第一次有这种经歷,眼睛都笑成了一道缝。 “孙叔,东哥,咱们走著,我请你们吃葫芦头,吃羊肉泡饃。” 蛐蛐孙乐道:“真要请客?” “对呀。” “那先別急,咱们来都来了,不去大慈恩寺里登下大雁塔,不是可惜了嘛。” “也是哈,咱们去登塔!” 三人直奔大慈恩寺,王志辉主动掏钱买门票。 扫塔结束。 三人没有在上面久待,下来后站在塔前拍照留念,隨即麻溜走人。 “小辉,刚拍的照片,还有上次拍的,等我洗出来再给你。” “好嘞东哥,我不急。” 坐电车返回,半道转向钟楼方向,最终李向东三人停在西安东大街端履门十字路口的东南角,孙家饭庄就坐落在这里。 一家老字號的羊肉泡饃店,享有『天下第一碗』的美誉。 进店三人没多要饃饃,美滋滋的吃个半饱出来。 然后溜溜达达的聊著天一路往东走,二十多分钟后来到南院门的春发生饭店,进去一人再吃上一碗搭配著两个飥飥饃的葫芦头。 从饭店出来,王志辉打个饱嗝,笑嘻嘻凑到蛐蛐孙身边。 “孙叔,您老吃饱了没?没有咱们换地方继续。” “不用,我吃饱了。” “饱了就好,那什么,我跟您商量件事唄?” “说。” “您老鑑別铜钱的本事,我想学,您能不能教东哥的时候,捎带手给我也上上课。” 王志辉其实在看到李向东以二十块钱拿下一枚新莽幼泉二十的时候,他就已经动了心思。 只是他没当场说出来,生生忍到现在,连著请客把蛐蛐孙吃美,这才小心翼翼说出自己暗藏的小心思。 “真想学?学这些很枯燥。” “我不觉得,我感觉挺有意思。” “行吧,我教。” “谢谢孙叔,不是,谢谢师父。” “打住,不用喊我师父,还叫孙叔就行。” 蛐蛐孙现在没有收徒的想法,再者他收徒弟也不可能只教这点东西。 “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全听您的。” 即便没有拜上师,王志辉依旧开心不已。 李向东同样很高兴,队伍又壮大了。 ... ... 周家村村口。 李小竹头顶一片皱巴巴的荷叶,满身的泥点子。 她身下骑著儿童三轮车,身边跟著亦步亦趋的煤球。 “向前向前向前!” 李小竹起头喊一嗓子,身后走著的李晓海,周正乾哥俩和周正业兄妹,开始齐声合唱。 “我们的队伍像太阳,脚踏著祖国的大地,背负著民族的希望,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 歌声有些没在节拍上,可激情昂扬,让人振奋! 一路高歌,进村后分道扬鑣,周正业带著妹妹丫丫回家,李小竹骑著儿童三轮车,猛踩进老周家的院里。 进院开始绕圈,李小竹咧著嘴咯咯的乐。 “向前向前向前!” 她这一嗓子,招来了在厨房做晚饭的周母。 “又弄一身泥,我今天非得揍你一顿不行!” 看到周母大步朝自己走来,李小竹精神紧绷,更加卖力的踩著脚蹬子在院里绕圈。 “向前向前向前!我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 李小竹过於兴奋,左脚一滑,从车鐙子上踩空,儿童三轮车直接停下。 紧追在后面的周母一把按住她,把她从儿童三轮车上拎起放地上,抬手朝她的屁股拍去。 “不可战胜是吧?能不能战胜?能不能战胜?” “能能能,姥姥你轻点,我屁股疼!”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291章 逛鬼市的收穫 “哈~” 大半夜起床去小东门鬼市,蛐蛐孙犯困打哈欠,引的李向东和王志辉也开始哈欠连连。 “孙叔,提提神。” 李向东掏出包牡丹,蛐蛐孙没接,拿出自己揣在兜里的小熊猫。 三人打著手电一路往东,来到中山门到长乐门一带的城墙根底下。 蛐蛐孙是老江湖,见惯了眼前的这种场面,李向东过来后也犹如在逛菜市场,唯独王志辉这小子依旧有些胆怯。 他总感觉这种黑暗中人头攒动,但又仅有隱隱间传来的低声细语,光亮只打在摊位和地面上,就连擦身而过的路人,样貌都看不清楚的地方,从里到外透著股子慎人。 “你小子跟这么紧干嘛?你害怕呀?” 李向东扭头看向紧贴在自己身边的王志辉,低声打趣完,忍不住轻笑出声。 “太黑了,我担心跟丟。” 王志辉强撑下面子,见蛐蛐孙在一处摊位前蹲下,急忙过去挨著蛐蛐孙蹲在摊位前。 李向东见状,抬脚上前在蛐蛐孙的另外一侧蹲下,他见蛐蛐孙从摊位上拿起一面青铜镜,手里的手电筒打过去帮忙照亮。 青铜镜,这一器物由青铜精製而成,自商周时期开始古人便以青铜为材质制镜,正面磨光,背面雕刻上精美纹饰。 蛐蛐孙一手托起面带有铜锈的铜镜,另外只手敲几下铜镜边缘,通过听声来分辨手里的铜镜有无裂纹和暗伤。 摊位上共摆放著七面大小不一青铜镜,蛐蛐孙挨个上手后一口气拿下三面。 价格谈好,共计一百二十,钱递给摊主,蛐蛐孙分別用报纸包好三面镜子,转手递给李向东装进包里。 然后三人沿著摊位一边淘宝,一边询问铜钱的价格以做多方对比。 直到快走到摊位尽头,蛐蛐孙又买了两件唐三彩,一件三彩骆驼,一件胡人俑。 等这两件好玩意入手,蛐蛐孙也不犯困打哈欠了,他就跟吃了兴奋剂似的,带著李向东和王志辉一逛就逛到了天亮前鬼市收摊。 “得,都这个点了咱们先去吃早饭,吃完再回招待所睡俩小时,完事再去西仓看看。” 李向东看眼时间,说出接下来的安排,蛐蛐孙和王志辉没意见,三人便往回走。 “东子,从包里拿一面铜镜给我。” 蛐蛐孙伸手,李向东知道他这是准备开启小课堂,赶忙从身上的挎布包里拿出一面递过去。 打开包裹在青铜镜上的报纸,蛐蛐孙指著青铜镜的背面。 “这是面明朝时期的青铜镜,上面的福寿双全四个字是楷书,你俩看中间的柱形扭,上面有工匠落的款『湖州薛怀良造』,这面铜镜是典型的明代江南造,不过明代的青铜镜工艺成熟度低於唐宋,存世量大,所以价值不高。” 蛐蛐孙讲解完,重新用报纸包好铜镜,“小辉。” “哎。” “接著。” “啊?” 王志辉有些惊讶,蛐蛐孙笑道:“啊什么啊?咱们爷俩能认识也是缘分,这件青铜镜就当我送你的礼物了。” 蛐蛐孙的手,再往王志辉面前递过去些许。 “这这这,谢谢孙叔!” 王志辉没想到跟著出来长见识,还能有份意外收穫,刚还无精打采的模样立即不见,此时一脸的喜色和兴奋。 “孙叔,给!” 这次不用提醒,李向东直接从包里掏出下一面青铜镜。 这趟过来蛐蛐孙买了三面青铜镜,刚送给王志辉一面,李向东觉得剩下两面里应该还有自己的一面,他孙叔肯定不会厚此薄彼。 蛐蛐孙见他如此积极,笑著看看他,接过铜镜。 “这是面唐代的双凤纹铜镜,保存完好,品相也是上佳,你看们铜铜镜背面以圆扭为中心,纹饰著的两只首尾相接,形態生动的凤鸟,羽毛至今清晰可数,不得不说,唐代的铜镜技艺,当真是细腻精湛。” 蛐蛐孙说著包好铜镜,“东子,把最后一面拿出来。” “啊?” 这回换成李向东惊讶。 “啊什么啊?这面镜子我要留著,剩下那一面才是你的。” “哦,谢谢孙叔!” 李向东同样美的不行,恭恭敬敬接过镜子放包里,再把最后一面拿出来。 这块铜镜也是唐代的青铜镜,唐瑞兽葵花铜镜,形状是菱花口形,共有八瓣。 中央的圆扭外以高浮雕的手法,雕刻著瑞兽和花卉纹饰,其中两只鸟和两只瑞兽,两两相对,又以花卉缠枝相连,看上去栩栩如生。 “东子,诚惠三十。” “什么意思?” “给钱。” “我靠,我还以为您是送我的呢。” 李向东面露无语,点出三十块钱递给蛐蛐孙。 一旁的王志辉看乐了,傻小子不知道蛐蛐孙跟李向东要钱,其实就是在做给他看。 蛐蛐孙当著两人的面,给王志辉一面明代铜镜,给李向东一面唐代铜镜,区別对待有些明显。 讲道理,王志辉半路加入,蛐蛐孙有亲疏远近很正常,但加入就是加入,所以才会通过要钱来抹平中间的不等。 “孙叔,您包里的三彩骆驼说个数。” 李向东不知道蛐蛐孙分他那面唐代铜镜,到后世价值如何,但他知道唐三彩个顶个价值不菲! “你小子少乱打主意。” “骆驼不行,您把那个小人俑让给我也行。” “那是胡人俑,少扯淡啊,哪个都让不了,那是一对。” 蛐蛐孙拒绝的非常果断,甭说让,他都没从包里拿出来再给李向东看一眼。 三人回到招待所附近,找家卖早点的饭店,进去点上三碗肉丸胡辣汤。 胡辣汤很多地方都有,肉丸胡辣汤却是西安特有的早点,里面有牛肉丸,土豆和莲花白等蔬菜,口感麻辣鲜香,对於重口味的西安人来说,这是最爱。 再搭配上个肉夹饃或飥飥饃,美滴很! 三人美美的吃上一顿填饱肚子,蛐蛐孙拉住准备回招待所小小眯上一觉的李向东。 “先甭急著走,我跟你说个事。” “您说,我听著。” “我打算在西安多待几天,今天就不跟著你们回去了。” 第1292章 不地道 西安拥有三千一百多年的建城史,一千一百多年的建都史,可以说一砖一瓦皆有故事。 其拥有的这种深厚歷史沉淀,是底下古墓成群,民间遗留古物眾多的根本原因。 蛐蛐孙没来前惦记,心里有幻想,来了后走不动道,想再多待几天,实属正常。 “我打算多待几天,不单单是想留下来多搜罗些好物件,咱们既然准备做倒腾铜钱的买卖,也不能每次过来都去鬼市这些地方收。” “咱们得在当地找几个下家,让出去些利润,让他们去走街串巷的收,有他们这些地头蛇帮忙,像一些大钱和花钱,能收的多一些。” 蛐蛐孙的想法,李向东听后表示赞同。 有句话说的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他们这些外地人总去一些安全性没有保障的鬼市。 万一哪回真遇到『鬼』,人家下黑手,肯定不会给他们去包里摸枪的机会。 再说,这年头也不禁枪,他们有,对方可能数量更多,口径更大。 蛐蛐孙的想法,虽说会额外多付出一些成本,但省事省力省时。 而且在这个与后世相比更加野蛮的时代,这样做在人身和財產安全上更加的有保障。 “行啊,孙叔,您抓紧回招待所休息吧,两个小时后我和小辉过去喊您起床。” 蛐蛐孙没急著走,掏出塞在包里的两件唐三彩。 “这两件唐三彩,你先帮我暂存,不是送你啊,等我回京城,你再还我。” “好好好,知道了,您有点话多,好像我能昧下似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这还真不好说。” “那您自个留著。” “甭逗了,小辉站著都快睡著了。” 蛐蛐孙手里,那用厚厚好几层报纸,包裹严严实实的唐三彩,递李向东的手里。 眼睛都要睁不开的王志辉,开口道:“孙叔慢走。” “嗯,你们也赶紧回去睡觉。” 蛐蛐孙离开,李向东和王志辉结伴回招待所。 “回来了东子,小辉。” 楚民站在衣柜前,正在打理头髮,听到开门声,扭头对前后脚进屋的两人打声招呼。 李向东点头,“楚哥早。” 王志辉打著哈欠,“出门啊楚哥?” “瞧给你困的。” 楚民笑笑,“我收拾收拾,出去吃饭。” 王志辉想起自己刚吃过的,建议道;“肉丸胡辣汤不错。” 楚民摇摇头,“西安当地的胡辣汤吃不习惯,我还是更喜欢河南的胡辣汤,我准备去吃水盆羊肉,你俩一晚上没回来,赶紧补觉吧。” 李向东那鼓鼓囊囊的包,手里用报纸包裹著的东西,楚民看见了,但他就好似没看见,问都没问,挥挥手出门去吃早饭。 “东哥,你洗漱吗?我给你倒水。” “不洗。” 开始犯困的两人最后谁也没洗漱,也没脱衣服,直接躺床上就睡。 一分钟不到,王志辉那里传来呼嚕声。 李向东心里惦记著事,昏昏沉沉的始终没有进入深度睡眠状態,中途还睁开眼看过两次时间。 直到两个小时过去,他这才强打著精神起身,使劲搓搓脸。 走到王志辉的床铺前,李向东见这小子睡的正香,摇头笑笑,没有喊人。 “东子,怎么只有你自己?小辉呢?” “招待所补觉呢,我没喊他,孙叔,咱爷俩走吧。” “嗯,走。” 西仓集市,远可追溯至清代永丰仓时期,后逐渐演变成民间自由交易场所。 到现在,西仓集市发展成以鸟为核心,囊括花鸟鱼虫,蛐蛐和古玩等杂货的小商贩聚集地。 等到九十年代,为了规范管理,保障交易秩序,相关部门和商贩以及当地居民,三方共同约定周四和周日为固定开市时间。 现在还没有这个约定,李向东和蛐蛐孙到了后开始有目的的去找古玩摊位。 蛐蛐去跟摊主攀谈,李向东专盯摊位的物件。 陶器和古玉,字画和清代古籍善本,看著都还不错,就是李向东拿不准。 见蛐蛐孙那里停下来,他小心翼翼放下手里拿著的一件清早期青花山水大瓶瓷器,然后抬手一指。 “孙叔,您帮忙瞜一眼。” 蛐蛐孙拿起看看,隨即放回原位,“是个正经物件。” “还有那一件。” 李向东再抬手指出去,是一件清中期的人物开光粉彩三百件大瓶。 蛐蛐孙点头,“可以。” “您有想法没?” 李向东是在询问,用不用按照两人之间的老规矩来,到手的物件两人一人分一件。 但显然蛐蛐孙瞧不上,“没想法。” 蛐蛐孙是好玩意多,看不上,李向东不一样,只要价格合適就行。 “老乡,这两件瓷器多少钱?” 山水大瓶七十,粉彩三百件大瓶两百五,摊主要价三百二不鬆口,李向东最后硬让他把两本清代古籍善本当搭头,这才痛快给钱,宝贝收入囊中。 “东子,咱们回吧。” “不用再转转?” “不用了,价格没什么差入,我心里有谱了。” “那成,咱们回。” 从西仓集市出来,蛐蛐孙开口道:“下午我就不去火车站送你了。” “我们是集合一起去车站,不用送,等回到招待所,您踏实补觉,对了孙叔,您不回去,家里的狗怎么办?” 李向东最后一句话问的没有营养,蛐蛐孙瞥他一眼,感觉他下面应该还有什么话要说。 “你有空就去帮我喂,没空回家后跟你家老爷子说一声,让他多帮我餵几天,等我回京城给他带两瓶西安当地的好酒。” “嗯,我知道了,我回家要去老丈人家接孩子,我没时间,餵狗的事还是交给我爷爷吧,就是我帮您传话,您是不是得表示表示?那什么,您在西安这几天记得帮我淘换件唐三彩。” 唐三彩是唐代的彩色釉陶器总称,造型有人物俑,动物俑,生活器皿,建筑模型和交通工具模型。 “没问题。” “我想要三彩马。” “东子,我家的那只狗饿几天应该没事。” “您这是打算虐待动物?您这想法可不地道。” “张口就要三彩马,你也没地道到哪去。” 第1293章 接孩子 “回来了。” 周玉琴跟走在前面穿过垂花门进院的李向东打声招呼,又看向跟在后面的王志辉。 “小辉也来了。” 王志辉笑著点头道:“嫂子好。” “好。” 周玉琴回个笑脸,快步上前。 李向东衝著书房扬扬下巴,“去帮忙开下门。” 周玉琴停下脚步,调转方向来到书房门前,掏钥匙开锁,推门让李向东和王志辉两人进屋。 “小辉,东西放书桌上。” 在李向东的提醒下,进屋后被屋內摆设镇住的王志辉回过神来。 属於李向东的两件瓷器,蛐蛐孙的两件唐三彩,外面包裹的报纸打开,一件件摆放到博古架上。 还有分別属於李向东和蛐蛐孙两面青铜镜,也从包里拿出来放好。 周玉琴开口问道:“这些又是你从西安买的?” “不全是,要都是我的就好了。” 李向东看著眼前的两件唐三彩,突然想到了李晓波。 但一想这孩子手艺不行,还是別去蛐蛐孙面前显眼了。 “东哥,这间屋子瞧著可真雅致,又能写字,又能喝,真不错嘿。” 王志辉窥一斑而知全面,他这位好大哥哪里是外面欠钱,分明就是个隱藏不露的土財主。 “呦,东哥,那个小猫是什么呀?” “那是我侄子捏的。” “不是,我说的是猫眼睛。” “碎宝石。” “...” 李向东见王志辉沉默,笑著走到茶桌后面,拿起一个小木桶,伸进去手抓一把,回到王志辉面前。 “口袋撑开,回家拿著玩。” 王志辉:“...” 欣赏完李向东家的书房,获得一口袋各种各样的碎宝石,王志辉告辞离开。 “我去水房洗洗手,你帮我提壶热水,拿一身乾净衣服过来。” 李向东交代一声正在锁书房门的周玉琴,径直朝水房走去。 简单洗个澡,去掉身上的暑气,李向东换上一身乾净的衣服,从水房出来后去正房跟在家的李老头和李老太聊天。 在李老太时不时提一句接孩子的话语中,时间转眼来到第二天吃早饭。 “东子,吃完饭抓紧去坐车,早出门外面凉快。” 李老太叮嘱一句,李向东笑问道:“您是为我好呢,还是想早点看到孩子?” 李老太乐了,她不是被李向东的话逗乐的,她乐是因为今天孩子们回来,不过小孙子在她的心里分量依旧很重。 “都有。” “以前可不是都。” “少贫嘴,快点吃。” “好,我大口吃。” 早饭吃完,周玉琴去洗漱碗筷,李向东回屋准备回村要带的东西。 两瓶黄桂稠酒,外加一些吃的。 “好了没?” 周玉琴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李向东应一声,从屋里出来。 小两口跟李老头和李老头打声招呼后出门,坐公交再坐客车,直到上午十点多,夫妻俩出现在周家村的村口。 村口的河滩上,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孩子在玩水。 周玉琴出现在岸堤上,狗子煤球第一个发现,它撒著欢跑过来围著李向东和周玉琴开始打转。 “李晓海,你妹妹呢?” 周玉琴在玩水的一群孩子里只看到儿子,没有看到闺女。 正在撅著屁股翻石头找小螃蟹的李小竹,听到周玉琴的声音扭头朝岸堤上看去。 她抢在李晓海回话前,兴奋的举起手喊道:“爹,娘,我在这呢! 李向东和周玉琴顺声看去,两人只见一黑胖丫头挥舞著胖乎乎的胳膊,小两口好悬没有认出来是谁。 “哈哈哈!” 李向东笑的不行,周玉琴听到笑声,也开始忍不住的笑。 走上岸堤的李小竹,一脸纳闷的打量著两人。 “你们笑什么呢?” “没笑什么,哈哈哈~” “爹,娘!” 李晓海穿好鞋,上岸开口喊人,一个多月没见到人,他还挺想的。 周正乾搬著儿童三轮车,带著弟弟周正坤和周正业兄妹俩纷纷开口喊人。 “大姑,姑父。” “大姑好,姑父好。” “好,你们也好。” 李向东应付完侄子侄女,又冲李晓海点点头。 手伸进包里拿出一包桃酥,招手把玩水的其他几个孩子喊过来,都是亲戚家的晚辈,李向东把桃酥交给周正乾,让他拿去分著吃。 “我的,哥哥,还有我的。” 李小竹想要上前,李向东一把给她薅了回来。 “咱家好多呢,等回家想吃多少吃多少,那些给哥哥姐姐们吃。” “哦,好吧,爹,娘,咱们一起去抓小螃蟹呀?” “不抓了,咱们回家,你在前面带路。” 听到李向东说要回家,李小竹起身自己的儿童三轮车在前面开道。 李向东背著手走在后面,周玉琴拉著李晓海问他这段日子在姥姥家的情况,有没有惹祸,有没有磕到碰到。 周正乾把李向东给的一包桃酥分给其他小伙伴一些,剩下点他和弟弟妹妹边走边吃,没去打扰走在前面的一家四口。 因为还没到饭点的原因,周正业和丫丫没有回家,而是跟著一起来到老周家。 大门锁著,周正乾熟练的上树,摸到放在院墙上的钥匙。 周玉琴边开门,边问道:“家里怎么没人?都去地里干活了?” “对呀大姑,咱家今年刚分的山林地要打理,这段时间我爷爷他们就忙这个活呢。” 开门进院,外面有些热,周玉琴把孩子们全都喊进屋里。 李向东有点口渴,进屋提暖壶倒水,“你们谁喝水?” “我要喝,姑父,给我倒一杯。” “我不渴,不用给我倒。” 有喝的,有不喝的,李向东给要喝水的倒好,又递给周玉琴一杯。 等他拿著杯子在桌前坐下准备喝水的时候,李小竹凑过来上手拽拽他的裤子。 “爹,你渴了?” 李向东到现在还是有点不能直视李小竹,看著眼前这个黑丫头,他总忍不住的想笑。 “你笑什么呢?你是不是渴了?” “是啊,不然我喝水干嘛?你一直问我渴不渴做什么?” 李小竹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拍拍胸脯,“你渴了就跟我走。” 李向东纳闷道:“你要带我去哪?” “我请你去喝汽水呀。”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294章 请客 瞧著眉开眼笑的闺女,李向东摇摇头,“不去。” 李小竹不笑了,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呀?汽水可好喝了。” “你要带我去你德康舅舅家的代销点吧?这是你请客吗?” 面对李向东的反问,李小竹猛点头。 “是呀,我请你。” “你用我的钱,请我喝汽水?人情你落下,钱最后我出,你可真聪明。” 小心思被李向东戳破,李小竹眯著眼睛,咧嘴咯咯的乐。 她一咧嘴露出口大白牙,黑白反衬下,李向东又开始想笑。 李小竹不知道自己的老子为什么见了自己后总是笑,但她莫名的不开心。 “快说,你去不去?” “去,我去。” 李向东点头应下,他今天肯定要去一趟村里的代销点,趁著还没到吃午饭的点,抓紧过去把帐结清。 李小竹见他依旧坐在桌前喝水,催促道:“走呀?” “只请我,不请你娘?” “请,都请。” 李小竹笑眯眯的凑到周玉琴身前,抱大腿,“嘿嘿嘿,娘,咱们一起去喝汽水吧好不好?我请你喝。” “我不去,张嘴。” 听到周玉琴发话,李小竹下意识的张嘴,然后周玉琴端著的茶缸子塞她嘴里,她被迫『吨吨吨』灌下半茶缸子水。 水喝完,李小竹摸摸肚子,也不嚷嚷著请客了,她都喝饱了还请什么客? 李向东见她掛在周玉琴的腿上,委屈巴巴的不再吭声,笑著把水喝完,空茶缸子往桌上一放。 “李小竹,你不是要请我喝汽水吗?咱们走。” 李小竹臊眉搭眼的摇摇头,“不去了。” 李向东笑问道:“说话不算话是不是?” “不是,我下午再请你喝。” 李小竹说著没忍住打一声饱嗝,气的她鬆开周玉琴的腿,站起身往屋外走。 “正乾,你跟我去找你爷爷奶奶。” 周玉琴叫上大侄子,打算去自家的山林地里看看,他们一家回来得去爹娘面前露一面。 自己在院里骑儿童三轮车玩的李小竹,看到从屋里出来的周玉琴要出门。 她骑车去追,“娘,你要去哪?” 周玉琴停下脚步,“找你姥姥姥爷。” “我也要去!” 李小竹猛踩脚蹬子上前,周玉琴等她过来,抬手点点她的脑门。 “哪你都想去,一个多月没见我,你哥哥还知道想我呢,你是一点良心都没有。” 这点確实出乎周玉琴的意料,她以为闺女见到她的第一面,十有八九要赖在她怀里扯著嗓子哭一阵。 可现实却非常打脸,李小竹跟別的小孩子压根不一样。 其实李小竹有如此表现也不难理解,家里有李向东这个隔三差五消失不见的老子,她的抵抗能力早锻链了出来。 再说之前她总被圈在家里,活动范围限定在自家和老宅之间,那么点的地方,她一口气跑个来回都不过癮。 在农村可不一样,广阔天地可以撒著欢的玩,开心还来不及呢,她没有功夫去想爹娘。 再说白天有哥哥姐姐们陪著,晚上睡觉有小姨哄著,姥姥姥爷还不像周玉琴动不动就爱用鸡毛掸子嚇唬。 甭说才一个多月,李向东和周玉琴再晚俩月过来接人,李小竹都没有意见。 可现在周玉琴都把话说出口了,向来识时务的李小竹当然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回话。 “我想了,可想可想了。” “是吗?想我想的都变黑了是吧?” “我才不黑,我白著呢!” 在胖字之后,李小竹现在对黑这个字也非常的不喜欢。 “快走,我要去接姥姥姥爷回家,煤球,跟我走!” 李小竹骑著儿童三轮车在前,出了院门右拐。 跟在后面的周正乾急忙喊道:“拐错方向了,左边,往左边走!” ... ... “你们去不去代销点?不去在家待著。” 李向东往屋外走,四个孩子立马跟上,他们从屋里出来时正好看到周玉琴三人走出院门。 “姑父,我不去代销点了,我要去找妹妹。” 丫丫还是跟李小竹更亲近,打声招呼,急匆匆去追已经出门的周玉琴三人。 剩下的李晓海,周正坤和周正业依旧选择跟著李向东去代销点。 他们三个有自己的小心思,去代销点说不定还能得点好,去山林地干嘛? 没吃没喝不说,上山多累人呀! “喂喂喂,全体村民注意了啊,今晚在咱们村的打穀场放电影,先放动画片《哪吒闹海》,完事再放武打片《神秘的大佛》,我再多说一句啊,动画片看完各家各户记得把自家的孩子送回家睡觉,《神秘的大佛》我在公社看过,不適合小孩子看,有点慎得慌。” “全体村民注意了啊...” 走在去往代销点的路上,村里的铁喇叭突然响起,李晓海听到今晚放映电影,立马凑到李向东身边。 “爹,咱们明天回城行不行?我想看电影。” “你在乡下待了一个多月没看过?” “没有。” 李晓海摇头,满眼期冀。 一旁的周正业,很是兴奋的帮腔。 “月初的时候该轮到咱们村放电影来著,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放映员一直没来,我爷爷往公社跑了好几趟呢,姑父,你们就等明天再回城吧。” “对呀姑父,你们明早再回唄。” 周正坤也开口附和,表弟表妹突然就要回城,他对此內心有些不舍,想再多玩一晚上。 李向东考虑再三,点点头,“行吧,那就明早再回。” 他这里一鬆口,李晓海三人当即开心不已! “德康哥。” “呦,东子来了。” 周德康知道李向东是来干嘛,暑假就要结束,肯定是过来接孩子回城。 他说著话起身去拿帐本,“东子,你们什么时候回?刚喇叭可广播了,村里今晚放电影,热闹著呢。” “我们也凑个热闹,明早回。” “这就对嘛,今晚有《哪吒闹海》。” 周德康帐本翻开,递给李向东的同时,开口道:“你留我这的五块钱,他们过来喝汽水,吃水果糖,一共花了两块九毛七,你算算帐对不对。” 李向东没去算帐,来时路上小侄子周正坤跟他报过一个数字,他算出来的钱数也是两块九毛七。 帐目没错,就是他看著本子上的胖丫头三个字,久久无语。 第1295章 有点瘦 “康哥,再给我拿两包大前门。” “大前门一包三毛五,我应该退你一块三毛三,你算算对不对?” “先不算帐。” 李向东摆摆手,接过烟后拆开,递给周德康一根,然后目光开始在柜檯上寻找,准备再买点小孩子吃的零嘴。 这段时间,李小竹隔三差五过来喝汽水的时候,如何折腾的周德康,李晓海三人跟他说的清清楚楚。 他没想著往回拿钱,打算全花掉照顾照顾周德康的生意。 只是眼前的代销点里零嘴种类很少,仅有水果硬糖,粘牙糖,果丹皮,无花果丝和麦芽糖。 麦芽糖是硬质的糖块,这种糖也称为飴糖,李向东见麦芽糖的里面还有花生,便决定买这个。 “康哥,麦芽糖多少钱一斤?” “七毛。” “来两斤。” 李向东说著从兜里掏出七分钱。 “不用给钱,快收回去。” 周德康明白李向东的心思,说什么都不要。 “一码是一码。” 李向东把钱放柜檯上,后退一步。 周德康行动不便,见此没有再继续推辞。 他称麦芽糖的时候,故意高高的多给了些,临了又往装麦芽糖的纸袋子里放进去六颗水果糖。 “康哥,你这真是。” “一码是一码,我作为孩子们的长辈,给孩子们吃颗糖,你不让呀?” 周德康笑问,李向东回个笑脸,扭头对李晓海三人道:“还不赶紧说谢谢。” “谢谢舅舅。” “谢谢德康叔。” 从代销点里出来,六颗水果糖,李晓海三人各拿走俩,嘴里还都含著一块麦芽糖。 李向东看向他们三人问道:“知道为什么给六颗糖吗?” “知道。” “知道就行,別以为六颗糖都是你们仨的,想吃就吃麦芽糖。” 李向东不把话说清楚,担心李晓海三人会藉此装糊涂。 毕竟周德康刚说糖是专门给孩子们的,还特意给了六颗,这明显就是按人数给的糖,没跟著一起过来的李小竹三人也都有份。 这是人家的心意,李向东当然不能让李晓海三人给半路昧下。 前脚刚到家的周母,正在拍打身上的土呢,见李向东带著孩子们回来,“东子,帐结清了?” “嗯,结清了。” “你以后可別在这样。” 村里去代销点买东西都是掛帐,周母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家女婿这样的操作。 如果不是和周德康家是亲戚,两家的关係来往亲近,她早去代销点把李向东压在那里的钱给要了回来。 可不要小瞧五块钱,周正乾上小学一年的花费也就这个数。 “好,我知道了。” 李向东最初这样干也是担心儿子和闺女在农村待不住,三两天还好说,时间一久谁也不敢保证两人不会闹著要回家。 “娘,我爹他们没回来? “没呢,我先回来做饭,麦芽糖你给买的?” 周母说话的声音不小,再加上堂屋的门也开著,李小竹听到麦芽糖三个字,『嗖』的从屋里跑了出来。 “哪呢哪呢?麦芽糖在哪呢?” 等她看到李晓海手里的纸袋子,当即上前伸手,“哥哥,给我吃一块。” “你的手真脏,你摸什么了?张嘴,我餵你吃。” 李晓海语气里带著嫌弃,捏一块麦芽糖塞李小竹的嘴里。 “真甜!” “回来洗手。” 周玉琴出现在屋门口,招呼转眼不见人的闺女。 李小竹乖乖回屋,李晓海抢先上前两步,笑道:“娘,我爹说了,咱们明早再回,今晚在村里看电影。” 喇叭里的广播,周玉琴也听到了,她看向自家男人。 “你答应了?咱们说好了今天回,不回去你爷爷奶奶不得担心?” 李向东道:“我正要跟你说呢,我这就去趟大伯家,带著大伯去公社打电话。” 这年头,农村的通信方式主要依靠书信,电报和帮忙传信。 电话还被视为特权或奢侈品,城里的居民家里几乎都没有,更不要说农村。 也就公社这些政府单位里才会有手摇式电话,且多为专用,装机地点不是在一把手的办公室,就是在会议室里。 所以李向东才会说要去找周大伯,除了要借自行车,还得让周大伯出面帮忙,不然人家都不认识他是谁,借用电话更是想都不要想。 “东子,过去了顺便说一声,中午让你大伯和德旺过来吃饭。” 周母听到闺女一家今天不走,脸上立马露出笑容。 有时候越烦,要分別的时候越不舍。 周母现在就看李小竹哪哪都好,满村找不到一个能比李小竹听话懂事的孩子。 儼然前两天李小竹一身泥点子回家,气的她追著李小竹打这事,她给忘到了九霄云外。 “姥姥给你吃,可甜了。” 李小竹洗乾净手,拿著一块麦芽糖餵周母。 “哎,真乖。” 周母吃著糖,抬手揉揉李小竹的脑袋。 “姥姥中午准备燉只鸡,你想不想吃?” “想吃!” 听到有燉鸡,李小竹高兴到跺脚,后院的鸡鸭和猪,她盯上不是一天两天了。 李小竹十分积极的跟著周母来到后院,看到在后院溜达的鸡,抬手指向一只最大的。 “姥姥,我要吃那个。” “那个不行,那是公鸡,还要留著打鸣踩蛋呢。” 周母过去抓一只老母鸡,带著倒腾一双小短腿走哪跟哪的李小竹,回前院杀鸡。 “回屋,不许看。” 接下来的画面有些血腥,周母打发走李小竹。 杀鸡放血,热水褪毛。 周母刚把鸡毛拔乾净,抬头看到李向东回来。 “不是要跟著你大伯去公社打电话吗?怎么回来了?” “下午去公社接放映员,大伯让我到时候跟著一起过去,不用现在专门跑一趟。” “哦,瞧我这记性,放电影用的东西多,咱们回回都得派人去接,接回来下午村里还得请人家放映员吃饭呢。” 周母的话音落下,李向东眼神定格到盆里的鸡上。 他一脸疑惑的上前,来到盆前蹲下。 “娘,这是母鸡?” “对啊,怎么了?” “不怎么,就是瞧著有点柴,是不是没捨得餵?” “跟餵多餵少没关係,它能瘦成这样,也是託了你闺女的福。” 第1296章 和儿女的谈话 周母的话一出口,李向东脑海里都有了画面。 他尷尬的笑笑,起身道:“您忙著,需要我干什么活,甭客气直接吩咐。” “那你甭走了,再去后院抓只鸭子过来。” “好,我这就去。” 李向东来到后院,抓鸭子的时候,特意避开打小跟在李小竹屁股后面长大的那只。 以免李小竹今天再溜达到后院,发现那只鸭子没了后哭闹。 杀鸭子的活,还是交给周母来做,李向东下不去手,不是圣母心发作,他就是非常纯粹的不敢。 “甭看了。” 李向东往屋里赶趴在门口看杀鸭子的六个孩子。 “正业,丫丫,我跟你们奶奶说了啊,你俩中午留下来吃饭。” 他这句话出口,周正业兄妹俩高兴坏了! 两兄妹家里虽然有俩村干部,可平时吃的也仅比普通村民家里稍微好上一点点。 今天中午又是鸡又是鸭的,这个档次的伙食已经不亚於年夜饭。 “玉琴,出来帮忙做饭。” “来了。” 很快,香味从厨房里飘出来。 李小竹坐在屋门槛上,眼巴巴的盯著厨房,忽然她感觉整个人腾空,然后就开始咯咯的乐。 “飞飞~” “別乱动,我掂掂分量。” 李向东抱著托一把,隨即把李小竹放地上。 “行,跟来前一样,別在门口坐著,你就没什么话想跟我说?过来跟我说会儿话。”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回到桌前坐下,李向东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李小竹。 “说吧,你在姥姥家这一个多月都玩什么了?” “抓小螃蟹。” 李小竹喜滋滋的掰著指头开始数,“追兔子,烤玉米。” 李向东点头,“可以呀,玩的花样还...” 他的话没说完,便被李小竹打断,“还有,还有呢,摸小鱼,抓知了猴。” “有没有了?” 李向东追问,李小竹抬手挠挠脸,又想到一个。 “割猪草!” “...” 李向东都没想过这三个字能从李小竹的嘴里说出来,他一时內心情绪有些复杂。 “你去找哥哥姐姐们玩吧。” “爹,你不跟我说话了?” “我累了。” “可我还有好多话没说完呢。” “以后有时间再说,我还要和你哥哥聊两句呢,李晓海,你过来。” ... ... 时间转眼来到下午三点多。 周大伯和李向东,还有带著两名民兵队员的周德旺,一行五人骑著自行车,赶著辆牛车去公社接放映员。 公社一般设有一到两名电影放映员,负责整个公社的所有电影放映任务,採用的是大队轮换放映制度。 大队通常对应的就是一个自然村,当然也有特殊情况,一些人口眾多的大型村庄会拆分成两个或多个生產大队,一些人数较少,比如说一两百人的自然村会几个合併成一个生產大队。 按照上级下达的文件指示,公社下辖的所有生產大队,放映员要一个不落的每月最少要去放映一次电影,每次放映两部影片。 但实际中往往很难严格按照上级下达的指標去办,比如说初月该轮到周家村放映电影,可临了放映机出了故障,需要更换配件,这一拖就是將近一个月。 排在周家村后面的其它村子,相应的也要顺著往后重新排队。 “东子,不是要去打电话吗?跟我走。” 来到公社,周大伯让周德旺三人去接放映员,他则带著李向东去打电话。 有熟人出面好办事,再加上李向东递上包大前门,很顺利的把电话打到了李父和李大哥上班的煤店。 “谢谢领导。” 李向东出言感谢,公社领导只是笑著摆摆手。 从办公室出来,李向东骑著自行车带著周大伯先回村,留下周德旺三人和放映员慢悠悠坐牛车。 自行车停在周家村村委场院里,周大伯开口道:“快到吃晚饭的时候再过来,村里要请人放映员吃饭,你过来作陪。” 李向东知道周大伯是好意,为了让放映员吃好,招待宴上少不了硬菜,可他不太喜欢跟陌生人一起吃饭。 “我就不来了,孩子一个多月没见我,正是黏人的时候。” 这个藉口有点蹩脚,周大伯笑道:“行吧,你回吧。” “我走了啊大伯。” 李向东打声招呼,告辞离开。 走到家门口一看,好傢伙,院门上掛著锁。 李向东站在门外一琢磨,抬腿朝村里的打穀场走去。 打穀场就是农村收穫粮食后进行后续处理的地方,可以摊铺,碾压,晾晒等,同时也兼具村民开会,放电影等功能,地方宽敞,地面平整。 李向东不出意料的在这里找到李晓海六人,李小竹没带著煤球,也没骑儿童三轮车。 此时打穀场里不止他们六个,村里的孩子们几乎都在这里,全都在圈地占座。 “爹,你看,这一片就是咱们家的位置,我们都把凳子放好了。” 李晓海见李向东过来,开始表功。 一旁的李小竹不满意哥哥独揽全功,“还有我,我也帮忙了。” 李向东擦一把额头的汗,“行,我知道了,你们都乾的不错,就是凳子放这里,吃晚饭的时候谁在这里看著?” “我不回去,我在这里守著。” 周正乾开口,周正坤点头,“我哥守著,我给他送饭,我们以前都这样。” “行,你们有安排就行,太热了,咱们去一旁的树荫底下待著。” 李向东抬腿往旁边的树底下走,李小竹屁顛顛的跟上。 “爹,我请你喝汽水,你去不去?” “不去。” “你不渴吗?” “我不渴,是不是你口渴了?你要口渴就跟我回家喝水,还有你们五个,谁口渴说话,咱们回家喝水。” 李向东一句话,成功把李小竹说的调头,“丫丫姐,咱们去那边玩。” 看著跑远的俩丫头,李向东没去管,带著李晓海四人在树荫底下聊天。 “家里家里没人?都去哪了?” 周正业接话道:“大姑他们去我家了,我奶奶和我娘要去村委帮忙做饭,大姑她们去陪我太奶奶了。” “哦,我知道了,李晓海,你姥爷去干嘛了?” “打猪草,我娘还说这活等你回来干呢,我姥爷没吭声,拿著镰刀就走了。” “...”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297章 热闹的打穀场 现在农村消遣娱乐的方式少,看露天电影可以说最受欢迎。 要是哪个村放电影,不止本村人会携老扶幼,距离近的邻村村民会过来,更甚者还有人走上二十里路为了看场电影。 后世赠票都懒得去电影院看的电影,现在的吸引力就是这样大! 今晚周家村放映电影的消息,经过大半天时间的发酵,远的不好说,邻近的几个村子肯定已经得知,也不用村里的干部们通知,嫁到周家村的小媳妇们都会第一时间把消息传回娘家村里。 在放映机出问题,公社下辖所有生產大队將近一个月没有放映过一场电影的情况下,周家村今晚放电影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 早早吃完晚饭,过来占座的李向东一行人来到打穀场。 此时打穀场里已经人声鼎沸,聊天的,打孩子的,吵架的,全被框进一幕画面里。 现在天色还没黑,电影开始放映要到晚上八点,大傢伙早早的过来就是为了抢占有利位置。 半大的孩子们路子更野,他们直接抢附近的树。 为了占座,晚饭都没有回家吃的周正乾,看到打著招呼穿过人群,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李向东等人。 “这里,这里!” 周正乾急忙站起身,招手, 他憋著尿想上厕所,可又担心位置被抢,就等家里人过来呢。 今天放映电影是突然安排,以往哪天放电影,大队会提前广播,然后村里的小孩子们两三天之前就会开始占座。 因为个座位,打架,打群架都常有,打的多了慢慢小孩子们之间,自己就划定好了各自的地盘。 周家村其实好很多,因为一个姓氏,大家都是一个老祖宗的原因,小孩子们之间打架的很少,也没办法打,根本打不起来。 比如说视野最好,位置最佳的地方,此时坐著一名流著鼻涕,穿著开襠裤的三岁小孩,但整个周家村的所有孩子都不敢过去把人撵走。 甭看人家穿著开襠裤,小豆丁一个,人跟周父是一个辈分。 “我去尿尿。” 周正乾等人过来,撂下话就跑。 瞧著钻进人群里的周正乾,李向东知道这小子为了守好自家的位置估计憋坏了,就等他们过来呢。 “哪放炮呢?” 突然不知从哪传来『嘭』的一声,李晓海扫视一眼四周。 正准备解释的周正坤,想说的话刚到嗓子眼,还没说出来便被下意识回话的李向东抢先。 “不是放炮,这是有人在蹦爆米花。” “蹦爆米花?爹,你看见了?我怎么没看见?” 李晓海说著站起身,想要找蹦爆米花的在哪。 李向东老神在在道:“我也没看见,我是听声听出来的。” “爹,你真厉害!” “一般一般。” 李向东爷俩对话时,坐在周玉琴和周玉琪中间的李小竹,在听到爆米花三个字后仰著脑袋四处张望。 “冰棍!” 李小竹没看到蹦爆米花的在哪,但她看见一孩子手拿冰棍在舔。 因为交通不便,农民收入低,再加上没有製冷设备的原因,周德康经营的代销点里没有售卖冰棍。 李小竹在姥姥家住的这一个多月,汽水是没少喝,可冰棍还真没有吃上几回。 今晚周家村放电影,除了得到消息来看电影的各村村民们,还有过来凑热闹的小商小贩。 孩子多的地方,生意好做,钱好赚,所以其实哪个村子放电影,这些小商贩们都必然不会错过。 李小竹看见有人吃冰棍,她嘴馋想吃,看一眼周玉琴后隨即转身去央求周玉琪。 “姨姨,我想吃冰棍,你请我吃好不好?” 有李小竹冒头,李晓海跟著开口道:“爹,我也想吃冰棍。” “姑父,卖冰棍和爆米花的都在打穀场东边。” 周正坤虽然没说想吃,但他直接把地点给点了出来,其中之意不言而喻。 打穀场挨著村口,东边临近进出村的路,地方宽敞。 卖冰棍的,吹糖人的,还有摇著煤炉子蹦爆米花的,小商小贩全集聚在那一片儿。 “走,我带你们去买。” 李向东招手把嚷嚷著想吃冰棍的闺女喊到身边,人太多,他直接把闺女抱怀里。 “姑父,你们要去干嘛?” 这时,周正业跟著自家老娘和妹妹过来,两家人下午占座时凳子放在一起。 周大伯和周德旺作为村干部,不用给他们俩占座,周大娘在家伺候周老太,要等电影开始放映才会过来。 “我们要去买冰棍,想不想吃?想吃跟我走。” “爹,我要下去。” 李小竹看到丫丫,不想再被李向东抱著。 “拉著姐姐的手,跟紧我们,別乱跑知道没?” 李向东放她下地,带著孩子们往东走,从人群里挤出来时,正好遇到找地儿撒尿回来的周正乾。 “同志,都有什么口味?” 李向东带著六个孩子,径直来到站在自行车前卖冰棍的小贩跟前。 “有赤豆和奶油。” 小贩瞧著李向东的穿戴和村民不一样,知道来了大户,打开车后座上的木箱子,掀开里面的棉被。 “赤豆的四分,奶油八分,您要哪种?” “一样来六个。” 李向东掏钱递过去,一阵嘰嘰喳喳过后,六个孩子挑好自己想吃的口味。 “正坤,正业,你俩把这五根冰棍送回去,正乾你就不用上手了。” 虽然不是自己吃,李向东还是很讲究,周正乾这小子撒尿没洗手,跑腿的活就不用他干了。 “姑父,你们不回去吗?” 周正坤开口询问,李向东手指此时吃著冰棍还不满足,把自己往卖糖人那里拽的李小竹。 “你看我能回的去吗?” 李向东的话,周正坤听懂了,喊上周正业就往回跑,不快点不行,他还得赶紧过来吃糖人呢! “別拽了,还想吃糖人是吧?我知道了,这就带你去。” “嘿嘿嘿,爹,你真好。” 李小竹这下开心了,不再去拉扯李向东,舔著冰棍朝卖糖人的摊位前走去。 她在卖糖人的摊位前驻足,打量一眼后看向坐在摊位后面的老人。 “爷爷好,你卖的糖人真好看,就是好不好吃呀?能不能先给我尝尝?” 第1298章 走呀东子 “你尝过后我就没办法卖了。” 老人笑著拒绝,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过来说想先尝尝的。 甭说摊位上的糖人不能尝,能尝也不能给,围在摊位附近的孩子人数不少,给一个估计就会有下一个来要,那他这生意就没办法做了。 想免费蹭一口的目的没有达成,李小竹回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李向东。 “爹,我想吃这个大老虎。” “知道了,你先吃冰棍,吃完再给你买。” 李向东的话就像发令枪,李小竹手里的冰棍不再舔著吃,直接张嘴开始大口咬。 “爹,你看,我吃完了。” 李小竹手里嗦乾净的冰棍棒子,给李向东看过后转手递给一旁等待的周正乾。 “我要吃大老虎。” 李小竹知道不能上手直接去拿,手指著糖人,目光则朝李向东看去。 卖糖人的老人也在看李向东,他靠吹糖人的手艺在农村赶场赚钱,见多了孩子想吃,大人却不给买的场面,生意能不能做成的关键不在孩子,在大人。 “大爷,您先给我闺女拿个老虎,等会一起给钱。” 李向东说著看向李晓海三人,“你们想吃哪个自己去挑。” 再等去给周父等人送冰棍的周正坤和周正业回来,李向东掏兜结清六个糖人的钱。 “李叔!” “呦,你们也来了,快过来。” 李向东看到王家沟子割草先锋排的队员出现,赶忙招手喊人。 两个村子挨著,晚上有电影可以看,小鼻涕虫这些孩子会出现在周家村不稀奇,难得的是十二个人全都在。 也不止十二名队员,他们还都带著各自的弟弟妹妹,乌泱泱一群二十多,小三十號孩子围上来。 原本美滋滋在舔糖人的李小竹,看到眼前一幕嚇的糖人背在身后,人更是直接躲到李向东的腿后。 等她看清楚来人是谁,这才放下心来继续舔著吃她的大老虎。 “嗯嗯嗯,真甜。” “李叔!” “李叔好!” 一群孩子围上来齐声问好,打招呼的动静有点大,已经有村民在频频张望。 李向东注意到后急忙抬手下压,示意全都安静別再吵吵,他可不想在周家村落个孩子王的名头。 等场面静下来,他带著一群孩子们往旁边走走,然后挨个跟臭蛋,小鼻涕虫等十二名队员说两句话,最后大手一挥。 “走,我带你们去买爆米花。” 卖爆米花的见李向东带著一大群孩子过来,他摇煤炉子的手都下意识停了下来。 “同志。” 李向东抬手指指不再转动的煤炉子,卖爆米花的回神,继续匀速摇著手把让煤炉子转动。 “排成两队,一人一包爆米花,臭蛋,小鼻涕虫,你俩指挥他们按照高低个头排好。” 得到李向东的命令,副排长臭蛋和小鼻涕虫开始迅速整理队伍。 李晓海六个也排到了队伍里面,站在队伍里第三排的李小竹一脸茫然。 她没站在最前面,不是因为年龄,是因为平时吃的好,比同龄人的个头高一些。 “周德仁,你排队干嘛?” 周正坤看见趁著人多,挤进队伍里鱼目混珠的亲戚家小孩,直接大声把他的名字点了出来。 臭蛋和小鼻涕虫两人站在一旁,不知道要不要把混进队伍里的周德仁赶走。 周德仁没接周正坤的话茬,也没去看身旁的臭蛋两人,他踮起脚看向最前面的李向东。 “姐夫,我也想吃爆米花!” “...” 李向东被个小屁孩喊姐夫,反应了好几秒。 他看著和周正坤一般大的周德仁,在冲自己挥手,无语的扯扯嘴角。 人家还真没喊错,周德仁虽然年龄小,可人是德字辈的,跟周大哥一个辈分,的的確確是他的小舅子。 “想吃,守规矩排好队。” 听到李向东回话,不远处几名没有周德仁胆子大的孩子,这下忍不住了。 “姑父,我能不能去排队?” “姑父,还有我。” “东子,我也想吃爆米花。” 李向东在几道声音里听到一个奇奇怪怪的称呼,他扭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名穿著开襠裤,吸溜著鼻涕的三岁小豆丁,正眼巴巴的看著自己。 “...” ... ... 卖爆米花的乐疯了,他还是头一次做这么大的买卖,摊位上已经包好的爆米花发完,隨后又蹦了两锅后才把这笔生意做完。 “姐夫。” 周玉琪找来,见李向东带著一群孩子围在卖爆米花的摊位前,喊一声后疾步上前。 过年的时候,去老周家拜年的小鼻涕虫和虎子五个见过周玉琪,知道她是谁,纷纷开口喊人。 臭蛋这些没去拜过年的不认识,不过他们听到小鼻涕虫五个喊,他们也跟著喊。 大庭广眾之下,周玉琪被二十多个孩子接连问好,小姑娘的脸皮有些薄,脸上的笑容都带著点尷尬。 她嘴里不断好好好的应著声,来到李向东身边。 “姐夫,放映员过来了,我姐让我来喊你们回去。” “好,知道了,等我结完帐。” 李向东说著又从摊位上拿几包爆米花,让摊主一起算钱。 爆米花递给周玉琪,李向东看向臭蛋和小鼻涕虫这些孩子。 “听到了吧?放映员来了,你们赶紧去找各自的爹娘,別让他们著急。” “李叔再见。” “李叔,下次回来记得去王家沟子找我们玩。” 臭蛋等人没有磨蹭,电影快开始了,他们要是再不回去,等会儿爹娘就要来抓人。 刚还围在身边的一群孩子,转眼散去。 周玉琪看著李向东,脸上带笑的问道:“姐夫,这些孩子都是你前两年割猪草时的小伙伴?” “不全是,你关心这些做什么?” “隨便问问。” 周玉琪摆摆手,招呼一声侄子和外甥,见李小竹笑嘻嘻的在和一小屁孩玩,她走过去捏捏李小竹的耳朵。 “走了,咱们回去看电影。” “姨姨,我要跟弟弟玩。” “他可不是你的弟弟。” 周玉琪拉上李小竹的手,看向小豆丁,就是刚喊东子的那个。 “孝理,你也跟我们一起走,你娘正找你呢。” 小豆丁周孝理嘴里『哦』一声,吃著爆米花跟在周玉琪的身后。 从卖爆米花的摊位前路过,周孝理抬手拍下还在等摊主找零的李向东。 “走呀东子,看电影了,等会放哪吒。” 第1299章 还不睡呢? 白色的幕布已经掛好,李向东一行人回到自家的位置上时,放映员提著放映机,拿著胶捲,熟练的架起机器,开始调试镜头。 周母看到回来的李向东一行人里,多了个小豆丁周孝理。 “孝理,你这孩子去哪玩了?你娘她正到处找你呢,玉琪,你赶紧送他回去。” “好嘞娘,快跟我走。” 周玉琪去拉周孝理的手。 周孝理不让拉,躲开后找上李向东。 “东子,你给我的爆米花吃完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包?” 李向东深吸口气,跟李晓海要一包爆米花,反手塞进周孝理的手里。 “东子,你真好,要是在村里有人欺负你,你就去找我,我只要一哭,欺负你的那个回家准得挨揍,你信不信?” 李向东听著来自周玉琴等人的笑声,一头黑线,“我信,你娘找你呢,你快走吧行不行?” “嗯,我走了。” 周孝理美滋滋的吃著爆米花,在周玉琪的护送下离开。 “安静,说话的都收一收,电影要开始了。” 已经调试好放映机,拿著扩音话筒的放映员话毕,打穀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放映员作为八大员之一,可不止是简单放映下电影就完事。 如果放映的是战爭片,影片里衝锋號一响,放映员就要在没有对话的时候,拿著扩音话筒开始激情解说,增加群眾的观影代入感。 如果是普通话没有普及的地区,放映时遇到老乡们听不懂的词汇,放映员还得翻译成当地方言,尤其是骂人的话,各地用词都不一样,放映员要用当地方言替换。 还得在放映前加映新闻简报或幻灯片,来传递上级要求下达的政策。 介绍片子,互动,维持现场秩序,这些放映员都要干。 今晚放映的第一部电影是《哪吒闹海》,放映员简单讲解完,影片正式开始播放。 《哪吒闹海》是上海美术电影製片厂,於1979年製作完成的二维动画电影。 影片围绕著哪吒和东海龙宫之间的恩怨情仇,故事层层递进,扣人心弦。 等荧幕上的画面播放到倾盆大雨下,身穿白衣紫裤的哪吒提剑反手自戕时,画面定格在哪吒背身侧脸,缓缓割喉的一幕。 人群里议论声响起,甭管看过还是没看过的孩子们几乎个个红了眼睛。 “呜~哪吒死了。” 李小竹抹著眼泪开始哭。 周玉琴开口安慰,“別哭了,一会儿就活了。” 李小竹抽噎著反问,“真的吗?” “嗯,等等就復活了,这电影名字叫哪吒闹海,海还没闹呢,哪吒要是死了后面演什么?” 周玉琴这话说的很有道理,李小竹听后不再哭,继续舔到现在还没吃完的糖人。 “娘,哪咤吃过糖人吗?” “娘,哪咤玩过木头枪吗?” “娘,哪咤骑过小车车吗?” “娘...” “闭嘴。” “哦。” 李小竹不再询问,慢慢的又沉浸在电影里。 等她看到腰系混天綾的哪咤手持火尖枪,脚踩风火轮,大闹东海龙宫的时候,双拳紧握,恨不得取而代之! 时长61分钟的《哪吒闹海》结束,中间休息十分钟,放映员拿起扩音话筒提醒接下来的影片《神秘的大佛》有恐怖元素,胆子小的不要看。 这部影片李向东上辈子看过,有一幕房顶上会出现张鬼脸。 这一幕当时把他嚇的不行,很长一段时间天黑以后他都不敢往房顶上看。 李向东现在可不想再经歷一次,他站起身,拿上板凳,准备回家。 周母不解,“东子,这片子真不能看?” 李向东点头,“反正胆小的最好不要看,我有同事看过,看完晚上不敢自己出门。” 周父闻言不由笑出声,“你那名同事的胆子有点小。” 周母四处看看,发现离开的人很少,而且离开的也不一定是走,人家可能只是去上厕所。 她手摸兜掏出院门钥匙,“你带著孩子们回去吧。” 周大娘这时开口道:“东子,你把正业和丫丫也带回去,看完电影我让德旺过去接孩子。” “行。” 李向东看向媳妇和小姨子两人,“你俩走不走?” “不走,你回吧。” 见姐妹俩摇头,李向东比划一个大拇指,不再多言,带著六个孩子径直离开。 至於说李晓海六人是不是自愿,李向东没去徵求他们的意见,直接独断专行了一把,这也是为他们好,真让他们留下来看,回家晚上睡觉肯定做噩梦把自己嚇哭。 赶羊一样把六个孩子赶回家,进屋开灯,李向东给孩子们倒好水,招呼他们喝完水再玩。 “正乾,来,咱俩玩会儿田子棋。” 无事可做,李向东坐在椅子上有些犯困,为了提神只能把凑在一起看连环画的大侄子薅过来。 “爹,我困了,我想睡觉觉。” 玩到晚上十来点,李小竹揉著眼睛找过来。 “困了就回屋睡觉,丫丫,你也跟著来。” 李向东把小姐俩安排进周玉琪的屋里,等俩小丫头睡著后从里屋出来。 “你们四个困不困?” “我们不困。” 李晓海四人看连环画看的正起劲,精神头瞧著依旧十足。 直到晚上十一点,周父等人推门进院,第一个衝进屋里的是周玉琪。 李向东一看小姨子的模样,就知道这是被嚇到了。 后面进屋的周玉琴脸色也不大对劲,“正业,別看了,你爹在大门口等著呢。” 她说著看向李向东,“丫丫呢?” “睡著了,我去抱她,桌上有水,你们谁渴了记得喝。” 李向东去里屋抱著丫丫出来,喊上周正业一起往屋外走。 来到大门外,李向东把丫丫交给周德旺,“旺哥,你不害怕?” “我没看,打穀场人太多,我们民兵队维持秩序呢,我回了啊东子。” 周德旺笑著招呼一声,抱著闺女,带著儿子回家。 李向东插好院门,走进堂屋,发现屋里只剩下周父坐在桌前。 “爹,还不睡呢?” “咳咳,那什么,东子,你想不想上厕所?”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300章 哪吒转世 次日。 早。 李小竹从睡梦中醒来,她没直接睁开眼睛,小马达启动步骤分明,双手在肚皮上抓挠两下,双腿使劲下蹬,脚趾头扭动。 “睡醒了?” 周玉琪的声音响起,她昨晚没睡好,没早起去帮忙做早饭,听到李小竹哼哼,打起精神起床。 “姨姨,姐姐呢?” 李小竹眼睛眯开条缝,左右扭头看看,没有找到昨晚跟她抱著一起睡觉的丫丫。 “姐姐昨晚回家了。” 回话间,周玉琪已经穿戴整齐,盘腿坐在李小竹身前,准备给她扎小辫。 李小竹笑眯眯的比划个手势,“我要扎两个小揪揪。” “两个?” 周玉琪听到外甥女不让扎她最喜欢的冲天辫,愣下神后隨即明白过来。 “你是想扎个哪吒头?” 李小竹开心的点点头,“我也是哪吒。” 周玉琪按照哪吒的双髻髮型,手上抓李小竹的头髮开始扎双丸子头,嘴上回话道:“你怎么就是哪吒了?” 李小竹得意道:“哪吒的爹姓李,我爹也姓李。” 周玉琪笑道:“李是个大姓,全国姓李的多了,再说你爹手里又没有托塔。” 李小竹才不管这些,“我就是哪吒,我叫李哪吒!” “好好好,你是李哪吒,別乱动,再动你自己扎头髮。” “我不动了,小姨你快点,我想拉臭臭。” 李小竹话说到这,嘴里『嗯』一声,表情畅快。 周玉琪的手一顿,“你嗯什么?” “嘿嘿嘿,我刚放了个屁。” 李小竹咯咯乐时,周玉琪闻到臭味。 “你还李哪吒呢?我看你应该叫李臭屁才对!” ... ... 农村的夏日清晨凉爽愜意,李向东睡醒后端著杯子,坐在堂屋门外,呼吸著新鲜空气,醒神喝水。 李晓海等著洗漱乾净的周正乾哥俩从屋里出来,小哥仨嘻嘻哈哈的往院外走,狗子煤球跟在三人身侧。 “你们三个要去干嘛?” 李向东开口喊停三个皮小子。 李晓海回话道:“爹,我要去找正业哥玩,昨晚我们说好了。” 周正坤跟著附和,“对呀姑父,早饭还没做好呢,我们玩一会儿就回来,不会耽误吃早饭。” 听到院里的动静,在厨房帮忙做早饭的周玉琴出现在厨房门口。 “李晓海,你心里有点谱,吃完早饭咱们还得回城呢。” “知道了娘,你放心吧。” 李晓海见周玉琴转身回去继续做饭,坐在屋门口的李向东也没有出言反对。 他对著周正乾哥俩挤挤眼睛,三人喊上煤球,疾步朝院外走去。 周父背著手从屋里出来,“东子,孩子们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李晓海和李小竹来时带著不少零零碎碎,他这是提醒李向东別落下。 “昨晚就已经收拾好了。” “等玉琪放寒假,再让她带著俩孩子回来住几天。” 周父有点不舍,可让他跟著去城里住几天吧,他又放心不下家里的这一摊子事。 今年刚分了地,周大哥进城工作也帮不上忙,他现在可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 “行,年前我再送他们俩过来。” 这是好事呀,李向东当然不会拒绝。 翁婿俩正说话时,一个小胖身影急匆匆的从两人中间跑过,他俩看到李小竹换了髮型,乐了。 “李小竹。” 李向东喊人,往后院跑的李小竹脚步停下,皱巴著小胖脸回头。 “喊我干嘛呀?我要去拉臭臭。” 李向东笑著摇摇头,“没事,刚没看仔细,你该干嘛干嘛去吧。” “哼~” 李小竹表达完不满,倒腾著小短腿往后院跑去。 周玉琪手里攥著一团纸,无精打采的从屋里出来。 “爹,姐夫,早啊。” 周父点点头,李向东笑道:“早。” 瞧周玉琪现在这副模样,李向东知道她应该是被《神秘的大佛》嚇的昨晚没有休息好。 “电影里都是假的,哪有鬼?但凡有一只,抗日战爭都不会打那么久。” 周玉琪作为大学生,正在积极的向组织靠拢,她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周父同样不是愚昧无知之人,父女俩当然知道电影里都是假的。 可两人依旧被李向东的脑迴路惊讶了一下,他们自己从没这样想过,也没听別人这样说过,这种说法细琢磨之后真的感觉很有道理。 不过周玉琪脑子转的更快,她再一想,自己好歹壮著胆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自家这个姐夫也就说的好听,昨晚溜的比兔子都快。 这是真假的问题吗? 知道假的也挡不住胡思乱想呀! “姐夫,你洗漱好了?” “嗯。” 李向东很满足来自老丈人和小姨子的情绪反馈,他呷一口茶缸子里的热水,悠悠然道:“起的比你早点,一日之计在...” 周玉琪没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手里的一团纸塞过去。 “那正好,我还没有洗漱呢,给你家李哪吒擦屁股的活就交给你了。” ??? 看著小姨子转身回屋,李向东一脑门子的问號。 “姨姨,姨姨快来!” 李小竹的声音从后院传来,李向东放下茶缸子,快步来到后院。 “甭喊了,我来给你擦屁股。” 李向东上前,完事拿铁锹过来铲一下,端著铁锹往厕所方向走,边走边吐槽。 “你多大了?你哥哥跟你一样大的时候,人家已经学会自己擦屁股。” 提好裤子的李小竹有些不服气,“我也会!” “你会你怎么不自己擦?” “我擦不乾净。” 李小竹理直气壮的撂下话,没再理会找自己茬儿的李向东,转身跑到猪圈前,对著里面的两只猪开始嘀嘀咕咕。 等李向东从厕所出来,李小竹正在追鸡撵鸭,后院一阵闹腾。 “干嘛呢?这些鸡鸭让你祸祸的身上一点油都没有,就昨天的那只母鸡,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野鸡呢,你能不能放过它们?” “哦。” 李小竹停下脚步,放过乱窜的鸡鸭,瞄上小羊羔,上前去抓人家的后腿。 “不让你祸祸鸡鸭,你就去折腾羊是吧?你也不怕大羊踢你。” 李向东快步走过去,拍两下李小竹攥著小羊的手,隨后提溜起她往前院走。 “我现在真有点感觉你是哪吒转世,你是上辈子跟海鲜闹够了,这辈子转头盯上了家禽?” 第1301章 周德建一家登门 “別动,我让摸一下。” 李晓海伸著手,笑呵呵的上前。 “不可以,快走。” 李小竹双手捂著脑袋上的两个小揪揪,身子不断后退,说什么都不让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碰。 她也不是不想跑,只有旁边还有周正乾哥俩虎视眈眈,最后无奈被逼到屋角。 看向坐在桌前瞧乐子的周父和李向东两人,李小竹开口求援。 “姥爷,爹,你们快过来,哥哥欺负我。” “你俩別闹了,吃饭。” 周玉琴端著饭菜进屋,闹剧戛然而止,四个孩子乖乖去桌前坐好。 等所有饭菜上桌,周大嫂看著双手各自捧一大海碗,正在喝羊奶的四个孩子。 “玉琴,你们不把羊牵回去?后院那只山羊还能再挤几个月的奶呢。” 养在后院的母山羊去年十二月份怀崽子,今年五月份生產。 山羊的產奶期最少也有半年,现在才是八月底,因此周大嫂有此一问。 “不了大嫂,养在城里不方便,夏天味道大,招蚊子苍蝇,等过冬的时候,还得麻烦你们专门往城里送玉米杆,就在乡下养著吧。” 周玉琴列举出有哪些不便,周大嫂不再多言。 一旁的周母却道:“不方便归不方便,孩子爱喝。” 李向东適时接话,“娘,您放心吧,亏不了他们兄妹俩的嘴,我们今天回城就给他们继续订鲜牛奶,羊就不牵回去了,爹,娘,还有大嫂,你们以后每天也多少喝点羊奶,对身体好。” 他的话刚说完,听到有人进院,探头看去见到来人是谁,站起身去迎客。 “是德建哥两口子,还有他家的大闺女。” 周母跟著起身道:“这是知道你们一家回来了,特意过来打听他家爱芳相亲的事呢。” 周母说的没错,昨天周德建家的小儿子,看到小鼻涕虫等人排队领爆米花,在周德仁的带头下,他嘴里喊著姑父,然后去排队混上一包。 等看电影的时候,周德建两口子发现小儿子手里的爆米花,一问才知道李向东一家回村了。 昨天村里放电影不方便,可又不知道李向东一家什么时候回城,所以他们才会赶大早过来。 “德建,你们吃了没?” “吃了,叔,婶子,你们吃你们的。” 周德建知道赶著吃饭的点登门不好,但不来不行,怕李向东一家吃完早饭后回城。 周德建媳妇的胳膊肘碰下自家大闺女,周爱芳收到提示,红著脸看向大自己几岁的李向东。 “姑父好。” 开口喊人的周爱芳不好意思,李向东这个被人喊的听著也尷尬。 “呵呵,好。” “东子,去给你哥和你嫂子泡杯茶。” 周父放下碗筷,发话。 周德建媳妇笑道:“叔,您的好茶留著自己慢慢喝,东子,不用给我们泡茶,我和你哥也喝不出来好坏。” “没事嫂子,尝尝。” 李向东摆摆手,迈步往周父周母睡觉的里屋走去。 他老丈人把茶叶藏的严实,从来不放在堂屋的客厅里。 “爱芳,跟你相亲的那个槐子,他的大名叫什么?” 周玉琴饭也不吃了,扭头看向从小和自己一起玩到大的侄女。 虽然她已经通过周母和周大嫂,確认跟周爱芳相亲的就是槐子。 但不从周爱芳这里亲耳听到,她的八卦心无法满足。 “大名叫严槐。” 周爱芳说出口。 拿著茶叶从里屋出来的李向东点头道:“没错,住在我们胡同的那个槐子,大名就叫严槐,爱芳,你俩见面了没?” “见了。” “感觉怎么样?” “还行吧。” 听到周爱芳这个模稜两可的回答,进屋后只在打招呼时说过一句话的周德建,难得的开口。 “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屋里都是咱们自家人,你心里怎么想的大大方方说出来,没人笑话你。” 周爱芳红著脸,“我觉得人不错。” 她这样说,屋內眾人也就明白了。 李向东给他们一家三口泡好茶,回到桌前坐下,在周玉琴的眼神示意下,他开口跟周德建一家三口讲述严槐的具体情况。 “德建哥,嫂子,咱们是实在亲戚,有什么话我就直说了。严槐这个人和他的家庭有两点不好,一是严槐碎嘴子,爱扯老婆舌。二是严槐的老子没得早,老娘身体不好,娘俩就靠严槐在粮店看仓库的一份工资过活。” “说完不好的,咱们再说说好的方面。他家有两间屋子,爱芳要是嫁过去的话,不用担心没有地方住。还有就是槐子娘俩的脾气性格都好,尤其是槐子的老娘,大半辈子没和人红过脸,不是个会磋磨儿媳妇的婆婆。” 李向东说的这些,与当初槐子大姨的介绍大差不差。 当然,周德建一家会对槐子大姨的话存疑,这点正常,媒婆都是往好了说,更何况这个媒婆还是男方的大姨。 不过现在听完李向东的话,周德建一家三口彻底放下心来。 穷点不怕,都是过穷苦日子熬过来的,人好就行,这是周德建夫妻两人的內心真实想法。 再说了,他家的大闺女周爱芳模样是不错,但也不是那种很漂亮的类型,能嫁到城里都是高嫁,要是严槐哪哪都好,人也看不上他们家。 过来的目的达成,周德建一家三口说几句感谢的话后没久待,怕再继续耽误老周家吃早饭。 已经吃饱喝足的四个孩子,跟在大人们身后往大门口送周德建一家。 “爱芳姐,你要嫁人了吗?” 刚才屋內的谈话,周正乾四个孩子全都听著呢。 “爱芳姐,你是要嫁给我们胡同的槐子叔吗?” 等李晓海的话再说出口,周爱芳已经面红耳赤。 “还没定呢,你俩別乱说。” “对,不许乱说。” 周母的目光看向周正乾哥俩,“你俩管好嘴知道没有?敢在村里传閒话,小心我下狠手收拾你们俩。” 周正乾哥俩一看周母的表情,就知道周母不是在开玩笑。 “奶奶,我们保证不会乱说。” “还有我,还有我。” 李小竹及时显示自己的存在感,拍著胸脯,“我也保证!” 第1302章 乱入和道別 送走周德建一家三口,老周家眾人回屋吃完早饭,转眼便到了要回城的时间。 因为暑假马上结束,周玉琪这次也要跟著一起进城。 大包小包的东西有点多,一家人正在屋里说著谁拎哪个包裹的时候,周德旺带著儿子和闺女上门。 “这个行李卷给我,我去送你们去坐车。” 周德旺的话刚说出口,周正业接话道:“爹,我想跟著一起去。” 丫丫没说话,只是目光炯炯的看著自己老子。 “行,你想去就跟著一起,留在家里也不安生。” 忽略掉周德旺后半句话,周正业脸上露出笑意。 周正乾哥俩见状,开口嚷嚷著也要去送。 一只羊是赶,两只羊是放,周父直接点头应允。 路上还能再玩一会儿,这下刚才六个情绪还有些低落的孩子兴奋起来,隨即又在屋里嘰嘰喳喳的吵个不停。 “走了,有话路上说。” 李向东身上背著一个包袱皮,赶著李晓海六人往屋外走。 大门外。 周母红著眼圈,“等你们小姨放寒假了,你俩再来姥姥家知道没?” “知道了姥姥。” 李晓海应声,李小竹嘴角一瘪,抬腿就往院里跑。 “你们走吧,我不回去!” 李向东跑著去把进院后,闷头往后院跑的李小竹给抓回来。 “跟姥姥说再见。” 李小竹趴在李向东的怀里,抹著眼泪,“姥姥再见。” “快別哭了,你看哥哥姐姐们都没哭,就你自己在哭,人要笑话你了。” 周大嫂拿著手绢上前给李小竹擦擦脸上的泪珠。 李小竹抽抽噎噎的挥挥手,“舅妈,我走了,我过几天再来找你玩。” “好,舅妈在家等著你过来。” “嗯,等著我过来。” 一阵伤感告別,老周家大门口只剩下周母和周大嫂。 李向东一行人,外加狗子煤球,越走越远,拐弯走上出村的土路。 “爹,我要下去和姐姐一起走。” “我放你下去可以,不许再往姥姥家跑知道没?” “知道了。” 放李小竹下地,出村的路上遇到熟人打声招呼,很快李向东一行人走到村口。 “东子。” 路过打穀场时,一道熟悉的童声传来。 李向东闻之脚步一顿,脸皮抽动几下。 周德旺扭头看到自己那位穿著开襠裤的小叔叔,此刻正在朝他们跑来。 他笑著看向李向东,问道:“你俩什么时候混熟的?” 李向东也想知道这点,他之前遇到躲还来不及呢,傻了才会往上凑。 但他不往上凑,不代表周孝理不想。 以前周孝理只知道李向东这个人,可经过昨晚的两包爆米花,现在儼然把李向东当成了好朋友。 周孝理跑近前,“东子,我喊你呢,你怎么不搭理我?” 李向东瞪一眼笑出声的周玉琴和周玉琪,强挤出个笑脸,看向跟在自己身边的小豆丁周孝理。 “我刚没听到,我们要回城了,你快回打穀场玩吧。” “你是要去坐大汽车吗?” “嗯,对,坐大汽车。” 李向东说著停下脚步,从兜里掏出颗糖塞给周孝理。 走在一旁的李小竹看见糖,走过来伸手,李向东塞给她两颗糖,打发去她去分给丫丫一块,然后抬手往打穀场的方向一指。 “孝理,你別再跟著了,等会你娘找不到你,她该著急了。” 周孝理已经把糖塞嘴里,他手里拿著糖纸,摇摇头,“没事东子,我去送送你。” “周孝理,你想挨揍是不是?” 周玉琪装作一副凶巴巴的模样,好似要打人。 可周孝理是谁呀,甭看小豆丁一个,他知道自己的辈分大,在村里没几个怕的,恰巧他怕的几个人里就不包括周玉琪。 “孝义哥,玉琪想打我,你快管管她,不然我哭了啊。” 周父:“...” 要说周家村里谁最『不招人待见』,都不用全体村民投票。 老人里毫无爭议的第一名是周孝理他爷,年轻人里是周孝理他爹,小屁孩里就是眼前的周孝理。 “走呀东子,晚了就赶不上大汽车了。” 周孝理见眾人停下脚步,他还催促起来。 “他想跟著就跟著吧,我去打穀场跟那些小孩子说一声。” 周德旺话毕,快步朝打穀场走去。 周父看一眼低头玩糖纸的周孝理,真是骂不得,打不得的滚刀肉一个。 “走。” 周父发话,一行人继续出发。 李向东不想再被一小屁孩不停喊东子,疾走两步在前。 好在周孝理也没去缠著他,有年龄相仿的李小竹和丫丫在,三个小豆丁凑在一起,倒腾著小碎步,嘻嘻哈哈的开心不已。 从周家村到坐车的地方,步行走了二十来分钟。 李小竹经过在农村锻链的一个多月,全程没让人抱。 丫丫和周孝理就更不用说了,別看年纪都不大,但这点运动量对他们这些打会走路就开始满村跑的小孩子来说不算什么。 更別提还有零嘴钓著,有小伙伴一起。 在马路边等了约莫半个小时,一辆客车从远处驶来。 挥手喊停汽车,李向东和周德旺两人配合著往车顶上绑行李。 在他们俩干活时,周玉琴和周玉琪姐妹已经带著俩孩子上车买好票,找位置坐下。 狗子煤球也在车上,售票员叮嘱几遍,让周玉琴一定要把狗看好。 这年头,带著狗坐车不稀奇,也不会有人管,乘客们更不会有人阴阳怪气。 因为大家都见惯了拎著鸡鸭鹅,牵羊赶猪一起坐车的乘客,真就只要把狗看好就行。 “姥爷再见,德旺舅舅再见,表哥再见,丫丫再见。” 李晓海和李小竹挤在窗口挥手,周玉琴和周玉琪也在道別。 “爹,我们回了啊。” 李向东从车顶上下来,手摸兜把剩下的大半包大前门塞给周德旺,又冲孩子们挥挥手。 “姑父再见。” 周正乾哥俩开口,李向东边上车边点头,“再见。” “姑父,有时间带弟弟妹妹回来。” 目光看向周正业,李向东应下,“好,我知道了,你在家多让著点丫丫,別欺负妹妹。” 最后剩下的小豆丁,李向东想忽略,奈何周孝理主动开口。 “东子,下次回来记得去我家找我玩,还有,我以后喊你的时候,你不能不搭理我。”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303章 回来 “我回来了!” 李小竹从周家村离开时不舍,一到家又属她最兴奋。 趴在倒座房屋檐下的小黑和小黄两只狗子,听到动静起身跑到影壁前。 两只狗子看到推开院门,第一个迈过门槛的李小竹时先是疑惑。 直到它们听到熟悉无比的笑声,隨即调头就跑! “小黑,小黄,不要跑!” 李小竹大声叫喊著,边笑边追。 等拎著大包小包的李向东和周玉琴姐妹俩,还有狗子煤球后脚走进院里的时候,李小竹已经左右揽著两只狗脑袋。 她忽视两只狗子嫌弃和躲闪的眼神,正在一句接著一句盘问两只狗子有没有想自己。 “李小竹,鬆手。” 周玉琴的声音响起。 “哦。” 李小竹立马鬆手,隨即眼珠子转动,环顾四周。 “小白,小花,我回来了,你们在哪呢?” 躲在倒座房门后的两只橘猫一声不敢吭... “是不是丫头回来了?” 李老太的声音传来。 李小竹不再找橘猫,抬腿往內院跑,穿过垂花门看到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笑盈盈的站在正房门口。 “太爷爷,太奶奶,我想你们了!” 速度没有减缓,李小竹一口气跑到老两口的身前。 这次李老太没有躲,看著来到身前的小重孙女,忍不住乐道:“你怎么黑成这个样了?” 她说著伸手去揉李小竹的脑袋,李小竹同样没有躲,乖乖的让李老太好好揉了几下。 不过,她依旧不喜欢被人说黑,“我一点都不黑。” “不黑,不黑,你太奶奶的年纪大了,眼神不好。” 李老头笑著安抚,他不像李老太,俩孩子不在家时,总在李向东和周玉琴的身边念叨俩孩子,但他不说,並不代表不想。 这不,以往每天上午出门,卡著吃午饭点才会回家的李老头,今天去什剎海的院子里浇完花,去蛐蛐孙的家里餵完狗,一分钟都没有久待,早早的回来等李向东一家从乡下回来。 “爷爷奶奶好。” 周玉琪知道俩老人想孩子,没有进院就喊人,先等人家热乎过后才適时开口。 李老头笑著点头,“好,玉琪,你爹娘都好吧?” “好著呢爷爷,我爹娘让我帮他们给您二位带声好。” 目光看向周玉琪,手还放在李小竹脑袋上的李老太接话。 “都好都好,渴不渴?屋里有凉白开,要是不渴就回屋歇会儿,昨天东子娘已经把屋里的床单被罩都晒过了。” “好嘞奶奶,我先回屋整理下东西。” 周玉琪拎著包袱皮往东耳房走,扛著行李卷的李向东跟在后面。 李老太瞧李向东三人都拎著东西,知道这一路回来肯定不轻鬆,拉著李小竹的手,招呼周玉琴赶紧进屋歇歇脚。 “玉琴,晓海呢?他没跟著你们一起回来?” 周玉琴进屋把左右胳膊上挎著的包放桌上,端起一个茶缸子喝两口水,坐下后回话。 “回来了,刚路过老宅门口,我打发他去老宅跟我娘说一声,对了奶奶,眼看著开学,有福到了没?” “到了,昨儿中午你爹去火车站接的人,这会儿正在老宅给李晓江兄妹四个检查暑假作业呢。” “到了就好,可不能耽误开学报到。” 周玉琴说著又开始喝水,看的李小竹伸舌头舔嘴唇。 她拉拉李老太的手,“太奶奶,我也渴了想喝水。” “给你喝。” 李老太终於捨得鬆手,从坐桌上拿一茶缸子递给李小竹,让她自己捧著喝。 “玉琴,这包里是?” 李老头记得很清楚,俩孩子去乡下时带的东西是不少,但也没有这样多。 “哦,这两包都是我娘和我嫂子让带的蘑菇和应季菜,俩孩子的衣服和玩具没在我这。” 周玉琴喝完水,人已经缓过来,打开包让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看一眼。 一包山上采的蘑菇,有新鲜的,有晒乾的,一包是鲜灵灵,绿油油的蔬菜。 “真不少,尤其这一包蘑菇,都能吃到过年了。” 李老太乐了,现在的老百姓就喜欢这些,看到吃的心里满足。 “太奶奶,我喜欢吃蘑菇,最喜欢喝蘑菇汤,可好喝了。” 李小竹冒头,她在周家村的一个多月算是吃美了。 肉虽说没在自家时吃的频率高,平时菜里的油水也不多,但像山上各种可以食用的蘑菇,野菜和野果子这些,对李小竹来说个个都是美味! 周父周母见她爱吃,每天去自家山林地干活的时候,还会特意在附近找找,有什么能吃的就会採下带回去让李小竹吃了个过癮。 “喜欢吃等会做午饭,让你爹去给你做。” 听到李老太的话,李小竹开心的连连点头。 “好,让我爹去做。” “让我做什么?” “蘑菇汤。” “行,等会我收拾好了就去做。” 李向东进屋,取下身上的包袱皮,开始往外掏东西,篮球,木头枪这些俩孩子的玩具。 拎著剩下的衣服,李向东打声招呼回东厢房。 他从正房屋里出来,看到李母和俩嫂子带著葛有福,还有李晓江兄妹六个穿过垂花门。 李向东跟老娘嫂子们问声好,看向葛有福问道:“有福,你是昨天还是今早刚到?” “表叔,昨天中午。” “哪天开学?” “后天。” “嗯,玉琪也是后天。” 在李向东和葛有福说话时,李晓波见缝插针的问道:“三叔,妹妹呢?” “我在这呢!” 李小竹趴在门口,挥挥手。 “哈哈哈哈~” 李晓波几个看到李小竹的模样,纷纷开始笑。 甭说他们几个孩子,李母这些大人见到冲天辫变成双丸子头,肤色深了几个度数的李小竹,同样没有忍住。 “哼!” 李小竹已经明白大家在笑话什么,很是不满的转身回屋。 “別走啊!” 主角一出场,李向东就没人关注了,全部径直走进正房屋里去找李小竹。 李向东看著停在自己身前,仰著脑袋的煤球,“不错,中午给你加餐。” 只是煤球压根没有理会他在说什么,从左边绕过,跑著钻进正房屋里。 “嘿。” 李向东明白了,自己刚是挡住了煤球的去路。 第1304章 忽悠 “快过来让奶奶抱抱。” “不可以亲我。” “好,不亲。” 李母哪能不知道李小竹是故意在说反话,笑呵呵的弯腰把李小竹抱怀里,对著小黑胖脸亲两口,亲的李小竹咯咯直乐。 在家时天天闹腾人的小孙女回来,李母进屋后抱老大一会儿才稀罕够。 不是抱够了,主要年纪大了,体力不支。 “娘,我拿回来的这些菜有您一份,您过来挑好的拿。” 周玉琴招呼一声,李母笑著上前。 “什么好的坏的?我瞧著都挺好,你们留著慢慢吃,不用给我。” “我娘特意交代的。” 周玉琴不是在客套,周父周母准备这些东西时特意叮嘱过,有一份是专门给亲家准备的。 “大嫂,二嫂,你们也过来挑一些,等会拿回去中午吃。” “菜就算了,倒是这些山上的蘑菇,难得的好玩意。” 李大嫂这话没错,农村有农村的不容易,但也有便利。 就说桌上那一包蘑菇,也就周家村挨著莽山,要不然想吃一口尝尝鲜,菜市场里都不一定有卖的。 “姐姐。” 李小竹皱著眉头,看向抓著自己胳膊的李晓兰。 抬头迎上妹妹的目光,李晓兰问道:“喊我干嘛?” 李小竹拧巴著小胖脸,委屈巴巴道:“你不要再搓了好不好?” “好,我不搓了。” 李晓兰笑笑,隨即鬆手。 她就是想確认下妹妹究竟是晒黑的,还是身上的脏没有洗乾净,或是两者兼而有之。 实验结果已经產生,晒黑的確凿无疑。 “跟姐姐说说,你在乡下都玩什么了?” “可多可多了。” “一个一个慢慢说。” 这头,李晓兰和李晓梅拉著李小竹,一个多月没见的小姐妹仨凑在一起。 那头,李晓海舌灿莲花,讲述著自己昨晚在周家村打穀场看电影的事情。 李晓江几个不是没有看过电影,《哪吒闹海》这部动画电影他们也都看过。 就是那种全村,甚至更多人挤在一起,热热闹闹看电影的氛围,他们小哥几个比较羡慕。 时隔一个多月,吵吵嚷嚷的场景再次上演,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笑呵呵的听著,看著。 倒也不是说李晓海和李小竹兄妹俩不在家,李晓江兄妹五个就不会过来,主要是他们五个年龄都大了,知道不能吵到太爷爷和太奶奶。 不像李小竹,她一个人咯咯乐起来的嗓门,三个李晓江一起说话都会被其给压下去。 “我叫李哪吒,我就是哪吒!” 李小竹摸摸自己脑袋上的两个小揪揪,来到李晓海兄弟四个和葛有福身前得瑟。 “不像。” 李晓波摇摇头,上下打量一眼李小竹,手伸出去。 “跟我走。” 李小竹瞪著双大眼睛,不解的问道:“去哪呀?” 李晓波神秘一笑,“你不是想当哪吒吗?我带你去打扮打扮。” “好呀,哥哥,咱们快走。” 李小竹开心的把小胖手放到李晓波的手里,任由李晓波拉著。 “娘,老宅的钥匙给我。” 从自己老娘手里要到院门钥匙,李晓波拿在手里一下一下拋起接下,钥匙串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你们別跟著,一会儿我俩就回来。” 出言劝下要跟著一起去老宅的李晓海几个,李晓波拉著李小竹,带著煤球从正房屋里出去。 来到老宅,李晓波拉著李小竹走进自家屋里。 “你等著,我去准备东西。” 李晓波转身走向衣柜,李小竹一双眼睛在屋里看看这儿,看看那儿,背著手在屋里自己个儿溜达。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炕上那团被窝上,抬手挠挠脸,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种熟悉感袭上心头。 “来,过来。” “哦,哥哥,我来了。” 李小竹笑嘻嘻跑过去,在李晓波身前站定,然后脖子上多了条红色的围脖。 “再等等啊。” 撂下话,李晓波跑著从屋里出去,不到两分钟,等他再回来时,一手拿著根木棍,一手拿著一小块红纸。 “棍子拿著,眼睛闭上,我给你涂个红点。” “好了没有呀?” “好了,咱们走。” 兄妹俩从屋里出来,锁上院门,返回李向东家。 停在垂花门下,李晓波帮李小竹脱掉鞋子,重新给她整理下围脖。 “齐活,往屋里跑吧,让他们看看咱们家的小哪吒是什么样。” “嘿嘿嘿,我是小哪吒,我回来了!” 李小竹开心的不行,手拿木棍,光著脚丫子,跑起来后掛在脖间的红色围脖舞动。 刚在东厢房屋里收拾好俩孩子衣服的李向东,出现在屋门口的时候,他正好看到一黑胖山寨版的哪吒从自己眼前,『嗖』的一下跑过去。 “...” 李向东揉揉眼睛,再看去时李小竹已经跑进正房屋里,紧接著屋里响起一阵鬨笑声。 “三叔,我给妹妹打扮的像不像?就是缺俩风火轮,不然还能更像一些。” 抬眼朝手里拎著一双鞋的李晓波看去,李向东没有吭声,转身回屋去拿相机! “人呢?” 李向东拿著相机走进正房,发现木棍在李晓涛手里,围脖在李晓海脖子上,李晓波的耳朵在李二嫂手里,因为红围脖是李二嫂的。 “三叔,三叔,救我。” 对於来自李晓波的求助,李向东置若罔闻,看到李晓江手指屏风,他疾步来到屏风后面的饭桌前。 “三叔。” 李晓梅和李晓兰喊人,李向东点点头,“你俩甭管了,我来哄她。” 李向东说著蹲下身子,看向躲在桌子底下生闷气的李小竹。 “怎么了?跟爹说说。” “他们都笑我。” 抱著胳膊缩成一团的李小竹委屈极了。 “笑分有恶意,没有恶意,大家是看你扮的哪吒太像了,所以才会笑,懂了没?你看爹手里拿的什么?” “照相机。” “对嘍,爹也觉得你刚才特別像,急急忙忙拿著相机过来就是想给你拍照。” “真的吗?” “肯定是真的呀,照片拍好了,等你以后长大了再看,保准看一次嚇一次,呦,这小孩儿是谁呀?不会真是哪吒吧?” “嘿嘿嘿。” 李小竹被哄的一愣一愣,也不生气了,喜滋滋的从饭桌底下爬出来。 “爹,咱们去拍照。” “好好好,走。” 第1305章 学 能让长大后的李小竹抓狂,並且想要销毁底片的照片拍好。 “你们谁想拍?” 李向东手拿相机,扫视一圈李晓江六人。 “涛子,你来?” “不了三叔。” 李晓涛闻言就好似拍照如同上刑场一般,十分抗拒的后退两步,站在李晓江五人的身后。 他的小心思,自然瞒不住李晓江和李晓波,两人先跑,隨后李晓海和李晓梅姐妹俩也赶忙走人。 “呵呵呵。” 李晓涛挠挠头,转身去找李老头。 李小竹瞪著一双大眼珠子,看著眨眼间散开的哥哥姐姐们,一脸疑惑,不懂为什么他们不想拍照,她就最喜欢拍照了。 “不用看他们,一个个傻乎乎的不知道好赖。” “嗯嗯,我最聪明了,爹,我还要再拍一张。” “一张哪够?我再给你拍两张。” “爹,你真好。” “咳咳,这句话你可以留著十年以后再说。” 照片拍好,李向东拿走闺女掛在脖子上的红色围脖还给李二嫂,又帮她穿好鞋子。 “木棍给我,不能玩这个知道没?想玩去玩你的木头枪。” 李向东拿著木棍走人,照相机放回屋,木棍扔厨房。 眼看著到做饭的点,周玉琴送走李母和两位嫂子,然后跟李向东一起去厨房做午饭。 忙活一上午,大家都比较累,中午准备吃简单点,蘑菇汤配馒头。 周玉琪走进厨房,“姐夫,你歇著,我和我姐来吧。” 李向东回话道:“你外甥女要喝蘑菇汤。” 周玉琪笑道:“那更得我来了,在我家的时候,我娘和我大嫂做的蘑菇汤,小丫头能喝一碗,可我做的她最少喝一碗半。” “是吗?” 李向东让开位置,午饭交给周玉琴姐妹俩。 厨房里太热,既然不用上手,李向东便来到正房屋里,跟爷爷奶奶和表侄子閒聊。 李晓江几个也都搬著小板凳,排排坐著听三人聊天。 李老太问过周爱芳和槐子相亲的事情,李老头再问葛有福这次过来带的钱够不够花。 这时,李向东突然插话道:“有福,你有没有拿到学校的奖学金?” “奖学金?” 葛有福在脑子里转了一下这个词,隨即摇摇头。 “表叔,我们学校没有奖学金。” 李向东惊讶道:“没有?” “对啊。” 葛有福点点头,隨即疑惑道:“表叔,你既然知道奖学金这个词,应该是看过今年三月份的报纸,当时报导的很清楚,咱们国家的大学,实行『助困』为主的助学金制度。现在只有中科大有奖学金,今年还是第一届,別的大学都没有。” “哦,对对对,是这么回事,时间有点久,我给忘了。” 李向东胡扯一句,掩饰自己话语里的漏洞,他对这些真不懂。 “有福哥,你说的这个奖学金能发多少钱?” 这话是李晓波问的,葛有福仔细回忆一番。 “我记得中科大今年一共给十五个人发了奖学金,一人好像是两百块钱,外加一块银奖章。” “两百?” “真的假的有福哥?” “两百啊,顶上我爹將近半年的工资了,不对,还有银奖章呢,我爹干半年都挣不了这么多!” 李晓江几个一个个被两百块和一块银奖章给镇住了,当然,让这个数字给镇住的还有李老头和李老太。 “姐姐,两百块钱是多少钱呀?” “你最喜欢吃肉对吧?” “嗯,我最喜欢吃肉肉!” “买一头猪都花不了两百块钱,一头猪你能吃一年。” 在李晓梅的换算下,两百块钱给了李小竹一个最直观的感受。 “好多呀,我想要。” 李老头笑道:“想要以后好好学习,等你考上大学,你也去拿奖学金。” “好,我要买一头猪,天天吃肉肉。” 聊到这,下一个话题就变成了马上要入学的李晓波。 他不是去上一年级,是去上育红班。 育红班开始设立於1978年,要到九十年代中期后才会逐渐淡出歷史舞台。 现在育红班入学要求的年龄达到七岁方可入学,学制是一年,考试合格后升入一年级。 考试內容是语文和基础算术。 当然也有因为父母工作繁忙,孩子五六岁就开始上育红班的现象,不过年龄不够一些育红班根本不收,还需要父母作情况说明,所以这不是主流。 “晓波哥,我都忘了你今年要上学,以后没人陪我玩了。” 原本开开心心的李晓海,冷不丁的听到李晓波过两天要去上学,他的情绪开始低落。 “李晓海,你要是觉得没人陪你玩,我可以送你去託儿所。” 李向东的工作单位是铁老大,工人福利可是直接拉满的,0-3岁,3-6岁的託儿所都有。 他之前没送俩孩子去託儿所,是因为现在的託儿所和后世不一样。 现在的託儿所重心是看护而非教育,只是单位为了解决职工的子女照顾问题。 孩子们送过去纯是玩,拼音和算术要等进入育红班才会教授。 在哪都是玩,那还送过去干嘛? 外人照顾的再仔细,也不会有周玉琴这个当娘的上心。 “啊?” 李晓海傻眼了,他才不想去呢,在家有吃有喝的多好。 “我要去,我要去!” 李小竹倒是很积极,站起身后高高把手举起。 “坐下,你等大点再说。” 李向东暂时没考虑送闺女去上託儿所,就她这个折腾劲,送过去的后果都不用想,不敢想。 “聊什么呢?” 李父下班没有直接回家,专门拐过来看一个多月没见的孙子和孙女。 “爷爷!” 李小竹见到自己在家里的最大靠山,激动的跑过去抱大腿。 “哎呦喂,你怎么...” “我不黑!” “哈哈哈,好,你不黑。” 李父笑著一把抄起李小竹,走过去揉揉李晓海的脑袋,然后在小板凳上坐下。 “爷爷跟你说,你在爷爷眼里还真不黑,你知道为什么不?” 李小竹趴在李父怀里,歪著脑袋问道:“为什么呀?” “因为爷爷天天跟煤球打交道,你这个色儿跟煤球比起来差远了。”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306章 五星茅台 “有福,李晓江四个的暑假作业检查完了没?” “没呢表叔。” “抓点紧,爭取今天搞定,晚上看看天气预报,明天要是大晴天的话,我带著你们去什剎海玩,中午不回来,咱们赶回时髦在外面野餐。” 李向东的话一出口,李晓江几个顿时兴奋的开始大呼小叫起来! 趴在李父怀里的李小竹,不懂什么是野餐,但她听到明天可以出门玩,而且哥哥姐姐们一个比一个高兴,她也咯咯乐著拍手叫好。 “奶奶,明天您也跟著一起去,咱们出门溜达溜达。” 李向东不用邀请李老头,李老头每天都要往什剎海跑一趟,他肯定去。 “东子,野餐是什么?” 李老太有些疑惑,李向东笑著解释。 “野餐就是野外就餐,我这么跟您说吧,农忙的时候来不及回家,直接在地头吃饭,一个意思。” 李老太懂了,乐道:“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我年轻那会儿跟著你爷爷还在老家种地的时候,没少和你爷爷一起在地头野餐。” 屋內眾人听乐了,显然一个个心情都非常好。 不过也有例外,李父就笑的很勉强。 他觉得自己就不该过来,他要是不过来,此时也不会心里有种被眾人排斥在外的心情。 因为他明天还要上班,他去不了,而且他去过什剎海,倒也不是说很想去。 不过,他心里就是感觉不得劲是咋回事? “爷爷,你勒著我了!” 李小竹忽然感觉自己被抱紧,有些不舒服,李父闻言紧绷的胳膊卸力。 “爷爷不是故意的,疼不疼?” 李小竹摇摇头,“不疼。” 李向东刚注意到了李父的笑是在配合,他笑呵呵的看向李父。 “爹。” 李父下意识回话道:“我不去,我去不了。” “不是,我知道您去不了,我打算带我娘一起出门转转,我就是想跟您说一声,明天中午您自个儿在家对付一口。” 原以为李向东是出言邀请自己,甭管是不是诚心,只要话说出来,李父就感觉自己这个当爹的有面。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谁成想,老三这个兔崽子压根懒得递梯子,李父的脸色霎时就不好看了。 “不用你操心,有你大哥和二哥呢,你老子我饿不著。” “您明天中午打算去找我那俩哥哥搭伙?” 李向东先是装傻,然后点点头。 “我还说明天出门前给您准备点猪头肉,拿瓶好酒呢,行吧,正好让我那俩哥哥跟著您一起吃点喝点。” “...” 李父要是到现在还不知道小儿子是在拿他开涮,他就真成了个棒槌! “咳咳,什么酒?” “嗨,不是啥好酒,我六月份的时候,托同事淘换到两箱74年的五星茅台,等会给您拿一瓶,您明天跟我那俩哥哥一起喝。” 李向东故作隨意的摆摆手,他也確实不在乎。 一瓶酒而已,又不是拿著去浇花和洗手,孝敬自己老子没什么捨不得。 “老三,酒给我就行了,猪头肉不用帮我买,我明儿中午自己隨便兑付一口就成,上班呢,中午不兴喝酒。” 李父双眼冒光,刚才心里的那点火气早已烟消云散。 他知道什么是五星茅台,外面一瓶不算酒票,售价都要足足8.2元。 更何况是74年產的,这玩意跟小儿子藏在书房屋里的地球汾一样,有年头的好酒! “瞧这点出息。” 有人低声嘀咕一句。 “嗯?” 李父听到了,扭头一看吐槽自己的是李老头。 哦,那没事了,他刚就是活动活动脖子。 可他退,不代表李老头会退,“你嗯谁呢?” 李父訕訕的笑笑,“没啊,我鼻子有点痒痒。” “用不用我拿你娘的拐棍给你掏掏?” 李父挤挤眼睛,“爹,孩子们都在呢。” 李老头看到葛有福和李晓江兄妹七个,全都在盯著他们爷俩看。 尤其是李小竹,一双眼睛不停的在他,李父和拐棍之间来回扫视。 他这个当太爷爷要是再追著不放,影响他在孩子们心里的形象。 “东子答应你的酒,你拿回去甭自个偷摸喝,74年的酒能留到现在不容易,你要不就等哪天家里有喜事再喝,要不等这个礼拜天,你喊上老大和老二,你们爷仨一起尝尝。” “知道了爹。” 李父看眼时间,该回家吃午饭,放下怀里抱著李小竹,看向李晓江五人。 “你们跟我一起回。” 他说著看一眼李向东,起身往屋外走,李晓江兄妹五个跟上。 李老太手里的拐棍,轻敲下李向东的小腿肚子,一句话没说。 她敲这一下的意思是提醒李向东以后少拿李父开涮,特別是当著孩子们的面。 李向东笑呵呵的点点头,表示明白。 麻溜的去书房一趟,一瓶酒塞到李父手里,李向东送人到大门口后回到內院,正好赶上周玉琴喊吃饭。 ... ... 老宅。 东厢房南边的一间屋里。 李晓波坐在桌前,吸溜一口麵条,“爹,你喝过五星茅台吗?” 李二哥点点头,“喝过,在你三叔家喝过,你好好的问这个干嘛?” 隔壁,北边屋里。 李晓涛咽下嘴里的烩菜,咬上一口馒头。 “爹,74年的五星茅台,你没有喝过吧?” 李大哥看到二儿子脸上欠欠的表情,“没有,你打算攒钱孝敬我一瓶?行啊,也不用74年的,今年產的就行。” “我没钱,爹,你不用打我的主意,我三叔孝敬给我爷爷一瓶74年的五星茅台。” “是吗?” “是呀,我骗你这个干嘛?不信你问我大哥,问晓兰。” 李晓涛的话出口,李大哥看向大儿子和小闺女,见两人点头,端起碗,站起身。 李大嫂开口道:“你去干嘛?” “我去跟咱爹商量商量单位里的事,你们吃你们的。” 李大哥抬腿就走,从屋里出来后碰上端著碗麵条往正房走的李二哥。 哥俩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笑笑,走进正房屋里道声好,一左一右坐在李父两侧。 “爹,老三孝敬给您的好酒怎么没喝?您快拿出来让我们哥俩开开眼。” 第1307章 小姐妹再见 李父自然知道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过来的目的,说是开开眼,其实是想尝尝味儿。 可74年的茅台,他捨不得喝。 就算是要喝,也得整俩好下酒菜才像回事,谁家吃麵条喝茅台? 再说都是老子去打儿子的秋风,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简直是倒反天罡! “等著。” 李父撂下话,站起身回里屋一趟,很快抱著个酒罈子出来。 “老三孝敬我的好酒,你们哥俩想喝多少隨意。” 这坛十斤重的酒来自鲁省,出自王二奎他爹的手,李向东不好酒,带回来后转送给了李父。 所以李父的话没有错,酒是李向东孝敬的,而且甭看是私人酿造,但有句话说的好,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 巧了不是,京城和鲁省寧阳县之间的距离正好是一千里地。 酒罈子放桌上,李父见俩儿子没反应,抬手拍拍酒罈子。 “你俩喝不喝?用不用我去给你俩拿个碗?用碗喝痛快。” “赶紧把酒罈子送回去!” 一旁吃饭的李母懒得听他们爷仨打机锋,说完李父,看向李大哥和李二哥。 “等著我请你俩呢?” “呵呵呵,不用,爹,娘,你们吃著,我回了。” 李二哥端著碗麻溜走人,李大哥紧隨其后。 等俩儿子一走,李母看向把酒罈子送回去后坐回来吃饭的李父。 “一瓶酒,瞧你抠门的样儿,给他们哥俩尝尝怎么了?” “你知道啥?今年產的五星茅台都八块钱一瓶呢,老三给我这瓶74年的老酒,你信不信我拿到鸽子市转手就能翻倍卖出去?” “真的假的?” “你当我开玩笑呢?没门路,二十块钱你都买不著。这么贵的好玩意,我能捨得喝吗?我还打算留著等晓江娶媳妇的时候再喝呢。” “是要留著,你千万放好嘍。” 李母一听好酒要留到大孙子结婚,也不再说给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尝尝的话。 跟多少钱没有关係,他们家隔辈亲是传统。 “爹,我爷爷给你喝了吗?” 李晓波见李二哥回屋,心里好奇从三叔家回来的路上,对那瓶酒宝贝不行的李父,有没有给自己的老子尝一口。 “喝了。” 李二哥打肿脸充胖子。 “好喝吗?我爷爷说那瓶酒贵著呢。” “酒有什么好喝不好喝的?小孩子家家少打听这些,你吃不吃了?吃让你娘再去厨房给你下一碗麵条。” “不吃了,我去找晓海玩篮球。” “不许去,中午大家都休息呢,你们拍的砰砰响,別人还怎么午睡?” 李二哥担心儿子和侄子去胡同里打球,真那样干会影响到邻居们休息,万一有人出来骂街,他们也没理。 “我们不玩篮球,我过去看连环画行吧?” “嗯,这个行。” 李二哥没再拦著,看向还在吃饭的大闺女李晓梅。 “爹,我不去三叔家,有福哥和小姨十二点半过来,我们今天下午得赶紧把暑假作业过一遍。” 出去野餐,可不止小孩子们想,葛有福和周玉琪两人同样很期待,所以他俩才会齐上阵帮李晓江四人检查暑假作业,还把时间定的这样早。 ... ... 李晓波来找李晓海玩,进院看到李小竹在拍院子中央的那口大水缸,疾步上前。 “你干嘛呢?” “嘿嘿。” 李小竹笑笑。 “哥哥,我在跟小鱼鱼打招呼呢,我回来了,要跟它们说一声。” “说完了吧?外面多热呀,快跟我回屋。” “我不,我还没跟猫猫和小鸡说呢。” “不用去跟它们说,它们看见你回来了,一直在太阳底下晒著,小心真把你给晒成个黑姑娘。” 李晓波说罢,拉著李小竹往正房走,不想变成黑姑娘的李小竹,乖乖的没有反抗。 时间转眼来到下午两点多。 眯了个午觉的李向东去水房洗把冷水脸,脑子彻底清醒。 他刚从水房出来,就看到李晓波拎著儿童三轮车,带著怀抱篮球的李晓海和李小竹要出门。 “你们別去老宅。” “三叔,我知道晓江哥他们学习呢,我们不去,我们就在胡同里玩。” “嗯,別跑远,李小竹,这句话是说给你听的,你听到没?” “我听到了。” “听到就行,出去玩吧。” 李向东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人。 没再管仨孩子,李向东径直回屋拿上户口本,打算去奶站把儿子和闺女的牛奶续上。 进屋跟周玉琴说一声,推上自行车出门,路过老宅门口,李向东看到李晓波三人后车把一拐,猛踩脚蹬子溜之大吉。 “爹~你要去哪?我也要去!” 骑著儿童三轮车的李小竹要去追,李晓波上前拦下。 “三叔肯定是出门办事,不是去玩,不能带著你。一会儿张虎就带著苗苗过来了,你想不想你的苗苗姐?” “想。” “想就乖乖等著。” “哦。” 李小竹点点头,收回看向远处的目光,骑著儿童三轮车在老宅门口转圈圈玩。 半个多小时后,李小竹终於看到从远处走来的张虎兄妹。 “姐姐,姐姐,我想你了!” 李小竹坐在儿童三轮车上挥手,远处的张苗苗愣了愣神,隨即脸上露出喜色,赶忙举起手挥舞著回应。 “我来了!” 李小竹踩著脚蹬子冲向张苗苗。 距离越来越近,张虎伸手按住车把帮忙停车,李小竹这才剎车停下。 “姐姐,我不黑。” 张虎兄妹俩笑了,张苗苗摇摇头,“你不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上午就回来了,中午喝的蘑菇汤,姐姐,你喝过蘑菇汤吗?” “没有喝过,我只吃过炒蘑菇。” “你俩聊吧。” 张虎见两人说起话来就跟焊在地上似的不再动,他著急去玩篮球,抬腿快步离开。 张苗苗和李小竹两人没有理会他,小姐妹俩继续聊天。 “姐姐,蘑菇汤可好喝了,就是我家没有了。” 李小竹说著小胖脸一耷,张苗苗笑著摇摇头。 “没事,我不喝。” 李小竹突然想到什么,脸上的表情一换,喜滋滋的咂咂嘴,“姐姐,你渴不渴?” “怎么了?” “我请你喝汽水呀。” 第1308章 供销社之旅 听到一个多月没见的妹妹说要请自己喝汽水,张苗苗笑问道:“你有钱?” 李小竹摇摇脑袋,“我没有钱。” “没钱你怎么请我喝汽水?你是不是想喝汽水了?我也没有钱,要不我带你回家喝水吧好不好?” 李小竹依旧坚持,“我不喝水,咱们去喝汽水,汽水好喝。” 在周家村的代销点里不用花钱就能喝汽水,为什么可以? 李小竹心里清楚。 因为周正坤每次跟著过去都要念叨一次汽水喝了多少瓶,写了几个正字,糖果吃了多少块,写了几个正字。 李小竹就算一次两次听不懂,听不明白,次数多了也慢慢知道是怎么回事。 掛帐嘛,他爹给钱! “姐姐,咱们去供销社。” 李小竹说走就走,骑著儿童三轮车在前,一脸懵的张苗苗紧紧跟上。 “咱俩没有钱。” “可以写正字。” “什么正字?” 张苗苗是真不知道,她可没有类似李小竹在周家村时的经歷。 打酱油,帮忙买针头线脑的事情,有哥哥张虎在也用不著她,就算吃冰棍,家里也不会让她跑腿,担心化在半路上。 所以她至今为止甭说掛帐,供销社的大门都没有推开过几次。 “正字就是正字呀,写了正字就可以喝汽水,吃水果糖。” 李小竹慢悠悠的踩著脚蹬子,张苗苗到现在都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但说拦下李小竹,拽著李小竹回家,那就抱歉了,她办不到。 她是比李小竹大一岁,可个头和体重比不上李小竹,最后谁拽谁还不一定呢。 拦不下,又担心妹妹乱跑,张苗苗只能满心忐忑的跟著李小竹。 “姐姐。” “是不是要回家?” “不是不是,供销社在哪呢?” “...” 李小竹也没去过几次供销社,而且她到现在还分不清东南西北。 张苗苗不想说,可被李小竹眨著眼睛,盯著看了会儿后抬手一指。 “继续往前走,大门上有玻璃的就是供销社。” 小姐妹俩晃晃悠悠来到供销社大门外,李小竹好奇的看著供销社大门,一旁的张苗苗担心又紧张。 她见妹妹从儿童三轮车上下来,最后坚持道:“咱们回吧好不好?” “不好,我要请姐姐喝汽水。” 李小竹拉著儿童三轮车来到大门口,鬆开手里拽著的车。 春困秋乏夏打盹,这个点供销社里没人过来买东西,工作人员个个閒到无聊犯困。 突然听到有人推门,店內的所有工作人员齐齐朝大门口看去。 只见一扎著双丸子头,肤色略黑的胖丫头,背著手站在门口,一副领导视察的姿態,一双大眼珠子滴溜溜的四处打量,目光多数落在柜檯上的桃酥和枣糕,这些吃的上面。 其后,跟著的另外一个小丫头,身形稍显单薄,表情有些怯怯和不知所措。 “李小七,你不是去乡下姥姥家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问话的是张姨,供销社里的售货员,李母的老姐妹。 李向东回城后每年都会带著孩子去拜年,张姨认识李小竹一点不奇怪。 她之所以在李小竹进来后有一会儿才开口询问,一是李小竹晒黑了,髮型也变了,冷不丁的没有认出来。 二是等她认出时突然想到了李向东,想当初李向东下乡好几年,回城的时候可是比没下乡那会儿还白净。 这爷俩真是有意思。 “看什么呢?我是你张奶奶,你不认识了?” 李小竹抬手挠挠脸,她还真不记得了,不过现在知道谁在跟她说话就行。 “张奶奶好,我和姐姐过来喝汽水。” 张姨趴在柜檯上笑道:“喝汽水?你带著钱呢吗?” 李小竹上前几步,拍拍裤子口袋,“我没有钱,写正字吧。” “写正字?” 张姨还在想什么意思,一旁的会计笑道:“小朋友,咱们这里可不兴掛帐,买东西要给现钱。” “哦,掛帐啊。” 张姨一拍脑门,跟著开始乐。 她都没想到李小竹小小年纪连这个都懂,不过旁边的会计没说错,供销社不可以掛帐。 即便熟人过来买东西忘了带钱,也都是隨后就给送来。 城里的供销社,不是周家村的代销点。 每天供销社里卖了什么,进出帐目和现金票据必须清楚。 一手交钱票,一手交货物,这是柜檯制度。 那种基於熟人关係的口头记帐,属於非制度性,个人风险自担的做法。 “你俩喝一瓶够不够?” 张姨拿著一瓶已经打开的北冰洋,人从柜檯后面出来。 “够,我和姐姐一起喝,谢谢张奶奶,你去写正字吧。” 李小竹很是开心的接过汽水,扬起脖子吨吨吨喝几口,隨后递给张苗苗。 “姐姐快喝。” 看著眼前的汽水,张苗苗都要哭了,她到现在才明白李小竹嘴里的写正字是掛帐。 “你喝吧,我不喝,你在这等著,別乱跑啊,我回家去喊我娘过来给钱。” “不用回家拿钱。” 张姨笑著拦下张苗苗,“你是胡同里老张家的孩子吧?这瓶汽水是奶奶请你们喝的,你快喝吧。” “谢谢奶奶。” 张苗苗提著的心落下,她刚都做好回家挨揍的准备,没想到幸福来的如此突然。 ... ... “嗯?” 去奶站定好牛奶的李向东,骑著自行车回来,路过供销社时看到停在大门外的儿童三轮车。 李向东眯眼一瞧,確定是自家的无疑,他突然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感觉。 吱— 剎车停下,李向东停好自行车,推门走进供销社里面,入眼正好看到李小竹和张苗苗两个小丫头坐在小板凳上。 张苗苗在吃饼乾,李小竹抱著个汽水瓶底子,小嘴叭叭的在跟张姨,还有其他供销社员工聊天。 张姨看到来人,笑著招呼,“来了东子。” 李小竹收声,回头看到是自己老子过来,她仰脖把汽水瓶底子喝完,站起身,笑嘻嘻的跑到李向东身前。 “爹,给钱!” “...” 李向东低头看著胖闺女,心道有人要挨揍了。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309章 可什么 “张姨,一共多少钱?” “我当奶奶的给孩子吃点零嘴,你给什么钱?赶紧带著俩孩子回吧。” 张姨从李小竹的手里拿走空汽水瓶子,十分热情的把他们三人送到供销社大门外。 “张奶奶真好。” 过来后有吃有喝,李小竹美的不行,一旁的张苗苗闻言跟著点头。 “甭聊了,骑上小车跟我回家。” 李向东看眼依旧喜滋滋的李小竹,目光落在张苗苗身上。 “我带著你。” “好。” 一大一小两辆车慢悠悠往回骑行,一路上李向东什么话都没说,要管教孩子也不是在外面。 路过老宅门口,剎车放张苗苗下去,然后李向东径直回家,到家把李小竹带著张苗苗去供销社掛帐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周玉琴说一遍。 周玉琴听后眼睛一瞪,“都是你起的头,现在让我当恶人。” “我的错。” 李向东自知理亏,表情訕訕的抱下拳,隨即跑去正房。 周玉琴看著躲远远的自家男人,银牙暗咬,风风火火出门。 “跟我回家。” 看著突然找来,站在自己面前的周玉琴,李小竹左右摇晃脑袋。 “娘,我还没有玩够呢,你找我干嘛呀?是不是要给我吃好吃的?我已经饱了,好吃的留著等我明天再吃吧。” 李小竹说著还笑嘻嘻的拍下肚子,示意自己现在什么都吃不下。 “想什么美事呢?跟我走不走?我说话不管用是不是?” “回,我跟娘回家。” 李小竹很从心,知道自己惹不起周玉琴。 她衝著张苗苗挥挥手,笑嘻嘻道:“姐姐,我等会再来找你玩。” 话说完,李小竹骑著儿童三轮车在前,周玉琴走在后,母女俩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胡同对面的巷子里。 东厢房屋里。 “娘,你插门干嘛呀?是要睡觉觉吗?天还没有黑呢。” “为什么插门,你等会就知道了。” 周玉琴撂下话去拿鸡毛掸子。 李小竹原本的好心情,在看到鸡毛掸子出现后,顿感不妙! 她急忙跑到屋门口,踮脚伸手去摸屋门上的插销,奈何吃奶的劲都用上了,个头不够就是摸不著。 现在外面的天虽然还没黑,但李小竹此时却有种天要塌了的感觉。 放弃往屋外跑的想法,她转头倒腾起小短腿往屏风后面跑,打算躲屏风后面的桌子底下。 “站住!” 周玉琴的声音响起。 还没穿过屏风的李小竹停下脚步,皱巴著小脸回头,然后倒退几步,身子紧紧贴到墙上。 “娘,你拿鸡毛掸子干嘛呀?” 周玉琴招招手,“来,过来看看咱们家新买的这个鸡毛掸子好不好看?” 李小竹很抗拒,她又不是傻子,“娘买的都好看,我不看了,你快放回去吧。” “过来看看。” “我就不看,你是想打我,我可乖了,你为什么想打我?” 还没挨揍,李小竹已经哭出声。 不过就算她哭,周玉琴也没想著放水,轻轻揭过。 上前把李小竹死死压在身后的左手拽出来,周玉琴看著紧握成拳的小胖手。 “反抗也没用,你今天这顿揍躲不了,知道为什么吗?你是不是带著苗苗去供销社了?” 左手已经被拽出来,还被周玉琴抓著,李小竹也不再藏著右手,抬起抹眼泪。 “我错了,我以后不请姐姐喝汽水了。” “跟你请苗苗喝汽水没有关係。” “娘,不打我好不好?我以后不去供销社写正字了。” “说对了一半,你的胆子是真大,敢带著苗苗跑去供销社,有没有跟你说过只准在家门口附近一片玩?说过没有?” 周玉琴越说火气越大,闺女请张苗苗喝汽水,压根不算个事,请张苗苗是人家小姐妹俩的关係好。 去供销社掛帐,这点不对,但这点依旧不是李小竹即將挨揍的主要原因。 说白了家里不差那点钱,李小竹就是天天去供销社吃零嘴喝汽水,她也花不了几个钱。 主要是李小竹自己跑去供销社,这才是问题的最关键。 不给李小竹一次深刻的教训,周玉琴担心等她年龄再大点,她敢自个儿骑著儿童三轮车去王府井的百货大楼! “手伸开。” 周玉琴表情严肃,再次开口。 李小竹现在知道了自己为什么挨揍,也不觉得委屈了。 可知错归知错,挨揍是另外一回事。 她一副討好的模样,可怜兮兮道:“娘,你能不能轻点?我最喜欢你了。” 周玉琴既不吭声,也不点头摇头,李小竹以为是默认,最终半悬著心,紧攥的拳头展开。 啪— “啊!呜呜~说话不算话,你是大骗子。” “还有一下,再把手伸开。” “我不!” “不伸开我就打你的屁股,你想一个地方疼,还是两个地方疼?” “...” 这回换李小竹不吭声了,屋里只剩下抽泣。 怎么可以这样? 李小竹虽然年龄还小,不会表达此时此刻內心的复杂情绪,但她深刻体会到了。 她不想手和屁股一起疼,只能不情不愿的听话把手伸开。 啪— 又一鸡毛掸子落下。 周玉琴没去管哭嘰嘰的李小竹,走过去把屋门打开,转身去放鸡毛掸子。 就在她转身的时候,李小竹『嗖』的从屋里跑了出去。 重新获得自由,李小竹的情绪彻底爆发,“呜呜呜,娘打我,呜呜呜。” 她知道这点时间点李父不在家,边哭边往正房走,进屋直奔李老头和李老太,刚挨过两下鸡毛掸子的手伸出来给老两口看看。 “太爷爷,太奶奶,我娘拿鸡毛掸子打我,我的手疼。” 李老头和李老太看著面前有些红肿的手,难免心疼,只是他们已经从李向东嘴里得知李小竹会挨揍的原因,这是小孙媳妇管教孩子呢,他们没办法插手。 “你快给孩子擦擦脸上的眼泪和鼻涕。” 李老太发话,李老头找个乾净的手绢,开始给李小竹擦脸。 “太奶奶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你以后要听话,別自个儿乱跑知道没有?” “知道了,可...” “可什么?” “可我的手疼,我吃饭的时候怎么办呀?” 第1310章 不疼了 李小竹平时喜欢盘腿坐在椅子上,双手捧著碗吃饭,这种姿势確实离不开左手。 只是都被揍哭了还不忘记吃,要不是李小竹红著眼圈,可怜巴巴的站在眼前,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差点笑出声。 “太奶奶看了,你娘打的不算狠,不耽误你吃晚饭。” 听到李老太居然说不狠,李小竹不乐意了。 “狠,可狠了,娘刚打我的时候,她还插上门不让我跑。” 李小竹说著心里的那股委屈劲再次翻涌,她感觉从李老头和李老太这里获得不了太多的安慰,隨即调头去找李向东。 因为怕闺女反应过来是自己告的状,李向东打闺女哭著进屋到现在,一直刻意淡化自己,全程默不吭声。 “爹,你看。” 李小竹举著左手,“我吃饭的时候怎么办呀?我的手可疼了。” “我餵你吃行吧?” 李向东的提议,李小竹接受,“嗯嗯,爹,你真好。” “吃饭的问题解决了,咱们就不说这个。我现在问你,知道错了没?你出去玩之前,我是不是特意叮嘱过你不要乱跑?” “我...” 见李小竹还想解释,李向东直接打断,“別的不要说,你先说自己错没错。” “我错了。” “以后还再犯吗?” “不了。” “以后记住嘍,想去哪要先跟我和你娘说一声,再敢自个儿乱跑,下次就不是你娘拿鸡毛掸子揍你,换我用这个。知道这是什么吗?皮带,抽一下就是一道血印子。” 李向东说著指指自己的皮带,威胁的意味甚浓。 李小竹也顾不得诉说委屈,找人告周玉琴的状了,她的眼珠子瞪溜圆,死死盯著李向东裤腰上的皮带,脑袋摇的像拨浪鼓。 “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爹,你不可以用这个打我,这个给哥哥留著。” 李小竹不提哥哥俩字,李向东差点把李晓海和李晓波两人给忘了,那俩皮小子还没受罚呢。 不要说李小竹去供销社的事,跟李晓海和李晓波两人没有关係。 这年头家家户户的孩子多,几乎都是大的带小的,小的带更小的。 妹妹跟著哥哥一起出去玩,当哥哥的就必须要看管好妹妹。 这是义务,也是责任,是现阶段社会的普遍认识。 见李向东起身往屋外走,李小竹急忙问道:“爹,你要去干嘛呀?” “去喊你哥哥回来。” “我也要去!” ... ... 李小竹吹著依旧红彤彤的左手,走到罚站的李晓海和李晓波两人身前。 “唉~” 李晓海看向拧巴著小胖脸的李小竹,“你嘆气干嘛?” “哥哥,我挨揍了,我的手可疼了。” 李小竹把手伸过去,李晓海看的眉头一簇。 隨即他想到自己被牵连罚站,“你活该,谁让你一声不吭的跑去供销社来著?你还好意思嘆气?” “不是,不是。哥哥,为什么娘不打你呀?” 李小竹问出內心的不解,扭头看向李向东。 “爹,你快拿皮带过来。” 坐在桌前喝茶看报的李向东闻言起身,李晓海当即面露惊恐。 “爹,不至於啊,我以后一定看好妹妹,不再让她乱跑,你不能用皮带打我!” 不止李晓海看到李向东过来,心里害怕的不行,一旁的李晓波也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比李晓海的年龄大,他的责任自然更大,不害怕就怪了。 不过想像中的抽皮带动作没有,李向东走过来,一把抓住李小竹,提溜著她放到屋门后面。 “既然话这么多,那你就跟著一起罚站吧。” 李向东说著扫视一眼站在门后的李小竹,贴著东墙罚站的李晓海和李晓波。 “从现在开始,你们三个谁也不许再说话。” 屋內安静下来,只有贴著墙根罚站的李小竹时不时抬手吹气,发出的呼呼声。 院里。 周玉琴正在收晾晒的床单和枕头,小黑突然叫一声,她扭头朝垂花门方向看去,张森媳妇拎著个布兜,带著闺女张苗苗登门。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张森媳妇抬手指指低头抠手指的闺女,“回家跟我学了遍嘴,嫂子,你没把孩子打坏吧?” “我家那个皮实的很。” 周玉琴笑著上前,揉揉张苗苗的脑袋。 “妹妹不听话我才打的她,这事跟你没关係,不过大娘得说你俩句,以后可不敢再跟著妹妹一起乱跑,万一坏人把你俩抱走了怎么办?” 张苗苗点点头,“知道了。” 她还小点,知道李小竹回家挨揍,单纯以为是两人去供销社乱花钱的原因,所以才会回家跟老娘如实交代,然后被拉著一起过来。 “嫂子,孩子呢?” “在正房屋里呢,甭过去看她,你们过去她更来劲,没多大的事,我就打了她两鸡毛掸子,给她长长记性,咱们去东厢房聊。” “不了,孩子没事就好,我还得回家干活呢,嫂子,兜里有两串葡萄,我去放厨房,完事我们娘俩就回了。” 布兜子还有用,张森媳妇说著就往厨房走。 周玉琴跟上,“你拿回去给虎子和苗苗吃。” 张森媳妇脚步没停,笑著解释道:“不是买的葡萄,我娘家哥哥家里种的,也不多,你们尝尝,挺好吃的。” “行吧,不是买的就行。” 周玉琴不再继续推辞,东西不论贵贱,有来有往的才是交情。 两人去厨房腾布兜子的时候,张苗苗来到正房门口。 李老头和李老太没在屋里,两人知道李向东要罚李晓海和李晓波,李老头出门遛弯,李老太去了老宅。 李向东倒是听到院里的动静,也看到是谁过来,只是他还得在屋里监督惩罚,就待在屋里没出去。 “大爷,妹妹呢?” 张苗苗开口询问,李向东抬手指指东边的屋门。 迈过门槛进屋,张苗苗上前两步扭头,看见站在墙角,右手挠肚皮,左手放在嘴边正在呼气的李小竹。 “姐姐。” “疼不疼?” “不疼了。” “我都看见你吹气了,肯定疼。” “真的不疼了,热乎乎的,烫。” 第1311章 准备出门 时间转眼来到下午五点左右,罚站已经结束,老宅的学习辅导也来到尾声。 周玉琪从李晓海和李晓波的嘴里,听到李小竹下午挨了顿揍,疾步回家。 “姐夫。” “李晓江他们的暑假作业检查完了?” “完了。” “有福怎么没跟著回来?” “在后面呢。” 周玉琪回著话,来到骑在小木马上玩肚皮的李小竹身前。 “好玩?” “嘿嘿嘿。” 李小竹咧著嘴傻乐呵,“好玩,圆圆的。” 见周玉琪要上手,她急忙捂住肚子,身体前倾,小木马跟著摇晃。 “不给你摸。” “真小气,跟小姨说说,你娘是不是用鸡毛掸子抽你手心来著?” “嗯,姨姨,你看。” 李小竹挺起身子,大大方方的把手递过去。 “姨姨,我娘她有没有打过你?” 周玉琪本想说她们姐妹俩小时候是对打,当然,因为年龄的原因,吃亏的那个常常是她。 但怕教坏孩子,她只能昧著良心道:“没有,我小时候和你娘的关係好著呢,再说我又乖又听话,谁会打我?” “我也听话,我也乖著呢。” “这是你以为,你可別再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在乡下那一个多月,你气的我好几次差点揍你。” “我没有,是哥哥气的你。” “嘴这么硬,手应该也硬的很,现在不疼了吧?” “不疼了。” 李小竹笑嘻嘻的左手握拳,鬆开,反覆两次。 “姨姨,我跟你说,我娘可凶了,她插上门不让我跑。” 周玉琪没忍住笑出声,“屋门插上你不会自己开呀?” “我够不著。” 李小竹想起就感觉委屈的很。 周玉琪疑惑道:“怎么会够不著?你在我家住的时候可没少自己去开门。” “真的,我真的够不著。” “是吗?不应该呀?” 周玉琪带著疑惑的目光,看向坐在桌旁的自家姐夫。 李向东解释道:“东厢房的插销比其它屋高,故意调的高度,你姐没跟你说过吗?你这个外甥女有前科,不防著点我跟你姐晚上睡不踏实。” 当初还住在老宅时,李小竹晚上睡觉不老实,去年搬过来住,李向东乾的第一件事就是调整插销高度。 周玉琪听明白怎么回事,抬手点点李小竹的脑门。 “昨日因,今日果,挨揍跑不了,怪不得別人。” 李小竹不服气道:“我以后会长高的!” “那我就再往高了调,你一天不懂事,就一天摸不到插销。” “姨姨,我爹他欺负我。” “忍著吧,谁让你有前科来著,哈哈哈哈。” 周玉琪笑著擼一把李小竹的脑袋,转身往屋外走,准备去帮姐姐做晚饭。 路过东厢房,她还特意过去看了眼,插销確实有点高,脑海里勾勒出外甥女想跑却跑不了的画面,越看越想笑。 晚饭吃完。 李晓江五个比往常还要积极,早早过来报到,守在电视机前等著看天气预报。 听到明天多云,六个孩子当即欢呼起来,剩下那个趴在李父的怀里告状呢,心思没在电视机上。 “爷爷,啊~” 李小竹张嘴。 李父捏个葡萄扔她嘴里,“行了,不吃了,两串葡萄属你吃的最多,咱们专心看电视。” ... ... 次日。 李小竹睡醒,她忘记昨日的疼痛,精神抖擞的跟著李晓海跑出屋。 “摸鸡蛋嘍~” 天气暖和,母鸡就爱下蛋,今天收穫颇丰,两枚鸡蛋到手。 “哥哥你看,有两个鸡蛋!” “爹,你快看!” “娘。” 李小竹顺嘴喊出口,见周玉琴看来,她当即调头就往正房跑。 疼痛虽然已经忘记,但手心挨鸡毛掸子的事情没忘。 “太奶奶,你看,我摸到两个鸡蛋。” “真厉害,快把鸡蛋给我,等会给你吃煮鸡蛋。” 李老太把鸡蛋收走,喊来李向东转手递过去。 李向东在家,又有周玉琪在,不用她老人家去厨房帮忙做饭。 “太奶奶,咱们开大会呀?” “你说什么?太奶奶听不见。” “那我去找太爷爷开会,开会批评太奶奶,哼,我走了。” 李小竹脑袋一扬,小手一背,去找站在屋檐下餵八哥鸟的李老头。 “太爷爷忙著呢。” 李老头先把话堵死,大会开不成,李小竹转头盯上八哥鸟。 “小四,你怎么不跟我打招呼?” 正在进食的八哥鸟,蒲扇两下翅膀以作回应。 李小竹见它不搭理自己,正准备不依不饶,便被李向东喊过去做早操。 一个多月没有做过早操,回家第二天再次捡起来,李小竹开心的不行,屁股扭的贼有劲。 闹腾又忙碌的清早过去,早饭吃完,李向东和葛有福去刷碗,周玉琴和周玉琪姐妹俩去厨房准备带出门的午饭。 1981年的京城,旅游业已经开始冒头,其中以集体的形式最多,有数据统计仅上半年的游客数量就已达56万人次。 现在的出行方式,还是以步行和骑行为主,游客通常会携带简单的食物,游览到哪里后就地用餐,这是老百姓间早期的野餐雏形。 当然京城也有正儿八经的野餐活动,而且在民国时期就已经出现,是由使馆区的外国人,首先带起的风潮,再慢慢蔓延到至富家少爷和小姐的群体中。 “三叔,有福哥。” 李晓江兄妹五人登门,除了李晓波以外每人背著个包,包里是李大嫂和李二嫂准备的吃食和水。 “过来我看看你们包里有什么?” 李向东上前,挨个看一眼李晓江四人的包,有馒头和咸菜,也有大饼和鸡蛋。 “我也要看,给我看看。” 李小竹凑过来,看过后朝厨房跑去,在门口剎车停下。 “娘,咱们中午吃什么呀?” 见李小竹因为吃的主动过来服软,周玉琴故意拿乔道:“你不是不跟我说话吗?” “没有,我没有,我最喜欢跟娘说话了。” “呵呵。” 周玉琴乾笑一声。 李小竹听不出来笑声里的意思,眨眨眼睛,跟著呵呵呵的笑。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312章 有福小课堂 昨天的天气预报挺准,多云的天气不用被太阳直射。 李向东一大家子来到什剎海,先去三进院的花房瞧过一眼,让李老太等人等著,李向东和李老头又跑了一趟蛐蛐孙家。 搞定完活,拎上几把小板凳,眾人来到什剎海边找了个地势平坦,绿柳成荫的地方,从家里带来的床单往地上一铺。 “这地儿不错。” 李老头看著水波荡漾的湖面,评价一句。 李向东招呼道:“李晓江,书包別再背著了,放下我给你们看著。” “好嘞三叔。” 出来玩,谁也不想身上带著负重,李晓江兄妹四个把包往床单上一扔,等待李向东接下来的安排。 李向东掏出相机,递给一旁的媳妇,看向正在看湖景的李母和李老太。 “娘,奶奶,什剎海的荷花可是一景儿,咱们出来就是遛弯放鬆,你们可以去转转,拍拍照,一天时间呢,不用急,慢慢转,等会儿累了再回来。” “成。” 李母对此很满意,她整日里在家忙活家务做饭洗衣,难得出来一趟,肯定想怎么舒心怎么来。 李老太当然也没意见,她都这么大岁数了,小孙子一家出来玩还能带上她,怎么著都行。 “想去看荷花,拍照片的就跟著你们奶奶和太奶奶一起,不想去就在附近我能看到的地方玩,別跑远,別离开我的视线范围內。” 李向东这句话是在说给李晓江兄妹七个听,重点是说给李小竹。 出来玩安全问题要著重强调,很多人追忆往昔都会感慨八十年代的纯真,邻里街坊的热情和互帮互助,满街满巷小孩子乱跑的场景。 但有些事实不可忽略,因为现阶段处於社会转型阵痛期,再加上法律体系不完善,无业人员增多,社会矛盾积累和治安管理落后等等原因。 京城81年的刑事案件比77年时足足多了八成。 京城属地的拐卖妇女儿童以前是『偶发』案件,可在进入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后已经逐渐演变成『频发』。 嗯,这还是天子脚下,反正多注意准没有错。 “三叔,荷花没什么好看的,前面有好多人在游泳,我也想过去玩。” 李晓涛起头,剩下的李晓江三兄弟立马把目光落在李向东身上。 “有福,你带著他们去吧。” 什剎海本就是京城的游泳圣地,李向东也不拦著,过来玩水的成年人和孩子多了。 “表叔你放心,有我在,保准没事。” 葛有福可不是自夸,他打小都是在江里玩,什剎海说是海,其实就是个湖,岸边水深也就一米多点。 李向东笑著点点头,“还是要多注意,你们去吧。” “我明白。” 葛有福手一挥,“走。” 李晓江兄弟四个立马开开心心的跟上,李小竹见状也想去,只是她刚迈出去一条腿,便被周玉琴给无情镇压。 葛有福带著李晓江兄弟四个要去的地方就在附近,不是要去游泳场,不能让李小竹跟著过去裹乱。 “你不是喜欢拍照吗?我带著你去拍照。” 周玉琴发话,李小竹嘴里『哦』一声,隨即不再挣扎。 “娘,你要多给我拍两张好看的照片,我还要捞小鱼。” 家里给鱼换水时用的小手抄网带了过来,李小竹一直惦记著过来捞鱼呢。 “行。” 要求不过分,周玉琴没有犹豫的直接答应。 一大家子就这样分成三波,不分年龄的女同志们一起去看荷花,拍照,葛有福带著四位表弟去游泳玩水。 剩下的李向东和李老头留守,两人也不会干坐著,从包里掏出象棋,装著花生米的纸袋子和半瓶白酒。 时间在悠閒中度过,去游泳的最先回来,游泳比较累人。 李向东见他们兄弟五个头髮全是湿漉漉的,手指包,“我带著毛巾呢,赶紧擦擦。” 赶著十一点左右,绕著什剎海看荷花,拍照的周玉琴等人回来。 手拿抄网的李小竹跑在前面,一路咯咯咯的笑著跑回来。 “爹,太爷爷,我抓到小鱼了。” “你抓到的?” 李晓海不信,李小竹笑著点头,“我和姐姐一起抓到的。” “哪呢?给我看看。” 李晓海闻言凑过去,抓著抄网往里看一眼。 “没有啊,鱼在哪呢?” “放了,鱼宝宝还要回家吃饭呢,爹,我饿了,我也要吃饭。” 李小竹把手抄网交给李晓海,跑到李向东身边蹲下,抓一小把花生米塞嘴里,嚼著咽下后又要去拿酒杯。 “你干嘛?” “我渴了。” “杯里不是水。” 李向东拿起一旁的军用水壶,拧开盖子递过去。 “这里面才是,喝吧。” 李小竹捧著军用水壶喝水的时候,周玉琴等人后脚回来。 李老太和李母几人坐小板凳,李晓江几个直接盘腿坐床单上。 今天的天气不错,热是热点,但现在老百姓们还没有被空调养的娇惯,个个都比较耐热。 太阳躲在云层后面,加上有风,没有让人討厌的蚊子,一家人在树荫下,看著湖景吃东西,格外的舒服愜意。 “三叔,这就是野餐呀?我感觉跟我们学校组织的春游踏青没什么区別。” 李晓江吃著自家老娘准备的大饼卷咸菜,突然有感而发。 “这个。” 李向东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 他文化水平有限,知道两者不同,但哪里不同又不知该如何表达。 葛有福见自己表叔为难,开口道:“有区別。” 李向东闻言看去,拍拍手,“都安静一下,先別说话啊,咱们让有福来讲讲。” “行,我讲讲。” 葛有福面对眾人的注视,丝毫不怯场。 “先说野餐这种形式,类似的这种活动咱们国家古代就有。魏晋时期的曲水流觴,唐代的踏青宴,但这些都不叫野餐,也不仅是吃饭,还有沐浴赏花,饮酒点茶,吟诗作画,投壶游戏等等。” “而且这些活动多是跟咱们国家的农耕文化和传统节日相关联,强调的是亲近自然,敬畏自然,然后和谐共处,活动的仪式感非常强。” “西方的野餐不一样,这个词起源於法国的一首诗歌,外国人野餐的形式比较单一,多是家人和好友选择一处公园或是花园,注重的是大家在一起轻轻鬆鬆休閒社交。” “我知道的就这些,我说完了,大家都听明白了吧?” 第1313章 悠閒一日 “明白了!” 李晓江兄妹六个回话,李老头等人甭管懂没懂,全都跟著点头。 全程压根没有听,只在专心往嘴里塞桃酥的李小竹,不明就里的跟著哥哥姐姐们一起喊,然后一张嘴喷出好多桃酥的碎渣。 李小竹害羞的双手捂嘴,李向东看著自家这个贪吃的傻闺女,忍不住笑笑,然后拍手鼓掌。 “大伙一起给有福呱唧呱唧。” 一阵掌声在葛有福的谦虚中结束,周玉琴看著笑嘻嘻的李小竹,知道闺女的手是彻底不疼了。 她掏出手绢,抓住还在拍手的李小竹,“別拍了,我给你擦擦嘴。” “有福,这些是你从书上看的?还是你们学校老师教的?” 周玉琪有点佩服,两人明明都是大学生,可中间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她感觉葛有福知道的特別多。 葛有福笑著摆摆手,“都不是,我没看过这方面的书,我们学校的老师也不教这些。外交学院有涉外礼仪课程,上学期我们学校和外交学院组织联谊活动的时候,我听外交学院的学生说的。” 李晓江好奇道:“小姨,有福哥,你们俩的学校好,还是外交学院好?” “都好,不同之处是学校培养学生的方向不一样,好不好在於你以后想从事什么行业,干什么工作。” 葛有福回答的很官方,真不愧是人大的学生。 一旁的周玉琪笑道:“晓江,好好学习,只要是大学就没有差的。” “我也要考大学,考上大学吃肉肉!” 李小竹的嘴刚擦乾净便积极举手,她还记得昨天李晓梅说的『一头猪』。 “好好好,考上大学天天给你吃,香肠吃不吃?” 周玉琴拿出一个饭盒,里面是她出门前准备的煎香肠。 “晓江,晓兰,你们自己拿著吃,我就不管了啊。” 周玉琴投餵过闺女,手里的饭盒放地上。 大傢伙边吃边聊天,吃饱还有李向东准备的花生瓜子。 光著一双脚丫子的李小竹吃饱喝足,躺在床单最中间翘著二郎腿,嗑著瓜子,双眼盯著头顶的树冠。 “嘿嘿嘿。” 李向东伸过去手,撩开她的衣服,轻拍下她圆鼓鼓的肚皮,“笑什么呢?” “好玩,不许拍。” 李小竹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双手压在肚子上。 “晓海,你吃饱了没?” 李晓波手拿抄网,作势欲走。 “等等我。” 李晓海急忙把手里剩下一块饼乾吃完,喝两口水。 “我知道哪里小鱼多。” 李晓兰也准备跟著一起去,李小竹看到哥哥姐姐们要去捞小鱼,她也不懒洋洋的躺著了。 “我也要去,你们等等我,爹,你快帮我穿鞋。” 李小竹急的不行,生怕自己被落下。 “我跟著去吧。” 葛有福上午带著李晓江兄弟四个游泳,还没来得及在附近转转。 “我也去。” 李向东帮闺女穿好鞋,抓上把瓜子,站起身打算跟著一起,要是不带上李小竹还好,有李小竹在,让葛有福照看七个孩子,著实有点勉强。 李晓兰和李小竹手拉手走在前面,小姐俩在前带路去上午两人捞到小鱼的地方。 走了十几分钟,在一处长著芦苇的地方停下。 “就是这里,上午我们在这里看到一大群小鱼。” 李晓兰轻轻开口,担心把水里的小鱼嚇走。 她不放心,还特意先把李小竹的嘴给捂上。 李向东等人轻手轻脚来到水边,弯腰寻找小鱼的踪跡。 “你舔我手心干嘛?” 李晓兰鬆开手,李小竹歪著脑袋傲娇道:“我喜欢姐姐,就舔你,哥哥捂我的嘴,我就咬他们。” “我谢谢你。” “不用客气,我要去看哥哥抓小鱼了。” 李小竹说著朝手拿抄网的李晓波走去,没等她近前,李晓波猛地抬起早早放进水里的抄网。 看到有鱼进网,他得意不行,“我捞到一条!” “哥哥,快给我看看。” 李小竹抬手拍两下,李晓波把抄网放到她的面前,手托网底露出一条蹦噠两下的小鱼,它在阳光的照射下还反著光。 “是个小鱼宝宝,我看完了,哥哥快放了它,它还要回家呢。” 李小竹催促著放掉,独自去找鱼的李晓涛闻声回来。 “別急著放,我还没看呢。” 上前看过渔网里的小鱼苗,李晓涛一脸鄙夷。 “这也太小了,能不能捞一条大点的?它都没我昨晚抠出来的鼻屎大。” “你噁心不噁心?” 李向东对这个侄子有时特別无语,因为他总能在一些场合里说出些不太恰当的话。 “表叔,我现在才发现,什剎海怎么没几个人钓鱼?就咱们这一片一个钓鱼的都看不到。” 葛有福之前一直没注意,也就这次过来捞鱼,他才察觉到这点。 “自打60年修建了京密水渠,把密云水库的水引入什剎海,这里就变成了公家的养鱼池,公家养鱼池怎么会让你私人过来钓鱼?每天都有管理处的员工沿湖巡查。” 李向东笑著解释清楚什剎海沿岸鲜有钓鱼佬出现的原因,葛有福听后一脸愕然。 “表叔,照你这么说,我之前见到的那几个钓鱼的,都是偷偷钓的?他们胆子还挺大。” “他们胆子大是因为被抓到后没有处罚,现在是原则上禁止,发现后劝离为主,处於有人钓,但被管的状態,懂了吧?” “懂了,表叔,湖里这些鱼?” “每年最少一次秋捕下网拉鱼,等今年秋捕你可以来看看,六十年代那会儿,用的拉网,网眼跟李晓海的手掌差不多,那种网只抓一斤往上的,网到的鱼都是用卡车拉,一次好几车,现在不行了,自从前海开闢成游泳场,规模小了很多,不过来瞧瞧热闹没问题。” 李向东说完这番话,见侄子侄女们一个个的也不抓鱼了,全都在玩水,他拍拍手招呼一声。 “回了咱们,小心弄湿衣服再感冒。” “爹,你先走吧,我还没玩够呢。” 李小竹玩的正起劲,不想走。 李向东手摸皮带,“你不走是吧?” 李小竹看到这一幕后立马站起身,湿漉漉的手往衣服上蹭蹭,跑到李向东身边,抬手一指还在玩水的李晓海。 “爹,你看,哥哥不听话。” 第1314章 舞台中央 捞鱼小分队空手而归,鱼虽然没带回来一条,不过个个情绪高涨。 “有福哥,咱们接著去游泳吧行不行?” 李晓海上午学了会儿狗刨,喝了几口什剎海的水后一点不怯,现在还想著再去。 “想去就去吧,有福,看好他们。” 有李母背书,葛有福带著李晓江兄弟四个朝上午游泳的地方走去。 “娘,你为什么不让我去呀?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李小竹气急,上午不让去,现在还不让去。 周玉琴笑道:“我就是喜欢你,才不想让你去,你得在我眼巴前待著,我一刻看不著你都会想。” 叉腰皱眉的李小竹听到她这样说,小胖脸上露出得意。 “好吧,那我不去了,我在这陪你,就是我可不可以去抓小鱼?” 李小竹手指水边,跃跃欲试。 “等著。” 周玉琴就近走到水边看一眼,水下是个缓坡,深度很浅。 “过来吧,我和你一起捞鱼。” “我来了!” 李小竹当即开开心心的朝水边跑,边跑边回头,“姐姐快来,拿著小鱼网过来。” 李向东再次清閒下来,回到床单那里坐下,“爷爷奶奶,娘,你们累不累?累就去咱们那座院里休息休息。” “不累,挺舒坦的,我还想著等会儿再去转悠转悠呢。” 李老太坐在小板凳上,看上去精神头依旧很足,李向东也就没强求。 “行吧,等会儿让我娘陪著您,悠著点啊,別把自己给累著,以后出来玩的机会多著呢。爷爷,咱们继续?” “来,接著玩。” 李老头正觉得没意思呢,李向东一开口,应下后开始摆象棋。 时间一晃来到下午四点,回去路上要花费半个小时,李母还想著回家给李父做晚饭。 “老三,咱们回吧。” “回,我去把孩子们找回来。” 李向东站起身去找人,李晓江兄妹七个早就没影了,他们跟著周玉琴姐妹俩,还有葛有福不知道去了哪。 他只能顺著一个小时前他们离开的方向去找,一路左顾右盼。 忽然听到前边有歌声传来,远远看去前方围著一圈人,依著国人喜欢凑热闹的特性,李向东猜测周玉琴等人应该就在那里。 他加快脚步往前走,距离越近歌声越清晰。 等到靠近人群,李向东这才看到人群中心是有人在跳舞,跳的是迪斯科。 跳舞的青年男女们,一水的喇叭裤,花衬衣,蛤蟆镜和爆炸头。 隨著改革开放的推进,社会观念正处於激烈碰撞的时候,迪斯科被视为新潮和解放的象徵,城市里的年轻男女们趋之若鶩。 虽然也有相关部门命令禁止跳迪斯科,限制『奇装异服』,但有时越限制,传播蔓延的速度越快。 小青年们把扛著录音机,音量开到足够大,三两成群跟著节奏即兴舞动,当成赶时髦和炫耀。 就连一些大爷大妈们也会跟著旋律扭动,慢慢演变出一种带著太极拳韵味的公园迪斯科在老年人中间流传开。 此时,李向东眼前就是一处『移动舞台』。 地上放著台四喇叭的手提录音机,放的音乐节奏强烈,七八名『著装奇异』的青年男女,正在跳著走样的迪斯科。 好吧,这都不是关键。 关键是李小竹这个胖丫头居然也在舞台中央! 她正咧嘴乐呵著,隨著音乐节拍,扭脖子扭屁股的在跟著人家一起摇摆... 李向东看到这一幕被雷的不行,下意识的抬手拍脑门。 目光在人群里扫视一圈找到周玉琴等人的身影,李向东从人群外围绕过去。 “这怎么回事?” 李向东笑著手指舞台中央的自家闺女。 满脸乐呵的周玉琴翻个白眼,“还能怎么回事?你天天在家带著她做早操,她给当成早操了唄。” 李向东一头黑线,“不是,你也不管管?” 一旁看著自家外甥女舞动的周玉琪,闻言接话道:“为什么要管呀?丫头喜欢玩,人家一点都不怯场,玩的开心著呢,就周围这么多人,姐夫,你敢进去跟著跳吗?” 李向东连连摆手,浑身上下充斥著抗拒,“我不敢。” 周玉琴这时插话道:“是不是要回了?” 李向东点点头,“对呀,现在都四点多了,咱们该回家了,我就是专门来找你们的。” “李小竹!” 周玉琴大喊一声。 舞台中央,扭动的李小竹停下动作,回头看到周玉琴在对自己招手,她走到旁边一穿著高跟鞋的女生身边。 “大姐姐,我不陪你们玩了,我娘喊我呢。” “小朋友再见,我们明天还在这,还是这个点,欢迎你再过来玩。” 时髦女生说著手伸进喇叭裤里,掏出一个东西塞李小竹手里。 “姐姐送你块巧克力吃,快跟你娘回家吧。” 李小竹接到巧克力,手摸兜回礼,“大姐姐,你快接著,花生米可好吃了。” 时髦女生笑著接过几粒花生米,捏捏李小竹的小胖脸,“谢谢小朋友。” 从人群里出来。 李向东看著手拿巧克力,正在给俩姐姐分著吃的李小竹,打心眼里佩服自家这个闺女,真是走到哪都能混的开。 “你真厉害!” 李晓兰吃著妹妹给的巧克力,竖起一个大拇指。 她是真心觉得妹妹厉害,在一群人的围观下跳舞,她想想都感觉浑身毛毛的。 李晓梅同样不敢,点头表示李晓兰说的对。 “我可厉害了。” 李小竹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 她刚玩的很开心,感觉比在家做早操时的左三圈右三圈好玩很多。 “嗯,你刚才確实厉害,小七,你给我掰块巧克力尝尝唄?” 李晓波想用好听话来换好吃的,李小竹听到恭维话后很满意,十分大气的掰一块递过去。 李晓海和李晓涛见状,两人前后开口说好听话,也各自从李小竹手里换到一小块巧克力。 只有李晓江自持大哥的身份,並没有跟著三个弟弟学。 李小竹眼巴巴的等著,最终也没有等到李晓江开口,她看看手里仅剩的一小块巧克力。 “哥哥,给你吃。” 李晓江笑了,“谢谢,妹妹真乖。” “我最乖了,那什么,哥哥,我厉害不厉害呀?”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315章 不会 “我在前面的王府井下车,我要去新华书店一趟,你们先回。” 回家的公交车上,李向东想起之前答应李晓波的字帖,正好一道给买了。 四点半从什剎海出来,现在还没到下午五点,正处於新华书店的营业时间內。 而且再晚点也不要紧,王府井的新华书店除了白天营业,为了方便群眾错峰购书还设有『早晚服务部』,该部门员工会接替白天岗营业到晚上九点。 “我要去。” 李小竹抢先回话,扭动著身子想要从周玉琴的怀里挣脱开,坐进李向东的怀里后好缠著一起。 “別乱动,新华书店卖的是书,不是吃的,你跟著过去干嘛?你不饿了?” 周玉琴打蛇打七寸,精准拿捏。 李小竹听到吃,挣扎的身子一顿,卸力后依靠在周玉琴的怀里。 她中午吃的东西不少,可耐不住一下午大量运动的消耗,尤其是跳迪斯科的时候,她舞动的非常卖力。 “我不去了,我要回家吃饭饭。” 坐在前排位置的李晓梅和李晓兰,在李小竹说要跟著去新华书店时就已回头,眼看著妹妹李小竹快速变脸,两人呵呵直乐。 “姐姐,你们笑什么呢?我都饿了,你们饿不饿呀?” 李晓兰笑道:“我们不饿。” “对,我们不饿。” 李晓梅举起自己的包,“我包里还有半个馒头,你吃不吃?” 李小竹眼睛一亮,“有醃黄瓜吗?” 李晓梅摇头,“没有,中午都吃完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没有就算了。” 李小竹有些失望,她挺喜欢吃李大嫂醃的黄瓜。 “行吧,到家吃別的,你再忍忍。” 李晓梅误以为没有醃黄瓜,李小竹就不想吃馒头。 “不是不是,姐姐,我要吃馒头。” 李小竹急了,身子前倾,伸手等著接。 她没说不吃馒头,馒头也好吃著呢。 “你要吃?” “嗯嗯。” 见李小竹重重点头,李晓梅把馒头从包里拿出来。 “给。” 馒头到手,李小竹先放鼻子底下闻闻,闻到麦香味后一脸满足。 没有大口咬著吃,馒头皮在她这里是优先级,先扯著馒头皮塞进嘴里。 进入沉浸式乾饭状態,李小竹眼里心里只剩下手中的这半块馒头,直到馒头吃完,掉在衣服上的碎渣也捡乾净塞嘴里。 李小竹拍拍肚子,飢饿感终於消失不见。 “嗯?” 李小竹发现原本坐在周玉琴怀里的自己,不知何时居然坐在了李向东的位置上。 她举目四望,发现李向东不见了。 “娘,我爹呢?” “在王府井下车了,你刚不是听到你爹要去新华书店吗?” 周玉琴有些哭笑不得,自家这个闺女但凡吃起来,心思全在进嘴的东西上面。 刚李向东下车前特意揉了揉她的脑袋,交代她到站下车后步行回家的路上別乱跑。 当时低头啃馒头的李小竹『嗯嗯』了两声,周玉琴以为她知道呢,敢情那『嗯嗯』的两声只是下意识回应。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谁要是给你个猪肘子,你是不是就要跟人走?” 听到周玉琴这样说自己,李小竹当即反驳。 “才不会呢!” 周玉琴不信,“你確定不会?” 李小竹抱著胳膊,小脑袋一扬,“我聪明著呢,我比哥哥姐姐都聪明。” “可你的哥哥姐姐们不会跟你一样,吃块馒头都能吃成这样,那你吃东西的时候,有人把你抱走,你是不是也要等吃完手里的东西才能反应过来?” 周玉琴这番话说的李小竹害羞,她直接身子一歪,趴进周玉琴的怀里,脑袋开始乱拱。 “不会的,我真的可聪明了,娘,你身上好香呀。” “惯会拍马屁,坐好,咱们马上下车。” 从公交车上下来,一大家子说说笑笑往家走,在外面玩了一天,李母带著李晓江兄妹五个回老宅,李晓海不觉得累,跟著去老宅继续和李晓波玩。 “小白,不要跑!” 李小竹到家后进院第一件事就是去追猫,从昨天回来到现在,小白和小花两只橘猫一直躲著。 “喵~” 小白被逼到墙角,准备从一侧溜走。 李小竹当然不会给它逃脱的机会,扯住条后腿,成功把小白抱在怀里。 “嘿嘿嘿,你为什么想跑呀?你是不喜欢我吗?” “小心它挠你。” 周玉琴看不下去,嘴上说著担心闺女,其实是担心橘猫在闺女手里遭罪。 “小白不会挠我,我们两个是好朋友。” 李小竹抱著猫跑进內院,看到正房和东厢房的屋门都上著锁。 “娘,开门。” “好,知道了。” 周玉琴应一声,看向妹妹和葛有福。 “你俩明天入学报到,记得检查下要带的东西,千万別落下。” “我的准备好了。” 周玉琪回话,葛有福跟著点头。 拄著拐棍进院的李老太开口道:“玉琴,出去一天都挺累的,晚饭做简单点,你也省点事。” “好嘞奶奶,您快跟我爷爷回屋歇著。” 周玉琴说著话,人已经来到东厢房门前,打开屋门锁,李小竹溜进屋里。 “別抱著猫上炕。” 周玉琴进屋放下包,脏了的床单拿出来扔洗衣机里,隨后去厨房准备晚饭。 后脚从水房出来,洗乾净手的周玉琪去给姐姐帮忙,葛有福见李老头和李老太进屋,他大步朝正房走去。 站在东厢房门口,探头探脑的李小竹,等到院里没人,她一手拿著木头枪,一手抱著橘猫小白来到石榴树底下。 李小竹刚把小白放花坛上,手还没松,小白便想跑。 “不许动。” “喵~” 小白的目光里带著祈求,仰著脑袋叫喊一声。 李小竹笑眯眯的把木头枪懟到小白面前,“我是警察,你害怕不害怕。” “喵~” 小白依旧在叫。 李小竹笑的更开心了,手里的木头枪一点一点。 “不要害怕我,咱们两个是好朋友,这样吧,从现在开始你跟我一样都是警察,你是小警察,小白警察,我是大警察,你要喊我李科长,知道没有?” “喵喵喵~” 第1316章 厉害! 老宅,西厢房。 “接著。” 李向东手拿一摞字帖,共计十本。 “谢谢三叔!” 李晓波一脸欣喜接过,感觉发財之路已开。 一旁的李晓涛深受字帖之苦,他见李晓波居然还能笑的出来,脸上一副见鬼的表情,他都不知道李晓波是怎么想的,反正换成是他,哭都来不及。 屋子不大,而且李晓涛好奇李向东过来干嘛,人就站在李向东的面前,他的表情变幻被李向东尽收眼底。 “怎么了涛子?不会是因为没给你,你就觉得三叔偏心吧?” “没有,三叔你最公平公正!” 李晓涛回答的很乾脆。 只是话出口,他突然感觉自己好像说错了话,好像偏心点挺好,他爹买的字帖,他都还写不完了,李向东最好能把他给忘嘍。 “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我也不知道,不过你都说了我最公平公正,那我肯定不能让你失望,你看这是什么?” 李向东从包里又掏出一沓字帖,不多不少还是十本。 李晓涛这下真想哭了... “三叔,这些字帖给我大哥吧,他爱学习,他用的上,你以后就別在我身上浪费钱了,真的,有这钱,你还不如给妹妹买肉吃呢。” 李晓涛说的很诚恳,都把李向东给听乐了。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是在害你一样。行吧,这一沓字帖给你大哥。” 李向东转手把字帖递给李晓江,然后第三次摸进包里。 李晓涛脸上刚浮现出的笑意不见,“三叔,包里不会还有吧?” “凡是上学的一人十本。” 李向东没再磨嘰,包里剩下的三十本字帖一次性掏出来,点数分成三摞放桌上。 “涛子,三叔给个你福利。” “什么福利?” “三摞字帖你先挑。” “...” 李向东见李晓涛耷拉著脸去拿字帖,扭头朝屋门口看去。 “你要去哪?” 感觉不对后准备脚底抹油的李晓海停下脚步,回头笑著解释,“我回家啊,要吃晚饭了,再不回去我娘该过来喊我了。” “你急什么?还有你的呢。” “爹,你不能这样,我还没上学呢!” “不要啊,那算了。” 李向东手里拿著最新出版的连环画,当著李晓海的面在手里拍两下,然后放回包里,站起身往屋外走。 李晓海看到连环画的那一刻,他就明白自己被耍了。 但连环画就在眼前,他来不及多想,快步跟上李向东的脚步。 “爹,我要,我要!” ... ... “吃饭了,吃完饭再看,字都不认识,看的倒是挺积极。” 周玉琴端著饭菜进屋,迈步往屏风后面走。 “吃饭饭嘍~” 骑小木马玩的李小竹出溜下地,抬腿去追周玉琴。 李晓海收起连环画放客厅的八仙桌上,同样不敢耽误,晚了周玉琴会直接把连环画收走。 一顿简单的晚饭吃完。 李晓海拿著连环画,等葛有福擦乾净饭桌。 “有福哥,我不认识字,你给我念念唄? “行啊,给我吧。” 葛有福把手里的抹布扔桌上,接过连环画一瞧。 彩色的《大闹天宫》,正面是孙悟空手挥金箍棒和天宫的图案。 他直接翻到连环画的背面,沪上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印数是二十六万册,定价0.42元。 “太白金星左顾右盼,忽然不见猴王,眾猴指著天空笑道,我们大王早已飞出十万八千里了...” 原本吃饱后在屋里溜达的李小竹,听著听著感觉好耳熟,她调转方向,溜达到葛有福的身前站定。 “哥哥,你是在讲故事吗?” “对啊,孙悟空大闹天宫知不知道?西游记里面的故事。” 听到葛有福说《西游记》,李小竹可太知道了! “知道,我知道!” “是吗?” 葛有福来了兴趣,“你跟我说说《西游记》讲的什么故事?” “吃蟠桃,吃人参果,吃豆腐,吃酥糖。” 李小竹掰著指头开始数,豆腐第67回驼罗庄的斋饭,酥糖是书里描写的神仙宴上甜点。 她把自己还记著的说完,抬头看到葛有福在笑、 別的孩子提起《西游记》,说的都是孙悟空和猪八戒,如意金箍棒和九齿钉耙,到李小竹这全是吃的。 “哥哥,我吃过豆腐和酥糖,没有吃过蟠桃和人参果,你知道哪有卖的吗?你去买给我吃好不好?一点点就行,我尝尝味儿。” “你们接著讲故事。” 李向东过来把李小竹抱走,父女俩来到屋外的摇椅上坐下。 捏捏坐在自己怀里的李小竹,李向东笑道:“我不是都跟你说了嘛,没有蟠桃和人参果,那是故事里的东西,都是假的。” “唉~” “你还嘆上气了,你没吃饱呀?” 李向东上手去挠李小竹的肚子,“让我摸摸吃饱没。” “吃饱了,不要碰我的肚子。” 李小竹身子后退,抱著李向东的腿慢慢滑下去,双脚一落地就跑。 “爷爷!” 李小竹看到吃过晚饭的李父过来,倒腾著双腿迎上去。 “爷爷,我爹刚才挠我的肚子。” 李晓波闻言笑道:“告状精又开始告状嘍。” “我没有告状,我跟爷爷说话呢。” “走,跟爷爷进屋。” 李父弯腰抱起李小竹,边往正房走边问道:“你奶奶跟我说,你在什剎海跟人一起跳舞来著?” 说到跳舞,犹如挠到李小竹的痒处,她语气里带著得意。 “对呀,我可厉害了,哥哥姐姐们都说我最厉害。” “你进屋在跳一下,让爷爷看看行不行?” “好。” 李小竹被抱著回到正房屋里,落地后当著李父李母和李大哥等人的面,甩著脑袋,扭著屁股舞动起来。 伴奏都没有,就是硬扭。 逗的屋里所有人都在笑,听到笑声,李小竹也跟著咯咯乐,屁股一扭一扭的跟装了个小马达一样。 “哈哈哈哈,快別跳了。” 李父笑的眼泪都已经出来,感觉家里真是出了个活宝。 李小竹上前求认可,“爷爷,我厉害吧?” 李父比划一个大拇指,“厉害。” “我就知道我最厉害!”』 第1317章 俩小胖子 “今天下午跟车是吧?” “嗯,还是上次的点,五点多去西安的车,我三点就要上车。” 此时,已经来到第二天。 一家四口起床后俩孩子去摸鸡蛋,李向东和周玉琴说著话整理床铺。 “你上午没事吧?没事送有福和玉琪去学校报到。” “没事,我知道了。” 李向东点头应下,纸揣进口袋,拎上尿桶往屋外走。 “爹。” “喊我干嘛?我要去公厕。” “我要拉臭臭,我快憋不住了。” “去找你小姨。” 李向东撂下话走人,住在胡同里,上厕所要不赶早,要不就等过了上班的点,卡在中间最要命,所以他压根不敢耽搁时间。 等从公厕回来,李向东洗手洗脸后蹲在水房门外刷牙。 “你蹲我面前干嘛?没拉乾净?” “乾净了,爹你快点好不好?我还等著做早操呢。” “好,我快点。” 李向东抓紧把牙刷好,带著儿子和闺女开启日常早操。 喊著口號把早操做完,李晓海转头就跑去玩自己的,留下李小竹站在原地。 “早操做完了,你还站著干嘛呢?哦,我明白了,你是觉得咱们家早操没劲,没有你跟著人家跳舞过癮是吧?” 李小竹嘿嘿笑笑,“爹,咱们一起跳舞吧好不好?” “你在这等著我呢,不好,我的老腰扭不起来,你想跳是吧?跟我走。” 李向东拉著李小竹来到正房门口,鬆手。 “就在这跳吧,把这里当成你的舞台。” 听到屋门口这一片是自己的舞台,李小竹抬头迎上李向东的目光。 “爹,你让让。” “我让。” 李向东走到一旁的摇椅坐下,侧著身子看李小竹在屋门口扭动。 “是你这个丫头呀,我说是谁扭屁股呢。” 李老太拄著拐棍出现在屋门里,李小竹收起动作。 “太奶奶,咱们开会呀?” “你快接著跳,你刚才跳的真好看。” “是吗?” “太奶奶骗你干嘛?” “那好吧,我再让太奶奶看一会儿,太奶奶,等你看完了咱们开会。” 话说完,李小竹继续扭动,扭几下后回身往屋里一看,发现身后的李老太不见了。 她走进屋里四处看看没找到人,然后去拍里屋的门。 “太奶奶,你是不是在屋里呢?” “太奶奶年纪大了犯困,你別再喊了啊,太奶奶知道你最乖了,你自己去玩吧。” 听到李老太夸自己,李小竹美的不行,喜滋滋的从屋里出来。 “哥哥!” 李小竹看到刷牙的葛有福,找到了新的目標。 她跑到葛有福身前,小手一背,小嘴开始叭叭。 看的葛有福先是一愣,等明白李小竹是在跟他开会后嘴里的沫子没忍住喷了出去。 “咳咳咳,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又是耍钱又是种庄稼,你在学谁说话呢?” “我大姥爷,我大姥爷在喇叭里说了,不可以耍钱,要好好种庄稼,耍钱耍钱,毛票一亮,觉也不睡,熬黑眼眶,钱票输没,房子搭上,一晚下来,家里欠帐,爹娘上火,夫妻,夫妻...” 下面的李小竹忘了,葛有福接话道:“夫妻干仗。” “哥哥,你怎么知道的?你是不是认识我大姥爷?” “不认识,我隨便说的。” “哥哥真聪明。” “你跟我说说,是我聪明,还是你聪明?” “我是最聪明,我是第一,哥哥是第二。” 李小竹说到自己是不忘记拍两下胸脯。 “我是第几?” 周玉琪的声音响起,李小竹回头笑眯眯道:“姨姨第二。” “第二不是你有福哥吗?” “哥哥不是,他是第三。” “反正说来说去,我俩都没你聪明是吧?” “我是第一呀,我最聪明了,我不跟你们说话了,我去找小白警察玩。” 李小竹过足了开会的癮,闷头朝外院跑去。 “有福,赶紧刷牙吧,待会早饭就好了。” “先等等,刚才那首打油诗,是你教的?” 衝著葛有福摇摇头,周玉琪解释道:“我没教,她在我们村住的时候,自己听喇叭学会的。” “好,我知道了。” 葛有福继续刷牙,时不时朝垂花门方向看去,觉得此时正在跟橘猫玩推小车游戏的这个小表妹確实很聪明。 时间转眼来到吃过早饭以后,李小竹听到李向东要去送周玉琪和葛有福两人上学。 “我想去。” “不行。” 周玉琴想也没想的直接拒绝,周玉琪和葛有福的行李有点多,三人谁也腾不出手去照看一个孩子。 现在还没到上班的点,李父等人也从老宅过来。 李大哥和李二哥从李向东三人手里接过些行李,他们哥俩准备把李向东三人送上公交车。 一大家子站在老宅门口,看著渐行渐远的五人,李小竹抬手抹著眼泪,呜呜哭著径直朝胡同对面的巷子走,她要回家。 隨著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李小竹一直处於伤心状態,谁来哄也不管用,直到张苗苗和钱国庆出现。 “姐姐,弟弟!” 李小竹拉著张苗苗和钱国庆跑回屋里玩。 周玉琴见自家闺女终於露出笑脸,看向钱斌媳妇道:“你们娘俩可得多在我家待会儿。” “行,嫂子你先帮我看会儿孩子,我回家一趟去把没做完的衣服拿来过来。” 钱斌媳妇这是打算边聊天,边做针线活。 周玉琴笑著应下,“等会儿我帮你一起做。” 正房屋里。 李小竹从李老太手里接过桃酥,分给张苗苗两块,手拿一块递到钱国庆嘴边。 “弟弟快吃,好吃著呢。” 钱国庆眯著小眼呵呵乐,“姐姐真好。” “嘿嘿嘿,弟弟也好。” 三个孩子坐在小板凳上吃桃酥,李老太还给晾好了水。 没多久一人两块桃酥,半杯水下肚,李小竹和张苗苗还好,她俩年龄大点,钱国庆直接吃饱了。 “姐姐,走。” 钱国庆表达的意思不是很清楚,但是李小竹听的懂。 “你在前面,我在后面。” “好。” 从小板凳上站起来的钱国庆在前,李小竹跟在后,俩小胖子在李老太和张苗苗的注视下绕著屋子转圈圈。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318章 照顾 屋里转两圈,感觉不过癮,钱国庆想去院里。 “姐姐,走。” 小小胖子一马当先,小胖子紧隨其后。 李老太见俩孩子不在屋里待著,拄著拐棍换地方坐在屋门外的摇椅上。 另一张摇椅上坐著张苗苗,她摇晃著双腿,正在看石榴树上掛著的石榴。 为了照顾溜达累的钱国庆,李小竹选择中场休息,带著钱国庆来到摇椅旁。 “姐姐,你看什么呢?” 听到李小竹问话,张苗苗收回目光,抬手指向石榴树冠。 “我在数石榴呢,好多呀,数不过来。” 不提石榴还好,冰糖石榴的顏色不招眼,李小竹平时都没去关注,现在听到这俩字,她的嘴馋劲上来。 李小竹笑嘻嘻的找上李老太,上手摇两下摇椅。 “太奶奶,我好不好?” “好,真懂事,摇两下就行了,別累著你。” “我不累,我想吃石榴。” 过来献殷勤的李小竹说出小心思,李老太乐道:“再等一个月,到时候让你吃个够。” “好!” 李小竹得到许诺,开心不行,伸手比划个二。 “我要吃两个!” “两个?” 李老太感觉眼前的小重孙女不对劲,很不对劲。 李小竹的小胸脯一挺,手指院里的两棵石榴树。 “两个树。” “你能吃的下吗你?” 李老太瞧著她的小模样,面上笑著,心里想的却是对劲了,这才对嘛! “我能吃的下,我吃的可多了。” 李小竹拍拍自己的圆肚皮,一旁的钱国庆见姐姐拍,他撩开自己的衣服,露出肚子后学著拍上两下。 听到动静,李小竹扭头看到钱国庆低著头拍肚子,笑呵呵的凑过去。 “弟弟不要拍了。” “哦。” 钱国庆刚把手从肚子上拿开,李小竹抬手一下一下拍打起来。 “嘿嘿嘿,真好玩。” 李小竹玩的兴致正浓时,屁股被李老太用拐棍点了一下。 她回头看向李老太,见扬起的拐棍,一脸懵,以为李老太要揍自己,赶忙躲到钱国庆的身后。 “太奶奶,你要干什么?是不是想打我?” “不打你,別再拍弟弟的肚子,那不是西瓜,不能跟弟弟这样玩,知道没?” 李老太以为李小竹就拍两下玩玩,最先没管。 可谁知李小竹拍起来没完,下手还有点没轻没重,再加上钱国庆这小子也不知道躲,就傻乎乎的站著让李小竹拍,肚皮都快拍红了。 “帮弟弟把衣服放下来,我回屋去给你们拿糖吃。” 时间转眼来到上午十一点。 早早出门去送葛有福和周玉琪入学报到的李向东回来,怀里抱著个大西瓜。 穿过垂花门走进內院,围在身边的三只狗子只剩下煤球。 煤球打小有人罩著,相对来说比小黑和小黄稍微有些没有规矩,不止內院,屋里它都来去自如。 “大西瓜!” 外面有些热,在正房屋里玩的李小竹看到李向东回来,尤其是看到李向东抱著个西瓜,喊声里都带著愉悦。 她跑出屋来到李向东近前,高举双手,“给我抱抱。” “你抱不动。” 李向东看著后脚从屋里跑出来的张苗苗和钱国庆,笑了。 张苗苗常来,他不意外,钱国庆年龄还小点也就隔三差五来一趟。 “你俩有口福了,吃了西瓜再回家。” 撂下话,李向东抱著西瓜往水房走。 这个时间点张森媳妇估计要来接张苗苗,以免小丫头吃不上,李向东只是给西瓜洗了个澡。 西瓜拿到厨房对半切,李向东把一半递给李小竹。 “你不是想抱著吗?抱著去正房吧,一定抱稳嘍,过门槛的时候小心点。” “好!” 李小竹可开心了,抱著半个四斤左右的西瓜从厨房出去,左右跟著张苗苗和钱国庆两个护法。 李向东拿著刀和案板,先把剩下半块送水房的水池子里泡著,在正房台阶前追上李小竹,西瓜要回来,带著孩子们进屋。 正在帮著钱斌媳妇一起给钱国庆缝製衣服的周玉琴,抬头问道:“没什么事吧?” “没事,都好著呢。玉琪那边是女生宿舍,我一男的进不去,不过有同学帮忙。有福住的男生宿舍楼没顾忌,我跟著上去等著有福整理好床铺才回来。” 回答完媳妇关心的问题,李向东笑著跟钱斌媳妇打声招呼,又跟李老太问声好。 案板放桌上,半块西瓜切成一牙一牙。 “爹,我要吃最大的!” “大小都一样,去搬小板凳过来坐好,不要站著吃。” 等著仨孩子坐成一排,李向东挨个递给他们一人一块。 “谢谢大爷。” “还是苗苗懂礼貌。” 李向东看眼已经抱著牙西瓜在啃的李小竹和钱国庆,不愧是俩小胖子,胃口一个比一个好,吃相跟俩小猪仔似的。 “手里的活儿放放,赶紧来吃西瓜。” 李向东招呼一声周玉琴和钱斌媳妇,自己拿上一块咬一口。 “嗯,不错,挺甜的,李晓海没在家去哪了?老宅?” 坐在桌旁另一侧的李老太回话道:“一上午一直在老宅没回来,你去喊他回来吧。” 老宅。 枣树底下这块没有铺青石板,明天开学的李晓涛,正在跟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一起玩玻璃球。 『啪』 一道清脆的撞击声响起。 李晓涛看到自己的玻璃球被击中后滚远,满脸懊恼的站起身。 “不玩了,输没了。” 李晓波笑嘻嘻捡起刚贏得玻璃球塞口袋,“晓涛哥,我这有,你再陪我们玩会儿唄?你这次给我一毛,我多给你一个,玩不玩?” 李晓涛吸吸鼻子,他知道李晓波是想赚自己的钱,“一个不行,两个,答应我就回屋拿钱。” “行,就这一回啊,以后还是原来的数。” “知道了,等著。” 李晓涛跑回屋拿钱,准备再战。 李晓波正满心欢喜的准备收钱呢,李晓海开口道:“晓波哥,我都是一毛八个从你手里买的,你得补我四个玻璃球,不然我不跟你玩了。” “別啊,这样,我补你五个行不行?我够照顾你吧?” “谢谢晓波哥!” 第1319章 找玻璃球 “嘘,小点声。” 李晓波担心两人说话的声音,让回屋的李晓涛听到。 李晓涛和李晓海都是他的大客户,要是因为厚此薄彼失去一位,他得心疼死! 目光看著西厢房,手摸兜数出五个玻璃球,李晓波赶忙递给李晓海。 “快装起来。” “好。” 李晓海知道自己占了便宜,自然不会让李晓波为难。 “晓海,你手里还剩下多少个玻璃球?” 李晓波这个剩下用的非常贴切,在他眼里其实一毛八个也好,十个也罢,也就是让李晓涛和李晓海两人过过手,最终玻璃球还是要回到他的手里。 无非就是多给点,他贏回来的时间会拉长一些。 “七个。” “好,我爭取在吃午饭前完活。” “嗯?” 李晓海没听懂话里的意思,“晓波哥,下午不玩了吗?” 李晓波笑著点头,“玩啊,你还有钱吗?” “我有七个玻璃球呢,不用花钱从你手里买。” 过年到现在,李晓海一共攒了两毛五,一上午花出去两毛,剩下的五分钱,他不打算再买玻璃球,还想著买冰棍吃呢。 “接著。” 李晓涛拿钱回来,一毛钱换十个玻璃球。 十分钟过去,李晓海输了一个,李晓涛输了仨。 “哎,晓涛哥,你要去哪呀?不玩了?” 李晓波开口喊人,李晓涛哈哈笑著,头也不回的回屋。 “等我明天下午放学回来再玩。” 在玻璃球上花的钱多了,李晓涛早就琢磨过味儿来。 之前放假限制他的发挥,可明天开学就不一样。 剩下的七个玻璃球,他可以明天拿到学校卖一毛钱回本,然后再找李晓波一毛钱买八个,里外里他还能赚一个。 “玩什么呢?” 李向东端著个盘子过来,盘里是切好的西瓜,是从切好那半个里面分出来的。 看见西瓜,李晓波和李晓海两人不再玩玻璃球。 “脏不脏?去洗洗手。” 盘子放到石桌上,李向东喊来李母等人。 李晓江吃著一牙西瓜,“三叔,有福哥和小姨的大学好不好?大不大?” “要说多好也没有,占地面积挺大的,以后有机会你去看看。” 李向东回著话,伸手去摸李晓海的兜。 李晓海躲一下,“干嘛呀爹?” “玻璃球不少。” 李向东眼睛瞥向李晓波,见他给自己挤眼睛,知道他是在害怕自己说漏嘴后让李二嫂知道。 回他个笑脸,李向东没再多言。 等西瓜吃完,李母三人各自去做午饭,李晓江和李晓梅去收拾西瓜皮,李晓兰去洗盘子。 没了『外人』,李向东揪住想跑的李晓波。 “你的玻璃球怎么卖来著?” “一毛钱八个。” “给我来四个。” 李向东鬆开李晓波,手掏兜摸出五分钱。 李晓波没第一时间接钱,“三叔,你真要买呀?” 李向东反问道:“钱我都拿出来了,你说呢?” 李晓波直接拿四个玻璃球出来,“不用给钱。” 李向东接过玻璃球,钱塞过去,“白拿不行,我准备跟你玩几局,你不收钱,等会儿我贏了多不好意思。” “三叔,你要跟我玩?” “你就说玩不玩?” “玩呀!” 李晓波都要乐屁了。 李向东的突然加入,让李晓涛和李晓海这两个大户地位瞬间一落千丈,两人此时在李晓波的心里顶天算个散户! 说玩就玩,叔侄俩直接开局。 时间转眼间到下班的点,李父下班回来看到家里的俩老三,居然蹲在树底下弹玻璃球。 “你多大个人了?有点正事没?” 啪— 成功击中,李向东捡起玻璃球,站起身看向满脸嫌弃的李父,一脸笑意的李大哥。 “回来了爹,大哥,你们抓紧洗漱,我俩回了。” 李向东拿上放在石桌上的盘子,招呼李晓海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耷拉个脸,输了多少?” 李父没好气的开口询问。 “没数,我口袋里只剩下五个,其余的全输了。” 李晓波之前有多高兴,现在就有多后悔。 他起初以为李向东是来送钱的,事实却告诉他想多了,从开局到结束,他一次都没贏过,走路带响的满满一口袋玻璃球,在他输上头后全都进了李向东的口袋里。 “哈哈哈哈!” 李晓涛笑的很开心。 他刚才没掺和,一个玻璃球没输不说,还免费看了场好戏,他简直太开心了。 “以后別再跟你三叔玩,高考试卷要是换成弹玻璃球,咱们家第一个大学生绝对是你三叔。” 李大哥笑著说完这番话,转身朝水池子走去。 ... ... “给,拿著玩吧。” 从老宅出来,李向东把贏来的玻璃球全都塞给李晓海。 “数数多少个。” “不用数。” 李晓海手伸进口袋里,故意扒拉著玻璃球发出声响。 “还是数清楚的好,四个玻璃球五分,算算能顶你几个月的零花钱。” “啊?要算钱?我不要了。” 李晓海以为白来的正开心呢,听到折钱,赶忙往外掏玻璃球。 “爹,我还给你,我要钱,不要玻璃球。” “不一样吗?钱到你手里,最后也是变成玻璃球。” “不一样!” 李晓海心道,钱到手可以买玻璃球,也可以去买冰棍,折成玻璃球就没钱吃冰棍了。 再说了,他五分钱能在李晓波手里买到五个玻璃球,这个亏他才不吃呢。 “行了,收起来吧,不跟你折钱。” 到家吃完午饭。 下午要上车的原因,周玉琴催促著李向东赶紧回屋睡午觉。 李晓海拿著洗乾净的玻璃球,回屋在炕上和妹妹李小竹一起玩。 周玉琴洗漱乾净碗筷,进屋见儿子和闺女在弹玻璃球。 “收起来,別影响你爹睡觉。” “没事,我没睡。” 昨晚睡够了,李向东只是在闭目养神。 “那也不行。” 在周玉琴的威胁下,李晓海收起玻璃球,带著李小竹去客厅玩,里屋门刚关上,李晓海去而復返。 “娘,你帮我找找炕上是不是落下一个,我少了个玻璃球。” 周玉琴在炕上扫一眼,“没有,你俩在外面玩动静小点。” “知道了。” 李晓海重新数著玻璃球,关上屋门。 周玉琴打个哈欠,躺炕上刚闭眼,一只手摸了过来。 “別乱摸。” “我找玻璃球呢。” 第1320章 你一个,我一个 下午两点。 浅浅睡了个午觉,李向东从里屋出来。 “少的那个玻璃球找到了没有?” “没有。” 李晓海皱眉摇头,“不是少了一个,是少了俩。” “两个?是不是你数错了?” 越数越少,李向东感觉问题可能出在李晓海自己身上。 “没错,我是五个五个数的,数了两遍,就是少了两个。” “行吧,这些玻璃球你也没花钱,少就少吧,或许是掉哪了,指不定哪天它自己就出来了。” 李向东见儿子有点著急,出言安慰两句。 走到撅著屁股玩玻璃瓶的闺女身后,一把把她给抱了起来。 “你会玩吗?” “我会。” 李小竹以前还小,今天第一次玩玻璃球这种东西,一中午玩的特別开心。 “爹,我要下午跟哥哥玩。” “不玩了咱们,你想不想吃西瓜?我去切西瓜。” “想吃。” “想吃和哥哥一起去正房屋里等著。” 李向东放下闺女,走进水房后先洗把脸清醒清醒,然后抱著泡了一中午水的半个西瓜去正房。 “噗!” 李向东拿著一牙西瓜,蹲在正房门口的台阶上,口吐西瓜子。 “噗!” 李晓海跟著学,西瓜子吐出去一米多远。 “呸!” 从李小竹嘴里出来的西瓜子,直接贴在了她的下巴上。 “嘿嘿嘿。” 李小竹笑呵呵的把西瓜子重新塞回嘴里。 “呸!” 这次有进步,西瓜子最起码吐到了地上。 “屋里还有,吃完了回屋去拿。” 李向东吃完手里的一牙西瓜,回屋去换衣服,居家的背心和大裤衩子换成单位制服。 看眼时间还早,李向东拎上包去正房,跟李老头老两口还有周玉琴扯著閒篇,聊到下午三点。 李晓海见爹娘一起从屋里出来,“爹,你现在就要去上班吗?” “对,在家听话,去胡同里玩记得看好妹妹。” “知道了爹。” 李晓海回著话跟上。 李小竹这个小尾巴也吃著西瓜,紧紧跟在后面。 一家四口来到大门口。 “回吧,外面热。” 李向东摆摆手,跨过门槛下台阶。 “爹,你等等。” 李小竹手里攥著吃剩下的西瓜皮,喊停李向东,转头看向李晓海。 “哥哥,你回家,我要跟爹说话。” “你有话就说,为什么要赶我回去?” 李晓海不走,李小竹急乎乎的开始推人。 一旁的周玉琴见状,开口道:“你妹妹让你回去,你就先回去吧。” 不是周玉琴偏心,是李小竹有话想单独跟李向东说,不答应的话,以她对李小竹的了解,绝对会不依不饶,太耽误事。 “走就走。” 李晓海走人,李小竹瞄上了周玉琴。 “好,我也走,说完你就回来啊,別乱跑,我只给你两分钟时间。” 周玉琴又叮嘱一句李向东出门在外注意安全,隨即转身回院。 “说吧,你娘和你哥哥都走了。” 李向东想听听闺女想说什么,却不曾想李小竹直接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个玻璃球。 “爹,给你。” “你口袋里是不是还有一个?” “对呀。” “原来你哥哥丟的俩玻璃球被你给藏起来了。” “嘿嘿嘿,爹,你快拿著,你一个,我一个。” 李小竹笑眯眯的往李向东手里塞。 拿著玻璃球看看,李向东放进包里,捏捏李小竹的脸。 “你就淘气吧你。” 手鬆开,李向东冲院子喊一声,等周玉琴出现在影壁前,他对著李小竹挥挥手告別。 “早点回来。” “好。” “记得想我。” “好。” “记得给我带好吃的。” “知道了。” ... ... 李向东去办公室报个到,上站台看见王志辉单脚蹲在站台上,手拿鞋正在往地上磕。 “小辉,干嘛呢?” “来了东哥,鞋里进石子了,我给磕出来。” 王志辉手伸进鞋里摸一遍,確实没有小石子,隨即穿上鞋子。 “东哥,咱们这趟回来的第二天上午,我去你家找你来著,你家的大门上著锁家里没人。” “我去乡下老丈人家接孩子没在家。” 李向东回著话上车,他回来第二天早上就跟著周玉琴去了周家村。 院门锁著是因为李老头上午要出门,李老太肯定不会自个儿在家待著,他们一走,她也会去老宅。 “东哥,不去工具间?” “你先去洗洗手。” 李向东提醒一句,毕竟水要进嘴。 “你去找我干嘛?” 王志辉见车厢里已经有员工在打扫卫生,压低声音道:“书我买到了,我想借你的书把价格全都抄上去。” “可以啊,说买就买,看来你是真准备下苦功夫了,书我带著呢,路上不干活的时候,你慢慢抄。” 古钱幣价格不算隱秘,再者李向东都打算拉王志辉入伙了,这点小事也不会藏著掖著。 两人洗乾净手,去工具间拿上铁皮水壶,再到锅炉间接满热水,便开始挨个给车厢里的保温桶续水。 走著走著,李向东突然想起王志辉这小子穷光蛋一个,两次一起跑西安,他都没见过王志辉兜里有大票。 上次在大雁塔档子里捡漏,王志辉全程打酱油就是因为手里拿不出钱。 “小辉,你哪来的钱买书?回家跟你爹娘要的钱?” 王志辉摇摇头,“没跟爹娘伸手,我把家里的那枚新莽幼泉二十给卖了。” 李向东闻言来了兴趣,“去报国寺卖的吧?卖了多少?” “八十五,稍微便宜了点,主要是我家那枚保存的不好,人家撂地摊的只给这个价,东哥,我没卖亏吧?” 王志辉嘴上这样问,其实他对价格挺满意。 “我没看到东西,不好说你亏没亏,古钱幣確实是按照品相给价。” 李向东说话时,手上的活儿也没落下。 “小辉,你有没有货比三家?” “受古钱幣的摊位挨个问了,最高八十五。” “那就应该差不多,人家撂地摊的也要赚钱,而且你一看就是个孩子,人没往死了压价你就偷著乐吧。” “乐呀,我当然乐了,东哥,我感觉咱们干这个指定能发財!”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321章 一对好玩意 活干完,出一身汗,李向东和王志辉回休息到车厢,两人往床铺上一坐,解开衣扣,抖著衣服喝水。 他们这个工种自由是比乘务员自由一些,但干起活来是真的累,一个铁皮水壶蓄满水二三十斤。 关键拎的是热水,换成入秋以后天变冷还好点,大热天的干这种活著实有些遭罪。 “东哥,站台点名了。” “走。” 李向东喝完茶缸子里的水,跟在王志辉身后,繫著衣扣下车。 面对乘客的服务性岗位,著装必须整齐乾净,上了车就不能像在家里似的隨便。 站台点名结束,两人又溜回休息车厢。 王志辉趴在车窗口,看著同事们站在登车口维持秩序,查票验票,他就犹如占了大便宜一样。 “还是咱们这个工种好!” 李向东闻言笑问道:“不是刚才一身汗的时候了?” 王志辉摇摇头,“不一样,我寧愿干活的时候累点,都不想去应付那些乘客,要是人少点也行,可人太多了,再加上他们吵吵嚷嚷的,我头晕。” “这就是没去干乘务员的原因?” “对呀,东哥,你为什么会干这个?” 王志辉对此挺好奇,他这样一问,勾起了李向东的回忆。 “都是人情世故,你应该懂,不懂就慢慢悟。” 听到李向东这样解释,王志辉点点头,没再多言。 他懂,他能进入铁路系统,能上火车同样是靠人情世故。 不然工作介绍信上换个字,供水员改成给水员,他就得每天在站台上拖著水管子,给火车车厢顶部的蓄水箱加水,而不是在火车上给乘客们倒水。 火车在两人閒聊中启动,驶出京城火车站。 等车速平稳,挨个车厢转过一圈后到了吃晚饭的点。 时间在平淡枯燥无聊中转眼来到第二天,一枚铜钱卖了八十五块钱的王志辉很有干劲,在火车驶入西安站前,已经完成古钱幣价格抄录工作。 “东哥,书还你。” 接过王志辉递来的书塞包里,李向东提醒道:“只知道价格不行,需要多参考实物,有些细微差別不一样,价格一个天一个地,慢慢来吧,別急。” 李向东没说提防假货,这点蛐蛐孙会教。 再者现在几乎没有假货,就算有,造假的技术也很糙,稍微懂点行的都能分辨出来。 目前古钱幣的市场很小,民间的古钱幣数量简直不要太多,在这种情况下有造假的功夫,不如去乡下低价收购。 就说西安吧,很多老西安人玩过铜钱打水漂的游戏。 火车进站,下车集合到招待所分配好房间,李向东和王志辉换身便装,直奔蛐蛐孙住的地方。 “同志,我们找人。” 李向东上前说明来意,在招待所的工作人员注视下,两人敲响蛐蛐孙住的屋门。 “来了,快进来。” 蛐蛐孙笑呵呵的迎两人进屋,他在招待所待著没出去,就是在等两人上门。 “可以啊孙叔,有酒,有菜,还有肉,这是准备招待我俩?” 酒是西凤,下酒菜也都不错,只是李向东的关注点不在这,他进屋只是看一眼,然后目光开始在屋里扫视。 屋里放著两张床,是个双人间,这年头就这样,没有行政级別,一个人出门在外根本住不上单间,多是跟一个或是多个陌生人挤在一间屋里。 不过蛐蛐孙这间屋里没外人,当初过来入住时为了能一人占一间屋子,好方便行事,蛐蛐孙不仅掏了两张床的钱,还额外给了这家招待所员工一些好处。 为什么给好处? 因为招待所员工挣的是死工资,招待所的营业额多少跟他们没有直接关係,即便顾客掏钱,能不能一人占一间屋也要看他们心情,给了好处,心情自然就好。 “你小子的花花肠子给我收一收!” 蛐蛐孙一把拉住要去看床底的李向东,生拉硬拽把他按在桌前坐下。 “小气,您老是真没閒著,给我看看怎么了?” 李向东说话时,眼睛依旧瞄著床底下的两条麻袋。 进屋就已在桌前坐下的王志辉,起初没明白两人在闹什么,直到顺著李向东的视线看到床底那两条麻袋。 他想起上次在大雁塔档子,李向东说自己和蛐蛐孙平时喜欢收集些老物件,他猜测麻袋里应该就是。 但他对那些所谓的老玩意没有兴趣,他现在最关心的是古钱幣。 “甭看了东子,没有三彩马。” “孙叔,你家的狗都吃胖了。” “你小子,你听我把话说完,三彩马没淘换到,我给你淘换了一对好玩意,保准你满意。” 蛐蛐孙说著拿起桌上的西凤,准备给茶缸子里倒酒。 王志辉伸手,“孙叔,我来。” “小辉,你坐著,给孙叔倒酒的活得我来。” 李向东抢先一步把酒瓶子拿到手,十分殷勤的站起身,拧开瓶盖子先给蛐蛐孙倒酒。 能让蛐蛐孙评价是好玩意的东西,成色绝对差不了! 吨吨吨的倒著酒,李向东笑道:“孙叔,什么好玩意,您別卖关子,拿出来给我看看。” 蛐蛐孙有些故意拿乔,“著急?” “当然著急了。” 李向东面露肯定,酒倒八分满,酒瓶子递给王志辉。 “小辉,剩下的咱俩分了。” 李向东现在没有心思再倒酒,目光灼灼看向蛐蛐孙。 “孙叔,您快拿出来给我瞜一眼。” “別急,这个东西咱们现在就能用的上,你猜猜是什么?猜中了直接送你,猜不中我花的二十五,外加五元辛苦钱,你得给我三张大团结。” 蛐蛐孙这是想玩一把,閒著也是閒著,李向东打算跟著玩玩。 “几次机会?” 李向东见蛐蛐孙比划个二,斟酌一番。 “盘子?官窑?” “不对,还剩下一次机会啊,小辉,我俩玩呢,你甭管,你吃你的。” 蛐蛐孙招呼著王志辉,两人开始吃喝。 李向东看著桌上的器具,加上那句是个好玩意,他脑子里的相关物件飞速闪过。 “孙叔,不会是一对青铜爵吧?” 注意到蛐蛐孙夹菜的筷子顿一下,李向东乐了。 “还真是啊,哈哈哈哈,谢孙叔赏!” 第1322章 聊和入伙 “看吧。” 蛐蛐孙把东西拿来,打开外面包著的报纸,一对形制端庄厚重,精细华丽,带著铜锈的青铜爵。 李向东拿一个打量,王志辉放下筷子拿起另外一个。 “孙叔,这个就是青铜爵?这是喝酒用的东西?” 现在电视都还没有普及,青铜爵也没有频繁出现在古装剧里,没有渠道获知相关信息,王志辉手握青铜爵,却连是干嘛用的都不知道,这点很正常。 “对,青铜爵是青铜器里的酒器,史载,地位尊重者用爵。它也是天子分封诸侯时给受封者的赏赐,再后来『爵』这个字就成了爵位的简称,加官进爵由此而来。” 蛐蛐孙的这番话,王志辉听后正在消化,手拿青铜爵正在发呆呢,胳膊被人碰了一下。 “怎么了东哥?” “上面有字吗?” “没看到。” 王志辉回著话,青铜爵递过去,“你再看看。” 李向东接过查看,然后嘆气,一对青铜爵,一个铭文都没有。 蛐蛐孙知道他为什么嘆气,笑著手拿筷子点点。 “你小子要知足,这一对保存完好,已经是难得的好物件。” 这话李向东承认,“孙叔,这一对青铜爵是哪个朝代的?” “商朝,再具体我就拿不准了。” 术业有专攻,蛐蛐孙不是万能的,他最在行的是书画和瓷器,青铜器了解的不多,但保真断代没问题。 “谢谢孙叔,都在酒里。” 李向东收好青铜爵,提杯敬酒。 “孙叔,咱们说说收铜钱的事吧。” 茶缸子放下,是时候该聊正题。 “我找了三个西安当地人,回城没有工作的三个小青年,我跟他们聊了聊,还带著他们挨家挨户收了一整天的铜钱,他们觉得这活能干,这个时候估计正在外面走街串巷收铜钱呢。” 蛐蛐孙端起茶缸子,抿一口酒。 “三个啥也不懂的小年轻,回城后一直在打短工挣钱,连花钱和母钱是什么都不知道,不过这也挺好,这样咱们的利润更高一些,我跟他们约好了明天上午碰面。” “得先把他们这两天收到的货结清,他们不止不懂,也没多少本钱,压的东西一多,我都怕他们晚上睡不踏实,到时候咱们再坐一起聊聊,你们认识认识。” 李向东都听笑了,“孙叔,您老从哪寻摸的人?” “西安火车站北边的二马路,这也是我跟招待所员工打听的,那一片算是个人市。” 蛐蛐孙口中所说的人市,就是劳务市场在八十年初的超级简化版。 现在城市对农村劳动力的进城务工管控很严格,强调就地安置,控制农业人口盲目流入,並要求清理计划外用工。 通过正规渠道的进城务工人员规模很小,很多非正规渠道进城的为了不被清理,便选择去火车站北边一带长期落脚。 因为那里挨著火车站,散活多,並且北边一带的住户好多以打短工,蹬三轮和搬运工为生,混进去不显眼。 慢慢的,那一带自发形成一个人市。 “价格怎么定的?” 李向东问这个问题,蛐蛐孙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们仨不懂啊,我就按斤收唄,一斤铜也就一块二三,我给他们一斤两块。我还跟他们说了,收上来的铜钱让他们自己先过一遍,看到不一样的挑出来,等咱们看过再定价。” 李向东闻言笑著点点头,“是个法子,他们真要收到好玩意,咱们该给多少给多少。” “是这个理儿。” 蛐蛐孙很赞同李向东的话,人家不懂,不代表人家是傻子。 嘴是用来打听的,人家但凡发现他们给的价格,比西安当地的摊贩收购价格还低,就不会再有下一次的交易。 想要稳定,就要互利,不能让对方感觉吃亏,这才是长久的相处之道。 “孙叔,我插句嘴,您找的那三个人不懂,我不懂,我瞧著东哥好像知道的也不多,那您老以后一直坐镇西安吗?” 王志辉比较关心这个问题。 蛐蛐孙摇摇头,“我再带你们几次,不会一直跟著你们往这边跑。” “收到假的怎么办?” 这句话才是王志辉最想问的。 “造假?古代造假还是现在造假?古代造假不算假,现在造假不用担心,现在古钱幣造假的技术手段很传统,砂模痕跡,边缘流铜明显就能看出来,是有技术好的,可有技术造点其它的物件不好吗?” 蛐蛐孙只是以他所知道的信息,来让刚入伙的王志辉安心。 但他没有说错,古玩大规模造假现象是从八十年代中后期开始的,而且都是偽造唐三彩这些高价值文物。 古钱幣造假,只在70年代末出现过一次『假银幣』。 铜钱要到进入九十年代以后才需要担心,81年压根不用担心收到假铜钱,真的老百姓都还不当回事呢,鲜有人去鼓捣假的。 “再说我还会带你俩一段时间呢,这段时间我主要教你们鑑別真假,不用担心。” 这件事说完,蛐蛐孙趁著王志辉低头吃菜,在桌下踢一脚李向东。 李向东挨了一脚,发现蛐蛐孙微微衝著王志辉扬扬下巴,明白下面的话是让他起头。 “小辉啊,咱们说说你入伙的事。” “好!” 王志辉一直在等著呢,他就是不好意思问,上次来西安时说要带他入伙,可也只是提一嘴,下面没再细说,他都等好些天了。 “东哥,用不用我拿本子和笔记下?” 李向东见他手伸进包里,赶忙摆摆手,“不用,咱们口头约定好就行。” 王志辉坐好,“东哥你说,我听著。” “你现在是学习阶段,只能给你每次利润的5%,等你能帮上忙了,可以提高到10%,你要是想拿20%,到时候就需要你拿出相应的本钱,这是我之前和孙叔仔细斟酌过的,你要是有想法直接说出来,咱们还没开始,有什么都摆在明面上来,省得影响交情是不是?” 李向东话说的很直白,王志辉就是一小伙子,不需要跟他玩弯弯绕。 “挺好的东哥,我同意,我没意见!” 第1323章 新小团体 “咱们提一杯。” 新的三人小团体正式成立,这是值得庆祝的事情,李向东端起茶缸子跟蛐蛐孙和王志辉轻轻碰一下。 三人大口闷下,拿起筷子去夹菜。 “东子,我家的狗真胖了?” 正事聊完,蛐蛐孙起头开始扯閒篇。 倒腾铜钱的事情,最先李向东和蛐蛐孙问过老魏以后,觉得能干,隨后这事蛐蛐孙便已经问过跑鲁省的侯三和阿哲两人。 他们俩不打算掺合,一是他们对铜钱一窍不通,觉得帮不上忙,白占便宜两人觉得不好意思。 二是两人的媳妇都怀孕了,尤其是侯三,他们家的小侯三快出生了,现在压根没心思去关心別的。 铜钱? 两人现在都不差钱,下一代才是他们现阶段最关心的事情。 囤积在李向东那座三进院的君子兰,两人都已经好几个月没问过一句,对倒腾铜钱一点想参与的心思都没有。 “小辉,你还行不行?” 一顿酒直接喝到外面天色变暗,李向东推一把坐著都开始打摆子的王志辉。 “孙叔,就到这吧,他人都已经不说话了,我俩回招待所睡觉,您老也早点休息,咱们明天还有正事呢。” 李向东说著话,站起身用力搀扶起王志辉。 “东子,你是不是也喝懵了?我这有空床。” 蛐蛐孙手指屋里另外一张没人睡的床铺,李向东不好意思的笑笑。 “確实有点晕,那就让小辉今晚留下睡吧,我自己回去。” 李向东说著用力把王志辉搀扶到床前,放他躺好,帮忙脱掉鞋子,盖上薄被子。 “我回了啊孙叔。” “回吧,我收拾收拾。” “咱们明儿早见。” 李向东打个酒嗝,迈步从屋里出去。 五分钟后。 李向东尷尬的笑著回来,他的挎布包落蛐蛐孙屋里忘了拿。 好在蛐蛐孙还没锁门睡觉,“你小子还真喝懵了,咱爷们认识到现在,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 “怪我?我说不喝了,您非让我喝,我现在严重怀疑您是在灌我的酒,是不是在心疼那三十块钱?孙叔,大气点,等这趟回去,我让我娘帮您寻摸寻摸,再给您找个老伴儿。” “滚犊子!” “好嘞。” 李向东麻溜走人,虽然走的不大稳当。 蛐蛐孙站在屋门口,看著李向东消失在视线內,回屋关门上锁,插销懟好几次才懟进去。 “今天是个好日子,咱打开家门迎春风。” 李向东一路哼著小曲儿回到招待所,进屋发现楚民还在看报纸。 “嚯,东子,你喝多少?一身酒味儿。” 楚民这个热心肠起身去倒水,“小辉呢?你俩不是一起出去的吗?他人呢?” 李向东接过茶缸子,“谢了楚哥,小辉喝多了,我一个人弄不动他,就让他留在我朋友那过夜了。” 李向东没解释他为什么会在西安有朋友,楚民也识趣的没问,跟车出来跑,谁还没点秘密。 “你怎么没跟著一起?” “我那位朋友是个单身汉,屋里睡不下,咱们明天还上车呢,休息不好可不行,我就回来了。” “倒也是,赶紧把水喝了,不够喝说话。” “够喝,楚哥,明儿早上我要是没睡醒,您记得喊我一声。” “行,我记住了。” “我带著点瓜子。” 李向东递给楚民一把,然后一口气灌下满满一茶缸子水。 坐在床铺上晕乎乎的嗑著瓜子,跟楚民天南海北的聊著天,等到尿意袭来,跑出去上了趟厕所后回来,闷头倒下开始睡觉。 在一阵摇晃下清醒,李向东睁开眼睛,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睡的真香,喊你好几声没醒。” 楚民的笑脸出现在眼前,李向东道声谢,坐起身揉搓把脸。 看眼时间,上午七点多,李向东翻身下床,洗漱乾净后打声招呼出门。 蛐蛐孙住的地方很近,步行五分钟到地方。 “孙叔,早,小辉,酒劲过去没有?” 李向东笑著进屋,在喝水的王志辉身边坐下。 “过去了,睡醒啥事没有。” 王志辉以往都是在家陪著他爹小酌一杯,昨晚还是他成年后第一次喝醉。 “东哥,我昨晚喝了多少?我问孙叔,他老人家没注意。” “不到四两吧,你小子酒量还行。” “四两还行?” “不行吗?你问孙叔。” 李向东笑著把话拋出去,蛐蛐孙跟著笑出声。 “好酒量了。” “真的假的?” 王志辉依旧不信,他又不是没见过別人喝酒,他这种不到四两喝醉的还真没见过。 “有机会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到时你就知道自己的酒量有多好了。” “谁呀?” ... ... “你是谁呀?” 李小竹衝著院门外大声询问。 “我的声音你都听不出来?下著雨呢,谁让你从屋里出来的?” 李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李小竹正想回话呢,后脚跑过来的周玉琴二话不说,按住她就打屁股。 一阵『我错了』和『不要打我』的叫喊声结束,院门打开,周玉琴看著手拿雨伞,站在门外的李父,她知道李父的来意。 “爹,家里的屋顶没漏雨,老宅没事吧?” “没事。” 李父准备再嘱咐两句,然后抓紧时间去上班,只是还没等他开口,双手捂著屁股的李小竹张嘴告状。 “爷爷,娘刚才打我。” “我刚听到了,打的屁股吧?” 李父见小孙女主动凑上来,盯著她衣服上的雨渍看一眼,放下手里的雨伞,笑著招招手。 “来。” “爷爷,我的屁股可疼了。” 李小竹诉说著委屈近前,李父依旧保持微笑。 “是吗?你转过去让爷爷看看。” “哦。” 李小竹听话转身,鬆开捂著屁股的手。 “下著雨呢,你不在屋里待著,居然往外面跑,淋感冒了怎么办?” 李父说著抬手就是一巴掌,重重一巴掌落在找他告状的李小竹屁股上。 有些事情不能宠,现在打李小竹的屁股,也是为她好。 教训完小孙女,李父没再停留,撑开雨伞离开。 周玉琴关上院门,插上门栓,完事笑著看向呆愣愣站在原地的李小竹。 “傻了吧?没想到吧?”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324章 好冷嗝 “孙叔,东哥,吃饱了没?” 王志辉现在手握巨款,穷光蛋的帽子已经摘下,请蛐蛐孙和李向东出来吃早饭,自然要让两人吃饱。 “饱了。” 蛐蛐孙吃的很美。 李向东手指桌上剩下的一块甑糕,“小辉,你吃了吧,我吃不下。” 甑糕,陕西关中地区的传统风味小吃,以糯米、红枣、红芸豆等食材蒸製而成,口感软糯香甜。 在关中地区被誉为『平民的燕菜』,是早餐和节庆的必备食品,象徵团圆和甜蜜。 “不好吃?东哥,你要是没吃饱,我再去给你买个肉夹饃。” 王志辉拿起甑糕,他一小伙子正是能吃的时候,即便已经吃饱,再往肚子里塞点完全没问题。 李向东解释道:“我吃饱了,甑糕挺好吃,就是我不爱吃甜食,多了觉得腻。” “东哥,你是我见过的人里,第一个说自己不喜欢吃甜食的。” 王志辉的爹娘都在工商局工作,他有获取消息渠道的便利。 现在也就京城等几个为数不多的城市,食糖的供应量处於『紧而不缺』。 其它地区都是『又紧又缺』,供需失衡的状態。 李向东说自己不喜欢吃甜食,就好似有人说自己不爱吃肥肉一样,王志辉听后內心翻涌,直呼好大哥家里的生活条件真好! “小辉,边走边吃,咱们回我那里等著,待会儿人就该来了。” 蛐蛐孙招呼一声,打头往早点铺子外走。 先给钱票后吃饭,王志辉已经结过帐,吃著甑糕跟在蛐蛐孙和李向东身后。 交易地点约定在蛐蛐孙住的招待所旁边不远处一条巷子里,巷子的入口挨著马路,出口不知道什么原因砌著一堵墙。 李向东过来后往里面一看,地方选的不错,紧挨著巷子的住户没有把门开在这边,交易时只需巷子口站个人把风就行。 唯一的缺点就是里面杂草有些多,对他这个招蚊子的人来说不太友好。 “来了。” 蛐蛐孙突然开口。 李向东和王志辉注意到远处走来三个小青年,一人叼著烟,走路探头探脑,一人吊著绷带,面相有些凶狠,唯有走在中间,手里拎著个包的看著像个正常人。 王志辉咂咂嘴,轻声道:“东哥,这一看就是仨盲流呀,孙叔,您老人家找的人靠不靠谱?” “別乱说话,管他们是什么人,只要能踏实跟咱们做买卖,那就是好人,我跟他们接触过两天,问题不大。” 蛐蛐孙回话时脸上带著笑,冲走来的三人招招手。 李向东同样面带微笑,蛐蛐孙是老江湖,形形色色见的人多了,他说问题不大,那就是问题不大。 当然,该有的提防肯定要有。 等人过来,蛐蛐孙作为中间人给双方做完介绍。 三名青年,抽菸的叫瞿二皮,拎包的叫辛志强,吊著胳膊的叫辛志刚。 “刚子,前天还好好的,胳膊怎么回事?” 听到蛐蛐孙关心自己,面带凶相的辛志刚咧嘴一笑。 “昨儿收麻钱,遇到一伙乡党也在收,那不成嘛,他们都不拿眼夹我一下,我和他们打捶一顿。” 这番解释听的李向东三人心头一紧,不是紧张辛志刚,他人问题应该不大,不然也笑不出来。 紧张的是会不会惹出乱子,他们出来是求財,不是爭地盘。 “我兄弟有一桿子人呢。” 辛志强的话音刚落,一旁的瞿二皮笑著接话。 “对呢嘛,吃烟。” 瞿二皮摸出半包烟开始发。 王志辉接过烟问道:“强哥,刚哥,你俩是亲兄弟?” 瞿二皮性格比较跳脱,他抢先回话道:“他们是亲兄弟,我跟他们是精沟子耍到大滴亲拉拉弟兄,比血缘关係还亲,一根冰棍儿轮著嗦,一把瓜子轮著嗑滴亲兄弟。” 王志辉听懂了,总结下来就是瞿二皮和辛志强哥俩是髮小,打小光屁股长大的好兄弟。 听著他们说话,李向东一声没吭,不过他也瞧出来些东西。 三人里瞿二皮插科打諢,活跃气氛,哥哥辛志刚脑子简单,武力平事,弟弟辛志强才是拿主意,说了算话的那个。 蛐蛐孙手指巷子,“咱们甭在路边聊了。” 辛志强点点头,“二皮,你放哨。” “么麻达。” 瞿二皮去找块石头,往巷子口一坐。 “孙叔,我用不用留下把风?” 王志辉开口询问,蛐蛐孙看向辛志强,他比李向东提前知道对方三人里辛志强才是头儿。 见辛志强没开口,蛐蛐孙回话道:“在巷子口守著吧,多个人多一份安全。” “好。” 王志辉没意见,他刚之所以问,是觉得辛志刚不像个善茬,担心蛐蛐孙和李向东两人万一跟著进去,不小心著了对方的道儿。 他感觉蛐蛐孙和李向东二对一,两人都够呛能撂倒吊著一条胳膊的辛志刚。 他有担心,蛐蛐孙也有。 刚辛志强可是说了,他弟弟身后有一桿子人,不放王志辉在巷子口守著,万一等会儿交易的时候,冒出来一伙人把巷子口一堵,他们仨直接就被包了饺子。 “强子,咱们抓紧吧。” 走进巷子里,蛐蛐孙示意包打开看看,辛志强打开包,直接放地上。 “可以啊强子,还知道分类包好,有心了。” 蛐蛐孙在包里隨意抓一把散装的铜钱,过一遍手查验没问题后再抓一把。 包里散放的全是存世量大,不值钱的铜钱,品相有好有坏。 確认没有滥竽充数的东西,蛐蛐孙开始查看单独用报纸包著的铜钱。 有大钱,有花钱,还有一包清康熙和乾隆年间,不同版別,较为稀少的铜钱。 “这一包,里面的铜钱五毛钱一枚。” 蛐蛐孙说的不同版別那包,辛志强哥俩听后面露笑意。 “像这种40毫米以上的大钱,一共有七个,其中两个品相不好的一枚五块,其余五个品相好的一枚十块。还有这三枚花钱,也是十块。” 蛐蛐孙话毕,辛志强哥俩已经不再笑,他们哥俩已经激动到身上冒出一层鸡皮疙瘩! 最沉得住气的辛志强惊讶道:“好冷嗝,这么多?” 第1325章 好奇心 “咋了,咋了?” “孙叔,东哥,怎么了?” 守在巷子口的王志辉和瞿二皮两人,冷不丁的听到辛志强惊呼,两人立马衝进巷子里。 瞿二皮听的懂辛志强在喊什么,他没紧张,只是听到巷子里的喊声后,单纯的好奇跑进来看看。 王志辉不一样,他不知道好冷嗝的意思是好傢伙,以为两方人交易的时候起了衝突。 他拎著刚坐在屁股底下的石头,跑进来后站在蛐蛐孙和李向东的身后,抓著石头的手捏紧,一脸警惕。 “別紧张,別激动,没事。” 別紧张是蛐蛐孙在安抚王志辉,別激动说的辛志强哥俩。 先不激动的哥俩,看到王志辉手拎石头,弟弟辛志强勾起嘴角笑笑,哥哥辛志刚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哥,咋了嘛?” 瞿二皮知道辛志强是个暴躁脾气,赶忙出言转移他的心思。 “发財了。” 刚还准备干一架的辛志刚,听到问话,脑子里有大团结飘过,脸上的凶相隨即变成笑意。 “多大的財?” 瞿二皮还要追问,辛志强打断道:“二皮,接著放哨去。” “哦。” 瞿二皮心里跟猫抓一样,但强哥发话,他又不敢不听,因为他强哥讲理,刚哥不讲理啊! “走了嘛。” 瞿二皮笑著招呼,已经从李向东嘴里问清楚怎么回事的王志辉,尷尬的回个笑脸,拿著石头的手背身后,跟著往巷子口走。 一场乌龙过去,正事还要抓紧继续。 蛐蛐孙拎起包掂掂分量,“强子,包里的铜钱一共多少斤?” “差两钱不到三斤。” 辛志强如实回话,蛐蛐孙闻言点头。 “东子,你把铜钱收起来,装铜钱的包强子他们还要用呢,我来结帐。” 蛐蛐孙说话时,包放到李向东脚边。 李向东先把用报纸单独包著的塞口袋,隨后一把一把去包里抓铜钱。 “三枚花钱三十,七枚大钱六十,十一枚不同版別的铜钱,五块五,论斤算的不是差二两不到三斤吗?咱们就按三斤算,一斤两块,拢共一共一百零一块五,我在给凑个整,一百零二。” 蛐蛐孙报完价,往外拿钱。 李向东趁著辛志强在地上算数,开口问道:“孙叔,两钱是二两的意思?” “对,西安当地的买卖人习惯这样说。” 蛐蛐孙在西安待这几天,天天早出晚归没閒著,有些简单的西安话,已经知道是什么意思。 “强子,没错吧?” 辛志强努力下压嘴角,“没有。” “再点点钱。” 蛐蛐孙把钱递过去,辛志强过完数后把钱收起来。 交易结束。 四人从巷子里出来,李向东走在最后挠著脚脖子,该死的蚊子真会找地方咬。 “强子,除了挨家挨户收,你们哥仨还可以去供销社找找。” 这次的交易只有三斤,李向东知道是因为辛志强三人本钱少,外加不敢压太多钱的原因。 现在赚了一百出头,有钱了肯定会放开手脚干。 只是货源又是个问题,李向东开口提醒也是为了让自己赚的更多一些。 “供销社?” 辛志强的眼睛一亮,“谢谢。” 供销社的业务不止卖东西,收购农副產品,它还承担著国家下达的资源回收业务,就是收废品。 像什么旧书旧报,废轮胎,废布和破铜烂铁等全都收。 铜钱就是铜,很多老百姓直接当废铜去供销社换钱。 “儘量多收大钱和花钱。” 蛐蛐孙也没忘记多交代一句,他相信哥仨不是蠢笨之人,最起码辛志强不是。 想要赚的更多,辛志强肯定知道侧重点在哪。 约定好下次交易的时间,已经知道哥仨赚到多少钱的瞿二皮,很是亢奋的手摸兜,掏出来时的那半包烟。 “吃烟,吃烟,有钱了再也不买烂怂羊群,下次请你们吃金丝猴。” 要不是李向东知道瞿二皮说的是什么,还以为他要带著自己去犯法呢。 “走了。” 辛志强衝著李向东三人笑笑,拽一把散完烟的瞿二皮。 “强哥,我想吃麵。” “嗯,下馆子,鸡嘛鱼嘛都要有。” 辛志刚觉得自己的贡献最大,胳膊都吊起来了,必须要吃点好的补补。 辛志强笑著点点头,“长鲤鱼还是宽带鱼?想吃啥自己点。二皮,一碗麵够不够?不够多扯一碗。” “够够够!” ... ... 回到蛐蛐孙住的招待所,进屋后三人在桌前坐下,李向东先把揣在兜里的三个纸包拿出来,然后把包直接放桌上。 王志辉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孙叔,咱们这趟能赚多少?” 蛐蛐孙从桌前拿起一枚唐代开元通宝折十大钱,“这一枚带回咱们京城,低於一百不卖。” 激动的人换成王志辉,“孙叔,剩下的这些呢,您快跟我说说。” 三枚花钱,七枚折十大钱,价格从低到高,低的最少二十一枚,高的一百出头。 再加上十一枚不同版別的铜钱,价格也都在2-5块钱之间。 蛐蛐孙每说出一个价格,王志辉都会在本子上记下一笔。 “695块钱,刨除102,孙叔,咱们这趟赚了將近600块钱!” “还有这些呢。” 李向东抬手拍拍桌上的包,他的包里还装著將近三斤铜钱。 王志辉催促道:“对,包里的还没算,孙叔,您再给说说。” “看品相吧,品相不好的压根不值钱,没人要,咱们带回去也只能当废铜卖,品相好的一毛到一块之间。” 蛐蛐孙在包里隨意抓一把铜钱出来,平铺到桌上。 从人为损伤开始讲,讲到材质缺陷引起的红斑和氧化,铜钱的品相评判標准,还有如果是假铜钱会有什么表现。 嘮嘮叨叨讲了一大通,蛐蛐孙话毕,让李向东和王志辉自己去包里抓几枚,一枚一枚反过来讲给自己听。 “东哥,你先来。” 王志辉准备再多听一遍,直到李向东说完,轮到他的时候,他內心还有点小紧张,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学校,在面对老师的提问。 手伸进包里,王志辉的手指摸到个铁傢伙。 “臥槽!” 因为好奇心把铁傢伙拿出来的王志辉,看到黑洞洞的枪口正衝著自己,嚇的他直接打个激灵! 第1326章 高了,高了 李向东笑著伸手,“別紧张,保险关著呢,给我吧。” 王志辉闻言赶忙把手里的大黑星物归原主,在桌前重新坐下,想起刚才的枪口,没忍住又打了个激灵,身体抖动两下。 他乱糟糟的脑子里突然想到第一次跟著李向东去黑市,来迴路上李向东的手全程伸在包里。 当时他还纳闷不解,现在终於明白,同时也明白李向东第一次来西安就敢自个儿去黑市,不是胆子大,是因为有壮胆的东西。 嗯? 王志辉脑子里再次冒出个想法,他看向蛐蛐孙,小心翼翼的问道:“孙叔,您老是不是也带著呢?” 见蛐蛐孙笑著点头,缓过劲来的王志辉不再害怕。 “您的那个给我瞧一眼行不行?” “枪有什么好看的?都一个样儿,赶紧的,完事你们抓紧回招待所。” “哦,好。” 王志辉深吸口气,拿起一枚铜钱,开始讲述有无划痕和擦痕,氧化是否严重,文字图案和边齿的磨损情况。 “先就这样吧,时间有点紧张,咱们回城的路上慢慢来。” 蛐蛐孙帮著李向东一起收好桌上的铜钱。 “孙叔,床底的麻袋用不用我俩帮忙?” “不用,里面的东西不重,我自己能拎的动。” 蛐蛐孙可不是淘换到两麻袋的宝贝,现在真傢伙是多,但不是样样精品,不是好玩意入不了他的眼。 所以两条麻袋看上去鼓鼓囊囊的不假,但每条麻袋里七成都是防止碰撞的填充物。 “我吃完午饭退房去火车站等著你俩,到时候你俩先帮我把麻袋放车上。” “行,那我俩先回了。” 李向东打声招呼,带著王志辉回招待所。 “想什么呢?” 李向东见小伙子一路不吭声,以为他还在想手枪的事情。 王志辉靦腆的笑笑,“我再算我能分到多少钱。” 李向东反问道:“算不清楚?” “算的清楚,三十来块钱。” 王志辉呵呵笑笑,他其实在想现在自己还是学习阶段,分成只有纯利润的5%。 就这都能分到三十左右,要是以后分成提高到20%,交易量变大,跑一趟西安倒腾铜钱赚到的钱,估计比一年到头的工资还要多。 “小伙子,好好努力,以后赚到的钱会越来越多。” 李向东大概能猜到他在想什么,出言鼓励一句。 孩子就是孩子,王志辉到现在都以为倒腾铜钱,赚的是西安和京城之间的差价。 压根不知道老狐狸蛐蛐孙为了多赚点养老钱,故意瞒著铜钱的最终流向广东没说。 嗯,是的,这事跟他这位诚实小郎君一点关係没有。 两人回到招待所,楚民没在,应该是出去倒腾东西了,大家都没閒著,挺好,一起发財谁也別眼红。 “小辉,甭美了,去给哥倒杯水,我嗑会儿瓜子。” 时间转眼来到集合登车的点,没有波澜,火车驶出西安站,朝著家的方向驶去。 金钱不止有魅力,它还能提供源源不断的动力。 期盼早日获得认可,从而提高分成比例的王志辉,学习劲头十足。 小伙子一路上除了干活,吃饭和睡觉,其余时间全都花在了学习上面。 就连上厕所的时候,他手里都会拿著一枚铜钱。 用蛐蛐孙的话来讲,真傢伙见的多了,摸的多了,遇到假的一上手就能感觉出来。 “小辉,那些不值钱的铜钱,你每样挑一个拿走,回到家后也別让自己閒著。” 火车已经减速,眼看著就要进站,蛐蛐孙把自己的包塞进王志辉怀里。 收到的铜钱暂时由蛐蛐孙来保管,现在刚开始数量少,不值当跑广东,打算先攒够一定的数再说。 王志辉也没客气,这趟赚的钱路上已经算出来,一共盈利613块钱,他的那份是30块六毛五,蛐蛐孙给了31块。 这钱一到手,大家就彻底绑在一条绳上,都是自己人了,没什么好客气的。 在火车进站前,铜钱挑好塞口袋,等火车进站停稳,乘客下车,王志辉帮著蛐蛐孙把麻袋送到站前广场。 李向东去喊辆三轮车过来,等麻袋放上三轮车后斗,他转身准备离开。 “別走!” 蛐蛐孙一把拽住李向东。 “怎么了孙叔?您老还有事交代?” “我暂存在你家的东西。” “什么东西?” 李向东皱眉,见蛐蛐孙一脸玩味,他隨即换成一副刚刚想起来的表情。 “您说那个骆驼呀,您不提醒我都忘了,您也是,一个小玩意总惦记著干嘛?好像我会贪污似的,我是明天给您送家去,还是您自己上门来取?” “我亲自去取。” 蛐蛐孙撂下话坐上三轮车走人。 李向东嘴里嘖嘖两声,嘆口气,揽著王志辉的肩膀回火车站大楼。 “东哥,孙叔去你家取不好吗?你还省得跑腿了呢。” “你不懂。” 李向东摇摇头。 这里面说道大了,他去送的话可以明儿只送骆驼,下次什么时候有时间了再送胡人俑。 哎,指不定蛐蛐孙或许会嫌他磨嘰,也或许会感觉他是真的喜欢,然后唐代的那个铜镜就不要了。 “东哥,用不用我送你一程?” 去办公室报到后出来,王志辉骑上自行车。 “用,麻烦你载我一段,我去买只烧鸡。” 李向东想起自己从西安回来什么吃的也没买,决定去买只烧鸡。 ... ... “烧鸡喜不喜欢吃?” 李向东到家,拎著纸袋子给李小竹闻闻味儿。 “喜欢!” 李小竹开心的不行,压根没在乎烧鸡是不是从西安带回来的,让李向东准备好的一套说辞没有用上。 “先去跟姐姐和弟弟玩吧,等我洗乾净手把烧鸡撕开再给你吃。” 李向东说著先去厨房放烧鸡。 钱国庆喊道:“姐姐,快来。” “来了。” 李小竹回去继续玩跳皮筋,看著当桩子的钱国庆和张苗苗两人,撑的皮筋有些高。 “太高了,再低点。” 张苗苗把皮筋高度下调一些,“这里行不行?” 李小竹原地顛顛脚,“不行,有点高。” 张苗苗这次把皮筋直接降到脚脖子,“这里呢?” “高了,高了。” “要不咱们还玩跳房子吧行不行?”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327章 小可怜 “不好,姐姐,再低点。” 李小竹以前没少陪著李晓梅和李晓兰跳皮筋,还是万年不变的桩子。 现在想自己跳著玩,走过去抱著张苗苗开始撒娇。 只是小小只一个的张苗苗,根本承受不住李小竹的这种撒娇撒娇方式,感觉嘞的慌。 “行,我再放低点,你先鬆开我。” “好。” 李小竹鬆手。 张苗苗弯腰把皮筋的高度下调到最低,不能再往下降的高度,再降她除非脱掉鞋子。 “已经最低了,要是还不行的话,我把皮筋放地上给你跳。” “好了,好了。” 李小竹眯著眼拍拍手,很满意现在的高度,又说两句姐姐真好,哄哄张苗苗,便走到钱国庆身边自己动手。 “嘿!” “哈!” 別人跳皮筋,嘴里唱著马兰开花,动作行云流水,丝滑连贯。 到李小竹这里一下是一下,每一下全身都在用力,如果不是脸上充满了笑意,单听声响还以为她在练武,击打木人桩。 李向东端著一小碗撕好的烧鸡,从厨房出来看到院里一幕,张开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咽回去没说出口。 “等会儿再玩,都跟我回屋。” “吃肉肉嘍!” 李小竹最先响应,紧紧跟在李向东身后。 张苗苗长出口气,拉著钱国庆走在后面,刚才看李小竹跳皮筋,她都感觉累。 “谁贏了?” 李向东进屋走到八仙桌前,问一句正在下棋的李老头和李晓海。 “太爷爷贏了,太爷爷,咱们等会儿再玩。” 李晓海出溜下地,让出椅子,站在一旁等著分肉。 李向东不在家,家里伙食相对来说比较清淡,他看著咸香冒油的烧鸡嘴馋想吃。 “一人一块。” 李向东把碗里的烧鸡分给四个孩子,碗给钱国庆,让他坐在小板凳上吃。 “太奶奶,你吃不吃呀?” 李小竹咬著烧鸡腿走到李老太身前,手伸出去。 “快张嘴,我餵你吃,啊~” “我不吃,你自己吃吧。” 李老太抬手按住李小竹的胳膊,不让她把鸡腿往自己嘴上懟。 “好吃,香!” 李小竹嘴里嚼著鸡肉,说话含含糊糊吐字不清。 她不明白这么好吃的肉肉,李老太为什么不吃。 “尝尝,尝尝。” 李小竹不依不饶,嗓门大,大热天的听著有些聒噪。 不过李老太听著一点不嫌烦,心里高兴的紧,“我尝尝,你给我撕一点。” 李小竹听话的上手扯下一点,递给李老太后笑道:“太奶奶,咱们明天开会呀?” “太奶奶不吃了。” “你吃吧,不开会了。” 李小竹嘴里『哼』一声,使劲咬一口鸡腿,转身走人。 “太爷爷,你想不想吃?” 李老头笑道:“开不开会?开会就算了,不开会你撕下一点给我尝尝。” 李小竹不开心,扯下一点递过去,“给你尝尝吧。” 说完她就走,找个小板凳坐下专心吃鸡腿。 “我去洗个澡。” 李向东喝杯水,落落身上的汗,起身往屋外走。 “屋里有热水,別用凉水。” “知道了奶奶。” 李向东点点头,迈步出屋,回到东厢房。 周玉琴和钱斌媳妇在屋里聊著天,做针线活。 “你们聊你们的,我没事,回屋拿身乾净衣服。” 李向东有眼色,赶忙回里屋拿上一套衣服,把空间留给说私密话的周玉琴和钱斌媳妇。 “爹,我吃完了。” 李小竹站在正房门口,手里拿著根鸡腿骨比划。 “剩下的吃完饭再吃。” 李向东说罢,走进水房反插上门。 鸡腿骨仔仔细细嗦一遍,李小竹去找橘猫小白,自从两人成了『同事』,小白在她心里的地位拔高一些。 “慢点吃。” 李小竹油乎乎的小手,擼一把小白的脑袋,听到橘猫小花喵喵叫,她看向闻远远躲在一旁的小花。 “还有骨头呢,我去给你拿。” 李小竹站起身跑回正房。 屋里三个孩子已经洗漱乾净,李老头正准备去喊李小竹回来呢,没想到她自己送上门。 “洗乾净手脸再玩。” “我要去餵猫猫吃骨头。” “让哥哥带著你去喂,你先去洗手和脸,不洗不准从屋里出去。” “我洗。” 李小竹看到放在地上的洗脸盆,走过去蹲下,手捧水往脸上泼。 “打上香皂。” 李老头出言提醒,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就在一旁看著,锻链李小竹的生活自理能力。 “扎眼睛了,太爷爷,你快来。” 李小竹这个笨蛋把香皂弄进了眼睛里,哼哼唧唧喊人过来帮忙。 “没事,別喊了,我换盆水,冲一衝就好。” 李老头端走地上的洗脸盆,换一盆清水回来。 李小竹手捧水『哗哗』冲几下,闭著眼睛缓老大会儿才慢慢睁开眼睛。 “以后要记住香皂洗脸不能睁眼,冲乾净脸上的香皂沫子才能睁开。” 听到李老头的话,李小竹点点头。 “我记住了。” “擦擦脸。” 李老头把毛巾递过去,“头髮也擦擦,洗脸跟打仗一样,衣服上都是水。” 李小竹擦著脸,嘿嘿笑道:“凉快。” ... ... “哎,真舒服,还是外面凉快。” 吃完晚饭,李向东手拿蒲扇,愜意的往屋外摇椅上一躺,准备悠閒纳凉。 “使点劲。” “我不摇了,我也要躺著。” 跟屁虫李小竹的手一松,不再摇晃摇椅,开始往李向东的身上爬。 “旁边的摇椅没人坐,非跟我挤一起干嘛?多热呀。” “不热,凉快。” 李小竹才不管那些,好几天没见李向东,她正想呢,鞋都没脱,选个舒服的姿势躺在李向东怀里。 “真是服了你了。” “我最厉害了!” “我说的是这么意思吗?” 李向东说著抬起左手,快准狠的拍下右胳膊。 李小竹看到自己老子拍死只蚊子,好奇道:“爹,蚊子为什么咬人呀?” 李向东吹掉粘在手掌的死蚊子,“咬人吸血。” “为什么吸血呀?” “饿了。” “饿了为什么不吃肉肉?” “它就爱吸血,不吃肉。” “蚊子真可怜。” 李向东有些无语,“你可怜它?” 李小竹『嗯嗯』两声,“它是小可怜。” 第1328章 收音机 “三叔,我们来了!” 李晓江兄妹五个登门,他们跑的快,来到李向东身边时,李父和李大哥六人才刚穿过垂花门。 李向东跟爹娘哥嫂打完招呼,看向李晓波问道:“跟我说说都在育红班学的什么?” 李晓波笑著回话道:“学的啊喔鹅,咦呜鱼。” “会背了吗?” “只会背玻泼摸佛,得特訥勒,生母会背,韵母还没有学完呢。” “好好学,以后放学回来教教弟弟妹妹,这样你也能巩固一遍,別总是凑在一起玩。” “哦。” 李晓波回答的不是很情愿,他回家就想玩。 “你教会一个,我奖你五分钱。” 李向东以利诱之,李晓波痛快上鉤。 “三叔,说话算话?”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好嘞,瞧好吧。” 李晓波兴奋起来,一把拉起躺在另一张摇椅上的李晓海。 他现在就要开始教学,爭取早一天把李晓海这五分钱赚到手,先易后难,李小竹这块难啃的骨头放后面。 李晓海:??? “到点了,咱们回屋准备看电视。” 李向东抱起闺女放地上,站起身招呼孩子们回屋。 “晓波哥,电视要开始了。” “新闻有什么好看的?你能看懂吗?你好好配合我,我给你个玻璃球行不行?” 李晓波说著手摸兜,拿出一个玻璃球。 李晓海没接,“你给我俩,不然我不背。” “行,俩就俩,拿俩玻璃球,你得用心背啊,不用心就还我。” 李晓波又在口袋里摸索一阵,再拿出个玻璃球。 “这个不行,上面有坑,我要新的。” 面对李晓海的挑剔,李晓波开口吐槽,“事儿真多,我给你换。” 重新拿一个好的,小哥俩交易达成。 ... ... “娘,我要洗澡,热。” 李小竹送走看完电视回老宅的李父等人,回屋嘴里嚷嚷著,手开始脱身上的小背心。 周玉琴搬个小板凳坐在洗澡盆旁,“水兑好了,过来洗吧。” 李小竹走到看连环画的李晓海身边,“哥哥出去。” 李晓海看一眼过来赶自己的妹妹,拿著连环画往客厅走,李小竹跟在后面。 “关门干嘛?” 后脚回屋的李向东,伸手挡住屋门,目光下落,看向想要关门的李小竹。 “姐姐说了,女孩子洗澡,男孩子不可以看。” 李小竹鸚鵡学舌,从李晓梅姐妹那里听来的话,说给李向东听。 “就是我现在也不能进屋唄?” “女孩子可以进。” “我是男孩子,我不进了,你洗好了说一声,我跟你哥哥在外面等著。” “嗯,爹真乖。” 李小竹给个甜枣,关上里屋门去洗澡。 李向东笑著来到客厅的桌旁坐下,看向坐在对面看连环画的李晓海。 “李晓波上学没时间陪你玩,你白天都干嘛?” “和妹妹一起玩,看连环画,跟太爷爷下棋。” “不出门?” “出去呀,大头会来喊我出去玩。” 李晓海说的是胡同邻居家孩子赵大头,年龄跟他相仿。 李向东闻言点点头,“有人陪著玩就行,你要是觉得无聊,我可以送你去託儿所。” “爹,晓波哥七岁上学,我才五岁,我不想去。” “成,不想去就在家待著吧。” 儿子不想听上学的事,李向东也就不再说,爷俩聊会別的閒话,直到屋门打开,李小竹散著头髮出来。 “我洗好了。” 她笑嘻嘻走到李向东身前,抬起胳膊,“你闻闻,可香了。” “去让你哥哥闻,我去帮你娘干活。” 李向东起身回屋,端著洗澡盆出来,水泼院里,拎著空盆回来。 “李晓海,甭看了,到你了。” 招呼一声儿子,李向东又看向闺女。 “还有你,大晚上的甭溜达了。” 李向东回来已经洗过澡,回屋把洗澡盆交给周玉琴,躺床上哄闺女睡觉。 “看什么呢?男孩子不可以看女孩子洗澡,女孩子也不可以看男孩子洗澡,赶紧躺好睡觉。” “哦。” 李小竹嘿嘿笑著闭上眼睛,脑袋在抱著的洋娃娃身上蹭蹭。 “睡著了?” 周玉琴用李晓海的洗澡水洗乾净脚,走到炕头看一眼闭目嘟嘴的闺女。 “蒲扇给我,你去把水倒了。” ... ... 一觉睡到天亮。 李小竹穿好衣服后等周玉琴拎著尿桶从屋里出去,她搬个小板凳站在炕头,上手去推还在睡觉得李向东。 “起床,大懒虫起床,太阳晒屁股了!” “知道了,我这就起。” 李向东不是被推醒的,是被耳边的喊声吵醒。 “大清早祸祸我干吗?鸡蛋摸了没有?没有赶紧去摸。” “哦,我去摸鸡蛋。” 打发走李小竹,李向东打算闭上眼睛继续睡。 可闭上眼睛好几分钟,消散的睡意无法聚拢,他只能起身穿衣服下炕。 他从屋里出来后没去管拿著鸡蛋到处找人显摆的闺女,按部就班的上厕所,洗脸刷牙。 “李小竹,做早操了。” “不做,我要跳舞?” 李小竹噔噔噔跑进正房,没一会儿便抱著个小板凳,与手拎一台收音机的李老头从屋里出来。 在正房门口逗八哥鸟的李向东,发现收音机並不是老宅那一台。 “爷爷,收音机是您买的?” 李老头笑著点头,“你不在家这几天,丫头总去老宅听歌跳舞,我寻思手里的钱也没地花,就去买了一台,正好白天在家的时候我也能听听评书。” “不是,您哪淘换到的票?” 李向东惊讶的不是钱,李老头的退休金一个月都花不了几个子,全都攒著呢,主要是票难得。 “您不会是去鸽子市换的吧?” “不是。” 李老头摆摆手,“我之前跟著你孙叔出去玩,认识个倒腾票据的,我没去鸽子市。” “行,您老厉害。” 见李向东说起来没完没了,李小竹急了。 “不要说了,我要跳舞。” “好,这就放歌。” 李老头把收音机放小板凳上,打开调到人民广播电台。 “太爷爷,它不唱歌。” 李小竹蹲在收音机前,听到里面正在播报新闻,抬手『砰砰』拍两下。 “哎呦喂,你轻点。” 看到李老头一脸心疼的模样,李小竹眯著眼睛咯咯的乐。 第1329章 你是谁呀? 李老头很在意眼前这台收音机,他这一辈子除了老宅那座院子,没有置办过其它大件。 別人都是自行车,手錶,缝纫机,有钱有票了就往家里买。 这些东西李老头一样没有买过,不是抠门捨不得,是他一辈子攒的钱几乎全都扔到了房子上面。 眼前这台沪上无线电二厂生產的红灯牌797型半导体管收音机,可以说是李老头这辈子买的第二个大件。 不算票,花了四十四块钱呢! “以后不许用力拍,太爷爷花好几十块钱买的,你给拍坏了怎么办?” “它不唱歌。” “还没到点呢,马上就唱。” 人民广播电台每天从凌晨四点开始播放,第二天的凌晨一点结束,节目都固定好的,六点半到七点之间播报新闻和报纸摘要。 七点整开始播放音乐,播到七点十五分,星期日延长至七点半。 “东子,你看看时间,还差几分钟七点。” 李向东抬手看过手錶,“不到一分钟。” “好了,马上放歌,你快去站好准备。” 李老头安抚一句小重孙女,以免她搞偷袭再去拍收音机。 “爹,你让让。” 李小竹催促站在正房门口的李向东往一旁走走,舞台腾出来好任由她发挥。 “它唱歌了!” 听到收音机开始放歌,李小竹开心不已。 “赶紧跳呀,只有十五分钟。” “好!” 收音机里放的是《年轻的朋友来相会》,李小竹跟著歌声,甩胳膊踢腿,摇头扭屁股。 如何形容呢 学过舞蹈的小朋友跳舞像只小精灵,好似绽放的花朵,看上去充满了生机和朝气。 李小竹不一样,像只被人抓住的小猪羔子,舞蹈动作似是在挣扎,满满的求生欲。 李向东躲到一旁偷偷笑过癮,招手喊李晓海,“过去跟著妹妹一起跳。” “我不!” 李晓海一脸抗拒,妹妹的乐子也不看了,抱著篮球往外院跑。 “回来,不跳舞就做早操。” 晨运该做还是要做,李向东叫停要溜的李晓海。 “爹,你不带著我做吗?” “我都带著你们兄妹俩多久了?以后这事我就不管了,你妹妹跳舞,你就自己喊著口號做早操。” “知道了。” 抱著得篮球扔一边,李晓海自己在院里念著健康歌,左三圈右三圈得扭动起来。 “爹,你快来,快来。” 李小竹跳著跳著停下来,皱眉喊人。 李向东见她身子左摇右晃站不稳,疾步上前查看,心里担心不已。 “怎么了?快跟我说说,是不是扭到了?哪疼?” “不是,我不疼,我头晕。” “...” 李小竹赖在李向东怀里两分钟,等不晕了又挣扎著要去跳舞。 李向东捏捏她的耳朵,“別再摇脑袋了知道没?” 长教训的李小竹顺从道:“不摇了,我扭屁股。” “嗯,去扭吧。” 李向东在摇椅上坐下,侧身盯著李小竹。 等她跳过癮,收音机里歌声换成播报卫生普讲,李向东拉著她回屋擦乾身上的汗,以防著凉感冒。 “你说你天天运动量这么大,怎么就瘦不下来呢?” 李小竹不爱听,开口反驳道:“我瘦了。” 李向东反问,“你哪瘦了?” “肚子,你看。” 李小竹撩开身上的小背心,“你看它小了。” 李向东轻拍一下,“这是瘦吗?这是你还没吃饭呢。” “不是,不是,你不许这样说!” 李小竹放下衣服,抬腿就跑,“娘,我饿了,咱们什么时候吃饭呀?” ... ... 时间转眼来到上午九点,李向东正在院里搭洗好的衣服。 大门外响起王志辉的声音,“东哥!在家没?看著点你家的狗!” “等等,我去接你。” 李向东回应的声音还没落下,在院里给煤球扎小辫的李小竹抬腿朝外院跑去。 一口气跑到大门口,李小竹站在门槛里面,看向台阶下手扶自行车的王志辉。 她开口询问道:“你是谁呀?” “你是谁?” 听到王志辉反问自己,李小竹脑袋一扬,小手一背。 “你可以叫我李科长。” “噗!” 王志辉没忍住笑出声。 “不许笑,再笑开大会批评你,快说你是谁?” “回院里找姐姐玩去。” 李向东过来拍一下闺女的屁股,赶她回去。 “来的挺早,孙叔还没来呢。” “我在家也没事,早点来还能帮帮忙,东哥,看著点你家的狗啊。” 王志辉抬著自行车,跟在李向东身后进院。 蛐蛐孙今天要过来拿东西,李向东便邀约王志辉一起来他家聚聚。 “有钱了就是不一样啊。” 李向东看著车把掛的网兜,笑著打趣一句。 “给孩子买的零嘴。” 王志辉看向去把狗子关进倒座房的李向东。 “东哥,刚那个是你的小闺女吧?她说自己叫李科长,是不是我听错了?” “你没有听错,我就是李科长。” 李小竹趴在垂花门,露出个扎著俩小揪揪的脑袋。 再次听到这样介绍自己,王志辉没忍住又笑出声。 “李科长是吧?李科长好。” “你也好。” “没礼貌是不是?喊叔叔。” 听到把狗关好的李向东开口,李小竹乖乖的衝著王志辉喊了声叔叔好。 “嗯,你也好。” 王志辉跟著李向东进內院,自行车停好,取下掛在车把上的网兜,里面有一把香蕉,俩水果罐头。 他跟在家的李老太和周玉琴问过好,知道了李小竹叫什么,也知道张苗苗是李向东朋友家的孩子。 李晓海没在家,让赵大头喊到胡同里弹玻璃球去了。 王志辉手摸兜拿出来两颗糖,“想不想吃?” 李小竹点点头,“想吃,谢谢叔叔。” “吃吧,苗苗,你也拿著。” “谢谢王叔。” 张苗苗道声谢。 李小竹专心低头剥糖纸,糖块塞嘴里,鼓著腮帮子找上王志辉。 “叔叔,你也吃。” 李小竹伸过去的手展开,同样是一块糖。 “真乖,还知道给我吃呢,我不吃,你留著自己吃吧。” “好吃,你快拿著。” “好,我拿著。” 王志辉伸手去拿,李小竹缩手避开。 “你还没说谢谢呢。” “谢谢。” “不对,你应该说谢谢李科长。”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330章 东子媳妇 正房屋里。 “小辉,喝茶。” 李向东刚倒好茶,招呼王志辉在桌旁坐下。 扭头看到周玉琴拎著个布兜子站在屋门口,李向东走过去问道:“要去菜市场吧?记得买两条鱼,再买点酸菜。” “行,还需要买別的吗?” 周玉琴平常做做家常菜和主食没问题,做硬菜不拿手。 今天中午家里请客,想要让客人吃好,最后还得李向东出手。 “买肉肉。” 李小竹跑过来抱住周玉琴的大腿,仰著脑袋笑嘻嘻开口。 李向东闻言点点头,“就听闺女的再买些五花肉回来,我做道红烧肉。” “爹真好。” 李小竹得偿所愿,开始拍马屁说好听话。 周玉琴揉一把她的脑袋,“去和姐姐玩吧,別抱著我了,我要去菜市场。” “我也想去菜市场。” 李小竹说出过来的第二个目的。 周玉琴听后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不行,菜市场人多。” “娘,你就带我去吧,我可以保护你。” 李小竹拍著胸脯,一副自己很厉害的模样。 “你保护我?” 周玉琴笑著反问一句,隨即摇摇头。 “用不著,你再黏著我,五花肉不买了。” “好吧,那我不去了。” 李小竹鬆开手,回去和张苗苗继续给煤球扎小辫。 “时间还早不用急。” 李向东想想了,再开口道:“天气热,鱼別买的太大,回来顺道去老宅喊娘过来帮忙,中午让他们老两口在咱们这吃。” “嗯,我知道了。” 周玉琴会骑自行车,推著车出门。 李向东回屋陪王志辉喝茶聊天,主要是聊铜钱,小伙子很努力,出来做客都不忘记学习。 太阳升高,外面的温度也跟著上来。 去菜市场买菜回来的周玉琴,喊来帮忙的李母在水房杀鱼,想玩水的李小竹和张苗苗趴在水房门口。 “回屋待著去,越晒越黑,你就想一直黑下去是吧?” 周玉琴这话直往心窝子里戳,气的李小竹哇哇叫两声,拽著张苗苗往正房跑。 “慢点,小心门槛。” 李老太提醒著俩小丫头,招手喊她们俩到身边。 “急什么?好好走路不行吗?非要跑来跑去,渴不渴?” “不渴,太奶奶,我要去骑小木马。” “去吧。” 打发走俩小丫头,李老太起身往屋外走,准备去厨房帮忙,別的忙帮不上,最起码择个菜没问题。 “老太太忙著呢?” 蛐蛐孙进院看到李老太坐在厨房门口择菜,笑著打声招呼。 他走到厨房门口,把手里拎著的烤鸭递给周玉琴。 “添道菜。” “孙叔,让您破费了。” “嗨,花不了几个钱,就是图一热闹。” 蛐蛐孙摆摆手表示不在意。 他又跟李母聊两句,便和李老头一起进屋,看见俩小丫头骑著小木马上嘻嘻哈哈。 “你俩聊什么呢?” “孙爷爷好!” 李小竹和张苗苗见到来人,齐声开口喊人。 蛐蛐孙笑呵呵的应声,“好,你俩接著玩吧。” “回来了老爷子,孙叔。” 王志辉站起身,没再继续坐著,李向东拿起放在八仙桌上的茶缸子。 “咱们去屏风后面。” 八仙桌只有左右两把椅子,四个人坐不下,李向东把人招呼到屏风后面的饭桌旁落坐。 沏茶倒水,陪著聊几分钟,李向东从屋里出来。 今天要是单请蛐蛐孙,李向东早就已经去厨房帮忙。 王志辉第二次过来,上次还只是简单认认门,这次正式上门来做客,李向东作为主家,肯定要在屋里陪著,否则就是失了礼数。 现在李老头回来,有家里人接替,李向东便没继续在屋里待著,鱼好做,肉要早早燉上,火候足了肉才烂糊入味儿。 “好香呀,太奶奶,咱们家是不是来客人了?” 在胡同里弹玻璃球的李晓海回来,见院里多了辆自行车,屋里还有说话声,走到李老太身边蹲下,拿一豆角在手,干著活开口询问。 “你孙爷爷,还有你爹的同事今天中午在咱家吃饭,你贏了输了?” “没输没贏,我和大头他们说好的只是玩,不比输贏。” 李晓海知道自己的技术比较菜,要是论输贏,他有多少玻璃球都不够输。 “你以前不是不爱跟大头他们玩吗?现在不怕身上再有虱子了?” “我不跟大头他们玩,就没人陪我玩了。” 李晓海也无奈,他不想总是在家跟俩妹妹玩,只能去胡同里找同龄人。 好在现在是夏天,胡同里的男孩子们不是短髮就是光头,玩一天回家爹娘也会给他们洗洗。 再加上都是工人家庭的孩子,除非爹娘邋遢,不然也不会任由孩子身上带著虱子,也就冬天洗漱不方便,胡同里的孩子们身上难免会有。 “爹,咱们中午吃什么呀?” “鱼和肉,还有你孙爷爷买的烤鸭,这里用不著你帮忙,去水房洗洗,进屋跟你孙爷爷问声好,还有一个喊王叔。” “知道了。” 李晓海听到这么多好吃的非常兴奋,他就喜欢家里来客人,一来就能好好开荤吃上一顿。 中午这一顿確实丰盛,除了几道家常菜,每桌一碗红烧肉,半只烤鸭,一条鱼。 妇女同志和孩子们的桌上是酸菜鱼,喝酒的男同志们能吃辣,做的水煮鱼。 宾主尽欢宴席散,狼藉的杯盘撤下后喝茶聊天,直到蛐蛐孙和王志辉两人身上的酒气下去,开口告辞回家,李向东送两人出门。 张苗苗今天中午没回家,让李向东留了下来,张森媳妇过来接孩子时已经满院飘香,他自然不会让预定的未来儿媳妇回家吃清汤寡水。 “姐姐,你想不想吃罐头?” 李小竹嘴馋想吃,还知道拽上张苗苗。 “我不吃,我吃的可饱了,吃不下。” “我想吃。” 李小竹顛顛的找到周玉琴,“娘,我想吃罐头。” “晚点再说,刚吃完午饭还没两个小时呢又要吃,你也不怕撑著自己。” 周玉琴不答应,李小竹不依。 “我就尝尝,好不好呀娘?” “娘,你怎么不理我呀?” “娘?” “玉琴?” “东子媳妇?” 第1331章 好痒呀! “孙叔,您中午喝酒了,东西还在我家放著多好,您得空了再过来拿。” “不用,我现在很清醒,少打主意,真想要以后帮你留意。” “得嘞,就等您这句话呢。” 李向东得到想要的承诺,看向王志辉道:“小辉,路上小心点。” “知道了东哥,回吧。” 王志辉拨一下车铃鐺,“孙叔,我载您到公交站。” “骑稳当点啊。” “您老放心。” 王志辉等抱著个包的蛐蛐孙坐好,脚踩车鐙子离开。 李向东站在门外目送两人离开,心情不错,哼著小曲儿回家。 进院看到周玉琴气势汹汹的从正房出来,他笑著张嘴,话还没出口,见周玉琴横一眼看过来,嘴型一变吹著口哨往正房走。 今天是星期五,这个点李父已经去上班,屋里只有仨孩子和李老头老两口。 “爷爷,您刚睡醒?” 李向东出门送人的时候,中午小酌一杯的李老头还在里屋躺著呢。 “嗯。” 李老头喝著水,抬手往屏风后面指指。 此时,屏风后。 李晓海坐在桌旁笑嘻嘻,李小竹眼里含泪,双手捂著屁股,委屈巴巴的站在墙角,一旁的张苗苗正在哄她吃糖。 李向东走过来看到这一幕,疑惑道:“演的哪一出?” “娘揍妹妹来著。” 说话的是李晓海,他刚全程都在看戏。 “好好的为什么挨揍?” 李向东走到闺女身前蹲下,李小竹迎上他的目光。 “娘说我不能喊她的名字,也不能喊东子媳妇,再喊下次不打屁股,用拿鸡毛掸子抽我。” 李向东闻言一头黑线,最后嘴里挤出两个字。 “活该。” 听他这样说,李小竹更伤心了。 她不知道不能那样喊,她在家总是听李老头老两口和李父李母这样喊周玉琴,刚才满心想著吃罐头就给喊了出来,谁成想最后换来两巴掌。 “行了,这顿揍挨的不冤枉,下次长点记性。” “哦。” “知道了就別在墙角缩著,小心蹭一身土回头又得挨训。” 李向东撂下话走人。 李小竹接过张苗苗递来的糖塞嘴里,继续双手捂屁股,迈步去追。 “爹,我想吃罐头。” “你可真是契而不舍,跟我来吧,给你喝一口罐头水。” 李向东回到客厅桌前,桌上放著王志辉送来的两罐罐头,香蕉中午已经分著吃完,罐头一罐是橘子,一罐是菠萝。 橘子罐头常见,菠萝罐头在京城地界的水果罐头里属於价格最贵那一档,同样价格昂贵的还有荔枝罐头。 “想吃哪个?” “菠萝!” 李晓海抢先开口。 吃罐头当然不能少了他,菠萝罐头早就被他盯上了,自从李向东从云南带回来一次菠萝,他吃过后就觉得菠萝这种酸酸甜甜的水果口感有些奇怪。 其实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菠萝相比苹果葡萄和桃,它入口有一种纤维感。 李向东看向李小竹和张苗苗,问道:“你俩呢?咱们少数服从多数。” “我都行。” 对张苗苗来说,哪个都好。 也確实好,所以李小竹紧跟著开口,“我都想吃。” “只能选一样。” “菠萝。” 李晓海说完,开始劝俩妹妹,“菠萝好吃,听我的准没错。 李向东等仨孩子商量好,最后打开菠萝罐头,拿三个茶缸子过来,每个里面倒上少半缸子罐头水。 “別撒了,去坐小板凳上喝,剩下的等下午四点再给你们分著吃。” 李向东把茶缸子挨个递出去,又拿起罐头往茶缸子里倒罐头水。 “爷爷奶奶,你们也尝尝,咱们还没吃过菠萝罐头呢。” “少倒点,我和你爷爷用一个茶缸子就行,剩下的留著给孩子们喝。” “嗯,听你奶奶的。” 李老头和李老太发话,李向东很听劝,人上了年纪,太甜的东西也不能多吃。 倒好的茶缸子递给李老头,李向东没忘记媳妇。 等他放下罐头瓶,看到李小竹站在张苗苗身边,捧著茶缸子,小口喝著罐头水,开心的眼睛弯成月牙。 “站著干嘛?坐下慢慢喝,李小竹,我跟你说话呢,坐下喝。” 李小竹摇摇头,“我屁股疼。” “好吧,那你继续站著吧。” 李向东笑著起身,端著茶缸子回到东厢房。 “给,尝尝。” “什么呀?” “罐头水,菠萝味儿的。” 从李向东手里接过茶缸子,周玉琴问道:“你给他们吃罐头了?也不怕撑著他们。” “没给吃,就喝点罐头水。” “这还行。” 周玉琴尝过一口,笑著点点头。 “是挺好喝的,你没给自己倒点尝尝?” 李向东揽著媳妇在炕头坐下,“咱们一起喝。” ... ... “这下满意了吧?” 时间转眼来到下午四点半,李向东从三个孩子手里收走碗。 “满意了。” 李小竹摸摸肚子,刚才她吃了最大一块菠萝,此时开心著呢。 “满意了就去玩吧,剩下的橘子罐头过两天再吃。” 李向东拿著碗去水房洗刷,李晓海揣著玻璃球去胡同里玩。 李小竹和张苗苗回屋去玩跳房子,等两人玩累了,往李老太身边一坐,央求李老太讲故事。 孩子们用来吃罐头的碗筷洗乾净,李向东走进正房陪李老头下棋消磨时光。 正在听故事的李小竹突然眉头一皱,扭头看到自己的左边肩膀上落下一只蚊子。 “你看什么呢?” 李老太年龄大了眼神不好,看不清楚李小竹歪著脑袋在干嘛。 “太奶奶,有蚊子咬我。” 李向东扭头问道:“蚊子飞走了没有?没有快拍死它。” “飞走了,我看著它飞走的。” “你傻呀?不知道打死它吗?” “它饿了都没有肉肉吃,是个小可怜,我不能打它。” “善心用不对地方,以后记住看见就直接拍死。” 李向东吐槽一句,继续和李老头下棋。 没一会儿,李小竹便忍不住痒开始抓挠,“爹,痒痒。” “痒痒就对了,蚊子咬一下能不痒吗?你既然觉得蚊子是小可怜,那你就別喊,自己忍著。” “我不说了,爹,你快来给我挠挠,我可怜,小可怜是我,好痒呀!” 第1332章 学习 “小蚊子,你在哪呢?快出来给我打一下!” 李小竹昨天被蚊子咬了个大疙瘩,一直到晚上睡觉都还痒痒。 她记仇到现在,吃完午饭就开始在屋里溜达,边溜达边眼睛四处乱瞄,嘴里嘀嘀咕咕的寻找蚊子踪跡,想要报仇血恨。 “晓海。” 李晓波登门,李晓海抬腿就往屋外跑。 “晓波哥,你等等,我回屋去拿玻璃球。” “不用。” 李晓波上前拦下,“外面的太阳晒人,咱们不著急玩。” 李晓海不解道:“那干嘛呀?” “我教你背汉语拼音。” 看著李晓波笑嘻嘻的脸,李晓海想甩开他揽著自己的胳膊。 “晓海,你可是收了我俩玻璃球,咱们最起码说话算话吧?” 李晓海打商量道:“我还给你行不行?” “行,你还我四个。” 李晓波伸手,李晓海直接炸毛! “凭什么?” “两个是我给你的,两个是你说话不算话的惩罚,背不背?不背你去拿四个玻璃球给我。” “我背!” 李晓海捨不得给,要是两个还能勉强接受,四个就像剜他的肉。 “走,咱们去门口。” 李晓波拎起俩小板凳,带著李晓海坐在屋檐下。 他手摸兜,拿出一张折著的纸打开,递到两人中间。 “这就是汉语拼音,咱们从第一个开始,我读一遍,你跟著读,玻泼摸佛。” “玻泼摸佛。” “得特訥勒。” “得特訥勒。” 小哥俩在屋门外学习,屋內的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听著小重孙子们念叨,老两口很满意。 学习是好事,所以打李晓波一来就威逼利诱李晓海,他们才没有去管。 “太奶奶,哥哥在干嘛呢?” 李小竹不溜达了,对俩哥哥此时在做什么很是好奇。 “哥哥在玩呢,你想不想跟著一起玩?想去快去吧。” 让李老太一忽悠,李小竹上当后屁顛屁顛跑过去,站在俩哥哥的身后。 李晓海自己都不想学,见李小竹过来,他没吭声,巴不得妹妹过来捣乱。 李晓波想的则是早晚都要教,妹妹过来听听提前熟悉下未尝不是件好事。 各有小心思的兄弟俩,谁也没管站在身后的李小竹,一个教,一个学。 李向东和周玉琴在水房洗刷乾净碗筷,来到院里看到仨孩子在正房的屋门口学习,小两口对视一眼笑笑,碗筷送厨房,回屋睡午觉。 “你也回屋歇著吧,我在这看著他们。” 李老头坐在八仙桌旁,手拿报纸。 李老太拄著拐棍起身回屋,“记得给他们晾杯凉白开。” 午休时间,在蝉鸣声和孩子们的学习声中度过。 李晓波口乾舌燥,“晓海,生母会背了吧?背给我听听。” “好。” 李晓海在被提醒过一次后背完生母,刚鬆口气,李晓波再开口道:“韵母呢?” “不会。” “能背几个算几个,我起头,你往下背,啊喔鹅,咦呜鱼。” “啊喔鹅,咦呜鱼,哎餵威,奥欧由,耶...耶...” 李晓海卡这里,往下背不出来。 李小竹见状接话,“耶椰儿,安恩音温,昂摁英嗡,支持时日...姻缘应。” “对著呢!” 李晓波大感意外,他没想到过来凑数,自己没用心去教的李小竹,居然能把后面的全都背出来。 “小七,我起头啊,玻泼摸佛。” “玻泼摸佛,得特訥勒...” 李小竹背,李晓波听。 等李小竹把生母也一个不差的全都背出来,李晓波直接兴奋的站起身! “你可真是太聪明了!” 李晓波想使劲揉揉李小竹的脑袋,但又怕自己唐突下再导致李小竹给忘了,最后他只能激动的原地转圈。 李小竹被夸,得意的不行,掐腰扬脑袋,“我当然聪明了,我最聪明!” 一旁的李晓海也傻了,“你怎么记住的?” 李小竹依旧得意,“不知道呀,我刚才就已经记住了,是哥哥笨。” “哼,你聪明行吧?” 让小自己两岁的妹妹比下去,李晓海直接转身走人。 “李晓波,你喊什么呢?” 李向东站在东厢房门口。 知道午休时间不能打扰別人睡觉,李晓波教学时一直压著声音。 只是刚才兴奋的有些忘乎所以,大嗓门直接把李向东给喊了出来。 “三叔,三叔你快来!” 李晓波的兴奋劲还没过去。 李向东揉搓著脸,“你捡钱了高兴成这样?有话等会儿再说,我去洗把脸。” “三叔,等会儿再洗,妹妹会背汉语拼音了,生母和韵母全都会背。” 李晓波生怕时间一久,李小竹再给忘掉一两个,他想抓紧把钱拿到手。 已经迈步往水房走的李向东脚步一顿,惊讶道:“真的?” “真的呀,我可聪明了。” 李小竹的得瑟样儿,只要保持下去,以后压根不用担心会得劲椎病。 “来,你背给我听听。” 李向东脸也不洗了,疾步走过去在小板凳上坐下。 “玻泼摸佛。” 李晓波起头,李小竹开始背,“玻泼摸佛...” 生母背完,这回换李向东起头,“啊喔鹅。” “啊喔鹅,咦呜鱼...” 韵母依旧全对,李小竹上前一步,“爹,我厉害不厉害?” “厉害!” 李向东笑著抱起闺女使劲亲一口,“你怎么这么厉害?” “我也不知道呀。” 李小竹擦擦脸,李向东见状还要亲。 “三叔,三叔。” 李晓波等不及了,伸手比划一个数钱的手势。 “给。” 李向东说话算话,手摸兜在一沓钱里挑出张一毛。 “李晓海学会了没?” “没有。” “那你记得找我五分钱。” “不找了吧三叔?我保证把李晓海教会。” “也行。” 李向东没意见,目光在院里扫视一圈,“李晓海呢?” “回屋了,妹妹都学会了,他还没学会,不好意思躲起来了。” 李晓波喜滋滋的往正房屋里指指,小心把钱对摺两下塞口袋。 李向东放抱著的闺女下地,起身走进正房,看到李晓海蹲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自己推著玩具小车。 李老头在屋里全程听著,知道怎么回事,他见李向东进屋,笑著点点情绪不佳的李晓海。 李向东走到李晓海对面蹲下,“怎么了?妹妹比你先会背,你受打击了?” 李晓海摇摇头,“没有。” 李向东追问道: “没有你这是干嘛呢?” “妹妹太得瑟,我想清静清静。”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333章 再快点 李向东重生回来的翅膀扇动,距离他越近,受到影响的程度越重。 李晓海变的懂事,李小竹的性格变的外向活泼,周玉琴也不再喜欢心里藏事。 可一些既定事实无法改变,那就是李晓海没有妹妹李小竹聪明。 不是说李晓海傻,人与人之间本就有差距,而且有些差距从出生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存在。 想抹平只能靠自身去努力,不然也不会有勤奋和天分这两个词语。 “我觉得你不是想清静,你是心里不得劲,对吧?” 李向东的话出口,李晓海没有吭声,继续推著玩具小汽车玩。 “你妹妹是把背汉语拼音当成了玩,你不是,你肯定是当成了任务,所以你心里就有抗拒,这种情况下妹妹比你先会背诵,不是正常吗?你好好想想我说的对不对?” 李向东试图从其它角度安慰,以免儿子小小年纪经此一事在学习上受到打击。 停下推玩具小汽车的李晓海,让这番话拐进了巷子里,越琢磨越感觉有道理。 他都忘了自己因为不想损失四个玻璃球,刚已经很努力的在学习背诵。 “爹,你说的对!” 李晓海的身上的低气压急速拉升,情绪明显好了许多。 他手里的小汽车使劲往前一推,站起身就往屋外跑,“我去玩玻璃球,晓波哥,咱们走!” “晓海,你不背拼音了?” “明天再接著背。” “行吧,你等等我。” 李晓波快步去追往东厢房跑的李晓海,李小竹见状抬腿也要跟上。 谁知自己被李向东抢先一步抱起来,李小竹的双腿在空中踢两下,然后咯咯乐著回头。 “爹,我要去玩,你快放我下去。” “等会儿苗苗过来。” “我不出去了,我要等姐姐。” “回屋待著,別总待在太阳底下,捂一段时间...” 李向东说著这里想起闺女不爱听,闭嘴不往下说,放闺女下地。 可他不说,双脚落地的李小竹好奇,“捂什么?” “没什么。” “你快说,你快说!” “捂一段时间你就没这么黑,慢慢变白了。” “啊~啊!” 李小竹气的跺脚哇哇叫。 “大中午喊什么喊?” 周玉琴出现在东厢房门口。 李小竹立马收声闭嘴,回头看向周玉琴,摇摇脑袋,“我没有喊。” 周玉琴眼睛瞪过来,“没喊刚嚷嚷的什么?” 李小竹缩缩脖子,低著脑袋,“啊,啊喔鹅,咦呜鱼,哎餵威,奥...” 顺嘴背完一遍汉语拼音,李小竹抬眼上翻,偷偷看一眼周玉琴,然后脚底抹油,转身溜进正房屋里。 周玉琴有些惊讶,“就中午睡觉这会儿功夫,她就会背了?” “我闺女。” 李向东的话,让周玉琴打断,“又成你闺女了?” 李向东笑著改口,“咱们闺女,咱们闺女聪明。” 李小竹趴著门框,悄悄冒头,“对著呢,我可聪明了。” ... ... 下午三点多,原本的晴空万里说变就变,阴云密布光线暗淡。 风也跟著颳起,呼呼作响,带著捲起的尘土。 京城现在的气候夏天雨多,隔几天一场雨,有时一下就是连著两三天,冬天的雪也是一场接著一场,不像以后一年到头没几场雨,也下不了几场雪。 “科技还得进步,天气预报一点也不准。” 李向东吐槽一句,家里自从有了电视,天气预报是必看节目,可它就是不怎么给力。 “爷爷,棋盘別收,咱们等会再玩,我去归置下院里的东西。” 李向东起身,见李老头跟著站起来,“您不用管。” 李向东撂下话往屋外走,走到屋门口停下脚步,“让让。” 堵在屋门口吹风的俩小丫头往旁边靠靠,李小竹等李向东迈过门槛,抬脚跟上。 “在屋里待著,小心风把你吹跑嘍。” “吹不跑。” 李小竹拍拍自己的肚子,为了玩寧愿承认自己胖。 李向东停下脚步,抬手指著她,“不听话,晚上的折箩没你份。” “我听话。” 李小竹为了吃,再次放弃玩。 李向东盯著她退回屋里,没再继续磨嘰。 瞧著天色愈发阴沉,风也越刮越大,他急忙去关各屋的门窗,给院里的大水缸盖上木板。 “在家呢李哥。” 张森媳妇打招呼,手里拿著把雨伞。 李向东刚把猫狗吃饭喝水用的碗放进倒座房,见她登门,知道是来接孩子回家。 “苗苗在屋呢。” 坐在正房门口吹凉风,说小话的小姐妹俩,看到张森媳妇穿过垂花门。 “姐姐,婶婶来了。” “娘,你是不是来接我回家?” 张苗苗跑著迎上,张森媳妇拉住她的手,“嗯,要下雨了,咱们快回家。” “大爷再见。” 张苗苗衝著李向东挥挥手,又看向正房门口,挥手道:“妹妹再见。” “姐姐再见。” 小姐妹俩天天在一起玩,加上年龄大了点,李小竹没有说什么不让走之类的话。 “来接孩子?” 出去喊儿子回家的周玉琴,进院碰上张森媳妇拉著张苗苗往外走。 “是啊嫂子,不聊了,我俩得抓紧回。” “快回吧,眼看著就要下了。” 周玉琴转身跟著往外走。 李晓海跑水房洗乾净手和玻璃球,来到正房,坐上张苗苗刚坐的小板凳,看著李向东在院里归置东西,等著大雨落下。 “別往我身上蹭。” 李晓海推一把煤球,搬起小板凳往旁边挪一下,紧挨著右边的门框坐好。 “过来。” 李小竹不嫌弃,喊煤球到自己身边,一人一狗挤在左边。 “晓海,你回来了,晓波有没有回老宅?” 李老太开口询问,今天是礼拜六,下午不上课,李晓江兄妹四个在家写作业,不用她这个太奶奶关心,也就刚刚入学的李晓波还需要她惦记著。 “回了。” “回了就好。” “下雨嘍,下大雨嘍!” 看到豆大的雨点拍在地上,李小竹非常开心的鼓掌拍手。 她此时的开心,一部分是因为下雨,还有一部分原因是看到李向东和周玉琴两人在冒著雨往回跑。 “哈哈哈,跑快点,再快点!” 第1334章 雨天来客 “幸灾乐祸,瞧给你高兴的!” 李向东抬手擦下脸上的雨滴,雨水直接抹在李小竹的脸上。 “嘿嘿嘿,真凉快。” 李小竹丝毫不嫌弃,笑嘻嘻的双手搓搓脸,屁股坐在小板凳上,脑袋往屋外探一探,让风一吹,舒服到眼睛眯起。 雨渐大,风渐停,外面很快只有哗哗的雨声。 屋里有些暗,灯打开,李向东和李老头继续下棋,周玉琴和李老太说著胡同里的八卦。 李晓海看了会儿雨,感觉没劲便自己去玩,李小竹回头看所有人都在忙自己的,她悄悄把右脚迈出门槛。 “你的屁股是不是痒痒了?” “没有。” 李小竹收回腿,嘿嘿笑著看眼周玉琴,跑到八仙桌旁,爬进正在下棋的李向东怀里。 这场雨下到四点多才渐小,什么时候停谁也不知道。 『汪!』 小黑冒著雨,站在垂花门下冲正房叫喊。 “有人拍门,你快去看看。” 周玉琴开口,李向东把安安静静坐在自己怀里的李小竹放椅子上,棋子塞她手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下著雨呢,这时候谁会过来?” 李向东自言自语一句,走到屋门口拿起雨伞。 “爱芳,这真是你姑姑家?” 槐子看著紧闭的大门,到现在依旧不敢相信。 “我骗你干嘛?我姑就是船板胡同老李家的小儿媳妇。” 周爱芳站在门外,也没上前去拍门。 主要是她面对眼前的『高门大户』,心里有些忐忑,同样不敢置信,想像不到自己本家姑姑会住的这么好。 “你姑父名字叫李向东没错是吧?” 槐子再次確认,生怕闹个乌龙出来。 周爱芳语气很肯定,“没错,我姑父叫李向东,我姑姑叫周玉琴,家里一儿一女,哦,家里的小闺女胖乎乎的。” “你姑叫什么,我不知道,別的都没错。” 槐子点点头,上前拍门。 狗叫声响起,大门很快打开,李向东看到门外打著伞的两人。 “槐子,你怎么过来了?有事?” 他说罢,这才注意到穿著一身新衣服的周爱芳。 “爱芳?” “姑父好。” 周爱芳刚才跟槐子说话时叫的顺口,可真看见人,当著面,她又有些不好意思。 “快进来,你俩怎么下著雨过来了?哦,爱芳,是不是因为下雨回不了村了?” 李向东笑著请两人入內,关上院门,赶走围过来的小黑和小黄。 “嗯,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姑父,我今晚想在你家借住一晚。” 周爱芳今天和槐子的大姨一起来槐子家,下午准备回村的时候,突然下雨,这一下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回不了周家村,又不能住在槐子家,原本槐子的大姨让周爱芳去她家住,但让周爱芳给拒绝了。 她和槐子经过接触,互相都满意对方,下一步就是敲定结婚的事。 不去住招待所,也不去槐子的大姨家,周爱芳让槐子冒雨把她送过来,有著自己的小心思。 她从自己的爹娘嘴里知道,老李家有四个工人,这种工人家庭即便在城里也是腰板很硬的那种,更何况姑父李向东还在人人羡慕的铁路系统上班。 她带槐子过来,就是在告诉槐子,自己有亲戚在一条胡同里住著,两人以后要是成了,有人给撑腰做主,她不是个只能受气的农村小媳妇。 当然,这也是天气突变,赶巧了,不然她会挑个好日子,再带著槐子一起登门。 “爱芳?” 周玉琴冷不丁看到人,有些惊讶,惊讶过后就是笑。 “爱芳姐。” “姐姐。” 李小竹和李晓海兄妹在周家村住了一个多月,姥姥家的亲戚,两人不说认全,也认了个七七八八,关係亲近的周爱芳家,兄妹俩更熟悉。 “安静点。” 李向东这话是在说李小竹,“爱芳,这是我爷爷奶奶。” 等周爱芳打过招呼,人让李老太笑著拉到一旁坐下。 李向东拍拍槐子的肩膀,“怎么了这是,一句话不说?” “东...” 槐子尷尬的收声,“这往后我该怎么喊你?” 李向东乐了,“瞧你这话说的,咱们两家就是邻居街坊,爱芳可是我侄女,你俩成了,你肯定要从爱芳这边的关係喊我姑父才对,是不是啊侄女婿?” “...” 槐子嗓子眼里仿佛堵了只苍蝇,感觉真是没天理了,好不容易找到个媳妇,一转眼给自己降了一辈儿。 “喊不出口?没事,慢慢来。” 李向东招手把儿子闺女叫到身边,“知道这是谁吗?” 李晓海回话道:“槐子叔。” “不对,以后见了面叫槐子哥,不要再喊叔,记住了啊,別喊错。” 李向东这头打趣槐子,那头的周爱芳红了脸。 不过她也没说什么,两人都进行到现在了,改口是早晚的事。 “你俩过来。” 周爱芳衝著李晓海兄妹招招手,等两人过来,塞给李晓海五毛钱。 “你给钱干嘛?” 周玉琴伸手去要,周爱芳拦下,“姑,我过来什么也没拿,这钱给俩孩子买糖吃。” 李小竹一听买糖,上前伸手,“我的呢?姐姐我也要。” “钱给哥哥拿著,买了糖你俩分著吃。” 周爱芳的兜里是还有钱,可她明早还要坐车回家呢,再掏五毛出来,她就只能腿著走了。 “李晓海,钱给我。” 周玉琴把钱要回来,转手塞回周爱芳的手里。 “快收起来,家里有糖,他俩不缺嘴。” 按辈分周玉琴是周爱芳的姑姑,不按辈分,相差没有几岁的两人,也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两家知根知底,周爱芳家的条件,周玉琴心里门清。 周爱芳能拖到现在才相亲结婚,就是因为家里的条件不好,想留在家里多挣几年工分帮衬爹娘,不然在农村,按照周爱芳的年纪现在早当娘了。 就是今年村里分地,家里才赶忙找媒人,要把周爱芳嫁出去,生怕再留下去给拖成大姑娘。 周爱芳能高高兴兴的答应相亲,也是因为分地后家里进项不再是靠工分。 “哥哥,钱呢?” 李小竹找上李晓海。 “娘给要回去了,你没看见呀?” “你的给娘了,我的呢?” 第1335章 打地铺 李晓海气急,“什么你的我的?那是咱俩的,已经让娘收走了。” “我不管,你给我,我要买糖吃。” “没有。” 李晓海懒得跟不讲理的妹妹继续掰扯,抬腿直接走人。 “哥哥別走。” 李小竹屁顛顛去追。 “老爷子,老太太,我回了,爱芳,明早吃完饭我来接你,咱俩一起去你家。” 槐子感觉外面的雨势又开始变大,打声招呼准备回家。 他打招呼时还耍了个心眼,只是衝著李向东和周玉琴两人笑著点点头。 “走吧侄女婿,我送送你。” 李向东没听到姑父俩字,他就把侄女婿三个字主动说出来。 周玉琴看一眼撑著伞从屋里出去的两人,笑道:“明天你俩一起回村,这么说事情就算是彻底定下了?” “嗯,我爹娘在家也催,他们想著天冷前把我俩的婚事给抓紧办了。” 周爱芳毕竟还是个未出门的姑娘,说起婚事有些羞赧。 一旁的李老太笑著附和道:“早点好。” “嗯,我爹娘也是这么说的。” 周爱芳点点头,回完话,心思转移到屋內的家具摆设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她都没见过这么好的房子,心想果然不愧是家中有四名工人的家庭,比她的相亲对象严槐家里强太多了,都没法对比。 “你一直追著哥哥做什么?” 李老头拦下黏在李晓海身后,人走哪便跟到哪的李小竹。 “我的钱没有了,哥哥不给我。” 李小竹开始告状。 李老头捏捏她的小胖脸,“再耍赖小心挨揍。” 李小竹闻言急忙转头朝周玉琴看去,见周玉琴三人聊的投入,压根没有注意自己,她鬆口气,有种躲过一劫的感觉。 不敢再继续缠著李晓海要钱,她调头去骑小木马。 转眼来到该做晚饭的点,周爱芳不好意思白住又白吃,再加上屋里最熟悉的就是姑姑周玉琴,她在李向东等人劝阻无果后跟著一起去厨房忙活晚饭。 白面馒头,小米粥,周爱芳还能接受,只是中午吃剩的一碗折箩里居然还有肉和香肠。 什么家庭能把肉剩下? 周爱芳在厨房帮忙打著下手,找到了姑姑周玉琴面色红润,李小竹比周家村所有孩子都胖的原因。 “爱芳,赶紧吃,外面下著雨不好出门,家里也没什么招待你,下次再进城记得过来,到时候我准备几道好菜。” 李向东话毕,李小竹露头。 “姐姐快吃,香,好吃!” 她说完继续一手拿馒头,一手拿勺子,舀一勺中午剩下的折箩塞嘴里,再使劲咬下一口没有馒头皮的馒头。 她爱吃肉,更爱吃带肉的折箩! ... ... “三叔,我们来了!” 外面下著雨也不耽误看电视,李晓江兄妹五个没打伞,顶著淅沥沥的雨从老宅跑过来。 周玉琴给后脚进屋的李父李母等人介绍周爱芳是谁,周爱芳也懂事的一一问好。 李母笑道:“槐子那孩子人不错,他娘也好相处,是我们胡同里数得著的好脾气。” “可不是嘛,婆婆脾气好,嫁到人家里才不会受气。” 李大嫂话出口,这才想起李母可是个急脾气,赶忙补上一句。 “也看人,有些婆婆的脾气是急了点,但耐不住心眼好。” 李二嫂笑道:“还是大嫂会说话。” 屋里一阵闹哄哄过后,到点该看电视,罩在电视机外面的一层布罩掀开,周爱芳才明白下著雨李父李母等人为什么会过来。 新闻播完是天气预报,马上要播放电视剧的时候,屋里的灯突然熄灭,电视机屏幕跟著变暗。 “停电了!” “怎么这个时候停电!” 李晓江几个气坏了,即便他们心里都已经做好准备今晚会停电,可要不就早早停,要不就等电视剧播完再停。 卡在播片头曲的时候停电,他们接受不了! 李父开口道:“安静点,別喊了,我看谁还在喊呢?” 李晓江几个立马闭嘴,然后就把慢一拍的李小竹给显露出来。 “啊~” 周玉琴一拍桌子,“李小竹!” “啊喔鹅,咦呜鱼,哎餵威..” “闭嘴。” “哦。” 屋里终於安静,李向东把蜡烛点上。 有了光亮,七个孩子凑在一起嘰嘰喳喳一阵,李晓海作为代表被推举出来。 “爹,我要带著妹妹去墙上比划影子,你能不能给我根蜡烛?” “等著。” 李向东去拿半根蜡烛过来,点上后递给李晓海。 没有电视节目可看,李父等人也没急著回老宅,回去也是黑乎乎一片,除了上炕睡觉什么也做不了。 李向东贡献出花生瓜子,眾人聊天聊到晚上九点,还是没有来电,李父带著一大家子回老宅。 “爱芳,今晚你跟我一起睡,咱们睡东厢房。” 周玉琴考虑到晚上没电,让周爱芳去平时周玉琪睡的东耳房过夜,黑乎乎的不方便。 再说两人难得聚在一起,还想著睡前聊聊以前小时候的事情呢。 “娘,我爹今晚在哪睡觉?” 李晓海难得的能想起自己老子。 送李父等人离开,锁好院门回来的李向东对此很是欣慰。 “我今晚在这儿打地铺。” 李向东手指地,说的是正房客厅。 李晓海来了兴趣,“我也想打地铺。” “可以。” 李向东没拒绝,在屋里打地铺而已,还有因为嫌热,直接去院里睡的呢。 “我也要!” 如此有意思的事情,当然不能少了李小竹,她抱住李向东的腿,看向周玉琴。 “娘,我要跟爹一起睡觉。” “隨你。” 时间不早了,周玉琴带著周爱芳回屋。 李向东先把地面拖乾净,抱一凉蓆和褥子过来,等地面的水一干,铺好后招呼儿子和闺女睡觉。 “嘿嘿嘿,真好玩。” 李小竹躺下后不老实,打著滚玩。 “你不困?我要吹蜡烛了,快躺好。” 李向东催促一声,玩兴上头的李小竹压根不听,越滚越起劲。 『咚!』 咯咯笑的声音停止,已经滚出凉蓆的李小竹脑门撞上椅子腿,紧接著她带著哭腔的声音传来。 “爹,你快来,我不玩了,我要睡觉。”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336章 水喝多了 这一下撞的不轻,那『咚』的一声,李向东听的清清楚楚。 他急忙坐起身把李小竹抱怀里,“头晕不晕?” “不晕,疼。” 李小竹说完便开始扯著嗓门哭。 “快別哭了,一会儿就不疼了。” 李向东扭头看向原本嘿嘿笑著瞧乐子,听到哭声后已经不再笑的李晓海。 “蜡烛拿过来。” “哦。” 李晓海没有磨蹭,急忙把蜡烛拿来。 “先让我看看。” 大晚上又因为停电黑灯瞎火,李向东只能哄著李小竹鬆开捂著脑门的手,借著借著烛光,去看李小竹撞的严不严重。 看到闺女脑门上只是鼓起个包,没有青紫,没有破皮,李向东心下暗鬆口气。 “没事,就是鼓个包,一会儿就不疼了。” 李向东正安慰著哭嘰嘰的闺女,里屋门打开,李老头和李老太走了出来。 “好好的怎么哭了?” “不老实睡觉,撞脑门了。” 李向东看向凑过来的李老头老两口,“哄哄就好了,爷爷奶奶,你们回屋睡觉吧。” 李老太站在凉蓆外,探著身子,“抱过来我看看。” 李向东抱著闺女到近前,李小竹抹著眼泪诉说委屈,求安慰。 “太爷爷,太奶奶,我脑袋疼。” “吃个糖就不疼了。” 李老太揉揉她的脑袋,回头看向老伴儿,“你回屋去给孩子拿块糖甜甜嘴。” 李老头转身走进里屋时,在东厢房已经躺下的周玉琴和周爱芳两人被哭声吸引过来。 看著拱在李向东怀里的李小竹,周玉琴走上前蹲下,瞧著李小竹脑门上鼓起的包,又气又心疼的同时还感觉有点好笑。 “撞哪了?” 李小竹哭著指指八仙桌旁的椅子,“那里。” 已经超出凉蓆范围內,周玉琴疑惑道:“你怎么撞上的?” “打滚。”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该。” 周玉琴的话,让李小竹直接破防。 “呜~我脑袋疼!” “你还好意思哭,让你打地铺,你就不老老实实睡觉是吧?” 周玉琴开口训斥,李老太劝道:“等明天孩子脑门不疼了再教育。” “东子,你把糖纸剥开餵丫头吃。” 李老头递来一块糖,等糖块塞进李小竹的嘴里,哭声明显一滯,最后只剩下抽抽噎噎的声音。 “给她擦擦脸上眼泪鼻涕。” 周玉琴把手绢塞李向东手里,站起身,“爱芳,没事,咱们回去睡觉。” “別哭了啊,早点睡觉。” 周爱芳安慰一句,跟在周玉琴身后从屋里出去。 听到关门声,李小竹偷偷瞥一眼,迎上李向东的目光,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儿,抬手指向已经关上的屋门。 “凶巴巴。” 李向东呵呵笑笑,“你也就这点能耐。” 李小竹不服气,“我能耐大著呢。” “能耐大怎么不敢当著你娘的面说?” 听到李向东这样问,李小竹先是一噎,隨即回话道:“姐姐在呢。” “哦,还知道给你娘留面子,我替我媳妇跟你说声谢谢。” “不客气。” 李小竹吸溜一声,最开始的疼劲过去,玩起嘴里的糖块,腮帮子左边鼓一下,右边鼓一下。 “你们早点睡。” 李老太知道小重孙女这是没事了,跟著李老头回屋睡觉。 “咱们也睡吧,嘴里的糖吐出来,明天再吃。” 糖纸没扔,李向东把李小竹嘴里的糖重新包好,再等俩孩子躺好,吹灭蜡烛。 感觉到闺女往自己怀里拱,李向东轻声开口道:“不长记性,还不老实是不是?” “不是,我要和你挨著睡。” “太热了,自己个儿睡。” “不要!” “好,別喊了,我抱著你睡。” “嗯嗯。” 李小竹听到李向东屈服,使劲往他怀里拱了拱。 姿势选好,李小竹很快进入梦乡,好似抱著个火炉的李向东压根没睡著。 轻轻喊一声李小竹,见她没反应,李向东这才把她抱回自己的小枕头上,抖抖黏黏糊糊的背心,安心睡觉。 转眼天亮。 李老头拎著尿盆去公厕,开关门的动静吵醒李小竹。 她睁开眼睛,发现凉蓆上已经没有李向东的身影,只有李晓海闭著眼睛还在睡觉。 张大嘴巴打哈欠,动作牵动到额头的鼓包后痛感袭来,李小竹抬手摸摸一晚过去还没有消下去的鼓包,心里感觉特別委屈。 她拿起放在枕头边的糖,剥开外面的糖纸,糖块塞嘴里,瞬间心情好了许多。 “呼~” 李小竹坐在凉蓆上,吹吹手,再摸摸脑门。 “干嘛呢?脑门还疼呀?” 李晓海睡醒,关心一句。 李小竹动作没停,点点头,“疼。” “脑门疼,你吹手干嘛?” “我吹不著脑门。” “怎么吹不著?可以的,你看我,下嘴唇伸出来,吹气。” 李晓海做示范,李小竹学会后当即开始乐。 “嘿嘿嘿,我能吹到了!” 坐在屋外摇椅上看雨纳凉的李向东,听到儿子和闺女的说话声,直接推开屋门。 “说什么呢高兴成这样?” “我能吹到脑门。” 李小竹站在凉蓆上,呼呼吹两下,激动的原地跺脚。 李向东配合道:“真厉害,坐下,我给你扎小辫。” “好。” 李小竹乖乖盘腿坐好,身子没动,嘴没閒著,不停的呼呼吹气。 李向东麻利的拿著皮筋,边给闺女绑丸子头,边问道:“还疼呢?” “疼。” “別用手去揉,过两天就好了。” “爹,我想尿尿。” 李晓海自己穿戴整齐,想上厕所。 “去尿菜地里。” 外面的雨还没停,李向东也不担心孩子在尿里院子里会有味道。 “知道了。” 李晓海应一声,跑到屋外,见雨下的很小,直接冒著雨去站在地头外开始撒尿。 扎好小辫,穿好鞋的李小竹从屋里出来,正好看到撒完尿的李晓海提裤子。 “哥哥,羞羞羞!” 听到妹妹嘲笑自己,李晓海反呛道:“哭鼻子的那个才羞!” “我没有哭。” 昨晚的事情已经过去,嘴硬的李小竹当然不会现在承认。 李晓海跑回正房屋檐下,追问道:“你没哭?那你昨晚为什么流眼泪?” 李小竹掐著腰,开口狡辩,“我是水喝多了!” 第1337章 去哪了? “你跟小四一样只会学別人说话。” 李晓海这样说是因为,之前李小竹说眼泪是风吹的,这句话是跟李晓涛学的,刚那句是水喝多了,又是跟李晓波学的。 “我没有。” 李小竹摇头否认。 “撒谎放臭屁。” “你不要跑,站住,我要咬你。” 李小竹刚要下台阶去追李晓海,见周玉琴出现在厨房门口,她立马停下脚步,挥挥手。 “娘,早呀。” “洗脸刷牙。” “好!” 恢復成乖宝宝状的李小竹,急忙回屋去找李向东。 李晓海同样很有眼色的朝水房跑,手和脸洗乾净,正准备刷牙的时候,听到有人上门,他从水房出来,看到李向东打著伞,拉著李小竹。 “我去看看是谁。” 撂下话,李晓海跑著穿过垂花门。 “槐子叔,不是,槐子哥,你是来找我爱芳姐,还是来找我爹?” 李晓海话说完,眼睛盯上了槐子手里拎著的油条和糖油饼。 槐子听著『哥』这个称呼,多少有点不適应。 “找你爹,晓海,看好你家的狗。” “我家的狗不咬人,槐子哥,你不用害怕。” 李晓海驱赶走狗子,带著槐子走进內院。 此时,正房屋檐下,李老太坐在小板凳上,李向东和李小竹挨著蹲在一起,祖孙三代正在刷牙。 “槐子,你怎么来了?” 李向东吐出嘴里的沫子,打声招呼。 槐子笑笑,“我过来送点吃的。” “我们一家沾光了。” 听到李向东打趣,跟在周玉琴身后从厨房出来的周爱芳面色一红。 “谢了槐子。” 周玉琴接过油条和糖油饼,这些东西本就是送过来让周爱芳吃的,她当然不会说什么让槐子拿回去的话。 转身回厨房,周玉琴不想夹在两人中间当电灯泡。 “我回家吃饭了,吃完饭过来接你。” “好。” “你快去厨房帮忙吧。” “嗯。” 周爱芳和槐子两人之间公式化的客套对话到此结束。 不结束也不行,正房屋檐下的祖孙三代,牙都不刷了,眼巴巴的看著呢。 尤其是就站在两米开外的李晓海,一双眼睛不停的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 这种情况下,放后世那些谈对象的青年男女身上,他们都不会说什么过分亲密的话,更遑论拉拉手都有可能是耍流氓的年代。 “老太太,我回了啊。” 槐子打声招呼要走,李向东开口道:“李晓海,去送送你哥。” “好嘞爹。” 李晓海带著槐子往外走,“槐子哥,我家的狗真不咬人,你以后不用害怕。” “等等。” 李向东突然开口。 已经走到垂花门下的槐子和李晓海停下脚步回头。 “爹,你喊我们干嘛?” 李向东笑道:“以后直接喊姐夫吧,甭喊哥了,要不过段时间又得改口,行了,走吧,我没事了。” “...” 见槐子不动,李晓海催促道:“走啊姐夫,我回来还要刷牙呢。” “哦。” “姐夫再见!” 李小竹攥著牙刷的手挥两下。 槐子下意识回头,挤出个笑脸,“嗯,再见。” 两道身影在垂花门处消失,李小竹小嘴继续叭叭,“姐夫笑的真难看。” “哈哈哈哈。” 李老太差点被呛到,“快刷你的牙。” 李小竹摇摇头,“不能快,爹说了要慢慢刷,多刷一会儿。” ... ... “糖饼真好吃,姐夫真好!” 李小竹吃上好吃的,还没忘记东西是槐子买的。 “吃还堵不上你的嘴,抓紧吃,不要说话了。” 周玉琴没说李小竹叫的不对,今天槐子跟周爱芳回村的目的就是给彩礼,相亲的双方只要一过彩礼,这事儿就算是彻底定下,闺女叫声姐夫一点没错。 她让李小竹闭嘴,是因为看到周爱芳面有不好意思。 早饭吃完,外面的雨停,躲在云层后面的太阳出来,投射下的阳光亮到晃眼。 大门外。 “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周玉琴叮嘱一句,李晓海递上两本自己已经看腻,周正乾哥俩却没有看过的连环画。 “爱芳姐,这两本连环画你记得回到村里给我表哥。” “行,我知道了。” 周爱芳接过连环画,递给一旁拎著包的槐子。 李向东开口道:“日子订好了別忘了通知一声,抓紧回吧,赶早別赶晚,下了一天的雨,路上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 “老爷子,老太太,姑姑姑父,我们走了。” 周爱芳打声招呼告辞。 站在台阶最上面的李小竹不乐意,“別走,还有我呢。” 周爱芳回头笑笑,“妹妹再见。” “姐姐,姐夫再见,姐夫记得下次再给我买糖油饼,要挑糖...” 李小竹想说的话还没说完,人就被周玉琴给撵回家里。 李小竹嘀嘀咕咕,“我就喜欢吃糖多的糖油饼。” “说什么呢?” “娘,我什么也没说。” 后脚回家的李向东对李老头道:“今天您甭去什剎海了,等会儿我跑一趟。” “行,你过去挨个看看屋里有没有漏雨。” 李老头知道下过雨后路滑,小孙子这是让他少出门。 从倒座房推出自行车,李向东看到李小竹出现在垂花门下。 “又盯著我是不是?” “我没有,我来找煤球玩。” 李小竹说的是实话,刚李向东和李老头说话时,她都已经和周玉琴走进內院。 “哦,找煤球啊,你俩玩吧。” 李向东推上自行车就走,李小竹噔噔噔跑上前拽住自行车。 “爹,你要去干嘛?我也想出去玩,你带上我好不好?” 李向东想到下午要跟车去西安,手指內院,“我要去咱们家在什剎海附近的那座院子,回去和你娘说一声,再问问哥哥去不去,我在这里等著你。” “你不准跑。” “我不跑。” 李向东停好自行车,李小竹见状调头跑回院里。 没一会儿,李小竹开开心心的跑了回来,后面跟著周玉琴。 “李晓海不去?” 李向东问的是周玉琴,一旁的李小竹抓著自行车开始往上爬。 “爹,咱们快走吧,哥哥弹玻璃球呢。” “小心点。” 李向东扶住自行车,周玉琴拖住李小竹,打下她的屁股。 “当自己是猴子呢?” 送父女俩出门,周玉琴回屋收拾卫生,等她收拾好东厢房,拎著拖把来到正房屋里。 蹲在地上弹玻璃球的李晓海问道:“娘,我爹和妹妹去哪了?” 第1338章 旧伤添新伤 听到李晓海询问李向东和李小竹去哪,周玉琴这才想起临出门前,李向东还问过自己一句李晓海去不去。 只是没等她回话,李小竹就像只猴子一样去爬自行车,两人的对话直接被打断。 “你爹和你妹妹出门了,你不知道?” 李晓海闻言一脸惊讶,任由玻璃球在地上滚远,“他们一起出门了?娘,他们去干嘛了?” “去咱家另外一座院子看看屋里有没有漏水。” 听到周玉琴的解释,李晓海想起妹妹李小竹是来问过自己。 只是李小竹当时没说是一起出门玩,就是过来喊他去玩。 然后他理解错了意思,以为李小竹閒的无聊想要缠上自己,就给直接拒绝了。 “娘,她肯定是故意的!她可会学话了,不可能说不清楚。” 周玉琴专心拖地没吭声,一旁的李老头开口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妹妹著急出去玩,你又直接拒绝没给她再开口的机会,所以她才没跟你说清楚。” 李晓海仔细想想,隨后泄气,“有可能。” “地上的玻璃球捡起来。” 周玉琴停下拖地的动作,拄著拖把,等李晓海把所有玻璃球捡乾净,继续干她的活。 “咱们去屋门口。” 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帮不上忙,也不会在屋里给干活的周玉琴添乱,带著李晓海往屋外走。 “太爷爷,太奶奶。” 李晓波出现在垂花门,对老两口打过招呼,衝著李晓海勾勾手。 “晓海,走啊,咱们去找大头他们。” “等等我,娘,我和晓波哥去胡同里玩了。” ... ... 下了一天的雨刚停没多久,正是最凉爽的时候。 李向东带著闺女一路直奔什剎海,先去自家的三进院看眼君子兰。 手拿一串钥匙,挨个屋子打开门锁查看。 李小竹没有乱跑,紧紧跟在李向东身后,学著李向东抬头四处打量,她也这里看看那里瞧瞧。 父女俩从前院开始,前院检查完来到中院,李向东正开东厢房屋门的锁头,李小竹拽拽他的裤子。 “爹,咱们要找什么呀?” “不是找东西,看看屋里有没有漏雨。” “哦,原来屋里没有糖人呀,那我不找了。” “別乱跑,只能在院里玩。” “知道了。” 李小竹倒腾著小短腿朝后院跑去。 李向东没去管她,继续自己的巡查任务,等检查到后院,发现李小竹正在地上抠土玩。 “手不要往衣服上蹭,等会我带你去洗手。” 李小竹笑嘻嘻扭头,“好。” 『啪啪!』 李向东鼓下掌,“走了。” “我来了。” 李小竹快步跟上,去前院洗乾净手,坐上自行车,一小会儿的功夫来到蛐蛐孙家。 “孙爷爷好。” “好。” 蛐蛐孙笑著把父女俩迎进院里。 李小竹去追著狗玩,李向东停好自行车,“孙叔,家里的房子没漏雨吧?” “没有,你那座院子刚看过了?” “看了。” 两人没进屋,站在院里聊几句下午跟车去西安的事情,李向东没久待,开口告辞准备带著闺女回家。 “等等。” 蛐蛐孙拉著在和狗子玩的李小竹回屋一趟,再出来时李小竹手里多了块枣糕。 “跟爷爷说谢谢了没?” “说了。” 李小竹回完话,大口吃著枣糕,跟在李向东身后往外走。 父女俩一路骑著自行车回家,路上李小竹出奇的安静,不过李向东也没感觉奇怪,李小竹只要手里有吃的就会不吵不闹。 “爹,我找到了卖糖人的!” 李小竹抬手拍两下李向东的后背,她话里什么意思李向东哪里能不清楚。 剎车停下,买俩糖人。 “爹,给我拿著。” “不准吃哥哥的那个,想吃吃你自己的。” 一手一个糖人,李小竹舔几口自己的大老虎后最终还是没忍住,她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舌头左舔一下,右舔一下,开心的不得了! 一路无话拐进船板胡同,快到老宅时李向东看到儿子和侄子,在和胡同里的小孩子们弹玻璃球,他故意拨两下车铃鐺。 李晓海听到清脆的铃鐺声,转头看到妹妹手里拿著俩糖人,一把抓起自己的那个玻璃球。 “晓波哥,大头,我等会儿再过来。” 李晓海看著已经快要拐进巷子里的自行车,急忙抬腿跑著去追。 “等等我。” 听到李晓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李向东放慢速度。 自行车停在自家的大门外,李小竹刚被李向东从车上抱下来,李晓海呼呼喘著气,迫不及待的上前伸手。 “这个龙是我的吧?给我吧。” “给。” 李小竹把手里的龙形糖人递出去,给完就往家里跑。 接过糖人的李晓海仔细一看,隨即喊道:“你还我另外半个龙脑袋!” 已经上台阶的李小竹咯咯乐著,“没有了,没有了。” 李晓海气的不行,“你別跑!” 他的话,李小竹不仅没听,还跑的更加起劲。 不出意外的出了意外,李小竹穿过垂花门后直接撞上周玉琪。 “啊!” 脑门碰上迎面骨,李小竹旧伤添新伤,差点摔倒的身子被周玉琪抱住,她刚站稳便疼的捂著脑门蹲在地上,缩成了个肉糰子。 周玉琪嚇一跳,急忙蹲下询问,“是不是撞疼了?快给我看看。” 李晓海也不追了,站在一旁看著小姨去扒拉妹妹的脑袋。 “不应该撞成这样呀?” 周玉琪看著外甥女脑门上的包,她摸摸自己的腿,她的腿不疼,可外甥女的脑门是怎么回事? “包是她昨晚撞椅子腿给撞出来的。” 李向东推著自行车进院,停好车,上前看一眼,“刚又和你撞上了?” 周玉琪哭笑不得的点头,“是呀姐夫,我还以为是我给撞的呢,她怎么撞椅子腿上了?” “跟刚才一样,高兴的忘乎所以了唄。” 李向东把蹲著李小竹提溜起来,“你是不是跟么蛾子有仇?一天不整点事出来,这一天就过不去?” 李小竹红著眼圈,抬手一指站在旁边的李晓海。 “是哥哥,哥哥追我。” “你不偷吃哥哥的糖人,哥哥会追你?” 李向东反问,李小竹嘴里『我我』两声。 “我就是想替哥哥尝尝糖人甜不甜。”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339章 走亲戚? 李向东看著总有理的闺女,“你的糖人甜不甜?” 李小竹刚做出点头的动作,李向东伸手,“拿来给我尝尝。” “不甜,不好吃。” 李小竹急忙点头换成摇头,手里的糖人背在身后。 “你去尝哥哥的,哥哥的糖人可甜了。” “正好,我就喜欢吃不甜的。” 李向东拿话来两头堵。 李小竹一脸的为难加不舍,不过她最后还是把藏在身后的糖人拿了出来。 “要用舌头舔著吃,不可以咬。” “李晓海,你来。” 李向东招手把儿子喊过来,“她吃了你的,你吃她的,公平公正,吃吧。” 李小竹见哥哥笑嘻嘻的凑过来,再次提醒,“不可以咬,只可以舔著吃。” “我知道,你別躲呀!” 兄妹俩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李向东看向周玉琪问道:“有福去老宅了?” “嗯,已经过去半个钟头了。” 周玉琪回完话,见外甥女的心思已经从脑门疼转到糖人上,她疾步朝外走,去胡同里的公厕。 去正房屋里看一眼,李老头和李老太都没在屋,李向东从屋里出来。 “李晓海,你先別走,你太爷爷和太奶奶呢?” “在老宅。” “行,我知道了。” “爹,你还有事没?” “没了。” “没事我去胡同里玩了。” “去吧。” 李向东摆摆手,示意李晓海隨意后回东厢房,李小竹举著糖人,屁顛顛跟在后面。 “娘,你看大老虎。” 李小竹笑嘻嘻的走进里屋,开始显摆自己的糖人。 坐在炕头做针线活的周玉琴,抬头问道:“刚你在院里嚷嚷什么呢?” 闺女太皮,一天天的事儿还额外多,周玉琴已经练就出来,只要闺女没哭都懒的去管,所以她才能稳稳的坐在屋里忙自己的。 “我没有嚷嚷。” 李小竹否认著,快步上前。 “娘,你快看呀,你看我的大老虎好不好看?” 周玉琴的目光在糖人上停留一瞬,“好看,吃吧。” 话毕,她的目光转动,视线落在回屋就懒洋洋往炕上一躺的李向东身上。 “屋子没漏雨吧?” “没有。” “东西准备好了?” “还差一身换洗衣服。” “我去给你塞包里。” 周玉琴放下针线,从衣柜里拿身衣服出来,塞进李向东每次跟车出门背的挎布包里。 “走哪跟哪,就不能自己安静的坐在小板凳上吃糖人?” “嘿嘿。” 李小竹回个笑脸,舔一口糖人,继续跟在周玉琴身后回到里屋。 “娘,姐姐没有来找我玩。” 周玉琴在炕头坐下,拿起针线,“今天礼拜天,苗苗一家出门走亲戚去了。” 李小竹闻言眼睛一亮,“咱们也去走亲戚呀好不好?” “走哪家的亲戚?你问问你爹,你们老李家在京城有亲戚吗?” 周玉琴说著自己都笑了起来,她家满村子亲戚,最后嫁了个独门独户的人家。 李向东在闺女看不到的角度,手伸进媳妇的衣服里挠两下。 “我家怎么就没有亲戚?我大嫂和二嫂的娘家不算亲戚?” 周玉琴反手拍下身后作怪的手,“硬往自己身上扯。” “你刚说的不就是我们老李家吗?” “行,你家有亲戚。” 小夫妻俩你一句说完,我一句接上。 糖人都没顾得上吃,就等著说话的李小竹气坏了。 “你俩不要说了!” “你想干嘛?你用什么语气跟我们说话呢?是不是想挨揍?” 周玉琴的眼睛直勾勾看过来,李小竹刚刚冒出来的气焰一缩,换上笑脸。 “娘,你今天真好看。” 周玉琴瞥一眼,忙自己的没接话。 討了个没趣的李小竹,走过去拍拍李向东搭在炕外的腿。 “爹,我想去走亲戚,你带我去好不好?好不好?我想去!” “好,你快闭嘴吧,我带你去。” 李向东坐起身,下炕往屋外走。 李小竹见状急忙跟上,走到屋门口时,她回头衝著周玉琴摆摆手,“娘,再见,我去亲戚家吃肉肉了。” “去吧,中午是不是不用给你做饭?” “不用做了。” 李小竹撂下话,开开心心的去追李向东。 从屋里出来,眼看著要穿过垂花门,李小竹拽著李向东的裤子不让走。 “爹,骑车车。” “不用骑,咱们步行去。” “远不远呀?太远了我走不动,你要抱著我。” “不远,一会儿就到。” “好叭。” 李小竹满意了,继续开开心心。 父女俩走出家门,穿过巷子,横跨船板胡同的主路,迈步走进老宅院里。 李小竹紧紧跟在李向东的身后,直到李向东在枣树底下的石桌前坐下,然后屁股就像焊死在石凳上一样,专心看起李老头和李父下象棋。 她眉头一皱,急了,“爹,走呀,快走呀!” 李父手里的棋子落下,看向一旁的小儿子问道:“你要带她去哪?” “不去哪。” 李向东瞧著一脸急切的李小竹,笑著手指地,“咱们到了。” 急切变疑惑,李小竹纳闷道:“到哪了?” “亲戚家呀,你让我带你走亲戚,我已经把你带到了。” “这里不是,这是爷爷奶奶家,你欺负我。” 李小竹的小胖脸上满是不乐意,找上李父开始告状。 “爷爷,他欺负我,你快去打他的屁股。” 李父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笑著揉揉『告状精』的脑袋,“爷爷奶奶家就是亲戚家,你爹没骗你。” 李小竹看向对面,“太爷爷。” “你爷爷说的对著呢。” 听到李老头的话,李小竹再转头喊人。 “大爷。” “是亲戚家。” 李大哥也这样说,李小竹心里委屈的不行。 她气呼呼的走到枣树后面,往地上一蹲,伸著舌头开始一下一下的舔糖人。 只是没舔几下,她猛然起身,抬腿就往外跑。 李二哥正好从屋里出来,见小侄女往外冲,他上前一把抄起抱在怀里。 “你想跑哪去?” 李小竹挣扎著扭动,“我要回家。” “回家干嘛?在这玩会儿,陪二大爷聊会儿天。” 李二哥笑呵呵的抱著往石桌前走,李小竹抬手不断去拍他的胳膊。 “我要回家找娘,我没有午饭吃了!” 第1340章 知道是什么吗? 李二哥不知道小侄女在闹哪一出,停下脚步问道:“你娘不给你做饭?是不是你在家不听话来著?” “没有,我最听话。” 李小竹先纠正一句,再开口道:“爹要带我走亲戚,吃肉肉,娘就不给我做饭,我没有饭吃要饿肚子了。” “我什么时候说带你去亲戚家吃肉了?” 李向东的声音响起,李小竹朝他看去。 “亲戚家没有肉肉吗?” 李二哥大概听懂了,笑著顛顛怀里的小胖侄女,“有,有肉包子。” “哪呢?哪呢?给我尝尝。” 李小竹听到肉包子,也不急著回家了。 “馅还没调好呢,等蒸好了给你吃。” 李二哥刚出门就是去买肉和豆腐,李大哥和李父也给凑了点票,打算中午多蒸点一起吃。 “我要吃大肉包。” 李小竹没等包子出锅,这就先预定上了。 “都是大肉包,中午让你可劲吃。” “嗯嗯,嘿嘿嘿。” “还回不回家了?” “不回了,我要在亲戚家吃大肉包子。” 李小竹心满意足的趴在李二哥怀里,美滋滋的舔一下糖人,然后把糖人递到李二哥嘴边。 “给你舔一下,不可以咬著吃。” “你吃吧,我不吃。” “二大爷。” “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抱著我累不累呀?” “不累。” 李二哥笑著摇摇头,来到石桌旁,在凳子上坐下。 “是不是不想让我抱著了?我放你下去。” 李二哥说著鬆手,李小竹双脚落地。 她没走,站在李二哥身前开始絮叨,“我娘她抱我一会儿就说累,我喜欢让她抱著,可是她不抱我,她是不是不喜欢我?” 李二哥打量一眼小胖脸,肉胳膊肉腿,鼓著小圆肚子的李小竹,憋著笑,摇摇头。 “不是。” “不是吗?那我娘为什么不喜欢抱我?” 李小竹打破砂锅问到底,非让李二哥说出个一二三来。 “別问了,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你太胖了,三婶抱不动。” 从西厢房出来,准备去上厕所的李晓涛说出大实话。 可这句实话,李小竹不爱听,眼看著李晓涛一溜烟跑出院子,她追又追不上,只能大声喊。 “你不要跑,你回来!” 李向东捡起一个树上掉下来的枣,扔过去砸在李小竹的腿上。 “哥哥姐姐学习呢,再喊你回家待著去。” 李小竹不喊了,低头看到砸自己的是个枣子,上前捡起来开始往衣服上蹭。 正要往嘴里塞的时候,她的胳膊被李二哥攥住。 “不能吃,这是虫子吃过的。” 李小竹再看一眼手里的枣子,摇摇头,“没有虫子。” 李二哥手指枣子上的小窟窿眼,“这是虫子钻的眼儿,枣子给我。” 从李小竹手里拿走枣子,李二哥在虫眼处抠开,“看见没?里面这些就是虫子屎。” “我不吃了。” 李小竹眉头微蹙,后退一步,抬头指著满树掛著的枣子。 “我想吃树上的。” “刚下过雨,过两天选个大晴天,咱们再打枣子吃,快吃你的糖人吧。” 李二哥去拿个小板凳过来,放到李小竹的屁股后面。 李小竹没坐,她是个閒不住的主儿,走到李大哥身后。 “大爷,涛涛哥哥说我胖。” 李大哥笑著点头,“好,我知道了。” “你要打他屁股。” “行,我晚上睡觉前打他。” “不要忘了。” 李小竹叮嘱一句,迈著小短腿去正房。 “奶奶,太奶奶,你们看我的大老虎好不好看?” 李小竹进屋去显摆自己的糖人,待在屋里没再出来,直到周玉琴端著个铁盆过来。 她得得瑟瑟的上前围著周玉琴打转,“我中午有大肉包子吃,我中午有大肉包子吃。” 一遍接著一遍的嘟囔,她就是故意在说给周玉琴听。 周玉琴没理会,捞出铁盆里泡好的粉条,倒进调包子馅的搪瓷盆里。 “姨姨。” 李小竹又看到周玉琪过来,“我中午有大肉包子吃。” “咱们中午一起吃,都有。” 周玉琪知道外甥女是在显摆,但不知道为什么显摆,走到桌前上手帮忙。 李小竹站在原地,抬手挠挠脸,看眼桌前一起包包子的周玉琴等人,迈步从屋里出来,找上正在和李向东对弈的李二哥。 “二大爷。” “说。” “中午都有包子吃吗?” “对啊,咱们中午一起吃包子,喝鸡蛋汤。” “哦。” 看到李小竹的反应,李向东乐了,“是不是以为你娘吃不上肉包子?” “不是。” 李小竹才不会承认。 糖人已经吃完,她嗦两下手里的小木棍,跑过去塞李向东手里,咯咯乐著调头跑向正房。 等包好的包子上锅开始蒸,上午的学习辅导结束,李晓江兄妹四个和葛有福从西厢房鱼贯而出。 东厢房前。 在李大哥和李二哥两家灶房之间来回溜达的李小竹看到李晓梅姐妹,跑过去抱人。 “姐姐陪我玩。” “等会儿玩,姐姐要去厕所。” “好吧,你们快点回来。” 李小竹的话刚说完,脑袋上的小揪揪让人拽了一下。 她回头看到是李晓涛,双手掐腰,“晚上打你屁股!” 李晓涛丝毫不在意,“瞧给你厉害的。” “我就是最厉害。” “骑大马玩不玩?” “玩!” 说变脸就变脸,李小竹趴在李晓涛后背上开心的不得了。 等李晓梅和李晓兰回来,骑大马游戏结束,小姐妹三个开始跳皮筋。 “我先跳。” 李小竹说什么都不去当桩子,她等两个姐姐就位,顛顛脚。 “姐姐,太高了。” 李晓兰弯腰往下放放皮筋的高度,“已经是最低了啊,你要不行咱俩换换。” “我可以。” 李小竹拍拍胸脯,准备起跳。 “等等。” 这时,李晓涛手里拿一个小碟子过来,担心碟子里的东西撒出来,他走的很稳,慢慢来到李小竹身前。 “知道碟子里是什么吗?” 李小竹看一眼,吸吸鼻子,闻到酸味后回答道:“是醋。” “对嘍,来,喝一口。” “我不喝。” “喝上一口,保你跳的高高的,乖,听话张嘴,啊~” “爷爷,你快来!” 第1341章 大点 李小竹喝醋蹦噠的一幕,李晓涛想情景再现。 奈何李小竹压根不上当,不仅不喝,她还告状。 坐在石桌前的李父,屁股抬起又落下,只因李大嫂气势汹汹朝李晓涛走去。 看见自家老娘过来,李晓涛大感不妙,『滋溜』一口喝完碟子里的醋,抬腿跑回西厢房,关门,人顶在门后。 “娘,我跟妹妹玩呢。” “她个小不点才多大?你哄她喝醋干嘛?伤到肠胃怎么办?你当哥哥的就这样跟妹妹玩?你给我出来!” “我逗她玩呢,没真给她喝,我以后不敢了,娘你赶紧去做饭吧。” 李晓涛服软,周玉琴等人闻声过来劝两句,李大嫂这才放过,回灶房继续烧火。 “大娘。” 李小竹出现在灶房门口。 她是家里出了名的告状精,李大嫂以为她过来是找自己告状。 “你哥哥在屋里躲著呢,大娘打不著他,你放心啊,大娘肯定给你出气。” “不是不是。” 李小竹这回还真不是来告状,李大哥都已经答应她,晚上打李晓涛的屁股,她过来另有目的。 “我不是小不点。” 李小竹说的认真,李大嫂听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啊?什么?” 李小竹再开口,“我不是小不点。” 李大嫂反应过来,『噗嗤』笑出声,“你不是小不点,那你是什么?” “我是大点。” 李小竹向来喜欢大的,最不乐意被人说小。 “好,大娘知道了,大点,你快去和姐姐玩吧,等包子蒸好了,我喊你过来吃。” “嗯,大点要去找姐姐跳皮筋了。” 李小竹脑袋一仰,小手一背,转身走人。 “哈哈哈哈。” 李大嫂的笑声在灶房里响起。 背著手的李小竹倒退两步回到屋门口,“大娘,你在笑什么呢?” “咳咳,没笑什么,被烟给呛了一下。” “小心点。” 李小竹关心一句,背著手再次离开。 “嘿!” “哈!” “嘿!” 李小竹一招一式的跳了会儿,很快就玩累了。 她找上李晓兰对换,她来当桩子,李晓兰去跳。 “马兰开花二十一,二八二五六,二八二五七...” 李晓波搬著小板凳在李小竹身边坐下,“看看晓兰姐,再想想你刚才,是不是发现有哪里不一样?” 李小竹的嘴一噘,“一样!” 李晓波笑道:“嘴真硬。” “就是一样,就是一样,你快走,不走我咬你了!” “你看这是什么?” 李晓波发现院里眾人朝他看来,他可不敢再让让李小竹继续喊下去,急忙手掏兜摸出一块糖。 李小竹撑开口袋,“给我吧,我原谅你了。” 痛失一块糖,李晓波感觉自己真是嘴贱,抬手轻拍下自己的脸。 李小竹好奇道:“哥哥,你怎么了?” “有蚊子落我脸上。” 李晓波隨意找个藉口,记仇的李小竹想起自己被蚊子咬,眼睛一瞪。 “哥哥,使点劲!” ... ... “包子蒸好了。” 李大嫂已经把包子放到簸箩里,等不烫手才开口招呼。 她这一句就像发令枪,当桩子的李小竹抬腿就往灶房跑。 “慢点,皮筋!” 同样当桩子的李晓兰怕皮筋绊倒妹妹,只能跟著跑。 李晓梅抢先一步按住李小竹,“瞧给你急的,皮筋还在身上没摘呢。” 李小竹拍拍肚子,“我饿了。” “够你吃,蒸了好多呢,不用去抢。” 李晓梅取下皮筋,交给李晓兰,拉著妹妹李小竹去灶房拿包子。 “外面的皮不能撕。” 李小竹停下动作,“我想先吃馒头皮。” “包子里面有汤,你把外面的皮撕了容易漏。” 听到李晓梅的解释,李小竹点点头,张大嘴咬一口包子,美滋滋的嚼著。 “你让一让,別挡著门口。” 李晓海被堵在灶房里,李小竹回头看一眼,抬腿边走边吃。 李二哥笑著招手喊她过来,“好不好吃?” 李小竹嘴里塞满,说不了话,笑著猛点头,“嗯嗯。” “好吃多吃点,你二大娘还蒸著一锅呢,也快出锅了,坐小板凳上慢慢吃。” 树荫下已经占满,李晓江兄妹六个也没人回屋,全都在屋檐下或坐小板凳,或直接蹲著吃。 “收了吧。” 李老头看到葛有福端著满满一碗包子过来,催促李父抓紧把象棋收起来。 “有福哥,我这里有地儿。” 靠墙蹲著吃的李晓海,挪动身子让出块地方。 葛有福摆摆手,“不用,我蹲不下,我就在这里吃。” 石桌旁有葛有福的凳子,坐下拿著包子开吃。 “涛子。” “怎么了爹?” “弄两碟醋过来,一碟里面放点辣椒。” “好嘞。” 李晓涛的嘴大,吃的快。 他人还没走到自家的灶房门口,手里的包子便已经下肚。 李大嫂跟著手拿醋碟的李晓涛从灶房出来,她们妇女同志们在正房屋里吃。 “锅里有鸡蛋汤,谁喝自己盛。” 李母掀开锅盖,回屋去吃包子。 刚出锅的鸡蛋汤太烫,大家都不急,吃两三个包子垫垫肚子,这才慢慢有人去正房灶前盛鸡蛋汤。 “有福,晓江,回屋喝,端著碗吃不舒服。” 李大哥招呼已经喝上鸡蛋汤的进屋,李向东看向李老头和李父。 “您二位接著在这里吃,还是回屋?” “就在这儿吃。” 李老头不打算进屋,外面虽然有点热,但有风,他觉得坐在树荫下吹著风,比待在屋里那个蒸笼强多了。 “我也不回。” 听到李父的回话,李向东起身去给他们盛鸡蛋汤。 “东子,给我盛半碗就行,多了喝不下。” “知道了爷爷。” 李向东应一声,很快端著两个碗回来,半碗的给李老头,李父刚没开口,他的是满满一碗。 李小竹啃著第二个包子凑上前,“爷爷,鸡蛋汤好不好喝呀?” “我还没喝呢,你咽下嘴里的包子,自己尝尝好不好喝。” 李父端起碗,吹两下。 李小竹吸溜一小口,“好喝。” 李向东问道:“喝不喝?喝我去给你盛。” 李小竹打个饱嗝,“喝,我要溜溜缝儿。”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342章 我不! 喝了鸡蛋汤,肚子里的缝儿溜满,午饭吃完,李向东一行人回家。 “亲戚家的大肉包子真好吃!” 李小竹美的不行,她不仅吃饱喝足,此时手里还拿著一个包子。 “这个包子我要下午吃。” “行,给我吧。” 周玉琴伸手把包子要走,朝厨房而去。 李向东跟在李老头和李老太身后,说著话送老两口回屋。 “我明天还要去走亲戚。” 李小竹自言自语一句,李晓海闻声凑了过来。 “去爷爷奶奶家不是走亲戚,爷爷奶奶家也不是亲戚家。” 李晓海总觉得妹妹用亲戚来称呼,把两家的关係给喊远了。 李小竹依旧坚持,“是亲戚,就是亲戚!” 兄妹俩开始爭执,周玉琪开口打断道:“別吵了。” 葛有福笑道:“晓海,我明白你的意思,你等著啊,我回趟屋。” 他说著快步离开,手里拿著本词典从屋里出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词典是商务印书馆於1980年6月出版的《现代汉语词典》,是该词典的首个正式版本,该馆同年8月份还出版了《新华词典》的第一版。 “我给你查一下啊。” 葛有福熟练搜索到亲戚的解释。 “一是有血统或婚姻关係的人。二是指父母及兄弟等。三是指內外亲属。” 解释完亲戚的注释,葛有福看向李晓海。 “我知道你想表达的意思是爷爷奶奶是亲人,用亲戚来称呼显著不亲近,是不是?” 李晓海点头,“对呀,我就是这个意思。” “我再给你查下亲人的意思。” 葛有福按照拼音字母排序,往后翻找。 “亲人,关係亲近者,亲信,直系亲属或配偶。” “有福哥,直系亲属是什么意思?” “父母,爷奶,姥姥姥爷和子女都是直系亲属。” “有福哥,你看我说的对吧,爷爷奶奶就是亲人,不是亲戚。” 李晓海觉得自己说对了,面露喜意。 葛有福笑道:“可亲戚也有內外亲属的意思,內外亲属就是直系亲属和旁系亲属,只是咱们日常说话的时候,亲戚一般指的是像咱俩这种关係。” “好吧,我明白了。” 李晓海不再犟嘴,毕竟葛有福都拿著词典给他解释了。 “有福哥,旁系亲属又是哪些人呀?” “兄弟姐妹,堂表兄弟姐妹,叔伯姑舅姨。” “我知道了有福哥。” 李晓海应一声,等葛有福拿著词典离开,他看一眼正在追著周玉琪跑的李小竹,心里有些纳闷。 他跟李向东和周玉琴是直系亲属,怎么到妹妹这里就成旁系了? 李向东走过来看到儿子沉思,“想什么呢?” 李晓海把心中疑惑说完,李向东听后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等你长大自己就明白了。” “爹。” “又怎么了?犹犹豫豫的,有话就说。” 李晓海压著嗓门问道:“妹妹是不是你和娘捡回来的?” 李向东笑著点点头,“对,捡的,你俩都是捡的,一个从公厕捡的,一个从垃圾站捡的。” “不对,爹,你骗小孩儿呢?我不傻,你骗不了我。” 李晓海很肯定,因为王家沟子没有公厕,也没有垃圾站。 “好吧,我不该骗你,你们兄妹俩都不是捡的,这个话题不聊了,回屋睡觉。” 李向东担心儿子继续往下追问,拍拍手吸引闺女回头。 “你也別玩了,跟我回屋。” “姨姨再见。” 李小竹对著周玉琪挥挥手,径直朝东厢房跑,进屋搬著小板凳放到炕前踩著上炕,脱掉鞋子。 看到周玉琴已经躺下,她嘿嘿笑著爬过去一把抱住,手往衣服里伸。 “你多大了?” 周玉琴抓住她的手,拿出来。 李小竹眨眨眼,“挠痒痒。” “哦,挠痒痒啊。” 周玉琴知道是误会了,“瞧瞧你的手,脏不脏?” 她本是转移话题,没成想仔细一看,李小竹的手还真就像只泥爪子。 看完手,再看脚,看的周玉琴直皱眉。 “我不脏。” 李小竹对於来自亲娘的嫌弃,表示不开心,抓起一旁的洋娃娃,朝炕角爬去。 “过来,我抱著你去洗洗。” 李向东站在炕前招手,李小竹缩在炕角不动,已经爬上炕的李晓海很是积极,上前去拽李小竹。 “我不脏。” 李小竹踢腿挣扎,李晓海指指她脚心里的黑泥。 “你不脏脚上是什么?” 李小竹低头看一眼,隨即上手搓脚,看著搓下来的黑泥,她咯咯乐著把脚抬起来。 “哥哥你看没有了,我最乾净!” “爹,娘,妹妹把脚上的泥搓凉蓆上了。” 李晓海告完状就躲,他此时此刻真的感觉妹妹就是捡来的,又胖又脏跟他一点都不一样。 “哥哥,给你,好玩。” 李小竹从凉蓆上捡一綹黑泥,咧嘴笑著去追。 “你別过来!” 李晓海非常抗拒,不过他反应越大,李小竹笑的越开心。 直到周玉琴看到站在炕前的李向东,抱著胳膊笑呵呵的看著,压根不管事,她坐起身眼睛盯上闹么蛾子的闺女。 李晓海警惕著,李向东看乐子,周玉琴虎视眈眈,在三双六道目光注视下,李小竹不再去追李晓海。 她乖乖的走到炕头,把手里的黑泥扔地上,然后再返回炕角去捡剩下的。 在炕角和炕头之间往返几个来回,她最终一屁股坐在炕上,拍两下手给自己鼓励。 “我真厉害,嘿嘿嘿。” 李向东不再瞧乐子,“过来,我带你去洗洗。” “好。” 李小竹知道自己再闹可能会挨揍,乖乖的爬到炕头伸手要抱。 “別往我脸上摸。” 李向东歪头躲开怀里闺女伸来的手,李小竹抬手拍下他的胳膊。 “为什么不让我摸?” “你的手刚搓脚来著。” 听到李向东也嫌弃自己,李小竹挤吧著小胖脸。 “我不脏,我可乾净了。” “那你去摸自己的脸。” “我不!” 李小竹被李向东抱著从屋里出去,一直看著两人的李晓海收回目光,走到炕角蹲下,眼睛在凉蓆上开始扫视。 “娘,妹妹没有捡乾净,凉蓆上还有。” “你给捡一下不就行了?” “...” 第1343章 坐车要给钱 李向东正在水房给洗乾净手的李小竹洗脚呢,看到李晓海走了过来。 “你不睡觉跟著出来干嘛?” “我来洗手。” “洗手?” “妹妹搓脚掉在凉蓆上的泥没有捡乾净,娘让我捡来著。” 李晓海回著话,用行动来表示嫌弃,香皂打两遍,洗乾净的手放鼻子底下闻闻。 手擦乾,李晓海都走到屋门口了,突然折返回来跑到李小竹的身后,一手抓一小揪揪往上扯一下,大仇得报过后完事就跑。 “回来!” 李小竹情急之下站起身,没站稳差点摔倒。 李向东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坐好。” 李小竹坐回小板凳上,“哥哥欺负我。” “哥哥跟你玩呢。” “不是。” “是。” 李向东拿起一旁的擦脚布,几下给李小竹擦乾净脚,单手抱起,单手倒掉洗脚水。 回屋睡觉。 一家四口並排躺在炕上睡到下午两点,趴著睡的李小竹最先醒来,她撅起屁股扭两下清醒清醒,揉著眼睛来到李晓海身边。 “嘶!” 李晓海直接睁开眼睛,“你薅我头髮干嘛?” “吵吵什么呢?” 周玉琴被吵醒,李晓海指著蹲在自己身边笑嘻嘻的妹妹。 “娘,我睡觉呢,她薅我头髮!” 周玉琴弄清楚儿子叫喊的缘由,內心的火苗升腾,“李小竹,你睡醒就找事是不是?” 李小竹见老娘发火,急忙摆手,“不是,我是在和哥哥玩。” “你把薅头髮当玩?” 周玉琴质问,李晓海跟著开腔。 “就是,谁跟你玩呢?我睡好好的你过来薅我头髮,都把我疼醒了。” 李小竹脱口而出道:“我就是在和哥哥玩,爹说了是玩。” 躺在炕上明明已经被吵醒,此时却还在装睡的李向东心里不由嘆口气。 他刚听到李小竹去薅李晓海的头髮,就知道这事最后少不得要把自己给绕进去。 “醒醒,別装了。” 周玉琴推一把直到现在还闭著眼睛的自家男人。 “你这样跟闺女说的?你教点好的行不行?” 李向东睁开眼睛,咂咂嘴,“这事吧,它真不怪我,你信不信?” 看著媳妇那双不信的眼神,他把睡前的事情讲了一遍。 “这下明白了吧?我说是玩有没有错?” 周玉琴有点无话可说,她感觉炕上除了自己,另外三个全是活祖宗。 “你俩给我过来。” 喊来儿子闺女,周玉琴按照各打五十大板的方式,批评完一个再批评下一个。 告诉他们俩薅头髮不是玩,以后谁也不准去薅別人的头髮。 “我就是拽了拽,我没...” 李晓海还想解释,周玉琴直接打断道:“拽也不行,拽就不疼了?” 李晓海被压服,李小竹又冒出头,她举起手表示自己有话说。 “娘,我还要给爷爷薅白头髮呢。” “这是你爷爷自愿的,我不管,其他人不让你薅,你不可以上手。” “我知道了。” “你俩別光知道,还要记住,再犯就不是口头教育,我用鸡毛掸子给你们俩长记性。” “娘,我记住了,我聪明著呢。” 李小竹捂著屁股往后蹭,她但凡听到鸡毛掸子四个字,就觉得跟周玉琴之间拉开的距离越远越安全。 好好的午觉经过这一出,李向东夫妻二人和李晓海全然没有了睡意。 一家四口下炕,李晓海揣上玻璃球去找李晓波,李小竹想跟著一起,可被薅头髮给薅醒的李晓海压根不带著她。 李小竹很是不忿的在院子里溜达一圈,喊上煤球,骑上儿童三轮车自己玩了起来。 “嘀嘀~嘀嘀~坐好发车了,下一站是王府井。” 李小竹学著公交车售票员的口吻,骑著儿童三轮车直奔东耳房。 “姨姨,快上车,咱们去王府井。” 周玉琪睡眼惺忪的从屋里出来,“去哪?” 李小竹拍拍车把,“王府井。” 周玉琪打个哈欠,“去王府井干嘛?” “王府井有好吃的。” 说到好吃的,李小竹开心的摇晃起脑袋。 “你有钱?” “姨姨坐我的车车,我就有钱了。” “嚯,合著你打我的注意呢。” “对呀,坐车车要给钱,姨姨快上车。” 李小竹开始催促,周玉琪上前居高临下的低头。 “你让我上车,我坐哪?你的车上连个坐儿都没有,你打算让我走著去?可我走著去,我为什么要给你钱?” 这话说的很有道理,李小竹坐在儿童三轮车上想了想,身子一扭从车上下来。 “姨姨坐吧。” 周玉琪笑道:“你是司机,你从车上下来,谁来开车?” 李小竹眯眼一乐,“姨姨自己开。” “你这买卖做的好,我开车我还得给钱。” “我爹说了,上车就要给钱。” “那车上还有售票员和司机呢,他们也要给钱?掏钱上班?你个黑心资本家。” 周玉琪的话,李小竹听后绕懵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坐车给不给钱?” 李晓涛出现在身后,双手用力托起李小竹。 “真好玩,涛涛哥哥我还要玩。” 李小竹双脚落地后缠上去,李晓涛捏捏她的小胖脸。 “你先说我坐车要不要给钱。” “要给钱,你给我钱,我拿著钱去王府井买好吃的,哥哥,你快给我吧,买了好吃的我给你吃一口。” 李小竹的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 “你等等。” 李晓涛跑去东厢房,进屋跟正在喝水的李向东伸手。 “三叔,给我用用你的本子和笔。” 李向东疑惑道:“干嘛?” “我就用一下,我跟妹妹玩呢。” 成功要到本子和笔,李晓涛从本子上撕下一块,握笔写上月票俩字,经过长期描写字帖,他写出来的字长进很大。 “给你,拿著吧。” 李晓涛手里的『月票』塞给李小竹,拎起儿童三轮作势要走。 李小竹虽然不认识公交月票,但她认识钱,手里的纸片子根本不是钱,这点她很清楚。 “哥哥,你给的不是钱。” “我给的是月票,我这一个月內坐车都不用花钱,你收好嘍,小车等下个月再还你。” 李晓涛一桿子给支到一个月后,李小竹一听急了。 “不可以,你快把车车还给我!爹,太爷爷,家里进坏蛋了,你们快来打坏蛋!” 第1344章 饿了怎么办? 见妹妹真急了,李晓涛放下手里的儿童三轮车。 “別喊了,我逗你玩呢。” “娘,哥哥是不是在和我玩?” 李小竹看向站在东厢房门口瞧乐子的周玉琴,瞪著一双眼睛,希望周玉琴摇头说不是,这样她就可以继续喊李向东和李老头过来打李晓涛的屁股。 她这点鬼心眼子,近朱者赤的周玉琴自然不会被糊弄过去。 “是。” “好吧。” 从李小竹的语气里听出可惜,蹲在屋门口的李向东笑出声。 “甭笑了,你小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周玉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李向东抬头迎上那双带著笑意的目光。 “跟我有什么关係?” 李向东站起身回屋,打算再去查看一遍挎布包,別出了门再发现落家里东西。 “怎么跟你没关係?咱家的俩孩子,儿子像我,闺女就隨你。” 周玉琴跟著回屋,见李向东去拿包,又开始嘱咐他出门注意安全。 “哥哥,你走吧,我不想和你玩。” 李小竹骑上儿童三轮车,生怕车再被李晓涛给拎走。 “別呀,我过来就是为了找你玩。” 李晓涛现在也不容易,有些孤单。 李晓江没事就待在屋里看书学习,李晓梅和李晓兰姐妹俩玩的,他凑不上去,去找李晓波吧,玻璃球输的他心疼。 家里的兄弟姐妹,数来数去也就李小竹能跟他玩一会儿。 不是他不知道去找同学玩,可眼看著葛有福又要到点开始给他们辅导学习,时间不够,再说李大哥和李大嫂也不让他跑远。 “你俩玩吧,我回屋再躺会儿。” 周玉琪见小外甥女有伴儿,转身回屋继续休息。 “哥哥,你真是来找我玩的?” 李小竹看一眼蹲在自己身边的李晓涛,说著还傲娇起来。 “我骗你干嘛?你看这是什么?” 李晓涛说著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知了猴放地上。 这玩意李小竹认识,她不仅认识,她在周家村还没少吃。 “知了猴,哥哥,咱们烤了它,可好吃了!” 见李小竹从车上下来,伸手就要去抓,李晓涛抢先一步把知了猴拿在手里。 “算了吧,一个都不够塞牙缝,等明天它变成知了咱们还能接著玩呢。” “好。” 李小竹同意了。 不吃的协议达成,李晓涛又把知了猴放到地上,去菜地里捡根乾草棒子过来扒拉知了猴。 “哥哥给我,我也要玩。” 乾草棒子要过来,李小竹咯咯乐著一下一下去戳知了猴。 李晓涛头脑简单,心思单纯,李小竹年龄小,他俩出奇的能玩到一起。 两人也不怕晒,蹲在院子里,因为一只知了猴都能够乐上大半天。 “涛子。” 葛有福从屋里出来。 李晓涛一看见他,就知道该去学习了。 “你自己玩吧,我回老宅了,记得別给吃了,变成知了还能玩呢。” “哦,我知道了,哥哥再见。” 李小竹抓起知了猴,站起身跟李晓涛挥挥手。 “你也別在太阳底下晒著,去找个阴凉的地方玩。” 葛有福叮嘱一句,带著李晓涛往外走。 李小竹看著两人穿过垂花门,转头跑进正房。 时间来到下午三点,李向东已经换好衣服,背上包。 “爷爷奶奶,我去上班了。” “嗯,去吧,到了別出去閒逛,注意安全。” 李老头和李老太对小孙子跟车往外跑已经习以为常,交代两句便没再多说。 可蹲在地上扒拉知了猴的李小竹不行,她虽然没有哭闹缠著不让走,但那双小嘴叭叭的说起来没完。 总结下来,除了不舍,还有就是让李向东记得带好吃的。 “行,我知道了,一定给你带。” 李向东也不知道现在这种天气,西安有什么特色美食能带回来,寻思著不行还是买只烧鸡。 “不说了,我走了。” 李向东看眼手錶,往屋外走。 李小竹倒腾著小短腿急忙跟上,站在屋门口的周玉琴一看闺女跟著,她也跟上往外走。 “回吧。” 李向东在大门外停下脚步。 李小竹上前伸手,“爹,给你这个。” 李向东接过知了猴,笑道:“你给我这个干嘛?” “知了猴好吃,你要是饿了,可以烤著吃。” “好,我收下了。” 李向东想起闺女上次塞给自己的玻璃球还放在包里,掏出来递过去。 “拿著玩。” “嘿嘿嘿,爹真好。” 趁著李小竹看玻璃球,李向东隔空对著周玉琴亲一口后迈步离开。 穿过巷子,李向东看到五六个孩子凑在一起弹玻璃球,里面就有李晓海。 知了猴也不是玻璃球,他走过去塞给李晓海。 “爹,你哪来的知了猴?” “別问那么多,接著玩吧。” 看著一身制服的李向东,李晓海知道他是要去上班。 “爹,早点回来。” 一旁的李晓波跟著开口道:“三叔,出门注意安全。” “好,我知道了,你们玩你们的。” 李向东摆摆手离开。 “晓海,快点该你了。” 有小伙伴催,李晓海应一声,手里的知了猴塞口袋里,蹲下继续弹玻璃球。 时间转眼来到下午五点。 周玉琴交代过出去玩可以,但別总让她去外面喊回家吃饭,李晓海卡著点回家,在大门外拍打干净衣服上的土,进院先去水房先洗乾净手和脸。 李小竹自个在家也有人陪著她玩,刚回老宅的李父,还有此时正在边听收音机,边跟她下象棋的李老头。 “哥哥,我又贏了。” “好,你真厉害。” 李晓海敷衍一句,手摸兜掏出知了猴放地上。 李小竹看到知了猴,象棋也不玩了,从椅子上出溜下地,跑到李晓海身边蹲下。 “哥哥,知了猴。” “我知道。” “我有一个,我给爹了。” “是吗?” 低头玩的李晓海抬头,“我这只就是咱爹给的。” “爹给你的?” 李小竹的情绪开始酝酿。 已经又把头低下的李晓海,没注意到妹妹的情绪变化,“是啊,晓波哥也看见了,不信你去问他。” “呜呜~” 李小竹扯著嗓子哭了起来。 她这一哭,李老头急忙关心,“好好的哭什么?” “我没欺负她。” 李晓海刚出言撇清自己的关係,李小竹就抬手朝他指了过去。 “爹把知了猴给哥哥了。” 李小竹眼泪鼻涕一脸,李老太上前开口哄,“回来我说你爹,怎么能把你给的东西送给哥哥呢,是他不好,快別哭了。” 李小竹抹著眼泪,“不可以说我爹。” “那你想怎么办?” “我不想怎么办,爹把知了猴给了哥哥,他不在家饿了怎么办?”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345章 不抽 “咥!” 李向东招呼一声,左手拿著肉夹饃,右手握筷夹凉皮。 桌旁的蛐蛐孙和王志辉两人同样操作,三人占著一张桌,吃的那叫一个美! “过癮,真痛快。” 王志辉手里的肉夹饃才吃一半,碗里的凉皮已经吸溜乾净。 “孙叔,东哥,我再来一碗,你俩还吃不吃?” “吃。” 李向东回话,蛐蛐孙跟著点头。 王志辉放下手里的肉夹饃,起身去要第二碗。 一人两碗放著辣子的凉皮,配上一个肉夹饃,再来上一瓶冰峰,李向东三人吃饱喝足后舒坦到不想动。 “东哥,你去干嘛?钱票我都已经给了。” 王志辉见李向东不是要走的意思,急忙开口。 李向东笑著拍拍他的肩膀,“我去跟工作人员聊聊。” 说罢,李向东朝大堂里的一名工作人员走去,他人还没有近前,手已经伸进包里。 摸出一包大前门,在工作人员目瞪口呆的表情下,李向东背著人,悄悄塞到对方的手里。 “同志,我就是想问问咱们家店里卖的肉夹饃和凉皮是怎么做的?您放心,我不是问秘方,大概跟我说说就行。” 没有可以能带回京城的美食,李向东决定回家自己做,真要是再买只烧鸡回家,那就太没诚意了。 都对不起临出门前,闺女塞给他的知了猴。 凉皮和肉夹饃,西安当地家庭普遍会做,人家开店的可能在调料配比上研究更深,做出来的口感更美味一些。 但李向东都说了不打听秘方,工作人员不用心有顾及,看在一包烟的份上,简单讲了讲凉皮和肉夹饃的常规做法。 李向东听的很认真,还特意拿出本子和笔做记录,一些关键点询问的非常仔细。 他可不单单是回家做给儿子闺女和媳妇吃,这也是门手艺。 等明年的政策放开,李大哥和李二哥在前门大街的那座院子改成饭店,找不到大厨就做小吃,凉皮和肉夹饃届时也能派上用场。 “谢谢。” 李向东收起本子和笔,这声感谢很真诚。 一包烟换来两道后世全国闻名的小吃做法,简直赚麻了。 或许会有人觉得凉皮和肉夹饃有什么难的? 其实这是后世小视频盛行造成的错觉。 现在可是消息闭塞的八十年代初,甭说八十年代,两千年那会儿还有人单单靠卖凉皮和肉夹饃这两道小吃奔小康的呢。 “东子,本子里记得什么?不会是凉皮和肉夹饃的做法吧?” 蛐蛐孙刚一直在关注,见李向东拿出本子和笔,稍一琢磨就知道李向东过去的目的。 李向东笑著点下头,“不愧是您老,真是圣明。” “东哥,回招待所记得给我看下,我也抄一遍,凉皮对我的口,回家让我娘学著做下试试。” “成啊,没问题。” “谢谢了东哥。” 王志辉乐了,喝完剩下最后一口冰峰,又跑去现买了俩肉夹饃。 “孙叔,东哥,咱们回吧,回招待所早点睡,后半夜不是还要出去呢嘛,多睡会儿不耽误明天的事。” “回。” 蛐蛐孙起身,打头往外走。 现在六点左右,回去还能睡七八个小时,蛐蛐孙不是李向东和王志辉,没有俩小年轻能熬,总休息不好他的身体扛不住。 吃饭的地方就在招待所附近,三人走一段距离后分道扬鑣,蛐蛐孙住的还是上次那家招待所,李向东和王志辉两人回西五路招待所。 “回来了东子,小辉,你俩这是又出去吃好的了?” 楚民见两人回来,笑著打声招呼,话没別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打趣。 他刚跑西安那阵同样不在招待所吃,不过这条线跑的时日久了,该吃的都吃了,吃多了,慢慢也就懒的出门。 “楚哥,你吃了没?” 李向东进屋去洗手洗脸,倒水准备洗脚。 “没呢,天气太热,没胃口,等会儿凉快点再吃。” 楚民躺在床上,今天打进招待所,手里就一直拿著本杂誌在消磨时光。 “瞧瞧这是什么?別说我俩没想著你啊。” 王志辉笑著上前,手里拿著的俩肉夹饃递过去。 “呦,这感情好,吃完再喝杯水,我连屋门都不用出了,谢了。” 楚民没有假客气,几次接触下来大家挺投缘。 吃对方俩肉夹饃不算事,出门在外你记掛著我,我照应著你,这才是互相帮衬。 “楚哥,用不用我再给你倒杯水?这样你连床都不用下。” 正在往盆里倒水的李向东开句玩笑,楚民却没当玩笑听。 “行啊,出来都是我伺候別人,今天我也享受享受。” 三人聊一会儿,李向东和王志辉洗漱乾净后往床上一躺准备睡觉。 现在外面的天还亮著,楚民知道两人这是又要半夜出门,起身拉上窗帘。 没拉严实,他只留下自己那侧,有光打进来不耽误继续看杂誌。 屋里安静下来,李向东和王志辉进入梦乡,楚民出去上厕所开关门,躺在床上看杂誌时翻动书页时都儘量动作轻微。 时间转眼来到夜里一点多。 李向东睁开眼,打著手电,喊醒王志辉,两人穿衣出门全程没去开灯,直到关上屋门后说话的声音才恢復正常。 “不知道孙叔醒了没,大半夜的咱们不好进人家招待所喊人。” 王志辉一手打著手电,一手搓搓脸。 “放心吧,人肯定在招待所附近等著呢。” 李向东回著话,没忍住打个哈欠。 以他对蛐蛐孙的了解,说好了一点半,蛐蛐孙只会早不会晚。 “这呢。” 蛐蛐孙坐在交易铜钱的那条巷子口。 他远远就看到两道手电筒的灯光,直到人来到近前確认是李向东和王志辉,拍拍屁股上的土站起身。 三人匯合,目標小东门鬼市。 王志辉手摸兜掏烟,“孙叔,东哥,抽根烟提提神?” “不用。” “不抽。” 李向东和蛐蛐孙异口同声,两人谁也没伸手去接。 王志辉见两人如此反应,仔细一瞧。 嘿,李向东和蛐蛐孙两人走路,全都是左手打著手电,右手伸在包里。 第1346章 不对! 晚上来鬼市不止为了淘好玩意,一些摊位上也售卖铜钱。 普通货色不值当出手,可像一些生肖花钱,宫钱,折十大钱,只要价格合適,看到的无一例外全被蛐蛐孙拿下。 王志辉催促道:“走呀东哥,孙叔都去下一个摊位了。” 李向东依旧没动,眼睛盯著摊位上的一口木箱。 “老乡,那口箱子拿近点我看看。” 摊主刚卖给蛐蛐孙两枚铜钱,有钱入帐后心情不错,笑呵呵的起身把箱子放到李向东面前。 “小辉,手电筒。” 两道手电筒灯光叠加到一起,李向东確认自己没有看错,这口箱子是虎皮樟。 李向东看別的不行,看木头还比较在行。 当然,他和蛐蛐孙比不了,蛐蛐孙没有注意到这口箱子,不是看到了没瞧上眼,就是黑咕隆咚的压根没有注意到。 刚还催著快走的王志辉现在也不催了,知道李向东这是找到了心仪的物件,静静蹲在一旁。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李向东看见什么东西后走不动道,心里猜测眼前的这口箱子应该是个好玩意。 的的確確算是个好玩意,李向东前前后后,里里外外检查过一遍,没有损坏,保存的非常完好。 一口二十四寸的箱子上面雕刻著一对凤凰,凤穿牡丹,板材很厚。 “老乡,这口箱子多少钱?” “五十。” “十块。” “不行。” 摊主摆摆手就要把箱子抱回去,这么好的箱子,卖十块钱还不如留著自家用。 李向东一见摊主反应,就知道自己砍价砍到对方的脚脖子了。 “二十,这是我能给的最高价。” 摊主摇头,比划个三。 可李向东又觉得要价高,两人拉扯几句后以二十五块钱的价格成交。 给钱,箱子到手。 李向东直接抱著走,王志辉一手一个手电筒跟在一旁。 “这口箱子多少钱买的?” 从蛐蛐孙的反应上可以看出来,他刚才注意到了这口箱子。 李向东笑道:“二十五。” “贵了,十五块钱还差不多。” 蛐蛐孙撂下话,去往下一个摊位,他没买是带一口箱子回京城不方便,其实说到底是他没有看上,要是箱子的材质换成黄花梨,再不方便他也会带回去。 “孙叔,麻烦您老给断下代。” 李向东快走两步追上,轻声开口。 蛐蛐孙闻言乐了,“哪个朝代你小子都看不出来,你还真捨得花钱。” “瞧您这话说的,具体的我看不出来,但我敢肯定是个老物件。” “嗯,算是个老物件,清晚期的。” “您从哪瞧出来的?” “箱子上的铜活。” 蛐蛐孙说完,不再细聊,这地儿也不適合细聊。 “孙叔,您和小辉接著转吧,我就不跟著了。” 李向东抱著口箱子,不想再跟著蛐蛐孙继续逛下去,倒不是说箱子有多重,他估摸著也就三十多斤,主要是硌得慌。 “成,你去旁边等著吧,完事我带著小辉回来找你。” “东哥,手电筒?” “你给我放箱子上面,孙叔,小辉,我去对面坐著等你们。” 李向东买了个累赘,抱著箱子走到对面两处摊位之间的空隙处,箱子放下,他人直接坐在上面,身子后仰靠著城墙休息。 蛐蛐孙和王志辉两人一逛就逛到天亮前鬼市散场,李向东就这么坐在箱子上,拍死七八只蚊子后终於看见两人回来。 “孙叔,有收穫没?” “没瞧上眼的,只收了些铜钱,有个两百块的赚头,这趟也没算白来。” 蛐蛐孙语气平常,一旁的王志辉已经笑到露出一口白牙。 对他来说熬几个小时的夜,前提还是已经睡饱,能有十块钱的收入,这活他能干到退休。 “回吧咱们。” 蛐蛐孙发话,李向东站起身准备抱箱子。 “东哥,你把包给我,这样你抱著舒服点。” “行。” 说话间天已经开始透亮,李向东大大方方的把包递过去,然后抱著樟木箱子往回走。 “孙叔,您老给讲讲东哥买的这口箱子唄?” 王志辉有些好奇,想知道李向东为什么会瞧上。 “这是口樟木箱子,樟树的树径大,材幅宽,花纹漂亮,木性稳定不容易开裂,而且特有的浓烈香味能防蛀虫,最適宜做箱子,还多用来当嫁妆箱。” “自古就有大户在家里喜得千金的时候,会在臥室厢房外种上一棵香樟树,这样等到女儿出嫁的时候,直接用这棵树取材来做箱子,所以樟木箱也被叫做女儿箱,东子买的这口就是嫁妆箱。” “这口箱子其实还不错,算是个好玩意,你们看箱子上的花纹像什么?” 蛐蛐孙提问,目光看向身旁专心听讲的两人。 王志辉摇摇头,表示自己瞧不出来。 李向东回话道:“虎皮纹,木器行依据樟木的形態將其分为红樟,黄樟,豆瓣樟和船板樟等,其中虎皮樟因为其行云流水似的花纹像虎皮纹,在所有的樟木中最为名贵,现在明白我为什么能瞧上眼了吧?” “明白了。” 王志辉点点头,再仔细瞧瞧。 “我去动物园见过老虎,是有点像嘿,东哥,没想到你还懂这些,佩服!” 看到王志辉竖起的大拇指,李向东感觉挠到痒处。 他谦虚道:“我也就懂这点,哪朝哪代的我都看不出来,你要佩服还是得佩服咱们孙叔。” 王志辉闻言,一脸认真道:“確实。” “...” 李向东不想再说话,默默低头看路,听著身边两人的恭维和谦虚。 三人原路返回,路程过半时聊天的蛐蛐孙和王志辉两人,听到李向东嘴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 王志辉伸手道:“东哥,给我吧,你歇会儿。” 箱子交过去,李向东甩甩胳膊,累的不行。 蛐蛐孙打趣道:“年纪轻轻,走这点道儿瞧给你累的。” “孙叔,当我跟您似的空著手呢?我抱著个三十多斤的箱子呢。” “呵呵。” 蛐蛐孙笑笑,隨即脸上笑容收起。 “你刚说多少斤?这口箱子多重?” 李向东揉著胳膊,隨意道:“三十多斤啊,没到四十。” “分量不对!” 蛐蛐孙停下脚步,眼睛盯上王志辉怀里的箱子。 第1347章 夹层 蛐蛐孙是行家,这句真不是吹嘘。 他一听李向东说樟木箱子的重量在三十到四十斤,心里就是一突突。 “孙叔,您说的分量不对是?” 李向东心跳开始加速! “同样大小的樟木嫁妆箱子,上面没有重漆,只带著简单的铜饰,薄板的二十来斤,厚板的也就二十六七斤,你这口又不是那种三厘米的加厚板材,怎么可能会有三十多斤?” 蛐蛐孙解释时,心里已经后悔到想抽自己耳刮子。 自己怎么就那么懒? 眼光放低点怎么了? 蛐蛐孙此时此刻这个悔啊! 王志辉看看从自己手里抢走箱子的李向东,再看看一脸懊恼的蛐蛐孙,有些懵逼,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 “孙叔,咱们去那!” 李向东很是激动的手指前方一无人拐角处,抱著箱子抬腿就跑,跟刚才有气无力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蛐蛐孙也加快脚步跟上,后悔已经晚了,但好在东西最后落在李向东手里,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最起码他能跟著过过眼癮。 “孙叔,东哥,你俩什么情况啊?” 王志辉依旧很懵逼。 三人相继停下脚步,已经被放在地上的箱子让三人团团围住。 “开!” 蛐蛐孙前后左右扫视一眼,见路上无人,点头开口。 箱子打开,里面空空。 王志辉眨巴著一双清澈的眼睛,不知道蛐蛐孙让打开的意义在哪。 “孙叔,您来吧。” 李向东让开地方,蛐蛐孙在箱子正前方蹲下。 他的手伸进箱子里,“很多嫁妆箱子內有夹层或暗室,通常採用平臥法和暗钉法工艺,这两种工艺结构稳定,容易隱藏。” “讲究私密的夹层和暗室里都放些什么东西呢?有金银珠宝,重要信件,珍贵字画和书籍,也有地契和银票,还有古代的一些家训和春宫图,咳咳,就是性启蒙手册。” 原本像海绵吸水一样吸纳知识的王志辉,听到后面脸色一红,像个猴屁股。 “孙叔,有孩子呢,您老能不能说点正经的?” “我怎么就不正经了?我说的不是知识吗?指不定你这口箱子里就有呢。” 蛐蛐孙反驳的话说完,继续往下说道:“夹层通常用暗扣,鼻锁和一些特殊机关开启,这口箱子是暗扣,就是我摸的位置,咱们回招待所吧。” 蛐蛐孙说著直接把箱子盖上,在外面確认下有无夹层可以,直接打开就缺心眼了。 王志辉明白了,现在终於知道两人在打什么哑谜,他有些兴奋的凑在两人身边轻声开口。 “孙叔,东哥,这口箱子的夹层里有东西对不对?孙叔刚说分量不对,就说明重量差的多,那夹层里就不是书信和字画这些不上称的东西,最起码不止有,夹层里面是不是金银玉器?” 王志辉能想到,李向东和蛐蛐孙肯定也能想到。 李向东脑海里都已经有小人在跳舞,是自家的那个胖闺女在扭屁股。 “不要高兴的太早,万一夹层里全是铜钱和银元呢?” 蛐蛐孙的话出口,李向东立马朝著地上连呸三口。 “没有万一!” “好好好,我说错了,咱们抓紧回,回去打开看看就知道里面是什么了。” 蛐蛐孙笑著轻拍下脸,表示自己说错了话。 三人不再多聊,加快脚步往招待所赶。 李向东体內的潜力激发出来,抱著箱子走的步伐,比空著手的蛐蛐孙和王志辉还要快上一分。 来到蛐蛐孙住的招待所,李向东进屋就开始指使人干活。 “小辉,插门,椅子顶在门口,孙叔,您老去拉窗帘。” 箱子放桌上,李向东去洗手... 箱子打开,李向东心里默念几句老李家的祖宗保佑,手摸上暗扣。 然后安静的屋里,响起三道咽口水的声音。 “一,二,三...九,十。” 李向东数著数,往地上扔著夹层里的破布头。 “十块金裸子,十块银裸子,还有五卷铜钱,嘿嘿嘿。” 李向东看著眼前的意外之財,激动的心情难以自抑! 蛐蛐孙拿起块金裸子,掂掂分量,嘴里微微有点酸,“五两的,不错,东子,活该你小子发財。” “孙叔,这些一共值多少钱?” 王志辉从小到大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的黄金和白银,眼睛都看直了,只想知道这些能换多少张大团结。 “黄金银行收购价一克十三块,白银是八毛五,这种五两的金裸子一个31克,银裸子一个37克,具体多少你自己算吧。” 蛐蛐孙话还没说完时,王志辉已经掏出本子和笔。 “四千三百多,东哥,你发財了!” “嘘,小点声。” 李向东脸上带笑,比划一个静音的手势。 “好,我小点声。” 王志辉压著嗓子,“东哥,还有五卷铜钱呢,不打开看看吗?” “不了。” 李向东直接拒绝。 “为什么?是有什么讲究?” 王志辉有些不解,李向东笑著摇头。 “没讲究,就是打开的话,里面的铜钱可惜了了。” “东子说的对,这些用红纸封著的铜钱,是压箱底的嫁妆钱。嫁妆讲究什么都要用新的,嫁妆钱通常是女方家直接从钱庄里兑换的新钱,这些铜钱属於上上品。” 蛐蛐孙解释的很清楚,说的很明白。 五卷铜钱包裹的红纸不是一层,是好几层紧紧包在一起,包的很厚实,密封性很好,不用打开就知道里面是原光全新未流通的铜钱。 类似这种铜钱,普通不值钱的都能顶市面上那些十几,几十枚。 要是幸运的碰到稀有品种,更是可以卖出一个非常可观的数字,留到后世都能直接上拍卖会。 王志辉听懂了缘由,想要打开看一眼的心思熄灭。 “东哥,这些金裸子和银裸子,你打算怎么处理?等咱们回京城后卖了还是?” “不卖,箱子是嫁妆箱子,红封的铜钱和金银裸子也是嫁妆钱。我打算留著给我闺女当嫁妆,就是原主压箱底的东西少了,到时我再往里塞点。” “东哥,你可真是个好爹,好老丈人!”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348章 再次交易 ps:清末黄金一两约31克,10个五两的金裸子是5*10*31*13=20150 清末白银一两约37克,10个五两的银裸子是5*10*37*0.85=1572.5 前文已修改,本人数学是自学的,忘了*5 ... ... 黄白之物看多了扰人心神,箱子合上,倒三杯水放桌上。 李向东拿起杯子一口接著一口,心情依旧激动。 按理说他好歹也算是见过市面的人,后世的金银首饰店里黄白之物多了,夹层里的十个金裸子和十个银裸子都不算啥。 可这种感觉不一样,別人的和自己的完全是两种概念。 还有去年为了赚黄金的差价,他们四人曾经囤积过一批黄金,当时他也没有激动过。 因为囤积的黄金,是他们用钱等价交换来的东西,不像这十个金裸子和十个银裸子,还有五卷未开封的铜钱,一共才花了他二十五块钱就像捡的一样。 一旁咕咚咕咚往肚子里灌水的王志辉,看过金银裸子的后劲更大! 有没见过如此多金银的原因,也有全程目睹李向东如何发意外之財的缘故。 只有蛐蛐孙老神在在的像个没事人一样,刚看到的金银裸子似是对他没有丝毫衝击。 水喝完,王志辉依旧感觉有些口乾舌燥,不过人已经冷静下来。 “孙叔,您可真不愧是老江湖,一点反应都没有。” 王志辉说著伸出舌头舔舔嘴唇,目光落在蛐蛐孙身上,对蛐蛐孙很是佩服, “我也有反应。” 蛐蛐孙笑著点下头,反应確实有,只不过是丝丝后悔和一丟丟的酸。 看到金银裸子后感到衝击,这点抱歉真没有。 他收藏的物件里不缺金银器物,再加上家里有老辈儿传下来关键时刻保命的东西,夹层里意外发现的那点金银,还真不至於眼热。 “走吧咱们,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蛐蛐孙放下杯子站起身。 李向东跟著起身,在屋里扫视一眼,抱起箱子塞到床铺底下。 等会吃完饭还要交易铜钱,带著口箱子肯定不方便,他也更不会把金银裸子单独拿出来塞包里,还是让它们静静的躺在夹层里比较稳妥。 “东哥,你得请客,不请客说不过去。” 王志辉满脸羡慕,幽幽开口。 “哈哈。” 李向东笑著揽住他的肩膀,“我请,想吃什么儘管开口。” 早点铺子。 王志辉看著上桌的水盆羊肉,心里的一切情绪化为食慾,胃口大开,吃的倍儿香。 李向东和蛐蛐孙两人同样吃的畅快淋漓,三人的吃相让店內其他食客频频侧目。 王志辉率先吃完,打个饱嗝,“真舒坦,从一点多折腾到现在,我老早就饿了。” 李向东笑问道:“再来一碗?” 王志辉闻言连连摆手,“吃不下了。” “吃饱了就行。” 蛐蛐孙喝完碗底的汤,掏出手绢擦擦嘴,看著还没吃完的李向东,也没开口催。 放在两人刚认识那会儿,瞧著李向东每次细嚼慢咽的吃饭,他经常想直接给李向东塞嘴里。 现在,他都习惯了。 从饭店出来,还没到约定的时间,三人又回蛐蛐孙住的招待所,挤在两张床上休息到还差十分钟九点。 上次交易的巷子口,双方六人前后脚到。 “吃烟。” 瞿二皮笑呵呵的手摸兜,一脸得瑟的拿出包未开封金丝猴。 见李向东竖起个大拇哥,瞿二皮笑的更开心了,上次赚到的一百出头,他分到手二十,这次过来特意买了包金丝猴,就是为了圆上自己说过的话。 “刚子,伤筋动骨要好好养,这段时间多吃点好的。” 蛐蛐孙关心一句辛志刚依旧吊著的胳膊,客套话说完,交易开始。 王志辉和瞿二皮依旧去守在巷子口,蛐蛐孙和李向东跟著辛志强哥俩去巷子里交易。 “普通麻钱有八斤。” 辛志强在蛐蛐孙查看其它铜钱时,主动开口报数。 一旁的李向东已经在拿本子和笔算钱,一笔一笔算的格外认真,不认真不行,算错数就不好了。 有蛐蛐孙的报价,帐目很快被李向东算清楚。 “普通的铜钱八斤,十六块钱,花钱和大钱这些,有的品相不好,孙叔刚报的价你们也听到了,二十八枚共计二百五。其它版別的小平钱七十六枚,五毛一枚共计三十八块,拢共算下来是三百零四。” 辛志强边听边跟写在地上的数字核对,辛志刚在干嘛? 嗯,他在拍蚊子。 不过三百零四这个数字从李向东口里说出来后,他就不拍了,挠著痒痒,眼睛冒光。 “噶数对著咧。” 辛志强笑著点头。 “没问题就行。” 蛐蛐孙开始从包里往外掏钱。 一沓钱,辛志强哥俩一人数了一遍,三百零四对他们来说是笔巨款,哥俩感觉不亲自点点,心会一直悬著不踏实。 “叔,这次的麻钱多,包你们拿走吧。” 辛志强很有眼色。 “行啊,谢了。” 蛐蛐孙没有客气,两笔交易已经让对方赚到了四百多块钱,一个破布包而已没什么好推辞的。 目送激动亢奋的辛志强三人离开,王志辉拎著包,跟在李向东和蛐蛐孙身后回到招待所。 “孙叔,快算算这一笔咱们能赚多少。” 王志辉也想有钱进帐,进屋就十分殷勤的伺著蛐蛐孙端茶倒水。 李向东进屋先去查看床底的箱子,確认放心后看向坐在桌前算帐的蛐蛐孙和王志辉两人。 床底下的那笔意外之財,是李向东花钱捡的漏,让他见者有份肯定做不到。 但毕竟发了一笔,还是一大笔,只请蛐蛐孙和王志辉两人吃碗水盆羊肉,好像也有点说不过去。 “孙叔,小辉,帐你俩慢慢算,我出趟门去给家里的孩子们买点吃的。” “吃的?” 蛐蛐孙抬头,想了想开口道:“我记得去年冬天你们往京城带水果,用的就是火车餐车车厢的冰块,你可以买些腊牛肉,西安的腊牛肉味道不错,回去的路上用冰镇著应该没问题。” 李向东之前还真没想到这个,他刚说买吃的就是个藉口。 “谢了孙叔。” 第1349章 蛐蛐孙的提点 李向东没有西安的本地票,现去找票贩子也来不及,好在他出门会往包里塞足够多的全国粮票。 用全国粮票来抵西安的一些本地票据,因为有利可图,但凡他找上的售货员,看到全国粮票后一个个全都喜笑顏开。 十斤腊牛肉,四瓶西凤,外加两条牡丹烟。 回到招待所。 李向东进屋看到蛐蛐孙和王志辉两人各自躺在一张床上休息,先把拎著的西凤酒放桌上,再去掏包里的腊牛肉和烟。 王志辉看著桌上的东西,“东哥,买的东西真不少嘿。” “都是你和孙叔的。” 李向东的话,王志辉听后直接由躺变坐。 “东哥,你刚说什么?” 李向东笑著重复一遍,“桌上的东西,你和孙叔一人一份。” “谢谢东哥!” 王志辉乐屁了,知道东西是李向东买来让他们两人沾喜气的,美滋滋的穿鞋走到桌前,看著桌上的东西,咧著大嘴呵呵的笑。 “孙叔,您快来呀,还有您一份呢。” “小辉,东西收了,夹层里的金裸子也好,银裸子也罢,你就忘了吧。你现在跟著我学鑑別铜钱,也算是一只脚踏进了古玩行,我虽说没有收你当徒弟,但好歹也算是你的老师,我多跟你说一句,咱们这行的一些事,你得能藏在心里,有些事哪怕对家里人也最好不要说。” 蛐蛐孙的这番话是在提点王志辉,也是在给李向东擦屁股。 有些事情知道的人一多就不再是秘密,十个金裸子和十个银裸子已经是一笔不小的財富,这件事蛐蛐孙不会往外说,李向东是物主自然也不会大嘴巴子,只有王志辉这个小年轻需要提醒。 “我知道了,孙叔,我不会跟別人说的,东哥,你也放心,这事我连爹娘都不说,不然都对不起你买的这些东西。” 王志辉也不傻,想融入就要守规矩,他要连自己的嘴都管不住,以后只会跟李向东和蛐蛐孙两人越走关係越远。 “我放心。” 李向东笑著拍拍王志辉的肩膀,又给了蛐蛐孙一个感谢的眼神。 有些话蛐蛐孙说出口,比他来说会更好一些。 “这一包腊牛肉有三斤?”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蛐蛐孙来到桌前,打开油纸包拿一片塞嘴里。 李向东回话道:“三斤整。” 蛐蛐孙咽下嘴里的腊牛肉,“你没给家里买点?” “买了,包里呢没拿出来。” 李向东拍下身上的包,蛐蛐孙点点头。 “回去的路上,咱们三个吃我这包,我一个人吃不了多少,你俩的都带回家给家里人尝尝。” “谢谢孙叔,孙叔大气!” 王志辉拍完马屁,也拿一块腊牛肉塞嘴里,“味道確实不错,回去的路上再买几个烧饼,饿了吃腊牛肉夹饃。” 蛐蛐孙看眼时间,“你俩抓紧回招待所吧,东子,箱子就在我这放著。” “好。” 李向东没意见,抱口箱子回西五路招待所確实有些招人眼球。 “东哥,等等我。” 王志辉拿上两块腊牛肉,背著鼓鼓囊囊的包,跟蛐蛐孙打声招呼后去追李向东。 两人走在路上,王志辉吃完手里的腊牛肉后笑嘻嘻开口道:“东哥,你知道这趟咱们能赚多少吗?” “多少?” 李向东也好奇,他只是刚才忘了问,见王志辉比划个二的手势。 “两千?” “嗯,孙叔说差也差不了多少。” 王志辉挪动身子,再往李向东的身边凑凑。 “孙叔直接按两千整给我分的钱,给了我十张大团结。” “哦,我说你小子怎么高兴成这样,感情是占了便宜啊。” 李向东打趣一句,王志辉只剩下嘿嘿傻笑。 “回去的路上多找孙叔请教,你只要能在孙叔那里过关,往后就不是一百了。” “我懂,我明白。” 事关个人钱包的厚度,王志辉非常上心。 两人閒聊著回到招待所,人到大门口时就已把话题换成西安还有什么好吃的上面。 “楚哥还没回来呢?等会要吃午饭了。” 王志辉见屋门上著锁,开锁进屋,嘴里嘟囔一句。 说曹操曹操到,人就是不经念叨,李向东和王志辉两人刚进屋,楚民拎著个包回来。 李向东拿一油纸包上前,“楚哥,我买了些腊牛肉,你拿回家给孩子吃,別嫌少啊,我没本地的票。” “我就不跟你说谢了。” 楚民接过放桌上,隨即去翻包。 李向东刚过来就闻到淡淡的酸味,包一打开,一股子醋味钻进鼻子里,“嚯,包里装的什么?醋啊?” 听到醋,王志辉吸吸鼻子,见楚民从包里掏出俩酒瓶子,瓶子里深红色的液体清晰透亮。 “楚哥,这是什么醋?怎么这个顏色?” 楚民笑著解释道:“富平的柿子醋,农户自家种的柿子,酿的醋,拌凉菜美得很,你俩一人一瓶,带回家尝尝,要是觉得好吃,下回跟我说,我再帮你俩弄点回来。” 李向东明白楚民刚为什么会说不谢了,感情这是给他带著东西呢。 “成,我带回家调个凉菜尝尝是不是真的美滴很。” “嘶!” 王志辉这货居然打开尝了一口。 李向东和楚民听到倒吸凉气的声音,齐齐朝他看去。 “酸吧?” 楚民乐的不行。 柿子醋因为酿造工艺和发酵阶段的不同,酸度不一,有的特別酸,比老陈醋还酸,有的就不酸,反而能直接喝,入口发甜。 但不巧的是,楚民拿回来的就比较酸。 王志辉拧巴著的脸慢慢舒展,吧唧两下嘴,“酸,不过有甜味,还有股柿子味儿,酸劲过去后感觉不错。” “楚哥,下次咱们过来,麻烦你再帮我淘换两瓶。” 李向东想起侯三喜欢吃的酸,提前跟楚民说一声,以免自己转头给忘了。 “行,没问题,咱们去吃午饭吧,吃完回来休息休息,就该登车了。” 楚民应下醋的事,招呼李向东和王志辉去招待所食堂。 午饭吃完。 短暂休息过后集合上车,火车准点驶出西安站,朝著京城方向驶去。 第1350章 饿不饿? “我爹什么时候回来呀?” 跟屁虫李小竹紧紧黏在周玉琴身后。 “一天问七八遍,都跟你说了今天回,等会儿就回,你別再问了好不好?” “好。” 李小竹转头走人,目標直奔在和张苗苗一起玩跳房子的李晓海。 “哥哥,你去给我拿个馒头。” “要馒头干嘛?” 李晓海看著妹妹圆滚滚的肚子,“你饿了?” “你去给我拿,去嘛去嘛,我要馒头。” 李小竹难得说次软和话,態度还放的很低。 李晓海都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他当然不会不同意。 “我这就去,苗苗,你等我回来再接著玩。” 兄妹俩来到厨房,李晓海在罩著饭罩的竹簸箩里拿一馒头,递到一旁等待的李小竹手里。 馒头到手,李小竹抬腿就走。 李晓海见此一幕,开口道:“我帮你,你不说声谢谢啊?” 李小竹停下脚步,回头,“谢谢哥哥。” “嗯,不用谢,吃著干就回屋喝水。” “我不吃。” 李小竹拿著馒头就跑,回屋搬上一小板凳,自个儿跑到影壁前坐下,目光看向紧闭的院门。 煤球看到她,走过来后眼巴巴看著她手里的馒头。 “不是给你吃的。” 李小竹急忙把手背在身后,想了想,最后掰下一块馒头扔地上。 “吃吧,吃完了自己去玩,乖。” 煤球很听李小竹的话,吃掉地上的馒头,回倒座房的屋檐下趴著。 李小竹就这么坐在小板凳上等,等了十几分钟后没忍住,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回吧小辉,早点回去家里人放心。” 大门外,李向东从自行车上下来,催促王志辉赶紧回家。 “好嘞东哥,咱们回见。” 王志辉也著急回家,他身上揣著一百多块钱呢,从小到大没有这样富裕过,万一丟了他得哭死。 “爹!” 隔著大门,听到李小竹喊自己,李向东急忙应声。 “是我,你怎么在门口?我要推门了,你快让让。” 李向东上台阶,屁股顶开门。 “爹,你饿不饿?给你吃馒头。” 李小竹的手高高举起,一个少了一块,没有馒头皮的馒头,出现在李向东眼前。 “我不饿,这个点你就饿了?” 院门关上,李向东抱著箱子,喊上闺女进院。 “我不饿,馒头是给你吃的。” “我刚不是跟你说了嘛,我也不饿。” 李向东看到影壁前的小板凳,“你在专门等我回来?” “对呀。” “没白疼你。” “我也疼你。” 父女俩说著亲密话,一起穿过垂花门。 听到动静的周玉琴从屋里出来,看到闺女献宝一样非让李向东吃馒头,还说著惦记人的话。 她突然心里,嘴里发酸。 “你怎么抱著个箱子?” “我这可不是一般的箱子,等会儿咱俩关上屋门说。” 李向东的话,周玉琴听后感觉话里有歧义,给当成了荤话,面色发红。 “少说些不正经的。” 李向东笑道:“周玉琴同志,我刚说的话很正经,你觉得不正经这是你自己的问题,没事在家多反思。” “爹,你真不饿呀?” 李小竹跟在后面走进东厢房,手里的馒头还没有放下。 箱子有点重,李向东进屋就把箱子放在地上,坐在箱子上抱著胳膊,目光看向李小竹。 “不是你怎么了?你为什么会觉得我饿?” “你把知了猴给哥哥了...” 李小竹小嘴叭叭的开启絮叨模式,一旁的周玉琴时不时补充一句。 从头听到尾,李向东终於明白闺女为什么一直拿著个馒头问自己饿不饿。 “来,过来。” 李向东招招手,抱起走过来的闺女,使劲在她的小胖脸上亲一口。 “你怎么这么好?” “我最好了。” 李小竹嘿嘿笑笑,脑袋拱两下,趴在李向东的怀里吃起了馒头。 “別吃了,我给你带回来一包好吃的腊牛肉。” “哪呢?先让我尝一口。” 李小竹听到肉,馒头不吃了,上手去扒拉李向东身上的包。 “別急。” 李向东放她下地,站起身从包里掏出个油纸包和酒瓶子。 “一包腊牛肉,一瓶富平的柿子醋,肉有点凉,你去给热下,我去水房洗洗,箱子的事咱们等会儿再说。” “行,你去吧,回屋拿身衣服就行,热水我已经提前放水房了。” 周玉琴接过东西,交代一声往屋外走。 李向东不饿,再加上有肉吃,李小竹屁顛顛的黏上周玉琴。 “爹,你回来了。” “大爷。” 李向东正在从衣柜里掏衣服,回头看向进屋的李晓海和张苗苗笑笑。 “苗苗好,晓海,我刚没看见你太爷爷和太奶奶在屋里,他们是不是没在家?” “没有,去邻居家打叶子牌了。” “哦,我知道了,我带回来的牛肉让你娘拿去厨房了,你妹妹也过去了,你带著苗苗去找你妹妹吧,我去洗澡。” “知道了爹,苗苗咱们快走。” 看著俩孩子跑著离开,李向东拿上换洗衣服后脚从东厢房出来。 看一眼等在厨房门口的仨孩子,李向东快步朝水房走去。 等他洗乾净,擦著头髮出来时仨孩子已经在正房屋里吃上腊牛肉。 “好不好吃?” “好吃,就是有点咸。” “嗯,是有点咸。” 张苗苗和李晓海乾吃腊牛肉,当然会觉得咸。 李小竹为什么没开口? 人就知道一口馒头,一口肉搭配著吃。 “看看妹妹,学著点。” 李向东手指鼓著腮帮子,一声不吭闷头吃的李小竹。 “我去拿馒头。” 李晓海撂下话就往屋外跑。 “拿一个就行,你和苗苗分著吃。” 李向东衝著李晓海喊一声,看向周玉琴问道:“你不跟著吃点?” “我尝过了,厨房还有,吃晚饭的时候再吃。” 李小竹含含糊糊开口,“吃晚饭的时候,我也要吃。” “嘴里有东西別说话,都喷出来了。” 李小竹看到周玉琴皱眉,捡起自己喷到桌上的塞回嘴里。 等去厨房拿馒头的李晓海回来,李向东拽著周玉琴往屋外走,准备回东厢房给她看看金裸子和银裸子。 关门,拉窗帘。 李向东转身一看,周玉琴人不见了。 “出来呀,你待在里屋干嘛呢?”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351章 窗帘拉著呢 “別笑了!” 周玉琴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要是李向东进屋后不去关门拉窗帘,她也不会误解。 “好,我不笑了。” 李向东走到箱子前蹲下,抬头见媳妇还站在里屋压根没动,招招手。 “过来呀,给你看点好玩意。” 周玉琴红著脸从里屋出来,挨著蹲在箱子前,“什么好玩意?” “看了你就知道了,保准你满意。” 李向东说著打开箱子,手伸进去摸到暗扣,夹层打开,露出箱底那十个金錁子和十个银稞子,还有五卷红纸密封的铜钱。 周玉琴在金银稞子出现那一刻,呼吸开始加重,“这是?” 李向东笑著点头,“对,就是你心里想的。” “你花多少钱买的?” 周玉琴上手拿一个,眼睛已经拔不出来。 “二十五。” “多少?” 明显听到周玉琴语气里的颤抖,李向东没有嘻嘻哈哈,很是认真的重复一遍。 “二十五块钱,是这么回事...” 李向东把自己在鬼市一眼相中眼前的这口箱子,再到回招待所的路上感觉箱子重量不对,再然后发现箱子里面有夹层,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 重点突出自己的精明与睿智,蛐蛐孙直接被一句『我们仨一起去鬼市』给淡化成背景板,名字都没有出现。 稍作修饰的故事讲完,周玉琴听后秋波盈盈,眼眸里满是对自家男人的崇拜。 李向东捶捶胳膊,“你是不知道,这口箱子小四十斤重,这给我累的,现在胳膊都还酸呢。” “等会儿我给你揉揉。” 周玉琴回著话,不停往外掏金银錁子,手里拿不下,直接用衣服兜。 “我们住的那个西五路招待所,到西安的小东门鬼市,距离著实不近。” “等会儿我再给你捏捏脚行了吧?” “那要不就现在?你看我都把门插上了,窗帘也拉上了,是吧?” 李向东笑呵呵的伸手去抱,可此时周玉琴正忙著呢,胳膊肘顶出去,阻挡下碍事的男人进行下一步动作。 “我没空,晚上再说。” 金银稞子全部从夹层里掏出来,周玉琴没去管那五卷密封的铜钱,站起身就回里屋,人一进屋就关门。 李向东听到插销插门的动静,有点后悔,早知道刚才他就主动配合了。 “爹,开门。” 听著屋外李小竹拍门喊人的声音,李向东脑子里的杂七杂八退场。 “哎,来了。” 扣上箱子,打开屋门。 李向东看著往屋里钻的闺女,弯腰抄起抱怀里,“肉吃完了?” “吃完了,我要找娘。” 李小竹手指里屋方向,李向东抱著她从屋里出来,反手关上屋门。 “你娘这会儿没功夫搭理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吧。” “我想去老宅玩。” “我送你们过去。” 李向东送仨孩子和煤球去老宅,回来后又去水房刷乾净盛肉的碗。 碗筷刚送到厨房,周玉琴找过来,上手抓住李向东的胳膊就往东厢房拽。 “是不是后悔了?你別急,这次我保准配...” 周玉琴横一眼,打断道:“你想什么呢?我是让你回屋给我算算那些值多少钱。” “两万一千七百多。” 李向东说出总价值。 周玉琴惊到抓著李向东胳膊的手下意识鬆开,“这么多?二十五块钱换回来两万,以前老太太说你是她求神拜佛跪祖宗给求来的,我现在有点信了!” 这回横眼的换成李向东,嘴里『嘖嘖』两声,抬腿走人。 “再跟我说说两万多是怎么算出来的呀!” 刚只听到个总数,周玉琴自然不会放过李向东。 “晚上?” “好好好,晚上,依你,都依你。” “这还差不多。” 李向东得到想要的,回东厢房拿本子和笔,边说边把演算过程写下来。 “银行的回收价。” 周玉琴手里拿著本子,表情比刚才还美。 李向东纳闷道:“你傻乐呵什么呢?” “应该按照私下交易的价格来算才对。” 周玉琴的话,李向东听懂了,明白她为什么刚傻乐呵。 “心里有个数就行,怎么著你打算让我把那些私下里卖掉?” “不卖吗?你想留著?” 周玉琴觉得换成钱更好一些,真想留,留下一两个就行,家里突然出现那么多的金银,心里不踏实。 “那些都是嫁妆钱,我打算留著给咱们闺女以后当嫁妆。” 李向东说出金银錁子的未来安排,周玉琴立马出言否决。 “不行,太多了,你不知道现在的政策吗?民间禁止流通金银,禁止个人持有大量金银,你別害咱们闺女。” 当娘的出於安全考虑,李向东也能理解,可他不想换一堆会贬值的纸票子回来。 “都改革开放了,金银市场早早晚晚要开放,不用杞人忧天,咱们到时看政策好吧?要是政策到那个时候还没鬆动,再把那些金银錁子给卖了。” “闺女出嫁还早呢,东西藏哪呀?总不能也塞衣柜里吧?” “要不埋地下?埋到石榴树下。” 李向东提出的这个建议,周玉琴点头採纳,隨即去找两个罐头瓶,金银錁子各放一个罐头瓶里。 “一棵树下埋一个,分开更保险,就今晚,等儿子闺女睡著。” 李向东看著桌上的两个罐头瓶,笑著点点头,“行,都听你的。” “东子。” 李老太出门打叶子牌回来,见到小孙子,拄著的拐棍方向一转,迈步就要朝东厢房走。 “爷爷奶奶,你们回来的还挺早,怎么不多玩会儿?” 李向东起身往屋外走。 “你忙你的。” 李老头上前拦住李老太,挤挤眼睛,完事对李向东挥挥手,示意他不用出来。 李向东看著转身往院外走的老两口,“爷爷奶奶,你们又要去干嘛?” “打叶子牌,还没散场呢,我俩就是估摸著你该回来了,回来看看你到没到家。” 李老头回头解释一句,脚步没停。 穿过垂花门,李老太不解道:“好好的刚回来,人都散场了,你个老东西闹什么呢?” “去老宅待会儿,你没见孩子们都没在家,东厢房的窗帘也都拉著呢?” 第1352章 干点正事 自家男人冷不丁带回来十个金錁子和十个银錁子,周玉琴刚把自己关在里屋,眼里心里脑子里满是黄白之物。 屋外发生了什么,她压根没关注,不知道。 现在安排好了金银錁子藏在哪里,她这才感觉到家里好安静,安静的不正常。 “孩子们是不是没在家?” 李向东屁股落在椅子上,“我送去老宅了。” 周玉琴一听再一想,脸上露出迫不及待,“都不在家正好,也別等晚上了,你现在就去插上院门拿上铁锹,咱们去埋罐头瓶。” 之所以选晚上,是为了埋东西的时候避人,此时家里只剩下他们夫妻二人,那还等晚上干嘛? 周玉琴抱著俩罐头瓶往屋外走,还不忘记再催促一句。 “快点,別等孩子们回来。” “好,我跑著去行吧?” 李向东没开玩笑,真的跑著去插上院门,去倒座房拿上一把铁锹。 晚上还有事呢,早点把东西埋地下也省心。 “挖深点,依著你闺女閒不住的性子,埋的浅了过两年別再让她给刨出来。” 周玉琴看似是在说笑,可这句话出口,小两口谁也没再当做玩笑话。 李向东挖到半米深,拄著铁锹把,“可以吧?” 周玉琴放进去一个罐头瓶试了试,“行。” “罐头瓶给我。” 李向东接过罐头瓶,使劲把瓶盖拧紧。 “这个你也给拧一下,先埋这个,左边黄金,右边白银,好记。” “成,都听你的。” 李向东一点意见没有,递给周玉琴拧好的,再接过装著金錁子的罐头瓶。 “抓紧多看几眼,下次再见就是我闺女出嫁的时候了。” 周玉琴知道他故意说我闺女,是在回应刚才自己说你闺女,没搭理小心眼的男人,目光落在罐头瓶里的金银上,好似要把它们全都拓印在脑子里。 按照左黄金右白银埋好,李向东把多余的土扔进菜地里,等他把铁锹放回倒座房,去水房洗手的时候,周玉琴风风火火的迎面走来。 “干嘛?” “土翻过的地方顏色不一样,都不用仔细瞧,一眼就能看出来,你再去把铁锹拿来,花坛里面其它地方也翻翻土,我去接盆水,等你翻好我浇一遍水。” 周玉琴回著话,方向一转朝水房走去。 “你可真聪明,尤其是面对钱的时候,水少接点,上面一层土浸湿就行。” 李向东都听乐了,家里很少来外人,自家人更不会想到土下埋著东西,周玉琴完全是在自己心理暗示自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甭笑了,快去拿铁锹。” “遵命。” 李向东按照周玉琴的要求返工,重新做好掩饰工作。 他这次长了教训,防止继续来回折腾,拄著铁锹把等在一旁。 看到周玉琴左瞧瞧右看看,路过看,回头看,各种角度的去观察,李向东没忍住笑出声。 “媳妇儿,要不我给刨出来,咱们直接卖了换成钱吧,你別再因为这点东西坐下病。” “我让你笑话我!” 周玉琴闻言又气又羞又恼,快步上前拧住李向东腰间的软肉。 这个时候求饶没用,李向东直接鬆开铁锹,抱住周玉琴开始上手。 “我鬆手了,你也快鬆手!” 周玉琴红著脸,一把推开笑呵呵的李向东,整理好衣服,拎著空盆往水房躲。 “小样儿,不是只有你会上手段,有能耐你別走啊。” 李向东捡起地上的铁锹,看著仓皇而走的周玉琴,笑吟吟的朝倒座房走去。 铁锹放好,院门打开。 李向东回到东厢房见里屋插著,敲两下门,里屋没反应,他去把屏风后面的窗帘拉开。 放在客厅的嫁妆箱子,李向东给搬到书房,当到不碍事的屋角,夹层里的五卷铜钱没动,书房也没地方放,就让它们继续躺在夹层里。 完事回东厢房的桌旁坐下,李向东拿上一份报纸打发时间。 看报看到打盹时里屋门打开,周玉琴见他坐在椅子上脑袋一点一点。 “困就去炕上睡,我去做晚饭,饭好了喊你。” “行,我去眯会儿。” 放下报纸回屋,李向东躺炕上沾枕头就著。 转眼到吃饭的点,李小竹主动请缨过来喊人,站在炕头的小板凳上,伸手去捏李向东的鼻子。 “爹,醒醒。” “我这就起。” 李向东睁开眼睛,打个哈欠起身。 李小竹献宝似的从口袋里掏出颗枣子,“爹,你看这是什么?” “呦,枣子。” 李向东看著闺女手里那颗青红相间的枣,“是你爷爷奶奶家的吧?” “是呀,可甜了,给你吃。” “我不吃,你也不吃,等会儿要吃饭了。” “你尝尝,好吃著呢。” 李小竹伸著手,非让李向东吃。 “好吧,我吃。” 接过枣子塞嘴里,李向东穿鞋下炕。 “甜不甜?” “甜,好吃。” “嘿嘿嘿,我还有呢。” “你留著慢慢吃。” 李向东回著话往屋外走,李小竹倒腾著小短腿紧紧跟上。 “我有好多好多,咱们一起吃。” 父女俩说著话从东厢房出来,李向东见看到李老头站在院子中央的水缸前,手里拿著块馒头在餵鱼。 “回来了爷爷,我奶奶也回来了吧?” 李老头抬头,目光看去,“回来了,厨房呢,东子,花坛里的土是你刨的?” “是我,閒著也是閒著,我就给石榴树鬆了鬆土。” 树下埋著金银錁子的事情,李向东打算瞒著,他们小两口知道就行。 不是李向东怕李老头和李老太保守不住秘密,主要是因为那点金银錁子,周玉琴已经有点神神叨叨。 他担心告知李老头和李老太树下埋著东西,老两口以后半夜都会专门出来看一眼才能安心。 时间一长,老两口要是休息不好,他们年纪不小了,整不好真会坐下病。 “爷爷,您还有事?” 李向东感觉李老头看向自己的目光有点怪,但具体怪在哪里形容不出来。 李老头收回目光,接茬往水缸里扔馒头渣。 “没事,石榴眼看著快熟了,这时候不適合去给树鬆土,你以后有功夫还是干点正事吧。” 第1353章 聊正事 李向东一步三回头,打量站在水缸前的李老头。 他现在感觉李老头不止眼神怪异,就连说话语气都带著明显的不对劲。 跟屁虫李小竹学著回头,“爹,你看什么呢?” “脖子扭扭,屁股扭扭,我是在活动身体。” 李向东应付完闺女的好奇,快步走进水房洗把脸。 “別再跟著我,回屋等著去,我要去厨房帮忙端饭。” “哦。” 李小竹调头跑进正房,看一眼还在玩的李晓海,穿过屏风后在饭桌前停下脚步。 爬上自己常坐的椅子,耐心等著饭菜上桌开吃。 “我记得没给李晓海他们吃太多吧?” 李向东见剩下的腊牛肉少了一些,怀疑自家的馋嘴丫头偷吃。 正在盛饭的周玉琴头也没抬道:“我给爹娘送过去一些。” “哦,我说呢。” 李向东心里默默道歉,不该怀疑自己的贴身小棉袄。 等饭菜上桌,他先拿筷子给闺女夹腊牛肉。 “爹,你真好!” 李小竹笑眯了眼。 “快吃吧。” 李向东不好厚此薄彼,再夹一筷子。 “不用给我夹,我能够得著。” 谁知李晓海不领情,李向东转手把肉放周玉琴碗里。 “够得著就多吃点,先吃肉,爷爷奶奶,西安的腊牛肉挺好吃,你们也多吃点,甭捨不得下筷子,下回我再带些回来。” 李老太笑著点头,“好,都吃。” 一顿温馨的晚饭结束,李小竹最先吃饱喝足,手里攥著块肉没吃,出溜下地就去要转圈圈溜达。 “手里的肉吃了,洗乾净手再玩。” 周玉琴说话时已经起身,准备拉著她去洗手。 李小竹摇摇头,抬手拍拍肚子,“我不吃,我吃饱了,肉给爷爷吃。” “吃饭前我已经给你爷爷送过去了。” “给奶奶吃。” “你奶奶也有。” “那给姐姐吃。” “行吧,你想给谁给谁,手別到处乱摸。” “好。” 李小竹顺利从周玉琴手下逃脱,在屋里溜达到李晓江兄妹五人登门。 “姐姐,肉肉。” 找上李晓梅和李晓兰姐妹,李小竹上手要把一片肉给撕成两半。 “你吃吧,爷爷奶奶给我们吃了。” “嗯,我们不吃。” 肉送到老宅,李晓梅五人就被李母喊到了正房屋里。 李晓涛笑嘻嘻的凑过来,“要不给我吃吧,我陪你玩骑大马。” “哥哥快吃,吃完咱们骑大马!” 李小竹手里的肉,最终还是进到李晓涛的嘴里。 等李向东去水房帮著把碗筷刷好,走进正房屋里时李父等人已经把屏风收好,在桌前落坐。 “晓江,带著弟弟妹妹去院里玩会儿,我们说会儿话,不喊你们別回来。” “好嘞三叔。” 李晓江没多嘴问,带著弟弟妹妹们从屋里出去,关上屋门。 “老三,你要说什么事?” 李母目光里带著不解,看向来到桌前坐下的李向东。 “等等,等我媳妇儿过来再说。” 李向东等著周玉琴进屋,扫视一眼桌前的眾人。 “我想说说前门大街那座院子的安排,院子空著也是空著,我寻思著咱们可以利用起来开家饭馆,你们觉得行不行?” 李向东知道自己说的有点突然,话毕,身子往椅背上一靠,静待早已按耐不住想开口的李父等人发问。 “老三,好好的你怎么会想起开饭馆?你满京城扫听扫听一共才几家个体户饭馆,咱家可没官面上的关係。” 李母率先开口,李向东示意她別急。 “爹,娘,大哥,你们就说开饭馆赚不赚钱吧?” 李二哥接话道:“肯定赚啊,现在想去个体户饭馆吃饭都要排队,赚大发了!” “你们知道赚钱就好,我现在跑西安的搭档王志辉,他爹娘是工商局的,我从他那里打听来一消息,明年政策会放开。” 李向东的这番话一出口,桌前顿时一片譁然,你一句我一句说起来没完。 “安静点。” 李老头抬手拍下桌子,所有人立马闭嘴。 “东子,饭馆可不是那么好开的,最起码得有厨子吧?” 李向东笑道:“爷爷,这点我考虑过,后厨可以请钱斌爷俩去坐镇,就是他们白天肯定没时间,也就晚上能过去炒炒菜,只是饭店也不能白天直接关门,没厨子咱们可以卖些小吃。” “陕西的凉皮和肉夹饃就不错,利润高,我二嫂做的凉粉也可以卖,这些都是夏天的吃食,天冷的时候咱们可以卖麵条,我还会一种麵食,安徽板面。” “其实有我说的这三种吃食,咱们就是请不来厨子也完全能撑起一家小饭馆,你们想想啊,房子是现成的,服务员我大嫂和二嫂就可以干,咱们需要投入的成本只有桌椅板凳,厨房用具和买肉菜米麵的钱,完全可以一试。” 其实现在大家都知道开个体户饭馆赚钱,但没人去干,一是没有关係,跑不下来手续,二是没地方,三是缺乏起步资金。 李向东说了明年政策会放开,那手续就不再是问题,有问题也可以拜託给王志辉帮忙。 再加上地方也有,所以李大哥和李二哥动心了。 “东子。” “二哥,有话就说。” “那个,你也掺一股?” 李二哥两口子,李大哥两口子,目光齐齐落在李向东的身上。 哥嫂们的想法,李向东能想到,无非就是心里没底,害怕做不好。 他提议开饭馆就是想拉扯一把俩哥哥,现在可以说是做买卖最容易赚到钱的年代,错过就真的错过了。 “你们想好了决定开,我就掺一股,我今天突然说开饭馆是因为这个。” 李向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打开后递给李大哥。 “大嫂,二嫂,你们从明天开始就可以著手试著做,利用这段时间先把手艺练上来。” 李大哥和李二哥夫妻四人凑在一起看凉皮和肉夹饃的做法时,李老头开口了。 “政策明年要是真能放开,我觉得可以试试。” 李老头不是迂腐的人,否则老李家不会落户京城,更不会有老宅那座院子。 他一发话,李老太和李父李母也就不会再说什么反对的话。 一旁的周玉琴更加不会,因为石榴树下埋著的金银錁子,她此时正处於满心崇拜李向东的时候。 “这个事不急。” 李父见自己老子看过来,急忙先把態度表示出来。 “我不是反对!我的意思是东子说政策明年才会放开,中间的时间富裕,咱们可以慢慢商量,院里的蚊子挺多的,还是赶紧让孩子们回屋吧。” 李父见李老头面露满意之色,笑著起身去喊李晓江兄妹七个回屋。 进屋的李小竹双手掐腰,皱眉仰视,“爷爷,你们说什么呢?为什么不让我听呀?我现在都已经是大孩子了!”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354章 夹层藏私 电视节目看完,送李父等人离开,李向东回屋看见周玉琴正在给洗澡的李晓海搓背。 “我带回来的那个箱子,你用吗?” 周玉琴动作没停,想了想后回道:“不用,用不上。” “你不用我就用了,樟木箱子防虫,书房里那些古籍和老纸可以放里面。” 听到李向东对那口嫁妆箱的安排,周玉琴猛的抬头。 “还有猴票呢,你也放箱子里,现在就去吧,等会儿我要给闺女洗澡,她也不让你在屋里待著。” 一旁的李小竹跟著附和,“我要洗澡了,爹,你快出去。” “好好好,我出去。” 李向东面上,心里乐呵呵。 从东厢房出来,打开书房的门锁,开灯,李向东没急著去收拾古籍邮票那些东西。 倒腾银元时蛐蛐孙送的民国三十八年贵州竹子幣,还有后面收银元时特意留下的上三鸟和下三鸟,这些稀有的银元,全都一股脑的放进夹层。 再拿来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子放里面,袋子里是五张全新的大黑十。 这些东西算是书房里的零碎,平时不起眼,但以后价值很高。 李向东白天配合周玉琴把金银稞子埋地下,就是为了给自己腾出一个放东西的隱秘处。 李晓海和李小竹在慢慢长大,以后书房就不会再对他们兄妹俩设防。 那隨著年岁的增长,家里都有什么家底,他们兄妹又不是傻子,肯定个个心里门清。 明面上的东西,以后当然都是李晓海和李小竹两人的,但夹层里这些就没有他们兄妹俩的份了。 以后等兄妹俩的下一代出生,哪个孩子听话孝顺,可以做到承欢膝下,李向东就打算把这些东西单独留给对方。 付出了就要有『回报』不是? “夹层还能塞,以后慢慢来。” 李向东嘀咕一句,起身去把之前淘换回来的古籍,古纸和猴票一一拿来码放进箱里,箱子盖好去水房洗漱。 “爹,里屋你不能进。” 李晓海已经洗好澡,坐在椅子上看连环画,见李向东进屋开口提醒一句。 “我不进。” 李向东来到桌旁另外一侧坐下,“玻璃球输完了没?” “没有,上次你贏了晓波哥的玻璃球后,晓波哥就不跟我玩真的了,我俩每次都玩假的,我和大头他们也不玩输贏。” “行,我知道了,你继续看吧。” 李向东笑著点点头,对李晓波能领会到自己的意图甚是满意。 玩玻璃球输贏多少其实无所谓,但利用玻璃球有目的的赚钱,尤其还是从自家兄弟手里赚钱,这就不好了,不过能在被他敲打过后及时收敛就还是好孩子。 在客厅待一会儿,里屋门打开,李小竹露出脑袋,笑咪咪的招手。 “爹,哥哥,我洗好了,你们可以回来睡觉觉了。” 喊完人就跑,李向东进屋时,小丫头已经在往炕头上爬。 “洗脚呢。” 李向东走到周玉琴身边站定。 “对啊,怎么了?” “洗澡去啊,说话得算话吧?” “...” 周玉琴直接起身,没擦脚,踩著凉拖鞋,去衣柜里拿衣服。 李向东端著洗澡盆,跟在后面,水倒掉,盆放好,回屋拿上《西游记》哄儿子和闺女睡觉。 躺在炕上翘著二郎腿的李小竹边听故事,边抠脚丫子,“爹,娘去哪了?” “洗澡。” “洗香香,今晚我要抱著娘睡。” “大孩子都是自己睡,你问问你哥哥,他还想抱著你娘睡觉吗?” 李向东的大孩子言论,成功戳到李小竹,她扭头看向一旁的李晓海。 “哥哥。” “我自己睡,爹,赶紧接著讲故事。” “我是大孩子,我也要自己睡。” 听到李小竹歇了和自己抢媳妇的心思,李向东继续讲起《西游记》。 “睡著了?” 周玉琴回屋,李向东轻轻放下李小竹还翘著的腿。 “睡著了。” “我去把书放客厅。” ... ... “太爷爷早,三叔早。” 李晓波进院先跟餵八哥鸟的李老头,蹲著刷牙的李向东打声招呼,跑到李晓海身边。 “我娘和大娘在做好吃的呢,是三叔说的陕西凉皮,晓海你没吃过吧?还要用水洗面,听著稀不稀奇?走,跟我去老宅瞧瞧。” “我也要去!” 李小竹听到好吃的,巴巴凑上前,一手拽一哥哥的衣服,生怕两人偷跑不带上自己。 “三叔,你看。” 李晓波徵求同意,刷牙的李向东含含糊糊道:“去吧,看好她別乱跑。” “快走,哥哥快走!” 李小竹被允许出门,鬆开俩哥哥的衣服,打头往外跑。 “去干嘛?” 周玉琴出现在厨房门口,已经跑到垂花门的李小竹停下脚步。 “去爷爷奶奶家,爹让我去的。” “三婶儿,我娘她们做凉皮,我带著弟弟妹妹过去看看。” “凉皮?” 周玉琴也来了兴趣。 李老太这时开口道:“厨房有我呢,你带著孩子们过去看看吧,別久待,饭马上就好。” “好嘞奶奶。” 周玉琴解下围裙,带著仨孩子来到老宅。 枣树下。 李大嫂和李二嫂正在洗面,两人手在搪瓷盆里反覆揉搓,李晓江四个孩子站在一旁眼巴巴的看著。 进院抬腿跑的李晓海和李晓波急忙上前,李小竹想跑跑不了,她的手被周玉琴拉著。 “大嫂,二嫂,不做早饭了?” 李二嫂笑呵呵回话道:“晓梅他爹在厨房呢,等不了,昨晚想了一晚上,觉都没睡踏实,睡醒起来就先把面给揉好,这会儿醒发好了正好可以洗。” 周玉琴看著盆里已经变白的水,“我记得那张纸上写的是面要洗到变成絮状,再也洗不掉为止,是吧?” 李大嫂揉搓著手里的麵团,“对,没记错,洗剩下的做麵筋,拌著凉皮一起吃。” 一旁踮著脚的李小竹咽口口水,眼睛直往搪瓷盆里看,“大娘,凉皮好了没?给我尝尝。” 李大嫂看向馋嘴的胖丫头,笑道:“別急啊,大娘才刚开始做,等中午吃午饭的时候让你吃个够。” 李小竹开心的比划个二的手势,“中午我要吃两碗。” 背著手走过来的李父,抬手揉一把李小竹的脑袋,“两碗你能吃的下?” “吃不完,我可以饿了接著吃。” 第1355章 你快拍! “爷爷,几点了?” “马上七点。” “我该跳舞了,爷爷,你快去把收音机拿出来。” 李小竹以前的每日早操,已经变成雷打不动,准时准点的跳舞。 “你跟我一起去拿。” 收音机就在正房客厅的桌上,李父刚还在屋里听早间的新闻播报。 “去哪跳?” “门口。” 李小竹跑到正房门口站定,“爷爷,就是这里,你快把收音机拿过来。” 周玉琴原准备带著俩孩子回家,见闺女已经摆开架势,只能再等十五分钟。 歌声一响,李小竹的屁股一扭,大傢伙也不看洗面了,全都哈哈乐著看向正房门口。 就连今早难得下厨做顿早饭的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也都从厨房出来笑呵呵的看李小竹扭屁股。 “这丫头真是一点都不知道害羞。” 李母停下切咸菜丝的动作,成为观眾的一员。 十五分钟过去,歌停人歇,李晓梅上前给李小竹擦汗。 “姐姐,我跳的好不好看?” 李晓梅笑著点头,“好看,跳累了吧?” “不累。” 李小竹吸吸鼻子,闻著院里的饭菜香,“我饿了。” “吃不吃馒头?” “吃。” 李小竹走到李母身边伸手,接过半个馒头就往嘴里塞。 给半个馒头不是李母小气,李小竹回家还有鸡蛋和牛奶呢。 周玉琴招手喊人,“走了,回家吃饭。” 李小竹鼓著腮帮子跟李父等人挥手再见,上前把自己的小胖手放进周玉琴的手里。 李向东见娘仨进屋,“回来了,赶紧坐下吃饭。” “嗯,嗯!” 李小竹嘴里嚼著馒头,抬手指著椅子直嗯嗯,她手里拿著没吃完的馒头,不想往椅子上爬。 “走哪吃哪。” 李向东托著她放椅子上,“碗里的牛奶不烫了,端著喝吧。” “玉琴,凉皮做上了?” 李老太也挺关心,真要能开家饭馆,李大哥和李二哥家也能有个进项。 “做上了,大嫂二嫂做的挺像样,等吃完饭我跟您一起去老宅,您也过去瞧瞧。” 周玉琴虽说心里清楚怎么做,但知道和看別人做不是一回事,她打算全程跟著学习学习。 “准备的面不少,让咱们中午去老宅吃,尝尝味道行不行。” 周玉琴说著看向正在吃饭的自家男人,“嫂子说你要是上午没事,就过去看看她们做的对不对。” “我也没做过,就按纸上的步骤来吧,最后我帮著尝尝味道正不正宗倒是没问题。” 李向东的话音刚落下,平时吃饭不怎么开口的李小竹急道:“我也可以帮忙尝尝!” 周玉琴看过去,“哪都少不了你,赶紧吃饭。” “哦。” 李小竹闭嘴,接茬儿闷头乾饭。 早饭吃饱吃好。 李老头出门坐公交去花房。 他每天不厌其烦的过去一趟,一部分原因是拿著李向东四人给开的工资,花房里的君子兰有李向东的份额。 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什剎海那片人多,住在附近的好多老头喜欢在湖边下棋,他过去看眼花房里的花,在院子里转一圈看看后就会去湖边找下棋的玩会儿。 “还没好呀?” 李小竹在水房门口徘徊,著急去老宅。 “马上就好。” 李向东回一句,对周玉琴道:“你和老太太先带著孩子们过去吧,剩下的两个碗我来刷。” “行。” 周玉琴擦擦手,从水房出来,手指在李小竹的脑门上点两下。 “催催催,过去你也吃不著,你急什么?” 李小竹討好的笑笑,“我想过去看看。” “去正房喊一声你太奶奶。” “好。” 李小竹抬腿往正房跑。 “太奶奶,咱们去走亲戚呀!” ... ... “嘿,玩上了?” 李向东走进老宅院里,看到李老太和李母等五位妇女同志,正坐在石桌前打叶子牌。 “来了东子,洗好的面水在我家厨房呢,你过去看看是不是那回事。” “大嫂,我也没做过,咱们第一回尝试著做不要怕出错,要是有哪里不对,我下趟去西安可以再去找人打听。” 李向东说著话,走进李大哥家门口的小厨房,见灶台上放著俩搪瓷盆,掀开上面的饭罩看一眼,盆里就是浑浊的面水。 这一步是静置,静置到面水分离,直到上面的清水透亮,再把清水倒掉,留下的少量水和面搅成浆糊。 锅中烧水,再找一盘子,盘底抹油放锅里,舀一勺浆糊倒进盘子里均匀铺开,盖上锅盖煮两分钟到凉皮起泡,取出盘子放凉水里冷却,一张完整的凉皮便新鲜出炉。 李向东从厨房出来,“大嫂,二嫂,洗剩下的面呢?” “按纸上写的加了点老面揉好醒发呢,等会儿上锅蒸。” “行。” 李向东也没什么好问的,走到石桌前,搬一小板凳在周玉琴的身后坐下,伸手戳戳李小竹。 “你能看懂?” “不懂。” “看不懂,你看这么起劲干嘛?过来跟我玩会儿。” “玩什么呀?” “拍手。” “好呀好呀!” 李小竹来了兴致,不过这个兴致在手背连续挨好几下后霎时荡然无存。 “你欺负我,我不玩了!” “行吧,我还说待会儿给你烤麵筋吃呢,你既然不想陪我玩,那就算了,我给你哥哥烤著吃。” “我玩,我可喜欢跟爹一起玩了!” 听到烤麵筋,李小竹虽然没吃过,但好不好吃也要先吃到嘴里再说。 她很是积极的把手伸出来,“给你拍吧。” “爹,麵筋不是拌凉皮吃的吗?” 李晓海听到烤麵筋,骑著儿童三轮车停在李向东面前。 “也能烤著吃,咱家有调料,等你大娘把麵筋蒸好,我就给你们烤。” 李晓海对第一次听到的烤麵筋很好奇,“好吃吗?” “好不好吃你尝尝就知道了,反正我觉得挺好吃,不比烤肉串差。” 听到李向东说烤麵筋居然能跟烤肉串相提並论,李晓海刚还想去胡同里玩玻璃球呢,这下不准备出门了。 “爹,你快拍呀?” 上手捏捏李小竹的脸,李向东摇头,“不玩了,我怕你回头去打小报告。” 李小竹嘿嘿笑道:“你给我多吃一串烤麵筋,我就不跟爷爷说。” 第1356章 吃吃吃 “好香呀!” 李小竹兄妹俩,还有过来找李小竹玩的张苗苗,守在厨房门口,闻著飘出来的香味直咽口水。 “是挺香的。” 李二嫂下面半句话没说,那就是没办法卖,刚她去看了,烤麵筋比较费油和调料。 “就是咱家要是开饭馆,烤麵筋不適合。” 李大嫂直接把话说了出来,坐在她对面出牌的李母点点头。 “自家偶尔吃一次还行,你们就踏踏实实的把凉皮和肉夹饃做好就行,对了,我记的老三说他还会做什么面来著?” “板面。” 接话的是周玉琴。 “他说板面好吃,油水还足,大家只要吃过一次就会喜欢上,做起来也方便,熬上一大锅料可以用很长时间,客人来了只要下麵条就行。” 李大嫂和李二嫂对视一眼,最后李二嫂开口道:“玉琴,你跟东子说说,板面要用什么我和大嫂来准备,咱们今天的晚饭就吃一回这个板面行不行?” 周玉琴知道俩嫂子著急想学手艺,笑著应下,“没问题,等会儿我就去跟他说。” “要跟我说什么?” 李向东端著个盘子出来,仨孩子紧紧跟在后面。 “大家都想尝尝你说的那个板面。” “行啊。” 李向东没意见,他在家閒著没事,大家想吃他就做唄。 板面挺好做,利润也很大。 有句话说的好,宰人的包子,杀人的面,干什么不如干板面。 后世街面上卖板面的摊位,一碗十五块钱的板面,成本能到两块钱都是店家实诚。 但凡熬製油料时用些以次充好的东西,一碗麵的成本都到不了一块钱。 “爹,快给我呀。” 李小竹伸著手想吃,主要是烤麵筋太香了! “坐下我再给你。” 话音还没落下,李向东就看到三个孩子乖乖坐好。 “吃吧,小心点烫。” 递给三个孩子一人一串,李向东拿一串自己吃,盘子直接放石桌上。 “先別玩了,都尝尝。” 李母婆媳四人放下牌,上手拿著吃,李老太没动。 “东子,这我能嚼的动?” “能,您先吃一口,真嚼不动剩下的给我。” 李向东拿一串塞李老太的手里,转身坐到三个孩子身边。 李晓海和张苗苗两人虽说吃的香,但吃相好歹还文雅一些,乾饭人李小竹直接吃的半张脸上都是。 “慢点,没人跟你抢,你老子我细嚼慢咽的好习惯,你是一点没遗传。” 李小竹没吭声,身子一转,背对著李向东继续。 小孩子两串,大人一串,李向东也没多烤,剩下的中午还要拌凉皮。 就是这个面水静置的时间需要很久,好在家里的妇女同志多,三个灶同时开火,一张张凉皮出锅。 先给孩子们吃,李二嫂把切好的凉皮放进盆里,再放些麵筋和黄瓜丝,然后按照纸上写的做法,一样一样的往盆里加调料。 “晓江,晓梅,过来端碗。” “来了,来了。” 李晓江七兄妹全都在院里等著呢,也就是有俩姐姐在,否则李小竹能去厨房门口守著。 “姐姐,我要去端饭。” 抬手按下李小竹,李晓兰开口道:“你不用去,你就坐在小板凳上等著,我给你端过来。” “谢谢姐姐,我要吃大碗。” “知道了。” 李晓兰小跑著去厨房,先端著一碗出来,等李小竹吃上,她才去端自己那份。 “好不好吃?” 李二嫂端著一小碗辣椒油放石桌上,目光在枣树底下的七个孩子身上扫过。 “好吃!” 七个孩子六个说好吃,李晓江兄妹五个是好糊弄,李小竹则是只要好吃就是好。 唯独李晓海已经让李向东给养的嘴有些刁,他有不同意见。 “二大娘,芝麻酱太稀了,再浓一点能更好吃。” “好我记住了。” 李二嫂第一次做难免有把握不准的时候,“还有別的没?” “醋有点少。” “我下次少兑点水。” “嗯,没別的了。” 李晓海专心吃饭,李二嫂带著收到的反馈回厨房继续忙活。 “我觉得挺好吃的呀。” 李晓涛默默嘀咕一句,看眼比较难养活的李晓海,舀一勺辣椒油到碗里,搅和均匀后夹一筷子凉皮,咬一口馒头。 正是长个头的时候,单吃凉皮吃不饱,不止他,李晓江手里也拿著个馒头。 正房屋里。 大人们的凉皮也已上桌,李大嫂没急著吃,“东子,快给提提意见。” 李向东挑起碗里的凉皮,“稍微有点黏糊,也没有我在西安吃的劲道。” 桌前坐著都是常年在家做饭的家庭妇女,一听李向东这样说,她们心里大概就圈定出一个范围,知道问题应该出在哪。 “麵浆是不是水留的多了?” “也有可能是煮凉皮的时候火候不足。” “明天再试试。” 李大嫂和李二嫂两人已经把凉皮当成了家里的未来財路,找到问题可能出在哪后要不是说好了晚饭让李向东做板面,她俩都打算下午再做一次。 “別只想著味道,吃完饭算算一斤面能出多少碗凉皮。” 李老头给出一个中肯建议,做买卖肯定要先把成本核算出来才好定价。 李二嫂点头应下,“知道了爷爷,厨房还有麵浆呢,等吃完我和大嫂全给煮出来再算。” 李父见没人说话,“那什么,我也说一句?” 见眾人齐齐朝自己看来,李父笑呵呵道:“我也不知道对不对啊,你们说白面都能做凉皮,玉米面行不行?还有高粱面,换成这些成本更低。” 眾人闻言目光转移,落在李向东身上。 “玉米面和高粱面好像不行吧?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爹不说,我都没想起来,可以用小米,这个我能確定,我下趟去西安再打听打听。” “爹,我吃完了。” 李小竹抱著个空碗进屋。 “还吃不吃?大娘再给你拌一碗?” “大嫂,不用,她吃不少了,半晌午那会儿还吃了两串烤麵筋呢。” 周玉琴拦下起身的李大嫂,看向李小竹问道:“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吃饱了?” “没有。” 李小竹摇摇头,手指锁骨处。 “还差一口我就吃饱了。”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357章 阿哲上门 “都快到嗓子眼了还要吃?不许吃了!” 在周玉琴的眼神威慑下,抱著个空碗的李小竹面露委屈。 “娘,我还没有吃饱。” 周玉琴伸手,“碗给我。” “哦。” 李小竹不敢不给,反抗屁股就要遭罪。 周玉琴接过碗,手指她圆滚滚的肚子,“以后吃饭吃到这里,知道了没有?” “知道了。” “赶紧去院里溜达溜达,別再积食。” 看著闺女很是不情愿的转身出去,周玉琴手里的碗筷放桌上。 “这孩子跟两辈子没吃饱过饭似的。” 李二嫂笑道:“能吃是福。” 周玉琴嘆口气,“不一样,太能吃了。” “娘,再来一碗。” 李晓涛笑嘻嘻的进屋,又一个能吃的过来,不过他是窜个头的时候,能吃正常。 “好。” 李大嫂起身,看向桌前眾人,“谁还吃?” “再给我来一碗。” 李父开口,李大哥和李二哥跟著出声,他们爷仨乾的是体力活比较能吃。 李老头和李老太摇头,周玉琴上手收碗筷,“嫂子,我也不吃了。” “我来半碗吧,头回吃这个凉皮,还挺好吃。” 李母话音刚落下,李向东接话道:“大嫂,我也来半碗。” 妯娌三个一起从屋里出去,俩去厨房,一个去院里刷碗。 等所有人都吃饱,李大哥去隔壁院里借来一桿小秤,称过一张凉皮后跟著李大嫂嘀咕一阵。 李大哥去还秤,李大嫂面带笑意回屋。 “刚算过了,一斤白面能出將近三斤的凉皮,麵筋也能出个几两,一斤白面一毛八,算上芝麻酱那些杂七杂八的成本,咱们要是开饭馆卖两毛钱一碗的话,一碗能赚一毛一二。” 听到一碗的利润,眾人闻言全都觉得这买卖能做。 李向东放下手里的茶缸子,琢磨著这次做的凉皮有点黏糊,家里的妇女同志们都说麵浆里的水多了。 水一少就出不了三斤,也就两斤多。 这样的话利润也就在一毛,对半赚也不错。 现实情况就这样,不能用后世的利润套到现在。 这年头出门下馆子讲究实惠能吃饱,最起码客人进店吃饭,吃一碗要到七八分饱,不然大家也就尝个鲜,保准不会再来第二次。 要是像以后那样一斤白面一块钱,一碗凉皮几筷子夹没,那肯定赚麻了。 所处的年代不一样,做买卖的方式自然也就不一样。 “爷爷奶奶,咱们回吧,娘,大嫂二嫂,你们忙活一上午也早点休息。” 李向东放下茶缸子起身,从屋里出来时李小竹还在院里跟李晓梅姐妹俩追著玩。 “別玩了,回家睡午觉。” “姐姐再见。” 李小竹摆摆手,去追李向东。 “別跑,咱们慢点走,还要等你太爷爷和太奶奶呢。” 李向东招手喊人,闷头往院外窜的李小竹转身跑回来。 “跟我说说,肚子里的食儿现在到哪?” “在这儿。” 李小竹笑呵呵的手指肚脐眼上三寸处。 “以后吃饭就吃到这里,別再往嗓子眼吃听到没?” “听到了。” 李小竹上前抱住李向东的腿,“爹,凉皮真好吃,我还想吃。” “放心,接下来这段时间,凉皮能让你吃到厌烦。” “不会的,我可喜欢吃了。” “不信你就等著。” 李向东见李老头老两口过来,拉著闺女慢悠悠往家走。 到家洗漱睡觉,午觉睡醒,很久没见的阿哲登门。 “来了阿哲,你们在屋里聊。” 周玉琴知道阿哲过来的目的,拉著想赖在屋里的李小竹去正房待著。 “稀客啊,你坐,我去给你倒茶。” 两人有段时间没见,李向东招呼一声,就去拿茶叶。 “不用。” 阿哲急忙上前拦下。 “我今天刚从鲁省回来,等会儿回家还要补觉呢,不喝茶,喝了影响我睡觉。” “那我去给你倒杯水行吧?” “水也不喝,钱放下我就回了。” 阿哲拽著李向东在桌前坐下,手摸兜拿出一沓有零有整,扎著皮筋的钞票。 “七百三十六,点点。” 李向东拿起桌上的钱,快速点遍数,“没错。” “正好你在家,帐本你也看看吧。” 阿哲说著又递上一本子。 李向东摆摆手没接,“你嫂子看过我就不看了,我们两口子谁看都一样,別整的我好像不信任你似的。” “看看,看看,一码归一码。” 阿哲硬塞,表情认真。 李向东见此不再往回推,接过本子简单过了一遍帐目。 “没问题。” 阿哲拿回本子塞包里,“没问题我就撤了。” 他说著起身,李向东立马跟上,“再待会儿唄?咱俩侃会儿。” “不行,顶不住了,我昨晚夜班,在蒋家又忙活了大半天,眼皮子现在都在打架。” 阿哲说著往外走,真没有想要留下聊会儿的意思。 跟著往外走,送客的李向东疑惑道:“侯三没有过去帮忙?” “没,他早上回来就直接回家了,孔大妮肚子里那个比较闹人,前些天孔大妮就直接请假回家待著了,正是离不开人的时候,我家那个没事,现在还正常上班呢,这情况我就没让侯三跟著。” 阿哲不说,有些情况李向东还真不知道。 “瞧这架势,孔大妮的肚子里估计是个小侯三。” 阿哲听乐了,“我也觉得是。” “叔叔,等等我!” 李小竹嘴里喊人,双腿倒腾著跑过来,“警察婶婶呢?” 已经穿过垂花门的阿哲打著哈欠,“你婶婶上班呢,你想找她玩?” 李小竹点著脑袋,“嗯嗯,我想跟婶婶玩。” “那你等晚上去我家,你婶婶晚上在家。” “好呀。” 李小竹抢走话语权,跟阿哲聊著天,送人到大门外。 “叔叔再见,我晚上过去找婶婶。” “再见。” 阿哲挥挥手,“回见了东子。” “回见。” 回家,关上院门。 李小竹想起今晚要去找姜红花玩,开开心心的跑著回屋著手武装自己。 在正房跟李老太说话的周玉琴,见她背著长枪短炮过来。 “整这一出干嘛?” “晚上去找警察婶婶开会!” 第1358章 探望 “钱在桌上,七百三十六。” 李向东见媳妇过来,没等对方开口,抬手指指桌子,去忙活自己的。 周玉琴喜滋滋的数完钱,抬头见李向东正拿一网兜,再往里面塞东西。 “你要出门?” “对,等会儿你跟我一起去趟侯三家,刚阿哲说孔大妮肚子里那个闹人,咱们过去探望探望。” 李向东说的是正事,跑西安前去过两次,可打开始跑西安到现在,一次还没去过。 他们两家的这种关係,知道孔大妮不舒服,不去看看不合適。 “是该去一趟,就拿这点东西过去呀?” 周玉琴瞧著网兜里的罐头,点心,她想说的是侯三家也不缺这种东西。 “再拿上厨房那瓶富平的柿子醋,我这就去老宅装一些红枣,你拿上钱票,咱们路上再买点水果,钱票多拿点,回来的路上再买一份,晚上咱们再去一趟阿哲家。” “行,我知道了,你去吧,我换身衣服。” 周玉琴应下,去衣柜里拿放钱的那个小木盒。 等李向东拿著个布袋子去老宅装一些枣子回来,进屋就看到李小竹身上的长枪短炮不见,穿著一身乾净衣服,正在往脸上抹雪花膏。 “她也要跟著去啊?” 听到李向东这话,李小竹不乐意,上前扬起脑袋。 “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去?为什么呀?我都想婶婶了!” “好好好,跟著去吧。” 李向东刚也就顺嘴问问,闺女都换衣服了,周玉琴肯定已经答应。 “晓海,我们要去你侯叔家,你去不去?” 李向东吸取上次让李小竹去找李晓海问话的经验教训,这次他自己过来亲自询问。 “爹,我不去了,等会儿苗苗过来,我在家跟苗苗玩,你们记得早点回来。” “很好!” 儿子的这个选择,李向东很欣慰。 “爷爷奶奶,等会儿我们出门了啊。” 李老太笑著点头,“去吧,记得过去带声好,我们老两口也有日子没见侯三和大妮那两口子。” “好嘞。” 李向东从正房出来,周玉琴母女俩已经等在院里,网兜掛在车把上。 “出发嘍~” 李小竹开心的不行,她就喜欢出门玩。 “爹,我想坐前面。” “听话过来我抱著你。” 周玉琴担心自家闺女不安分,自个儿坐在大樑上整不好半道儿掉下去。 上车坐好出发,路上买了个西瓜和一把香蕉。 距离不是很远,自行车很快停在侯三家的楼下。 “爹,西瓜给我,我抱著。” “你抱不动,枣子给你拎著吧。” 李向东把掛在车把上的布兜子递过去,停好自行车,剩下的东西分给周玉琴一些,西瓜由他抱著。 “哎呦喂!东哥,嫂子,你们怎么过来了?” 侯三开门看到来客,隨即目光便落在李小竹身上。 “哈哈哈,胖丫头,瞧你黑的,不会是在你姥姥家晒的吧。” “哼!” 李小竹不想跟侯三说话,看向侯婶和孔大妮的老娘。 “奶奶好,这个奶奶也好。” “好好好,手里包给奶奶拿著。” 侯婶笑著揉揉李小竹的脑袋,接过布包。 “东子,玉琴,快进屋,下次人来就行,別再拿东西。” 进屋后没人招待的李小竹在屋里扫视一圈,没看到孔大妮的人影,她找上正在说话的李向东五人。 “婶婶呢?” “我在这呢。” 在屋里床上躺著的孔大妮,听到动静后慢慢蹭著来到屋门口,“李哥,嫂子。” “我们过来看看你,快回屋歇著。” 李向东笑著关心两句,剩下的交给周玉琴,他跟著侯三去桌旁落坐。 他们俩大老爷们聊他们的,妇女同志们回里屋。 “大妮,你是哪不舒服?” 周玉琴瞧著孔大妮的脸色,还没有她上次过来时看著红润。 “別提了,吃了就吐,我都快被折腾死了。” 孔大妮的体质跟別人不一样。 有些孕妇没有孕吐反应,有的只有一两个月,她直到现在还是吃什么都会吐,没有舒舒坦坦吃过一顿饭,脸色能好看就怪了。 “还吐呢?” 周玉琴也没想到,她第一次见到这样式的。 一旁的孔母接话道:“可不是嘛,吃两口吐一口,我怀她的时候也没这样,让人操心的不行。” 四位妇女同志聊孔大妮的孕吐时,李小竹打量著孔大妮的大肚子,再摸摸自己圆滚滚的小肚皮。 “婶婶,你是不是吃撑了?以后不可以吃到这里,只可以吃到这儿。” 她说著手在嗓子眼和肚脐眼指指,一副以后要听话的样子。 “婶婶跟你不一样。” 孔大妮乐了,孔母和侯婶跟著笑。 “你这个小丫头,你婶婶那不是吃的,是肚子里有小宝宝。” “小宝宝?” 李小竹眼睛一亮,她可太喜欢小宝宝了。 “是弟弟还是妹妹?” “是弟弟。” 侯婶一脸笑意,打知道儿媳妇肚子里是男孩,她心里就落下一块石头。 这事搁在几年前,她都不会如此上心,怀的是女孩大不了就再生一个,可现在不行了,计划生育的风越吹越紧,家里本就侯三一个,由不得她不重视。 “婶子,找医生看的?准吗?” 周玉琴知道有些中医可以通过把脉判断,还有民间一些土方法也可以,但这些手段都达不到百分百。 “是让医院的机器查的。” 侯婶说的是b超,京城的一些大医院,现在已经有b超这些医疗设备。 性別鑑定要到1989年国家才会下文禁止,严禁所有医院进行非医学需要的性別鑑定。 客厅里。 李向东和侯三坐在桌旁,嗑著瓜子,喝著茶。 “侯三,你丈母娘是在你家住,还是每天回家?” “每天都回,我老丈人家还一大家子呢。” “倒也是,孔大妮的弟弟妹妹们也都不大,那你们两口子打算什么时候搬回胡同里住?等孩子会走路以后?” 侯三果断摇头,“不,大妮跟我说了,孩子生下来就回我们自己家坐月子,她觉得太憋闷,天天在家里待著,除了我娘和我丈母娘,连个说话聊天的都没有。” “回去也行,胡同里热闹,最起码孩子生下来,我闺女一天能往你家跑两趟。” 第1359章 好香呀! 从侯家出来,一家三口没有骑著自行车回家,李向东答应了晚上做板面,准备去买些牛油。 李小竹看著眼前陌生的街道,“爹,这是哪呀?” “牛街。” 计划经济时期的国营副食店,菜市场的副食柜檯,是居民购买动物油的主要窗口。 但动物油的品类以猪油为主,像牛油和鸡油这些视当期计划与货源情况来供应。 想去这些地方买,不容易。 比较容易的地方是清真牛羊肉门市部,屠宰场的附属门市部。 屠宰场距离远又不熟悉,李向东便带著老婆孩子来牛街买。 清真牛羊肉门市部也只是少量供应给前来购买的居民,明年开店需要大量用油的时候,需要带上营业执照,公章和工商局的介绍信,在饭店的管辖区粮管所办理单位粮油关係,就是一个单位用粮油的证件。 有了证件,才可以按照核准经营的定量,按月领取所需的成品粮和油类。 走量只可以公对公,公对私和私对私都不可以。 政策允许个体户饭店少量的从农户和集市上购买粮油成品作为补充,但要接受工商和粮食部门的双重约束。 批量稳定的原料,只能按计划渠道採购,下乡大量採购不合规。 也就是说如果李向东的老丈人家种著油菜和大豆,到时候饭店所需的植物油,只能少量购买。 一旦量大还被公家给发现,处罚是难免的,整不好就会直接取消营业执照。 “回吧咱们,油也买到了。” 李向东掏钱买到足够一家子吃上一顿的牛油,鸡油没有。 “爹,肉肉!” 李小竹打进门市部,眼睛就焊死在柜檯后面用铁鉤子掛著的牛羊肉上。 “牛肉我也买了,这不在我手里拿著呢。” 李向东拎著的一块牛肉,在李小竹的眼前晃晃。 只是眼前这块跟铁鉤子上掛著的比起来有点小,李小竹抬手指向半扇羊肉。 “爹,那个大!” “走吧你。” 李向东把肉和油交给周玉琴,一把抱起李小竹就往外走。 “不够吃,爹,不够吃,咱们再买点好不好?” 从门市部出来,没有店內的工作人员看著,周玉琴眼睛一瞪,“想挨揍是不是?” “不是。” “够不够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够,吃不完。” 李小竹趴在李向东的怀里,双手捂脸,不敢与周玉琴对视。 “好了,高高兴兴出来,高高兴兴回家。” 听到李向东递梯子,李小竹猛点头,“就是,就是!” “你快闭嘴吧,等会你娘真要揍你了。” “不会的,我娘可好了。” “行,喜欢你娘,就让你娘抱著你吧。” “不要!” “回家了,我还得骑自行车呢。” 李向东不管李小竹乐意与否,等周玉琴把肉和油掛上车把,就把她递给了周玉琴。 “娘,你身上好香呀,你的衣服真好看。” 听著李小竹不断討好周玉琴的话,李向东脚踩车鐙子往家赶。 “我回来了!” 双脚刚一落地,李小竹撒丫子就跑,一溜烟消失在眼前。 李向东抬起自行车,上台阶跨过门槛,车放下,扭头对周玉琴道:“牛油你来熬吧,我弄不好。” “行,现在就要做?面也要现在醒发吗?” “面不急,我先熬油料。” 板面好不好吃,油料的味道很关键。 李向东知道都需要用到哪些配料,上辈子他这个孤寡老人不爱做饭,经常出去吃,次数多了就跟人卖板面的老板慢慢熟悉。 他问过,人家也没有藏著掖著,手机里的小视频都把配料公开了,完全没必要。 后来他在家试著做过,味道是不错,但一步步熬製锅底麻烦的很,而且做多了一个人根本吃不完,后来该出去吃还是出去吃,也难怪人家卖板面的不担心失去他这位客户。 等得到消息的李大嫂和李二嫂,还有过来瞧热闹的李母就位。 李向东当著她们的面,边说边做,香味直往鼻子里窜。 “好香~” 李小竹站在厨房门外,深吸口气后眼睛闭上,香味熏的她脑子有点懵。 家里有老人孩子,李向东放的辣椒比较少,这次主要是让家里人尝尝板面这种霸道的麵食,后续李大嫂和李二嫂两人可以再调整调料的配比。 “这味道確实香。” 在李老头的认知里,能与之一比的也就只有火锅,別说李小竹这个孩子嘴馋,他闻著味儿都咽口水。 “大嫂,咱俩回家揉面。” 看也看过了,李二嫂塞给周玉琴钱票,周玉琴没接,她便喊上李大嫂回老宅,她俩学手艺,也不能所有东西都让李向东家来出。 “阿嚏,阿嚏!” 李向东被辣椒呛的打著喷嚏从厨房出来。 “大嫂,二嫂,多和点面,准备的少了,我担心不够吃。” 听著他变相的夸自己,李大嫂笑著应下,跟著李二嫂快步离开。 “爹,我饿了。” 李小竹拍著肚子找上来。 “现在才四点多,饿了回屋吃桃酥去。” “我够不著。” “去正房屋里等著,我回屋拿。” 油料还要小火继续熬,李向东把看火的活儿交给周玉琴和李母,回屋拿上桃酥来到正房。 “东子,你买了多少斤牛油?” 知道李老头想算成本,李向东回话道:“牛油买了一斤,家里的油也兑了一斤多,能出四十来碗板面,算上辣椒啥的一碗油料成本也就在五分钱,再加上两小块牛肉,算上烧火的煤,还有麵条和菜,一碗板面的总成本可以控制在一毛二三,爷爷,闻著比国营饭店那些牛肉麵香吧?” “香,香多了!” “那国营饭店一碗牛肉麵卖两毛八和三两粮票,咱们有粮票三毛,没粮票四毛,没问题吧?” “完全没问题。” 李老头笑了,这板面比中午吃的凉皮利润还高。 见啃著桃酥的李小竹往屋外跑,李向东开口问道:“你去干嘛?” “我去厨房门口。” 李小竹回话的时候,人已经跑出屋。 她来到香气四溢的厨房门外站定,也不嫌热,就著飘出来的香味往嘴里塞桃酥。 “真香,真香呀!”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360章 等等啊 在厨房门口吃完桃酥,李小竹跑回屋站在李向东的面前,抖著身上的小背心。 “好热呀!” 见她只是脸有点红,並没有出汗,李向东问道:“热你还往外跑?就为了闻香味儿?” 李小竹明显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嘿嘿笑著摇摇脑袋,“爹,你想不想吃冰棍?” “不想。” “可是我想。” “没钱。” 李向东双手一摊,“钱都给你买肉了。” “太爷爷,你有钱吗?” 见李小竹找上来,李老头存心逗她,“太爷爷也没钱。” 李小竹蹙眉,“钱呢?” 李老头抬手一指,“给你爹了。” “爹,太爷爷的钱呢?” “刚不是跟你说了嘛,钱买肉了。” “好叭。” 两人来回踢皮球,李小竹索钱无果,转头看一眼李老太,隨即直奔李晓海而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哥哥,你有钱,你请我吃冰棍好不好?” “不好。” 李晓海攒点钱太难了,才不想当这个冤大头。 张苗苗拍拍空空的口袋,“我也没有钱。” “我想吃根冰棍,怎么就这么难呢?啊~” 李小竹气的不行,哇哇叫著往屋外走。 李向东笑问道:“干嘛去?” “我去找奶奶,奶奶喜欢我,有钱给我买冰棍吃。” “行了,別去找你奶奶了,我口袋里还有一毛钱,我请你。” 李小竹闻言停下脚步,回头,一脸惊讶道:“真的?” “真的。” 李向东点点头,从兜里摸出一毛。 李小竹立马换上笑脸,“走呀,咱们去供销社!” “稍等。” 李向东挨个拎下屋里的俩暖水瓶,两壶倒一壶,多余的倒进桌上的茶缸子里。 “爷爷奶奶,我带著仨孩子去趟供销社。” 李老头知道他要去买啤酒,“去吧。” “走。” 李向东挥手,招呼仨孩子往屋外走。 “干嘛去呀?” 李母看到询问。 李小竹开始一脸得瑟的显摆,“我们去供销社买冰棍。” “嘴是一会儿不閒著,吃完这个吃那个,我看你想瘦下来,难。” 听到李母这样说自己,李小竹直接双手捂住耳朵,抬腿就溜。 “不听,不听,爹,咱们快跑!” “別跑,慢慢走。” 李向东带著李晓海和张苗苗去追。 从家里出来,一大三小直奔供销社。 李小竹推门进去,一双小短腿没停,倒腾到柜檯前站定,跟柜檯后面的张姨和其他两名员工打招呼。 “张奶奶好,叔叔好,姨姨好,我又来了。” “过来喝汽水?不能赊帐啊。” “不喝汽水,我过来吃冰棍,我爹拿著钱呢。” “你要吃什么冰棍?” 张姨笑著看向后脚进来的李向东三人,“来了东子,买啤酒?” “是啊张姨,打壶散啤。” 李向东来到柜檯前,暖水壶放下。 李小竹等哥哥姐姐和张姨问过声好,伸手喊人,“张奶奶,我要吃最好吃的冰棍。” “张姨,先给拿冰棍吧,七根奶油的,六根最便宜的。” 李向东先给仨孩子一人分一根奶油的,剩下的全都装进一布袋子里。 张姨拿走放在柜檯上的暖水壶,“东子,打满?” 李向东点头,“打满。” 供销社的散装啤酒按升卖,一升四毛六,遇到阶段性促销时会降价到四毛一。 现在京城销量最高的是京城散啤,然后是双合盛五星散啤,京城老百姓间流行一句话,东城京城,西城五星。 京城啤酒厂位於东城,五星啤酒厂位於西城,两家酒厂是京城啤酒界的榜一和榜二,然后两位在榜大哥就有个约定。 以天安门的国旗杆为界限,京城啤酒主销东边,五星啤酒主销西边,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才有了上述那句老百姓间流传的话。 船板胡同属於东边,供销社里只有京城散啤。 啤酒打好,李向东掏钱。 嗦著冰棍的李小竹,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不止一毛,抬手拍两下他的大腿。 从供销社出来,李向东左手拎著暖水壶,右手拎著装有冰棍的布袋子,带著仨孩子回家。 “刚为什么打我?” “你骗我,撒谎不是好孩子。” 李小竹气呼呼的控诉完,拉上张苗苗,嗦著冰棍走在前面,不想搭理李向东。 “爹,你不吃呀?” “手都占著呢。” 李晓海伸手,“你把布袋子给我。” “嗯,懂事。” 李向东把布袋子递过去,拿一根最便宜的塞嘴里。 冰棍这种东西,他不喜欢吃奶油那种,等过些年市面上的冰棍品种更替,他吃也只吃老京城冰棍,像什么巧克力、脆皮、奶油,统统吃不习惯。 “东子。” “阿哲。” 李向东见阿哲手里拿著个空瓶子,“去打酱油?” “对啊,要做晚饭了去厨房一看酱油瓶子空了。” “叔叔好。” “哎,好,都好。” 阿哲回应完仨孩子,“这是准备晚上喝点?” “喝点。” 李向东想到今晚打算去阿哲家串门,“你媳妇的胃口好吗?就是不像孔大妮那样吃一口吐一口吧?” 阿哲摇摇头,“没,我媳妇胃口好著呢,你去侯三家了?” “下午去了一趟,你甭做晚饭了,今晚去我家吃,我请你们一家吃板面。” “板面?板面是个什么面?” “过去尝尝你就知道了。” “行。” 阿哲没客气,“你带著孩子回吧,我都出来了,去把酱油打了。” “六点多开饭,不用急,你媳妇到家可以休息会儿。” “知道了。” ... ... 回到家,从李晓海手里拿回布袋子,李向东递给周玉琴和李母一人一根奶油冰棍。 告诉周玉琴再和点面,晚上阿哲一家过来吃饭,李向东走进正房,剩下的两根奶油冰棍放茶缸子里,化开给李老头和李老太喝甜水。 他又拿一茶缸子过来,倒上一茶缸子啤酒。 “爷爷,待会儿吃饭,您就喝这个。” 最便宜的那种冰棍掏出来,不是很硬,李向东稍微一用力就能捏碎,捏碎后打开外面的包装纸,碎冰块塞进暖壶里。 “爹,我的冰棍吃完了。” 李小竹找来的意图不言而喻。 “等等啊。” 很快,李向东把冰棍全都捏碎塞进暖壶,盖子盖好,手里剩下的五根小木棒伸到李小竹面前。 “拿走嗦吧。” “哼!” 李小竹转身走人,迈出去两步后折返回来,一把抢走五根小木棒。 第1361章 这叫什么? 啪— 啪— 板面就得摔。 李向东示范,家里做饭的四位妇女同志就近观摩学习。 除了挺著肚子的姜红花,还有加班没回来的阿哲他爹,剩下所有人不论老少全都站在门外。 “谁给我让让呀?我看不著。” 李小竹身上挎著长枪短炮,让她放下也不放,这时候想挤进去,也没人理会她。 徘徊在人群外围,嘴里嘟囔两遍,李小竹调头径直离开。 来到在逗八哥鸟的姜红花身前站定,李小竹盯著人家的肚子。 “警察婶婶,你肚子里的小宝宝是弟弟还是妹妹?” “婶婶也不知道。” 姜红花扶著摇椅慢慢坐下,招招手,“来,咱俩说会儿话。” 李小竹手里的木头枪挠头,上前两步,“婶婶想跟我说什么?是不是想开会?” 姜红花笑道:“开会就算了,婶婶最烦开会,我问问你啊,木头枪背在身上累不累?我又不会吃了你,就不能收起来?” 李小竹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不可以,没有枪,你就不害怕我了。” “为什么要让我害怕你?” 听到姜红花反问,李小竹嘴里嗯嗯两声,“因为我害怕你。” “你害怕我什么?警察只抓不听话的坏孩子,你是坏孩子吗?” “不是,我最好了。” 李小竹拍著胸脯,“我比哥哥姐姐听话,我是家里最乖的大孩子。” “那哥哥姐姐都不怕我,你还怕我干嘛?快去把木头枪放回屋里。” “好,我不怕你。” 李小竹跑进正房,放下身上的长枪短炮,来到屋门口偷偷打量姜红花。 “过来。” “哦。” 试探著上前,李小竹一脸討好的笑著,十分殷勤的摇晃摇椅。 “婶婶,舒服不舒服?” “舒服,慢慢摇,別太用力。” 姜红花没说不用摇,她知道李小竹还是有点害怕自己,想用这种方式和自己套近乎。 “跟婶婶说说,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特別大?还有你的眼睫毛也很长,过两年长开了肯定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嘿嘿嘿。” 李小竹开心的不行,“婶婶,是漂亮的大姑娘。” “好,漂亮的大姑娘。” “嘿嘿嘿。” 李小竹直接乐的见牙不见眼。 姜红花趁机把她拉到身边,抬手揉揉脑袋,捏捏脸。 李小竹也不反抗,等对方玩过癮了,她也上手去摸对方的肚子。 “开饭嘍。” 李晓涛喊一嗓子。 李小竹目光『唰』的朝厨房方向看去,见哥哥姐姐们都各自端著个碗。 “婶婶,吃饭饭了!” 李小竹撂下话就跑。 半道被李大哥把人拦下,“回屋等著,我手里就是你的碗。” “大爷真好,你快点,我都饿了。” 李小竹方向一转,再朝正房狂奔。 厨房的两口锅同时开动,七个孩子和一个孕妇刚吃两口,李向东几个也端著碗进屋,厨房只剩下周玉琴妯娌三个。 “味道还行吧?” 李向东进屋放下碗,回身朝西边的饭桌看去,屏风已经收起来,李晓江兄妹七个和妇女同志们坐大桌子。 “好吃,特別香,比国营饭店卖的麵条油水足。” 姜红花已经知道老李家准备在政策放开后打算开饭馆,就卖现在吃的板面,她给出一个中肯评价。 如果要下馆子吃饭,別人如何她不知道,但她绝对会去吃这种瞧著油水多,闻著还很香的。 李母接话道:“是好吃,就是有点咸。” “那是我大嫂给您碗里盛的油料多了,不行您再去兑点麵汤。” 李向东当时就在厨房,就是提醒的晚了。 “不用了,咸就咸点吧,吃完了多喝杯水。” 李母懒得再跑一趟,拿起桌的一头蒜,“红花,你能不能吃?” “能吃,您给我吧。” “你吃你的,我给你剥。” “奶奶,您给我也剥一瓣。” “李晓海。” “哎,爹,喊我干嘛?” “你嘴刁,你来评价评价味道如何。” 李向东这样说自己,李晓海多少有点不是很乐意听。 “挺好的。” “没有不满意的地方?” “有,牛肉块有点小。” “这个不算。” 李向东没再继续问,从李晓江几个的吃相上就能看出来,他们確实得意这一口。 这年头重油重料偏咸口,最起码在北方非常吃的开。 “汪~” 小黑和小黄听到推门的动静,叫著往大门口跑。 已经推门进来的施父,挥手驱赶两只狗子,他家现在也养著一只,並不害怕李向东家的这两只。 “去去去,別围著我打转。” “来了叔。” 周玉琴听到动静,站在垂花门处。 施父笑著点点头,“今晚又要麻烦你们一家了。” “不麻烦,您快进屋,锅里的麵条马上就好,待会儿我给您端屋里。” “吃的麵条呀?什么麵条这么香?” 施父有点惊讶,他以为闻到的香味是火锅呢。 “板面。” 回话的是阿哲,他端著碗,拿著瓣蒜,站在正房门口。 “你忙你的。” 施父衝著周玉琴笑笑,快步来到儿子身边,打眼朝碗里一看,油汪汪的两指宽麵条,他还是头回见。 “这个就是板面?哪个地方的麵食?西安?” 施父知道李向东现在跑西安,加上陕西是麵食大省,这才由此一问。 “不是西安的麵食,这种做法我是听別人说的。” 李向东过来招呼施父入座,並没有说板面源自哪里,这一点有爭议,说不好会被人骂。 “呦,啤酒还是凉的。” 施父进屋看到儿媳妇已经吃上,落坐后端起茶缸子。 “老爷子,李大哥,咱们爷仨先喝一个。” 酒喝完,李老头放下茶缸子,“天天加班?” “可不是,今天回来都算早了,有时候太晚就直接在单位睡。” 看著施父面露疲惫,李父开口道:“还是学校轻鬆一些,都说当官好,我觉得当官,尤其是想当个好官挺累的。” “是累。” 施父赞同的点点头,隨即话锋一转,“但再让我回学校,我寧愿累点。” 李向东乐道:“这叫什么?这叫教书育人没什么不好,但政坛可以更加的海阔天空。” 施父闻言跟著笑了起来,这句话好似戳进心窝子里似的。 第1362章 不能说都 夹起碗里的最后一根麵条,李小竹吸溜进嘴里,腮帮子鼓的像只仓鼠。 咽下后打个饱嗝,她的目光看向周玉琴,手里的碗递过去。 “娘,我吃完了,我还想再吃一碗。” 周玉琴刚听到了打嗝的声音,接过递来的碗放桌上,母女俩开始对视。 李小竹被直勾勾盯著,后背挺直,“不是一碗,我想再吃一根,两根,我想吃两根。” 周玉琴开口道:“吃到哪了?” 李小竹手指肚子,“这里。” 对此周玉琴压根不信,“说实话。” “这里。” 李小竹按在肚子上的手指上移,最终停在胸口。 “都吃到胸口了还吃?不能吃了。” “哦。” 听著母女俩的对话,一旁的李二嫂疑惑道:“我没给她盛太多面呀?” “二大娘,我喝汤溜缝儿来著,汤可好喝了,香!” 李小竹此时的笑模样,像只偷到香油的老鼠。 “还笑呢,傻不傻?不喝汤的话,你就能多吃两根麵条。” 李晓海的话一出口,李小竹的笑脸直接垮了... 姜红花觉得胖丫头特好玩,吃饭都挨著她坐,看到她变脸,乐道:“生气了?” “嗯,我生气了。” “哥哥逗你玩呢,你不傻,別跟哥哥生气。” “不是,我在气我自己。” 李小竹噘著嘴,翻身从椅子上出溜下地,嘴里嘀嘀咕咕的往外走。 “我不该喝汤,我不该溜缝儿...” “甭嘟囔了,我带你去洗洗。” 周玉琴追上,拉著李小竹去洗漱,“脸上是油,衣服上也是油。” “我不是故意的。” “知道你不是,就是你以后吃饭吃慢点。” 洗乾净,周玉琴拉著李小竹回屋,进屋李小竹就挣脱开周玉琴的手,自个儿跑一边去。 “这丫头真有意思,我要是能生个这样的闺女就好了。” 姜红花的话,吸引桌前妇女同志们齐齐朝她看去。 她明白这些目光投来的意思,“没事,男女都一样,我公公不讲究这个。” “对,孙子孙女都行,我都喜欢。” 施父听到后配合著回应,但不是在说场面话。 因为接受的教育,加上前些年的经歷,他现在对很多事情都已看开。 再说他是党员,还是政府官员,计划生育的风已经刮到头上,紧箍咒都戴上了,註定了家里的孙辈只能有一个。 他肯定要表明態度,並且心口相一,这样才能家庭和睦。 “你也不在乎?” 李向东碰碰阿哲的胳膊。 “不在乎。” “真的假的?真的眨下眼,假的眨两下。” “真的,而且我更希望是女孩。” 阿哲很认真,李向东稍一琢磨便想到一种可能。 打小母亲出海远遁,阿哲应该是缺爱。 但这小子没有恋母情结,只能把自己缺失的转嫁到下一代身上,儿子和闺女比起来,当然软软香香的小闺女更能让他倾泄情感。 得,李向东现在敢打包票,姜红花肚子里那个要是闺女,女儿奴阿哲就会上线。 “你们谁还吃?” 李大嫂统计好吃第二碗的人数,起身去厨房,李二嫂和周玉琴吃完后也相继起身。 李小竹看著哥哥们都吃上了第二碗,差点给她委屈哭。 小小人一个站在条案底下,后背紧紧贴著墙,眼睛瞄著大口炫面的李晓涛。 “你一直看著我干嘛?厨房的锅里还有油料呢,想吃让三婶明天再给你做。” 话入耳,李小竹当即来了精神,“娘!” “好,明天再给你做。” “好耶好耶!” 李小竹的情绪直线飆升,不再装可怜,开心到摇头晃脑的在屋里溜达。 “甭送了东子,快回去吧。” 阿哲一家三口吃完饭,稍待一会儿便告辞离开。 施父要回家写报告,姜红花作为孕妇也要早早回家休息睡觉。 “手电筒拿著,路上扶著点你媳妇,还有这兜水果。” 李向东递过去的手电筒,阿哲接了,但没接网兜。 “我可不好意思连吃带拿,你留著给孩子们吃。” “他们有,这就是给你们买的,我下午去供销社买啤酒要是没遇到你,这会儿我就在你家呢,快收著。” “这么说侯三也有?” “那肯定的,我向来对你俩不偏不倚。” “成,我收了。” 阿哲没再推辞,都要当爹了还没忘记跟侯三攀比,真是俩冤家。 “爷爷再见,叔叔婶婶再见。” 哪里都少不了主角李小竹,她亲自把阿哲一家送到大门外,这才跟在出门送客的李向东等人身后回家。 周玉琴看著走在身边的闺女,“怎么没有背上你的木头枪?” “警察婶婶说我是好孩子,我不怕婶婶了。” “是吗?” “是呀,婶婶还说我是个漂亮姑娘。” 李小竹得意的很,也就是电视节目开始了,不然能挨个找人询问自己漂亮不漂亮。 “成本我已经算过,一毛二三。” 李向东直接说出俩嫂子凑在一起嘀咕的成本,数字说出来,满心等著明年开饭馆赚钱的俩嫂子彻底安心。 电视节目看完,送回老宅的李父等人离开。 俩孩子洗完澡,周玉琴点蚊香,李向东去倒洗澡水的时候,李小竹使劲瞪著眼睛往李晓海身边凑。 “哥哥,你看我的眼睛。” 李晓海抬手推一把,“没有眼屎。” “不是。” 李小竹再往上凑,“你看我的眼睛大不大?” 李晓海直接打滚躲开,“多热呀,別再往我身边凑了,你的眼睛大,特別大,行了吧?” 李小竹喜滋滋点点头,“我的眼毛长不长?” 李晓海纠正道:“是眼睫毛。” “眼睛姐姐的毛。” 李小竹咯咯开始乐,笑了会儿见李晓海不搭理自己,她也就不笑了。 “哥哥,我的眼睫毛长不长?” “长。” “我漂亮吧?” “嗯,漂亮。” 李晓海压下半句话没说,就是有点胖,有点黑。 “我是个漂亮的大姑娘。” 盘腿坐在炕上的李小竹双手托腮,左右摇晃脑袋。 李向东进屋见闺女正在臭美,拉著周玉琴在炕头坐下。 “你说说,是你漂亮,还是你娘漂亮,不能说都漂亮。” “爹最丑!”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363章 影壁前 “爹。” 蹲在菜地里的李小竹喊道:“你快来给我擦屁股。” 起床后正在刷牙的李向东,吐掉嘴里的沫子,“我太丑了,喊我干嘛?” 李小竹急的直摇头,“爹不丑。” 李向东手里的牙刷指指自己,“我最丑,这是你昨晚亲口说的。” “我说的是哥哥。” 李小竹的声音有点大。 不想闻臭味儿,远远躲在垂花门附近,在和煤球一起踢小皮球玩的李晓海听到,扭头朝水房门口看去。 “爹,別管她,让她自己擦。” 不让管自己,李小竹哪能答应,“爹不丑,哥哥最丑!” “我最丑,你最黑。” 李晓海使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李小竹气坏了,要不是屁股还没擦,她肯定要直扑过去。 “我不黑,我一点都不黑,你是丑哥哥。” “谁黑谁知道。” “啊!” 两人的吵吵声终於引来周玉琴。 “都给我闭嘴!” 院里瞬间安静,周玉琴看向水房门口,“他俩斗嘴你没听见?” “我刷著牙呢。” “什么时候能刷好?” 李向东急忙漱口,“好了,好了。” “好了赶紧给她擦屁股去。” 周玉琴撂下话转身回厨房继续忙活早饭。 “给,自己先学著擦,完事我再给你擦一遍。” 李向东把纸递过去,等拿著铁锹过来。 “这不是会吗?擦的挺乾净。” “嘿嘿嘿。” 李小竹得意不行,看眼端著铁锹往外走的李向东,巴巴的跑到李晓海身边。 “我会擦屁股了。” 见去公厕的李老头回来,李小竹笑嘻嘻的跟上,“太爷爷,我会擦屁股了。” 李老头笑道:“是吗?那你可真厉害。” 李小竹小脑袋一仰,“我也觉得自己厉害。” “嗯,去找哥哥玩吧,我拎著尿桶呢,別跟著我。” “哦。” 李小竹调头跑开,在厨房门口站定,“我会自己擦屁股了。” 话说完就跑,她背著手在院里开始溜达,“我可真厉害,嘿嘿嘿。” 自我陶醉到吃完早饭,小肚子溜圆的李小竹,等去水房刷锅的李向东进屋,抬脚迎上。 “爹,我想去爷爷奶奶家里玩。” 昨天下午剩下的油料不能放太长时间,今早除了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吃的牛奶鸡蛋,李向东一家四口全都吃的板面。 满满一碗麵下肚,李向东进屋后往椅子上一坐,只想安安静静看会儿报纸,根本不想动。 “去你爷爷奶奶家干嘛?等会儿你爷爷要上班,哥哥姐姐们要去上学,过去你也玩不了几分钟,就在咱们家待著吧,等会苗苗过来陪你玩。” “我想去,我想去。” 李小竹抱大腿死缠烂打。 李向东被折腾的安生不下来,只能放下手里的报纸,“好,我带你去,鬆手,別晃了。” 父女俩从家里出来,身边还跟著黏人的煤球。 一路无话走进老宅院里,李小竹在影壁前停下脚步,煤球见状直接在李小竹的身边蹲下。 李向东隨即脚步一停,“你这是闹哪一出?不是喊著要过来玩吗?怎么不走了?” 李小竹摇摇头,“不走了,就在这里玩。” “这有什么好玩的?” 李向东回头看向敞开的大门,“是不是打算偷摸去胡同里玩?” “我不去。” “话是你说的,不许迈出大门一步。” “不迈。” “玩吧。” 李向东不知道李小竹又要起什么么蛾子,不过他人都过来了,肯定要去和李父李母打声招呼。 这个点早饭已经吃完,碗筷也已洗刷乾净,李母带著俩儿媳妇正在李大哥的小厨房里。 李向东走过去看到灶台上的搪瓷盆,知道这娘仨是在聊凉皮的做法,打声招呼后径直走进正房。 李父正在屋里听收音机呢,见小儿子登门,“有事?” 李向东在桌前落座,“没事,过来转一圈。” “爷爷,三叔,我们去上学了。” 李晓江兄妹五个全都背著书包,刚上育红班没多久的李晓波,也每天跟著哥哥姐姐们一起上下学。 李向东点头,李父叮嘱,“路上別贪玩。” “知道了爷爷,三叔再见。” 李晓江带著弟弟妹妹们前脚离开,后脚李大哥找来,“老三在呢,爹,走了。” “收音机你听不听?不听我关了。” 李父说话时手已经摸在收音机的开关按钮上。 “关了吧。” “帮我放条案上。” 李父交代一声,起身往屋外走。 ... ... 看到李小竹蹲在影壁前,身边是吐著舌头的煤球,李晓江兄妹五个停下脚步。 “你在这干嘛呢?” 看见要等的人,李小竹站起身得意洋洋道:“哥哥,我会自己擦屁股了。” “嗯,然后呢?” 李晓涛有点不太明白。 李小竹没搭理他,看向李晓梅和李晓兰姐妹,“姐姐,我会自己擦屁股了。” “你真棒。” “真厉害。” 李晓梅和李晓兰先后开口夸一句,夸的李小竹脚尖翘起。 “就在院里玩,別往胡同里跑,知道没?我们要去上学了。” 李晓江话毕,催促李晓梅四人赶紧走,別再迟到。 “什么意思?” 李晓涛还没明白,一旁的李晓波解释道:“过来跟咱们显摆呢。” “显摆啥?” 李晓涛眼睛一瞪,有些无法理解。 “自己会擦屁股,她就是专门在影壁前等咱们呢,不信你回头。” 李晓波说完回头,李晓涛驻足在门槛前,跟著回头。 “爷爷,大爷,二大爷,我会自己擦屁股了,我厉害不厉害?” 听著背著手,仰著脑袋的李小竹,话里的语气都带著得瑟。 李晓涛挠挠头,“不就是会擦屁股嘛,这有什么好显摆的?” “你俩干嘛呢?走啊。” 站在门外台阶下的李晓江招手,李晓涛和李晓波急忙跟上。 “爷爷再见。” 李小竹的目的达成,带著煤球溜达到院里,就近先去李二哥屋里看一眼,见屋里没人,又往李大哥屋走,在李大哥家的小厨房找到正在说话的李母和李向东四人。 “奶奶。” “凉皮刚做上,中午再给你吃。” “好呀,奶奶真好。” “我们聊正事呢,你先自己在院里玩。” “奶奶。” “又喊我干嘛?” “我会自己擦屁股了,我厉害吧?” 第1364章 什么东西? “叮铃叮铃~” 听到清脆的自行车铃鐺,胡同里几个凑在一起弹玻璃球的小孩子纷纷抬头。 其中就有李晓海,“侯叔。” “你爹在家没?” “家里没人,都在我爷爷奶奶家呢。” “好嘞,接著玩吧。” 看著侯三骑著自行车远去,赵大头盯著车把上掛著的网兜,车后座上压著的布袋子。 “那是什么东西呀?” “不知道。” “没见过。” 几个孩子还在议论时,李晓海已经拿上自己的玻璃球,撒丫子往家跑。 他虽然不知道侯三车把上掛著的是什么东西,但知道一定是吃的! “玩著呢?” 侯三推著自行车进院,见老李家眾人全都围在石桌前,在打叶子牌。 “侯三,你怎么过来了?” “大妮还好吧?” “你们两口子什么时候搬回来住?” “坐,我去给你倒茶。” 妇女同志们见到来人七嘴八舌,李向东起身回屋。 李小竹和张苗苗两个小丫头好奇的盯著网兜,倒腾著小短腿来到刚刚停好自行车的侯三身边。 “侯叔好。” “你们好。” 李小竹抬手一指网兜,“这是什么呀?是好吃的吗?” 侯三笑著点头,“对,好吃的,柚子。” 跑著进院的李晓海正好听到,“侯叔,柚子是什么?” 侯三边往石桌前走,边解释,“柚子是一种南方的水果。” 他解释的时候,李母等人也在看,在听。 柚子,眾人確实是第一次听到见到。 其实甭说现如今的八十年代初,就是到了九十年代,柚子在北方依旧是稀有水果。 这么说吧,1993年版六年制小学语文课本,四年级下册第七课的课文《柚子》。 就是那个讲述一个小姑娘卖苦柚没有隱瞒,以低廉价格把柚子卖给老华侨,介绍自己柚子的同时,拒绝老华侨赠款的故事。 老师在讲台上讲小姑娘待人真诚,乐於助人,讲老华侨对祖国的眷恋和思念。 课堂里的一百个北方学生,九十九个在想柚子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侯叔,好不好吃?” 李小竹最关心这点。 “侯叔不好吃,柚子好吃。” 侯三笑著在板凳上坐下,手里的网兜打开,里面的俩柚子一个递给李小竹,一个递给好奇的李母。 接过柚子的李母放桌上,“你们都瞧瞧,是不是跟个大橘子似的?” 抱著跟自己脑袋一样大的柚子,李小竹使劲嗅嗅。 “好香,姐姐,哥哥,你们闻闻。” 张苗苗贴上去深吸口气,“好香呀。” “是挺香的。” 李晓海闻过后,抬头看向侯三。 “侯叔,柚子怎么吃?要剥皮吗?” “嗯,剥皮。” 侯三回著话,接过李向东递来的茶缸子。 “哪的柚子?” “广西的,有人给我家送了一大袋子,我拿来六个,给你家俩,剩下四个等会儿给阿哲和孙叔送过去。” 侯三指指自行车后座上的布袋子,李向东看一眼后点点头。 “啊~!” 李小竹像橘子一样剥皮,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还是没有剥开,嘴巴一张准备上牙。 “给我。” 李向东伸手把柚子拿来,在三个孩子眼巴巴的注视下,剥开皮,露出里面的果肉。 “大橘子。” 李晓海张口喊,李母五人也不玩叶子牌了,全都扭头看。 “外面这层皮別吃,撕开吃里面的果肉。” 李向东说著先递给三个孩子一人一瓣,剩下的交给李母,让她给周玉琴等人分著吃。 “只是过来送柚子?” “不是,你昨天拿我家的那瓶柿子醋挺好吃,下回帮我多带些回来。” “小事,没问题。” 捎带点醋不是个事,李向东想都没想直接答应。 “哎,对了,你等会儿给阿哲和孙叔送完柚子,时间早你就回家,要是晚了就直接来我家,厨房做著凉皮呢,你带一份回去给大妮尝尝。” “陕西的凉皮?哪呢?带我去看看。” 侯三放下茶缸子起身,跟著李向东去李大哥家的小厨房看一眼。 “盆里是?” “白面洗出来的,静置好才能做凉皮。” “中午能吃上吗?” “赶著午饭的点吧。” 两人说著话回到枣树底下继续聊天,李小竹拿著两瓣柚子。 “爹,侯叔,快吃,好吃著呢。” “我不吃,我家有。” 侯三拒绝,李向东很久没吃过,接到手撕开皮尝了尝。 不苦,酸甜口偏酸。 说著话,李向东把柚子吃完,侯三起身告辞。 “老太太,婶子,我回了,嫂子你们玩,有东哥送我就成。” 侯三打声招呼,去推自行车。 仨孩子跟在李向东身后去送人,柚子有点酸,仨孩子边吃边吸溜口水。 李小竹更是酸到眯眼,但因此不吃,那是不可能的,一口都不能少。 “回吧东哥,我中午过来拿凉皮。” “侯叔再见。” 李晓海和张苗苗礼貌道別,吃完最后一口的李小竹喊人。 “侯叔。” 跨坐在自行车上,脚踩车鐙子准备走的侯三闻声看去。 “怎么了?喜欢吃柚子,等我中午过来再给你拿俩。” “不是,不是。” 李小竹摆摆手,脸上一副傲娇模样,“我会自己擦屁股了。” “...” “侯叔。” “啊?你说。” “记得拿柚子。” “好,我知道了。” “侯...” 李小竹的嘴被捂上,李向东笑道:“走吧侯三。” 目视侯三骑著自行车朝阿哲家的方向驶去,李向东鬆开手,揪住李小竹的耳朵。 “你羞不羞?” 李向东手鬆开,拽著气鼓鼓的李小竹回家。 “快过来,还剩下三瓣,你们仨一人一瓣。” 听到李母说还有柚子,李晓海三个跑著上前。 “爹,我出去玩了。” 李晓海拿著到手的一瓣柚子,再拿上一大块柚子皮,从家出来,一口气跑到小伙伴们弹玻璃球的地方。 “大头,成子,你们看这是啥?” 李晓海显摆著一手柚子,一手柚子皮伸出去。 赵大头几个孩子立马围上,李晓海被围在中间,听著小伙伴们嘰嘰喳喳的声音,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你们先別说,都听我说,这个就是刚才侯叔车把上掛著的东西,是南方的水果,叫柚子,酸甜酸甜的特別好吃。” “晓海,这个好像橘子呀。” “就是啊,晓海,给我吃一口行不行?” “我也想尝尝。” 李晓海拿来本就是给他们吃的,他是爱显摆不假,但从不小气。 “我掰给你们吃,外面这层皮不能吃,你们听我说啊,这个柚子最外面那层皮可厚了...” 第1365章 柚子 “大嫂,俩饭盒,一个里面放凉皮,一个里面盛料汁,我带回家再拌。” 时间转眼来到中午,侯三拿著俩饭盒登门,饭盒递到李大嫂的手里,小厨房里的地方不大,他人退到屋门外等著。 “一饭盒太少了,多带点回家给你爹娘尝尝,涛子,涛子!” “哎,您甭喊了,我人就在门口呢。” 李晓涛好久没见自己的师父,打侯三进院就一直跟在一旁。 “回屋去柜子里拿上你爹发的那个新饭盒,去水池子刷乾净给我。” “好嘞。” “不用涛子。” 侯三伸手拦,没拦住,眼看著李晓涛跑进屋,他就没再说什么推辞的话。 两个饭盒变三个,侯三拎著网兜告辞回家。 去大门口送人的李大嫂回院招呼道:“准备吃饭了。” 李晓江六兄妹往厨房门口跑,等著端碗。 李小竹和没回家的张苗苗在正房屋里没出来,两人蹲在地上,正专心推著三个柚子玩。 李父回家后看见那个吃剩下的柚子皮,知道皮厚,让两小丫头这样玩。 不然有周玉琴在,李小竹可不敢。 “別玩了,吃饭。” 周玉琴端著碗进屋,李小竹使劲一推手里的柚子,“吃凉皮嘍!” 看著柚子咕嚕嚕滚远撞上北墙,周玉琴抬手点点李小竹,“待会儿那个柚子要是被你玩坏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周玉琴说著手里的碗放桌上,转身从屋里出去。 原本急匆匆往桌前跑的李小竹停下脚步,返回去抱起张苗苗刚推著玩的那个柚子,快步跑到北墙根底下,俩柚子换一下,再抱著撞墙的那个跑回放到刚才的位置上。 长出口气,李小竹咯咯乐著来到桌前,爬上椅子开始吃凉皮。 刚才全程目睹一切的李晓江笑著起身,走过去一手一个捡起地上的柚子,抱著仨柚子去院里的水池子洗一遍,擦乾后抱著回屋放条案上。 “晓海,柚子真像妹妹说的那样好吃?” 李晓波吃著凉皮,眼睛直勾勾瞄著柚子。 李晓海想了想,“我感觉没有橘子好吃,柚子就是个头大,一瓣能顶一个橘子。” “吃饭吧,爷爷说了,柚子等吃完饭再吃。” 李晓江发话,李晓波不再去看条案上的柚子,专心吃饭。 李晓兰舀半勺辣椒油,“苗苗,你吃不吃辣椒?我家的辣椒不辣,是香的。” “小兰姐你吃吧,我爱上火,一上火就会生口疮,我娘不让我吃辣椒。” 张苗苗摇摇头,吃著爽口好吃的凉皮。 听到口疮俩字,李小竹吸溜一口凉皮,含含糊糊道:“姐姐,我也不吃辣椒。” “没让你吃,慢著点,弄衣服上三婶又要说你。” “好。” 桌旁安静下来,李父等人端著碗进屋。 李大嫂进屋就喊李晓海,“今天的凉皮行不行?是不是比昨天做的好吃?” “比昨天的好吃。” “好吃就行,多吃点,厨房还有呢。” 李大嫂在桌前坐下,目光看向对面的李向东。 夹一筷子尝过,李向东点点头,“可以了。” 听到他说可以,李大嫂和李二嫂两人终於鬆口气。 李向东说可以,是俩嫂子做的凉皮已经有八九成像,做到这一步,在京城售卖已经没问题。 “大嫂,二嫂,辣椒很关键,只要辣椒好吃,可以掩盖住很多不足。” 李向东又拋出个新的难点,李大嫂开口道:“咱家的辣椒不行?” 李向东回话道:“我感觉差点。” 李大嫂和李二嫂有些为难,“这个我俩也不知道怎么弄才会好吃。” “可以让我大哥二哥去外面的国营饭店里找一家辣椒好吃的,带上些礼物跟人厨子学习学习,不行就花点钱,全当是为以后开饭馆的投入。” 李向东没说自己到了西安后帮忙打听,西安也不是所有卖凉皮的饭店辣椒都好吃,最起码他去过的就感觉一般般。 再说他没时间,外加人生地不熟的,这事还是交给李大哥和李二哥去办最省事简单。 “成,这事交给我和老二,我俩一人一天挨家的吃麵条,总能找到辣椒味道最好的饭店。” 为了赚钱过好日子,家里的媳妇都上阵了,这到了他们哥俩该出力的时候,李大哥自然不会退缩。 吃完一碗凉皮的李晓涛,端著空碗笑嘻嘻走过来。 “爹,你怎么说的跟要上战场一样?下馆子啊,这好事你要是觉得为难,你交给我,我不为难,我保证年底之前把咱们京城的所有饭店吃一遍,找到辣椒最好吃的。” 李大嫂接过空碗,白一眼自己的儿子,“想什么美事呢你?” “来,你来。” 李大哥笑著招手,李晓涛转身就走。 “二叔,你拽我干嘛?快鬆开我!” 李晓涛嚇一跳,挣扎两下从屋里跑出去。 端著碗喝汤溜缝的李小竹,眨巴著大眼睛以为有乐子瞧,等到最后没看到,便继续专心喝碗里剩下的汤。 李晓梅吃饱了,碗被妹妹李晓兰拿走,她歪著身子凑到李小竹身边。 “溜缝儿呢?” “嗯嗯。” “溜缝儿少吃两口。” “嗯?” 李小竹的嘴巴闭上,捧著的碗放下,“娘,我没有吃饱,我还可以再吃两根。” 多吃两根凉皮的目的达成,她跟占了多大便宜似的,美的不行,抱著张苗苗咯咯的乐。 今天周玉琴帮著洗刷乾净碗筷后,李向东一家没急著走,在屋里閒聊,直到时间过去半个多小时。 李晓江几个心心念念的柚子终於吃到嘴里。 “有点酸。” 李大哥吃一口后咧咧嘴,“东子,这个柚子南方哪里能种?” “闽省,川省和广东西两省,別的省份好像也有,就是种植规模不大。咱们吃的柚子,侯三说是广西的,广西的柚子九月上旬开始上市,现在是九月中下旬,算算日子,咱们吃的应该是第一批採摘的。” “哦。” 李大哥点点头,“你知道的还挺多。” “听別人说的。” 李向东確实是听別人说的,只不过是上辈子。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留言说夏天没有吃过柚子的书友,你就说严谨不严谨吧?挑眉~ 第1366章 错了 “嘶~” “嘶!” 听著李父等人不停吸溜口水,李向东乐到拍大腿。 李二哥咽下嘴里的口水,皱著眉的表情看上去有些痛苦。 “老三,我就说你怎么不吃,这玩意跟青皮橘子似的酸倒牙。” “哈哈哈。” 李向东笑一阵。 “过段时间我找跑广西的同事弄些沙田柚回来再给你们尝尝,那种柚子不酸,不过沙田柚现在还没到成熟期,最早也要等进入十月份以后。” 李晓海吃著柚子,迈步走过来问道:“爹,柚子和柚子还不一样?” “肯定不一样啊,苹果有黄元帅和国光,梨有鸭梨和百称砣,柚子当然也有不同的品种。” 李向东说的百称砣又称麻砣子,麻疙瘩,是一种品种古老的梨。 百称砣在70-90年代很流行,走亲访友携带的礼品之一,直到进入九十年代末期,国內陆续引进金花梨等高產品种后逐渐把其淘汰。 “爹,咱们吃的是什么柚子?” “酸甜口的蜜柚,吃著比较酸是因为咱们吃的是第一批果,时间再晚点就没有这样酸了。” 听到李向东的解释,李晓海点点头,继续专心对付让他直流口水的柚子。 “我师父说这些柚子是別人送的,送柚子这人是不是缺心眼?等过段时间送甜的柚子不好吗?送礼都不会送。” 李晓涛之所以吐槽,著实是因为他被酸到了,弄的他吃吧,吃不爽利,不吃吧又捨不得,毕竟是人生第一次吃柚子。 李向东闻言笑道:“涛子,给你师父家送柚子的可不是缺心眼,人家十成十是故意的,別忘了你师娘怀著孕胃口不好。” 明白了怎么回事,又看到自己的老娘盯著自己,李晓涛嘿嘿笑笑,低头不语。 李老头瞧著柚子也吃了,李父爷仨和李晓江兄妹五个下午还要上班上学,起身道:“我们回了,你们也休息会儿。” 李小竹指著条案上那个没吃的柚子,“太爷爷,还有一个呢。” 李晓梅捏捏她的小胖脸,“你能吃的下去?” 李小竹点点头,“能。” “吃什么吃?你吃的还少了?过两天等你小姨和有福哥回来,让他们也尝尝。” 周玉琴上前,一手拉住李小竹,一手拉住张苗苗,“回家睡觉。” 李向东一行人刚从屋里出来,侯三一脸喜色的毛毛躁躁上门。 “老爷子,老太太。” “侯叔。” 打过招呼。 侯三乐道:“东哥,嫂子,我带回去的凉皮,大妮吃了后你们猜猜怎么著?” 李向东见他咧著个大嘴,“没吐?” 侯三摇摇头,“吐了,但就吐了一口,还是她说闻不了大蒜的味儿。” 周玉琴跟著乐道:“这是好事啊。” 李父等人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双方一番客套过后,侯三开口道:“大嫂,我过来就是想你学习怎么做凉皮。” “想学你明天早上早点过来,来我家吃早饭,我从揉面开始教你。” 其实今天的凉皮做成功,李大嫂已经短期內不再想做。 凉皮用的是白面,谁家也不能天天做著吃,往后直到饭馆开起来的那天,期间时不时做一次不让自己的手艺生疏就行。 但侯三找过来了,李大嫂於情於理,从哪方面来说都不会,也不能拒绝。 “厨房还有几张凉皮,侯三,你待会儿一道带回去晚上做给大妮吃。” 李大嫂说著,人已朝自家的小厨房走去。 “唉,好。” 侯三没有客套,媳妇吃饱吃好是目前家里的一等一大事。 “东哥,你们回吧,不用专门等我,拿上凉皮我也回了。” “行,咱们回见。” 到家睡午觉,一觉睡醒两点多。 李向东坐在客厅发呆回神,目光看向屋外明媚的阳光。 李小竹有样学样,坐在他的脚上,一双眼睛直勾勾盯著屋外。 旁边是李晓海和张苗苗,两人在看《西游记》的连环画。 不识字的李晓海,胡编乱造的讲著,同样不识字的张苗苗,认真听著时不时点点头。 屋里无比和谐的一幕,让两道声音打破,一道是李母的声音,另外一道声音李向东没听出来。 等看到人,李向东才知道来人是谁,槐子的老娘,严婶。 “在家呢东子?” “唉,婶儿,您先跟我娘去正房,我马上过去。” 李向东笑著应一声,急忙催促坐著他脚的李小竹。 “快起来,家里来客人了。” 李小竹起身就往屋外跑,“我去给客人倒茶。” “爹,你喊错了?” 李晓海突然开口。 李向东一愣,“什么喊错了?” 李晓海笑道:“槐子哥的娘,我才应该叫婶子,你要叫嫂子。” “...” 李向东咳嗽两声,有点小尷尬。 “你俩一起过去问声好,然后再回来接著看连环画。” “哦。” 儿子马上要结婚,身子骨一向不大爽利的严婶精气神好很多,说话都透著股子中气十足。 “找人看过了,国庆放假那三天倒是有个好日子,就是亲家那边要忙著秋收,就订到了十月八號,也是个好日子。” “十月八號,正好我歇班在家。” 李向东带著俩孩子进屋,李晓海张口喊道:“严婶儿好。” 他这一喊,屋里顿时一静。 “你们家和爱芳家是亲戚,从那边算晓海是应该叫我婶子。” 严婶早知道未来儿媳妇和李向东一家的关係,要不她现在也不会登门,並没觉得李晓海叫的不对。 她扭头看向李母,“嫂子,咱们各叫各的啊,让我喊你婶子,我可喊不出口。” 李母笑著点头,李老太乐道:“对,咱们各喊各的。” 因为称呼说笑一阵,严婶开始聊起过来的目的。 事情很简单,严槐马上结婚,家里该准备结婚用的新被子。 这个有讲究,过去帮忙的需要父母、配偶、公婆和孩子,全都健在且健康,而且孩子最好是有儿有女的那种,俗称『五福人』或是『全活儿人』。 严家的亲戚里能找到,严婶之所以过来喊周玉琴去帮忙,是因为周玉琴和周爱芳是姑侄亲戚,想著两家往后要多亲近,趁著这次的机会喊周玉琴过去一起热闹热闹。 守在一旁的李小竹听到帮忙,笑嘻嘻的凑过去。 “有好吃的吗?” 第1367章 扯吧 “有。” 严家请人帮忙缝製喜被,虽说不管饭,但瓜子花生,喜糖和点心不会少。 这也是讲究,讲究来人一起沾沾喜气。 严婶看著眼前的胖丫头,感觉真招人喜欢,再一想自己转眼就要当婆婆,再转眼就要当奶奶,脸上的喜意怎么藏都藏不住。 “想吃好吃的,记得明天和你娘一起去我家,別忘嘍。” “嘿嘿嘿,好呀,我明天过去帮忙。” 李小竹开心不行。 “东子,你刚说十月八號歇班在家,我可听见了,那天你记得早点过去。” 严婶这么说,不是要在结婚当天给李向东安排任务。 从周爱芳的那头算,李向东是姑父,是要做娘家桌上的贵客。 让李向东早点过去,无非就是结婚当天图个人多喜庆热闹。 “行,到时候我给他们小两口拍几张结婚照。” 听到李向东说结婚照三个字,严婶一脸纳闷。 “结婚照?拍照片不是要在结婚前去照相馆拍吗?” 李向东简单解释一番,严婶听明白了,当即乐的不行。 “这个好,我给你准备个大红包。” 严婶不懂什么叫结婚照,但她知道拍照片不便宜,包个红包应当应分。 “红包就不用了,让槐子给我包好烟就行。” 都是亲戚,李向东主动提起拍照这事,就没有想过要收钱。 “我让槐子提前给你准备两包。” 这件事揭过,严婶又跟李母等人说起了结婚当天喜宴的安排。 厨子已经订好了,是胡同里的老钱家。 李向东好奇道:“是我钱叔,还是钱斌?” 严婶回话道:“你钱叔,咱们胡同谁家办酒席都是请的你钱叔,斌子过去打下手。” “多少钱?” 问这个问题的是周玉琴。 “我们家就十桌,红包是十块钱,外加两瓶喜酒和两包喜烟。” 严婶家的十桌,是这年头京城胡同摆酒席的正常桌数。 家庭条件太差的不提,条件好的会多摆几桌,一旦超过二十桌就属於『大办』。 像去年侯三结婚便是『大办』,普通的工人家庭根本整不起,不是没钱,是弄不来票! “不少。” 周玉琴以前不知道这些,今天还是头回听说。 “可不,老钱家是咱们胡同里数著的殷实人家,人爷俩在饭店有铁饭碗,平时还能在外面接个活儿,一年下来不少挣钱。” 严婶实名羡慕,但也仅是羡慕。 十月八號是个好日子,当天结婚的多,找上钱家爷俩的就不止她家。 老钱家看在街坊邻居的情分上,接了她家的活儿,把另外一家桌数更多的推了。 厨子出去接私活是按桌数收钱,她得承钱家爷俩的人情,自然不会因为老钱家日子过的好,自家日子紧巴,心里產生嫉妒恨之类的情绪。 没待太久,严婶起身告辞。 李向东看著严婶拐进左边的巷子,问李母道:“您怎么会跟著一起过来?” “槐子他娘不知道你姥爷不在了,也想喊我过去帮忙呢。” 李向东表示明白,“槐子结婚那天,您和我爹过去吗?” 李母点头,“去,我和你爹的那份礼钱你甭管,我们自己出。” 按照规矩分家后的份子钱,谁出席谁上礼。 像老李家的这种情况,就是李父李母出一份,李向东作为已经成家,顶门立户的子女也要独自隨礼,礼金薄上写自己的名字,不与父母掺合到一起。 李大哥和李二哥不隨礼,他们两家就不会在槐子结婚当天去吃喜宴。 “奶奶,爹,你们说什么呢?” 好奇宝宝李小竹听不懂,仰著脑袋询问。 “过些天带你去吃席。” 李母弯腰给李小竹整理下衣领,“你们回吧,我也回了。” “奶奶再见。” 李小竹挥挥手,跟在爹娘身后回家。 “爹,娘,咱们什么时候去吃席呀?” “十月八號。” “十月八號是明天吗?” “不是,还早呢。” 李向东转头看向身旁的媳妇,“刚说到秋收,我下趟从西安回来正好是九月三十號,咱们一家也回趟周家村,搭把手给你爹娘减轻点负担。” 確实是个负担,现在没有机械化作业,收玉米要先用镰刀放倒玉米杆,这傢伙可不是轻鬆活计,不是常年下地干活的人,干上半个小时便会受不了。 “主动要求下地去干活,不怕身上刺挠?” 周玉琴可是非常清楚自家男人在乡下的时候,特別抗拒夏收和秋收。 只是平时李向东割猪草村里的干部们也就由著他去,但到夏收和秋收的时候绝对不会让李向东偷懒,拽也要把他拽到地里。 “瞧你这话说的,我怕刺挠,我不会穿长袖的衣服?” “对,这我倒是给忘了。” 周玉琴想起以前在乡下,李向东怕玉米叶子划的身上痒痒,长衣长裤,外加毛巾,这是下地的必要装备。 毛巾用来围住脖子和脸,因为衣领竖起只能挡住脖子,有时候还不管用。 “哼!” 李小竹见爹娘说说笑笑的往正房走,自己想插句话都插不上,直接转头朝东厢房跑去。 “哥哥,十月八號是哪一天呀?” 李晓海抬头,“你问这个干嘛?” “十月八號去吃席,有肉肉!” “我去拿日历。” 李晓海明白妹妹说的吃席,是吃槐子结婚的喜宴,他搬个小板凳走到墙根,踩著凳子把掛在墙上的日历取下来。 墙上的日历一天一撕,现在是九月,李晓海是不识字,可他知道下个月是十月,也认得数字八。 他唰唰唰往后翻,最后停下。 “就是这一天,等著吧,等娘什么时候撕到这一天,咱们第二天就能去吃槐子哥和爱芳姐的喜宴。” 李晓海说著在十月七號的那张日历上折个角,然后准备把日历掛回墙上去。 “哥哥,给我。” “你要日历干嘛?日历只能让娘来撕,你不能扯著玩。” “不扯,我不扯。” 李小竹连连摆手保证,隨后从李晓海手里接过日历,喜滋滋的往外跑。 她一鼓作气跑进正房,来到正在和李老太说话的周玉琴面前停下。 “你拿日历过来干嘛?” 李小竹手拿日历翻到有折角的一页,上前两步,眼睛都笑眯了。 “娘,给你扯,扯完咱们明天去吃席。” 第1368章 时间一晃 时间一晃。 李向东已经再一次跟车出来,减速的火车眼看著就要进站。 蛐蛐孙拎上自己的包,“我就不等你俩了,我还去之前住的那家招待所,要是那家招待所没有空床铺,我就在咱们交易铜钱的巷子口等你俩,你俩记得安排好住宿后早点过去找我。” 话说完,蛐蛐孙下车后跟著站台上的人流往外走,眨眼消失不见。 李向东和王志辉收拾好床铺,在休息车厢待到站台集合点名。 这次他们住的依旧是西五路招待所,依旧是他俩和乘务员楚民分配到一间屋里。 “东子,路上我问你要不要柿子醋,你当时说要来著对吧?” 楚民进屋就开口询问。 “我要的有点多,还是不麻烦你了。” 李向东这趟出来除了身上背著的挎布包,还拎著个手提包,包里装著十个洗刷乾净的空酒瓶子。 侯三要四瓶,从侯三嘴里得到消息,找上门的阿哲预定两瓶,剩下六瓶自家留一些,去周家村的时候,李向东还想著带上两瓶。 “楚哥,你知不知道城里哪有卖的,我自己去买。” 楚民笑著摇头,“你在城里买不著。” “怎么会买不著?” 李向东闻言心生不解,楚民开口解疑。 “柿子醋都是农村家里自酿,我刚开始跑西安知道柿子醋后去找过,西安城里的国营副食店和菜市场,卖的都是米醋和陈醋,你还是甭费事了,你说自己要的多,你准备买多少?” 李向东把包放桌上,“包里有十个空酒瓶子。” “嚯!要这么多呢?” 楚民只是惊讶数量,至於为什么要这么多,肯定是带回京城送人。 “所以我就不好意思麻烦楚哥你。” “嗨,不麻烦,顺手的事。” 楚民有自己的路子,十瓶柿子醋而已,对他来说淘换到根本不是事,也就顶多拎回来有点费力气。 “小辉,你不要柿子醋?” 正在拎著暖水壶给三人倒水的王志辉摇摇头,“我不要,一瓶够我家吃好久,等我有需要的时候再麻烦楚哥你。” “行,有需要隨时说话。” 楚民直接应下,隨后再开口,“柿子醋不要,火晶柿子要不要?” 水到好,端起茶缸子喝水的王志辉停下动作,“火晶柿子?是长在树上的柿子?” “对,就是你想的那个,临潼的火晶柿子很有名气,想尝尝我就把你的那份算上,还有你东子,你要不要?都甭客气啊,咱们仨现在是朋友,谁见外就是瞧不起我,我这趟还要带往咱们京城带不少呢,我自己家吃,也送人。” 楚民话说的很实在,李向东和王志辉两人没有开口推辞。 水喝完,床铺整理乾净,李向东和王志辉从招待所出来。 去往蛐蛐孙住的招待所路上,王志辉笑道:“楚哥这人能处,太热情了。” 李向东很赞同他的话,“说的没错,人家想著咱们俩,咱俩也不能失了礼数。” “东哥,你说咱们给楚哥买点什么?” “我打算买份德懋恭水晶饼。” 李向东跑了几趟西安,慢慢知道一些西安的美食代表。 他刚说的德懋恭水晶饼就是其一,品牌创建於1872年,距今已经一百多年,正儿八经的百年老店。 水晶饼以冰糖,青红丝,核桃仁等原料製作而成,其中玫瑰水晶饼还是清朝时期的皇家贡品。 “东哥,那我给楚哥买点什么?” 王志辉为难了,李向东想了想,回话道:“他家是点心铺子,不止卖水晶饼,还有別的呢,再说水晶饼也不是只有一种口味,咱俩別买一样的就行。” 王志辉听后皱著的眉头舒展,“这个可以。” 李向东额外提点一句,“多买点,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给领导送一份。” 王志辉点头表示明白,他已不是之前那个口袋里连张大票都没有的穷光蛋,该有的孝心和孝敬是要著手准备起来。 “来了,坐吧。” 蛐蛐孙招呼进屋两人落座,桌上已经准备好教学用具,各式铜钱若干。 怎么说都已不再是小年轻,蛐蛐孙不想再隔三差五的坐火车往外跑。 他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所有,全都直接塞进李向东和王志辉两人的脑子里。 这一讲就讲到了吃晚饭的点,三人出去就近对付吃一口,回招待所继续。 “孙叔,您今晚不打算去小东门鬼市了?” “不去了,年纪大了顶不住,熬一次夜好几天休息不过来,怎么著你想去?” “我不去,您老接著讲。” 王志辉嘴不对心,他其实想去,上次李向东捡了个大漏,可把他给羡慕的不行,在家歇班的时候晚上做梦还梦到来著。 只是李向东好歹是半桶水,他连桶底子都不算。 蛐蛐孙不打算去,李向东看样也没去的心思,他只能昧著心说不去。 “脑子里寻思什么呢?专心听!” 蛐蛐孙直接开口训斥,王志辉訕訕笑笑,收拢回心神。 晚上九点。 回招待所睡觉的路上,王志辉揉著太阳穴。 “东哥,我听的脑子晕,你晕不晕?” “还行,虽说没感觉晕,就是孙叔闭上嘴的那一刻,我感觉这个世界特別的安静。” “对对对,我也有这种感觉,孙叔他老人家是真能说啊。” “常年撂地摊练出来的嘴皮子,早上出摊,小马扎一坐,蒲扇一摇,叭叭说到太阳落山都不带感觉累。” “哈哈哈。” 王志辉差点笑岔气,“真的假的?” “真的唄,只要你一直搭话,就能跟你聊上一天。” 李向东没太夸张,蛐蛐孙光杆一个,之前住的大杂院邻里关係相处的还不好。 晚上回家一个人,屋里放个屁都能有回音,这种环境下时日一久,再加上他撂地摊要跟人交流,可不就把说话的欲望攒到了白天出摊。 “东哥,你当初是怎么和孙叔认识的?” “这说来就话长了,想当初我去白塔寺附近的小集市找收蛐蛐的,遇到一中年汉子,丫嘴特贫,问我大白天带著个手电筒干嘛?是不是当板凳,没错,这人就是孙叔,后来...”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369章 熟悉的口感 早点铺子。 熬製四小时以上,淋著一勺羊油和原汤的杂肝汤上桌。 碗里有软嫩中透著劲道的羊下水,还有绿油油的葱花和粉丝,香味扑鼻,分量实在。 李向东三人美美的喝上一口汤,整个人感觉身心舒畅。 手里拿著的饃,掰著吃,泡著吃,配著杂肝汤怎么吃都美味。 三人吃的那叫个痛快,满头大汗,眉毛飞起。 “过癮!” 蛐蛐孙吃饱喝足,掏手绢擦著额头的汗,长出口气。 “就是这玩意冬天吃可能会更舒坦。” 听到身边的打嗝声,他扭头看向脸都吃红了的王志辉。 “小辉,吃饱了没?没吃饱再来一碗。” 王志辉急忙摇头,“饱了。” 蛐蛐孙看向对面,笑问道:“东子,一碗够不够?” “够。” 李向东点点头,继续消灭碗里的杂肝汤。 王志辉打趣道:“东哥,大口喝,嘴往大了张。” 李向东一挑眉,“你俩吃这么快就不觉得烫嘴?” “烫嘴才喝的过癮好吧。” 王志辉笑呵呵的还要说,一旁的蛐蛐孙上手拽一把。 “別跟他说话,越说吃的越慢。” 嘴快的蛐蛐孙和王志辉吃完五分钟后,李向东终於放下筷子,喝完碗里的最后一口汤。 “时间还有点早,咱们仨先回招待所待著,我再考考你俩有没有把我昨天说的给忘了。” 从早点铺子出来,蛐蛐孙抬手看眼时间,招呼李向东和王志辉跟上。 三人慢悠悠回到蛐蛐孙住的那家招待所,进屋往桌前一坐,各式铜钱放上桌,蛐蛐孙问,李向东和王志辉两人轮替著答。 稍一不注意,时间就来到了九点。 收起桌上的教学工具,李向东三人来到交易铜钱的巷子口。 这回他们仨出来的有点晚,辛志强哥俩和瞿二皮已经在等待。 “二皮,这回给我们吃什么烟?” 总是放哨得缘故,王志辉要和瞿二皮更加熟络一些。 “延安,特意买来给你们吃的。” 瞿二皮还真用心了,先打开一包挨个分,分完手摸鼓鼓囊囊的口袋,掏出三包没开封的延安。 “一人一包。” “谢了二皮。” 李向东三人也没客气,笑呵呵的收下。 把延安揣进口袋的蛐蛐孙,反手也掏出一包,“拿著吃。” “额滴老天爷呀!” 瞿二皮看著手里的熊猫,一脸惊讶。 辛志强哥俩凑过去看一眼,哥俩一脸懵,这个懵不是震惊,是不懂。 “特供,大领导吃的烟。” 现在的熊猫和后世的熊猫不一样,沪上捲菸二厂於五十年代时为了迎接重要会议,接待外宾生產的熊猫是特供,產量极少,也只有高级领导才有配额。 直到1997年以后才向公眾发售,后世市面上才有熊猫。 辛志刚听懂了,然后大手伸过去,在瞿二皮没反应过来前,熊猫已经被他塞进口袋里。 “刚哥!” 在瞿二皮的注视下,辛志刚直接跟在蛐蛐孙和李向东身后走进旁边的巷子里。 “强哥。” 瞿二皮见笑眯眯的辛志强,根本没有想管的意思,不由悲从心来。 “额滴老天爷呀!” ... ... “普通的铜钱十五斤,三十块钱,花钱和大钱这些,按孙叔刚说的品相报价,四十枚共计三百三。其它版別的小平钱一百零五枚,共计五十二块五,拢共算下来是四百一十二块五。” 李向东这头用笔算著,那头辛志强手拿小木棍也在地上演算了一遍。 辛志刚这回没拍蚊子,正在专心研究手里的熊猫。 隨手扔掉手里的小木棍,辛志强笑道:“噶数对著咧。” “没错就好。” 蛐蛐孙手伸进包里,点钱。 “我给凑个整,四百一十五。强子,多的两块五,你去菜市场买点骨头,吃哪补哪,这都多少天了,刚子还吊著个胳膊。” “谢谢孙叔。” 辛志强哥俩齐声开口,是谢蛐蛐孙的大气,也是谢蛐蛐孙的关心。 “甭谢,钱再数一遍。” 蛐蛐孙掏出点好的钱递过去。 哥俩凑一起,辛志强点钱,辛志刚看。 李向东等辛志强把钱装好,“强哥,铜钱我就不来回倒腾了,包我拎走,这个空包你拿回去。” 空包也是上次交易时辛志强拿来的,就是那种破布条和旧衣服改的包。 交易结束,四人从巷子里出来。 预定好下次的交易时间,双方告別,就此分开。 回到招待所,进屋把门插上,李向东把拎著的包放桌上,掏出口袋里的风油精,挽起裤腿。 “又被蚊子咬了?你说咱俩都在巷子里,怎么回回都是你被咬?” 蛐蛐孙笑呵呵的往桌旁一坐,有种占了便宜还卖乖的意思。 李向东收起风油精,“我人善心美,亲和力强,所以爱招蚊子。” “你是想说我不是好人唄?连蚊子都不待见我。” “您老自个儿琢磨,走了小辉。” 李向东洗遍手,招呼王志辉走人。 “哎,你俩去干嘛?不对帐了?” 蛐蛐孙感觉有些意外,李向东也就算了,王志辉跟著一起走,没想留下来抓紧分钱,这点出乎他的意料。 “孙叔,咱们回去的路上再算帐也不晚,我得和东哥出去一趟,您老去不去?我俩去买水晶饼。” “鼓楼旁西大街的德懋恭水晶饼?” 蛐蛐孙显然没少做功课,王志辉一说水晶饼三个字,他就知道两人要去哪里。 李向东点头,“对。” “你俩有西安当地的糕点票和副食品购货券吗?” “孙叔,您老想什么呢?没有我俩过去干嘛?” “有多少?” “不少呢。” “那还说什么?走啊!” 三人从招待所出来,没有步行,直接坐得公交车。 来到德懋恭的铺子外,前面有俩顾客正在购买。 没等太久,很快给钱给票,买到够数的东西,一包一包用油纸包好,捆著细麻绳的水晶饼。 王志辉直接打开自己那份里的一包,“孙叔,东哥,来,咱们先尝尝。” 手里的水晶饼递过去,王志辉先尝一口,嘴里嚼著有些熟悉的口感,看著咬开处露出的配料。 “好熟悉啊,总感觉自己吃过。” 蛐蛐孙笑道:“这不月饼吗?” 李向东跟著点头,“嗯,酥皮的五仁月饼。” 第1370章 別走啊 德懋恭水晶饼属於秦式糕点,按品类划分也属於苏式月饼。 所以说它是月饼没错。 “是挺好吃的。” 王志辉几口吃完,回头再看一眼身后不远处的店铺。 “东哥,你不是说这家店在西安很有名气吗?我瞧著顾客也不多呀。” “这点个,不年不节的,不算咱们三个,从过来到现在已经有四名顾客了,这还不算受欢迎?放开了不要票试试,估计能排长队。” 李向东这话没错,现在好吃的东西少,这种糕点对老百姓来说已经是顶级美味。 也就票据限制了购买力,等以后票证制度逐步取消,过年过节想吃上一口,不早早过来排队那是想都不要想的事情。 蛐蛐孙看眼时间,“咱们抓紧回吧。” 三人再坐著公交车返回,到站下车后分开回招待所休息。 李向东和王志辉进屋把给楚民买的那份放桌上,各自回床铺上躺著休息。 赶著吃午饭的点,楚民一手提一包,身后还背著个包回来。 李向东急忙起身过去帮忙,王志辉看到呼哧喘气,满头汗的楚民,很有眼色的去倒水。 李向东接过包放地上,“受累了楚哥。” 后背的包往桌上一放,楚民擦把汗,接过王志辉递来的茶缸子,水不烫,他直接吨吨吨一口气喝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確实有点累,小辉,麻烦你再给我倒一杯。” 手里的茶缸子递迴去,楚民注意到了桌上的两包德懋恭水晶饼。 “你俩买的?怎么不多买点?” “我俩的在包里,这一份是你的。” 李向东这样说,楚民立马就明白了。 “谢谢了。” “谢啥?咱们不是朋友嘛。” 王志辉笑著把再次倒满的茶缸子放桌上。 “这话对。” 楚民这回没再大口喝,端起茶缸子喝两口放下。 “东子,你的包里是那十瓶柿子醋,里面还有些火晶柿子,柿子现在还不能吃啊,回家放几天再吃。” 他说著又打开一包,从里面拎出一布袋子,“小辉,你的。” 三人心照不宣,谁也没提钱的事,收好自己的那份东西,等楚民缓一会儿,一起去招待所食堂解决午饭。 肚子填饱,三人也不困,没有睡午觉的意思,李向东递给楚民和王志辉一人一把瓜子,閒聊到集合登车。 “好傢伙,一股子醋味。” 蛐蛐孙走进休息车厢的隔间,放下拎著的包,弯腰朝床底看去,床下果然放著李向东来时拎著的那个手提包。 “孙叔,包里还有火晶柿子,您老想要自己拿。” “不用,这俩我都不爱吃。” 蛐蛐孙相对来说更喜欢吃甜食。 他的体型不是中年发福,就是因为得意这一口,从家里常备著点心就能看的出来。 “孙叔,您歇著,我和小辉去干活了。” 火车已经驶出西安火车站,进入加速后匀速前进状態,李向东和王志辉要去挨个车厢转一遍,给乘客倒水,给保温桶添水。 “去吧,回来咱们说说这趟的收穫,我再接著给你俩上课。” 蛐蛐孙摆摆手,示意两人抓紧去忙。 一个多小时后,李向东和王志辉回来。 蛐蛐孙简单说了下这趟能赚到多少钱,隨即先把王志辉那份拿出来。 “点点吧。” “一百四没错,谢谢孙叔。” 王志辉喜滋滋接过钱,然后很快就不笑了,因为他看到蛐蛐孙把教学工具放到了小餐桌上。 为了以后能赚的更多,他乖乖的和李向东一起坐到对面。 “宫钱,之前没跟你俩讲过,这趟辛志强他们收到两枚,正好我给你们讲讲。” 蛐蛐孙从教学工具里挑出两枚铜钱,一枚是清代的光绪通宝,背面是天下太平四字。 一枚是清代富贵双全,背面是康寧二字。 “宫钱,最早可以追溯到汉代,宋辽金时期开始兴盛,清代造的最多,尤其是乾隆朝时期。” “是古代专门为皇家宫廷铸造的钱幣,仅供宫廷內部使用,比如说祭祀,赏赐和庆典装饰,宫灯的钱坠,用的就是宫钱。” “宫钱是花钱的一种,但是属於皇家的花钱,是官铸,桌上的这两枚就是清代造办处铸造,民间花钱是私铸的民俗花钱。” “官铸用的是精炼黄铜,最少要六练以上,色泽金黄,质地细腻,上面的文字端庄,图案精美,给皇家用的东西不惜工本,有的还会用金银和玉。” “民间私铸的就不用了,质量差,做工粗糙,都没有统一標准,上面的字体还有行书,好的是图案多,比如说生肖,神仙和吉祥话,样式非常多。” ... ... 时间就在一个真心教授,两个诚心学习中转瞬而逝。 火车驶进京城站,蛐蛐孙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下车。 李向东开口道:“孙叔,我就不去送您了,您到家好好休息。” “孙叔,您老慢走。” “咱爷们回见。” 蛐蛐孙撂下话,下车挤进站台上的人流中。 李向东和王志辉没著急,他俩等站台上的出站乘客高峰过去,两人拎著德懋恭水晶饼,去办公区域找到刘二蛋,閒聊一会儿后放下水晶饼,告辞离开。 “东哥,上车。” 王志辉推来自行车,李向东拎著包坐上,一路无话驶进船板胡同。 在胡同里跟小伙伴们弹玻璃球的李晓海看到人,“爹,王叔,等等我!” “晓海,慢慢走,別追了。” 王志辉没减速,直到要往巷子里拐的时候才捏剎车。 “我回了啊东哥。” “进家喝杯水。” “不了,我得抓紧回家。” 王志辉挤挤眼睛,李向东秒懂,隨即不再挽留,只是心里感觉有点好笑,觉得他过於小心。 “回去的路上慢点。” “王叔再见。” 李晓海一路跑著回来,见王志辉要走,礼貌的挥挥手。 “爹!” 在家听到动静的李小竹跑出来,她看到李向东拎著包,认为里面都是好吃的,笑的鼻涕泡差点出来。 “爹,包里是什么好吃的呀?” “柿子醋。” “醋?” “对啊,你喝不喝?可好喝了,要不你先尝尝?哎,走什么走?別走啊。” 第1371章 『干活』 李小竹听到包里是醋,转身就走,想让她喝醋,门都没有! “除了醋,还有別的呢。” 李向东这句话出口,李小竹当即停下脚步。 “还有什么呀?” “柿子,火晶柿子。” “好吃吗?” “好吃。” 迈过门槛的李向东,看到李小竹的脸上又一次露出笑意。 他的话风一转,嘆口气道:“就是今天吃不了,得过几天才能吃。” “你欺负我,我不理你了!” 李小竹这回真生气了,抬腿就跑,准备回屋去告状。 “爹,为什么你说的火晶柿子今天不能吃?” 一旁的李晓海心有疑惑,李向东解惑道:“还没熟透,现在吃口感很涩,等放软了才好吃,非常甜。” 爷俩说著话穿过垂花门,迎面碰上拉著周玉琴过来的李小竹母女俩。 李小竹气势汹汹的一看就知道刚告完状,拉周玉琴过来事撑场子呢。 “包给我吧,热水准备好了,你回屋拿上衣服先去洗个澡。” “包有点重,还是我自己拎著吧。” “没事,能有多重?我拎的动。” “你不用管,我怎么著都要回屋,顺手的事。” 小夫妻俩说著话往东厢房走去。 李小竹看著越走越远的爹娘,一手摸著肚子,一手挠脸。 李晓海笑道:“没如愿吧?” “哼!” 李小竹不开心,倒腾著一双小短腿往正房跑,回屋找她的苗苗姐玩跳房子去。 东厢房內。 李向东把包里的东西分类放到桌上。 “醋留下两瓶,咱们明天回村带上,两瓶放厨房,剩下六瓶你等会儿跟爷爷奶奶说一声,侯三和阿哲过来就让他们拿回去。这些火晶柿子和水晶饼你也分出来一些,明天一起带上给你爹娘尝尝。” 东西交代好,李向东回屋拿上衣服去洗澡,等完事从水房出来,径直来到正房。 “爷爷,奶奶。” 李向东先跟李老头和李老太打声招呼,上前在吃水晶饼的李小竹面前停下。 “谁让你吃的?” 李小竹坐在小板凳上的身子一转,背对著不理人。 “呦,真是长能耐了,吃著我买的东西,还敢不搭理我,行,以后这些好吃的我只给你哥哥买。” 李向东这番话比鸡毛掸子的威慑力还足,李小竹听见后立马起身抱大腿服软。 “我错了。” 李向东撇撇嘴,“没诚意。” “我晚上给你洗脚好不好?” “这可是你说的。” “嗯,我说的。” ps:没写完,稍后补上,下面是废稿,充个字数。 “扎啥势呢?把自己当葱,谁拿你们熗锅呢嘛,一群烂怂,滚!” 辛志刚霸气怒吼,身后的小院院门打开,院里出来的几名青年。 青年个个手拿傢伙什,有木棍有菜刀,往辛志刚的身后一站,全都面色不善的看向对面。 对面找事的几人,慑於辛志刚一伙的气势,一句狠话都没敢说,直接仓皇逃窜。 风波过去,刚还凶神恶煞的辛志刚,脸上的表情一换,笑呵呵的邀请李向东三人进院,虽然他笑的並不好看。 院子就是一普通小院,看上去还有些简陋,李向东打量一眼,看向一旁的辛志强。 “强子,这就是你们哥俩家?” “是呢嘛,屋里请。” 辛志强笑的好看多了,脸上满是热情。 第1372章 接连 听到周玉琴睡醒穿衣服的动静,李向东睁开眼睛。 “甭做早饭了,我想吃豆腐脑。” “我也想吃。” 李小竹闭著眼睛,喃喃一句。 夫妻二人目光看去,周玉琴轻声问道:“睡醒了?” 没有等到回话。 李向东盯著双眼紧闭的闺女,笑道:“我还想吃油条,最好再来张糖油饼,要糖最多的糖油饼。” “糖油饼,哪呢?给我吃一口。” 李小竹揉著眼睛,身子扭动几下,蛄蛹著起身盘腿坐在炕上,一脸迷糊。 “你们看著我干嘛呀?” “我说豆腐脑和糖油饼的时候,你是醒著呢还是没醒?” 听到李向东说好吃的,李小竹压根没心思回答问题,笑嘻嘻的爬过去。 “你要给我吃糖油饼吗?我想吃两个。” 说完就开始往李向东的怀里拱,有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意思。 “娘,早饭买著吃吗?我想吃豆腐脑和火烧。” 李晓海也醒了,周玉琴繫著衣服扣子,“你儿子想吃豆腐脑和火烧,听见没?” “火烧?” 李向东想到今天到周家村下地干活,肯定没时间回家吃饭,要在地头解决。 他看向穿好衣服下炕的媳妇,“早点你去买吧,多买点火烧,买上五十个吧,咱们带你家去,下地干活不能缺油水,我等会儿去菜市场买肉,我给你们做肉夹饃吃。” “肉夹饃,我也要吃,我要吃肉肉!” 李小竹更来劲了,扒著李向东开始往他身上爬。 李向东一把按住她,“老实点,中午才有的吃,赶紧去让你娘给你扎小辫,咱们今天得赶第一班车到你姥姥家。” “好!” 李小竹从压著自己的大手下挣脱,跑到炕头乖乖坐好,“娘,你快来。” 周玉琴麻利的给闺女扎著双丸子头,並没有觉得五十火烧太多。 秋收要出大力,而且这么多人呢,周大哥肯定请假回家干活,他一个人单吃火烧都能吃十来个,五十个火烧周玉琴甚至都感觉只是勉强够吃。 “肉夹饃就是你说的那个三秦套餐?” “对。” 李向东直接起床穿鞋下炕。 一旁自己提裤子的李晓海问道:“爹,三秦套餐是什么?” “凉皮,肉夹饃和冰峰汽水,全都是西安的特色美食。” “冰峰汽水有北冰洋汽水好喝吗?” “都好喝。” 李向东穿好鞋子,拎著尿桶从屋里出去。 “奶奶,烧锅热水就行了,等会儿我媳妇去买早点,不做早饭了,我们赶最早的车去周家村。” 已经起床在厨房烧火的李老太笑著点头,“行。” “玉琪,洗漱好了没?” 周玉琴走到屋门口问一句,周玉琪回话道:“好了姐,喊我干嘛?不是说早饭买著吃吗?” “你跟我一起去。” 周玉琴说完回屋。 周玉琪跟著进屋,看到姐姐在从抽屉里拿粮票,“用的著这么多吗?” “用的著,你姐夫说多买五十个火烧带回村,中午给咱们做肉夹饃。” 周玉琴回著话,心里默算需要的钱票,一个火烧6分钱外加2两粮票,只是五十个火烧就需要三块钱和十斤粮票。 这也就是家底厚实,不然如此大手大脚花钱,她第一个就不会答应。 “娘,带上我吧,我去给你帮忙。” “帮忙?添乱才对,赶紧摸鸡蛋去。” “哦,摸鸡蛋。” 李小竹因为吃,忘了这一茬儿,一被提醒后当即抬腿往屋外跑。 “咱们走吧。” 带上盛早饭的工具铁盆,周玉琴姐妹俩去最近的早点铺子买早饭。 李向东从公厕回来,看到葛有福拎著蓄满水的暖水壶往正房走。 “有福,我去趟菜市场,早饭买回来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知道了表叔,你也早点回来。” “好。” 李向东放好尿桶,简单洗漱过后推上自行车出门。 李小竹想上前纠缠,知道今天要赶早去坐车的李晓海,直接给她按在了正房门口。 等李向东推著自行车穿过垂花门左转消失,李晓海这才放手。 李小竹气的不行,“咬你,咬你,啊~” 李晓海没躲,手伸过去,挑衅道:“给,咬吧,我上完厕所没洗手。” 大张的嘴巴闭上,李小竹皱眉嫌弃,转身迈过门槛回屋。 “太爷爷,太奶奶,有福哥哥,我哥哥上完厕所不洗手,他可脏了,又丑又脏。” ... ... 吃饱喝足,李小竹在院子骑著儿童三轮车和煤球玩,看到去菜市场的李向东回来,尤其是车把上还掛著一大块猪肉。 她双眼冒光,踩著脚蹬子上前,“爹,肉肉。” “嗯,拿到你姥姥家,中午做给你吃。” “爹真好。” 李小竹见李向东拎著肉往东厢房走,骑著儿童三轮车紧紧跟上。 “爹,哥哥上完厕所不洗手。” “我洗了。” 李晓海出现在东厢房门口,他此时恨不得把李小竹的嘴给堵上。 “没有洗。” “洗了!” “爹,哥哥吼我。” 周玉琴从水房探出身子,招手,“你俩过来跟我说,来。” 李小竹见状踩著车鐙子往正房跑,李晓海身子一转回屋。 回屋找两张乾净的油纸铺桌上,手里拎著的肉往油纸上一放,李向东搬把椅子往屋外走。 “甭看了,生肉又不能吃,跟我去院里摘石榴。” “来了,来了!” 李晓海急忙去追。 椅子放树下。 李向东回屋吃饭,摘石榴的活儿交给葛有福和周玉琪。 等李向东吃完早饭拿著碗筷从屋里出来,李小竹和李晓海两人已经拿著石榴吃上。 “好吃吧?” “好吃。” “吃一个就行,吃多了上火,有福,你慢慢摘,这活儿不用急,摘的时候小心点。” 李向东叮嘱著往水房走,半道碗筷被周玉琴拿走。 他也没閒著,回屋把要带回到周家村的东西往包里塞。 “有福,小心点。” 李母拎著个布袋子过来,进屋把布袋子放到桌上。 “老三,这些枣也带上。” 李向东点点头,装枣的袋子放进挎布包里。 “奶奶。” 李小竹拿著没吃完的石榴找过来,“好吃,给你吃。” 李母笑著摇头,“奶奶不吃,奶奶家里有,你吃吧。” “哦。” 李小竹点点头,手指头抠著石榴往嘴里塞。 “奶奶,哥哥上完厕所不洗手,他还吼我。” 第1373章 本命法宝 “走了,你又在厨房干嘛呢?” 周玉琴过来催,李向东把手里折好的纸包塞口袋里。 “燉肉想要好吃缺不了调料,你家没有,我带上点。” 夫妻俩回屋,俩孩子和周玉琪已经在等待。 “桌上的火烧你拎著,我提著包。” 李向东先把装著一家四口换洗衣服的挎布包背身上,再拎起放在地上的手提包。 包里有两瓶富平的柿子醋,两包德懋恭的水晶饼,一袋子红枣,十颗石榴,二十个火晶柿子,最后是一块肥瘦相间的猪肉。 周玉琪的任务就是看著俩孩子,尤其是李小竹。 跟李老头老两口和葛有福道別,一行五人步行到最近的公交站点,坐公交再转客车,下车后步行二十来分钟走到村口。 李向东扫视一眼四周,心里暗鬆口气。 村口的打穀场上没人,或者说整个村口都没人。 秋收已经开始了,还是分地后的第一个秋收。 村里的热闹已经从往日的聚集地转移到田地里,就连搭不上手的小娃娃们也都跑去自家地头玩,整个村子都比平时安静。 老周家也没人,大门上掛著锁。 周玉琪有钥匙,开门进院,后院的鸭子叫声传来。 第一个进院的李小竹直奔后院而去,李晓海紧隨其后。 兄妹俩方向一样,目標不一样,李晓海是要去后院撒尿,李小竹则是去看猪圈里的猪。 李向东进屋放下东西,在屋里找一圈没找到暖水瓶在哪。 周玉琴笑道:“甭找了,肯定拿地头了。” “得,那就甭喝了。” 李向东回到桌前坐下,回里屋放自己东西的周玉琪出来。 “姐夫,是不是找暖水壶呢?厨房水缸里有水。” “我不渴。” 李向东確实不渴,他是职业病犯了,想给媳妇孩子倒水喝。 “李晓海,家里的地在哪你知不知道?” “知道。” 李晓海一个月前在周家村住时,没少和表哥们去地里掰玉米,当然知道。 “那你在家等会儿,晚点咱俩再去。” 李向东只知道在村子的哪个方向,具体位置不清楚。 “你俩带著丫头先去吧,我去厨房把肉燉上。” 包里的猪肉掏出来,李向东去厨房开始忙活,肉要多燉会儿才能入味。 周玉琪去杂物间翻出两顶草帽,一把镰刀。 “姐,镰刀你拿著,我去洗一下草帽。” 周玉琴接过镰刀,衝著后院喊一嗓子,“李小竹!” “来了,我来了。” 李小竹顛顛的跑过来,看到周玉琴后停下脚步开始后退。 “娘,你去拿鸡毛掸子吧。” 周玉琴:“...” 周玉琪甩著草帽上的水,“瞧给你嚇的,那是干活用的,不是要揍你。” “哦,嚇死我了。” 李小竹拍两下胸脯,笑嘻嘻的跑到周玉琪身边。 虽然不是要揍自己,但她还是觉得离周玉琴远点比较安全。 “爹和哥哥呢?” 李小竹被周玉琪拉著往外走,没看到李向东和李晓海便开口询问。 “你爹和你哥哥要在家里燉肉,咱们先走,等会儿他们也去,到地里你可得多干点活,乾的多才能多吃肉。” “好,姨姨,咱们快走,我要干活!” ... ... 李晓海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看著李向东一步一步,有条不紊的把肉下锅。 “爹,咱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等锅开,急什么?急著去玩还是去干活?” “干活。” “你猜我信不信?” 李向东捞出另一口锅里已经煮好的鸡蛋,舀一瓢凉水把鸡蛋过一遍。 “来吧,剥鸡蛋,小心烫。” 爷俩剥好鸡蛋,等燉肉的锅烧开,鸡蛋放锅里和肉接著一起燉,李向东去后院的柴火垛前看一眼,最后拿走一根没来得及劈的粗木柴。 粗柴塞灶里,这样就可以安心在地里干活,不需要再回来,慢慢燉著就行。 回屋换上长袖,拿上一条单位发的新毛巾,厨房里的锅烧开,李向东招呼道:“走。” 站在厨房门口的李晓海快步跟上,“爹,你燉的肉真香!” 李向东笑笑,“肉当然香了。” “不是,我娘燉的肉就没这么香。” 见李晓海直摇头,李向东脸上的笑意更浓。 “我不在家,你娘给你们燉肉吃就不错了,甭挑。” “倒也是。” 从家里出来,锁好大门,李晓海带路,爷俩说著话往自家地头走。 老周家的四亩地,在一大片玉米地的中间。 李向东看到相熟的人,不停打著招呼,等李晓海停下,他也停下。 拿著镰刀砍玉米杆的是周父爷俩,周玉琴和周大嫂。 周母和周玉琪娘俩,还有四个孩子或蹲或坐在地上掰玉米棒子。 “姥姥姥爷,表哥,我来了!” 李晓海叫喊著跑进地里。 “晓海,快过来掰玉米。” 周正乾哥俩招手,远远的喊一声姑父。 李向东笑著点头应声,又衝进程比较快的周父等人挥挥手,迈步来到周母的身边停下。 “娘,今天才开始干?” “今天你大哥回来,这活儿就指望他那个壮劳力呢。” 周母笑著回话,手里的活儿没停,一个接著一个光溜溜的玉米棒子被她扔在一堆儿。 “我刚听玉琪说中午你要做什么肉夹饃?” “对,肉我都已经燉上了。” 简单跟丈母娘聊两句,李向东往旁边走走,抬脚踢一下头戴草帽,坐在玉米杆上正卖力撕扯玉米棒子叶的李小竹。 “你干嘛?” 李小竹被打扰,很不高兴,“姥姥,我爹他刚踢我。” “告状精,慢著点干,小心把手划破皮。” “你快走,多干活可以多吃肉肉,我不听你的。” “没不让你干,是让你慢点。” “快走快走!” “狗咬吕洞宾。” 李向东说的这句,李小竹在家听哥哥们说过,“我是吕洞宾。” 李向东深吸口气,抬腿走人。 “爹,大哥,歇会儿。” 李向东掏出烟和火柴,往周父手里塞的同时去接镰刀。 周父侧身躲一下,拿起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 “你去替老大一会儿,我刚歇过了。” “大哥,给我吧。” 李向东转手把烟和火柴递给周大哥,镰刀到手原地比划两下,一种本命法宝和自我相通的感觉涌上心头。 第1374章 干活嘍 火车上拎著铁皮水壶给乘客们倒水的缘故,李向东长期锻链下的双臂和手腕充满了力量。 武装好自己后就是干! 周大哥原本因为有些累,他的进度落下一些,李向东接手后哐哐一顿操作,进度很快反超,遥遥领先且甩开第二名最少五米。 然后李向东往地上一坐,不动了,腰酸。 “大嫂,今年种的玉米不错啊,我瞧著好多都是双棒,去年可没这么多,玉米棒子也没这么大。” 李向东把自己注意到的说出来,五米开外的第二名周大嫂,闻言脸上当即充满丰收的喜悦。 “去年咱们家种的是中单二號,亩產也就四百多点,今年不一样,咱家种的是京早7號,这是新品种,咱爹刚说了,產量能翻一倍呢,往后家里再也不会缺粮食了!” 李向东惊讶道:“好傢伙!” 后世的高產玉米亩產两千斤都不稀奇,但那是以后,现在可是八十年代初,亩產五百斤以下才是常態。 以前的吃不饱,也不全怪大生產的集体模式,粮食產量的极限就在那里,再加上缺肥少药的,无论如何精耕细作也突破不了品种培育时的上线。 “东子。” 周大哥抽过烟,喝过水,过来把烟还给李向东,过去接替自家媳妇,让媳妇也去缓口气休息休息。 “今年的新品种我听村里的干部们说过一嘴,头两年咱们京城周边就有农村开始种上了,但人家那些村子是农科院选的试验点,只是没有咱们村,也就今年开始大面积推广,咱们这是赶上了好时候,今年分地就种上高產种,丰收了,大家都能过个好年。” “好事!” 李向东就说嘛,难怪来时遇到所有人,全都一副喜笑顏开的表情。 对农民来说,尤其是这年头不能外出务工的农民来说,没有哪件事能比粮食丰收还让他们高兴,娶媳妇顶多並列。 休息到腰不酸,李向东这回没再猛干,悠著力道慢慢砍著玉米杆。 这活儿真累人,李向东好几次想撂挑子,手里的本命法宝也逐渐变成了烫手山芋。 头顶的太阳升到最高,密不透风的玉米地闷热无比,硬生生挺到中午十二点。 周母过来招呼道:“別干了,都歇会儿,东子,你那个肉是不是燉好了?怎么做你跟我说说,我回家。” 手里的镰刀一扔,李向东揉著腰直起身子,“不用了娘,我回吧。” “累著了吧?刚让你歇会儿,你不听。” “还行。” 李向东其实根本没干多久,也就一个小时多点,周父和周大哥他们早上六点下地,干到现在,他怎么会好意思没干一会儿就歇著。 “爹,我饿了。” 李小竹戴著个脸都快被盖上的草帽,地不平,高一脚低一脚的过来。 “好,跟我一起回家给你吃。” 李向东拉著闺女,喊上儿子和俩侄子,地头放著的俩暖水壶一起拎回去续水。 到家四个孩子就往厨房跑,没办法,肉燉的香,干活饿了后吃窝窝头都是美味,更別提满院飘香的猪肉。 “正乾,带著弟弟妹妹们回屋洗手,再去后院的菜地里摘点长辣椒。” “知道了姑父。” 李向东拎著暖水壶走进厨房,没急著弄肉,先往另外一口锅里舀上水,水烧上后回屋把火烧拿过来,贴著锅边放上两圈。 虽然大热天的不需要加热,但热乎的火烧更好吃一些。 李晓海三人洗乾净手和脸,眼巴巴的咽著口水站在厨房门口。 去后院摘了七八根长辣椒的周正乾挤不进去,高高举起手。 “姑父,这些辣椒够不够?” 已经在案板上剁肉的李向东抬头,“够,洗乾净,再把里面的籽扣掉。” “好嘞。” 周正乾应一声,行动很迅速。 等他看到弟弟妹妹们一人一个肉夹饃,蹲在厨房门外吃的喷香时,干活的速度再次加快。 “好了姑父。” 跑进厨房,周正乾把辣椒放一盆里,盆放到案板旁边。 李向东拿一根辣椒,“辣不辣?” “有一点点辣,不是很辣。” “你要不要?” 周正乾点头,“要。” 切点辣椒掺合到肉里,李向东又给火烧里浇上点肉汤。 “拿著去吃吧。” “谢谢姑父。” 周正乾一口咬下去,李小竹每次吃美了的表情出现在他脸上。 噠噠噠~噠噠噠~ 厨房外,四个孩子吃的香,厨房里,李向东的手法越来越熟练。 等水烧开,四十个有肉有鸡蛋的火烧装进竹篮子里,少的十个已经进了李小竹兄妹四人肚子里。 李向东知道火烧买的少了,又把周母蒸的馒头拿上十个,再用一罐子盛些肉汤,竹篮子上面盖上块布。 暖水壶里加满水,李向东喊大侄子进来,“你拎一壶。” “爹,我没吃饱。” 李小竹目光紧紧盯著竹篮子。 “瞎说,你都吃俩了,你跟我说没吃饱?是肚子饱了,眼睛没饱吧?” 李向东可不敢再给,俩火烧加上肉不少呢,真把闺女撑著,回头他还得被周玉琴收拾。 院门锁上。 头戴草帽的李小竹走在最前面,李晓海和周乾坤一左一右,以防她半道上乱跑。 李向东一手挎著竹篮子,一手拎著一暖水壶,身边跟著同样拎一暖水壶的周正乾走在后面。 一行五人往自家地头走,一路上遇到的村民不是正在吃,就是已经吃过后在休息,抽菸閒聊。 “嚯,真香啊!” 周大哥口舌生津。 不过他没上手,等自家媳妇递来一个,这才大口开吃。 周母拿起竹篮子上盖著的布,用布包肉夹饃,“东子,你刚吃了没?” “没呢。” “那就等会儿再吃,你把这七个肉夹饃给你大伯家送过去,他家的地就在前面没多远,你放下就回来吃饭。正乾,你跟著一起去。” “奶奶,我还没吃饱呢。” 周正乾是真没吃饱。 “回来再吃,快去吧。” 周母让一个去,另外三个也非要跟上,最后李向东带著四个孩子来到周大伯家的地头。 周大伯一家也正在吃饭,李小竹看到丫丫手拿大饼,正在用勺子从一罐子里舀汤喝。 “丫丫姐姐!” “妹妹,妹妹快来喝肉汤!” 听到肉汤,李小竹一个加速把李向东四人甩在后面,跑到近前都没顾得上和周大伯等人问好,接过丫丫手里的勺子开始喝。 李向东喊著大爷大娘,来到近前,弯腰揪住李小竹的耳朵。 “哎呀,別碰我,我溜缝儿呢!”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375章 餵 “溜缝儿?自打你学会儿这句话,真是走哪溜哪,不准再喝了。” 李向东拿走李小竹手里的勺子,还给丫丫。 “这是我做的肉夹饃,拿几个过来给你们尝尝。” 李向东说著把布包著的肉夹饃递给周大娘,掏烟给周大伯爷仨各发一支。 “德兴,工作乾的怎么样?” 周德兴吃著家里烙的大饼,烟夹在耳朵上,笑著点头道:“挺好的。” 周大娘接话道:“东子,十二月初六德兴结婚,你们一家到时候记得回来。” 李向东上午干活的时候已经得知这个消息,“好,那天我在家一定回来,要是跟车在外地就让她们娘仨回来。” “嗯,工作要紧。” 周大伯知道他的工作性质,休息看排班,轮到忙的时候过年都可能不在家。 一旁眼巴巴盯著丫丫喝肉汤的李小竹听到结婚,抬头看向周大娘。 “姥姥,是不是要吃席?” 周大娘笑道:“对,你德兴舅舅结婚有席吃,你可一定要回来。” “好呀,好呀,我最喜欢吃席了。” 刚才的小小不高兴消失,李小竹此时美的不行。 “这回过来有没有喝汽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话是周德旺问的,一个月前李小竹在村里住,周正业和丫丫没少跟著沾光。 “没有,我干活来著,你看我的手。” 李小竹伸出去两只小胖手,开始显摆自己上午的『丰功伟绩』,讲述自己掰了多少个玉米棒子。 不是大人们只喜欢跟她聊天,逗她玩,主要是她一过来就蹲在装肉汤的罐子前不动弹。 不像李晓海,喊过人直接跟著仨表哥跑地里去抓蚂蚱。 “別玩了,回来。” 李向东还没吃午饭呢,过来打声招呼閒聊两句就行,再耽搁下去肉夹饃都要凉了。 丫丫看著挥手告別的李小竹离开,“奶奶。” “赶紧吃,吃完去找妹妹玩。” “好。” 丫丫高兴了,周正业也想溜號,“我早就吃完了。” 周德旺的媳妇一点不惯著,“你不准去,刚你姑父说了在村里住三天呢,想玩等干完家里的活儿再玩。” 周父等人吃饱喝足,短暂休息后已经又干上。 四个孩子回来,三个直接下地,没吃饱的周正乾又从篮子里拿一肉夹饃,吃著去追弟弟妹妹们。 “小心地里的玉米茬子!” 皮小子们都知道主动避让,李向东唯独要操心李小竹,他跑上前抱起李小竹,来到掰玉米的周母身边放下。 “看到这些尖尖的茬子没?乖乖跟你姥姥待在一起,敢在地里乱跑,我就把你送回家锁起来。” 李向东用脚就近踢了踢,砍过玉米杆后留下的玉米杆茬。 “我不乱跑。” 李小竹把掰玉米当成了玩,她还没玩够呢。 “去吃饭吧东子,有我看著呢,你放心。” 周母对此不担心,经过將近俩月的相处,她已然知道如何拿捏嘴馋的外孙女。 “你乖乖陪著姥姥一起干活,下午姥姥回家燉鸡,单给你吃个大鸡腿。” “嗯嗯,我乖。” 有鸡腿钓著,甭说乱跑,李小竹能在周母的身边坐一下午,期间屁股都不抬一下。 “还有你们三个,干活的时候注意著点。” 李向东又跑到另外一堆儿,叮嘱句李晓海和周正乾哥俩,完事回到地头抓紧吃饭。 竹篮子里的十个馒头已经没有,只剩下肉夹饃,李向东猜测是周父等人故意留下给孩子们晚上吃的。 “姑父。” 丫丫跑著过来。 已经拿著肉夹饃开吃的李向东问道:“肉夹饃好吃吧?” 丫丫笑道:“好吃。” “篮子里还有,能吃再去拿著吃。” “我吃饱了,我要去找妹妹。” “看见那个戴草帽的没?去吧,慢著点啊,小心地里的玉米茬。” 李向东抬手一指,丫丫踩著田垄朝正在干活的肉糰子走去。 李向东一直盯著,直到丫丫在李小竹身边坐下,目光收回,坐在地头专心乾饭。 这时,突然一道童声在耳边响起。 “东子,你吃的什么呀?真香。” 瞥一眼身旁冒出来的小豆丁,李向东咽下嘴里的肉夹饃。 “我吃的这个叫肉夹饃,你想不想吃?” 周孝理眼睛一亮,猛点头,“想吃!” “给你吃一个可以,就是你以后能不能別再喊我东子?” 听到李向东不让自己喊东子,周孝理一脸疑惑。 “那我喊你什么呀?” 李向东被问住了,是啊,不让喊东子,那该喊什么? “这样吧,你以后见了我有话就直接说,要是喊我呢,不行你就喊餵。” 周孝理试著喊道:“餵?” 李向东笑著点头,“对,就是这个。” 周孝理眼睛紧盯著他手里的半个肉夹饃直咽口水,“我知道了,东子,我想吃肉夹饃。” 李向东的眉头一皱,“刚怎么跟你说的?重新说。” 周孝理揉揉鼻子,“喂,我要吃肉夹饃。” “...” 总感觉还是怪怪的,但比被喊东子强,李向东从竹篮子里拿一个肉夹饃递过去。 “吃吧。” “嗯,真好吃。” 周孝理一家子在村里的辈分大,但辈分大不代表家里的日子就好。 肉夹饃里的肉,李向东特意买的肥多瘦少,一口咬下去香喷喷,周孝理吃起来架势有些狼吞虎咽。 李向东怕他噎著,“孝理,你没吃午饭?慢著点吃。” 周孝理鼓著腮帮子,含含糊糊回话道:“吃了,肉夹饃好吃,香。” “你家的地在哪呢?你自个儿溜达,你爹娘不管你?” 周孝理往西边不远处指了指,“我家的地在那呢,爹娘爷奶他们干活呢,让我自己玩儿。” 李向东探头看一眼,没看到地头有人,“吃吧。” 一大一小不再说话,各忙各的,往自己塞肉夹饃。 已经吃过饭的周孝理一口气吃下半个,“喂,我要回去了。” 多少有点不適应的李向东抬头,见他剩下半个没吃,“吃不下了?” 周孝理摇摇头,“不是,我要拿回去给姐姐吃。” “你还有个姐姐?” “对啊,姐姐对我可好了。” “手里的半个吃了吧,我再给你拿一个。” 李向东说著伸手去竹篮子里拿,周孝理抬腿就跑。 “我不要,我走了啊喂。” 第1376章 干活进行中 秋收,生產队时期是『集体会战』,实行联產承包责任制后,则由大集体转为家庭为单位的全家连轴转。 砍、掰、拉、晒和脱粒,全程人力手工作业。 家里地多,壮劳力却不足,或是为了抢时间的一些家庭,下地掰玉米有些就不会去掉玉米棒子外面的皮。 白天只是收,玉米棒子上的皮等拉回家后再慢慢剥。 老周家不是,四亩地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对於常年干活的庄稼把式来说,从早上六点开始干到下午天黑前,砍玉米杆,掰玉米棒子,再把玉米全部运回家,三个壮劳力足矣,特別能干的两个人就行。 老周家七个成年人,外加多少能帮上点忙的四个孩子,这仗打的简直太富裕。 完全没必要拉回家后再剥玉米棒子外面的皮,这一步直接就在地里解决。 李向东吃饱喝足,拿著镰刀过去帮忙砍完剩下的玉米杆。 掰玉米的活儿交给周母这些妇女同志和孩子们,他和周父爷俩装车往回拉。 不是拉去村口的打穀场,是直接拉回家里。 打穀场距离老周家有段距离,现在各家收的粮食都是私有,运到打穀场晾晒还得派人专门去看著,打穀场那块地儿也就附近的村民用著便利。 按周父的话来说,这么多的粮食拉自家晚上才能睡踏实。 拉玉米的工具是辆架子车,分地后周父花钱找木匠打了一辆。 家里没养大型牲口,周大哥自觉承担拉车的活儿。 周父年纪大了,他当儿子的担心老子累著。 李向东是年轻,但也不行,女婿在老丈人家是贵客。 好吧,周大哥主要是担心半道上翻车,真要是翻了不仅麻烦,还容易让村里人笑话。 绳子掛肩膀上,周大哥双手下压车把,身体前倾稳步前进。 周父和李向东翁婿俩一左一右帮忙推车,两人的活儿相对来说轻鬆,路上还能扯两句閒篇。 “爹,地里的玉米杆今天也要拉回家吗?” “爭取干完,今天干不完明天接著干,只把家里烧火和餵猪羊的拉回来就行,剩下那些明天去刨玉米根茬的时候,带上铡刀过去铡碎了积肥。” “爹,东子,你俩甭聊了行不行?上坡呢,你俩用点力!” 周大哥在线谴责,周父和李向东不再閒聊,专心推车。 李向东好歹在农村待过几年,农活乾的是不多,可不代表不懂。 地里的玉米杆要铡碎,铡成手指长那种一段一段,和粪掺合到一起堆起来用土盖上,闷二十来天,种小麦的时候正好能用。 专门费力去刨玉米的根茬,是因为犁地的时候虽然能把根茬翻到土里,可有些埋的比较浅,有些是半埋在土里。 最后往往一眼看去满地的玉米根茬,形成『根茬地』,不利於后续的小麦种植。 甭说到时候再捡,露出来的能捡,浅埋土下看不著的没办法捡。 对农民来说粮食就是天,这种不利因素只需出把子力便能从根子上解决,那必不会惜力偷懒。 一车一车的玉米棒子拉回家倒在院子里,等院里的玉米棒子堆成高高一堆儿,周母带著五个孩子回来准备做晚饭。 李小竹手里摇著草帽,凑到短暂休息的李向东三人身边。 “你们累不累呀?” “你说呢?一边玩去。” 李向东挥手驱赶走李小竹,周父爷俩抽菸解乏呢,小孩子最好別来跟前凑。 “过来。” 周母招手喊人。 李小竹屁顛顛跑过去,“姥姥,你喊我干嘛?” “去跟著哥哥姐姐们捡些嫩玉米,我给你们煮著吃。” “好呀。” 听到要煮玉米,李小竹把草帽塞给周母,跑到玉米堆前上手捡玉米棒子。 “捡这种。” 丫丫拿著的一个看上去就很嫩,棒子上的玉米粒都没长满。 “这种好吃,你捡的那些太硬,咬不动。” “哦。” 李小竹表示知道了,怀里抱著的原地放下,目光盯上玉米堆儿的尖尖。 她在尖尖上看到有一个,爬著上去,再滑下来,折腾两趟后小短腿陷进玉米堆里。 “我出不来了,谁来救救我?舅舅,舅舅你来救救我。” 李小竹一点不害怕,开心的不行,咯咯笑著喊人救援。 李向东抢在周大哥前起身过来,上去把李小竹从玉米堆里拔出来。 “舅舅来救救,玩谐音梗呢你?不许再往上面爬,就在下面,有就捡,没有拉倒。” “我不捡了。” 李小竹看到周母一手拿著菜刀,一手拎著只已经杀过的鸡从后院出来,直奔周母而去。 “东子,走吧咱们。” 周大哥和周父休息好,李向东拉上空车,三人继续干活。 半路遇到熟人,严槐和他未来老丈人周德建,旁边还跟著个半大小子,是周爱芳的弟弟。 拉车的是周德建,严槐在一旁推车,他在城里的工作是看库房,拉车这种卖大力的活儿干不了,没去逞能。 今年粮食大丰收,过来帮忙秋收的严槐原本笑嘻嘻,直到躲了大半天的李向东出现,笑不出来了。 “德建哥,地里的掰好了没?” 李向东打著招呼,见对方车上是没去皮的玉米棒子,周德建家就是壮劳力少,来不及在地里直接剥乾净。 “没,你嫂子她们还在地里掰呢,我们先往家拉。” 周德建回完话,笑著跟周父和周大哥打招呼。 一旁的槐子听著自己未来老丈人喊周父为叔,小舅子喊周父爷爷,喊周大哥为大爷,他在李向东笑眯眯的注视下,红著脸,硬著头皮掏烟喊人。 最后到李向东这里,说什么都喊不出口,他直接把烟往前一递。 “自己拿著抽。” 李向东没如愿听到姑父两个字,接过的烟夹耳朵上,打趣道:“脸红什么?过来帮老丈人家干活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没不好意思,我是累的。” “第一回来老丈人家干活就累著了?” 听到李向东嘴里的嘖嘖声,槐子知道这是故意在揶揄自己,连忙改口。 “不,不是,是热的。” “究竟是累的还是热的?” 不去看李向东那张笑脸,槐子冲拉车的周德建催促道:“叔,咱们赶紧走吧,地里的活儿还多著呢。” ps:感谢空@白*格#式&化?的大神认证! 第1377章 你看 拉完玉米,拉玉米杆,忙到天色暗下来的时候终於完工。 简单洗漱过后李向东已经累到不想动,往桌前一坐,静等开饭。 周大哥见状,“累了吧?” 李向东没有装模作样的打肿脸充胖子,如实回话。 “累,要不是太饿,饭我都不想吃了,只想回屋趴著。” “饭马上好,等会儿喝一杯,喝点解乏。” 周大哥话音刚落,看到周父进屋,急忙开口道:“爹,东子之前拿回来的汾酒呢?瞧给东子累的,您赶紧拿一瓶过来给东子喝一杯解解乏。” “哦,我回屋去拿。” 周父径直回屋。 李向东看著笑呵呵的周大哥,轻声问道:“平时喝不上?” 周大哥闻言目光看著里屋方向,压著嗓子回话道:“你拿回来的汾酒,爹宝贝的不行,抠门著呢,他自己都捨不得喝怎么会给我喝?平时我们爷俩顶多喝点代销点卖的高粱酒。” “姥爷,姥爷!” 桌旁跟哥哥们玩的李小竹,边往里屋走边喊。 周父拿著酒从屋里出来,“喊我干嘛?” 李小竹抬手往桌前一指,“舅舅刚说你抠门。” 饭菜上桌。 周大哥在周父直勾勾的眼神注视下,訕訕笑著拿起桌上的汾酒给自己倒上满满一杯。 “只给自己倒啊?给你娘你媳妇和你妹她们也倒上点,都累一天了多少喝点。” “好嘞。” 周大哥起身给周母等人倒酒,周玉琪是学生,她不能喝。 一圈酒倒下来,周大哥刚要坐下,手拿鸡腿大口啃著吃的李小竹喊道:“舅舅,我也累了。” 周大哥笑著晃晃手里的酒瓶子,“你也想喝一口?” 李小竹猛点脑袋,“喝一口。” 周玉琴放她面前一小碗鸡汤,“喝这个,喝吧。” 李小竹也不挑,有喝的就行,她端起碗,笑呵呵喊道:“乾杯。” 晚饭吃完,大家都累了一天,等周母等人洗刷好碗筷,便全都早早休息睡觉。 周大哥一家回东屋,堂屋里的东西两间里屋,男女分开休息。 睡前是累,睡醒是疼。 李向东昨天干活都干麻木了,天亮起床洗脸时才发现手上有两道不知在哪划的口子,没流血,就是破了层皮。 “东子,抓紧洗漱,洗好了吃饭,吃完早点下地,赶太阳升起来前干活不热。” 周母招呼著,端饭菜进屋。 老周家的干活都习惯了,累归累,但睡一觉后能照常起床。 不像李向东一家起的晚,就连以往精力旺盛的李小竹此时还赖在床上。 等大家早饭吃一半的时候,最后一个起床的李小竹揉著眼睛出现在里屋门口。 周母见她衣服没穿好,圆滚滚的肚皮露在外面,起身走过去上手帮忙整理衣服。 “睡醒了怎么不喊我们一声?” “我饿了。” “饿了吃饭,先去吃鸡蛋,姥姥这就去厨房再给你把羊奶热一下。” “姥姥,记得放点糖,甜的好喝。” 李小竹坐在桌前,从周玉琪手里接过一个剥好的鸡蛋往嘴里塞。 “姥爷,咱们今天还下地干活吗?” 李晓海吃著饭,想要听听今天的安排。 “你们不用去,我和你爹还有你大舅去。” 周父没提周母等人,李晓海继续追问,“我娘和姥姥她们呢?” 周父耐心解释道:“咱们家的山林地,不是全都种著板栗吗?从上个月就开始捡栗子了,她们今天就去咱们家的山林地捡板栗。” 不仅老周家,整个周家村的山林地,主要种植的经济作物就是板栗。 房山的良乡板栗很有名,京城周边例如通州,怀柔和周家村所在的昌平等地区,几乎所有採收的板栗,全都以良乡板栗的名义走供销社统一收购,然后通过外贸公司的渠道由津门港口出海销售。 到九十年代以前,京城周边的本地板栗大部分都拿去出口,京城市內的糖炒栗子反倒大量需要从外地调入。 “我也想去捡板栗。” 李晓海吃过糖炒板栗,但从没捡过树上掉下来的栗子。 “你们不准去,可以在家里玩,也可以去村里玩,反正不能上山。” 周玉琴第一个不同意,一些毒物现在还没有冬眠呢,小孩子跟著一起上山不安全。 李晓海想抗议两句,这时吃过早饭的周正业和丫丫登门来找。 “咱们就在家里玩吧,別出去了,村口的打穀场全都被玉米棒子占满了。” 周正业提议,一起玩的小伙伴多了,李晓海不再想著上山去捡板栗。 “正业,你家的玉米杆拉回家里没?” “没有呢姑父,我家昨天只把玉米拉回家了,玉米杆后天再拉,今天我爷和我爹他们没空,要去別人家帮忙。” 周正业说的没空,李向东初听没反应过来,稍一琢磨便想起是怎么回事。 一个村里难免有孤寡残疾家庭,周家村是同姓村,以前没分地的时候还好,大家一起干,现在分了地,周大伯这些村干部和村里的民兵队得去给这些家庭帮忙。 早饭吃完。 大人们去各自拿工具,准备上山的上山,下地的下地。 周大哥扛著铡刀,周父和李向东拎著锄头铁镐。 “出去玩记得锁门。” “知道了。” “我来关门,让我关门。” 李小竹十分积极的跟著走到大门口,衝著李向东等人挥挥手,胖乎乎的脑袋缩回门里,大门被直接关上。 没人管的状態,李小竹爽翻了,爬玉米堆,去后院折腾鸡鸭猪羊,折腾够了再回院里爬玉米堆。 早上吃的那点东西,十点半多就已消耗殆尽,李小竹躺在玉米堆上,眯眼看著头顶的太阳。 今天的天气多云,阳光不刺眼。 她揉著咕咕叫的肚子,“丫丫姐姐,你看。” 躺在旁边的丫丫问道:“看什么?” 李小竹抬手指向天空,“太阳。” 丫丫扭头朝她看去,不知道她究竟想表达什么,“太阳怎么了?” 李小竹咂咂嘴,嘿嘿笑笑,“它好像个鸡蛋黄呀,肯定好吃。”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378章 豆腐 都已经饿到想吃太阳的李小竹,终於等到背著大半麻袋板栗回来的周母。 她从玉米堆上出溜下来,起跑时脚底踩到个玉米棒子,打个趔趄差点摔倒,还好反应快双手撑地。 撅著屁股站起身,拍拍手,她丝毫没在意这个小小插曲,跑到周母身边停下脚步。 “姥姥,你累不累呀?” 周母放下麻袋,喘口气,“累,干活怎么会不累?刚摔著没?以后別毛毛躁躁的。” 周母说著抓住李小竹的手检查一遍,没破皮,抬手拍一巴掌后鬆开。 李小竹搓两下手背,上前扒拉麻袋想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你找什么呢?” 周母担心麻袋被扒倒,拉著她往一旁走。 李小竹『图穷匕见』,拍著肚子一脸可怜样儿,“姥姥,我饿了。” “饿了?” 这两天家里的农活多,周母把李向东一家带回来的东西给忘了,昨晚她还说拿出来给孩子们吃呢,到现在那些东西还在屋里放著没动。 “丫丫,晓海,你们几个也別玩了,都过来洗洗手,我回屋去给你们拿吃的。” 周母先倒上盆水,自己洗乾净,再换盆清水让几个孩子自己洗,她则回堂屋的里屋拿出来包德懋恭水晶饼和六个石榴。 “吃哪个?” “都要!” 李小竹对吃的向来不做选择题,就算做那也只做多选。 “吃点垫垫肚子就行,別吃饱啊,吃饱就吃不下中午饭了。” 周母把水晶饼打开放桌上,抱起李小竹让她在桌旁坐好,看向陆续洗乾净手进屋的李晓海几个。 “吃什么自己拿,我再去给你们洗点枣子。” 周母回里屋捧著一大把枣子出来,去院里用水清洗。 腮帮子已经鼓起的李小竹,看到丫丫还在犹豫到底吃什么,她举起手里的水晶饼。 “姐姐,吃这个,这个好吃。” “我妹妹说的对,水晶饼好吃。” 同样吃上的李晓海用行动证明。 有他们兄妹俩亲自认证,再加上丫丫和周正乾堂兄弟三个吃过石榴,但没有吃过水晶饼,四人齐齐上手拿水晶饼吃。 “嗯,这个好吃。” “好吃!” “又酥又甜。” 等周母端著一碗洗乾净的枣子进屋,桌上的石榴没有人动,一包水晶饼倒是下去大半。 李小竹往嘴里塞的时候,不忘记提醒,“姥姥,快吃,好吃,再不吃就没有了。” 周母看著孩子们吃的狼吞虎咽,干一上午活腹中此时有些空空,拿起一块尝过一口,点头笑道:“是好吃,甜滋滋的,你们慢慢吃,我出趟门,一会儿回来。” 水晶饼几口吃完,周母起身要走。 “姥姥,你要去干嘛呀?” 李小竹在家待了一上午,想跟著出去溜达溜达放放风。 “去你卖豆腐的舅舅家。” 周家村有做豆腐的,同村想吃豆腐都要提前上门预定,不然人家会拉去公社上的集市售卖。 豆腐是个好东西,有素肉的说法,农忙时为了吃的好点,买不到或是买不起肉的买块豆腐也是改善伙食。 老周家不至於吃不起肉,就是两家的地挨著间隔没多远,昨天下午周母在地里掰玉米见村里有人去预定豆腐,她也订上五斤。 “姥姥,我要去,我可以过去帮忙。” 李小竹笑眯眯的嘴上说著帮忙,其实心里打什么主意,自己清楚。 周母也清楚,又从桌上拿一石榴塞给她,“不是给你吃的,等会儿给你卖豆腐的舅舅吃。” 李小竹点点头,“好。” “姥姥,我也想去。” 李晓海想去看毛驴,卖豆腐的舅舅家里养著头拉磨驴,之前住在周家村的时候就去看过好几次。 俩孩子要跟著,剩下四个当然不会老实的在家里等著。 周母起身回屋把剩下一包德懋恭水晶饼单独分出来一半,枣子也拿出来些,还有桌上没来得及吃的石榴拿上四个,一起装进一布袋子里。 “正业,这些送回家,枣子和石榴你们想吃就吃,水晶饼你们吃过了,布袋子里的记得给你太奶奶留著。” “我知道了。” 周正业接过布袋子,“晓海,你们先去,我回趟家再过去找你们。” 撂下话,周正业从屋里跑了出去。 “走吧咱们。” 周母招呼著李小竹五个抓紧,回来还要做午饭呢。 去厨房拿上个盆,赶著还在吃水晶饼的孩子从家里出来,院门上锁,周母一行人出门买豆腐。 靠近卖豆腐的人家,就能清晰闻到一股豆香和酸浆水的混合味道,说不上有多好闻,但闻过后很有记忆点。 “好香呀!” 李小竹闻到这股味道就想到了白白嫩嫩的豆腐,然后拔腿就往院里跑。 “舅舅,我来了,我来吃豆腐了!” 李小竹暑假期间在周家村住时,头回和周母一起过来买豆腐,因为大家沾亲带故,人看她胖乎乎的肯定能吃,又是第一次过来,直接给她切了一块。 打那次混上一口嫩豆腐以后,甭管是周母还是周大嫂,只要家里有人过来买豆腐,李小竹必像个跟屁虫一样黏在身后。 “你不是回城了吗?哦,来姥姥家帮忙干活呀?你舅舅没在家,下地了。” 回话的是一年轻女同志,跟周玉琴平辈,是李小竹嘴里刚喊的舅舅媳妇儿。 李小竹眯眼嘿嘿笑笑,“舅妈好,你有没有想我呀?” “想你干嘛?又来我家蹭豆腐吃是不是?” “舅妈家的豆腐好吃。” “嘴可真甜。” “舅妈给你吃石榴,我家的石榴也甜著呢。” “给我吃的?” “你和舅舅一起吃,你快拿著。” 李小竹高高举起手里的石榴,后脚进院的周母笑道:“快接著吧,孩子出门前特意给你拿的。” 卖豆腐的舅妈没再客气,接过石榴后顺手揉揉李小竹的脑袋。 “想吃豆腐是吧?等会儿舅妈给你切一块。婶子,盆给我吧,我去装豆腐。李晓海,你们仨离那头毛驴远点。” “听见没?赶紧过来。” 周母招手把李晓海哥仨喊到身边。 等侄媳妇端著装好豆腐的盆回来,她手掏兜拿出一手绢,打开后往外拿钱。 “来,一人一块。” 卖豆腐的舅妈递给五个孩子一人一块豆腐,盆给周母,接过钱揣兜里。 “嗝—~” 吃过两块水晶饼,又几口把一块豆腐塞嘴里嚼著咽下的李小竹打声饱嗝。 拍拍肚子,饱了。 第1379章 栗蘑 豆腐买好,周母一行人从卖豆腐的家里出来,回家的周正业正好赶来。 “表哥,你来晚了,我们刚一人吃了块豆腐,你闻闻,我嘴里还有豆腐味儿呢。” 李晓海凑到周正业身边,张嘴哈气。 “生豆腐不好吃,配上尖椒炒著吃才香。” 听到周正业说尖椒炒豆腐,李晓海快走两步追上前面的周母开始点菜。 “行,咱们家的尖椒不辣,中午做给你吃。” 周母端著的盆里有五斤豆腐,不少呢,炒著吃一些,剩下的用来做汤。 上山下地干活的李向东等人出一上午汗,中午回家肯定乾渴,午饭喝汤会舒坦些。 “姥姥,你要做豆腐汤吗?” 衝著李晓海点点头,周母回话道:“肉丝豆腐栗蘑汤,之前给你们做过,上午你娘在咱家的山林地里採到一朵栗蘑。” 栗蘑,板栗林里最具代表性的菌类,学名灰树花,形態婀娜,层叠如莲,食之脆嫩爽口,味如鸡丝。 而且它不仅好看好吃,还有极高的药用功能,是一种珍稀的食药两用菌,有利於大脑发育,抑制高血压、糖尿病等的作用。 关键是这玩意野生资源非常稀缺,只生长在老年的板栗树根部。 也就隨著人工种植技术的发展和推广,栗蘑在后世才能出现在老百姓的饭桌上。 不然属於高端食材的野生栗蘑,普通老百姓压根吃不起。 “蘑菇汤,我喜欢喝蘑菇汤!” 李小竹兴奋的不行,顛顛脚表示开心。 一路无话到家。 为了吃午饭时能多喝点蘑菇汤,李小竹在院子里从这头跑到那头,再从那头跑回来,主打一个现在的运动量越大,等会能吃的越多。 只不过她这种玩法,丫丫陪不起。 “哥哥,咱们该回家了。” “哦,好。” 周正业应一声,找厨房找正在做饭的周母。 李小竹听到他们兄妹要走,上前抱住丫丫。 “姐姐不走,你留下来跟我一起喝蘑菇汤。” 丫丫挣脱两下徒劳无功,只能无奈放弃,任由自己被李小竹死死抱著。 “快鬆开,你勒到丫丫了。” 周正乾伸手去挠李小竹的痒痒肉,一阵咯咯笑声中李小竹抱著肚子原地蹲下。 “姥姥,我不让姐姐走。” “好,不走。” 周母从厨房出来,“正业,你回家说一声,待会记得回来。” “好嘞!” 周正业撒丫子第二趟往自家跑,不过他一点不觉得累。 野生栗蘑稀缺看对谁来说,整个周家村有著一大片板栗林,他吃过根本不稀罕。 主要是能跟小伙伴们一起吃饭,这点才是让他高兴的根源。 “满意了吧?回屋里等著去,等你爹娘他们回来就开饭。” 周母转身回厨房,李小竹嘴里喊著姥姥真好,拉著丫丫朝堂屋跑去。 ... ... “嚯,栗蘑。” 李向东干一上午活到家,喝了一口碗里的汤,吃到栗蘑后立马品尝出来。 换成別的蘑菇不行,可栗蘑他吃的太多了,当然,是人工种植的栗蘑。 昌平未来是栗蘑的主產区之一,周家村就有很多农户专门种植,上辈子有段时间內李向东的菜谱里蔬菜消耗量栗蘑排名第三。 第一第二分別是土豆和白菜,这玩意他都当萝卜吃。 “爹,好喝吧?” 李小竹吃饭前已经垫过肚子,她没吃馒头,捧著一碗肉丝豆腐栗蘑汤,喝的津津有味。 “好喝。” 李向东嘴上这样说,其实再好吃再鲜的东西一旦吃多了也就那样,他感觉还是尖椒炒豆腐更好吃一些。 下午还要接著去地里铡玉米杆,这项工作有一定的危险性,为了以后能继续端著酒杯子喝酒,李向东和周父爷俩谁也没开口提议小酌一杯解解乏。 午饭吃完,休息到下午一点,李向东和周父爷俩顶著太阳下地干活。 再等周母娘四个出门去捡板栗,无人约束的李小竹又开始了放飞自我。 李晓海和丫丫喊她过来一起玩,可她觉得哥哥姐姐们在玉米堆里掏洞没有意思,溜溜达达的自个去了后院。 “啊!別追我了!再追我要生气了!” 李小竹倒腾著一双小短腿,飞快的从后院跑进前院,速度比饿了著急回家吃饭的时候还快。 正当李晓海五人纳闷时,他们的视线內出现一只蒲扇著翅膀,气势汹汹,嘎嘎叫著的鸭子。 “哥哥救我,姐姐救我!” 李小竹像只无头苍蝇似的在前院打转,边跑还要边提防身后的鸭子叨自己屁股。 “往屋里跑!” 周正乾嘴里提醒,上前驱赶鸭子。 李晓海几个也跟著七嘴八舌的喊。 “往院子外跑。” “往厨房跑!” 李小竹哇哇叫著就近径直跑进堂屋,『咣当』一声反手关上屋门,人顶在门后呼呼喘气。 “走,回后院去。” 周正乾哥俩费老大的劲,终於把鸭子赶回后院。 “开门。” 李晓海在外面拍两下门。 躲在屋內的李小竹隔著门喊道:“我不!鸭子要咬我,我不开门!” “开开门吧,鸭子被我们赶回后院了。” 即便周正乾开口,李小竹依旧不太相信,“真的吗?” “真的,不信你听听,院里是不是没有鸭子叫了?” 丫丫的话,李小竹选择相信。 她耳朵贴在门缝仔细听了会儿,確实没有听到鸭子的嘎嘎叫声。 小心翼翼的打开屋门,李小竹没敢直接把脑袋探出来,露出双眼睛在院里扫视一眼。 等她確认安全,这才敞开屋门,小胸脯一挺,双手背在身后,迈著步子从屋里出来。 “不听话,晚上让姥姥燉鸭子吃。” 李晓海笑问道:“你究竟干嘛了?为什么那只鸭子会从后院追到前院?” 这一点不止他好奇,周正乾哥俩和周正业兄妹同样好奇的很。 要知道后院的那些鸡鸭早被李小竹给折腾没了脾气,刚才那一幕著实出乎他们的意料。 李小竹一脸气愤,拧著眉头开口解释。 “小鸭子一点都不乖,它的脚趾甲太长了,我说给它剪一下,它就追著咬我。” 第1380章 吹口哨 李向东干一下午活回来,闻到院里的香味,去厨房看一眼,洗漱乾净进屋,见坐在桌旁的周玉琴面露疲惫之色。 “累了吧?” “累,两年没干过农活,都有点不適应了。” “我见厨房的锅里燉著鸭子呢,等会儿多吃两块鸭肉补补,话说咱娘这晚饭整的有点硬啊。” “你闺女点的菜。” “是吗?这兄妹俩可真成,一个中午点菜,一个晚上点,她怎么会想起来吃鸭子?” “不知道。” 周玉琴摇摇头,她干一天活累的不行,回来后没精力去操多余的心。 “我知道。” 李晓海站在屋门外,趴著门框,笑呵呵讲述一遍下午李小竹被鸭子追著满院跑的事情。 周玉琴看向当乐子在听的李向东,分派任务,“去打她屁股两下。” 李向东以为自己听错了,確认道:“我去?” 周玉琴目光迎上,“不是你还能是谁?我累了,懒得动,赶紧的。” 打妹妹的机会难得,李晓海主动请缨,为娘分忧。 “娘,我爹捨不得打,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去替你打。” “歇著吧你。” 李向东大步从屋里出来,走到厨房门口抱起李小竹。 “爹,我不走,我要闻味儿。” “你娘找你呢。” “娘找我干嘛呀?” “揍你。” “啊?” 这可真是个晴天霹雳,李小竹挣扎著想要下地,最后还是被李向东抱著回屋,放到了周玉琴的面前。 “娘。” 李小竹想跑,肩膀被李向东按著跑不了。 她为了不挨揍,转脸笑嘻嘻的双手握拳,十分殷勤的开始给周玉琴捶腿。 “娘,力道行不行?不行我再用点力。” 周玉琴瞪一眼自家男人,上手捏住李小竹的脸,“在家待著也不老实,没事总去后院祸祸那些鸡鸭做什么?” 李小竹就跟没听见似的,同样没喊疼,“娘,你去坐小板凳上,我再给你捶捶肩膀。” 周父进屋看见外孙女小胖脸,在闺女的手里捏著,“干嘛呢?好好的捏孩子脸干嘛?” “姥爷,娘跟我玩呢。” 李小竹很识相,一旁的李向东听到后都想给她竖个大拇指。 周玉琴对她的识相也很满意,隨即鬆手,这码事算是揭过。 “脸疼不疼?” 听到周父关心自己,李小竹揉著脸摇摇头,“不疼。” 不疼才怪,要不是周玉琴就在身旁,她早开口告状了。 李小竹揉著脸走到李向东身边,脑袋顶一下李向东的腿,完事碎碎念著的往屋外走。 “要去哪?” 周大哥一把抱起闷闷不乐的外甥女,没问她为什么揉脸,刚他全看到了。 “我听你表哥说,你下午要给鸭子剪脚指甲,然后让鸭子给撵了?是不是上手了?没上手鸭子可不会撵人。” 说到鸭子,李小竹来了精神,“我抓它的脚了,它不让我抓还嘎嘎嘎嘎的叫,我就一下捏住了它的嘴,嘿嘿嘿。” 周大哥听乐了,“你可真是个孙猴子。” “我不是,我是哪吒。” ... ... “爹,咱家的板栗林多少亩?” “十六亩。” “村里还有没分的山林地没?” 李向东问的有点突兀,周父纳闷道:“有啊,没分的上面可什么都没有。” 这里说的什么都没有是指没有板栗和山楂等经济树木,不过李向东也不在乎它有没有。 “没有也没事,可以承包吧?” 周大哥接话道:“只有咱们本村的村民可以承包,好好的问这个干嘛?” “一亩地没多少钱,我想著家里可以多承包些山林地,咱们自己种上板栗苗和山楂树,等以后家里也能多点进项。” 李向东只是找个藉口,真实目的是1992年莽山会划成国家森林公园。 现在趁著地价便宜能包多少包多少,种上些板栗,山楂和苹果,到时候等著拿徵收补贴就行了。 关键这事不能明说,周父和周大哥不知道他的真实意图,並没有直接表態,毕竟地多了相应的投入精力也多。 “包地是大事,我和咱爹再好好考虑考虑。” 周大哥有顾虑主要是他还要上班,如果没有肉联厂那份工作,他肯定会支持。 “是不能著急,娘喊端饭呢,咱们先吃饭。” 李向东起身往屋外走,去厨房帮著把饭菜端进屋。 李小竹为了报下午被追的仇,鸭子上桌后逮著使劲的吃,吃饱还不忘记再喝一小碗鸭汤溜溜缝。 大仇得报,李小竹玩到碗筷洗刷乾净,大家都洗漱好,她还准备再玩会儿呢,便被周玉琴拉回里屋。 “我要和爹一起睡。” “去吧。” 周玉琴从炕上拿一小枕头,塞李小竹的怀里,摆摆手示意她可以走人了。 “我是一只小鸟,飞飞飞飞飞~” 李小竹嘴里哼哼著自己胡编的歌曲,抱著暑假期间来周家村住时,周母给她做的蕎麦枕头,穿过客厅来到李向东和周父睡觉的屋子。 李晓海没在堂屋睡,跑去周大哥屋里找俩表哥作伴了。 “爹,我来了。” 听到李小竹找过来,躺在炕上都快睡著了的李向东,伸手拿走她怀里的枕头。 “小点声,你姥爷已经睡著了,你自己能上来吧?” “能。” 李小竹上炕抱著枕头走到李向东和周父中间,“我要睡这里。” “好,隨你。” 李向东把搭在自己身上的被子拽过去一点。 “你也快闭上眼睛,早睡早起,睡醒了再玩。” “好。” 李小竹乖乖听话闭眼,只是还没等她睡著呢,左右两边的呼嚕声开始此起彼伏。 她猛的瞪大眼睛,坐起身借著投射进屋里的月光,左看看李向东,右看看周父。 李小竹隨即撅著屁股站起来,感觉这间屋不能待了,走到炕头倒退著出溜下地,踩上鞋子后伸手拽著自己的小枕头抱怀里。 “娘,我回来了。” 周玉琴拉开灯绳,“又回来干嘛?” 李小竹拧巴著小胖脸,抱著枕头站在炕前。 “我睡不著,姥爷和爹比赛打呼嚕呢,声音可大了,姥爷还吹口哨。”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381章 学会了没? 天刚擦亮,李向东穿衣下炕从屋里出来。 两天的体力劳动导致肌肉酸痛紧绷,李向东在院里抬腿扭腰拉伸,折腾七八分钟直到浑身发热后舒服很多。 呼吸著初秋带有凉意的空气,听著远处隱约传来的鸟鸣,这种农村清晨的小愜意让人感觉无比放鬆。 上厕所洗漱,完事回屋倒上杯热水,李向东在桌旁坐下。 今天就属他起的最早,水都喝下半杯了,第二个起床的周父从里屋出来。 “爹,用不用给您倒杯水?” “不用。” 周父披著件外套,打著哈欠来到对面坐下。 伸手从桌上的竹簸箩里拿张纸,再抓上一小把菸丝,周父开始捲菸。 他看到李向东面前的茶缸子里是白水,“怎么不泡杯茶?” “我喝白水就行。” 李向东对喝茶还是喝白水不挑,家里书房的那张茶桌都没用过多少次。 “之前我给您拿回来的烟抽完了?” “没,这个就挺好。” 周父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捨不得抽女婿从城里带的好烟,再者抽了大半辈子自己卷的菸丝,口味都已经习惯了。 “少抽点好。” 李向东自己也抽菸,但抽的不多,往往一包烟打开揣进口袋,一个星期后那包烟还在口袋里。 不像他爹和眼前的老丈人,只是他当小辈的这种事情只能提醒两句,多了他也管不了。 “嗯,我知道。” 周父拿著卷好的烟从屋里出去,蹲在门外吞云吐雾。 “醒了东子,起的还挺早。” 周母也早早起床,准备一大家子的早饭。 “早啊姐夫,丫头在我们屋呢。” “嗯,我睡醒没看到人就猜到了。” 隨著起床的人越来越多,慢慢的这座农家小院再次『恢復活力』。 “別走,过来。” 李向东招手喊人。 昨晚溜號的李小竹手里攥著团纸,停下脚步回头。 “干嘛呀?” “过来我问问你。” 李小竹上前,“问我什么?” 李向东笑道:“你说什么?是谁昨晚说要跟我一起睡的?怎么偷偷跑了?” “你和姥爷打呼嚕,我睡不著。” “打呼嚕?不可能,你爹我从来不打呼嚕。” “就是打了,姥爷还吹口哨了呢。” 李小竹反驳一句,转身要走,胳膊被抓住后急了。 “鬆开我,我要去拉臭臭,我快憋不住了!” 李小竹原本著急的小胖脸,隨著这句话说完,面色一松,等李向东放开她,咯咯笑著从屋里跑了出去。 “我去!放完屁就跑,你是黄鼠狼啊?” 李向东闻到臭味,闭气起身快步从屋里出来,搬个小板凳往墙根一放,依靠著墙坐下继续发呆,等著吃早饭。 “姥爷早,爹,早。” 李晓海从周大哥屋里出来,喊完人迈步往堂屋走。 李向东笑呵呵的看著,也没开口提醒,然后不出意料的李晓海很快拧著眉头从屋里退了出来。 “好臭啊!” 李晓海手扇风,呼呼喘几口气,看到李向东在笑。 “爹,是不是妹妹在屋里放屁了?” 李向东听到儿子一说即中,依旧笑而不语。 李晓海见状便知道自己说对了! 他没再急著进屋,大敞开堂屋的左右两扇门给屋里换气,隨后转身朝后院跑去。 “晓海,別过来,想看就站远点看。” 挤羊奶的周大嫂开口提醒,李晓海让周正乾拉著后退几步。 一旁蹲著的李小竹扭著脖子看不舒服,挪蹭脚步调转方向,眼睛直勾勾盯著。 他们兄妹俩没少看挤羊奶,可回城一个月没看,照旧想看,觉得好玩。 等周大嫂挤好羊奶,李晓海准备走人的时候。 李小竹提好裤子喊人,“哥哥別走。” “臭屁篓子叫我干嘛?” “臭屁篓子去拿铁锹。” 李小竹手指指身后,嘿嘿笑著追上周大嫂。 “舅妈,放点糖好喝。” “要求不少,跟我去洗漱。” 周玉琴过来抓人,李小竹被拽走时还不忘记再次提醒。 “舅妈,我喜欢喝甜的。” “知道了。” 周大嫂笑著应声,走进厨房。 李小竹听到肯定回答,心里踏实了,乖乖的跟著周玉琴去洗漱。 “往哪跑?脸上的水还没擦乾呢。” 周玉琴拿著毛巾帮忙做好收尾工作。 李小竹大张嘴巴,“啊~” “啊什么?” “刷牙。” “姥姥家没有你的牙刷。” “哦。” 李小竹合上嘴巴,溜达到李向东身前站定。 “爹,我要刷牙。” “你还挺讲究,昨天怎么不喊著刷牙?漱漱口行不行?” “行。” “跟我回屋,我去给你倒水。” 李向东起身往屋里走,李小竹屁顛顛跟著。 “给,漱口去吧。” 李向东教过如何漱口,茶缸子递过去后没再管。 周大哥看到小外甥女端著茶缸子从屋里出来,故意逗著玩,“我不渴,不用给我端水。” 李小竹摇摇脑袋,“不是给你喝的,我要漱口。” “你还会漱口呢?” “对啊,我会的多著呢。” “我不会,你快教教我。” “好呀。” 有这种显摆的机会,李小竹当然不会错过。 她看向一旁的周父,“姥爷,你想不想学?” 周父瞧著她的得意模样,笑著点头,“想学,你教吧。” “嘿嘿。” 李小竹眯眼笑著喝一口水,水进嘴后腮帮子左鼓一下,右鼓一下,然后扬起脖子『啊啊』几声,再把水吐到地上。 “姥爷,舅舅,我厉害吧?” “厉害。” 看到周父和周大哥很配合,李小竹给得瑟坏了。 “你们学会了没有?用不用我再教你们一遍?” “不用了,我们学会了,你快漱口吧。” “真学会了?” “真的” “那我还会一个更厉害的,你们想不想学?” 李小竹明显还没过足显摆的癮。 周父和周大哥只能继续配合,“什么更厉害的?” “想学,你快教吧。” “好。” 李小竹对两人的求学精神很满意。 她再喝口水,腮帮子左右鼓一会儿,玩够了后扬起脖子『啊啊』几声,抬手拍拍圆滚滚的肚皮,打个嗝。 “姥爷,舅舅,你们看我嘴里的水没有了,你们学会了没有?” 第1382章 慌里慌张 “漱口水不能喝,下次记得吐掉,別再让我看到你像刚才那样,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我记住了,娘,你轻点,我的耳朵疼。” 李小竹刚是笑眯了眼,此时是耳朵被周玉琴捏在手里,疼的眼睛不由眯起。 周父心疼外孙女,“孩子都说记住了,赶紧鬆开吧,耳朵都红了。” 周玉琴鬆手去厨房帮忙,李小竹吃了教训不敢再继续得瑟耍宝。 一手捂著耳朵,一手端著茶缸子乖乖漱口,完事空茶缸子塞给李向东,她人跑到周父身边蹲下求安慰。 早饭吃完,照旧下地干活。 周母四人继续去捡板栗,李向东爷仨昨天已经铡好玉米杆,刨完玉米根茬,今天开始积肥。 “好臭啊,你是不是又偷偷放屁了?” 李晓海在屋里闻到臭味,直接找上李小竹。 “我没有!” 李晓海纳闷道:“你没有放屁,臭味从哪来的?” 周正坤抬手指指屋门口方向,“挑粪呢。” 李晓海扭头看去,正好看见周大哥挑著扁担往院子外走。 “你看,你看,不是我。” 李小竹来劲了,掐著腰,一脸凶巴巴的模样,“哥哥要跟我说对不起。” 李晓海知道误会了,果断认错,“对不起。” “我生气了,我不原谅你。” “你早上拉的粑粑,是我铲的。” “好吧,我原谅你了。” 李小竹见好就收,走到屋门口坐在门槛上,也不觉得臭,从口袋里摸出个枣子,咔吧咔吧吃了起来。 “爹,加油!” 看到李向东挑著扁担从后院出来,李小竹摇旗吶喊。 “还吃呢,回屋待著,关上门。” “我不,我要等丫丫姐姐过来找我玩。” 李小竹坐著屁股一动不动。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向东此时也没功夫管她,肩膀上挑著粪呢,要是摔倒乐子就大了。 “院门开著,你们老实在家待著別出去乱跑。” 后院的粪还要再挑两趟,周父过来叮嘱四个孩子一句,扛著农具下地。 他人刚走,周正业兄妹俩登门。 “谁吃山楂?” 周正业从口袋里抓出一大把,李小竹凑过来仔细看看,隨即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 “我不吃,我吃这个。” 周正业分给李晓海哥仨一把,剩下的递到李小竹面前。 “咱俩换换?” “不换,酸。” “两个山楂换一个枣子,五个换一个。” 周正业都把价码抬高了,李小竹还是不为所动。 见此,他把手里的山楂塞回口袋,“给我吃一个行吧?” “给你。” 不是换就行,李小竹没有小气,给完周正业,又塞给丫丫两个。 枣子分出去,她走到李晓海三人面前,嘿嘿笑著看三个哥哥被山楂酸的不停吸溜口水。 “哥哥,再吃一个,我还没有看够呢。” 李小竹说著忍不住吸溜一下,看的那叫一个投入。 她这正美呢,李向东那头累坏了。 “大哥,你先回,我休息休息喘口气。” 挑著扁担连续跑两趟,李向东半道找一树荫,放下扁担揉著肩膀直接往地上一坐。 周大哥笑道:“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你不用干了,我自己来。” “那不成,家里剩下的咱俩一人一趟正好。” 李向东虽然在肩膀上垫了条毛巾,可依旧感觉磨的肩膀疼。 关键是他还不敢换肩膀,扁担搭在右肩上还能扶稳,换左肩不行。 “行吧,你抽根烟缓缓,我先回。” 周大哥笑著摇摇头离开,他的摇头不是嘲笑,单纯就是觉得妹夫有点死要面子。 李向东正用手揉著肩膀呢,又看到了周家村的另外一个城里女婿。 “累不累?过来歇会儿。” 槐子听到熟悉的声音,扭头左看,看到树荫下的李向东,上前走几步让开地头的路,放下扁担后同样揉著肩膀甩胳膊。 他一屁股在李向东的身边坐下,“累死我了,我都感觉自己快要散架了,浑身疼。” 前些年下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政策,明確排除了独生子女。 严家就严槐一个独生子,他没到年龄时在学校上学,到了年龄后直接去接他爹的班。 李向东好歹还下乡割了几年的猪草,他长这么大是一点的农活都没有干过。 关键是第一次干便碰上了秋收,在机械化没有普及前,秋收比夏收小麦还要累,属於农活里的高强度作业。 这也就是槐子在未来媳妇的家里干活,但凡换成是在亲戚家帮忙,他早半道撂挑子跑了。 李向东瞧他的模样,本想说这才哪到哪,以后一年两回,夏收和秋收全都跑不了,想解脱除非等到周爱芳的弟弟妹妹们全都长大,可以扛起家里的农活以后。 当然,他只是在心里嘀咕几句,没说出来打击人。 “槐子,今天回城吗?” “嗯,就放三天假,明早还要上班。” 槐子掏出烟,递到李向东面前一根。 “我不抽,嘴里有点干。” “我也不抽了。” 槐子把烟揣回去,“你们一家什么时候回去?” “下午,我得回家好好休息休息,再干下去我也得散架。” “下午几点?咱们坐一趟车回去,到家再一起去澡堂子泡个澡,热水泡泡能解乏。” “这个可以,下午两点吧。” “那我两点的时候在村口等著你们一家。” “成。” 李向东余光瞥到周孝理正在往他们这里溜达,急忙拍拍屁股起身。 “槐子,我先回了,还得挑一趟呢,你再歇会儿,听我的干活悠著点,別卖傻力气,年纪轻轻的千万別把自己给累出毛病。” 李向东突如其来的关心话语,让槐子听的心里一暖。 “你...你也悠著点。” 槐子感觉有些惭愧,为了所谓的面子,自己到现在为止还是喊不出口姑父两个字。 “好,我知道了。” 李向东挑起扁担就跑。 他这种慌里慌张的行为,槐子看在眼里,心有不解。 “喂,你別跑呀!” 找过来的周孝理抬腿追,眼看著追不上李向东后停下脚步。 他揉著鼻子,扭头看向树荫底下,“槐子,你是不是在偷懒?” 严槐:“...” 第1383章 心眼子 “不臭了。” 后院的粪已经全部挑到地里,李晓海等闻不到臭味后喊李小竹几个来院子里玩。 “哥哥,我想去抓小螃蟹。” 李小竹回村到现在还没去村口的河边玩过,现在想起来就想去。 “不行,早上吃饭的时候娘说了,咱们今天下午回城,你要是弄一身泥回来,娘指定得揍你。” “那我不去了。” 李小竹有些不开心。 丫丫在地上画好方格,喊她过来一起玩跳房子,她也不应声,独自往后院溜达。 “別喊她了,耍小性子呢,咱们玩。” 李晓海对自己的妹妹很了解,生气也就一会儿的事,但上赶著去哄,这个生气的时间反倒会拉长。 事实跟他预想的没差,一小会儿的功夫,李小竹咯咯乐著从后院跑了出来。 只是刚跑到前院,李小竹停下脚步回头,也不笑了,又往后院而已。 “来追我呀!” 李小竹第二次跑回前院,然后再回后院。 丫丫看不懂她在来回折腾什么,“妹妹干嘛呢?她跟谁说话呢?” 李晓海手里的沙包往地上一丟,边跳边回话道:“她这是又想吃鸭子了。” 李小竹的確是在玩师出有名这套把戏,只是后院的鸡鸭全都不上当,无论她怎么做,没有一只往前院追她。 前后院来回反覆五六次,李小竹跑累了,回到前院在小板凳上坐下,手摸口袋拿出颗枣子补充体力。 丫丫凑过去笑问道:“你跑来跑去的是不是想让鸭子叨你?这样你就有藉口吃鸭子了?” 小心思被戳破,李小竹捂住脸嘿嘿偷笑。 “就是可惜嘍,鸭子吃不上嘍。” 听到李晓海笑话自己,李小竹瞪著眼睛看过去。 “吃的上,我让鸭子追我,它们不追,等姥姥回来,我跟姥姥说它们不乖。” 周正乾听乐了,“合著后院的鸭子是横竖都要死唄?” 李小竹开心的摇晃著小短腿,笑眯眯道:“鸭子好吃。” 周正坤接话道:“猪圈里的猪更好吃。” 李小竹脑袋一仰,“姥姥说了,过年的时候给我吃。” 周正业招手,“快过来玩跳房子。” “好,我先跳,我跳的高。” 没有自知之明的李小竹一玩就玩到了中午。 今天中午周正业和丫丫没有再留下吃饭,等周母一回来,他们兄妹俩便告辞离开。 李小竹把人送到大门外,回院找上周母,“姥姥,后院的鸭子不听话。” “又叨你了?你说你这孩子没事总去挑逗那些鸭子干嘛?” 周母正训斥呢,李晓海笑呵呵的过来背刺,如实讲述一遍李小竹上午的操作。 周母听完后收拾板栗的动作都停了下来,要不是李小竹出生的那一天,她就在门外守著,她都怀疑是不是当初抱错了孩子。 她们老周家可都是实心眼的人,怎么会生出心眼子如此多的孩子? 鸭子终是没有吃上,午饭是打滷面。 滷子里有肉,李小竹很满意,炫了一碗麵后又喝了小半碗汤,吃饱喝足就去看周母收拾东西。 “以前队里收了栗子都直接拉去卖了,这回分了地,多带上点,回家煮粥燉肉都行,记得给你婆婆家送过去一些。” 李小竹踮脚往前凑,“蘑菇,姥姥,我喜欢吃蘑菇。” “有,忘不了。” 周母心道只要不是要后院的鸡鸭就行,不是捨不得,该吃会给吃,就是剩下的养著下蛋还要换针头线脑呢。 “行了娘,不少了。” 李向东过来喊停,再塞下去来时拎的手提包都要满了。 “你们院里不是种著点菜嘛,菜我就不给你们装了,我再去多拿点干蘑菇。” 周母拎著包往屋外走,李向东见状没再开口去拦。 他回到桌前坐下,昨事再提,“爹,大哥,我昨天说的包地那事,你们没事琢磨琢磨。” 不提以后上林地被国家徵收这事,种出来的板栗压根不愁卖,真是条增收的路子。 村里那些没分的山林地,村里到现在都没人去承包,不是大家死脑筋想不到,是手里没钱。 等过两年村里人手里攒够了包地的钱,再去打算这事到时地还有没有都两说。 “是不是手里钱紧?可以先从我这拿点,以后慢慢还就行。” “不用,这事我再给你大伯合计合计。” 村里种了这么些年的板栗,周父心里自然知道能赚钱。 他担心的是政策有反覆,毕竟刚分地还没一年,生怕到时钱准备好了,树苗也买了,还没等种上呢,土地又被收回集体。 “行,您再跟我大伯商量商量。” 李向东不再聊这个话题,周大伯是个心里有谱的人,老丈人去找周大伯聊这事,这事肯定就能成。 因为上辈子周大伯家就多包了些地,周父老实巴交的因为心有顾虑,再加上钱不凑手,等考虑好的时候地已经分完了。 “德旺德兴来了,快进屋。” 周德旺哥俩带著俩孩子登门,周德兴手里还拎著俩鼓鼓囊囊的面袋子。 “姐夫,袋子里红星苹果,好吃,你拿一袋子回家给孩子们吃,剩下一袋留著给我叔吃。” 属於周家村的范围內山上都是板栗,一少部分种著山楂,没有苹果,苹果是周德兴特意去隔壁村和人换的。 李向东瞧著一袋苹果能有个三四十斤,“太多了。” “不多,回家慢慢吃唄,再说你家那么多孩子呢。” 周德兴每个月都要跑一趟李向东家还钱,老李家几个孩子一清二楚,甭说几十斤,再翻一倍都吃不了多久。 周德旺哥俩没久待,他们还要下地干活,周父和周大哥没急著下地,这么多东西他们爷俩得有人帮忙送到上车的地方。 拎东西的当然是周大哥,周父主要是去送外孙和外孙女。 “走吧咱们。” 李向东一家告別周母等人,来到村口看到槐子和周爱芳两人已经再等。 只是两人身边多了个小豆丁,李向东揉揉眼睛確认是周孝理没错,心里纳闷怎么哪哪都有这傢伙。 其实周孝理是在打穀场替他奶奶看守粮食,看到槐子后三人这才凑到了一起。 槐子乐道:“孝理,你看我说的没错吧,人是不是来了?” 周孝理笑著挥手,“餵~”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384章 哎呦喂 “你不守自家的粮食了?” “我去送送你们。” “快回吧,不用送。” “要送。” 周孝理赖著不走,跟在一行人的队伍后面。 周父等人对他的行为没有表態,这么多人呢,也不担心看不好个孩子,喜欢跟著就跟著吧,等会儿再安安全全带回来就行。 不过李小竹对他很欢迎,笑呵呵的凑过去,伸手从左边的裤子口袋里掏出个山楂。 “给你吃,好吃。” 周孝理瞥一眼,“你骗我,我才不上当呢。” “我没有骗你,我哥哥就喜欢吃。” 李小竹用事实来举例,周孝理却想让她『以身试法』。 “你先吃,你吃我就吃。” “好。” 李小竹反手从裤子右口袋摸出颗枣,咬一口嚼嚼咽下,“好吃。” 手里的枣子吃完,李小竹又把山楂往前递了递,“该你吃了。” “喂,喂!” 周孝理快走两步追平李向东的步伐,回手指向李小竹。 “她把我当傻子。” 李向东和槐子之间甭管谁坑谁,其根源都是不想面对人小辈分大的周孝理。 两人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对於身后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 李向东反问道:“怎么了?” 周玉琪笑著把李小竹骗周孝理吃山楂的事情讲述一遍,李向东听乐了。 可他一笑,过来告状的周孝理不开心,“喂,你能不能別笑了?” 李向东笑著点头,“好,我不笑了。” “你还在笑。” 周孝理正准备再说点什么,李小竹拿著山楂找了过来。 “快吃,好吃。” “我不吃,山楂酸死了,喂,你快管管她。” 周孝理一句一个喂,听的周玉琪心里纳闷。 “孝理,你餵谁呢?” “东子啊,东子不让我喊他东子。” 话有点绕口,不过周孝理说的大家听懂了,也明白为什么李向东不让他喊东子。 槐子逗乐道:“孝理,你以后也別喊我槐子,你改口喊我哎。” 周孝理,“哎?” 槐子笑著点头,“哎,对嘍。” 周玉琪差点笑岔气,“哎呦喂是吧?那还差个呦呢。” 李向东顺嘴接话,“等你毕业后早点嫁人就有了。” 周玉琪闻言闹了个大红脸,白眼甩过去,並没有开口回击。 她一大姑娘聊这种话题,说的越多最后越吃亏,面对周父和周大哥两人投射来的眼神,她此时恨不得直接隱身。 “跟我走,咱们走快点把他们甩后面。” 周玉琪一手拉著李小竹,一手拉著丫丫,加快脚下步伐。 “姨姨,你吃不吃山楂,山楂好吃著呢。” “这种小把戏你就甭骗我了,回城骗李晓涛去吧。” 一行人,大人聊大人的,孩子聊孩子的,很快来到等回城客车的路口。 客车在李晓海几个抓到一串蚂蚱的时候,终於剎车停在路边。 这回带的东西不用往车顶的行李架上绑,周玉琴招呼著李晓海和李小竹兄妹赶紧上车。 “表哥,蚂蚱给你,回家餵鸡吃。” 李晓海把手里用狗尾巴草串成一串的蚂蚱交给周正坤,李小竹那头挥著手已经上车。 上车找一挨著车窗的位置坐下,李小竹见槐子打开窗户跟周爱芳说话,她也使著吃奶的劲把车窗扒拉开。 “姥爷,舅舅,我回城了,哥哥,姐姐,我走了。” 李小竹挨个喊完人,看向仰著脑袋的周孝理,手摸兜扔过去俩枣子。 “给你吃,好吃,可甜了。” 周孝理一看是枣不是山楂,咧嘴笑著捡起来,“谢谢你胖丫头。” “你把枣子还给我!” 李小竹气不行,想直接从车窗爬出去。 周玉琴买好车票过来,上手按住让她坐好。 “我还没说完呢。” 李小竹挣扎著脑袋再次探出车窗外,“姥爷,记得餵猪,我下次回来吃肉肉。” 吃肉的话,伴隨著客车启动的声音一起响起,车轮转动前行,本次的回村之旅结束。 “终於回来了。” 这年头的汽车没有舒適度可言,下车后还要拎著东西,周玉琴看到自家掛著锁的大门,不由长嘆口气,上前开锁。 下地干活的都累,不感觉累的只有李晓海和李小竹。 李晓海跑去老宅找哥哥们玩,回来路上精力已经蓄满的李小竹,等门锁一开抢先上手推开院门。 “小黑,小黄,煤球,你们有没有想我呀?” 看到三天没见的狗子,李小竹手摸兜掏出一颗山楂。 “你们谁想吃?” “放过它们吧!” 周玉琪不顾李小竹的反抗,拽著她往院里走。 李向东回屋放下包,拿衣服和洗漱用品准备去澡堂子泡个澡。 正在分板栗和苹果的周玉琴开口道:“別泡太久,我去老宅一趟回来就做晚饭。” “行,我知道了。” 李向东从屋里出来,李小竹顛顛的追到垂花门。 “爹,你要去哪?” “洗澡。” “哦,你去吧。” 李小竹现在自认为是个大姑娘,在家洗澡都不让李向东和李晓海待在屋里,更不会缠上李向东一起去澡堂子。 在院里骑著儿童三轮车转两圈,周玉琴拎著个布袋子从东厢房屋里出来,她踩著脚蹬子过去。 “娘,你也要去洗澡吗?我想去。” “不是要去洗澡,我去你爷爷奶奶家。” “好呀好呀,我要去。” “想去从车上下来。” “哦。” 李小竹对这点要求没有异议,下车乖乖跟著周玉琴来到老宅。 “三婶。” “回来了表婶。” 葛有福和李晓江兄妹五个见到人纷纷开口打招呼。 李小竹也不管有没有人跟她说话,背著手,笑眯眯的嘴里不停说著好,脑袋一点一点。 “你们吃不吃苹果?跟我进屋。” 周玉琴拎著袋子,喊李晓江几个来正房屋里拿苹果。 李晓涛没有急著去,他上前按住李小竹,“我刚喊三婶呢,你点头说好干嘛?是不是在占我便宜?” “我没有。” 李小竹摇摇脑袋否认,然后看到李晓涛一脸不信。 “哥哥,你闭上眼睛,我给你吃个好吃的。” “什么好吃的?” “你闭眼。” 李小竹说著掏出颗枣子。 李晓涛笑著闭眼弯腰,张嘴,“啊~” 李小竹吃著手里的枣子,一颗山楂被她塞进李晓涛的嘴里。 “哥哥快吃,好吃。” 第1385章 大家快看! 想像中的脆甜没有,而且口感还不一样,李晓涛心有疑惑的嚼两下,一股酸意直达脑门! “呸呸呸!” 李晓涛连吐几口,吸溜著口水,看到吐出来的是山楂。 他一把抓住使完坏就想跑的李小竹,抬手开始抽李小竹的屁股。 “让你骗我,让你骗我。” “我没有骗你,你打我,我不喜欢你了!” 李小竹挣扎著,见李二哥从屋里出来,开口求援道:“二大爷,哥哥打我。” 李二哥眉头一皱,“涛子,干嘛呢?” 李晓涛訕訕笑笑,鬆开李小竹,抬手一指,“二叔,你不知道,刚才...”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李小竹跑到李二哥身边,用更大的嗓门直接压住。 “哥哥打我屁股,二大爷,你去打他。” 李二哥没动手,他虽然不清楚李晓涛为什么打李小竹的屁股,但他刚看到打的不重。 “你多大了?也不知道让著妹妹。” “我...” “二大爷说的对!” 李小竹再次盖住李晓涛的声音,笑嘻嘻的举起手里刚没吃完的枣子。 “你闭上眼睛,我给你吃个好吃的。” 李二哥瞥一眼,“我可不吃剩的。” “不是剩的,我再给你拿一个,你快闭眼。” “好。” 李二哥学著刚才李晓涛的姿势,闭眼弯腰张嘴。 已经吃亏上当过一次的李晓涛,鑑於刚才李二哥压根没听他的解释,他现在也不开口提醒,就站在一旁抱著胳膊准备看乐子, “嘶!” 李二哥面露痛苦之色,嘴里的唾液疯狂分泌。 “好吃吧?好吃吧?” 极度开心的李小竹原地手舞足蹈。 李二哥已经吃出来是山楂,但没捨得吐,强行咽下,手痒痒。 扭屁股的李小竹又挨了一巴掌,抬腿就跑,边跑边喊,“爷爷,爷爷!” “喊我干嘛?跑慢点,小心台阶。” 李父手里拿著烟从屋里出来,正准备点。 “臭,快收起来!” 李小竹眉头一皱,李向东慢慢减少抽菸的频率,就是因为她。 手里的火柴塞回去,李父把烟夹耳朵上,“我不抽了,说吧,喊我要说什么?” “涛涛哥哥和二大爷欺负我,我给他们吃好吃的,他们打我屁股。” “告状精,告黑状,你怎么不说说刚给我们吃的什么?” 李晓涛擦身而过,进屋去吃苹果。 “你给他们吃什么了?” 李父见小孙女手里攥著半个没吃完的枣子,目光看向李二哥。 “孩子给你吃枣子,你打她干嘛?” “呵呵。” 李二哥乾笑两声,走到石桌旁坐下。 “爹,闭上眼睛张开嘴,让你亲孙女餵您吃一个,您啊什么都懂了。” “神神叨叨。” 李父不信邪,闭眼张嘴,感觉到嘴里被李小竹塞进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嚼著咽下。 “不就是枣吗?怎么了?” “...” 李二哥盯著李小竹深深看一眼,抬手招呼。 “李小竹,来,你过来,二大爷好好和你亲香亲香。” 李小竹脑袋一仰,“我不去!” “你不来,我去找你。” 李二哥作势起身,李小竹抬腿往屋里跑。 “不要打我,山楂没有了。” 李父好像听明白了,“老二,丫头刚给你吃的是山楂?” “可不,我的牙差点酸倒。” “还有我,酸死了!” 李晓涛咬著苹果从屋里出来,迈步朝李二哥走去,表示两人站在一条战线上。 “二叔,你踢我干嘛?” 李晓涛单手捂住屁股,表情和语气里带著惊讶和不解。 “你说呢?你不会以为刚瞧我乐子的事情,我给忘了吧?” 李二哥的话出口,李晓涛嘿嘿笑著往旁边走走。 他眼看著李二哥被坑,这事確实理亏,刚那一脚挨的一点不冤枉,换成是他,得踢两下才能解气。 周玉琴拉著李小竹从屋里出来,“爹,我们回了,二哥也在家呢,屋里有苹果。” 李二哥笑道:“好,我知道了,回家做饭啊?” 周玉琴点头,“对,到饭点了。” “那你自己先回去唄,再让孩子玩会儿,等会儿我给送家去。” 面对李二哥的挽留,李小竹是一点不想留。 “我不玩了,我要回家。” “回家干嘛呀?也没人陪你,在这玩会儿,我跟你一起玩。” 李晓涛的话,李小竹短时间內不会相信,拉著周玉琴大步快走。 “甭拽,好好走路。” 周玉琴娘俩一走,李老头等人也后脚离开。 李晓海到家直奔正房屋里,在骑著小木马玩的李小竹身边停下脚步。 “晓涛哥跟我说,你餵他和二大爷吃山楂来著,你真餵了?” “嘿嘿嘿。” 李小竹想起李晓涛和李二哥两人被酸到的样子,笑的前仰后合,差点从小木马上摔下来。 “坏蛋。” 李晓海转身离开。 李小竹不笑了,从木马上出溜下地,噔噔噔追上李晓海。 “我不是坏蛋。” “那你是什么?好蛋?” “嗯,我是好蛋。” “確实像,圆滚滚的。” “啊~我咬你!” 『逆鳞』好似被人用火钳懟了一下,李小竹开始死命的追。 李晓海跑不动,也不想跑了,停下脚步掏出自己没吃完的俩山楂。 “给你,咱们扯平了行不行?” “好。” 李小竹拿走山楂塞进口袋里。 俩孩子在屋里跑来跑去的李老头等人也没管,家里静了三天,正好热闹热闹。 “太爷爷,你闭上眼睛我给你吃个好吃的。” “好吃的你自己留著吃吧,太爷爷不吃。” “太奶奶。” “听不见。” “有福哥哥。” “看见我这个巴掌没?抽一下老疼了,你想不想试试?” “一点都不乖。” 李小竹骗人吃山楂的手段,屋里的眾人都已经熟知,压根没人上当。 李向东去泡澡回来,走到屋门口听到她在嘟嘟囔囔。 “说谁呢?” “爹。” 新目標出现,李小竹上前拦下,“你快闭上眼睛,我给你吃个好吃的?” “什么好吃的?” “闭眼。” “哦,我闭眼。” 李向东没想到棉袄漏风,等山楂进嘴才知道上当。 再一看小棉袄都乐屁了,李向东嘴里嚼碎的山楂直接塞她嘴里,然后上手捏住她的嘴。 酸意上头,想吐还吐不出去,李小竹开始原地直蹦噠。 一旁的李晓海见状,“大家快看,我妹妹她跳起来了!” 第1386章 触底反弹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你不是喜欢学人说话吗?记住我说的这句话。” 李向东鬆开手,去找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聊天。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记住这句话別忘嘍。” 李晓海虽然不懂什么意思,但不妨碍他学著李向东过来重复一遍,教育捣蛋鬼妹妹。 李小竹已经咽下嘴里的山楂,酸意已经褪去。 “哥哥,你別走。” “说?” “什么鱼?好不好吃?” “不是吃的鱼,想知道什么意思,你去问咱爹。” 李晓海直接走人。 刚才的事情李小竹记仇了,没去找李向东,径直来到葛有福身边。 “有福哥哥,什么鱼?燉著吃好不好吃?我喜欢燉著吃,吃完了肉肉,还可以喝鱼汤溜缝儿。” 葛有福拍拍她的肚子,讲了讲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意思。 李小竹听没听懂先不提,反正听明白不是吃的鱼。 不能吃,她便没有了聊下去的兴趣,看一眼李向东,抬腿从屋里出去,喊煤球过来,骑著儿童三轮车自己在院里玩。 “娘真好。” “娘,给你吃。” “娘,我可喜欢你了。” 李小竹表现反常,好听话不断。 吃完晚饭的周玉琴,听的心里直打鼓,“別再跟著我,吃饱了就自己去玩,我要去水房刷碗。” “娘,我帮你。” “可別,你老实在屋里待著就是在帮我。” “哦,好叭,我最听娘的话了。” 李小竹停下脚步,日常的饭后满屋溜达走起。 周玉琴从正房出来,回头往身后的屋里看一眼,目光落在身旁的李向东身上。 “她这是演的哪一出?” “演给我看呢,意思是咱俩之间,她最喜欢你。” 李向东把闺女坑自己,自己又反手餵她吃山楂的事情一说。 周玉琴乐了,看著身旁的男人,话里有话道:“这性子也不知道隨了谁。” “你。” 听到李向东直接把帽子扣过来,周玉琴瞬间无语。 “別什么都往我身上推,我吃的亏多了。” “然后触底反弹,生出来个不能吃亏的主儿。” “你可真会说。” 周玉琴脚下步伐加快,懒得再继续爭辩。 这父女俩活脱脱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全都一点亏不能吃。 “能吃了。” 洗漱乾净碗筷,李向东走到窗沿前,上手捏捏放在上面的一排火晶柿子。 红彤彤的火晶柿子全都软软的,李向东拿起一个托在手里,拧下柿子上面的蒂,对著口吸一口,流心状的果肉细腻多汁,甜度的极高,清凉爽口不说,还没有丝毫的涩感。 “你尝尝。” 李向东手里的柿子递过去。 周玉琴抓著他的手尝一口,隨即连连点头,“是挺好吃的,窗沿上的都能吃了吗?” “能吃了,你去拿俩盘子过来,咱们洗一些放屋里。” 李向东原地等著,吸溜火晶柿子,等周玉琴拿著盘子回来,手里的柿子吃完。 夫妻俩齐上手,装上两盘柿子去水房冲洗乾净,控掉多余的水,端著盘子进屋。 “爹,柿子能吃了?” 李晓海看见火晶柿子,立马凑上前。 自打火晶柿子拿回来那天开始,他就一直等著吃呢。 “能吃了,很软,你拿的时候別用力去捏,取下上面的柿子蒂,直接吸溜著吃。” 手里的盘子放桌上,李向东边说边演示,招呼李老头老两口,葛有福和周玉琪过来一起吃火晶柿子。 “还有我呢,还有我呢!” 李小竹急了,有好吃的绝对不能把她落下。 只要李向东给她吃柿子,山楂那事她可以选择不再生气。 “我和你娘谁好?或者你选一下更喜欢我们俩谁?” 李向东的这个问题不难,李小竹看到哥哥都已经美滋滋的吃上。 她想也没想的回话道:“都好,我都喜欢,快给我尝尝。” “行了,別逗她了,赶紧给她一个。” 周玉琴发话,李向东从俩盘子里挑一最小的放到李小竹手里,然后再次叮嘱一番告诉她如何吃。 李小竹没吃,捧著柿子走到李晓海身边,“你看。” 李向东装傻,“看什么?” “我的好小呀。” 李小竹想吃大的,李向东直接拒绝。 “柿子不可以多吃,家里你最小,所以你吃最小的柿子,有问题没有?” “有。” “不吃你还给我。” “我吃。” “还有问题没?” “没有了。” 李小竹委屈巴巴的转身离开,嘴里嘟嘟囔囔道:“娘最好了,我最喜欢娘。” 李向东虽说没听清楚,但大概能猜到她在嘀咕什么,“你別碎碎念,想说什么大点声。” 李小竹回头嘿嘿笑笑,脚步没停,躲远远的靠著东墙,小口吸溜嘴里的柿子,甜滋滋的火晶柿子好吃到扭屁股。 李父等人过来,李晓梅看到妹妹扭屁股的一幕,笑道:“瞧给你高兴的。” “姐姐,好吃,你快去吃。” 李小竹说完继续往嘴里塞。 已经把柿子吃完的李晓海,从李向东嘴里得知只能吃一个后,走到李晓涛和李晓波身边。 “拧下那个屁股骨朵,嘴对著吸,刚我吃那个可甜了,你们的甜不甜?” 李晓涛点头道:“甜,好吃。” “我这个不甜。” 李晓波见李晓海又上前一步,抢先开口,只是他躲过了这个,没躲过那个。 舔著手指头的李小竹走过来,“哥哥,我想尝尝不甜的好不好吃。” “过来。” 周玉琴板起脸。 李小竹不敢不听,走过来后可怜巴巴道:“娘,我那个好小呀,再给我吃一个好不好?” “没了,洗的时候数好了一人一个,我这个可以再给你吃一口,你吃了后不许再去纠缠別人,想吃明天晚上给你吃。” 周玉琴说著手里的柿子递过去,李小竹看著递到嘴里的柿子,后退半步,张嘴张嘴再张嘴,试图吃到最大一口。 即便她的小动作是在规则范围內,可周玉琴依旧没有惯著,在她嘴巴落下前收回柿子,两口下去便只剩下枣子般大小的一块。 李小竹掐腰嘟嘴,“你耍赖皮。” “就这个,我只问你一遍,吃不吃?” 周玉琴下最后通牒,李小竹气势一泄千里,眯眼张嘴,脸上满是討好的笑。 “吃,啊~”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387章 转变 从火车站出来,蛐蛐孙准备去之前那家招待所入住。 他没等李向东和王志辉两人,拎著包慢悠悠走著,半道儿闻到一股扑鼻的肉香,肚子咕嚕嚕叫两声。 “一瓶冰峰,俩肉夹饃,多来点肉,我多给钱和票。” 出餐很快,蛐蛐孙付完钱票,没有选择堂食,包挎在肘弯,一手拿著肉夹饃,一手拿著瓶冰峰,吃著喝著从饭店里出来。 他和李向东相处的时日已久,早已转变了最初的消费观念。 以前蛐蛐孙吃饭都是什么白水煮麵条子,玉米糊糊配咸菜疙瘩,简简单单的对付一口。 后来即使不再抠门,但也仅是不抠门。 直到有一天,李向东说笑时无意中提了句,眼睛一闭一睁,一天过去;眼睛一闭不睁,一辈子过去。 如此直白明了的排比句,蛐蛐孙当时听完直感觉心悸心慌。 他想著自己那些攒了半辈子的家当,真要是哪天眼睛一闭不睁,这整日里捨不得吃捨不得喝的究竟图个啥? 自那天以后,蛐蛐孙主打一个享受! 平时黑市高价淘换的熊猫抽著,家里常备著各式糕点,像什么稻香村的杏仁酥和桂花酥,杏花楼的栗子糕,桂顺斋的绿豆糕。 吃完一样换一样,可著京城的老字號点心铺子挨家来。 连带著家里的狗,与侯三和阿哲家的相比,在个头和体型上都明显大不止一圈。 衣食住行档次直线拉升后还有玩,蛐蛐孙喜欢听戏,在家没事的时候就去戏园子听听戏。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前门外珠市口附近的广和剧场,大眾剧院和民主戏院,东城的吉祥戏院,西单的长安戏院,哪家当天有好戏,他就去哪家。 普通的角儿出场票价八毛到一块,名角儿或是联合大戏最多也就两块五,超大型的合作戏顶了天三块钱。 这点钱,在心態已经转变的蛐蛐孙看来,完全是毛毛雨。 一张戏票是毛毛雨,两张戏票同样是毛毛雨,因此李老头没少沾光,作为戏搭子和蛐蛐孙一起去戏园子听戏。 当然,李老头也回请,有时蛐蛐孙不让他出钱,他就到戏园子后点壶茶,要上盘花生瓜子。 一个肉夹饃,半瓶冰峰下肚,蛐蛐孙打眼仔细一瞧,招待所门口蹲著个熟悉的人。 “二皮?” “孙叔,东哥和小辉呢?” “他俩等会过来,二皮,咱们约定的日子是明天,你现在过来干嘛?” 蛐蛐孙心有疑惑和担忧,以为出了不可预料的变故。 只是瞿二皮心思全都放在了蛐蛐孙手里剩下的半瓶冰峰和肉夹饃上,还下意识的喉结蠕动几下。 蛐蛐孙瞧他的模样不像是有急事,心中的担忧消失,只剩下疑惑。 “饿了?” “嗯,饿了。” 瞿二皮脸色稍微红了红。 他是真没吃,也就早上出门前吃了俩二和面馒头,守到现在甭说吃,水都没喝一口。 “你赶紧垫垫。” 蛐蛐孙把肉夹饃和冰峰递过去,瞿二皮接到手先喝几口冰峰,然后便开始狼吞虎咽。 一阵风捲残云,吃急了的瞿二皮打个顶嗝,“汽水瓶子?” “待会儿你找地儿退了吧,没几个钱,你留著买烟。” “谢谢孙叔。” 瞿二皮不嫌弃,苍蝇腿也是肉,空汽水瓶子夹腋下,便想开口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在招待所门口等著。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走。” 蛐蛐孙招呼瞿二皮走进招待所,一包大前门塞给前台的工作人员,顺利开到间双人的屋子。 “孙叔,我去打水。” 瞿二皮进屋放下空汽水瓶子,拎起俩暖水瓶就走。 不是他有眼色,是半瓶汽水下肚还没解渴。 等他打好热水回来,蛐蛐孙已经整理好床铺。 “说吧。” “是这么回事。” 瞿二皮提著暖壶边往杯子里倒水,边解释自己的来意。 他是被辛志强派来专门等人的,缘由是他们这回收到的铜钱量有些大,明天在招待所旁的巷子里交易不方便,过来喊蛐蛐孙三人直接去辛志强家。 加上双方交易的几次,辛志强三人没少赚,他们想请蛐蛐孙三人去家里吃顿饭,拉近些彼此之间的关係。 请客吃饭是辛志强的想法,主要是他心有担忧。 最开始如果蛐蛐孙找的不是他们哥仨,那他们哥仨还在外面胡逛呢,根本不可能赚到这么多的钱。 可收铜钱的活儿,他们哥仨能干,別人也能干。 说到底谁去收铜钱,其实对於蛐蛐孙三人来说无所谓,只要供货稳定就行,可他们哥仨能不能把收上来的铜钱卖给蛐蛐孙三人却非常非常重要!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蛐蛐孙没有去问对方为什么知道他今天入住招待所,辛志刚脑子有点轴,瞿二皮也有些不著调,但辛志强是个有脑子的。 有脑子的地头蛇想弄清楚这点,不是件很有难度的事情。 “二皮,这回的量很大吗?” 正在喝水的瞿二皮猛点头,咽下嘴里的水后开口道:“很多,足足一麻袋。” “嚯!” 蛐蛐孙被这个量给惊到了。 瞿二皮乐了,“多吧?都是从地下挖出来的。” 蛐蛐孙闻言心跳开始加速,看眼紧闭著的大门,压低声音问道:“你们哥仨去支锅了?” 瞿二皮满脸懵逼的反问道:“叔,什么是支锅?” 蛐蛐孙瞧他的反应,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瞿二皮了不起是个街头混混,听不懂也实属正常。 “你们陕西和旁边的山西地界,黑话里支锅的意思就是盗墓。” “哦,盗墓啊。” 瞿二皮点点头,隨即猛的抬头。 “叔,话不兴胡諞,弄不好要判刑咧,我们哥仨可没有胆子去盗墓!” 蛐蛐孙急忙开口提醒,“小点声。” “好,我小点声。” 瞿二皮缩缩脖子,水也顾上喝了,急忙解释。 “麻钱是从地下挖出来的,但不是从墓里,是菜地,也不是额们挖的,是额刚哥一小兄弟的邻居老娘挖到的,一口缸里满满都是麻钱。” 蛐蛐孙追问道:“缸里只有铜钱?” “嗯,只有麻钱。” “我明白了,这是挖到了窖藏。” 第1388章 窖藏 瞿二皮初入行,很多都不懂,“窖藏?” 蛐蛐孙正欲解释,屋门突然被人敲响。 “孙叔,开门。” 王志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蛐蛐孙应声起身去开门,坐在桌旁的瞿二皮提到嗓子眼的心落下。 刚他那么大的嗓门说盗墓,还以为有人举报后把警察给招来了呢。 看到开门的蛐蛐孙,李向东笑问道:“大白天的锁门,孙叔,屋里藏美娇娘了?” “金屋藏娇,孙叔人老心不老,哈哈哈...” 王志辉的笑声,在屋门彻底敞开时戛然而止。 “二皮?!” 瞿二皮尷尬的笑笑,“额可不是美娇娘。” “我俩刚说的是玩笑话,二皮,你怎么找过来了?” 李向东进屋在桌旁落座,王志辉也一屁股坐在旁边。 “对呀二皮,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是这么回事。” 瞿二皮把来意讲述一遍,目光看向锁好屋门后坐回桌前的蛐蛐孙。 “孙叔刚说是窖藏,额正问窖藏是什么意思呢。” 李向东对窖藏铜钱了解一些,王志辉还没学到相关知识。 “孙叔,您老快讲讲。” 蛐蛐孙没拿乔,笑著点点头。 “窖藏就是古代的存钱方式,將钱埋藏在地下应对外部的不確定因素,比如说盗贼掠夺,发生战爭,即便外部的环境稳定,钱藏起来也有利於財富传承,以免意外变故下家族財富后代无法取用。” 跟著听讲的瞿二皮,听到这里疑惑道:“麻钱在地下埋的时间久就烂怂了,额们收的就有好多烂怂。” 蛐蛐孙摇头笑笑,“不会,窖藏不是简单的往地下一埋了事,有讲究的,会用火烧土炕的坑壁,还有加固防潮,铜钱也会装进陶罐瓷器和铁器里。” 王志辉开口,“孙叔,我有个问题。” 蛐蛐孙扬扬下巴,“有问题就问。” “为什么不存起来,以前有钱庄吧?铜钱存钱庄,直接藏凭证不是更安全?” 王志辉问的有点跑偏,但蛐蛐孙依旧很耐心的讲解。 “古代的钱庄这些金融机构缺乏监管和保障,而且钱庄的利息有限,再加上咱们国家一直受到的是儒家思想教育,讲究勤俭持家,普遍重视物质积累,像钱票这种东西,一张薄薄的纸,太虚了,有钱窖藏的富商和官僚们普遍不信任钱庄。” “直到明朝万历皇帝当政时期,朝廷正式批准设立钱铺,钱庄才成为法定的金融机构,有了朝廷背书才慢慢树立信用,钱庄彻底进入鼎盛时期要到清朝乾隆皇帝当政时期,从那时开始民间出现大量钱庄。” 蛐蛐孙话说到这里,算是解释清楚了王志辉的疑惑,借著钱庄的话题,口风一转,继续讲起窖藏铜钱的相关知识。 “这个钱庄的普及也和窖藏铜钱有很大关联,窖藏铜钱常见於汉代,唐代,宋代和元代。元代往后就少见了,有钱庄大量出现的原因,也有窖藏金银替代铜钱的原因。” “窖藏铜钱最多的朝代是金代,集中在东北地区,但那些铜钱里北宋的钱幣最多,反倒是金代后期设立钱监后铸造的正隆通宝和大定通宝占比不大。” “宋钱。” 蛐蛐孙说出口这两个字,忍不住摇头笑笑。 “两宋的铜钱存世量最多,年铸造量最高时超过五百万贯。现存的所有古钱幣里八成以上都是宋钱,这就导致自宋朝起的窖藏铜钱,不值钱的宋钱最多。二皮,你们收的这批里都是什么铜钱?” 瞿二皮听到宋钱不值钱,面露苦笑,回话道:“最多的就是宋钱,叫什么和通宝来著。” 李向东道:“宣和通宝?” “对,就是宣和通宝,还有大观通宝,这俩最多。” 听到瞿二皮的话,换成李向东三人苦笑,这两种铜钱存世量多如牛毛,普通版別的全是不值钱货。 瞿二皮这时又开口道:“还有呢,还有洪武通宝,强哥找人问过了,一麻袋铜钱里明朝的只有洪武通宝。” “哦?这事確定?” 蛐蛐孙来了精神,“没有清朝的,明朝只有洪武通宝是吧?” “確定,不信你们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瞿二皮说的很肯定。 蛐蛐孙强行压下嘴角的笑意,“你们这是收到了洪武窖藏。” 瞿二皮不懂这些,“那是好还是不好?” “好。” 蛐蛐孙重重点头,没想著隱瞒,刚瞿二皮都说了,辛志强已经拿著铜钱去找人问过,那肯定也问过了价格。 “明朝初年民间仿製铜钱泛滥,铜钱贬值严重,社会秩序混乱,朝廷財政开支大,府库空虚,加上铜匱乏,为了集中財富,缓解朝廷財政压力。” “洪武十六年的时候,朱元璋下令全国禁止流通使用铜钱,强制推行普及宝钞,所有老百姓手里的铜钱,七天內必须兑换成宝钞,违者下大狱,斩首示眾。” “老百姓不信宝钞,为了避免把自家的铜钱换成纸,那就只能藏了,等到宣德皇帝朱瞻基上位,宣德十年时废除了铜钱禁止流通的制度。” “东子,洪武十六年到宣德十年是多少年?” 李向东算了算,回道:“52年。” 蛐蛐孙满意的点头,“行,这段时间没白教你,咱们接著说。” “禁止流通铜钱这项政令不似战爭,风头一过,老百姓就不再继续藏著。只是明清两朝都在不断把前朝的铜钱回炉重造,这就导致洪武年那批少数藏钱被抓,或是出了意外的倒霉蛋们,遗留下的窖藏里有很大概率出现珍品。” 王志辉直接站起身,激动道:“二皮,不是要请我们吃饭吗?带路,咱们抓紧时间去看看究竟有没有珍品。” 瞿二皮同样激动,他不懂什么是珍品,但明白珍品绝对值钱,“孙叔,东哥。” 李向东看向蛐蛐孙,蛐蛐孙点头起身,“走。” 四人前后脚出门,在蛐蛐孙要锁门时,瞿二皮突然开口道:“等等。” 他快步进屋拿上那个空汽水瓶,嘿嘿笑著从屋里出来。 刚从苦日子熬出来没多久的瞿二皮,大钱要挣,小钱同样不会放过。 第1389章 钱不够 李向东三人向来讲究,登门做客还是第一次,讲究人必须带上礼物。 好在辛志强定的是晚上请客,现在距离吃晚饭的时间还充裕。 李向东四人带著瞿二皮一起,先去买了四包德懋恭的水晶饼,又去买了四瓶西凤,最后就近跑一趟菜市场买了满满两网兜的水果。 完事一行四人坐公交来到火车站道北的二马路。 抗日战爭时期的黄河决堤和自然灾害迫使大量河南人背井离乡,道北是当时接收难民的主要地区之一。 而道北的二马路,又是当时接收容纳难民最集中的街巷,这就导致自民国起二马路的街头巷尾充斥著河南话。 李向东听著瞿二皮讲述自己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最后临了问道:“二皮,这么说你和辛志强哥俩祖上都是河南人?” 瞿二皮摇摇头,“不是,住在这里的也不全是河南人,只是河南人最多。” 他说著停下脚步,衝著左侧巷子里几个凑在一起玩的孩子招招手。 “额家就在这条巷子里。” 等一名五六岁的男孩子和一名十二的女孩子跑过来,瞿二皮掏出口袋里退汽水瓶的钱,“拿去买糖吃。” 李向东指指俩小孩,“这是?” “女娃是额妹妹,男娃是额侄子。” 瞿二皮介绍完,又让妹妹和侄子喊人。 “等等。” 李向东喊停要去买糖的俩孩子,手伸进包里,一把一把开始往外抓包里常备的花生和瓜子。 “不用去买糖了,我这有。” 王志辉也把自己的糖贡献出来。 蛐蛐孙倒是没有东西可给,不过他有钱。 一个孩子一块钱,在瞿二皮的推搡下,钱塞进俩孩子的手里。 “二皮,你先回家一趟,我们仨在这等著你。” 蛐蛐孙说著递过去两包德懋恭的水晶饼,李向东和王志辉也把各自手里的东西塞过去一份。 水晶饼,西凤酒和水果,买时就买的双份。 瞿二皮不知道还有他家的一份,接过东西后连连感谢。 “谢谢,谢谢,额去去就回。” 也就两三分钟,跑著回家的瞿二皮又跑著回来。 一行四人再往前走不到五十米,拐进右边的巷子,在巷子最里面的一家门前停下脚步。 “这里就是额强哥和刚哥的家。” 瞿二皮推门,请李向东三人入內,一座面积很小的小院,不过收拾的很乾净。 一排三间屋子,两间主人,一间是厨房,厨房里此时正有两名妇女同志在忙活做饭。 来时路上,瞿二皮就已经介绍过,辛志强家只剩下他们哥俩,厨房里干活的是瞿二皮老娘和嫂子。 李向东三人过去打招呼,听到动静的辛志强和辛志刚哥俩从屋里出来。 又是一阵寒暄过后,李向东三人带来的礼物,辛志刚喜滋滋收下拎回哥俩平时住的屋子。 辛志强则带著李向东三人和瞿二皮走进隔壁屋里,屋里只有一张木板床,就是木板,床上面啥也没有,然后就是满屋子分门別类的铜钱。 看著满地大大小小不一的铜钱堆儿,李向东內心直呼好傢伙! “孙叔,咱们抓紧开始吧。” “行,开始!” 蛐蛐孙摩拳擦掌,他知道的是多,但洪武窖藏还是头回亲眼见识。 “强子,那一堆你们直接去回收站当废铜卖掉吧。” 蛐蛐孙先把一堆儿已经腐蚀严重,满是铜锈甚至已经粘连在一起的剔出去。 辛志强对此没意见,“中。” “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蛐蛐孙从门口开始,手指点点一堆堆不值钱的铜钱。 有秦半两,汉代五銖钱,唐代的开元通宝。 两宋遗留至今数量最多的宣和通宝和大观通宝,元丰,熙寧和崇寧通宝。 最后指了指洪武通宝的普通流通品。 “强子,凡是我刚点过的,你们直接用麻袋装。这些待会儿咱们称重,还是那个价,一斤两块钱。” 辛志强问道:“孙叔,现在就收起来?” 蛐蛐孙点点头,“收起来吧,满地铜钱太碍事。” “中。” 辛志强交代啃著个苹果的辛志刚去拿麻袋,等麻袋拿过来,瞿二皮撑口袋,他和李向东,还有王志辉一起上手,用手捧著往麻袋里装。 辛志刚? 辛志刚吃苹果呢,没空。 在李向东四人收那些不值钱的铜钱时,蛐蛐孙已经在看其它数量较少的铜钱。 因为窖藏的原因,除了最上面一层腐锈到可以直接当废铜卖,剩下的全都锈色漂亮,而且锈非常的薄,品相全都不错。 “上面的土用不用洗洗?” 辛志刚啃著苹果凑过来。 蛐蛐孙忍不住笑道:“不用,铜钱这种东西只要能看清楚上面刻印的字,就不需要过多处理,上面的土,我以后用毛刷刷掉就行,能不洗就不洗,万一处理不当直接就废了。” “哦。” 辛志刚点点头,“懂了。” “你继续吃,我自己先看看。” 蛐蛐孙拿起地上的铜钱继续观看,辛志强专心吃苹果没再打扰。 “好了孙叔。” 李向东过来提醒一声。 蛐蛐孙开口道:“东西有点多,强子,你去拿个本子和笔吧,好算帐。” “我去,我去。” 辛志刚手里的苹果已经吃完,主动请缨干活。 他很快拿著笔和本子回来,嗯,又顺道拿了个苹果。 因为总数太多的原因,即便已经把不值钱的全都收起来,可地上一堆儿一堆儿,多了几百,少了几个,几十个的不同版別,稀缺品类铜钱依旧不少。 好在已经提前分类,蛐蛐孙只要挨个报价就行。 半个小时过后,蛐蛐孙一屁股坐在木板床上,床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算出来没?” 李向东和王志辉一伙,辛志强和瞿二皮一伙儿,两伙一起算帐的四人齐齐点头。 “三千一百八十六块五。” “噶数对著咧!” 辛志强和瞿二皮两人已经激动到面色潮红。 李向东三人同样兴奋,这批铜钱到手后他们赚的更多。 可愁人的是,三人出来压根没带这么多钱! “孙叔,你们带著多少?” “我只能拿出来两千。” 蛐蛐孙话毕,李向东接话道:“我带著五百。” 王志辉弱弱开口,“我包里有不到一百。” “这样吧,强子,我们的钱不够,先拿走两千六的铜钱,剩下的下回过来咱们再交易。” 李向东的这个提议最合理,只是辛志强却摇了摇头,有不同意见。 “麻钱你们全带走,不够的下回再给额们补上就行。”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感谢空@白*格#式&化?的大神认证! 第1390章 轻点 “二皮,去借杆大秤。” 麻袋里装的铜钱分量很重,普通的小秤不行,要用大秤,也叫抬桿秤的秤桿才能一次称出重量。 辛志强打发瞿二皮去邻居家借,又让辛志刚去拿一布袋子过来。 辛志刚的胳膊已经不再用绷带吊著,但医生说了还需要养一段日子,期间不要用大力,活动的时候也得多注意。 所以李向东等人干活的时候,他才从头到尾一直在吃著苹果打酱油。 不过拿个布袋子这种事情单手就能操作,他出去打个晃儿,很快回来。 辛志强接过布袋子,“孙叔,这些值钱的麻钱,你们用这个收起来,麻袋里那些的太重,你们可以明天找一蹬三轮的过来拉。” “听你的。” 蛐蛐孙从李向东和王志辉两人手里收拢好钱,三人一共凑出两千六百块整。 “你点点,过遍数。” 钱和布袋子在蛐蛐孙和辛志强之间交换,蛐蛐孙反手又把布袋子递给李向东。 “你和小辉把铜钱收一下,我去看看那堆烂掉的铜钱。” 蛐蛐孙说著朝一小堆锈跡腐蚀严重,有些还粘连在一起的铜钱走去。 刚才满屋子铜钱没有时间,现在大秤还没有借回来,屋里数钱的数钱,往布袋子里装铜钱的装铜钱。 蛐蛐孙閒著没事,这才有功夫去看一眼那堆可以直接卖废铜的铜钱。 不看心里不踏实。 蛐蛐孙喜欢捡漏,但不想把漏从自己手里放出去给別人捡。 走过去蹲下,上手扒拉著仔细翻看一遍,確认眼前就是一堆废铜,蛐蛐孙拍拍手上的土,抬头看见辛志刚正站在一旁。 “卖废铜吧。” “知道咧。” 辛志刚咧嘴笑著点点头,眼前这堆烂怂麻钱,他们哥仨早就翻过好几遍了,就知道蛐蛐孙从里面翻不出来值钱的宝贝。 “秤,额借来了。” 瞿二皮拿著秤,还有一根木头进屋。 辛志强已经点好了钱,李向东和王志辉两人也收好了铜钱,瞿二皮回来的正好。 “强子,东子,你俩抬。” 蛐蛐孙安排好人,一麻袋铜钱很快称出重量,“二百二十三斤。” “强子,咱们一起放。” 李向东慢慢弯腰屈腿,两百多斤的麻袋落地。 “额去还称。” 瞿二皮拿上秤走人。 辛志强提醒道:“快点回来。” 说罢,他笑呵呵的请李向东三人去隔壁屋。 手里拿著本子和笔的王志辉,边走边报自己刚算好的帐。 “强哥,二百二十三斤铜钱就是四百四十六块钱,加上我们还欠你的五百八十六块五,我们一共欠你一千零三十二块五毛。” “小辉,帐目照抄一遍,给强子一份。” 蛐蛐孙开口,王志辉应声停下脚步,直接蹲下,本子放膝盖上,誊抄好一遍帐目后把那张纸扯下来。 “强哥,给,你也留一份。” “谢了。” 辛志强接过看一眼,隨后对摺两下揣进口袋。 他没提让李向东三人打欠条的事情,即便这笔钱已经可以说是一大笔。 他是在赌,赌李向东三人绝对不会因为这一千块钱跑路。 赌输了,他只当这次只赚了两千,赌贏了,以后能赚到的就不会只有两千。 引著李向东三人来到隔壁屋里,辛志强招呼眾人落座。 王志辉看著桌上的菜,笑道:“真香,打最开始进院我就闻到香味了,这下终於能吃上了。” “孙叔,东哥,小辉,这些都是额们陕西当地的特色,葫芦鸡,辣子蒜羊血,蕎面餄烙餎,洋芋叉叉,浆水鱼鱼,等会儿还有蒸碗。” 辛志强边倒酒边介绍,等酒倒好,示意李向东三人动筷。 “不急,再等等。” 人还没齐,蛐蛐孙等瞿二皮回来,看眼进屋放下蒸碗后离开的瞿二皮嫂子,目光落在辛志强身上。 “强子,二皮的娘和嫂子?” “有呢,带一份回家吃,家里还有娃。” 辛志强笑著解释一句,並不觉得蛐蛐孙话多事多,作为主家再次招呼眾人动筷。 “嗯,好吃。” 一桌子的菜,李向东只吃过葫芦鸡和辣子蒜羊血,尝过別的后发现味道都不错。 边吃边喝,没有人灌酒,这顿饭吃的非常舒坦。 吃到天色彻底变暗,宴席进入尾声。 “咱们再提一杯,喝了杯里的酒,今天就到这,往后有的是机会。” 蛐蛐孙最大,他说了算。 杯中酒喝完,李向东三人起身告辞。 “额们送送。” 辛志强不放心,外面天都黑透了,先不说李向东三人能不能走出去,认不认路,关键是他们三个外地人,大晚上的不安全。 李向东三人谁也没喝多,更没逞能不让辛志强哥仨送。 道北出狠人,安全第一位。 辛志强哥仨很贴心,一路护送李向东三人到火车站的站前广场。 “回吧,路我们记住了,明天上午我喊上辆三轮车去拉东西。” 进入安全地段,蛐蛐孙看著辛志强三人离开,招呼李向东和王志辉抓紧回招待所。 “明天早上过来找我,咱们一起吃早饭,完事接著上课,你俩回去休息吧。” 蛐蛐孙摆摆手,拎著装铜钱的布袋子,转身走进招待所。 “东哥,你困不困?” “有话直说。” “咱俩晚上去黑市逛逛?” “你可拉倒吧,困不困的,你还有钱吗?” 李向东身上只剩下点吃喝的钱,甭说喝了两杯后脑子有点晕乎,就是现在十分清醒,没有睡意,也不准备去黑市。 捡漏这种事情,要是看见漏后一摸口袋钱不够,那比被七八个壮汉圈踢还让人难受。 “行吧。” 今晚逛黑市的想法偃旗息鼓,但王志辉想去黑市验证自己的想法依旧没有打消。 “东哥,下趟过来,我多带点钱,到时咱们一起去啊,我这跟孙叔学了这么久,还没实战过一次呢。” “好,我答应了。” 两人回到招待所,洗漱乾净后和楚民閒聊一阵。 没聊太久,很快屋里闭灯,三人前后脚进入梦乡。 “醒醒东哥。” 王志辉没喊醒人,过来上手推。 李向东面露痛苦之色,“轻点,轻点。” “东哥,你怎么了?” “落枕。” 第1391章 吃哪补哪 “你小子怎么了?落枕?” “对。” 李向东苦笑一声。 “咱们等等再出去吃早饭。” 蛐蛐孙摇摇头,走到洗漱架子前,倒盆里些热水,揉几下毛巾。 “热敷,哪疼按哪。” “谢谢孙叔。” 李向东接过毛巾,按在脖子上。 “小辉,暖壶里的水不烫,你再去接一壶烫的,温水没什么效果。” “好嘞孙叔,我这就去。” 王志辉隨手拎一暖水瓶从屋里出去。 热水打好,两壶水兑著用,热敷间隙,王志辉还上手帮忙按摩。 李向东不好意思大清早的让两人伺候,“好多了,咱们去吃饭吧。” “那就先去吃饭。” 三人来到早点铺子,蛐蛐孙和王志辉吃的喷香,李向东身体不適,连带著都没什么胃口。 等解决完早饭,回到蛐蛐孙住的那家招待所,李向东刚想偷个懒,借落枕的由头逃避上课。 蛐蛐孙直接把他按在桌旁,“想想头悬樑锥刺股,程门立雪,小小落枕算什么?坐好脖子別动,不耽误。” “好。” 李向东能说啥,只能乖乖坐好听讲。 昨天带回来的布袋子成了教学工具,里面各式各样的洪武通宝最多,蛐蛐孙开始挨个讲解。 从基础版別的稀缺洪武通宝折二钱和折三钱,讲到特殊背文版別的背三福,五福,背十一两。 讲每一枚铜钱时不单单是讲如何辨別真假,还会讲该铜钱背后的故事。 这趟收到的洪武窖藏,铜钱种类很多,之前蛐蛐孙没讲过,没提及的同样不少。 就这样一种一种讲,老师和学生没换,课堂从招待所换到火车车厢,时间在蛐蛐孙滔滔不绝中流逝。 眼看著火车就要驶进京城站,蛐蛐孙最后的课业检查结束。 “小辉,这段时间表现不错,下趟上车我会拿一些讲解过的铜钱抽查,只要你过关,以后分成从5%给你涨到10%。” 蛐蛐孙这番话出口,一路饱受摧残的王志辉就跟打了鸡血一样,要不是还在车上,高低得原地蹦两下庆祝庆祝。 “谢谢孙叔,您老放心,10%的分成我拿定了!” 不能怪王志辉不稳重,这趟洪武窖藏的收穫,路上已经核算出来,他5%的分成,就能到手一千块钱! 谁都跟钱没仇不是,能多赚钱当然高兴。 蛐蛐孙抬手下压,“小辉,等会儿下车,你帮我一起把床铺底下的麻袋抬到站前广场,东子的落枕还没好,这回你多出点力。” 二百二十三斤的铜钱,上火车前已经分装到四条麻袋里,一条重量也就五十多斤,单人就能抱得动。 “没问题孙叔,第一趟咱俩一起,剩下的我多跑两趟。” “嗯,行,完事我在站前广场等你,你先送东子回家,你跟我一起走,去我家认认门。” ... ... “东哥,回见!” 王志辉骑著自行车,在李向东家的大门口把人放下,一句话都没多说,调转车把往回赶。 李向东也没留人,梗著脖子推门回家。 “我回来了。” 听到动静的李小竹出现在垂花门处,“你怎么空著手回来了?” 李向东闻言取下身上的挎布包,拎著。 李小竹:“...” “让让,你怎么总爱站在路中间?” 周玉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李小竹回头,抬手一指。 “娘,你看我爹,他欺负我。” “把路让开。” “哦。” 告状没告成,李小竹抬腿就跑,不是要去再找別人告状,是她发现以往回来都笑眯眯的李向东,这次回来表情不对。 她误以为是李向东在生气,担心被抓屁股遭罪。 李向东的精神状態,周玉琴也发现了,“你怎么了?” 李向东挤出个笑脸,“落枕还没好,脖子疼,动不了。” “快把包给我。” 周玉琴接过包,“落枕几天了?” “今天是第二天。” “有没有好点?” “好了点,就是脖子还不能往右转,幅度大了还会疼。” “那就好,落枕怎么也要两三天才能好,没事,今晚睡一觉,明天估计就不疼了。” “嗯。” 夫妻俩说著话,回到东厢房屋里,周玉琴放下包,给洗脸盆里倒上水。 “甭去洗澡了,简单擦擦吧,等落枕好了想洗再洗,用不用我给你擦?” “不用,不转脖子就没事,我自己能动。” 李向东拒绝媳妇的好意,简单擦擦洗洗,回屋换上居家的衣服,换下的工作制服交给媳妇扔洗衣机里。 梗著脖子走进正房,李向东跟李老太问声好。 “奶奶,我爷爷出去下棋了?” “去老赵头家了,晓海也跟著一起去了,你挺著脖子是落枕了?” 李老太得知小孙子落枕,那叫一个心疼,起身就去找暖被窝的玻璃瓶,就是那种输液的瓶子,准备倒满热水给李向东按在脖子上。 李向东也没拦著,不让老太太做点啥,她指定还要继续操心。 “过来。” 李向东招手,李小竹站远远的没动。 “你让我过去干嘛?是不是想打我?打完有没有好吃的?” 李向东笑道:“我打你干嘛?別站那么远,过来咱俩说说话。” 李小竹见他笑了,心里鬆口气,顛顛走上前,仰著脑袋问道:“你想跟我说什么呀?” “苗苗今天怎么没有过来陪你玩?” “姐姐跟著婶婶去百货大楼了。” “去百货大楼干嘛?” “不知道呀。” 李小竹双手一摊。 这时,李老太过来递给李向东一个玻璃瓶子,“烫不烫?烫我去拿块毛巾,你垫脖子上。” “不烫,温度正好,挺舒服的。” 李向东按著热水瓶子在脖子的疼痛处轻轻转动,那种又疼又酸爽的感觉,確实舒服极了。 李小竹见自己老子闭著眼睛,不懂是在做什么,揉著鼻子上前两步扒大腿。 “爹,你怎么了?” 李向东睁开眼,“落枕懂不懂?” 李小竹摇摇头,“不懂。” “就是脖子疼。” “爹,你疼的厉害不厉害?” 李小竹刚关心完,看到周玉琴进屋,急忙开口。 “娘,我爹他的脖子疼,你快去菜市场吧,晓波哥哥说过吃哪补哪,鸡脖子好吃,你去买鸡脖子,多买点,我也跟著尝尝。” 第1392章 真热闹 用醉翁之意不在酒,来形容此时李小竹的关心最为恰当不过。 周玉琴都没搭理她,走到李向东身边,上手在李向东的脖子上按按。 “是不是这儿?” “往下点,对,嘶,轻点轻点。” 李向东不好意思让王志辉按,但自家媳妇不一样,著实好好享受了会儿周道服务,直到周玉琴按的手累,他继续用热水瓶子热敷。 “槐子是明天结婚,十月八號我没记错吧?” 周玉琴揉著手指头,“没记错,就是明天,我刚还想说你回来了就去槐子家看看,你现在这个样。” “没事,等会儿过去溜达一圈,不久待。” 李向东也不用过去帮忙,只需要去露个面就行,过去聊聊天说会儿话捧个人场。 “爹,我想去。” 李小竹遗传的基因里带著爱凑热闹,瞧乐子。 “行,带上你,过去別捣乱啊,捣乱明天坐席不带你。” 李向东现在的状態,担心李小竹过去乱跑,他抓不住人,只能口头威胁先说出来,给李小竹打好预防针。 “不乱跑,我还要坐大席,吃肉肉呢。” “知道就好。” 李向东等玻璃瓶子里的水不烫,瓶子放桌上,跟李老太和周玉琴说一声,带著李小竹一起出门。 按照旧礼,结婚头一天,男方要给女方家抬食盒,盒子里要有米、面、肉和点心等。 女方要请『全福人』用男方送来的东西包饺子,擀长寿麵,做好的东西再让男方带回去。 东西等结婚当天,新娘下轿时吃子孙餑餑长寿麵,入洞房的时候由『全福人』餵新郎新娘吃没煮熟的饺子,边餵边问『生不生』,这时就要非常肯定回答,生。 不过这些习俗和礼节,因为周家村的距离比较远,该送的东西定下亲事时已经送去,就是饺子这些要由严槐自家来准备。 李向东带著李小竹出门,父女俩溜溜达达来到老严家。 严家住的这座大杂院,因为私搭乱建的缘故,空著的院子面积不大,几名年轻小伙子正在搭帆布棚子。 屋里也很热闹,一群妇女同志们在剪喜字。 槐子看到李向东过来,赶忙笑著过来递烟,“刚到家?” “可不,到家换身衣服我就来了,明儿可是我侄女结婚,我这个当姑父的得过来瞧瞧。” 李向东没拒绝递来的喜烟,但也没抽,直接夹在耳朵上。 “喊人呀。” 李向东拽拽拉著的李小竹,正在闻香味的李小竹回过神来,开口喊道:“槐子哥哥好。” “好,我去给你拿糖吃。” 槐子笑著点点头,已经认命,回屋去给李小竹这个妹妹拿糖。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爹。” 李小竹抬手指指搭著灶台的方向。 李向东看到钱斌忙碌的身影,拉著她走过去,“备菜呢斌子。” “呦,大忙人来了。” 钱斌笑著拿俩炸好的丸子,塞李小竹手里,“吃吧,刚炸好,小心烫啊。” “谢谢叔叔。” 李小竹开心不行,过来的目地达成,眼睛都笑眯了。 “来了东子。” 严婶在屋里看到李向东父女俩,笑著从屋里出来。 “丸子好不好吃?” 李小竹鼓著腮帮子,笑著点头,“好吃。” “喜欢吃就行。” 严婶见槐子抓著把糖过来,“糖给我,你去找张乾净的油纸,给丫头包点丸子。” “不用,给她尝尝就行了,哪能连吃带拿。” 李向东说什么都不让,严婶等槐子把糖塞进李小竹的口袋,拉上李小竹的手。 “你们聊,我带著孩子去屋里,她奶奶也在呢。” 等严婶和李小竹一走,槐子开口道:“吃晚饭的时候记得过来。” 此时帮忙搭棚子的,提前过来备菜的,今天下午要专门招待一桌,严槐这是让李向东过来一起热闹热闹。 李向东摆摆手,“我就不来了,昨儿睡醒了落枕现在还没好呢。” “我说你丫怎么斜著眼看人,我还以为刚给你闺女俩丸子,你嫌少呢。” 钱斌一点不关心落枕后脖子疼不疼,逮到这种机会直接开始笑话。 李向东抬手点点,“干你的活儿。” “得,你俩聊,我忙我的。” 钱斌笑话完,手里的活儿確实需要抓紧干。 灶旁有些热,李向东和槐子往旁边走走,两人聊起明天接亲的安排。 槐子没门路找车,骑自行车接亲也不现实。 从京城市內到昌平先不说用时需要多久,空车骑著过去就很累了,回来时要再带上女方送亲的和陪嫁,换成常年出大力的还能顶住,像槐子这样的一个来回人就直接废了。 “我们之前都说好了,爱芳和姑嫂和姨姨们坐客车来,我带著我堂表兄弟们去汽车站接人。” 女方送亲人员就是新娘的姑姑,嫂子和姨姨,这些女性亲属,女方父母和其他亲属当天不到场。 “嗯,这样安排挺好。” 李向东觉得去汽车站接新娘的安排没毛病,有些事情就是要学会变通。 只要往后小两口的日子能过好,一些流程问题怎么方便怎么来就行。 自己脖子不舒服,槐子也比较忙,李向东聊一阵便开口告辞。 他正准备去屋里喊李小竹回家,胖丫头喜滋滋的自己先从屋里跑了出来。 “爹,你看。” 李小竹显摆自己手里的剪纸。 李向东瞧一眼红色的老虎剪纸,“谁给你剪的?真漂亮嘿。” “我不认识呀。” 李小竹不认识,那估计就是槐子家的亲戚。 李向东拉上闺女的手,去屋里跟李母等人打声招呼,又简单说几句话,从热闹喧囂又充满喜气的大杂院出来。 到家进屋,李向东去桌旁的椅子上坐著,李小竹拿著老虎剪纸在李老太和周玉琴面前显摆。 “你兜里装的什么?” 周玉琴伸手,李小竹见状躲一下,嘿嘿笑道:“是糖。” “糖你留两个,其余的给我。” “不要。” “不听话是不是?” “好叭,我听话。” 李小竹乖乖撑开口袋,让周玉琴把糖拿走。 “左边的口袋也给我摸摸。” “这个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站好,別动。” 周玉琴上手摸兜,李小竹左边的口袋里除了花生瓜子,还有一整叠著的红纸。 “给我,娘,你快给我,这是我要给哥哥的大龙。”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393章 生气 一张剪纸老虎,一张剪纸的龙,周玉琴拿著递到李老太面前。 “您瞧瞧,这也不知道是谁剪的,手真巧,有模有样的。” 李小竹喜滋滋的凑过来得瑟,“好看吧?” 李老太笑著点头,“好看。” “都是我的。” 李小竹咯咯乐著,上手想要把两张剪纸拿走。 周玉琴的手往身后一藏,“你先跟我说说,你真要把龙给哥哥?” “对呀,我一个,哥哥一个。” 李小竹说的认真,平时李晓海有吃的也会记著她,一张剪纸而已,她不至於小气霸道,她要不是真心想给,就不会是一龙一虎两张剪纸。 周玉琴对此很欣慰,“拿著玩吧,小心点別扯坏了。” “我知道了。” 剪纸回到手里,李小竹玩不了两张,再者老虎才是最爱。 “爹,哥哥的大龙放桌子上。” 李小竹把剪纸龙递给李向东,拿著属於自己的老虎剪纸,嘻嘻哈哈从屋里跑出去。 跟煤球显摆完,她跑到倒座房前,两只手抻著老虎剪纸。 “怕不怕我的大老虎?” 懒洋洋躺在台阶上的小白和小花两只橘猫,嗖的起身跑出两米远,警惕的回头张望。 它俩也就不会说话,不然肯定告诉李小竹,一张纸老虎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才对! “喵~” 听到猫叫,李小竹开心了,“我听懂了,你们害怕,嘿嘿嘿,不用害怕,我的大老虎不咬人。” 显摆结束,李小竹拿著剪纸转身走进內院,在院里溜溜达达的转著圈,看著剪纸老虎嘿嘿乐。 直到玩够了,她想起周玉琴刚说贴起来,小脑瓜子灵机一动,走到水缸后面消失几分钟,等她再出现在画面里时剪纸老虎已经不见。 李向东看到她背著手进屋,也不知在笑个什么劲,“剪纸呢?” 两只手从身后拿出来,李小竹摇著脑袋,“没有了。” 李向东不认为闺女会把自己喜欢的东西,隨手扯坏扔掉,“藏哪了?” “你猜?” “我不猜。” 李向东的不配合,让李小竹急了。 “你猜猜嘛,你快猜!” “爱说不说。” 听到李向东的隨意,李小竹气的不行,回来不给她带好吃也就算了,还不跟她玩。 “你不乖。” 李小竹撂下话,转头找上李老太和周玉琴,脸上的表情换成笑脸。 “太奶奶,娘,你们猜猜我的大老虎在哪呢?” 李老太笑著摇头,周玉琴看出剪纸藏在哪里,但装作不知的跟著摇头。 “在这呢!” 李小竹撩开衣服,露出圆滚滚的肚子,老虎剪纸出现在周玉琴和李老太的视线內。 她还不忘转身给李向东看一眼,“嘿嘿嘿,我厉害吧?” 刚得瑟两下,贴在肚子上的剪纸脱落,李小竹急忙弯腰捡起,又要往肚子上贴。 周玉琴见状伸手,“你再这样玩下去等会儿就玩坏了,给我,我去把剪纸贴窗户上,贴上去到过年都不会坏。” “好吧,给你。” 李小竹也不想玩一会儿就给玩坏,“还有哥哥的大龙,都要贴。” “行。” 周玉琴接过老虎,又从桌上拿走大龙。 李小竹屁顛屁顛一起从屋里出来,手指东厢房北边的窗户,“娘,贴那里。“ “好,你在这等著。” 中午吃的米饭,厨房还有剩,周玉琴到厨房拿个碗,弄一点米饭捣成黏黏糊糊的再给抹在两张剪纸背面。 来到东厢房北边窗前,左龙右虎贴两扇窗户上。 “窗花!” 李晓海进院看到老娘和妹妹站在窗前,再一看窗户上多了俩窗花,抬腿跑到近前。 “哥哥。” 李小竹想表功,只是下面的话还没出口,便被李晓海直接打断。 “你先別说话。” 李晓海看向周玉琴,“娘,窗花哪来的?” 周玉琴笑著抬手指指,背著手碎碎念离开的李小竹。 “都是你妹妹拿回来的,尤其是这个龙,可是她特意让人给你剪的,你不让她说话,你看看她是不是已经生气了?” 李小竹確实生气了,非常生气,小胖脸都拧巴到了一起。 李晓海弄清楚怎么回事,知道自己刚才的態度確实不好,瞧著妹妹嘰里咕嚕的说著话往正房走,赶忙抬腿去追,在台阶前拦下李小竹。 “我给你道歉,你不要生气了。” “不理你。” 李小竹噘著嘴,想要绕开。 李晓海拿出一块糖,“给你吃。” 眼珠子转一下,短暂考虑过后的李小竹『哼』一声,迈步上台阶。 “我不要你的糖,我有好多好多,我还有花生和瓜子,我都吃不完。” 上台阶,迈过门槛,李小竹进屋小胖脸一耷拉,倒腾著小短腿来到李向东身前,抱大腿坐在李向东的脚上。 李向东以为她是来找自己告状,没想到只是嘴里哼哼唧唧,单纯用耍小性子的行为表达不开心。 “行了,哥哥刚都跟你道歉了,再说哥哥也没说什么,只是不让你说话,瞧你这个小心眼劲。” “不许说我,去说哥哥。” 李小竹的脑门撞起李向东的迎面骨。 “轻点,再用力小心我揍你。” “哦。” 李小竹力道放轻,撞击频率不减,觉得好玩,一会儿自己就咯咯笑了起来。 李晓海见她笑,走过来蹲下哄著不断说好听话。 就是效果不佳,李小竹直接双手捂住耳朵,“不听不听,哥哥念经。” 李晓海实在没办法,只能放大招,“明天坐席,我多给你吃块肉,四喜丸子上桌,我的那份也给你吃。” 脑门撞腿的动作停下,双手捂耳的李小竹转头,大眼珠子里冒光。 “真的?给我吃肉肉,还给我吃丸子?” “真的。” 李晓海无奈点头,要不是他確实感觉刚才自己不应该那样对李小竹,他可捨不得让出这么大的利益。 肉也就算了,四喜丸子难得吃一回,还是喜宴上的四喜丸子,远比李向东做的要好吃很多。 “骗人是小狗。” “不骗你,爹和太奶奶也听到了,他们作证。” “哥哥乖。” 李小竹笑眯眯抬手摸下李晓海的脑袋。 “我原谅你了。” ps:感谢沼泽地的情书大神认证! 第1394章 大李医生 矛盾因为肉和四喜丸子消弭,李晓海鬆口气。 “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个多小时前,你太爷爷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太爷爷还在和大头的爷爷下棋呢。” “那你怎么回来了?” “我知道你今天回来呀,我回来看看有没有好吃的。” 李晓海没有隱瞒自己的小心思,要不是李向东今天回来,他还在外面和赵大头那些小伙伴们玩呢。 “让你失望了,我没带好吃的。” 如果不是落枕,李向东或许会在西安转转,给儿女们买点什么,但不好意思,落枕引起的不適,让他没有那个心思。 “没事,下次记得带就行。” “下次的事情下次再说。” 李向东没有提前许诺,抖抖腿,“起来,脚都要让你坐麻了。” 李老太放一把小板凳在,招手喊李小竹,“过来跟太奶奶说说,办喜事热闹不热闹。” 李小竹走过去坐下,“热闹,人可多了,还有好多好吃的,我奶奶也在呢,她...” 李向东看眼聊天的祖孙俩,“奶奶,我回屋歇会儿。” “去吧,记得平躺,甭侧著身子。” “知道。” 李向东往屋外走。 李晓海跟上,“爹,你回屋睡觉呀?为什么不能侧著身子?” “落枕,脖子疼。” 李向东回著话,脚步没停。 李晓海跟著从屋里出来,看到从厨房出来的周玉琴,超车李向东,跑到周玉琴身前。 “娘,我爹落枕了,脖子疼。” 周玉琴看眼回东厢房的李向东,“我知道。” “晓波哥说过,吃哪...” 李晓海的话太熟悉,周玉琴顺嘴接上。 “吃哪补哪,鸡脖子好吃,去菜市场买鸡脖子是吧?” 从周玉琴口中听到自己想说的话,李晓海一脸惊讶。 “娘,你怎么知道我想说什么?” 周玉琴瞥他一眼,“我是不是还少说了一句?” 李晓海纳闷的反问道:“一句什么?” “多买点,你也跟著尝尝。” “我吃不吃都行,买回来给我爹吃,我的脖子不疼,菜市场要是没有鸡脖子,鸭脖子也可以。” 李晓海说的是真心话,他真没想著藉由头跟著混点,明天有喜宴,今天吃什么都无所谓,等著明天中午那顿就行了。 “是吗?” 周玉琴多少有点不信。 李晓海表情真诚,“是啊。” “比你妹妹懂事。” 周玉琴撂下话往东厢房走,李晓海不解道:“妹妹她怎么了?” 站在正房门口的李小竹掐著腰,“就是啊,我怎么了?” 挑衅的话语让周玉琴脚步一顿,“你跟谁就是呢?” “我自己。” 李小竹刚气势汹汹,出言质问的架势不復存在,在周玉琴目光灼灼下,她仿佛看到挥舞的鸡毛掸子,当即抱头鼠窜跑回正房。 李晓海看眼老娘和妹妹,不吭不喘的脚下方向一转,走到窗前仰著脑袋开始欣赏窗花。 没人再缠著自己,周玉琴进屋来到炕前,上手给李向东按肩膀。 “甭按了,没什么用,整的你也怪累的。” 周玉琴动作停下,“要不我现在去给你买两副膏药?那个肯定有效果。” 李向东想到明天还要给新婚夫妻拍照,“成,你去买两副吧,骑车注意安全。” “嗯,你歇著,我一会儿就回来。” 周玉琴掏口袋,身上钱够用,快步从屋里出来。 她看到李晓海兄妹俩嘻嘻哈哈的在一起看窗花,推上自行车出门。 她推著自行车穿过垂花门,装模作样的兄妹俩收声闭嘴。 李小竹好奇道:“哥哥,娘去干嘛了?她是不是去菜市场买鸡脖子了?” 李晓海摇头,“不知道,你问我也是白问,想知道刚怎么不直接问娘?” “我不敢。” 李小竹说的话语怯懦,语气却没有丝毫一点。 因为周玉琴已经出门不在家,她现在就是一座无虎山里的猴子。 不再看窗花,李小竹跑进东厢房,脱鞋上炕,盘腿坐在李向东的枕头旁边。 她也不说话,就笑眯眯的看著李向东。 “干嘛?过来给我按摩,还是来看你爹我的笑话?” “不笑。” 李小竹摇头摆手,“你的脖子还疼吗?” “不动不疼。” “那你別动了,你生病了,现在我是医生,我给你看看。” “怎么看?” “张嘴,啊~” 李小竹很注重流程,知道一步一步的来。 现在也没手机,李向东在屋里躺著正无聊呢,闺女想玩,他就配合著一起玩。 “啊~” “嘴再长大点。” “啊~” “不许动啊,我看看。” 李小竹俯身,上手扒嘴,“舌头吐出来。” 李向东感觉到她的手指头全都伸进自己嘴里,一把抓住她的两只手腕,翻身爬到床头外。 “呸呸呸。” 李向东连吐几口,“你脏不脏?手伸我嘴里了。” “不脏,你看。” 李小竹伸出一双脏兮兮的小胖手,看到李向东皱眉,她嘿嘿笑著手在衣服上蹭蹭。 “现在不脏了。” “糊弄鬼呢!” 李向东重新躺好,不忘警告一句,“陪你玩可以,別再上手,不然你就自己玩去。” “好,我听话。” 李小竹答应的非常爽快,她还没玩过癮呢,可不想被赶出屋。 舌头已经看过,李小竹伸手放在李向东的胸口,最后装模作样的號號脉,所有流程终於全部走完。 李向东捏捏她的脸,“行了,医生和病人的游戏结束,咱俩玩点別的。” “没有结束。” 李小竹甩著脑袋,不让捏脸,“我还没有给你开药呢。” 李向东笑道:“行,小李医生开药吧。” “不是小李。” “大李成了吧?” “可以。” 李小竹点点头,掰著指头开药方。 “两颗大白兔奶糖,一把花生瓜子,一张糖油饼,半碗红烧肉,再来俩四喜丸子,最后喝碗鸡汤溜溜缝,一天吃三次,连续吃一个星期。” 李向东都听笑了,“这是给我开药呢?你下馆子点菜呢吧?嘴真馋,是不是脑瓜子里整天就惦记著这点东西?” 李小竹咯咯笑著趴在李向东的身上,“咱俩一起吃。” 第1395章 行为反常 周玉琴出门买膏药回来,进屋让李向东坐起身。 “是不是这里?我贴了啊。” “是那,贴吧。” 李向东话音刚落,一副膏药被周玉琴贴了上去。 “臭。” 一旁被膏药味儿呛到的李小竹捏著鼻子,蹬著双腿,屁股往后蹭。 趴在炕头瞧稀奇的李晓海笑道:“这是药味儿,不是臭味,你放的屁才是臭味儿。” 李小竹眉头一拧,不乐意了,“我的屁不臭!” 李晓海一瞧她的反应,想到窗户上的剪纸龙,话头一软,“我说错话了,你的屁不臭。” “哼。” 李小竹脑袋一仰,得意不行。 “天天凑在一起就知道斗嘴,一刻不能消停。” 周玉琴嫌弃一句,手掏兜拿出五个外面裹著一层纸的圆球。 “山楂丸!” 李晓海认出是什么,面露开心,知道这是给他和妹妹吃的。 李小竹听到山楂丸三个字,不再捏著鼻子,手脚並用爬到炕头。 山楂不好吃,太酸,但是山楂丸好吃,李小竹吃过,知道是酸甜口味。 “娘,给我吃。” “给,吃吧。” 周玉琴买好膏药,没让人找零,零钱换成五个山楂丸。 不过她没一次全给儿子闺女,这玩意不能多吃,只分给他们兄妹俩一人一个,剩下的明天等坐席回来再给他们俩。 山楂丸到手的兄妹俩,各自剥开外面一层纸后把山楂丸塞进嘴里。 李小竹鼓著腮帮子,“我还吃过大山楂丸。” 李晓海问道:“谁给你吃的?” “涛涛哥哥,大山楂丸好吃。” 李小竹含含糊糊的回话,不过她说的却没有错。 山楂丸和大山楂丸里面的主要成份都是山楂,但它们是两个东西。 山楂丸的成份是山楂、麦芽、白糖和蜂蜜。 大山楂丸的成份是山楂、六神曲、炒麦芽和蔗糖等。 在小儿积食引起的消化不良,不爱吃饭这方面,大山楂丸的功效更好,更全面一些。 但不適合没有积食的孩子吃,它属於正规的中成药。 山楂丸虽然也有消食的作用,可它不属於中成药,定位类似於宝塔糖,属於零食,而非药品。 李小竹说大山楂丸好吃,是因为相对於山楂丸里的白糖和蜂蜜,大山楂丸里的蔗糖在处理时保留了焦香味,甜的更复杂,口感更加倾向於喜欢酸酸甜甜的孩子们。 但无论是山楂丸,还是大山楂丸,都是七八九零三代人的童年回忆。 嗯,李向东也跟著吃了一个。 李小竹看到自己老子嚼山楂丸,开口道:“爹,山楂丸是给小孩子吃的。” 李向东反问道:“现在承认自己是小孩子了?” “我就是小孩子呀,我是小孩子里的大孩子,嘿嘿嘿。” 李小竹耍滑头,应付过去李向东,看到周玉琴要走,急忙开口。 “娘,你买鸡脖子了吗?” 周玉琴驻足回头,“没有,明天坐席,今天吃什么鸡脖子?再跟我要鸡脖子,小心我揍你。” 李小竹一缩脖子,“不要了,你快走吧。” 晚饭做好,上桌。 李向东活动著脖子,在饭桌旁落座。 李老头已经知道小孙子落枕,“膏药贴上去管用不?” “有效果,比我刚回来那会儿好多了,现在扭头已经没最开始那么疼。” 李向东说著还扭了扭脖子,让老两口安心,甭总惦记著。 李老太掰著手里的馒头往粥里泡,“睡前再换副膏药,早点好,省得难受。” “好,我睡前换。” 李向东端起碗吃饭。 李小竹见他动作怪模怪样,“爹,你看我。” 她说著捧起碗,扬起脑袋,吨吨吨喝起碗里不烫的粥。 碗里盛的不多,李小竹喝完抹抹嘴,笑呵呵的看著自己老子,“爹,你快喝呀。” 李向东忍不住笑笑,“你吃的可真香。” “嗯,好喝,有红枣,甜。” 李小竹嘴馋,但不挑食,晚饭没有心心念念的鸡脖子,米粥上桌也吃的倍儿香。 粥喝完,拿筷子扒拉碗底的红枣吃,枣核下锅前已经剔掉,一口一个枣,吃完又把碗递给周玉琴。 一共三勺米粥,一个馒头,李小竹吃饱喝足搬上小板凳往屋外走。 等所有人吃完晚饭,周玉琴抱著碗筷从屋里出来,看到闺女坐在东厢房北边的窗户底下。 “也不怕蚊子咬你,赶紧回屋。” “我要等爷爷。” “等我干嘛?” 李父穿过垂花门进院。 李小竹见到来人,站起身,手指窗户,“爷爷你快过来。” 此时天色已经变暗,东厢房屋里也没开灯,李父走近才看到窗户上贴著两张窗花。 他知道爱显摆的小孙女,专门等著指给他看是为了什么。 “好看,尤其是这个大老虎,真好看。” “嘿嘿嘿,大老虎是我的。” “是吗?那你可真厉害。” 李父夸完,后脚过来看窗花的李晓梅和李晓兰也非常捧场,李小竹听著好听话,心里美的不行。 “大爷。” “嗯,我看到了,好看。” “你过来靠近点看。” 李小竹招手喊人,已经走到正房屋门口的李大哥只能转身回去捧场。 “行了,快走吧,十月份的蚊子咬人又疼又痒。” 李晓涛直接抱起李小竹,回屋。 “凳子,哥哥凳子。” 李晓波回话道:“我拿著呢。” ... ... 转眼间,电视节目结束,李父等人回老宅,送完人回屋的李小竹进屋就找周玉琴。 “娘,我要洗脚睡觉。” “正倒水呢。” “快点。” “催什么催?再催你自己来倒。” “我不催了。” 李小竹乖乖闭嘴,但脸上还是一副著急模样。 等水倒好,周玉琴放好小板凳,李小竹都不用她开口,直接过去在盆前蹲下开始洗手洗脸。 再等周玉琴给她搓乾净脚上的泥,她上炕就直接钻进被窝里,然后眼睛一闭开始睡觉。 李向东看著行为反常的闺女,上手拍拍她,“还没讲故事呢,你不听了?” “不听了,我要睡觉觉,睡醒了坐席吃肉肉。”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396章 大娘你在哪呢? “嚯。” 李向东起的有点早,开门一阵凉意扑面。 炎热的夏天已经过去,此时的十月初也就中午还会热一阵,早上和晚上已经没有暑气。 春捂秋冻,李向东也没回屋披件外套,哆嗦一下,拎著尿桶往外走。 “东子,脖子好点没?” 李老太起的更早,已经在厨房烧热水。 “好多了,等会儿我再换副膏药,今天就能彻底好,奶奶,天凉了,以后多穿点。” 李向东选择冻一冻自己,是为了提高免疫力,老太太就不用了,整不好再感冒。 “早啊爷爷。” “早,赶紧去,现在人少。” “好嘞。” 李向东加快脚步,消失在院里。 等他回来,洗手洗脸后蹲在水房门口刷牙,李晓海和李小竹兄妹穿戴整齐从屋里出来。 李向东漱乾净口,“过来刷牙。” “来了。” 李晓海应声走来,李小竹却嘴里喊著等会儿,人朝鸡圈方向跑去。 现在她已经不需要李晓海帮忙开鸡圈的门,踮脚摸到掛著的铁丝扣,手指头一挑,门打开,进去转一圈。 “鸡蛋呢?你俩再偷懒以后不给饭吃。” 李小竹没有摸到鸡蛋,训斥完两只不下蛋的母鸡,气呼呼从鸡圈里出来。 来到摆弄鸡食的李老头身边,李小竹开口告状。 “太爷爷,鸡没有下蛋,昨天没有,今天也没有,不给它们吃饭。” 李老头搅拌鸡食的动作没停,“不给吃饭,你更摸不到鸡蛋。” “那给它们吃点吧,我去刷牙了,不刷牙嘴里长虫子,虫子要是把我的牙吃没了,我以后就没有办法啃大骨头了。” 李小竹能到周家村都还惦记著刷牙,根子就在这里,她特別喜欢吃李向东做的酱燜大骨头。 李老头端著盛有鸡食的盆起身,笑道:“快去吧,记得刷乾净点。” “我知道,我刷的可乾净了。” 李小竹笑呵呵的找上李向东,从李向东手里接过牙刷牙杯。 刷完牙在院里溜达,招猫逗狗拍水缸,巡视结束就去跳舞,早上睡醒到吃早饭期间这段时间內,李小竹是老李家的头號大忙人。 “吃一个鸡蛋就饱了?” 饭菜上桌,周玉琴见闺女喝完牛奶,吃完鸡蛋就要溜,一把抓住她按在椅子上。 “再吃块馒头,就你这点小心思,你能瞒的过谁?” “哼,吃就吃。” 李小竹没跑掉,接过馒头往嘴里塞。 “干吃也不怕噎著,我再给你盛一勺粥。” 周玉琴不是在问,说话时已经开始动手。 李小竹看著碗里的米粥,急到想拍桌子,奈何只敢想想,最后还是不情不愿的按平时饭量吃饱喝足。 “爹,几点了?” “七点二十。” ... ... “爹,现在几点了?” “八点十分。” ... ... “爹...” “甭再问了,等会儿出门。” “哦。” 李小竹凑到李晓海身边,“哥哥,现在几点了?” “九点多。” 上午要坐席,还要抢喜糖,李晓海也没出门去玩,就等著爹娘带著他们去严槐家呢。 张森家和严槐家之间没有走礼,今天张苗苗没有过来。 李晓海兄妹俩吃完早饭就待在正房屋里一直等著,李老头拉著李小竹到桌旁坐下。 “瞧给你急的,中午可记得多吃点。” 李小竹笑呵呵的拍拍肚子,“我要吃好多好多。” “太爷爷,太奶奶,你们不去吗?” 李晓海今早为了去吃席,还换了身衣服,也不止他,李小竹和周玉琴两人也换了,还抹了雪花膏呢。 就是他现在才发现李老头和李老太没换,这才由此一问。 李老太摇头,“我俩不去,中午去你们大爷家吃。” 李小竹好奇问道:“大爷家中午吃什么呀?” “白菜熬粉条。” “有肉肉吗?” “有,是不是想吃?那就不去坐席了,中午跟太奶奶一起去你大爷家。” “不行,不行,我想好久了,我要去吃席。” 李小竹是想吃有肉的白菜熬粉条,但更想吃席,她不知道李老太是在逗著玩,嚇的拔腿就跑,不在正房屋里继续待著。 周玉琴在她下台阶时把人堵住,“你要去干嘛?早上刚换的乾净衣服,出门前要是弄脏了,我可不带著你出门。” “娘,你看,乾净著呢。” 李小竹指指自己的上衣和裤子,原本想去找煤球玩的心思打消,转身上台阶,走到正房右边的屋檐下去和八哥鸟说话。 “咱们走吧。” 周玉琴进屋,想著早点去严槐家。 李向东起身问道:“礼金拿著没?” 周玉琴点头,“拿著呢。” 现在胡同里办喜事,总体礼金不高,目前还处於由送实物向现金的过渡阶段。 胡同里的街坊邻里送东西的人家,多於直接送钱,常见的东西就是暖水瓶,脸盆和被面这老三样。 即便上礼钱,金额也不大,通常都是两块、五块和十块。 关係较好才给十块,至亲长辈和师父这种关係能给到二十块钱,甚至往上。 李向东一家没有准备暖水瓶这些,两家有一层亲戚关係在,小两口早就商量好礼金是十块钱。 “吃席嘍!” 李小竹终於等到出门,开心到围著爹娘和哥哥转圈圈。 “好好走路。” 周玉琴开口,李小竹不再前后跑,但依旧开心的左摇右摆。 从家里出来,路过老宅门口,李小竹停下脚步。 “你们等等我。” 她说著闷头跑进老宅,直奔李大哥屋里,进屋没找到李大嫂,转身回到屋门口。 “大娘!大娘你在哪呢?我来找你了。” “来了,甭喊了。” 李大嫂刚在正房,就看到李小竹往自家屋里跑去。 “过来找我干吗?” “大娘,你们中午是不是要吃白菜熬粉条?” “对啊,粉条都泡上了。” “还有肉肉对吧?” “嗯,买了半斤五花肉,你听谁说的,怎么什么都知道?” 李小竹嘿嘿笑著,“我想吃。” 李大嫂笑了,只是语气里带著疑惑,“你不是要去坐席吗?不去吃喜宴了?” “去。” 李小竹点点头,隨即笑眯眯的搓著手。 “大娘你中午多做点,给我留一碗好不好?我晚上再吃。” 第1397章 吃席前 大杂院里住户多,院內拥挤。 几十口子甚至上百口人住在一起,难免哪两家之间有点磕磕绊绊。 但遇到院里有人家办事,住户们都会自发的主动腾地方,一些碍事的东西提前归置到自家屋檐下,碍事的自行车甚至都会停放到隔壁院里。 不仅如此,像桌椅板凳和锅碗瓢盆这些东西,家家户户都会帮忙凑一凑,要是哪家的屋子宽敞,还会主动让出来给办事的人家接待亲友。 槐子家的两间屋子是厢房,面积就比较小,院里住正房的人家就把自家给腾了出来,让严家中午用来招待送亲人员。 严婶看到李向东一家过来,提前告知他们一家都坐哪里。 “玉琴,你们娘仨中午去正房,正好和过来送亲的凑一桌。东子,你去婶子住的那间屋里,跟我家槐子他叔叔,舅舅们坐一起。” “好,我们知道了,您去忙您的,不用管我们。” 李向东一家等严婶离开,分开各忙各的。 周玉琴带著儿女去找帐房先生上礼,李向东溜达槐子屋里,跟正在给皮鞋擦鞋油的槐子閒聊几句,隨后来到砖砌的灶火旁找上钱斌爷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钱叔手上忙活著,嘴上开始打趣。 “我说东子,別人出来坐席了不起拿个大海碗,你小子真成嘿,背个包过来,你这是不打算让同桌的人吃了?” 听到钱叔这样说,钱斌和附近帮厨的都笑出了声。 不是笑吃席打包,席面菜品讲究分量要大,吃不完宾客可以带走,很多人出来坐席都是带著饭盒,有的没拿还会用手绢包起来。 尤其是喜事,带点肉和丸子回去,这叫带福气、喜气回家。 主要是背著个挎布包来的,满院子人就李向东一个,所以大家才会笑。 “东子,你包里是相机吧?” 话是钱斌说的,侯三和阿哲两人结婚的时候,李向东就是今天这种装扮。 周玉琴和新娘是亲戚,钱斌昨天就已经知道,他瞧出李向东这是过来给新婚夫妻拍照了。 “聪明!” 李向东打个响指,掏出相机。 钱叔扭头看一眼,“嚯,还真是相机。” 李向东笑著晃晃手里的照相机,“叔,我给您来一张工作照?” “成吗?” 钱叔有点意动,照片他拍过,可都是在照相馆一板一眼,坐的笔直,像李向东说的这种工作照,他一张都没有。 “这有什么不成的?等洗好了我给您送家去,咱说拍就拍,您继续干活,就当我不存在。” 李向东说著开始找角度。 一旁的钱斌急道:“东子,东子,把我也拍进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听到了,专心干你的活儿。” 李向东找好角度,按下快门,“好了。” 钱斌整理下头上的厨师帽,“东子,再给我单独来一张。” “拍不了,剩下的胶捲都有安排,以后有机会再说。” 李向东刚把照相机塞包里,看到严槐在招呼人跟他一起去接亲,赶忙往院门外走。 他等穿著溜光水滑的严槐,打头推著自行车从院子出来那一刻,手里的相机按下快门。 “相机!” “照相呢嘿!” 去接亲的小伙子们纷纷面露惊讶,他们都是头回遇到。 严槐早就从自己老娘嘴里知道,李向东今天会过来帮忙拍照,这可是长面儿的事,他感激的笑著点点头,“谢了。” 李向东抱著胳膊,嘴里嘖嘖两声,“槐子,这都要去接媳妇儿了,你到现在还不肯叫我一声姑父?” “对呀槐子,你都要把人家侄女娶进门了,该叫就得叫啊。” 显然接亲的小伙子里,有人知道新娘和李向东家的关係。 严槐听到身后有人起鬨,面色一红,“姑...姑父,谢了。” “哎!” 身后的小伙子们齐齐应声。 “滚蛋!” 严槐笑骂一声,跨上自行车打头衝出去。 一起去接亲的小伙子们后脚踩著车鐙子去追,全都起鬨架秧子的喊著侄女婿慢点。 李向东回院里找上严婶这个新婆婆,给她单独拍一张照片,完活把相机塞进包里。 “爹。” 李小竹像只欢快的小猪一样跑过来。 “不跟你娘和哥哥待在一起,找我做什么?” “回家。” “回家?你不吃席了?” “等会儿再来,你看。” 李小竹撑开自己的左右口袋,露出里面满满的花生瓜子和糖。 李向东明白了,这是想著回去腾空口袋,“放我包里。” “不要。” 李小竹双手按住口袋,“咱们回家好不好?我要给太爷爷和太奶奶他们吃。” “你还挺知道惦记人,行吧,我带你回去一趟。” 李向东也不能阻止闺女尽孝心,正好接亲回来之前没他什么事,回一趟家不耽误。 “等等我!” 李晓海追了上来,他的口袋也满了。 没办法,屋里的女眷们,槐子的婶子大姨那些妇女同志,一听周玉琴是新媳妇的姑姑,跟在周玉琴身边的李晓海和李小竹,这个过来给块糖,那个过来塞把瓜子,他们兄妹俩很快口袋就装满了。 “別走了,直接去老宅,你们太爷爷和太奶奶指定在老宅呢。” 李向东拦下要回家的儿女,迈步走进老宅。 他们一家出门已经有一会儿,李老头和李老太不出意料已经来老宅这里。 李老头今天上午没去什剎海,昨天蛐蛐孙提前交代李向东转告一声,让李老头下午再去,两人下午要约著去戏园子听戏。 李晓海和李小竹跑进正房,显摆完各自口袋里的花生瓜子糖,刚全都掏出放桌上,李二嫂走进屋里。 “你们怎么回来了?” “回来转一圈,马上过去。” 李向东话音刚落,李小竹上前对话。 “二大娘,给你吃糖。” 李二嫂接过糖,“真乖。” “嗯,我最乖了,二大娘,你们中午吃什么呀?” “你晓波哥哥想吃葱花饼,我们中午喝汤吃饼,你想不想吃?想吃中午多给你烙一张,你等吃晚饭的时候再吃。” 李二嫂的提议,李小竹简直求之不得。 “好,烙两张,多放点葱花。” 第1398章 搂席! “新娘子来嘍!” 一阵清脆的车铃鐺打进胡同里便响著没停,小孩子们跟著跑。 自行车车队快到达大门口时,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 过来凑热闹的全都围在大门口等著撒喜糖,过来抢喜糖的小孩子们,有机灵的在大门口抢过一遍后急忙溜进院里,因为一些男方的亲友们还会在月亮门处堵门。 刚才外面放炮,周玉琴放心李晓海出去,但不放心李小竹,直到外面的鞭炮声停下,李小竹才获得自由从屋里出来。 只是等她出来的时候,月亮门已经被一群男男女女,大大小小给堵严实了,她站在人群后面根本出不去。 李小竹想抢喜糖,想看新娘子,急的她这回没喝醋就原地蹦了起来! “我最小,我最小,让我站前面!” 她的嗓门不小,只是她叫喊时正好赶上新人进院,周围的眾人全都在起鬨,直接把她的声音给压了下去。 李小竹刚要准备弯腰往人群里挤,喜糖突然从天而降,有一块恰巧砸她的脑袋上,糖是刚在大门口拍完照片的李向东扔的。 “爹!” “快捡。” 李向东撂下话,快步离开。 他得提前去屋里等著新人进屋,走流程时再拍两张照片。 “嘿嘿嘿。” 李小竹捡起这块得来全不费工夫的喜糖,还在傻乐呵呢,前方堵住月亮门的人群已经全都自觉把路让开。 然后,等她把糖块塞嘴里后抬头,目光便迎上了严槐和周爱芳两人。 李小竹先是一愣,隨即笑咪咪的双手抱拳拱手。 在家时周玉琴提前教过,让她在新人敬酒时说的话,此时提前说出口。 “姐姐,姐夫,早生贵子。” 周爱芳红著脸没开口,严槐却高兴坏了! 他以为李小竹是特意在这里等著,等著他们过来的时候说喜庆话呢。 严槐招呼今天专门撒喜糖的表哥,“哥,快给孩子塞把糖,多给点!” 表哥笑著点点头,先把挡路的李小竹拉到一边,不妨碍新人进院,这才从装糖的袋子里抓出满满一把糖塞李小竹手里。 “谢谢叔叔。” “不是叔叔,是哥哥。” 严槐的表哥此时正忙,来不及帮著给她装口袋里,叮嘱道:“捧好別掉了。” “知道了。” 双手捧著满满糖一把的李小竹,此时儼然成了周围所有孩子们里最靚的仔。 李晓海上前帮忙把糖装口袋里,李小竹拍拍再次鼓起的两个口袋。 她的小脑袋一仰,背著手往院里走,穿过喜棚的时候,她还故意显摆的拍著口袋。 “好多的糖呀,吃不完,太多了,根本吃不完。” 喜棚下,已经在桌旁落座,准备吃喜宴的眾人,全都笑著手指点点,从他们身旁路过,一脸得瑟的老李家胖丫头。 李晓海有点尷尬,看不过眼,“快甭得瑟了,要吃席了。” “吃席,吃席嘍!” 李小竹一听吃席,拔腿就跑,生怕自己被落下少吃一口。 “开席!” 屋里的婚礼流程已经走完,管事的一声令下。 院里帮忙的小伙子们充当跑堂开始上菜,一趟接著一趟,直到先把凉菜上齐。 凉菜是四荤四素,素的有拌三丝,炸花生米,荤的有猪头肉,酱肺子等一共八道。 待眾人先吃过一阵,一道道热菜依次开始上桌。 快炒的热炒四道,木须肉,肉片炒时蔬,栗子白菜和桃仁鸡丁。 再之后是第三轮,昨天备菜时各种提前加工成形,完成一些工序缩短耗时的『蒸活儿菜』。 大碗烧肉,大碗肘子,大碗松肉,酥炸整鸡切块。 当然,象徵福禄寿喜的四喜丸子,寓意有头有尾,年年有余的红烧鱼,这两道菜必须有。 “劳驾闪光了,您嘞!” “慢回身了,您嘞!” “小心蹭油了,您嘞!” 在一声声跑堂的小伙子们高呼中,让人胃口大开的菜品上桌。 李小竹在和筋头巴脑肉头子十足的四喜丸子较劲,她每听到外面有人高呼,就会抬头往屋外看一眼。 自然看归看,她的嘴巴一会儿都没停下来过。 李晓海夹著自己的半个四喜丸子,“吃吧,说好的给你吃。” “我有,哥哥吃吧。” 要是只有一道四喜丸子,李小竹或许就收下了,可桌上好多肉菜呢,比她口袋里的喜糖还多,是真的吃不完! “这俩孩子真好。” 周爱芳的姑姑开口,周玉琴笑著接话道:“我家这俩天天在一起斗嘴,你家老大才叫听话呢,之前我回村,老远看见我就知道喊人。” 这一桌除了周爱芳的姨姨和舅妈,周玉琴不认识,其余的全都是熟人。 “玉琴姑,这城里的席面真实在,咱们也吃不完,你带著东西没?等会儿捡肉菜装一些拿回家晚上给孩子们吃。” 说话的是周爱芳堂嫂,亲大爷家的大儿媳妇。 “对,多装一些。” “哎呀,这也不是在咱们村里坐席,不然我非得回家拿个碗过来。” 桌前坐著的送亲女同志们,看著桌上吃不完的剩菜,一个个的全都开口让周玉琴打包。 “拿著呢,出门前特意拿了个饭盒,我也没想到能剩这么多,还寻思著最后装一碗打滷面回家呢,我家男人的爷爷,最喜欢吃席面上的打滷面。” 周玉琴此时腿上就放著李向东的挎布包,饭盒在包里。 菜上齐是汤,汤后是主食,京城喜宴的『收尾』便是打滷面。 讲究滷子要用黄花菜,木耳,肉片和鸡蛋勾芡,浇在麵条上,象徵长长久久。 宾客一人一碗,吃不完带回家。 “嗝~” 吃撑了的李小竹没忍住打声饱嗝,手里的筷子朝肘子伸过去。 “都打嗝了还吃呢?” 周玉琴有些无语,上手把筷子拿走。 肚饱眼睛飢的李小竹,出溜下椅子,站在周玉琴身边开始摸兜。 “要找什么?別摸兜,说话。” “娘,你有没有带著山楂丸?” “...” 李小竹的小心思,让周玉琴沉默良许。 “没带,吃饱了就去院里玩吧。” “我不去。” 李小竹转身往自己的椅子上爬。 “鸡蛋汤还没上呢,我想再喝一口把肚子里的缝溜满。”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399章 重新说 “少喝两口知道没?” 鸡蛋汤上桌,周玉琴交代一句李小竹,拎著包从正房屋里出来。 高灶打滷,低灶煮麵。 已经到上打滷面的收尾环节,周玉琴过来跟钱斌爷俩打声招呼。 “叔,我们娘仨吃饱了,正房屋里那桌麵条少上三碗,您给我的饭盒打一份,我送回家给孩子他太爷爷吃。” 钱叔的活儿已经结束,忙活到现在刚清閒下来,正在抽菸,“你把饭盒给斌子,让他给你盛,別烫著你。” “嫂子,饭盒给我吧。” 钱斌拿走饭盒,捞麵盛卤装满。 麵条不能久放,周玉琴道声谢后快步回家给李老头送去。 这样乾的不止她自己,过来坐席的除了男女双方亲属和单位同事,好些邻居们都这样做。 只不过其他邻里们都是本院的住户,人家在等著面上桌,直接端著碗送回自家。 快步回到老宅,周玉琴把饭盒里的打滷面倒进吃饭的碗里,碗放到李老头面前。 “爷爷,趁热吃,包里有咱家的照相机,我把包放著了,我还得过去一趟。” “好,你快去,等会儿我把包拎回家。” 李老太等周玉琴从屋里出去,转头看向没吃午饭,就在等著吃打滷面的李老头。 “真能折腾人,下回想吃你去坐席吃。” 李老头笑笑没吭声,办喜事跑来跑去的小孩子太多,家里不缺油水,李向东不让他们老两口去。 可他又得意这一口,只能边听著老伴儿絮叨,边吃著香喷喷的打滷面。 周玉琴不知道李老头在屋里挨说,简单的在水池前冲洗乾净饭盒,又朝严槐家走去。 等她回到严家时,吃饭速度快的已经有人离席,也有人正在打包剩菜。 周玉琴的目光在喜棚下扫视一圈,没看到过来坐席的李母。 “爹,我娘呢?” 埋头吃麵的李父刚喝了一杯,面色有点红润,“丫头过来把你娘拉走了。” 这时,旁边一位打包剩菜的中年妇女同志笑道:“玉琴,你闺女过来跟她奶奶说正房剩的菜多,喊她过去装剩菜了。” “好嘞婶儿,我知道了。” 周玉琴笑著应一声,“爹您慢慢吃。” 又跟李父说句话,周玉琴迈步离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正房屋里这一桌都是女方送亲的妇女同志们,外加周玉琴娘仨,现在的人是能吃,可菜品的量確实大,根本吃不完,剩下好多。 李小竹站在椅子上,兴奋的手指点点,“奶奶,还有这个,这个好吃,多装点。” 办席,尤其是喜宴,主家寧愿桌桌有剩,让宾客们打包带走,也不会把菜品分量弄的刚刚够吃。 只是李母坐席的那桌大家都打包,正房屋里的剩菜没人抢,这种『独揽』的感觉让李母很是高兴。 “装不下了,满了。” 周玉琴把饭盒递过去,“娘,我这还有个空饭盒,您把桌上的半条鱼装进去。” 菜上桌,大家都在捡著油水更足的猪肉吃,像肘子和四喜丸子类似的菜品一点没剩,其它的不管是鱼还是热炒,都剩下好些。 周玉琴把李小竹从椅子上抱下来,“瞧给你美的。” 李小竹嘿嘿笑道:“拿回家晚上吃,我吃大娘家的白菜熬粉条,二大娘家的葱油饼,给哥哥姐姐吃席。” “真乖。” 周爱芳的姑姑笑著摸摸胖丫头,“姨姨去看新娘子,你去不去?” “去!” 李小竹一听看新娘子,吃饱喝足的她当即来了兴致,拉著周玉琴往屋外走。 李晓海没去,留下和李母一起往饭盒里装剩菜。 “嚯,收穫不少啊。” 李向东这一桌都是严槐的舅舅叔伯,全都请过假,不急著走还在喝。 他喝到位了,告饶离席,来到屋门口恰巧好看到李母带著李晓海从正房屋里出来。 “你没喝多吧?” 李母关心一句。 “没多。” 李向东摆摆手,“李晓海,你娘和你妹妹呢?” “去看新娘子了。” “好,我知道了。” 李向东转身朝旁边屋里走去。 李母把手里的网兜交给李晓海,叮嘱道:“我还得留下帮忙,你给拎回家,別撒了。” “放心吧奶奶。” 李晓海接过网兜。 “你家锁著门呢,送去老宅。” “知道了。” ... ... 严槐屋里,周爱芳姑姑这些送亲的女方,跟一对新人说了会儿话,周玉琴知道她们等会儿就要坐车回去,便邀请她们去家里坐坐。 大家都是亲戚,两家距离又不远,不带著去认认门,这事说不过去。 周玉琴领著周爱芳的姑姑和嫂子们离开,李小竹缠上了李向东。 她吸吸鼻子,闻到菸酒味后皱眉,“爹,你是不是喝醉了?” “没有。” 李向东確实没有,出来坐席喝到位就行,喝醉可不好,一直把著量呢。 “你撒谎。” “我骗你干嘛?我真没喝醉。” 李向东笑呵呵的拉著闺女,来到吃饭的钱斌爷俩身边,閒聊两句准备回家。 严婶端著个碗过来,“这些丸子带回去给孩子吃。” 李向东开口谢拒,“不拿了,真不拿了,我娘带回去好些剩菜呢,这些留著给院里的邻居们分分。” 严婶又推让一次,见李向东真不收,“今天办事人太多,过些日子让他们小两口单请你们一家来家里坐坐。” 这顿吃下肚还没消化,下次的就提前约上。 “成,您去忙,我带著孩子回了。” 李向东告別严婶和钱斌爷俩,拉著李小竹走人。 “爹,你真的没有喝醉?” “怎么又问?都说了没喝醉。” “我不相信。” “爱信不信。” 李向东感觉李小竹不对劲,寻思著她应该是在打什么鬼心思,直接撂挑子不配合。 “不对,不对。” 李小竹急了,“你要说,你怎么才会相信,你重新说!” “不说。” “快说,快说,要不我不走了。” “行行行,我说,我没喝醉,你要怎么才会相信?” 李向东重说刚才的话,得逞的李小竹立马开始咯咯的乐。 “你带我出门去玩,我就相信你没有喝醉。” 李向东:“...” 第1400章 去哪玩? “原来是想让我带著出去玩啊。” “是呀是呀。” “可是不好意思,你爹我喝醉了,头晕。” “你没醉,你又骗人,我不喜欢你了!” 李小竹甩开李向东的手,气呼呼往院外走。 “小心点!” 李向东上前按住李小竹,给拆喜棚的人让开道。 “以后走路看著点人。” 李向东还想再说教两句,严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別走,等等。” 严槐疾步赶来,手里拿著的两包牡丹直往李向东手里塞。 “照片洗出来,多少钱到时候跟我说。” 李向东没拒绝喜烟,过来帮忙的都有烟拿,他帮忙拍照片收两包喜烟一点不过分。 “这样吧槐子,你现在大点声喊句谢谢姑父,洗照片的钱直接免了。” “谢谢姑父!” 槐子接亲前喊过一次,再喊已经没了心里障碍,而且喊一次能省不少钱呢,这买卖做的值。 “哎,不用谢,都是姑父应该做的。” 接亲时的那次李向东没有哎上,让一群小伙子们抢了先,这回终於如愿。 “照片就当姑父给你们小两口隨礼了,等洗好了我给你们送来,你快回去帮你娘忙活忙活,甭送了。” 李向东心情不错,拉著李小竹从大院里出来。 只是李小竹现在的心情和他相反,想出门玩的愿望没有达成,一脸不开心的闷头往家走。 “別绷著小脸了。” 李向东刚也就是逗逗她,带著出门玩不是什么奢侈要求。 “我带你出去玩成吧?” “好!” 开心的李小竹再次上线,“爹真好,你想带我去哪玩呀?” “我想想,你別急啊。” “我不急,你慢慢想。” 李小竹自己都不知道去哪玩,只是单纯的想要出门,现在李向东答应,她也就不再耍小性子,乖乖跟著一起往家走。 父女俩刚走到老宅门口,周玉琴一行人从巷子里出来。 李向东笑著开口,“怎么不多坐会儿?” 周爱芳的姑姑笑著回话道:“还得回村呢,以后有机会再来。” “家里锁门了,你带著钥匙没?” 周玉琴还要再去一趟老严家,最起码要陪著周爱芳姑姑这些人待到离开。 “没带,不用管我俩。” 李向东拽下李小竹的手,“跟姑姑和嫂子说再见。” 现在才下午一点多点,还没到去上班上学的时间,李向东带著闺女走进老宅院里时,李大嫂正在水池前刷碗,李父爷仨坐在枣树底下的石桌旁喝茶閒聊。 李晓海在说喜宴上有什么菜,嗑著花生瓜子的李晓涛和李晓波两人时不时点点头。 “我吃肉肉回来了!” 李小竹进院就喊,跑到李父面前挺起自己的肚子,嘻嘻哈哈的上手比划,说著自己吃了好多好多。 李向东过去把兜里的两盒牡丹放石桌上,“爹,你拿著吧,槐子给的。” 李父拿起一盒揣兜里,剩下一盒扔给李二哥,他和李大哥在一起上班,爷俩有好烟都是一起抽。 “回来了东子。” 李老头背著手从屋里出来。 李向东看到人,想起今天下午蛐蛐孙约李老头去看戏,不用再寻思带闺女去哪玩了。 “您今天下午要和我孙叔去戏院子吧?几点的场?” “两点,长安戏院,等会儿坐公交直接去西单。” 李老头说完今天下午的安排。 “花房里的君子兰你不用担心,你孙叔不是回来了嘛,他有钥匙,会去花房看一眼,不用我再专门往什剎海跑。” “不是,我没担心这个,我问您就是想跟著一起去。” “一起?你不是不爱看戏吗?” “凑个热闹,带孩子们跟著过去玩玩。” 李向东的话音落下。 李小竹不再和李父爷仨显摆自己的肚子有多圆,李晓海不再讲自己在喜宴上都吃了什么菜,兄妹俩前后脚跑到李向东身边。 “我要去!” “爹,你要带我们去戏园子?” 李晓海和李小竹一次没去过,不能怪他们兄妹俩如此积极。 李向东衝著儿子点点头,手指指向胖闺女,“出门该怎么著?” “听话,乖。” “对嘍,我让你干嘛,你才能干嘛,不让你干,你就不能干,知道没有?” “知道。” 李小竹为了去戏园子,猛点头做出保证。 李向东见状,这才痛快开口,“行,我带你俩去看戏。” “好耶,可以去看戏嘍!” 李小竹极度开心下扯著嗓子一嚷嚷,在家的全都知道她要去戏园子。 大人们还好,李晓江兄妹五个羡慕坏了,他们也没去过戏园子! “今年的期末考试,我看你们的成绩,到时候带你们去广德楼,你们也不喜欢听戏,咱们听相声。” 李向东给侄子侄女们一个盼头,李晓江和李晓梅姐妹俩面露喜色,就连今年刚进育红班的李晓波都是一脸开心。 唯独李晓涛还是蔫蔫的,他感觉广德楼是去不成了,还是在家从收音机里听相声吧。 “涛子。” “三叔,怎么了?” “我对你的要求不高,只要你的期末考试有进步,我们去听相声的时候就把你也带上。” “谢谢三叔!” 李晓涛的盼头也有了。 李向东又找上刚回家的李母询问要不要一起去,没有去问李老太,李老太没有戏癮,戏园子那种吵吵闹闹的地方,她也不喜欢。 “我不去,家里有收音机,花那个钱干嘛?” “不让您出钱。” “你的钱不是钱?你们去吧,我和你奶奶,还有你俩嫂子,我们在家打叶子牌。” 李母没去过戏园子,但不代表她不清楚一张戏票需要多少钱。 去一次,李父半天白干,她可捨不得。 工作做不通,李向东不再强求,“晚饭您记得把我们一家的也给做上。” 难得出门玩一次,李向东肯定不会把媳妇落在家里,一家子都去,晚饭就打算来老宅吃。 “行,正好带回来两饭盒剩菜。” 说到剩菜,李母又开始乐了。 “您美著,我出去一趟。” 李向东往外走,李小竹以为现在就要出门,屁顛顛的跟上。 她一动,李晓海跟著动。 “我去你们姐夫家找你娘,你俩跟著干嘛?” 兄妹俩停下脚步,李小竹摆摆手。 “你快去吧,记得早点回来,晚了赶不上公交车。” 第1401章 戏园子看戏 以后京城发展起来,从船板胡同去西单,可选的乘车方式很多,懒得去挤公共运输,直接打车也可以。 现在不行,从船板胡同出发前往西单,可供的选择非常少,也就13路环线最省时省力。 可就这样还得先走上一段距离,坐车到西单附近下车后再步行。 李向东一家刚到长安戏院门口,蛐蛐孙背著手溜溜达达出现在视线內。 李小竹看到来人就想到了枣糕,果脯,“孙爷爷好。” 她这一声远比李晓海的清脆响亮,蛐蛐孙听乐了,“好,你们也来听戏呀?” “对呀,我们是坐公交车来的。” 等著李小竹回完话,李向东两口子这才有机会和蛐蛐孙说上话。 长安戏院现在还没搬迁至长安街北侧,后世那座充满古典民族建筑风格的大楼还没影,现在的长安戏院还只是一栋建於1937年的二层楼。 大门口的门窗全是玻璃,大门左侧掛著一个红色油漆牌子,上面刷著白字,写著各种戏曲曲目的时间排点。 “我去买票。” 蛐蛐孙刚迈出去一步,李向东上手拉住,“票我已经买好了。” “呦,这回我跟著沾光了,咱们进去吧。” 蛐蛐孙看到买的票是包厢,招呼著李老头,上手拉著李小竹往戏园子里走。 长安戏院內的观眾席为两层,一楼是散座,前面是椭圆形的舞台,围绕舞台的二楼,三面一共有十个包厢,包厢和包厢之间也没空著,资源合理利用下同样安排著一些散座。 一行人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上二楼,进包厢。 李向东一家全都是头回来,蛐蛐孙和李老头这两位熟门熟路的熟客,人还没落座,便跟工作人员点好了茶。 蛐蛐孙没忘了俩孩子,“有核桃粘子,梨膏糖,你们兄妹俩想吃什么?” 李晓海还没回话,李小竹抢先答道:“孙爷爷,我都想吃。” “成。” 蛐蛐孙看向工作人员,“直接给我们称两斤杂拌儿,每样都来点。” 戏园子里卖的杂拌,是花生、瓜子、核桃粘子,梨膏糖等掺合在一起的零嘴。 这些不止掺合著卖,也可以单卖,同样可以按照顾客的要求选那些掺到一起,主打一个为人民服务。 等工作人员离开,没有了生面孔,李晓海便开始好奇的在包厢里四处打量,稀奇完,走到看戏的一侧,踮著脚趴在栏杆上往楼下看。 “爹,你看哥哥,我也要看。” 李小竹个头不行,只能喊支援。 李向东过去抱著她,让她往楼下看一眼。 下面的观眾正在陆陆续续进场,李小竹一双大眼珠子乱转,最后盯上一位拎著大锡壶,穿场卖茶的工作人员。 “爹...” 李小竹收回想说的话,伸手拍拍一旁的李晓海,“哥哥你看,大水壶!” “哪呢?” “那儿。” “哦,我看到了。” 李晓海目光锁定,然后转头看向李向东,“爹,你拎的壶大,还是他拎的壶大?” “...” 李向东非常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什么壶?” 周玉琴闻声过来,隨后便开始笑。 坐在桌旁的李老头和蛐蛐孙两人没动,他俩一听大水壶,就知道说的什么,也知道李向东为什么不吭声,周玉琴为什么会笑。 “说话呀爹,你俩谁的大?” 李晓海有点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 李向东听著媳妇的笑声,瞥一眼看不出眉眼高低的傻儿子。 “一样大,別再问了。” “哦,我知道了。” 李晓海得到答案,又冒出一个问题,“爹,你是倒水,他壶里拎的什么?也是水吗?” “不知道。” 李向东不是在敷衍,是真不知道,他也是头回来戏园子看戏。 “壶里是香片。” 回话的是李老头,李晓海跑过去继续问道:“太爷爷,香片是什么?” “香片是茶。” 蛐蛐孙懂得多,开口讲述香片是什么茶。 这种茶也被称为熏花茶,窖花茶,一种茶叶里的奇葩。 它有茶的清香,也有花的芬芳,属於花和茶完美融合的一种茶饮。 李晓海听的好奇,“我想尝尝。” 已经回到桌前的李小竹跟著开口,“我也想尝尝。” “什么都要尝尝,咱们已经要过茶了。” 周玉琴不惯著孩子,奈何旁边有俩惯著的。 李老头开口道:“没事,孩子们没喝过,想尝尝就尝尝吧,花不了几个钱。” 蛐蛐孙点头,“嗯,等会儿工作人员来了,咱们要上一壶。” 开场锣鼓点一响,原本嘈杂喧闹的环境渐渐安静。 李向东一行人的包厢內,桌上已经摆放好一盘杂拌儿,两壶茶。 香片,李向东一家四口全都倒上一杯尝了尝,俩孩子最后只喝了一口,便把心思放到了看戏和吃零嘴上。 李晓海的侧重点在舞台上,李小竹的侧重点在桌上。 时间一晃,李向东一行人从长安戏院里出来。 “孙叔,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孙爷爷再见。” 方向不同,李向东一家往东,蛐蛐孙往北,不是同一辆公交车,双方在戏院子门口分开。 李小竹嘴里含著梨膏糖,临走前回头看一眼长安戏院,“真好,下次还来。” “走吧你。” 李向东拉上感慨的闺女。 一旁的李老头笑道:“丫头,你看明白了?还是就想过来吃零嘴,凑热闹?” “嘿嘿嘿。” 李小竹眯眼乐呵。 周玉琴笑著点点过来混吃混喝的胖闺女脑门,转头问自己拉著的李晓海。 “你看懂了没?” “第一场戏看懂了,包公判案。” 李晓海不知道后面演的什么,但知道黑脸的包公。 “那叫铡美案,讲的是陈世美为了荣华富贵,考中状元后不要老婆孩子,当了上駙马,包青天不畏权势,揭露陈世美的罪行,最后用龙头铡为民除害的故事。” 李向东简单讲述一遍,李晓海听后点头,表示懂了。 李小竹拍拍李向东的大腿,“爹,我也懂了。” 李向东笑问道:“是吗?” “是呀。” 李小竹的脑袋重重点一下,表情极为认真。 “陈世美是坏人,爹,你要听话,不要和坏人学,你要是不要我和哥哥,还有娘,我就去找爷爷,让爷爷为民除害!” “呵呵呵,你可真是个好孩子,鬆手,別拽著我,去找你娘。”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402章 鏘鏘cei 灶前忙碌的李母,看到李向东一行人进院,“回来了,洗洗手,饭马上好。” 李晓海一把抓住不听话的妹妹,“洗手。” 李小竹不喜欢被人揪著衣服,挣扎道:“快鬆开我,屋里也可以洗手。” 已经拧开水龙头的周玉琴招手,“过来。” 拧著眉头的李小竹霎时换成笑脸,“来了,来了。” 周玉琴帮忙把袖口挽上,“记得打香皂。” “嗯嗯。” 李小竹点头,手打湿,拿上香皂在手里揉一揉。 “香皂打两遍,手指缝搓一搓,最后还要洗手腕。” 手洗乾净,李小竹看一眼还在水池子旁排队的李向东四人,抬腿跑进正房。 “爷爷,我看戏回来了。” 正在捣鼓收音机的李父,笑著抬头,“戏园子热闹吧?” “热闹,咚咚咚,鏘鏘鏘,可热闹了。” 李小竹开心的不行,近前扒拉著要往李父的身上爬。 等她坐在李父怀里,目光看向李老太,“太奶奶,我还吃杂拌儿了,没有吃完,剩下的我娘拿著呢,等会儿给你吃。” 李老太笑道:“太奶奶不吃,没吃完你留著明天再吃。” 李父拍下在自己怀里不老实,拱来拱去的小孙女,“跟爷爷说说,下午都看的什么戏?” “陈世美。” “哦,《铡美案》,就看了一场戏?” “不是,还有,我不知道了,哥哥姐姐呢?” “哥哥姐姐还在屋里学习,等会儿吃饭的时候再过来。” “我要去找他们,告诉他们我吃杂伴儿了。” 李小竹想再找人过显摆的癮,从李父身上出溜下地后径直朝屋外跑去。 李向东在屋门口拦下,“去干嘛?” “找哥哥姐姐。” 李小竹从旁边绕过去,咯咯乐著跑进西厢房,推门进屋看到李晓海,脸上的笑意直接消退。 “哥哥,你不要说了,让我来说。” 李晓海回头,笑呵呵的一摊手,“我已经说完了。” “哼!” 李小竹转身走人,眼珠子在院里四处瞄一瞄,抬腿往东厢房跑。 “屋里没人。” 李大嫂的声音从小厨房传来。 李小竹在屋门口剎车,走到小厨房门口,“我大爷呢?” 李大嫂手里的锅铲没停,“去公厕了,你找他有事?” “没事,大娘,我下午看戏了,看的陈世美,我还吃杂拌儿了,我还看见一个大水壶,跟我爹拎的水壶一样大。” 李小竹絮絮叨叨的开始讲述,自己在戏园子的所见所闻,她看不懂戏,更听不懂唱腔,但不妨碍她小嘴不停的叭叭。 讲著讲著李小竹开始咂嘴,“大娘,你做的什么呀?真香,有没有多做点?我想跟著尝尝。” 李大嫂乐了,“锅里热的是白菜熬粉条,就是给你吃的。” “大娘真好。” 李小竹撂下话就走,因为她想起还有葱油饼。 “二大娘,二大娘,我的葱油饼好了没?” “热好了,在笼屉里呢,快去正房屋里等著,马上开饭。” “好,二大娘真好。” 同样的奉承话说完,李小竹没急著回屋,探头探脑的往旁边屋里看一眼。 “二大爷,我下午看戏了,看的陈世美...” “你还吃杂拌儿了对不对?你还看见一个大水壶。” 李二哥说著话从屋里出来,衝著西厢房喊一声吃饭,拉著李小竹往正房走。 “二大爷,你也去戏园子看戏了?”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的?” “你刚显摆的时候,我都听见了,二大爷教你个乖,下次跟人显摆时嗓门小点,这样別人听不见,你就可以一个一个的挨著显摆,是不是能多显摆好几次?” “二大爷,你真聪明。” 李小竹表示学到了,李二哥看眼屋里正在跟李老头等人说话的李向东,停下脚步,压低嗓门。 “聪明的不是我,是你爹,你爹小时候为了显摆,花活儿多著呢。” “我爹真聪明,是咱们家的第二聪明。” “第一聪明是谁?” “我呀!” 李小竹毫不谦虚的拍拍胸脯。 从西厢房出来的李晓江几个听到她自夸,李晓涛开口喊人,“李大聪明。” 李小竹喜欢这个称呼,当即笑眯眯的哎一声,“涛涛哥哥,你喊我干嘛呀?” “我考考你,一加一等於几?” “二。” “二加二呢?” “四。” “十八加十八呢?” 李晓涛直接提高难度。 李小竹眉头一拧,超纲了,不会。 但她向来在面对除周玉琴以外的所有人时,嘴出奇的硬,不知道也不会承认。 “涛涛哥哥,你不会算数,明天上学举手问老师。” “我会,我是在问你。” “我不是老师,我是警察,二大爷,咱们快走吧,我不想跟涛涛哥哥说话了。” 耍完赖皮,耍三十六计,李小竹最后又喊了一嗓子李大嫂,然后成功摆脱掉李晓涛的纠缠。 看著李晓涛抬腿往正房屋里溜,李小竹嘿嘿笑著,嘴里囔囔。 “我真是个大聪明。” 晚饭在正房屋里吃,一大家子凑在一起,大人和小孩分开坐。 大人们吃著家常饭,小孩子们的桌上更丰盛一些。 李晓海和李小竹吃著白菜熬粉条和葱油饼,李晓江兄妹五人吃著中午喜宴打包回来的剩菜。 吃饱喝足,李母带著仨儿媳妇去洗刷碗筷,其余人全在正房屋里等著,忙活完在一起去李向东家看电视。 小孩子们凑在一起吃杂拌儿,剥花生的李小竹看到李晓涛假装捋著长鬍子,摇头晃脑扮包公。 她的表演欲被勾出来,嚼巴嚼巴嘴里的花生粒咽下,出溜下椅子,走到屋子中央。 “看我,大家都看我,我也会唱戏。” 李小竹引来眾人的目光,嘴里开始打起节拍。 “咚咚鏘,鏘鏘cei,鏘鏘cei~” 自己给自己打著鼓点,李小竹的左脚上前,右脚迅速跟上,以一个不是很標准的戏曲丁字步站立。 双手环抱胸前,板著一张小胖脸,上半身开始抖动。 “哇呀呀呀呀~哈哈哈哈~” 第1403章 哇呀呀 “噗!” “噗,咳咳咳~” 喝茶的李父和李老头直接喷水,开始咳嗽,李老太笑著给老伴儿拍打后背。 “哈哈哈!” 李向东哥仨也都没忍住笑出声。 李晓江几个同样在乐,尤其是李晓涛,笑的差点上不来气。 他拍下身边的李晓海,哈哈笑著问道:“她看戏学的?” 李晓海乐道:“对呀,孙爷爷还教了她两遍。” 李晓涛忙追问,“你学了没?会不会?” “我不会,我没学。” 李晓海闻言连连摇头摆手。 现在这种情况,甭管学没学,会不会,都要第一时间否认。 他不想被李晓涛起鬨架秧子赶去表演一遍,只是想想都尷尬的抠脚趾头。 “嘿嘿嘿。” 表演结束的李小竹跟著一起笑。 她也觉得好玩,不然不会让蛐蛐孙教她。 现在表演结束,听著大家的笑声,她得意不行,背著手,一脸傲娇的在眾人面前来回打转,“我唱的好不好?我厉害不厉害?” “厉害。” “唱的好。” “那两步走的才叫好。” “李大聪明,你可真厉害!” 听著眾人的吹吹捧捧,尤其是李晓涛再次喊出李大聪明这个称呼。 李小竹的愉悦值蹭蹭蹭往上涨,直接到达巔峰! 听到屋里的热闹,李母四人洗刷好碗筷进屋。 “笑什么呢?” “我。”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李小竹冒出头,“我会唱戏,奶奶,你们看。” 她说著再次表演一遍,下午见过的周玉琴还好,第一回见的李母婆媳三人眼泪都笑出来了。 李母笑够了,上前把李小竹抱起,“真是个活宝,跟谁学的?” “孙爷爷,太爷爷不会。” “嗯,你孙爷爷是票友,他会的多著呢。” 李母说的票友,是戏曲界的行话。 票友和戏迷的区別在於,戏迷只是看戏,就像李老头,票友不仅看,还会学,有机会的话还能登台亮几嗓子,就比如蛐蛐孙。 李母能知道票友这个词,因为这个词本就起源於清朝的八旗子弟,京城的老百姓知道什么叫票友並不出奇。 “奶奶,孙爷爷还说以后要带我去看戏呢。” 李小竹自打从长安戏院出来,就在期盼著下一次。 当然,看戏不是目的,戏园子里的零嘴才是追求。 “跟著你孙爷爷出门,可要听话知道没?” “我最听话了。” “好,下来自己走吧。” 李母坚持不住,隨即弯腰放手。 李小竹歪著脑袋,“你怎么不抱我了?” 李母笑著反问道:“你说呢?” “奶奶你是不是没吃饱?以后多吃点。” 李小竹噘著嘴走人,想让她承认自己胖,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走吧,过去看电视。” 李父起身,眾人跟著往外走。 李晓涛猫著腰抢先从屋里跑出来,在院里追上李小竹。 “骑大马玩不玩?条件是你再哇呀呀两次给我听听。” “好!” 有人陪自己玩,李小竹当然开心。 “过来。” 李晓涛走到石桌前,抱李小竹在是凳子上站稳,弯腰托起小胖墩。 “喊吧。” “哇呀呀呀~出发,驾驾驾!” “涛子,抱稳了。” 李母不放心的开口叮嘱。 “知道了奶奶,我扎著妹妹的腿呢,她掉不下去。” 李晓涛有股子蛮力,从老宅出来,下台阶后步伐开始加快。 “想不想快点,想快点就再哇哇一次。” “哇呀呀呀~哇呀呀呀~” “到了,別喊了。” 李晓涛屈腿放李小竹下地,一路疾步过来,累到呼呼喘气。 李小竹手摸兜,“哥哥,给你吃糖。” ... ... “爷爷奶奶再见,都再见。” 李小竹站在大门口,挥手跟看完电视节目,要回老宅的李父等人告別。 “回屋睡觉。” 李向东上手关门。 “等等。” 李小竹喊停,趁著李向东没有反应过来,穿过半关的大门,下台阶跑到左边的巷子口。 掐腰张嘴,李小竹深吸口气,“哇呀呀呀~哇呀...呜~呜~” 嘴巴被捂上,李小竹抬手拍打堵自己嘴的大手。 捂她嘴的人正是李向东,“大晚上的喊什么喊?不许再喊了,想挨揍就继续。” 李向东说著鬆手,李小竹当即开口解释自己刚才为什么叫喊。 “涛涛哥哥喜欢听。” 这时,巷子里头传来李晓涛的声音,“我也没让你大晚上喊呀?巷子里黑咕隆咚的,你突然喊一嗓子嚇的我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听见哥哥的话没?別再有下一次啊。” 李向东抱起李小竹回家,锁门进屋后放她下地。 天气渐渐转凉。 晚上不再给孩子们洗澡,只是洗洗手脸和脚,李向东夫妻二人节省很大力气。 “家里还有膏药没?” “要膏药做什么?你的落枕不是好了吗?” 周玉琴面露疑惑,她今天早上听李老太说过,李向东的落枕已经好了。 “我那是哄老太太呢,免的他们总惦记著,还没好彻底,有膏药你就去帮我拿一副,我继续贴,没有就拉倒,也没那么疼了,只是还有些不舒服。” “有,我去拿。” 周玉琴去客厅拿来膏药,给正在洗脚的李向东贴上。 小两口洗漱好,李向东讲十分钟故事,李小竹等故事一结束,立马钻进周玉琴被窝里。 “平常都黏著你爹,今晚找我干嘛?” “膏药呛鼻子,我不去。” 李小竹受不了那股味道,听故事的时候都没靠近李向东。 周玉琴抓住她的小胖手,“躺好,再乱摸就回自己被窝。” “哦。” 李小竹乖乖应声,转头调门往上提一档,“爹,关灯睡觉。” 灯一闭,一家四口进入梦乡。 时间匆匆到天亮。 精力旺盛的李小竹率先睁开眼睛,脑子还在迷迷糊糊呢,嘴里就已经开始不断轻声哇呀呀,哇呀呀。 声音传进睡梦中的李向东耳里,脑海中的梦境隨之变幻成舞台。 他的身份也成了一名武生,在师父的教导下打磨基本功。 一套毯子功后又来了一遍跌扑翻打,最后一个大劈叉落地,直接疼醒! “我尼玛。” 李向东猛地睁开眼,这才分清楚虚幻和现实,嘴里下意识低声喃喃吐槽一句。 他转头迎上闺女的目光,李小竹咧嘴一笑,“哇呀呀~” 第1404章 回味 “爹,你为什么一直看著我?是不是我没有和你一起睡觉觉,你想我了?” 李小竹眯眼乐著爬过去,刚一靠近就闻到呛鼻的膏药味儿,身子开始往后蹭著倒退。 李向东心里清楚自己是被坑了,但又没办法讲,伸手按住李小竹,抬手在她屁股上拍一巴掌。 “为什么打我?” “睡醒了就开始哇呀呀,扰我清梦。” 打完鬆手,李向东看向正在穿衣服的李晓海。 “你娘呢?” “拎著尿桶去公厕了,我娘让你给妹妹扎辫子。” “哦,好。” 李向东穿好衣服,上手给盘腿坐在炕头的闺女绑头髮。 “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李小竹顺嘴接话,“哪吒。” “不对。” 李向东摇摇头,笑著一字一句道:“像个圆乎乎的四喜丸子。” 李小竹闻言脑子里出现四喜丸子和自己来回替换的画面,她的眼睛慢慢瞪大,气的直拍大腿。 “我不扎小辫子了,你快走,快走!” “我错了,我错了,坐好別动。” “你走,我不喜欢你。” “给你买张糖油饼。” “爹,你快给我扎小辫,我饿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父女关係缓和,李小竹在李向东的伺候下穿戴整齐,从屋里出来后开启大忙人的早间日常。 说到就要做到,正好家里没有主食,李向东拿著钱票去早点铺子买回来些油条和糖油饼。 李小竹找上饭后休息的李老头,“太爷爷,咱们什么时候出门?” 李老头被问的一愣,刚要转脑子,李晓海凑了过来。 “太爷爷,你要带著妹妹出去吗?” “停停停。” 李老头已经明白小重孙女在打什么心思,“今天不去看戏。” 李晓海也明白了,转身走人。 没走的李小竹不甘心,“太爷爷,明天去不去?” “明天也不去,哪能天天去看,一张戏票要不少钱呢,省下来可以给你买肉吃。” 李老头话题往偏了引导,李小竹直接上套。 “太爷爷真好,省钱给我买肉肉吃。” “昨天刚坐席,今天又想吃肉了?” 李向东帮著媳妇刷好碗,走到屋门口听见李小竹在说买肉吃,过来捏捏她的脸。 “嘴馋,等著吧,等谁家再结婚娶媳妇,就带你去坐席。” 打发走闺女,李向东说出过来的目的。 “爷爷,今天您甭去什剎海了,我得去找孙叔一趟,我过去瞧瞧就行。” “你去也行,那我就去找老赵头下棋。” “您看著安排,家里也没事。” 李向东说著话往屋外走,回东厢房取钱。 跑西安收铜钱都是蛐蛐孙垫资,之前回回交易都是几百块钱,李向东也没著急,上一趟收到洪武窖藏,蛐蛐孙直接垫进去几千块,他就不好再拖下去了。 关门,拿钱。 李向东点出来四千五百块钱用皮筋扎上,算上之前出的五百,凑个五千整。 “你要出门?” 周玉琴回屋,见李向东已经背上挎布包。 “我去给孙叔送钱。” 李向东一五一十说清楚,周玉琴算著帐呢,她没回屋开口询问,这事也要说明白。 “装这么多钱在身上,出门多注意点,別在人多的地方停车。” “明白,我会小心。” 推著自行车从家里出来,李向东一路直奔什剎海。 別问李小竹为什么没有缠著要一起出门,因为周玉琴就在东厢房的屋门口站著呢。 ... ... “孙叔,四千五百整,算上我之前出的五百,整五千,等这笔钱花完,我再往里垫,您老把帐记明白就成。” 李向东过来后没磨嘰,进屋直接把一摞钱放桌上。 蛐蛐孙取下皮筋,上手点钱,老买卖人,手速快的很,没一会儿功夫清点完毕。 “钱没错,就是小辉的比例要提升了,咱们之前说好的,只要他过关,比例提到10%,能拿出相应的本钱就给20%。” “能多赚钱,他指定出本钱,剩下的百分之八十,咱们爷俩对半劈,你出四千,咱们三个凑一万整,多的一千块钱你等会拿回去。” 蛐蛐孙不是担心钱多了算不明白帐,是担心他和李向东两人加码,王志辉拿不出相应的钱。 “成,就按您说的来。” 李向东明白蛐蛐孙的意思,收回一千装包里,又跟蛐蛐孙閒聊一会儿,告辞离开。 到家已经是上午十点多,李晓海没有去胡同里找小伙伴们弹玻璃球,在家跟俩妹妹玩过家家游戏。 李晓海扮演陈世美,张苗苗扮演秦香莲,包公当然是由李小竹来扮演,因为色儿对。 李向东见仨孩子玩的兴致勃勃,他也没去打扰,问清楚周玉琴中午准备吃手擀麵,便回屋拿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和李老太一起择菜。 时间在不经意间溜走,赶在十一点出头,张森媳妇过来接孩子。 “在家呢李哥。” “过来接孩子呀,在屋里跟我闺女学唱戏呢。” “是吗?你闺女还会唱戏呢?” 张森媳妇不信,李向东喊仨孩子从屋里出来。 “李小竹,你张婶不相信你会唱戏,给她来个哇呀呀瞧瞧。” 李向东主动开口,李小竹直接就来,遇到这种能显摆的机会,她可不会怯场。 张森媳妇看完表演,笑著招呼张苗苗跟自己回家。 周玉琴和李晓海去送人,李小竹没去,她有点不开心。 厨房不让进,她就站在门外,看著切菜的李向东。 “爹,我是不是唱的不好?” 李向东手里的菜刀停下,“为什么这样说?” “你们都笑话我。” “那是因为你可爱,所以大家才笑。” “哦,我知道了。” 笑容再次出现在李小竹的脸上,“咱们中午吃什么呀?” “手擀麵。” “有没有肉肉?” “没有。” “好叭。” 李小竹转身离开,手摸口袋掏出一块没吃完的喜糖。 看到喜糖,她就想起了昨天的喜宴,大肘子,四喜丸子出现在脑子里,馋的她开始咽口水。 送人回来的周玉琴看到她鼓著腮帮子,“少吃点糖,这两天吃不少了。” “知道了。” 李小竹不敢反驳老娘,看到李晓海回屋,倒腾一双小短腿追上。 “哥哥,你知不知道咱们什么时候可以再去吃席?” “不知道,等有人娶媳妇的时候,才有喜宴给你吃。” “哥哥,你什么时候娶媳妇呀?”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405章 你怎么在屋里? “说话呀哥哥,你什么时候娶媳妇?” 李小竹缠著李晓海进屋,非让对方给个確切答案,她好安排吃席。 “我才不娶媳妇儿呢,我跟晓涛哥,晓波哥说好了,我们三个以后都不娶媳妇,打光棍好,没人管著。” 李晓海语出惊人,直接说愣了李小竹和在屋里的李老太。 李老太主要是没有想到小哥仨,毛都没长齐的年纪就会凑一起聊娶媳妇。 李小竹则不然,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哥哥们不娶媳妇,她就少搂三顿席。 “快別缠著我了,你去找煤球玩吧。” 李晓海甩开黏人的妹妹,找上李老太问道:“太奶奶,我渴了,有没有凉白开?” “有。” 李老太笑著指指桌上,没有纠结刚才李晓海说打光棍的事情,孩子现在还小,再等大点就明白了。 李小竹看眼去喝水的哥哥,揉揉鼻子从屋里出去。 “爹,娘。” 李小竹跑到厨房门口。 “哥哥,涛涛哥哥,波波哥哥,他们不想娶媳妇,说以后要一起打光棍。” 在厨房忙活午饭的李向东和周玉琴听笑了。 周玉琴问道:“你听谁说的?” 李小竹手往正房方向一指,“哥哥说的。” “那你这是过来告状?是不是觉得三个哥哥不娶媳妇,你就会少吃三顿喜宴?” 李向东明白闺女的小心思,但他还是低估了李大聪明。 “不是三顿,一个哥哥娶俩媳妇,我可以吃六顿。” 李小竹开心的比划个六。 周玉琴笑道:“你怎么不让哥哥们一人娶十个媳妇?这样你吃的更多,怎么著,算不过来?三乘以十是三十,一天吃一顿,你能吃一个月。” 李小竹嘿嘿跟著笑,小胖脸左右摇摆,“媳妇太多了,咱们家住不下。” “可以打地铺。” “嗯?” 李小竹感觉闪电劈过后脑海剎那间变得清明。 “爹,你真的太聪明了,打地铺好,多给哥哥娶媳妇,我喜欢吃席。” 李小竹高兴坏了,回头看著自家宽敞的院子,心里开始默默盘算可以吃多少顿肉肉。 只是她现在十以上的算不明白,便开始用脚在院里丈量。 “一顿,两顿,三顿,四喜丸子,大猪肘子,嘿嘿嘿。” 李向东和周玉琴继续忙活午饭,小两口没去管傻乐呵的闺女。 趴在外院的狗子煤球,每天早上都要跟著李小竹一起在巡视,此时见小主人自己溜达,起身跑过去跟上。 “汪~” 一声狗叫响起,李小竹被打扰,不高兴的抬手拍下煤球。 “不要叫。” “不是煤球,快去看看谁来了。” 李向东的声音在厨房响起,李小竹扭头看一眼垂花门,抬腿就跑。 “叔叔好。” 李小竹在外院拦下登门的阿哲。 “你也好。” 阿哲手掏包,摸出一块糖,“吃吧。” “谢谢叔叔。” 李小竹左手接过糖,右手伸出去,“叔叔再给我一个,还有哥哥呢。” 阿哲笑著手再次伸进包里,这次拿出来一把,刚不是小气,包里就是水果糖,李向东家也不缺。 “口袋撑开,你哥哥的,你爹娘的,你太爷爷和太奶奶的,都有了啊。” 李小竹默默开口,“还有爷爷奶奶呢。” 阿哲上手揪下她的耳朵,“我给你的数量足够了。” “好叭。” 李小竹满意的拍拍口袋,跟在阿哲身旁朝內院走。 李向东在厨房已经听到阿哲的声音,人从厨房出来,见两人进院开口。 “阿哲,今天回来的挺早。” “昨晚没有值班,我搭了把手,速度快了点。” 阿哲回著话,来到厨房门口,“嫂子,中午吃什么?” “手擀麵,你甭回家做饭了,我再多和点面,中午你和红花在我家吃。” 周玉琴不是客套,说著就去面袋子里舀麵粉。 阿哲也没推辞,他本来就刚回来,有点累懒得做饭,能吃现成的自然不会假客套。 “麻烦你了嫂子,中午我再给添道熟食。” 没等李向东和周玉琴开口,一旁的李小竹跑上前拍大腿。 “叔叔,叔叔。” 阿哲低头,“说。” “猪头肉香,猪耳朵劲道,猪拱嘴倍儿好吃。” 李小竹说著还竖起一个大拇指。 阿哲笑著看向身边的李向东,“你教的?” 李向东摇摇头,“不是,跟我爹学的,甭听她的,昨天刚吃过席,你不用买什么熟食,咱们去屋里说话。” “好。” 阿哲跟上。 李小竹眼看著两人前后脚走进东厢房,贴著墙,溜溜达达往东厢房屋门口走。 “不要跟著我了。” 李小竹推一把往自己身上蹭的煤球,赶走碍事的狗子,她躲在东厢房门口探头探脑往屋里看。 屋里的李向东和阿哲已经注意门口冒出个脑袋,不过两人没在意,继续说著话。 桌上的帐本收起来,阿哲从包里掏出一沓钱。 “七百五十五,点点对不对。” 李向东过完数,钱放桌上,“今年这一季也到尾了,我这还得接茬跑西安,你和侯三定好跑哪没?” “定了,津门。” “津门好,离家近,方便你俩照顾媳妇。” 李向东说的,正是阿哲和侯三两人所想,就是因为家里媳妇的肚子月份大了,他们才想跑近的地方。 “对,我俩就是出於这个考虑,一切等孩子落地以后再说。” 阿哲看眼手錶,隨即起身。 “我回家洗洗换身衣服,完事还得去接红花,咱们有话吃饭的时候再聊。” 李向东把钱揣口袋,跟著出屋,送阿哲离开。 回来走进厨房,兜里的七百五十五,李向东转手交给周玉琴。 “你和面,我去把钱放起来。” 有钱入帐,周玉琴开开心心的回屋,等她关上屋门,插上插销,脚步雀跃的朝里屋走去。 “好多钱呀。” 李小竹的声音响起,喜滋滋数钱的周玉琴动作一顿,下意识往窗户看去,反应过来后扭头看向里屋门口。 只见自家的胖闺女笑眯眯的站在那里,周玉琴是既惊讶又疑惑。 “我锁门了啊,你是怎么进来的?” “娘,我一直就在屋里呀,是你没有看到我。” 第1406章 不麻烦 如果李小竹瘦瘦小小一个,隨便猫在哪里或许稍不注意就看不到。 可李小竹不是! 周玉琴瞧著表情委屈的胖闺女,面色渐红,“以后別不吭不响的,看见我记得先说话。” “哦。” 李小竹倒腾到周玉琴身边,扒著周玉琴的腿,仰著脑袋,眼睛紧紧盯著钱。 “这么多,怎么花呀?娘,用不用我帮忙?” 周玉琴刚被打扰,已经忘记数了多少,见闺女眼巴巴看著,抬手把钱在她脑门上拍一下。 “想什么美事呢?钱花不完攒著。” 李小竹一板一眼的摇摇头,“不能攒,时间长了钱就坏了,娘,咱们下馆子呀?” “除了吃,你还能想点別的吗?” “去百货大楼买漂亮衣服,买雪花膏抹香香。” 李小竹掰著指头还要往下说。 “咳咳。” 听到周玉琴咳嗽,李小竹立马捂嘴摇头。 “去外面等著,记得关上里屋门。” “呜呜~” 捂著嘴的李小竹点头,然后抬腿就跑。 周玉琴看到里屋的门没关,刚要起身。 跑没影的李小竹嘿嘿笑著回来,一手捂屁股,一手抓著屋门,身子倒退关好。 屋里有个不稳定因素在,周玉琴这次数钱的速度很快,钱点好,藏钱之前特意再把里屋门插上。 等她从屋里出来,看到大敞著的屋门,“李小竹,过来!” “来了,我来了。” 李小竹倒腾著一双小短腿出现,“娘,你喊我干嘛呀?” “来。” 周玉琴招手的同时关上一扇门,“踮脚摸一下插销。” “我摸不著。” “过来摸一下。” “哦。” 李小竹乖乖过去,踮脚伸手,吃奶劲都用上了,还是差一点点。 “摸不到,你怎么把门打开的?” “娘真笨,我踩著小板凳就能摸到了!” 李小竹撂下话就跑,她清醒的很,知道慢一步后果不可估量。 “防不住了。” 周玉琴深吸口气,吐出去,快步朝厨房走去。 李向东见回来的媳妇表情不对,“怎么了这是?有钱进帐还不高兴?” “我没不高兴。” 周玉琴把刚才的事情一说,李向东笑了。 “你是担心她晚上不睡觉溜出去?放心吧,要溜早溜了。” “我不是在担心这个,就是突然觉得...” “懂了,是不是感觉之前走路都走不稳的孩子还在眼前呢,突然就这么大了?时间太快是不是?” “对。” 周玉琴这个当娘的有点多愁善感,既盼著孩子长大,又想过的慢点。 李向东笑道:“儿子还好,就咱家这个闺女,你信不信七八岁的时候照样折腾你?” 周玉琴闻言一乐,仔细想想李小竹的闹腾劲,確实有很大可能。 “做饭,你去洗俩西红柿,滷子有点少,再做个西红柿鸡蛋卤。” “得嘞。” 小两口继续忙活午饭。 正房屋里的李老太吐槽一句李老头还不回来,李小竹听后噔噔噔跑出屋。 等炒鸡蛋的香味儿飘满院,在外院和煤球玩的李小竹终於等回来李老头。 “太爷爷,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你去干嘛了?是不是偷偷去戏园子了?” “太爷爷在外面和人下象棋来著,没去戏园子,你放心啊,下次去的时候一定带上你。” 李老头拉著李小竹走进內院,“东子,饭是不是快好了?” “还得等会儿呢,阿哲两口子过来吃饭,您要是饿了,先回屋吃点別的垫垫。” “我不饿,你忙你的。” 李老头只是问问,如果马上开饭,他就带著李小竹去洗手。 “你继续去玩吧。” “我不玩了。” “不玩就跟我一起去洗手。” 爷孙俩来到水房,李老头瞧著小重孙女那双脏兮兮的小手。 “你在家玩什么了?一上午的功夫弄这么脏?” “不脏,不脏,洗洗就乾净了。” 李小竹也知道脏,还不让人说。 “那你洗乾净点。” “好,我知道了,太爷爷你別说话了,话说的多了口渴。” “你这个小丫头。” “我是大丫头。” ... ... “回来了,回来咱们就开饭,快进屋,我这就下麵条。” 周玉琴看到阿哲两口子推著自行车进院,抓起案板上的麵条放进沸水锅里。 “麻烦你了嫂子。” 姜红花扶著腰笑笑,一旁从阿哲手里接过油纸包,鼻子凑上去深深吸一口的李小竹忙接话。 “不麻烦,婶婶以后多来。” 李向东看一眼过去,“哪都有你,能不能消失一会儿?” “我这就消失。” 李小竹点点头,拿著油纸包往正房方向跑去。 “別过来了,快去屋里坐著,小心让油烟味呛到。” “嫂子,我没事,我跟大妮不一样。” “还是警察的身体好。” “嗨,跟干什么没关係。” 姜红花在厨房里和周玉琴聊了一会儿,见锅里的麵条快要煮好,她自觉离开,以免自己这个孕妇在厨房里碍手碍脚。 “婶子,我娘让我问你想吃什么卤?有菜的,还有西红柿炒鸡蛋的。” 李晓海跑进屋,找上已经在桌旁坐好的姜红花。 “一样都来点。” “你呢?” 李晓海拍下眼睛盯著油纸包的妹妹。 李小竹扭头,“什么?” 李晓海无语的重复一遍,得到答案后急匆匆跑出屋。 午饭吃完。 李小竹摸著姜红花的肚子,开心的不得了。 只是欢乐时光短暂,她还没有摸过癮,便不舍的送姜红花和阿哲离开。 “我还想和婶婶玩。” “婶婶肚子里有小宝宝,要回家休息,想玩我以后带你去找婶婶玩,走吧,跟我回家。” 周玉琴插上院门,带著闺女回屋。 “院门插上了?” 李向东刚没去送,两家之间常来常往,没必要弄的太郑重,周玉琴去就行了。 “插上了,你脖子好了没?” “好了,这次是真好了。” 李向东去正房把李晓海喊回屋,一家四口上炕午休。 一觉睡醒。 李小竹睁开眼睛在屋里扫一眼,“爹,我娘和哥哥呢?” “哥哥出去玩,你娘去串门儿了。” “我娘去哪了?” “你爱芳姐家,睡醒了就起来吧。” “爹,我也想去串门儿。” 第1407章 哪一段? 刚刚午休结束的李向东都等犯困了,李小竹还在臭美的对著镜子擦雪花膏。 “我说,你好了没?” 李小竹仔细揉著小胖脸,滑溜溜的手感特別好,“爹,不要急。” “是我急吗?打你说要出去,都已经过去十分钟了,你不想出门就算了,我再眯会儿。” “好了,我好了,咱们去串门儿吧。” 这回换成了李小竹著急,上手去拽躺在炕上的李向东。 “走呀。” “等我眯五分钟。” 见李向东不配合,李小竹爬上炕,往李向东的身边一坐,气呼呼的抱著胳膊。 “爹,你起不起?不起我放屁了。” “...” 李向东沉默几秒,“放吧,让臭屁熏一熏,你的雪花膏也白抹。” “...” 被反制的李小竹,气的开始哇哇叫。 李向东起身,往屋外走,呲哇乱叫的李小竹收声闭嘴,倒退著身子出溜下炕,快步追上。 “爹,你走错了。” “没错,出门前要跟你太爷爷和太奶奶说一声,这点你要记住,以后只要出门玩,不管去哪都要告诉你娘。” “我知道了。” 言传身教的去正房屋里报备结束。 李小竹骑上儿童三轮车,“煤球,跟我走。” “不能带著狗。” “好吧,煤球,你在家吧。” 父女俩从家里出来,一个步行,一个重新骑上儿童三轮车。 “爹,咱们去哪串门呀?” 李小竹只想著串门,没想过去哪家串。 “往你张叔家的方向走,咱们去迎迎苗苗,等会儿你们小姐妹俩见了面,你们自己商量。” 李向东打头,李小竹紧紧跟著,父女俩还没走到张森家住的大杂院,迎面碰上张森媳妇母女。 客套一番,张森媳妇转身回家,李向东没著急,静静等待两个小丫头的商量结果。 “爹,咱们去弟弟家串门儿。” “大爷,去国庆家。” “行,走著。” 李向东现在的任务就是带路,钱斌家俩小丫头不知道怎么走,两人没出乱子,乖乖跟在一旁。 一路听著嘰嘰喳喳的声音,终於来到老钱家。 现在不冷不热的天气,钱斌两口子坐在自家屋门口,看著儿子钱国庆在和院里的小孩子们一起玩。 李向东放下手里拎著的儿童三轮车,“去和弟弟玩吧。” 打发走俩小丫头,李向东接过钱斌媳妇递来的小马扎。 “这个点还在家,你今天歇班儿?” 钱斌摇下头,“不是歇班,请假,忙活两天喜宴,累了在家休息一天,照片洗好了没?” “你没拍过照片呀?得好几天呢,別急。” 李向东有点小尷尬,他把这事给忘了,心里默默念叨两句,等会儿回家记得把胶捲给照相馆送去。 “谢谢了弟妹。” 李向东接过钱斌媳妇递来水杯,放地上继续和钱斌聊天。 “开饭馆这事有谱吗?” 钱斌是厨子,当然关心外面个体户饭馆的事情。 他们爷俩在家也聊过,不过並不急著单干。 一是担心政策问题,二是爷俩捨不得铁饭碗,还准备留著传给钱国庆呢。 李向东打他们爷俩的主意,就是因为知道他们爷俩並没有在政策放开的第一时间开饭馆。 上辈子钱斌爷俩就是等到国营饭店彻底没有希望,看不到头的时候才彻底死心,拿出家里的老本下海创业。 “等政策唄,我知道你小子胆子小,这样吧,政策放开了,我先趟趟路,只需要你和我叔过去给撑下后厨,这样行吧?” 钱斌爷俩的確胆小,但从那个年代走过来的又有多少不是小心翼翼? “东子,咱们先说好啊,我和我爹白天还得上班,你真哪天把饭馆开起来,我们爷俩也只能晚上过去掌勺。” 李向东笑著点头,“我知道,晚上就行,知道为什么个体户饭馆火爆吗?不仅仅是服务问题,你们国营饭店每天关门的时间太早了。” 这年头真的是工人阶级老大哥,国营饭店最晚晚上七点半准时关门,顾客就是这样被推到个体户饭店里的。 “这事我说了也不算。” 钱斌知道李向东说的对,但他就是名小小的厨子,这事不归他管,他也管不了。 这个话题揭过,两人换话题继续。 “东子,饭馆不能单靠晚上营业。” “这点你不用担心,我有准备。” “说来听听。” 钱斌出於职业本能,对於李向东说的所谓准备很是好奇。 “饭馆到时候我们哥仨合伙干,白天我大嫂和二嫂可以卖西安的凉皮。” “凉皮我知道,关键那玩意冬天好卖吗?” “你別急啊,我还没说完呢。” 李向东祭出另外一道大杀器,板面。 见钱斌听后一脸茫然,李向东简单讲述了下什么是板面,以及如何做。 他压根不担心钱斌会偷师,说的难听点,人爷俩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厨,能不能瞧上眼都两说。 “有赚头。” 钱斌一听就懂,核算出来成本便明白这买卖能干,並且利润可观。 李向东见他眯缝眼里冒精光,笑道:“心动了?” “没有,我可捨不得自己的铁饭碗,说到铁饭碗,我跟你说件我们后厨的事。” 钱斌话头一转,聊起他们国营饭店里那些狗屁倒灶的乐子。 他们三个大人坐在屋门口,喝著水聊天,旁边不远处张苗苗推著坐在儿童三轮车上的钱国庆玩。 李小竹在听到钱斌说什么吃呀喝呀的时候,顛顛的跑过来,听著津津有味,蹲著不再离开。 钱斌媳妇揉揉她的脑袋,“你能听懂?” 李小竹一点不谦虚,“我可聪明了。” 钱斌媳妇笑了,眼前的胖丫头聪明不聪明暂且不提,嘴皮子是真利索。 “坐小板凳上听,別一直蹲著。” 李小竹接过小板凳,“谢谢婶婶。” “你渴不渴?婶子回屋去给你冲一杯甜水。” “婶婶记得多放点糖。” 李小竹搬著小板凳往钱斌身旁挪一挪,“叔叔,你讲的真好,你再讲一遍吧好不好?” 钱斌笑著问道:“我刚说的太多了,你想听哪一段?” “炒菜的时候自己先尝尝那一段,我喜欢听。”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408章 你说什么? 李小竹嘴馋能吃,在李向东的五个发小圈子里是出了名的。 而且钱斌现在早已不是那个老婆孕期情绪反常,都要找李向东吐槽的毛头小子。 哄孩子嘛,他当了两年的爹,现已熟门熟路。 李小竹想听什么,他就专捡对方想听的说,道道都是大菜,硬菜! 李小竹听的很投入,张苗苗和钱国庆来喊她去玩,她的屁股都没有动一下。 “好了,今天先讲到这儿,以后你再来我家玩,咱们接著讲。” 钱斌说的有些口乾,端起水杯润嗓子。 只是李小竹还没有听过癮,这种故事她能听三天三夜,只讲这会儿功夫根本不能满足。 “叔叔,你讲的故事真好听,你再讲一个吧好不好?” 李向东抬手指过去,“去找姐姐和弟弟玩。” 李小竹赖在小板凳上既不走,也不说话,噘嘴不开心。 钱斌媳妇笑著回屋拿三块桃酥出来,喊来儿子和张苗苗,给三个孩子每人分一块。 “听话啊,快去玩吧。” “好。” 李小竹有了桃酥吃,不再纠缠,跑去骑儿童三轮车。 只不过玩的时候,她的目光总时不时瞄一眼钱斌。 时间一晃来到下午四点半,李向东招呼还在玩的俩小丫头回家。 “姐姐,再见。” 钱国庆坐在自己老娘的怀里,挥手跟李小竹和张苗苗两人告別。 他不像张苗苗,张苗苗的年纪大一点,而且和李小竹一起玩的久了后早已锻链出来。 刚刚两岁的钱国庆,让李小竹带著又是骑儿童三轮车,又是满院子溜达,前后院来回往返跑。 此时,钱国庆的一身精力耗尽后像个树懒,眯缝著一双小眼睛,说话和挥手中带著股子有气无力的感觉。 “弟弟再见,婶婶再见,叔叔下次记得再给我讲尝尝的故事。” 从大杂院里出来,李小竹这个双核永动机,脚蹬子踩的依旧风风火火。 可以熟练把握方向和转弯的李小竹骑著儿童三轮车,咯咯乐著围著李向东和张苗苗转圈。 “咱们要去哪呀?” 张苗苗接话道:“这是去我家的方向。” 李向东跟著开口,“时间不早了,咱们先送苗苗回家,你好好骑,骑慢点。” “不可以,我饿了,你们走快点。” 李小竹確实饿了,在张苗苗家没有停留,回家进院也没有和凑上来的煤球过多纠缠,径直衝进正房屋里去找李老太要零嘴。 李向东后脚进院,刚放下儿童三轮车,在胡同里玩一下午的李晓海回来。 “爹,我刚才看见你和妹妹了,你们去哪了?” “你钱叔家。” 李向东回著话往厨房走。 李晓海去水房洗乾净手,走进正房来到剥花生吃的李小竹面前停下脚步。 “你在钱叔家玩什么了?跟钱国庆玩?” “对呀。” 李小竹嘴里嚼著花生,“我还听钱叔讲故事了呢。” 李晓海心生好奇,他知道钱斌是厨子,炒的菜好吃,但不知道钱斌还会讲故事。 “讲的什么?” 李小竹眯眼乐道:“尝尝的故事。” “长长?长短的长?扁担长板凳宽?” 听到李晓海说的不对,李小竹急摇头。 “不是,就是尝尝。” 李老太抓著一把花生过来,塞给李晓海,“她说的是尝一口的尝尝。” “哦,这个尝尝啊。” 李晓海兴趣更浓了,没听过,想知道这个尝尝的故事究竟讲的什么,完事好去跟別人显摆。 “你快说。” “我不会。” 李小竹下午听的那些,自己能听的懂,听的时候还会偷偷吸溜口水,可现在换她讲给李晓海听,她讲不出来。 “不会什么?” 李老头出去下象棋回来,进屋往桌旁的椅子一坐。 李晓海把只知道个名字的故事一说,李老头问了李小竹一句谁讲的,得知是钱斌,便知道了这个所谓尝尝的故事,大概讲的什么。 再等李老头一解释,李晓海彻底懂了,衝著李小竹直翻白眼。 “这不是故事,你就是嘴馋!” “哼。” 李小竹吃完手里的花生,背著手,一脸傲娇走人。 吃过一把花生,她没有刚回家时那般的饿,喊来狗子煤球,一人一狗开始在院里日常巡逻。 要干的事情太多,等巡逻任务完成的时候,厨房里飘出炒菜的香味。 肚子里的那点花生消化完,李小竹吸著鼻子,溜达到厨房门口站定。 之前在家,她也没少过来看周玉琴做饭,不过以前没注意到的一点,今天下午因为听了尝尝的故事,她发现周玉琴炒菜时真的在吃! “爹,爹!” 李小竹跟看到小偷似的,急忙喊人。 李向东正在厨房忙著,听到闺女语气里的急切,立马停下动作,“怎么了?” “爹,你快看,我娘她在偷吃!” 李小竹顺嘴说出口,说完就开始后悔。 她居然告周玉琴的状,还当著周玉琴的面告。 反应过来的李小竹立马捂上嘴,整个人直接从厨房门口消失。 李向东满心无语,继续干活。 七八秒钟过去,李小竹扒著门框,慢慢露出半个脑袋,“娘,你不要生气,我看错了,你没有偷吃。” 周玉琴扭头往厨房门口看一眼,“我本来就没偷吃,我在尝咸淡呢。” “对对对。” 李小竹笑眯眯的猛点头,“娘说的都对。” 周玉琴被她的耍宝逗笑,“你究竟想干嘛?” 李小竹见老娘笑,心里的警报解除,整个脑袋全都露了出来,“我也想尝尝咸淡,嘿嘿嘿。” 周玉琴依旧在笑,就是已经转为无奈,“谁做饭,谁尝咸淡。” “哦。” 李小竹懂了,就是不给她尝唄。 “瞧瞧你衣服上蹭的土,姑娘家家的都没有哥哥知道乾净,衣服每天都要洗都要换。” 李向东从厨房出来,拉著李小竹往旁边走走,嘴里吐槽著,手不停拍打。 李小竹站著没动,直到重新获得自由,等李向东迈过厨房的门槛,嘴里不服气的嘟囔。 “我的漂亮衣服多。” 李向东回身探头,“你说什么?” 李小竹瞪著眼睛,张嘴,“哇呀呀呀~” 李向东:“...” 第1409章 够了 晚饭吃完。 李向东和周玉琴在水房洗刷碗筷的时候,李小竹悄无声的出现在水房门口。 “爹,我想去找弟弟玩。” 李向东一听就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笑道:“李大聪明,你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李小竹眉头一皱,“我不喝酒。” “你喝不喝酒,天都黑了,我也不会带你出门,回屋老实待著去。” 李向东不鬆口,李小竹过来的目的没有达成,走到正房屋门口,没有进屋,爬上摇椅后前后摇晃,嘴里碎碎念。 李父一行人从老宅过来看电视,注意到她自己在屋门口玩。 “你这样玩不累呀?” “我不累,我生气。” 李小竹出溜下地,走到李父身前开始告状,“爷爷,我想听尝尝的故事,爹不带我去叔叔家。” 李父没听懂,敷衍著拉她进屋,等从李老太的嘴里听明白,脸上一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听有什么用,又吃不到嘴里。” 李小竹可怜巴巴道:“我喜欢听。” “你还喜欢吃呢,你不如以后当厨子,这样什么菜都能吃到嘴里。” 李晓波的这个提议,李小竹听到了心里。 一晚上,李小竹都在傻乐呵,直到送李父等人离开,躺进被窝准备睡觉,她爬到李向东耳边笑道:“爹,我以后要当大厨,天天吃好吃的!” 李向东把她拉进自己被窝,“当大厨可不容易,得先学会择菜,洗菜和切菜,不然你连勺子都摸不到,只能看著別人吃。” “我可以学,我最聪明了,一学就会。” 李小竹为了吃,也是拼了。 周玉琴伸过来胳膊拍一下,“赶紧睡,不是想当大厨吃好吃的吗?明天跟我一起做饭,先从择菜开始。” “好!” 李小竹回完话,隨即闭眼睡觉。 屋里安静下来,炕上的一家四口相继进入梦乡。 “我先吃一口,嗯嗯嗯,好吃好吃,再给我尝尝,嘿嘿嘿,不吃了,不吃了,再吃就没有了。” 李小竹说梦话,吵醒同一被窝的李向东。 摸到枕头下的手錶,借著窗外投射进屋的亮光,李向东眯著眼睛一看半夜两点,轻轻挪动著睡姿不佳的李小竹重新躺好,打个哈欠继续睡觉。 天亮,起床。 李小竹指著枕头上的水渍,“娘,我爹睡觉流口水。” 周玉琴瞥一眼,没吭声。 李小竹换目標,“哥哥,你快来看,爹晚上睡觉流口水。” 李晓海穿著衣服回话道:“肯定是你流的。” 李小竹闻言当即反驳,“不是我!” “別吵了,过来扎小辫。” 在周玉琴的帮忙下,李小竹开启新的一天,她活力满满的出屋开始忙碌,在李向东拎著尿桶进院时,暂停下手头上的工作。 “爹,你睡觉流口水。” 李小竹跑上前笑话人,李向东把尿桶放好,洗乾净手后一把抓住嘲笑自己的漏风棉袄。 “你昨晚做梦是不是吃美了?还好意思说口水是我流的,我告诉你,枕头上的口水全是你流的,你换衣服了吧?你就没发现自己的衣服也是湿的?” “没有,不是我,我睡觉可乖了,你鬆开我,我不跟你说话,我要去找煤球。” 李小竹没想到自己笑话了一早上的人,最后却是自己。 她接受不了,挣脱开李向东的手,远远躲开,一脸委屈。 不过她还有一优点,情绪来得急,去的快。 早饭结束,吃饱喝足,她又美滋滋的摸著肚子,在屋里转圈溜达。 再等张苗苗过来,有人陪著一起玩的李小竹更加开心。 “昨晚睡觉前,是不是你说的以后想当厨子?” 周玉琴找过来,笑吟吟的开口。 李小竹纠正道:“是大厨!” “行,李大厨,跟我走吧,咱们一起去择菜。” 周玉琴带著开开心心的李小竹来到厨房门口,给她递过去一把小板凳,中午要吃的菜也放到了她面前。 “跟我学,我怎么择,你就怎么择。” 周玉琴开启现场教学,李小竹很是兴奋的跟著上手一起干。 不过干活和吃是两码事,没多大会儿的功夫,李小竹的兴奋劲头过去。 她本就不耐烦了,院里还有一起踢小皮球的李晓海和张苗苗两人对比,这下开始彻底坐不住。 “娘,好了没有?” 周玉琴不跟她费口舌,直接打蛇打七寸,“不想当大厨了?” “想。” “想就继续。” “好叭。” 等香菜,菠菜和豆角择好,李小竹刚站起身,准备去找哥哥姐姐们玩,周玉琴上手把她按回凳子上。 “这些择好的菜还要洗,还有土豆的皮没刮。” “娘,太多了,吃不完。” 李小竹第一次嫌弃吃的东西多。 周玉琴忍不住笑笑,“不够,你要是不吃还行。” “不可以,我饿了肚子会叫。” 李小竹现在是想吃,还不想再干活,嘿嘿笑著討价还价。 “娘,哥哥少吃点,爹少吃点,这些够了。” 第1410章 身份再一次转换 李向东早上拿著胶捲出门跑了一趟照相馆,又去菜市场买了条鱼,他推著自行车刚走到垂花门,就听到李小竹在说让自己少吃点。 “让我少吃点是吧?行,漏了风的棉袄真是不能要,我买的鱼,你也一口甭吃。” 李向东停好自行车,拎著鱼往水房走。 李小竹彻底傻眼,不是因为李向东听到自己刚说的话,是因为李向东刚说不让自己吃鱼。 什么择菜,洗菜,统统放到一边,李小竹倒腾著一双小短腿径直跑进水房。 “爹,我错了,我错了。” 李向东没接话,自言自语,“鱼买的小了,不够吃呀,要是少一个人吃刚刚好,不让谁吃呢?李小...” 李小竹生怕自己的名字被念出口,“李晓海,爹,不让李晓海吃!” 过来看鱼的李晓海听到妹妹背刺自己,上前一步,揪住她的耳朵。 “我招你惹你了?” “鬆手,我的耳朵疼,咬你!” 兄妹俩开始打闹,张苗苗站在一旁笑呵呵的看。 厨房门口的周玉琴,水房屋里的李向东,小两口谁也没管,兄妹俩也不是真打,就是满院子追著跑。 “苗苗,中午別回家了,咱们燉鱼吃。” 李向东想到上次还是留下张苗苗吃凉皮,再上次都给忘了,隨即便想著给小丫头改善改善伙食。 “我娘不让。” 张苗苗也想吃,面对好吃的少有小孩子不嘴馋,就是张森两口子管教比较严格。 但话又说回来,爹娘要是打小放养,张苗苗长大后也不会是李向东五个发小里最有出息的孩子,成为一名儿科医生。 “没事,过会儿你娘来接你,我跟你娘说,你安心等著吃就行。” “好,谢谢大爷。” 水房门口这头温声细语,一大一小聊著天。 那头的李晓海已经让妹妹追著在院里跑了三圈,他都要跑不动了,扶著水缸呼呼喘气。 反观李小竹虽然人小腿短,可满院子跑三圈下来,她表示再来两圈也没问题。 她小小人一个,在水缸前停下,“哥哥过来给我咬一下。” “凭什么?你先在背后说我的,再说我揪你耳朵又没用力,咱们扯平了行不行?” 李晓海边说边倒退,他跑不动了,也懒得再跑,只能依靠水缸的优势,情况不对就打游击战。 李小竹刚下意识喊疼確实在博取同情,现在李晓海说软和话,递梯子。 她想了想,开口问道:“你错了没?” 李晓海就坡下驴,“错了,我错了行吧。” “这次我就原谅你了。” 李小竹得意不行,像个得胜的將军,走路摇摇摆摆的去找张苗苗。 跑累的李晓海看到周玉琴身边有个小板凳,走过去坐下,缓气。 “你比妹妹大两岁,你怎么连她也跑不过?” 周玉琴全程看下来,心里多少有点无语,感觉两人应该对调一下。 “我不知道,我还想问问呢,娘,你和爹是不是偷偷给妹妹吃什么了?她身上的力气每天好像用不完似的。” “你俩吃的都一样,你还比她多吃两年饭呢。” 真相如刀,周玉琴的话,让李晓海多少受到点打击。 他不想再想这个问题,去厨房门口的窗台上拿一酒瓶盖子,帮周玉琴一起刮土豆皮。 “都小心著点鱼刺。” 午饭是米饭,燉鱼和清炒时蔬,李向东给俩丫头小心的挑著鱼刺,也不忘提醒一句桌前的周玉琴等人。 李晓海压根不用管,鱼上桌就盯上了鱼头,手里端著个盛有鱼头的盘子,先从鱼嘴开始吃,属他吃的最香。 “东子,下午记得去找你孙叔一趟,他不知道从哪弄回来把椅子,说是要让给你。” 李老头的话,李向东听后心里暗喜。 他很早之前就跟蛐蛐孙说过,古玩家具之类的东西,他往后也只收精品,不再像以前那样什么东西都往家里搂。 让蛐蛐孙有好玩意,又不准备自己留著时一定转手给他。 “吃完饭我就过去,您见那把椅子了吗?孙叔有没有说什么?” “没见,只说让你过去看完东西再聊。” “成,我知道了。” 有东西钓著,李向东吃饭的速度明显加快,吃完也没像往常帮周玉琴刷碗,推上自行车出门。 “娘,今天礼拜六,晓波哥他们不上学,我去老宅玩了。” 李晓海找上在水房刷碗的周玉琴报备,李小竹拉著张苗苗走过来。 “娘,我也去了。” “出门別乱跑,李晓海,看著点妹妹们。” 在周玉琴的叮嘱声中,李晓海三人一起来到老宅。 三人进院分道扬鑣,李晓海去找李晓波,李小竹和张苗苗推开李晓梅姐妹俩的屋门。 下午不用上学,但明天葛有福放假回来不仅辅导学习,还会检查作业。 时间一过两点,李小竹还在姐姐们的炕上打滚玩呢,李晓江敲门喊李晓梅姐妹去他们屋里写作业。 “別过去。” 李晓海拉住要去拍门的李小竹,“哥哥姐姐们要学习,你敢捣乱,爹娘知道了绝对会揍你。” “对呀,咱们在院里玩,不可以打扰哥哥姐姐。” 张苗苗也过来拉人,李小竹为自己的屁股著想,最终乖乖听话,离西厢房远远的。 她看到李晓波在弹玻璃球玩,找过去问道:“晓波哥哥,不写作业,老师打手心。” “我的作业写完了。” 育红班的作业很简单,上午还没放学,李晓波就已经搞定。 “李大厨,你以后不准备当警察了?” “嗯嗯。” 李小竹笑著点点头,“我要当大厨,可以吃好吃的。” 李晓波决定逗她玩玩,“可我觉得还是手里有枪好,下馆子吃完直接亮枪,钱都不用给,抹抹嘴直接走人,当厨子多累呀。” “李晓波,下次再乱说,小心我揍你啊,你说的那是土匪!” 李二嫂过来警告一句,李晓波缩缩脖子赶忙认错。 他此时的表现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看的李小竹嘿嘿直乐。 乐完,李小竹见李二嫂转身要走,小跑著追上,“二大娘,土匪能吃到好吃的吗?” ... ... “不错吧。” “不错,不错,正经的黄花梨明代双出头官帽椅,能保存这么好,难得,孙叔,哪淘换来的?” “掮客从外地带来的,可惜不是一对,便宜你小子了。” “多少?” 李向东决定收下,直接问价格,见蛐蛐孙伸出一个巴掌,从兜里掏出五百块钱。 “钱归您,东西归我,可不准找后帐。” 蛐蛐孙接过钱摆摆手,“顛儿吧。” “回见了您嘞。” 李向东扛起椅子,推上自行车,东西送到三进院放好,心情愉悦回家。 到家跟周玉琴说一声花了多少钱,从蛐蛐孙手里买了什么东西。 小两口正在屋里聊天呢,李小竹跑著进来,连声招呼都不打,在屋里这瞧瞧,那看看。 “你找什么呢?” “娘,我的木头枪呢?” “自己放起来的东西,自己都找不到,我去给你拿。” 周玉琴说著往屋外走,李向东一把抓住打算跟上的李小竹。 “你不是准备以后当大厨吗?怎么著上午择菜累到了?这是想要放弃,以后继续当你的警察?” 李小竹摇头,“我不当警察了。” “不当警察找木头枪干嘛?” 李向东的问题,在李小竹从周玉琴手里接过木头手枪时有了答案。 “爹,娘,你们以后不要再喊我警察和大厨。” 李小竹单手掐腰,比划两下手里的木头手枪。 “请叫我李大土匪!”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411章 破灭 “咳咳,我去正房找爷爷下棋,別只动手,记得双管齐下,该有的教育也不能落下。” 李向东说去正房找李老头下棋,其实就是在变相的告诉周玉琴,待会儿李小竹哭起来,他会拦下在家的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 不明所以的李小竹,不再拿著木头手枪耀武扬威,脸上的得瑟表情收敛。 “爹,动什么手?” “也可能不是动手。” 李向东停下脚步,回头给自称大土匪的闺女一个眼神,希望她自求多福。隨即快步从里屋出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並且顺带十分贴心的关上了东厢房屋门。 “娘,爹说的动手是什么意思呀?” 李小竹看著同样往屋外走的周玉琴,好奇的跟著从里屋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即將大祸临头,还黏在周玉琴身后仰著脑袋追问。 直到一声没吭的周玉琴,来到条案前拿起鸡毛掸子,李小竹瞬间就全都懂了,拔腿便往屋外跑! 可惜没跑了... 紧闭的屋门阻挡了李小竹几秒钟时间,恰恰因为这几秒,她不出意外的落在了周玉琴手里,然后在她的求饶声中被周玉琴给拽进了里屋。 插销插上,鸡毛掸子落下,训斥和哭嚎声响起。 “没事,小丫头想当什么不好,居然想当土匪,让她挨几下鸡毛掸子涨涨记性。” 李向东来找李老头下棋的作用发挥,拦下听到哭声后要从屋里出去的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 “怎么哭了?” 大门外,李晓波护送李小竹回家,他没有跟著进院,李小竹只是回家拿木头手枪,他觉得用不了两分钟,就在大门外面等著。 只是李小竹进院很久没有出来,他等著等著,等来了从老宅找来的李晓海和张苗苗两人,也等来了院里传来的哭声。 “咱们快去看看。” 张苗苗打头往院里跑。 担心妹妹的李晓海和李晓波,没有犹豫的跟上,小哥俩往院里跑时心中疑惑丛生,主要是李小竹皮实的很,小事小情的从来不会哭。 三个孩子顺著哭声,跑到东厢房门前,他们正要推门,李向东的声音从正房门口传来。 “別进去,你们过来。” 李晓海上前推门的动作停下,三个孩子齐齐朝正房方向走去。 “爹,妹妹怎么了?” “是呀大爷,妹妹为什么哭呀?” “三叔,妹妹...” 李晓波的话还没说完,东厢房的屋门突然从里面打开。 木质屋门发出的动静让院里为之一静。 一脸的鼻涕眼泪,左手半握托在胸前,右手捂著屁股,一步一哭嚎的李小竹出现在屋门口。 “我挨揍了,呜呜呜~娘用鸡毛掸子打我,呜呜呜~我的手和屁股都疼,呜呜呜~” 李小竹哭著迈过门槛下台阶朝正房走,模样看上去著实有些悽惨。 只不过李向东和李晓海三人,还有听到哭声在院里响起后来到屋门口的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全都想笑。 “我太可怜了,呜呜呜~” 李小竹走到正房门口的台阶前站定,李晓海三个孩子下台阶近前去哄。 张苗苗抓著她红彤彤的左手,轻轻吹气,“吹吹就不疼了。” “行了,別哭了,跟我进屋,我给你洗洗脸。” 李向东本想下去拉李小竹进屋,但她的左手刚挨揍,估计不会让碰,右手又捂著屁股,这个想法放弃,只是喊她进屋。 “快去洗洗。” “嗯,別哭了。” 听著哥哥姐姐,太爷爷和太奶奶的话,李小竹刚在屋里挨揍时那种孤立无援的心情消失不见,心有慰藉后哭声渐缓。 李向东在屋里准备好温水,蹲下身子招手,“快过来,我给你洗洗。” 李小竹被簇拥著进屋,来到放在地上的洗脸盆前,屈腿还没蹲下去,人就直接『腾』的站笔直,右手又紧紧的贴在屁股上。 “爹,屁股疼,我蹲不下去,呜呜呜~” “噗!” 听到李向东的笑声,李小竹的哭声一滯。 她先是眼睛瞪得溜圆,隨即委屈爬满小胖脸,“你笑话我,我不洗了。” 李小竹说著又要哭,嘴里喊著煤球,迈著小短腿,造型別致的往屋外走。 “太爷爷给你洗行不行?” 李老头伸手拦下,哄著李小竹又回到洗脸盆前,“毛巾给我,我来给孩子洗。” “给。” 毛巾递过去,李向东站起身挪开位置。 等脸上的眼泪和鼻涕洗乾净,水擦乾,李小竹红著眼睛找上李老太。 “太奶奶,我心里苦,我想吃糖。” 李老太差点破功笑出来,强压著心里的笑意,“那就吃颗糖甜甜嘴,太奶奶这就去给你拿。” “太奶奶,多拿一个,我要吃两个,我的心里太苦了。” 李小竹话毕,听到笑声回头,目光落在李晓海三人身上,“你们是不是笑了?” “没有。” “我们没笑。” 李晓海三人急忙否认。 “你们就是笑了,我都听见了,哼,不喜欢你们。” 李小竹委屈极了,走到东墙前,转身贴著墙面刚想蹲下,又想起屁股疼,便紧紧靠著墙,耷拉著脑袋,就跟罚站似的站著。 她幻想的那个,以后可以吃白食的大土匪梦,在挨了周玉琴的几下鸡毛掸子后,现在彻底宣告破灭。 “吃吧。” 李老太回屋拿糖过来,知道小重孙女现在手疼,没办法剥糖纸,直接把糖块递到对方嘴边。 李小竹仰起头,“太奶奶,我要吃两个。” “另外一个我也拿著呢。” 李老太展开手给她看看,糖块再往前递一递,“先吃这个,吃完再给你吃。” “啊~” 李小竹张嘴,糖块进嘴后美滋滋的开吃,挨揍后的阴影,渐渐被糖果的甜所驱散。 李向东见她缓过来,走过来勾下她的下巴,与之对视。 “知道错了没?” 李小竹没吭声,这声质问让她刚刚经歷的一切在脑海里回放。 画面最后定格的一幕,是扇紧紧关闭,阻碍自己逃跑的屋门。 “你关屋门,你欺负我,我要告诉爷爷!” 第1412章 一起吃 “看来教育不到位,你等著,我去喊你娘过来。” 李向东明白这是鬼心眼子多的闺女在转移矛盾,打她的那个惹不起,就来找关门的自己。 放下话,作势欲走。 李小竹以为是在动真格,嚇的不轻,现在也没功夫计较李向东关门的事情。 她一手半握於胸前,一手紧捂著屁股去追。 “我错了,我以后不当土匪了,爹,你不要去喊娘,你快停下来,我追不上你。” 李小竹服软认错,李向东立定抱著胳膊。 “好好说,重新说一遍。” 李小竹態度端正认错,“我错了,我以后不当土匪,我再也不敢了。” 李向东满意的点点头,“知道错了就好,別人家的孩子都是打小想当英雄,咱们家不求你又红又专,但最起码你不能想著去当坏蛋吧?以后再敢说自己是李大土匪,下次揍你的鸡毛掸子换成拐棍。”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鸡毛掸子李小竹都受不了,更別提拐棍,只是想想都嚇人。 为了表示自己的態度,她的右手也不再捂著屁股,连连摇头摆手。 “去找个小板凳坐著歇...不是,你隨意吧,想干嘛干嘛。” 李向东回到桌前坐下,目光看向在张苗苗怀里求安慰的李小竹。 想当大土匪而挨揍,不是因为社会环境压抑,言论不自由。 改革开放都三年了,要是容不下一个三岁多的孩子说句胡话,那只能说明社会制度是在倒退。 李小竹挨揍的根本原因是把土匪当梦想,小孩子玩游戏扮演下土匪恶霸都无所谓,但把这些当成自己未来的定位,非常不利於三观的正確树立。 时间一晃来到下午临近五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小竹缓了三个来小时,虽然嘴里还在说著疼,其实手和屁股已经没多大的事。 周玉琴既没喝酒,也没暴力倾向,就算用鸡毛掸子,也不会死命下手。 打只是辅助和威慑,让孩子认识到哪里不对才是关键。 “哈哈哈哈!” 写完作业,登门来找的李晓涛,听闻前因后果后直接笑弯了腰。 哪怕是被李小竹直勾勾,恶狠狠的盯著,他也不在乎,大不了等笑够了再陪李小竹玩会儿骑大马,背著李小竹多转两圈。 “咱们不理他,快给姐姐看看屁股被打肿了没?” 李晓兰上手去扒裤子。 李小竹死死按著不让看,“不可以!” “行了,別逗她了。” 李晓梅嘴角带笑,不是笑话李小竹挨揍,是在笑她居然会有个当土匪的梦想。 “这事跟你有关係吧?” 李晓江这句话出口,李晓波立马拉著他从正房屋里出来。 “晓江哥,你可別乱说,妹妹挨揍跟我一点关係都没有!” “少狡辩,我都听李晓海说了,是你先起的头,说什么拿著枪下馆子,吃完抹抹嘴走人。” 听到李晓江把自己说过的话全给讲了出来,李晓波半认半不承认。 “话是我说的没错,可我没让妹妹去当土匪。哦,对了,土匪这俩字是我娘先说的,要怪只能怪我娘,她不说,妹妹也不会自称李大土匪。” 李晓江现在像看傻子一样,看著李晓波,“我说你平时挺机灵的,怎么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你是不是想多一个人揍你?” 李晓波闻言反应过来,可不是嘛,等会自己老子回来,知道李小竹是因为自己起头蛊惑才產生当土匪的梦想,指定少不了挨上几脚。 自己要是在把老娘拉下水,单打还真有可能变成男女混合双打。 “我简直太倒霉了,我就是逗妹妹玩,想看看她会在警察和厨子里选哪个,我真没想到她会选土匪,晓江哥,你说我该怎么办?我可不想挨揍。” 如果时光倒退,李晓波绝对不会多嘴。 只是一切都晚了,他现在只能让李晓江帮忙想想办法,支个能让自己不挨揍的招。 “你现在就赶紧回老宅,二婶还不知道妹妹挨揍的事情,你主动承认错误,我不敢保证你不会挨揍,但最起码二婶肯定不会揍你。” 李晓江给不出什么好办法,只能把主动认错这一套讲出来。 李晓波同样自己也想不出来,应一声,像赴刑场一样拖著步子回老宅。 ... ... “吃饭了。” 周玉琴招呼一声,李向东等人过去帮忙的帮忙,自觉帮不上忙,往桌前走的往桌前走。 李小竹来到抢先一步稳稳坐在椅子上的李晓海身旁,“哥哥。” “喊我干嘛?” “我想坐你这里。” “换座位?” “对。” 李小竹重重点头,她的位置挨著周玉琴,坐那里她吃不踏实。 李晓海也明白她来找自己换座位的原因,笑著出溜下地。 “哥哥真好,哥哥,我的手疼,你要是能把我抱椅子上,你就更好了。” 李晓海爱莫能助,“这个更好你去说给別人听吧,我抱不动。” 李小竹是胖乎乎的,但她的胖不是虚胖,不然没办法满院子的追李晓海,追到李晓海先服软。 一旁的李老太也只是笑著看看,压根没有伸手的意思,她老胳膊老腿的可托不起一个胖肉墩子。 没人帮忙,李小竹最后自己蛄蛹著爬上椅子,期间左手没少用力,她就是在扮可怜,以防周玉琴再想起来揍自己。 “呦,你俩怎么换位置了?” 李向东端著饭菜进屋,故意调侃一句。 李老头端著的馒头放桌上,“先给你吃。” 李小竹接过馒头,“谢谢太爷爷。” 后脚进屋的周玉琴瞥一眼过去,吃馒头的李小竹目光下意识迎上。 母女俩的眼神相撞,谁也没吭声,一个在桌旁落坐,一个急忙低头继续往嘴里塞馒头皮。 “吃上了。” 李二嫂和李二哥两人进屋,穿过屏风来到桌前,两人手里端著的碗放桌上,是两碗滴著香油的蒸鸡蛋。 “二哥二嫂,这是?” “给俩孩子吃的。” 李二嫂有点不好意思,土匪什么的话题,还是由她说出的口。 “手伸出来让我看看。” 李二嫂去查看李小竹挨揍严不严重,李二哥解释著李小竹为什么会知道土匪。 这就是个不是误会的误会,无非是李小竹挨了顿揍,李二嫂过意不去来给李小竹送点吃的。 送走李二哥夫妻两人,李向东返回桌前,端起桌上的两碗蒸鸡蛋,挨个放到李晓海和李小竹的面前。 “吃吧,凉了不好吃。” 李晓海今天乖的很,没捅娄子,吃起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李小竹就不然了,她看著面前香喷喷的蒸鸡蛋,咽下口水。 “我不吃,我知道错了,娘,给你吃。” 周玉琴的脸上终於露出笑意,“你吃吧,挨了揍不是手疼屁股疼吗?正好补补。” “娘,咱俩一起吃,你也补补,你打我都打累了。” “...” 第1413章 想当什么? 李小竹不是在说俏皮话,她现在是真的怕了。 最起码十天半个月內,在疼痛没有忘到脑后前的这段时间里,她面对周玉琴的时候,只能比以往表现的更加討好。 一碗鸡蛋羹,周玉琴只是浅尝一口,尝完便把碗递给眼巴巴等著的李小竹。 “嗯,真香,真好吃。” 李小竹心里踏实了,胃口大开,吃的倍儿香。 她盘腿坐在椅子上,抱著碗,舀一勺,使劲一吸溜,软软滑滑的鸡蛋羹进嘴,美的嘿嘿傻乐,摇头晃脑。 与一旁端端正正坐在桌前,一勺一勺舀著鸡蛋羹吃的李晓海对比。 不知道的还以为,下午挨揍的那个是李晓海呢。 晚饭结束。 李小竹对刚吃完的鸡蛋羹非常满意,一切好吃的东西,对她来说都是良药。 从饭桌上下来,每日饭后满屋子溜达的习惯继续。 李父等人饭后登门,过来后又是拉著土匪梦已经破灭的李小竹,开始口头教育。 李向东在水房洗刷乾净碗筷,见李晓波落在李父一行人的最后,走在前面的都进屋了,他才磨磨蹭蹭的走到大水缸那里,而且走路姿势怪异。 疾步追上,李向东抬手抽在李晓波的屁股上面。 “哦~!” 李晓波疼的直接原地跳脚。 “三叔,你打我屁股干嘛?” “以后嘴上把点门,打小你小子的这张破嘴就爱什么都往外说,不给你长点记性,你还真是一点不该,站好,再让我抽一下。” 李向东扬起巴掌,李晓波很是防备的后退一步。 他在家吃饭前已经让李二哥收拾了一顿,同样用的是鸡毛掸子。 “別別別,三叔,换个地方行不行?不能再打屁股了。” 李向东明知故问,“屁股疼?” “疼!” “长点记性吧你。” 李向东撂下话转身。 李晓波见状鬆口气,继续往正房屋里挪蹭。 “哦~嘶!三叔,咱们不是说好不打了吗?疼死我了!” 杀回马枪又抽李晓波屁股一巴掌的李向东,笑道:“那是你单方面的想法,我刚才可什么都没有答应,再挨一巴掌也是为了你好,这下保准能记的更牢靠。” ... ... 翌日。 李小竹睡醒,穿戴整齐从屋里出来,跑去鸡圈里摸鸡蛋前,没忘记拍两下院里中间那口大水缸。 “醒醒,醒醒天亮了。” 清晨的家里照旧鸡飞狗跳,李小竹最后按住两只橘猫擼几下,跟著收音机扭完屁股,吵吵闹闹的院里终於安静下来。 “姨姨快吃,多吃点,有福哥哥也吃。” 李小竹客气结束,拿著剥好的鸡蛋往嘴里塞,自此进入静音模式下的乾饭时刻。 “有福,我听晓海说,你跟他打听天坛公园的回音壁来著?是有这回事吧?” 李向东冷不丁的开口,桌旁除李小竹以外的所有人,目光齐刷刷朝葛有福看去,眼神里全都带著探究和八卦。 “我只是好奇,隨口问问。” 葛有福能读懂所有朝自己投射来的眼神里,包含著什么意思。 但他真没搞对象,现在每天学习时间都不够呢,压根没机会胡思乱想。 “不信你们问问玉琪,大学里的课业特別紧张。” 好一招祸水东引,拉人背书。 周玉琪拳头偷偷攥紧,脸上笑呵呵,“可不是嘛,每天学习的时间都不够用。” 李老太笑著接话,“吃饭,吃饭,想聊什么等吃完饭再聊。” 早饭吃完。 李小竹缠上一个星期没见的周玉琪,让她陪著自己玩。 “等会儿行不行?我先去帮你娘干活。” “姨姨快去吧。” 李小竹没有阻拦,她也没胆子阻拦。 有机会单独说话的周玉琴和周玉琪姐俩,在水房洗刷碗筷时聊的热火朝天。 周玉琪也知道了小外甥女想当土匪,然后被自己姐姐揍了一顿的事情。 “真揍了?” “不揍我还惯著她?” “那我今天怎么瞧她跟个没事人一样?是没捨得下重手吧?等会儿我再问问她,看她现在是不是还准备长大了后当土匪。” 周玉琪自打早上回来,就看到李小竹一直乐呵呵的,所以此时並没有担心李小竹有没有被打坏。 周玉琴也没解释自己有没有下重手,她对妹妹周玉琪的提议感兴趣,也想知道闺女在知道不能当土匪后会有什么选择。 “爹,姨姨和有福哥哥回来了。” 李小竹找过来,坐在八仙桌旁摆明车马,要跟李老头对弈的李向东,手里的棋子放下。 “想说什么直接说。” “你要给姨姨和有福哥哥做点好吃的,他们喜欢吃肉肉,记得去菜市场多买点。” “好。” 李向东点头应下,话锋一转,“你爷爷奶奶想你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我送你去老宅。” 李小竹正在为自己目的得逞,咧嘴眯眼乐呵呢,紧接著就听到要送自己去老宅吃午饭,笑不出来了。 然后她听到李晓海在笑,“爹,爷爷奶奶没有想我,他们想的是哥哥。” “说什么呢?怎么还著急了?” 洗刷乾净碗筷的周玉琪进屋,上手按住李小竹转身。 “你有什么话等会儿再说,姨姨先问你个问题,以后还想当李大土匪吗?” 周玉琪的问题出口,屋里所有的人全都在等李小竹回答。 “不当了,土匪是坏蛋,不可以当坏蛋。” 李小竹想都没想的脱口而出,表情还特別认真。 周玉琴就在一旁看著呢,她生怕自己说的慢,或是回答的態度不好,转头又被拉进里屋挨鸡毛掸子。 “那你以后准备当什么?” 周玉琪的下一个问题接踵而至。 李小竹求生欲爆棚,立马拍起胸脯。 “我要当个乖孩子,当一个最听娘话的乖孩子。”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414章 198204 公元前206年4月,刘邦入主关中,打进咸阳,秦王朝自此覆灭。 天佑元年,也就是公元904年的4月,朱温强迫唐昭宗离开长安,自此西安作为首都的辉煌时代结束。 公元1369年4月,朱元璋改奉元路为西安府,西安作为行政区的名称,正式登上歷史的舞台。 1982年的4月。 由京城方向驶来的一列火车即將进站,列车员的休息车厢里,隔著小餐桌,面对面坐著两位西安的老朋友。 两人此时看著车窗外,窗外橙黄色的天气,让两人无语凝噎。 从空间分布上西北地区属於全球四大沙尘暴高发地区,西安居於其中,沙尘天气春季高发,进入4月份后更是频繁。 对於此时的西安人来说,每年的沙尘天就像大雁南飞,准的出奇,年年必有。 陕南人更是把进入春天的標誌,由桃花开换成了沙尘来。 李向东和王志辉两人自打82年入春开始跑西安,一直非常幸运的避开了所有沙尘天。 两人以为自己会一直的幸运下去,没想到临了还是没有躲过去。 王志辉双眼盯著车窗外的漫天沙尘,良久,最先忍不住开口。 “在京城吃沙子都吃饱了,西安的沙子我是真吃不下了。” 李向东闻言一乐,调侃道:“咱们京城的沙子口味不正宗,西安的才正宗。等会儿下了车好好尝尝,两地的味道肯定不一样,別嫌弃,以后啊,想吃口正宗的国內口味都吃不著嘍。” 王志辉没太听懂,“东哥,甭绕圈子。什么正宗不正宗的?你能不能把话说的直白点?” “行,我说明白点,咱们京城的沙子,主要来源地有两个,一个是外萌古,一个是內蒙古的中西部地区,所以我说不正宗。刮到西安的沙子来自內蒙古,寧夏和毛乌素沙地,地道的国內口味。” 李向东不是全能,知道的这些都是通过后世新闻报导获取。 作为一名打小就受到沙尘迫害的京城人,关心相关的新闻报导很正常。 “不对呀东哥,你刚最后一句说的什么来著?以后想吃一口正宗的国內口味都难,你的意思是以后內蒙这些地方不会再刮沙子?” 自打王志辉记事的那一年开始,往后几乎每年春天都要被迫吃上一两口。 现在李向东却告诉他,以后內蒙这些地方不会再往京城吹沙子,他是一丝一毫都不相信。 “拭目以待吧小伙子。” 李向东没有多说,没发生的事情讲了也白讲。 中国人喜欢与天斗,治沙技术全球首屈一指,几十年后毛乌素沙漠都要被治没了。 国內刮的沙尘天,沙子几乎全都来自於外萌古。 “我还真不信,咱们拭目以待。” 王志辉依旧保持自己的观点,两人不再就这个问题閒聊。 看著外面像老照片似的天气,一直坐到火车进站停靠,乘客们全都下车。 “点名了东哥。” “嗯,下车。” 李向东背上包,手捂口鼻,眯著眼睛从车上下来。 跟在他身后的王志辉担心沙子吹进衣服里,还特意竖起衣领,缩著脖子。 也就是现在天气不正常,列车长不想在站台上磨嘰,快速点完名,带队便往招待所走,不然王志辉竖衣领的行为,列车长看见后一双眼睛绝对要瞪过去。 顶著风沙来走在去往招待所的路上,女同事们都带著纱巾,李向东这样的糙汉子们直面风沙。 无一例外的大家全都紧闭著嘴,没有人开口閒聊。 路上人很少,个个行色匆匆。 李向东一行人走进招待所,在吐槽和抱怨,拍打衣服与帽子中,一行人的房间分配完毕。 “沙子吹衣服里了,我去洗澡,你俩去不去?” 楚民邀约时手没閒著,拽出来压在裤子里的衬衫开始抖。 “去。” 正在掏耳朵的李向东想也没想,直接应下。 “我也去,你俩谁来帮我吹一吹,我眼睛里进沙子了。” 王志辉这个倒霉孩子,本来沙子在眼角,揉著揉著给揉进了眼睛里。 “我来,不是我跟你俩吹牛,眼睛里进沙子,交给我绝对没问题,想当年,我媳妇就是让我用这一手,直接拿下,吹成了你们嫂子。” 楚民笑呵呵的说著辉煌战绩,大家相处时日已久,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 洗乾净手,楚民扒著王志辉的眼睛,看到沙子后深吸口气用力一吹。 “好了,你再眨眨眼试试。” 王志辉眨两下眼,又转转眼球,不舒服的感觉还有,但已经感觉不到眼睛里有异物。 “谢了楚哥。” “小事,你没问题了就行,拿上衣服,咱们去洗澡。” 楚民说著自己也开始从包里拿衣服和洗漱用品。 已经准备好的李向东磕著瓜子,“楚哥,细讲讲,你给嫂子吹沙子那段,我爱听。” 王志辉笑著附和,“我也爱听。” “爱听我就给你们讲讲,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想当年我俩相亲,正好赶上京城春天颳风沙,日子定好了,也没重新约,准备去电影院避一避,路上你嫂子的眼睛里进了沙子,不停流眼泪,我就在电影院的售票处那里帮忙吹了吹。” 楚民话毕,听故事的李向东和王志辉乐了。 尤其是生瓜蛋子王志辉,小年轻虽然没有搞过对象,但理论准备的很充分。 “楚哥,你故意的吧?” 楚民好似被戳到痛处,当即反驳道:“这叫缘分,怎么能是我故意的?我还能隨意让沙子往哪吹?” 王志辉现在眼睛也不难受了,收拾好洗澡要用的东西,又找李向东要把瓜子,边嗑边乐。 “那你为什么选售票处?就不能找个偏僻点的地方?” “情急之下懂不懂?” 楚民脸色一红,他当时確实有点小心思,现在男女还是大防,更別提前些年他结婚的时候。 甭管是出於什么目的,给一位未婚姑娘吹眼睛里的沙子,行为確实有些亲密,特別还是在大庭广眾之下。 “我想当年也是个青春懵懂的小青年,当时你嫂子眼睛红彤彤的,还睁不开,我就没多想,你俩得相信我的人品。” 王志辉摇头,“嘖嘖嘖~” 李向东跟上,“嘖嘖嘖~” 第1415章 口渴 “洗完澡整个人感觉舒服多了。” 王志辉回屋隨手把毛巾搭在洗漱的铁架子上,走到自己的床铺前,人一横,躺下去。 后脚进屋的李向东同样操作,口渴的楚民见杯子上都是一层土,拿著出去清洗乾净,回屋看向躺在床上的两人。 “谁喝水?” “我不喝。” “我喝。” 李向东笑呵呵的举手。 北方天气乾燥,平时在家就算口不渴,李向东也爱隨时喝口水,接过楚民递来的杯子,小尝一口,不烫,吨吨吨灌下一杯。 “楚哥,劳驾您再给蓄满。” 楚民提著暖壶过来,倒著水,问道:“你俩等会还出去吗?” “不了,外面鬼天气出去转一圈回来灰头土脸的还得洗澡。” 李向东如此想,刚被沙子迷了眼的王志辉同样,沙尘天还是待在招待所里避一避的好。 “那咱们喝点?” “行啊。” 閒著也閒著,李向东和王志辉两人直接应下。 没去外面买酒菜,三人各自从家带来的花生瓜子和肉乾拿出来,酒在招待所里就能弄到。 外面刮著风沙,李向东三人坐在桌旁喝著小酒,吹著牛。 没人拼酒,但可能是天气原因,三人谁也没把著量,喝多了后直接回床上睡觉。 王志辉被尿憋醒,睁开眼睛时屋里漆黑一片,只有一处光亮在桌旁,直接嚇他一跳! “谁?” “我,小点声,口渴喝水呢。” 打著手电筒站在桌旁的李向东压著嗓子回话,担心吵醒还在睡觉的楚民。 “嚇我一跳,刚还有点困,这下彻底清醒了。” 王志辉小声回应一句,摸到手电筒,摸手錶,一看时间凌晨一点多,动作很轻的下床穿鞋,“东哥,你可真能喝水。” “太干,补补水好。” “嗯,確实。” 王志辉穿好鞋,拿著手电筒轻手轻脚往屋外走。 “我去上趟厕所。” “去吧,我还得再喝一杯。” 两人不再交流,各忙各的。 等李向东第二杯水下肚,正准备回去接著睡觉,门从外面被人推开,王志辉打著手电筒进屋。 “东哥,没睡呢,你还困吗?” 王志辉这句话出口,李向东就知道这小子想干嘛。 去年在蛐蛐孙的考核下,王志辉顺利过关,经过半年的积累,手里不缺钱了后就迷上逛鬼市。 每次不管东西的好坏,王志辉绝不空手,少了也要带一件回京城找蛐蛐孙掌掌眼,顺带学习学习相关的知识。 跟李向东放一起对比,王志辉更像是蛐蛐孙的徒弟。 “东哥,鬼市走著?” 王志辉没有真理,每次去必要带上李向东,不然他也不敢。 “还是老规矩行不行?” “行吧,真是拿你没有办法。” 李向东笑眯眯的应下,拎上包,招呼王志辉往屋外走。 沙尘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李向东和王志辉两人从招待所出来,外面一点风都没有,走路感觉地面上全是沙子。 两人打著手电筒往小东门鬼市走,临近地方,王志辉从包里掏出五块钱。 “拿著吧东哥。” “谢了。” 李向东接过揣进兜里,这五块钱就是老规矩。 他对逛鬼市没癮,有癮的王志辉为了找人护驾,只能付出代价。 “祝你捡个大漏。” 钱不白拿,李向东回回额外赠送一句吉利话。 “都发財。” 王志辉也特別乐意听。 好在这年头的假货很少,他这个瓶底子和號称半桶水的李向东一起逛鬼市,至今没有买到仿製品。 吃的亏多是那种,摊主说明代的好玩意,最低一百不还价,王志辉花钱买回去找蛐蛐孙一看,清末的垃圾东西,顶了天十块。 回回上当,噹噹不一样。 王志辉收铜钱赚的钱,有一半富了鬼市里的摊主们。 但也不是次次上当,大漏没捡到,小漏倒是捡了好几次,总体来说王志辉买到的东西都是真的,但钱多花出去最少一倍。 “这个咋样?” 王志辉瞄到一枚扳指。 李向东能看懂个屁,俩夯货凑一起,两道手电筒的灯光打在扳指上,嘀嘀咕咕一阵。 王志辉拿著扳指,找上摊主低声问道:“这枚玉扳指多少?” 摊主是名五十来岁的老汉,老汉还以为来了俩行家呢,听到王志辉的话后,內心无语至极的同时开始暗暗窃喜。 “小同志,你们再重新看看?额这枚扳指可是象牙滴。” “哦,是吗?呵呵呵,手电筒的电池电量不足了,刚没看清楚,我再看看啊。” 王志辉开口挽尊,拿著扳指装模作样继续打量。 只是他找的藉口,摊主老汉听后都特么乐出了声。 附近来来往往逛鬼市的,就属李向东和王志辉两人的手电筒亮! 这是事实,铁路系统配发的手电筒是高功率,为了匹配高功率,灯头也做了强化,不亮反而奇怪。 “咳咳。” 李向东也有些尷尬,不过不要紧,黑咕隆咚的对方也看不到。 他从王志辉手里拿走象牙扳指,“说个数。” 摊主老汉比划个五,意思是五十。 李向东摇头,“太贵了,二十块钱。” 摊主老汉不答应,咬死最低四十块钱,“额这个是老滴,清朝王府里流出来的宝贝。” “宝贝您留著吧。” 王志辉拽一下李向东,起身要走,他吃亏吃的多了,这种素麵,简工的扳指,一看就是普通货色,也就贵在材料是象牙。 要说是清朝王府里流出来的东西,想让王志辉相信,除非再灌他半斤酒。 摊主老汉见两人真的要走,难得遇到不懂行的冤大头,机会不容错过,他急忙从摊位的一角拿起双筷子,一个笔筒。 “別走啊,额这还有双牙雕的筷子和笔筒,你们再看看,看中了一起给价,多少可以再商量。” 要走的李向东和王志辉,重新蹲回摊位前。 “笔筒给我看看。” 李向东接过笔筒,见上面雕刻著四季花鸟,內心感觉是个好玩意。 “多少钱?” “两百,三件一起算,两百五。” “一百五,我只要这个笔筒,行不行?行我就掏钱,不行您留著继续找有缘人。” 第1416章 亏多少? 李向东以一百六拿下笔筒,王志辉花了六十把扳指和筷子收入囊中。 两人各有收穫,又在鬼市里逛了一个多小时,王志辉再次入手一件清代的瓷器盘子,今晚的鬼市之行结束。 “你这五块钱赚的真不容易,咱们走快点,抓紧回去补觉。” 李向东打完哈欠,擦眼泪。 来一趟西安,熬一次夜,也就看在王志辉的面子上,不然他根本不可能因为五块钱回回大半夜的不睡觉,跟著一起出来溜达。 “东哥,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王志辉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李向东听后第一时间把手伸进包里。 看到他的反应,王志辉知道误会了,急忙解释。 “不是东哥,你別紧张,我说的预感是你包里那件象牙笔筒,我感觉漏可能让你给捡了。” 王志辉此时心里哇凉哇凉,仲春的天气都暖不了那种。 “不一定呢,咱们回去给孙叔看看再说,我瞧你后来花二十块钱买的那个盘子就不错。” 李向东的敷衍,王志辉当了真。 “东哥,你要真这么觉得,咱俩换换,差的钱我给你补上,我再多给你十块行不行?” “...” 李向东內心腹誹两句,面上摇头拒绝。 “算了吧,你也知道的,你东哥我就喜欢文人墨客,想当个文化人吧,奈何自己没文化,只能买点文房古玩放家里充充场面,这次就算了,下次再说。” “唉,成吧,下次来西安,咱俩再过来瞧瞧。” 目的没达成,王志辉只能期待下回再战。 两人回到招待所补觉,睡到约定的点后在老地方和辛志强三人交易。 半年时间下来,辛志强三人已经通过收铜钱致富,辛志刚都已经娶了媳妇,娶的还是位米脂婆姨。 蛐蛐孙得知辛志刚的媳妇是米脂婆姨,还特意跑来喝了杯喜酒,其目的不言而喻,就是想看看米脂婆姨究竟长什么样。 交易结束,李向东嘆口气,“比上次的量又少了一些。” “麻钱不好收了。” 辛志强跟著嘆气,他还没娶媳妇呢! 可经过一群广东人,还有李向东三人的搜刮,现在能收到的铜钱越来越少,他们哥仨都已经开始往农村跑了,数量上不去也没办法。 “没事强子,你们也赚不少了,等这门生意做不下去,你们可以试著开家饭馆。” 好歹相识一场,李向东不吝嗇提点一句。 至於能不能赚到钱,他相信有辛志强的脑子,赚不了大钱,赚小钱养活一家绝对没问题。 “嗯。” 辛志强点点头,话已经记心里,不过收麻钱的买卖还能干下去,並没有著急。 ... ... “孙叔,孙叔,开门!” 回程路上越靠近京城,王志辉越著急,著急的同时还担心自己乌鸦嘴。 “来了。” 蛐蛐孙快步过来开门。 他知道今天李向东和王志辉两人回来,从吃完午饭就在等著,想知道王志辉又会花大价钱买什么垃圾回来,这可是件难得的乐子。 “快进屋,水我都给你们倒好了,铜钱的事情待会再说,咱们先看东西。” 蛐蛐孙可太开心了,十分亲切的拉著王志辉走进正房。 至於李向东,李向东身上没乐子,蛐蛐孙打过招呼后都没多理会。 “您先瞧瞧这个清末的盘子,底部有款,官窑的。” 王志辉小心翼翼从包里掏出,用厚厚几层报纸包著的盘子。 李向东进屋放下拎著的铜钱,走过去准备听听蛐蛐孙怎么说。 “多少钱买的?” 蛐蛐孙只是看一眼,便把盘子放到了桌上。 王志辉明白自己又上当了,苦著脸比划个手势,“二十,孙叔,东西不真吗?” 蛐蛐孙憋著笑,摇头,“这个盘子是清末的东西没错,但不是官窑,是仿官窑的民窑瓷盘,这玩意民间多的是,二十买的是吧?这回有进步,比上次亏的少。” “那孙叔,我这回具体亏了多少?” “二十。” “...” 王志辉差点自闭,听著耳边传来的两道笑声,手伸包里把扳指和牙雕筷子拿出来。 “您老再给看看这两样。” 蛐蛐孙看到东西,脸上的笑意收敛。 他接过扳指和筷子走到窗前,仔仔细细看过一遍后问道:“多少钱买的?” “六十,孙叔,我是不是捡漏了?” 王志辉刚要笑,可再一想李向东包里的笔筒还没拿出来呢,心情复杂,瞬间笑不出来了。 他要是捡了漏,那李向东就是捡了大漏。 “东哥,快拿出来笔筒给孙叔看看。” “哦?还有笔筒?” 蛐蛐孙来了兴趣,等再看过笔筒,时间已经过去五分钟。 “东子,笔筒多少钱?” 李向东笑道:“一百六。” 蛐蛐孙回到桌旁落座,三件象牙器具放在桌上,“一个时期的东西,都是好玩意。” “孙叔,我的就那双筷子头上有雕饰,都没办法跟东哥的笔筒比,更別提扳指了,也能算是好玩意?” “好坏的评判要多方面考虑,就比如说这枚扳指,虽然是素麵的,但包浆油润发亮,工艺饱满无暇,可称上品。当然,这件四季花鸟笔筒,雕工精细,纹饰流畅,更属上上品。” 蛐蛐孙又讲了讲象牙的纹路特徵,传授结束后做最后总结。 “这双筷子和扳指加一起花了六十,算是个不大不小的漏,遇到喜欢的出价两百不算多,笔筒五百到八百吧。” 李向东笑了,在一双充满『怨念』的眼神注视下,笑呵呵收回笔筒。 “小辉,甭这样看我,你也捡漏了,做人要知足,知足才能常乐。” “我乐不出来。” 王志辉甚至想哭。 明明是他先发现的象牙扳指,大漏却落在了李向东的手里。 不过事实已成定局,他收拾好心情,开口求教。 “孙叔,您是怎么看出来三件东西属於一个时期?” “看包浆,越新的象牙越白,晚清民国时期的发黄,时间再久包浆顏色会加深,你们这三件带著微红,我判断是乾隆晚期,好好收著吧,难得的广作工艺。” 东西看完,这趟的铜钱收益再核算一遍,蛐蛐孙单独把王志辉的获利份额交给他,便打发两人抓紧时间回家。 王志辉推著自行车从蛐蛐孙家出来,笑呵呵的凑到李向东身边。 “东哥,你忘了件事。” “什么事?” “我提醒你,下次咱俩到西安,你还跟我鬼市,老规矩免了成不成?” “成,说吧。” “你忘了给你闺女买吃的。”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417章 不抢 “我回来了。” 李向东推门进院,迎接的却只有三只狗子。 “我回来了!” “东子。” 刚在屋里打盹睡著的李老太,拄著拐棍从正房屋里出来。 “奶奶,只有您自己在家?” “可不,丫头吵著要去老施家看妹妹,她们娘仨吃完午饭就出门了。” 李老太嘴里的老施家妹妹,就是阿哲的闺女。 李向东闻言心中瞭然,李小竹这段时间忙著呢,天天串门,不是去侯三家看弟弟,就是去阿哲家看妹妹。 “您怎么不去老宅转转,现在天气暖和了,別总自己在屋里闷著。” 李老太笑道:“我这不是在家等你回来呢嘛。” 李向东心里一暖,“那您稍等等,我简单收拾收拾,送您去老宅找我娘她们聊天。” “你忙你的,我还没到走不动路的时候,自己过去就行。” “没事,我马上就好。” 李向东先把手里拎著的猪尾巴送厨房,再去水房洗洗手和脸,回屋换身衣服,扶著李老太来到老宅。 “回来了东子,饭馆的事有消息没?” 李二嫂一直在关心这件事,去年李向东说有消息,今年的政策会鬆动,可现在都已经到四月份了,还是没有等来所谓的放开。 李母和李大嫂听到动静,齐齐从屋里出来,开饭馆是家里的大事,所有人都在关注。 李向东扶著李老太走到石桌旁,让李老太在有棉垫子的石凳上坐下。 “我来就是给你们吃定心丸的。” 李大嫂激动道:“这么说有確切消息了?” “嗯,这趟去西安的路上,王志辉跟我说了,工商管理局那边的审核流程已经放开,手续的事不用担心,他在家已经跟爹娘说过,到时候看见我大哥的名字不会为难,让咱们现在可以去跑手续了。” 李向东过来的目的,就是把从王志辉那里得到的消息,转告给天天盼星星盼月亮的李大嫂等人。 保护个体户的合法权益和利益,入宪是在今年年底。 李向东之前一直以为饭馆想要开起来,也要到年底才行,所以当他从王志辉嘴里得到消息时也大感意外。 其实从79年提出的『附属和补充』,再到81年十一节六中会议通过的『必要补充』,就能看出对待个体户群体,政策一次比一次积极。 上面松,下面自然也会跟著松。 京城82年个体户饭馆数量超过一千家,这些饭馆並非是在入现法的当月集中办理,集中开业。 而是隨著政策逐步的试探性放开,持续的逐月增长,累积至年底时才突破的一千家。 “好好好,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李母打心眼里高兴,家里一共三个儿子,小儿子的日子已经是一等一好,当然也希望另外两个儿子把日子过好。 李向东乐道:“高兴吧?” 李母笑著点头,“高兴。” “高兴就行,您去给我舀一碗黄豆,我今晚给您孙子孙女做点好吃的。” 李向东去厨房放猪尾巴的时候,特意在家找了一遍,家里没有黄豆,正好来老宅拿点,省得再去菜市场买。 “后天老施家办满月酒。” 李母话里的意思,李向东明白,但他出门前都答应好了。 “您快去吧,做好了我给您送一碗尝尝。” “行吧,我去给你舀一碗。” 李母不是因为听到送一碗过来才鬆口,她已经提醒了,小儿子就是手缝宽,乐意给孩子吃,她就不好再多说什么,说的多了,好像她当奶奶的想要苛待李晓海兄妹俩似的。 这时,李大嫂笑问道:“东子,准备做什么呀还要用黄豆?还用不用別的?用我去厨房给你拿。” “买了点猪尾巴,打算和黄豆一起燉。” 烧鸡,熟食这些吃多了,李向东想著给俩孩子换换口味,看到卖肉的摊位上有猪尾巴,就给直接包圆。 “奶奶,我先回家了,晚会儿来接您。” 想要好吃需要时间火候,现在已经不早了,李向东没在老宅久待,接过李母递来的一碗黄豆,回家开整。 时间一转眼,到了家家户户该做晚饭的点。 周玉琴娘仨刚走到巷子口,李小竹闻到淡淡的肉香,用力吸吸鼻子。 “好香呀,谁家在做好吃的?” 走进巷子里,肉香味更浓,李晓海转头看向周玉琴,“娘,好像是从咱们家飘出来的味道。” “应该是你们爹回来了,在家里燉肉呢。” 周玉琴说出心中判断,李小竹撒丫子往家跑,速度贼快。 能让已经四岁的李小竹跑这样快,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前方有肉,二是后方有鸡毛掸子。 “爹,我回来了,是不是你回来了在燉肉呢?” 李小竹噔噔噔进院,跑到厨房门口站定。 “爹,做的什么呀?真香!” 李向东转头看向屋门口,瞧著身高躥上去不少,肤色早已恢復正常,但依旧还是个小胖子的闺女。 “黄豆燜猪尾巴。” 李小竹得到想要的答案,闻著锅里飘来的肉香,嘿嘿直乐,“爹真好,我喜欢吃。” “只要是肉就没你不喜欢吃的。” “不对不对。” 李小竹连连摆手,“我不吃鸡屁股和鸭屁股。” “回来了爹。” 李晓海打声招呼,进院第一时间去水房洗手。 跟著他一起进院的周玉琴问道:“做的什么?” “黄豆燜猪尾巴,晚饭少煮点粥给爷爷奶奶吃,咱们蒸点米饭。” “行,你甭管了,我洗洗手过来做饭。” 锅里的黄豆燜猪尾巴不需再管,只要看好火就行,周玉琴要做,李向东就把厨房让了出来。 “爹,你要去干嘛?” “去老宅接你太奶奶回来。” 李向东回著话往院外走,李小竹想著锅里的肉现在也吃不到嘴里,打算跟著一起出去溜达一圈。 “我也要去。” “在家待著,我去去就回。” “好,你快点回来。” 李小竹挥手告別李向东,转头找上洗乾净手走过来的李晓海。 “哥哥,你有没有吃过黄豆燜猪尾巴?” 李晓海摇头,“没有,我只吃过黄豆燜猪蹄,你放心肯定好吃,就连黄豆被肉汤煮过后都特別好吃。” “真的吗?黄豆也好吃?” “当然是真的,我就挺喜欢吃黄豆。” “好吧,我不跟哥哥抢,黄豆都给哥哥吃,我吃猪尾巴。” 第1418章 没挑 但凡在吃的上面,李小竹回回小算盘打的贼响。 换成別人家的孩子,在听到妹妹想把猪尾巴据为己有,只给自己吃黄豆的时候,十有八九会反击一句,凭什么? 李晓海不会,习惯了。 “哥哥,你去干嘛?不闻香味了?” “不和你抢,自己慢慢闻吧,我回屋玩去。” “谢谢哥哥。” 李小竹左挪一步,站在厨房门口的正中央,深吸一口,闭眼一脸享受。 “让让。” 周玉琴的声音响起。 “哦。” 李小竹从香懵了的状態中回神,赶忙往旁边走走,给周玉琴让路。 李老头回来见小重孙女守在厨房门口,“丫头,你爹回来了吧?又给你们做的什么好吃的?” “我爹回来了,给我做的猪尾巴,给哥哥做的燜黄豆。” 李小竹的话,李老头一听就明白。 “黄豆燜猪尾巴是一道菜,你个机灵鬼,这是想专挑肉吃呀?” “太爷爷,我没有挑,是哥哥说他喜欢吃黄豆,我帮哥哥的忙,他不喜欢吃的猪尾巴,我吃。” 好话都让李小竹说了,李老头笑出声,人在屋里的李晓海全都听见后探出脑袋。 “我谢谢你。” “不用客气,哥哥,以后我还帮你。” 李小竹可太喜欢帮忙了,尤其是帮別人吃肉。 李晓海『哼』一声,缩回去脑袋,继续在屋里玩自己的。 李小竹笑眯眯的抬手指出去,“太爷爷,你看,哥哥答应了。” “吃肉这种事情,你不用帮哥哥的忙,你以后只需要帮我和你太奶奶的忙就行,手还没洗呢吧?跟我去洗手。” 李老头拉著李小竹一只脏兮兮的小胖手,去水房给她洗乾净。 “你下午玩什么了?” “玩妹妹。” 李老头被噎一下“妹妹还小,不能上手玩。” “我就摸了摸妹妹的脸。” “手伸出来。” 李老头拿著毛巾边给李小竹擦手,边教育。 “小娃娃身上的骨头软,你以后可不许用力去抓,最好就站在一旁看看就行,等妹妹大点会走路了,她才能陪你玩。” 李小竹点点头,“知道了。” “別只知道,要记住,闭上眼睛,我在给你擦擦脸。” 李老头给李小竹擦洗乾净,放她自己去玩。 “不要摸狗了,等会儿吃饭。” “我不摸。” 换成其它时间李小竹或许会去找煤球玩,现在厨房里燉著肉呢,她压根没有这个心思。 “还没闻够呢?” 李向东去老宅接人回来,见闺女还站在厨房门口,笑著招手。 “走,跟我回屋待著去,香味闻多了,待会儿吃肉就不香了。” “不会的,肉肉最香!” 李小竹虽在反驳,不过却乖乖的从厨房门口离开。 走进正房屋里,李小竹开始找李向东聊阿哲家的小妹妹。 “我摸妹妹的脸了,软软的,好玩。” “叔叔家的小妹妹胖不胖?” 因为孩子还没出满月,李向东之前过去探望时没进屋,到现在连孩子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不胖,没有侯叔叔家的弟弟胖。” 李小竹摇完脑袋,开始比划,“妹妹小小的,一点点。” 比划完,她转头开始告状,“娘和婶婶都抱妹妹了,就是不让我抱,她们都不把我当大孩子。” “你可拉倒吧,肯定不能给你抱,你不会也抱不稳。” “我可以,你问太奶奶,我会抱。” 李小竹已经不是第一次想抱了,请求好几次都没有人受理,她就只能在家抱洋娃娃。 李老太笑道:“洋娃娃和妹妹可不一样。” 屋里的閒聊声不止,时间缓缓流逝。 做好晚饭的周玉琴喊一嗓子,李向东走进厨房,拿上之前装黄豆的碗洗乾净,舀上一碗黄豆燜猪尾巴送去老宅。 “三叔,碗里是什么呀?” “猪尾巴,去喊你妹妹们过来。” “好嘞三叔。” 李晓涛应声,跑著去喊人。 等李晓江兄妹五人跑进老宅正房时,李向东已经回到自己家里。 “回来的正好,端上厨房里的搪瓷盆。” 周玉琴指使进院的李向东去干活,端著一碗炒白菜往正房走去。 等李向东进屋,所有人都已经在桌旁坐好,李晓海和李小竹两人面前的碗是空的。 李向东燉猪尾巴前,觉得自己要是个孩子肯定喜欢吃整根的猪尾巴,便没全都切段,特意留下两根。 没给俩孩子的碗里盛饭,就是让他们先啃整根的猪尾巴。 “吃吧,一人一个。” 李晓海看著碗里的猪尾巴,“爹,太大了,我夹不住。” 李向东眼神示意,“看看你妹妹怎么吃。” 李晓海脑袋右转,只见衣服袖口已经捋好,双手攥著猪尾巴的李小竹,美滋滋的正在大口大口啃著吃。 这一幕瞧著是香,就是这种吃法让李晓海直皱眉。 他不想弄的衣服,手和脸上全都是油。 “整根的给妹妹留著吧,我夹盆里的吃。” 李晓海说著端起碗,碗里的整个猪尾巴放回搪瓷盆里。 “哥哥真好,嗯嗯,真好。” 满嘴肉的李小竹含含糊糊说不清楚,不过李晓海听懂了她是在对自己说好话。 “你吃慢点吧,我不和你抢,別再噎著你。” “嗯嗯,嗯嗯。” 李小竹开心的猛点头。 李晓海没再看她,手里的空碗递出去,“娘,你帮我盛点米饭,我要浇肉汤拌著吃。” “半碗一碗?” “半碗,我还要吃肉呢。” 一顿饭吃下来,李向东让蒸的米饭,只有他们小两口和李晓海吃了些。 李小竹是一口没吃,自己的一整根猪尾巴下肚,吃第二根的时候中途让周玉琴打断,她最后吃了几筷子炒白菜,又喝了些粥把缝溜满,就直接吃饱了。 “下巴,太爷爷,妹妹的下巴底下还有呢。” 李晓海站在一旁,提醒著在给李小竹擦脸的李老头,哪里没有擦乾净。 李老头捏著李小竹的下巴,让她扬起脑袋,看到都已经乾巴的油渍,忍不住笑出声。 “你是真吃美了,吃的哪哪都是。” 李小竹眯眼乐呵,“嘿嘿嘿,好吃,剩下没吃完的我溜达一会儿饿了再吃。” 第1419章 礼物 “爹,你看。” 李小竹抱著洋娃娃,走到洗漱乾净的李向东身边。 “哦哦哦~睡觉觉~。” 李小竹学著大人哄孩子的模样,晃悠几下怀里的洋娃娃,再拍拍洋娃娃的后背。 “我会抱娃娃吧?” 李向东笑道:“真是什么都学,別玩了,家里的洋娃娃你隨便抱,叔叔家的弟弟妹妹,不要再打主意,否则鸡毛掸子伺候。” “不让抱就不抱,你嚇唬我干嘛?我也是个孩子,就算是大了点,也不可以动不动就想打我,我爷爷该不高兴了!” 李小竹年龄越大,嘴皮子越利索,叭叭的回击好几句,最后不忘记拉靠山背书。 李向东捏著她的脸,“听不听故事了?” “不听了,我要睡觉,明天我还去叔叔家看妹妹,婶婶说了,明天有好吃的。” 李小竹心里有期盼,相对於故事里那些吃不到的东西来说,还是姜红花给的承诺更实在。 “爹,后天坐席晓波哥他们去吗?” 李晓海之所以问,是因为过去的半年里出去吃席,仅有侯三家办满月酒的那次,有老宅的哥哥姐姐们陪著,其它几回除了李小竹,连个陪他玩的都没有。 “去,你大爷他们两家隨礼肯定要过去吃席。” 李向东的话音落下,李小竹已经在炕上开心到扭起屁股,没有什么能比吃席更让她感到愉悦的事情。 “去就好。” 李晓海得到准確答案,脱衣服钻进自己被窝。 去倒洗脚水回来的周玉琴走到炕头,伸手拍下还在扭屁股的李小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彆扭了,睡觉。” “好,不扭了。” 李小竹揉揉屁股,走到李向东的被窝旁蹲下,人往被窝里钻。 屋里安静下来,刚闭灯,李向东闻到一股臭味。 “又跑我被窝里放屁是吧?你坏不坏?” 李小竹气坏了! “我没有,臭屁不是我放的!” “不是你还是谁?” “是我。” 吃晚饭时没少吃黄豆的李晓海弱弱开口。 有人主动承认,李小竹更加来劲,“爹,你要跟我说对不起。” “对不起。” 確实是李向东自己冤枉了人,並没有因为孩子小,顾著脸面不认错。 “哼,我还是有些生气,我不和你好了,我要去找娘。” 李小竹爬出被窝,还没钻进旁边周玉琴的被窝,人又退了回来。 李向东乐了,“是不是你娘不接收你?” 李小竹回来后脑袋往被窝里面缩一缩,“不是,娘和哥哥挨著呢,太臭了。” “赶紧睡觉。” 周玉琴发话,屋里再次安静。 转眼天亮。 李小竹迷迷糊糊的盘腿坐在炕上,人还没有彻底清醒,脑子里却依旧记得昨晚李晓海放屁的事情。 “哥哥是个臭屁篓子。” 李晓海穿著衣服,“臭屁篓子是你才对,我就昨晚放了一个屁,跟你比差远了。” “哥哥的臭屁一个顶十个,嘿嘿嘿。” 李小竹难得笑话一次李晓海,开心的不行。 “甭笑了,坐好,给你扎小辫,你不去摸鸡蛋了?” “去,娘你快点。” 吵吵闹闹的早晨过去,李小竹想起昨天姜红花的许诺,屁顛顛找上李向东。 “爹,咱们去叔叔家看妹妹,我想妹妹了。” “胡扯,你明明是想过去吃好吃的,甭打过去看妹妹的幌子。” 李向东直接戳破对方的小心思,李小竹一点没感觉不好意思。 “我可以边看妹妹,边吃好吃的,你去不去呀?不去我让娘陪我一起去。” “等吃完午饭再去,下午才开始准备明天的席面,你现在过去也没吃的。对了,之前你侯叔叔家的弟弟满月,你把木头手枪当礼物送给了弟弟,这回换成妹妹满月,你准备送什么?” 说起闺女送礼物的事情,李向东当时对於她把木头手枪当礼物的决定很意外。 问她吧,也不说,李向东后来琢磨著或许是她吃白食的土匪梦破灭,感觉木头手枪已经没用了才会送人。 “不知道。” 李小竹双手一摊,还没想好。 “现在赶紧想,想好了下午一起拿过去。” “嗯。” 李小竹背著手走人,回东厢房去翻她和李晓海共用的玩具纸箱子。 周玉琴见她撅著屁股在箱子里翻找,“找什么呢?” “给妹妹的礼物。” 李小竹回完话继续,最后在箱子的最下面翻出一个拨浪鼓。 咚咚咚! 李小竹摇著拨浪鼓来到周玉琴面前,“娘,我要把这个送给妹妹。” “行,你的东西,你想送就送。” 周玉琴没有意见,只要送出去后別想起来再哭,一切都隨李小竹。 “娘,拨浪鼓是你给我买的吗?” “不是,你侯婶买的,当时咱们还住在老宅呢。” 周玉琴记得很清楚,家里的所有玩具,只有眼前这个孔大妮送的拨浪鼓,家里的俩孩子很少玩。 主要咚咚咚的太吵了,李向东平时不让他俩玩。 周玉琴见她盯著拨浪鼓看,“是不是捨不得?不行再去换个別的。” 李小竹没有不舍,上次侯家办满月酒,在一群大人里,只有她一个孩子,拿著木头手枪说要送给弟弟玩。 侯三的老娘本来就特別高兴,沉浸在当奶奶的喜悦里,一瞧李小竹如此知道惦记人,直接给她装了满满一网兜子吃的。 她现在盯著拨浪鼓看,就是在想这回把拨浪鼓送给妹妹,是不是又可以换回来很多零嘴。 想著想著,她嘿嘿乐出声来。 周玉琴点点她的脑门,“傻笑什么呢?” 李小竹摇著脑袋躲开,“我不傻,我可聪明了。” “李大聪明还有事没?没事就出去玩吧,我忙著给你补裤子呢。” “没有了,你忙吧。” 李小竹拿著拨浪鼓从东厢房出来,走到大水缸那里,躲后面没再出来。 正房门口的摇椅上,李向东好奇她躲著在干嘛,起身脚步放轻走过去。 等来到附近,看到蹲著的李小竹手里攥著拨浪鼓,嘴里嘀嘀咕咕。 李向东小心翼翼凑上前,嘀咕声变的清晰。 “拨浪鼓,拨浪鼓,我想吃鸡腿丸子猪尾巴,花生瓜子和奶糖,只能把你送给妹妹了,你別想我啊,等我满月的时候,我家也办席,到时候我再把你和木头手枪一起要回来。”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420章 宴席前的帮忙 “东哥,在家没?” 下午一点出头,侯三登门来找。 李向东闻声从屋里出来,见对方身上穿著单位的制服,“刚回来?” “对啊,过来问问咱们几点去阿哲家帮忙?” “回家换衣服吧,换好再来喊我,咱们一起去。” “得嘞。” 侯三转身就走,李向东回屋。 “侯三来喊你去阿哲家?” 睡午觉的周玉琴起身,同样被吵醒的李晓海兄妹睁开眼睛。 “嗯,你们接著睡吧。” 李向东打开衣柜,从里面翻出件平时不怎么穿的旧衣服,开始换。 “我也要去。” 李小竹没有了睡意,从早上等到现在,就等著去阿哲家呢。 “晚点让你娘带你过去,我现在要去干活,没功夫看著你。” 李向东拒绝的很果断,不给丝毫商量的余地。 李小竹又大了半岁,已经明白自己老子把话说到这种地步,玩赖不仅没用,还有可能被旁边的周玉琴教训。 她只能一声不吭的鼓著腮帮子,抱著胳膊坐在炕上生闷气。 “躺好睡觉,睡醒了我带你过去找妹妹玩。” 周玉琴发话,李小竹迅速躺回被窝,气还没消的她,直接扯著被子把脑袋蒙上。 “又耍脾气呢?把头露出来。” “我没有。” 李小竹扒拉著被子露出脑袋,挤出个笑脸。 “娘,你看,嘿嘿嘿,我高兴著呢。” “我出去了啊。” 已经换好的李向东打声招呼,从里屋出来关上屋门。 在大门外又等了十来分钟,等到侯三过来后两人结伴去阿哲家。 “东子,侯三,你俩来的早了,搭棚子的东西还没送来呢。” 钱斌看到两人过来,笑著打声招呼。 他和他爹是明天满月酒宴的大厨,不过备菜这种活,他爹一般不做,全都交给他来筹备。 今天早上吃完早饭,钱斌就已经过来在阿哲家门外的胡同里垒好了灶台,三口火灶此时全都冒著火焰,一口烧著水,一口锅里煮著肉。 “没事,早点过来有什么活儿,干什么。” 李向东笑著回应一声,等两人走到近前,侯三好奇的看向剩下一口火灶。 “斌子,就这样干烧著?” 钱斌手里的筷子敲下铁盆,“马上炸丸子,你俩去家里转转吧,没活就找个地方坐著,等搭棚子的东西送过来,有你俩忙的。” “成,你干你的。” 李向东和侯三既然过来,肯定要先去露个面。 明天家里办喜事,施家爷俩早就请好了假,两人从前两天就已经开始准备,宴席上需要的食材採买,等等七零八碎的事情非常耗费时间和精力。 这点不像以后,食材和桌椅板凳,还有端盘子和宴后卫生工作,可以全都打包给专门承接宴席的服务团队。 “呦,黑眼圈都有了。” 侯三看到明显没有休息好的阿哲,乐道:“早我就跟你说了,甭在家里折腾,直接去饭店,或是咱们单位的食堂,你不听。” “我没休息好不是因为明天宴席的原因,是我家闺女晚上不睡觉,闹腾的我也跟著没有睡好。” 阿哲否认黑眼圈是因为忙活宴席的原因,即便是,明天的满月酒也只能在家里办。 他也不傻,知道如何做省心省力,可明天的招待宴席不是三五桌。 除了亲友街坊会来坐席,他单位的同事,他爹单位的同事,他媳妇单位的同事,要过来喝满月酒的人很多。 外面的普通国营饭店根本接不下,也就类似仿膳饭庄,东来顺这种餐馆有承办能力。 但太费钱了! 跟侯三学,去单位的职工食堂也不行,宾客成分复杂不方便,还要往里搭人情,同样不適合,欠债好还,人情难消的道理大家都懂。 李向东和侯三进屋跟施父打声招呼,从屋里出来后李向东问道:“阿哲,桌椅板凳这些东西都跟附近的邻居们协商好没?” “都提前打过招呼了。” “那就行,还按照你结婚那次来,今天下午需要用到的东西,从我们几个家里凑,等会小林子他们过来,先去我爹娘家搬桌子。” 李向东没打算从自家搬桌椅板凳,他家的东西都不合適。 红木的桌子分量太重,椅子又都是单人椅,不是坐席要用的那种长条凳。 “我俩来了,是不是刚说我俩呢?” 向林和张森笑呵呵的走进院里,大家互相聊两句。 “三木,骑著三轮车呢吧?” 阿哲见张森点头,回屋拿两包烟出来,“来桌椅板凳的活儿,我就交给你们四个了,烟拿著抽。” 张森接过烟,手一挥,“哥几个走著。” 人多力量大,今天下午要用到的桌椅板凳拉两趟,完活再跑一趟开始从李向东几人的家里拉锅碗瓢盆。 “爹,你怎么回来了?叔叔们好。” 收拾妥当,换了身乾净衣服,还特意擦过雪花膏的李小竹,正准备跟著周玉琴一起出门,迎面碰上李向东四人进院。 “拨浪鼓没拿。” 李向东提醒一句,又跟周玉琴说一声,带著张森三人走进自己厨房。 回屋拿上拨浪鼓的李小竹看到李向东他们各自抱著些盘子碗碟,她噔噔噔追上走在最后的侯三。 “侯叔,你拿我的碗做什么?我吃饭还要用呢!” 第1421章 妹妹尿了 抱著一摞碗的侯三停下脚步,“哪个是你的?” 李小竹抬手一指,“最下面的那个。” “行,不拿,给你放家里。” 侯三看向等在垂花门旁的李晓海,“晓海,过来。” “怎么了侯叔?” 侯三弯下腰,“最下面的那个碗是你妹妹,你给放回厨房里,看看叔抱的这些碗里有没有你的,你的也一起拿回去。” 李晓海拿走最上面的碗,摇摇头,“我没有自己的碗。” “好了没侯三?” 向林回院喊人。 “来了。” 下一家就去侯三家,李向东三人在外面一直等不来侯三,这才派的向林来催促一句。 “等等我,我要...” 从家里出来的李小竹话还没喊完,周玉琴直接打断道:“你要干嘛?” “我想坐三轮车。” “你爹他们干活呢,跟我走著过去。” “哦。”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李小竹扭头看一眼不远处侯三家的大门口,见李向东四人停好三轮车走进侯三家,转回头乖乖跟上周玉琴和李晓海的步伐。 穿过巷子,李晓海停下脚步,他不准备现在就去阿哲家,过去了也没人陪著一起玩。 “娘,我去找大头了。” “去吧,记得早点过去找我们。” “知道了。” 李晓海跑著离开,李小竹没有黏上去,她还要去吃好吃的呢。 一路摇著拨浪鼓来到阿哲家的大门口,李小竹看到钱斌时,眼睛一亮,小跑著上前。 “叔叔,叔叔,你想不想玩拨浪鼓?” 钱斌挥挥手,“嘿,叔叔在这呢,你往盆里看什么?” 李小竹咂咂嘴,收回目光,“我看看盆里的丸子熟了没。” 钱斌知道眼前这个胖丫头在打什么算盘,笑道:“熟了,外焦里嫩,咸淡適口,倍儿好吃。” 李小竹咽口水,“是吗?我不信。” “谁让你信了?看见吃的心眼子真多。” 周玉琴过来拉走不动的李小竹,“斌子,你忙著,等会儿需要帮忙记得喊一声。” “好嘞嫂子。” 钱斌点头应下。 下午大家都在阿哲家吃,到该准备晚饭的时候,肯定需要有人过来帮忙择菜洗菜,这些活儿就是周玉琴这些妇女同志来做。 “来,张嘴。” 钱斌捏个丸子,塞李小竹的嘴里。 “去院里玩吧,別来火灶旁,这里危险。” “丸子也吃了,走吧。” 周玉琴拉著李小竹走进阿哲家,进院鬆手,李小竹获得自由后转身要溜。 “你要去哪?” “娘,我吃的快了,没有尝出来咸淡,我再去找叔叔要一个丸子重新吃。” “是不是想让我把你送回去?” 周玉琴眼睛瞪过去,李小竹的小心思熄火。 “不吃了,咱们快进屋吧,我要把拨浪鼓送给妹妹玩。” 阿哲两口子住在西厢房,不过自打孩子呱呱落地,阿哲就搬去了正房屋里和他老子一起睡。 没办法,家里只有他们爷俩,一个天天加班,一个要跟车往外跑,不方便没时间伺候姜红花坐月子,阿哲只能请来自己丈母娘。 “奶奶好,婶婶好,我又来了。” 李小竹笑眯眯的进屋,问好结束就跑去床边看小娃娃。 手里的拨浪鼓也没閒著,咚咚咚的开始摇。 “先看看妹妹是不是在睡觉呢,先別摇。” 周玉琴提醒一句,薑母笑著招呼她坐下,然后去倒水。 “孩子醒著呢,没事。” “就是,妹妹醒著呢。” 李小竹看到小娃娃的眼睛盯著拨浪鼓看,乐坏了,又摇两下后朝躺在床上的姜红花递过去。 “婶婶给你,这是我给妹妹的礼物。” “真乖,婶子替妹妹给你说声谢谢。” 姜红花知道李小竹给孔大妮的儿子,送木头手枪这件事,只是没想到李小竹还能记得给自己闺女送玩具。 “这孩子招人喜欢。” 倒好水的薑母来到床边,笑著摸摸李小竹的脑袋,“妹妹还小呢,她玩不了。” “可以玩,你们拿著摇给妹妹听,她喜欢听。” 李小竹说著收回递出去的拨浪鼓,咚咚咚的再次摇起来。 “你们快看,妹妹笑了,嘿嘿嘿。” ... ... “碗放这里,盘子放桌上,待会儿还得全都洗一遍。” 钱斌指挥著李向东四人把锅碗瓢盆分类放好,“侯三,菜单上的海鲜,阿哲说你天黑前去火车站接,让三木跟你一起去,他有三轮车方便。” 阿哲现在跑津门,明天的宴席为了弄的丰盛点,特意加上一道海鱼,一道螃蟹。 “这些事情交给我们就行,菜炒好吃是你的任务。” 锅碗瓢盆放好,李向东四人去归置摆放刚拉来的两车桌椅板凳。 阿哲结婚的时候,他们过来帮过一次忙,该做什么大家心里都有数,一起上手很快干完。 最后只剩下搭棚子,李向东四人在一张桌子旁坐下喝水。 “爹。” 李小竹挤巴著小胖脸从屋里出来,直奔李向东而去。 “爹,妹妹尿了。” “尿就尿唄,换个尿布就行了,你耷拉著脸做什么?” “妹妹尿我手上了。” 第1422章 牙 手洗乾净,李小竹没再进屋。 短时间內她不想回屋找妹妹玩,尿尿都不知道跟她说一声,害她正手伸进被窝里摸著玩呢,弄的手上都是。 “让你不听话,都说了不要上手摸,妹妹还小呢,你自己说是不是活该?” 李向东抬手拍两下李小竹的屁股,挨了教训,还听到张森三人的笑声。 李小竹『哼』一声,背著手朝正房走去,正房屋里有糖,她要去吃糖。 “东子,小林子,搭棚子的东西送来了,过来搭把手搬进院里。” 阿哲进院喊人,李向东四人起身往大门口走。 一直忙到下午要做饭的点,棚子搭好,棚下摆放好几张桌椅板凳,李向东四个去洗手洗脸的时候。 搭棚子时不被允许靠近的李小竹,看到棚子搭好,带著张苗苗和钱国庆两人,嗑著瓜子,溜溜达达来到棚子下。 她仰头看看棚顶,抬手拍拍撑杆,跟过来检查工程质量似的,最后满意的点点头。 “不错,真好,等会儿我要在这里吃。” “我也要在这里吃。” 钱国庆跟著附和,他喜欢跟俩姐姐一起玩,下午过来就一直跟在李小竹和张苗苗两人屁股后面。 自己老娘喊他进屋喝水,他也要带上李小竹和张苗苗一起。 “你们仨干嘛呢?” 李晓海进院见三人在棚子里,也不坐,就干站著。 李小竹从口袋里抓一把瓜子,“哥哥,给你吃。” “等会儿,我去洗洗手。” 李晓海在胡同里玩一下午玻璃球,手上全是土。 他不是李小竹,做不到洗都不洗就开始吃东西。 等他洗手回来,刚从李小竹手里接过瓜子,张苗苗的哥哥张虎,带著向家兄弟三个过来。 小孩子的队伍壮大,院里的喧闹声开始响起。 李向东看著一起玩老鹰抓小鸡的孩子们皱眉,“小点声,说你呢李小竹,就你嗓门大,都別玩了,马上吃饭,自己找地方坐好。” 一听吃饭,李小竹第一个脱离队伍。 “姐姐,等等我。” 钱国庆屁顛顛去追。 八个孩子前后脚跑进棚下,挑一张乾净的桌子围著坐满。 很快,李向东端著托盘进院,一桌四道凉菜,周玉琴这些妇女同志们端麵条,先给孩子们坐的一桌上齐。 “你坐著干嘛?跟我走。” 年龄只有两岁,还不能独立吃饭的钱国庆被自己老娘抱走。 剩下的七个孩子里,年龄最大的张虎端起桌上一盘猪头肉。 “你们坐好,我给你们分。” “哥哥,有没有猪拱嘴?” “都切成片了,我找找啊。” 张虎拿筷子在盘子里扒拉一下,“看不出来。” 不再翻找,张虎给六个弟弟妹妹挨个往碗里拨肉。 李晓海和向家三兄弟还好,不把肉给李小竹和张苗苗两人拨进碗里,她俩压根够不著。 “行,还是虎子懂事,知道照顾弟弟妹妹。” 李向东夸奖一句,和侯三几人在旁边落座。 今天下午过来干活的不止李向东和侯三四人,还有钱斌带来的帮厨,连大人带小孩一共五桌。 阿哲回屋给媳妇送了一碗打滷面,找钱斌问过一嘴后端著个铁盆放到小孩子们的桌上。 “我查著数呢,骨头一人一根。” 骨头是煮完肉剔下的骨头,上面的肉不多,但再少也是肉。 李小竹直接把碗放桌上,“哥哥,给我拿一个,我要啃大骨头。” “坐好別动,我给你拿。” 张虎直接端著盆走过去,让坐在一起的妹妹和李小竹两人自己上手拿,挑肉多的。 又给向家三兄弟分完,张虎自己拿一个,盆放桌上,“晓海,盆里还有一个。” “好嘞虎子哥,我知道了,我吃完麵条再吃。” 李晓海不想像李小竹那样抱著骨头啃,也不想像张虎似的手拿骨头,边啃边吃麵条。 他直到慢悠悠的吃完打滷面,这才端著盆,拿上骨头开始啃。 “哎呦!” 李晓海疼的直接闭上眼睛。 “你怎么了?” 李向东放下酒杯,走过来询问。 “我啃骨头的时候磕到了门牙,牙鬆了。” 李晓海感觉自己太倒霉了,早知道寧愿在吃半碗麵条,也不会去啃面前的骨头。 周玉琴过来让李晓海张开嘴,看了眼后笑道:“没事,到换牙的时候了。” 张森媳妇问道:“嫂子,你家晓海今年六岁了吧?” “对,六岁。” “到换牙的时候了,我们家虎子就是六岁开始换的牙。” “我家老二也是六岁。” 听到自家老娘点自己,向鹏举很是配合的咧开嘴。 “我的门牙都换了,现在开始换两边的,你们看,掉的那颗牙刚刚长出来一点点。” 李晓海明白自己牙齿鬆动是因为换牙,並不是刚才啃骨头时把牙给磕坏了,心里鬆口气。 家里的哥哥姐姐们换牙,他都见过,对於换牙这件事不害怕。 “娘,我的牙啃不了骨头了,还有打滷面没?我没吃饱。” “有,我去给你盛。” 周玉琴接过碗离开。 一旁的李小竹在听到李晓海喊疼时,她就已经停下吸溜麵条的动作。 她不懂什么换牙,只是看见哥哥没有哭,就给评判为没事,隨后开始专心看起乐子。 “抓紧吃你的,甭看了。” 李向东提醒一句李小竹,又告诫几句李晓海,接下来的日子吃饭时注意著点。 李小竹看到李向东回自己桌旁吃饭喝酒,碗放桌上,往李晓海的方向推了推。 “哥哥,我的面给你吃,你不吃的骨头给我吧,我来帮你吃,我啃的可乾净了。” “你吃剩的我不吃。” 李晓海对於自己妹妹碗里被搅成七零八碎的麵条,一丁点想吃的欲望都没有。 “我想啃骨头。” 李小竹一脸祈求,眼巴巴的朝李晓海看去。 “你先吃麵条,骨头给你留著,碗里的麵条吃不完,骨头不给你吃。” 李晓海知道不能浪费粮食,同样知道先后的顺序一调换,李小竹绝对能把碗里的麵条全都吃完。 周玉琴盛好面过来,碗递给儿子,目光看向闺女。 “我就在旁边看著呢,麵条吃不完,骨头我拿回去给你涛子哥吃,他不嫌弃你哥哥啃过一口。” “大娘,我也不嫌弃。” “对,我们都不嫌弃。” 向家哥仨挨个起鬨。 李小竹一听急了,“都不许抢,我吃完麵条还要啃骨头溜缝呢。” “噗。” 正在吃饭的侯三差点被呛到,李向东抬手给他拍打后背。 “都是跟你学的。” “咳咳,不用拍了东哥,改天我再教点別的。” “你可拉倒吧,留著教你儿子,我闺女就不用你操心了。” 一顿饭吃到天彻底变黑,棚下的灯泡亮起。 早早吃饱下桌的妇女同志们,一起上手把碗筷洗刷乾净,又去西厢房跟姜红花说会儿话,便招呼著自家男人孩子回家。 李向东找上正在盘点菜品的钱斌,“还有什么需要搬回院里的没?” “没了,门口就剩下三口灶,你们先回吧,我待会儿把火封上再回。” “斌子,你也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有得忙呢。” 侯三过来说句话,递给钱斌一根烟,跟上顺路的李向东一家四口。 孔大妮没有过来,要上班,回家还要看孩子。 “骨头拿好別掉了。” 侯三凑到手拿大骨头的李小竹身边,“怎么不吃?” “回家再吃。” 李小竹超级开心,打算到家看电视的时候,当著爷爷奶奶和哥哥姐姐们的面再吃。 “侯叔,你拎的骨头是不是要餵狗?” 李晓海开口询问。 侯三点头道:“对呀,你们吃剩的骨头,我拿回去正好餵家里的三只狗。” “侯叔,你家是两只狗,什么时候变成三只了?” “明天来你阿哲叔叔家吃席的人多,他家的狗也在我家呢。” “哦,我说今天过来怎么没有看到。” “侯叔,我也要骨头,给煤球吃。” 李小竹找上来,侯三指著她手里的,“这不是吗?你啃完再给煤球。” “不够,还有小黑和小黄呢。” “行行行,到你家门口再给你。” 侯三应下,没再逗俩孩子玩,也没跟李向东聊天,不停问著周玉琴关於养孩子的各种注意事项。 聊到李向东家大门口,侯三跟著一起进院,扔给三只狗子各自一根骨头后离开。 李小竹听著狗子咬起骨头来嘎吱作响,转头盯上身边的李晓海。 “哥哥,你的大门牙给我看看。” “看吧。” 李晓海张开嘴,手指轻轻触碰鬆动的门牙。 贴近看的李小竹眯眼开始笑,笑够了走到三只狗子身边,故意挑有脆骨的地方咬一口,嘎吱嘎吱的开始吃。 去大门外送侯三离开的李向东,回来看到李晓海气呼呼的快步走进內院,他来到李小竹身边站定。 “你在干嘛?故意气你哥哥?” “没有,我和煤球在给哥哥表演啃骨头。”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423章 衣服 “摸鸡蛋嘍!” 又是新的一天开始,在李小竹拿著一枚从鸡窝里摸出来的鸡蛋交给周玉琴时,李向东和李晓海已经蹲在水房门口刷牙。 她走上前,看一会儿刷牙动作小心翼翼的李晓海,转身跑到厨房门口。 “娘,熬点浆糊。” 正在做早饭的周玉琴纳闷问道:“你要浆糊干嘛?” “给哥哥糊门牙,中午不耽误吃席。” 李小竹知道浆糊可以贴对联,也见过家里用浆糊做布鞋的鞋底子。 她担心李晓海因为门牙鬆动影响中午吃席,一片好心过来,最后得到的却是周玉琴和李老太的笑声,还有来自李晓海的回击。 “糊我的门牙之前,先把你的嘴糊上。” 李小竹惹不起周玉琴,找上蹲在水房门口的李晓海质问,“为什么要糊我的嘴?我还要吃肉肉呢!” “浆糊不能糊牙,拿著你的牙刷牙杯,赶紧刷牙去。” 李向东把东西塞过去,李小竹故意紧紧挨著李晓海蹲下,刷牙的同时开始挤。 “老实点,往旁边挪一下,好好刷你的牙。” 李向东警告一句离开,李小竹见他走远,再次凑到李晓海身边。 “別挤了,我刷好牙了,你不听是不是?摔了別怪我。” 李晓海刚一起身,在用屁股顶人的李小竹没找到著力点,整个人开始倾斜,眼看著要躺在地上时,衣服被早有准备的李晓海拽住。 只不过李晓海高估了自己的能力,李小竹在他的手下仅是由躺变坐。 一屁股坐在地上的李小竹,还被自己的刷牙杯子泼了一身水。 李小竹刚想哇哇叫两声,在看到对面厨房里周玉琴忙碌的身影时,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不要说,哥哥不要说。” 李小竹急忙把牙刷牙杯一股脑塞给李晓海,双手撑地站起身,捂著屁股往东厢房跑。 “爹。” 李向东看到嘴边和下巴上满是牙膏沫子,衣服湿了一大片的闺女狼狈不堪跑进屋,眉头不由皱起。 “是不是跟哥哥挤来挤去,挤摔的?” “小点声,不要让娘听见。” 李小竹担心挨揍,不止说话时压著嗓门,还十分警惕的关上了里屋门。 “爹,你快给我换身乾净衣服。” 李向东摇摇头,“不管,这事別找我,你身上的衣服可是今早刚换的,我说话你不听,就让你娘给你长点记性。” 李小竹一听这是让自己挨揍呀,嚇坏了! “我以后不敢了,我听你的话,爹,你可怜可怜我吧好不好?娘打人可疼了。” “只这一次,没有下回。” “好。” 李小竹答应的很爽利,此时这种情况,除非李向东说不让她中午坐席,其它要求都无所谓。 李向东从衣柜里拿一套乾净的给她换上,指著换下的脏衣服问道:“怎么处理?” “扔洗衣机里。” 李小竹为自己的聪明点讚! “跟我去刷牙。” 李向东拿著脏衣服,带著李小竹从里屋出来。 手拿牙刷牙杯的李晓海就等在门外,“爹,跟我没关係啊,我都说了不让她挤,她不听。” “我知道。” 听到李向东没把妹妹摔倒的时候怪罪自己头上,李晓海上前把牙刷牙杯还回去。 “下次別再跟我挤。” 李晓海撂下话走人。 李小竹现在也不敢跟哥哥吵架,担心引来周玉琴的关注,默默的跟在李向东身后来到水房。 亲眼看著李向东把脏衣服扔进洗衣机,李小竹拿著重新挤好的牙膏,接满水的刷牙杯,没再去门口,站在水池子前的小板凳上刷牙。 “过来。” 李老头放下报纸,衝著在屋里溜达的小重孙女招手。 “太爷爷,你喊我干嘛呀?” “跟太爷爷说说,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呀。” 李小竹脑袋左右摇摆,看的李老头满心疑惑。 “没有不舒服,你怎么不去院里巡逻?” “嗯~嗯~” 李小竹扣著手指头,很快想出应对,“中午吃席,我今天放假休息。” 李老头乐了,“是吗?” 李小竹猛点头,“是呀是呀!” “太爷爷,別听她的,她是害怕被我娘看到。” 李晓海过来把李小竹不听话弄脏衣服,不敢出现在周玉琴面前的事情讲一遍。 李老头手里的报纸捲成卷,轻轻敲敲调皮捣蛋的李小竹,“躲的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李小竹抬手摸著脑袋,“太爷爷,为什么要躲初一和十五,它们也喜欢拿著鸡毛掸子打人吗?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李老头话说完,没太长时间早饭做好,周玉琴端著饭菜进屋,看到坐在桌旁椅子上的李小竹缩成一团,低著脑袋。 原本周玉琴没有特意去关注,可李小竹的表现太反常,反而引起了她的注意。 “李小竹,头抬起来,身上的衣服怎么换了?” 不知內情的周玉琴和李老太,知道內情的李向东三人,全都在等李小竹回话。 “娘,我饿了,咱们先吃饭吧好不好?吃完我再告诉你。” 周玉琴听到李向东和李老头的笑声,微微蹙眉,“行,先吃饭,吃完给我说清楚。” 门牙活动的感觉很不好,早饭有鸡蛋,李晓海吃的时候都要从侧边避开。 李小竹看到哥哥吃饭都要小心翼翼的模样,饭后可能挨揍的担忧拋到脑后,咯咯直乐,直接笑瘫在椅子上。 李向东上手把她扶正坐好,“瞧给你高兴的,再过两年你也要换牙,看你到时候还能不能笑的出来。” 李小竹渐渐收敛笑意,小胖脸上出现的焦急和害怕,比刚才面对周玉琴询问衣服时更甚,“爹,我不换行不行?” “你现在嘴里的牙是乳牙,乳牙换成恆牙代表著长大,所有人都要经歷这件事,不是你想如何就如何的。” 李向东说的这番话,李小竹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反正听完一嘟嘴。 “我捨不得。” “你是捨不得吗?我看是你担心换牙的时候影响吃肉啃骨头才对。” “嘿嘿嘿,爹,你真聪明,我是李大聪明,你是李聪明。” 第1424章 动脑筋 “吃饱了没?” 听到周玉琴问话,放下碗的李小竹笑眯眯点头。 “吃饱了。” “吃饱了就说说吧,身上的衣服怎么回事?” 周玉琴还没忘记这件事,可李小竹已经忘了。 现在再被提起,她笑不出来,出溜下椅子,抬腿就跑,“等我吃完席再说。” 跑了一个,还有一个,周玉琴盯著李晓海,“你知不知道?” “我爹知道。” 李晓海不想妹妹挨揍后把仇记在自己身上,直接甩锅给李向东。 “刷牙的时候衣服弄脏了,她怕你打人,不敢告诉你。” 李向东没帮著隱瞒,有什么说什么,换成李小竹捣蛋的时候,或是一身水脏兮兮出现在周玉琴面前,可能会挨揍,事情都过去了等会儿顶多挨一顿说教。 “我吃饱了,先去阿哲家,你们过会儿再去。” 李向东起身离桌,“爷爷奶奶,你们赶著中午吃饭的点过去就行。” 从屋里出来,李向东在院里扫视一眼,没看到李小竹的身影。 “爹,我在这儿呢。” 大水缸后面露出个脑袋,李小竹一脸紧张的问道:“娘是不是要揍我?” “没有,要揍就来抓你了,放心吧,最多说你几句。” 李向东脚步没停,回话时径直朝垂花门走去。 李小竹屁顛顛追上,“你要去哪呀?” “去你阿哲叔叔家干活,听我的赶紧回屋主动承认错误,逃避的时间越久,过后即便不挨揍,你娘也不会给你好脸色。” 李向东说的是事实,李小竹能听的明白,停下脚步转身,撒丫子往正房方向跑去。 “巧了。” 侯三吃完早饭来找,在大门口迎面碰上李向东。 两人结伴来到阿哲家时,张森和向林正在大门口跟钱家爷俩聊天。 “忙著呢叔。” 李向东上前递烟,钱叔接过夹耳朵上,“锅里有早饭。” “我看看吃的什么。” 侯三走到旁边的锅前掀开锅盖,看到里面剩下不多的豆沫。 “真香嘿,瞧著就有食慾。” 豆沫是京城七八十年代胡同宴席上,最常见的早饭。 厨子早早过来后烧起大锅,先煮粉条、花生、黄豆,豆腐和豆乾,时令蔬菜,再慢慢把准备好的小米浆倒进锅里,煮沸出锅撒上芝麻。 口感稠滑劲道,香气扑鼻,再搭配上馒头或是烧饼,空腹过来帮忙的人员吃完扛饿,厨子做起来也简单方便。 “侯三,笼布下面是烧饼,我给你盛一碗。” 钱斌伸手指指旁边的竹簸箩,从筐里拿碗就要盛豆沫。 侯三见状急忙拦下,“我吃了来的,不用给我盛,等会儿给別人吃。” 钱斌拿著碗,“东子,你吃不吃?” 李向东摇头,“我也吃了。” “你俩不吃,咱们就抓紧干活吧。” 昨天用张森的三轮车把他们几个家里的桌椅板凳拉了过来,不过数量不够,今早的任务还是先干这个。 阿哲爷俩和附近邻居们打好了招呼,早早过来的张森和向林两人也已被阿哲告知去哪几家借。 都是紧挨著的住户,李向东四人没骑三轮车,直接上门去抬。 搬桌子的时候,对方也会帮忙把自家的碗筷盘子一起送过去。 太阳慢慢爬高,来帮忙的人越来越多,很快需要用的桌椅板凳和锅碗瓢盆全部备好,大门口的胡同里又搭起一个棚子。 姜红花那边的娘家人,还有阿哲一家三口各自的同事们。 尤其是施父,隨著他进入政府部门,以前有维持的关係,今天要来,后来又重新搭上线的关係,今天也要来。 之前任教的大学同事,现在工作的政府单位同事,再加上以前上学时的同学,下乡改造前教出来,並且已经走上工作岗位的学生们,一共要来不少人呢。 正应了那句话,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我的妈呀,可算能歇会儿了。” 忙到上午十点多,侯三打头,张森和向林两人跟著,三人走到胡同里的棚子下。 侯三一屁股坐在长条凳上,身子依靠桌子,“东哥呢?怎么一转眼人不见了?” “找我干嘛?” 李向东拎著暖水壶过来,手里还拿著一摞杯子。 “谁喝水?” 隔壁桌上,嗑瓜子的李小竹举手,“我要喝水。” “什么都少不了你,等著。” 李向东先给向林三人倒好水,杯子不够用,又跑去拿一趟,回来开始给孩子们挨个倒水。 除了上学的张虎,还有向家老大向前进,剩下的几个孩子半个小时前就已经凑在一起。 “东子,赶紧过来坐下歇会儿。” 张森招手喊人,等会儿他们四个还要提前吃饭,然后端盘子上菜呢。 “姐姐,咱们去玩呀?” 李小竹喝完水,坐不下了。 张苗苗嗑著瓜子问道:“去找妹妹吗?” “不去,不去。” 李小竹还记得昨天被妹妹尿手上的事情,“咱们去胡同口玩木头人。” “咱俩玩呀?” 张苗苗看向李晓海和向家老二老三兄弟,“你们去不去?” “去,吃饭还早呢。” 向家哥俩站起身,开始往兜里抓瓜子,“晓海,你们也装上,要不等会儿咱们的瓜子就让別人全给吃了。” “哦。” 李晓海一听也对,来来往往这么多人,是要把桌上的瓜子带走。 李小竹最积极,凡是吃的东西,决不能把她落下。 五个孩子跑到胡同口,玩著玩著小孩子越来越多。 李小竹耍赖皮,家里的哥哥姐姐们让著,可后加进来的孩子们,大家都不熟悉,玩游戏自然要讲规矩。 上场就被抓的李小竹,连续几次后开始动脑筋。 “我有瓜子,你们谁想吃?” “我。” “还有我。” “给我吃点。” 这年头可不是谁家都能天天吃上瓜子,胡同里的孩子们个个伸手。 李小竹看著伸到自己面前的手,从口袋抓出满满一把瓜子。 “下一局我想贏,你们说我能贏吗?” 第1425章 快跑! 有瓜子贿赂,李小竹接连贏下三局。 前两局她用的自己口袋里那些瓜子取胜,第三局纯靠来自张苗苗的火力支援。 向家哥俩和李晓海觉得李小竹这样干太亏了,只是他们如何劝都不行,小哥仨虽然放弃,但他们谁也没有贡献出自己的瓜子,好让李小竹继续依靠贿赂贏下去。 “姐姐,你还有瓜子没?” 又输了两局的李小竹,找上同样被抓下场的张苗苗。 一旁的李晓海摇头道:“苗苗不要给她,玩游戏就好好玩,没她这样的。” 张苗苗本就不太捨得,刚贡献出去的一把瓜子已经让她后悔,现在听到李晓海开口,便借坡顺势道:“我口袋里的等会儿咱们还要吃呢,你要是不吃,我就全都给你。” 李小竹抬手挠挠脸,纠结过后还是选择等会儿自己吃,“我不要了。” 她走到一旁蹲下,跟打一开始就没上场的钱国庆一起,眼巴巴的看著別人在场上玩。 看了没到两分钟,李小竹直接起身走人,钱国庆还在笑眯眯的看,张苗苗抬腿跟上。 “你不玩了?” “我饿了。” 李小竹拍拍肚子,躲避著胡同里的来往行人,眼睛瞄到正在提前吃饭的李向东,眼睛一亮! “慢点跑。” 张苗苗疾步去追。 “爹,给我吃一口。” 李小竹跑过来站定,踮脚张嘴。 李向东拿她没办法,夹一筷子麵条给她吃,“行了啊,马上开席,留著肚子吃肉。” “嗯嗯。” 李小竹嚼著麵条咽下,“娘呢,我要找娘。” 这么多人,李向东压根不知道自己媳妇在哪,“没看到,你要干嘛?” “我要尿尿。” “你奶奶在那呢。” 李向东抬手往不远处一指,“看到了吧?找你奶奶去。” “姐姐跟我一起。” 李小竹拽著张苗苗去找李母。 李向东继续吃麵条,等会儿端盘子的除了他们四个,还有两名邻居小年轻帮忙。 六个人,一人负责四桌。 “你俩回去干嘛了?” 李晓海看著去而復返的李小竹和张苗苗。 “不告诉你。” 李小竹回一句,看到场上的一局结束,要重新开始,她立马咯咯乐著跑到起点站好。 一二三木头人才喊到第二次,李小竹不出意外的再次被抓下场。 给她气坏了! “姐姐快来,咱们一起看。” 钱国庆笑呵呵的喊人,李小竹噘著嘴走过去。 俩小胖子凑在一起,看著场上一个接著一个小伙伴被抓下场。 这一局李晓海和向家兄弟俩坚持到了最后,眼看著距离终点只有不到两米远。 远处七八名骑著自行车,身穿警服的人出现,李小竹看到后站起身,大喊:“大家快跑,警察来抓坏孩子了!” 李小竹喊完第一个跑,旁边的钱国庆嚇一跳,真以为有人来抓自己,嘴里喊著姐姐等等我,倒腾著一双小短腿开跑。 这俩小胖子前后一跑,带动著附近的孩子们跟著一鬨而散。 最后连喊一二三木头人的都跑了,场上快要走到终点的李晓海和向家哥俩直接傻眼。 李晓海这个气啊,眼看著就要贏了,让李小竹一嗓子把大好局面破坏。 他严重怀疑李小竹是故意的,就因为自己没把口袋里的瓜子贡献出来。 游戏玩不下去,李晓海就去抓李小竹。 “你刚才乱喊什么?我好不容易要贏一次,你一喊大家都跑了。” “哥哥你看,你快看。” 李小竹抬手去指停好自行车,朝这边走来的警察。 她是不再害怕当警察的姜红花,但並不代表她不害怕別的警察。 特別是在出门没有带枪的时候,看著越来越近的警察,李小竹下意识的往李晓海身后躲。 被当盾牌挡在前面的李晓海,也在看越来越近的警察,他觉得走在最前面那位有些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可他敢肯定的是,自己一定见过! 出於礼貌的考虑,李晓海正要开口喊声叔叔好,对面的警察笑著比划一个『嘘』的手势。 张新武,侯三的二姐夫,阿哲和姜红花的媒人,去年阿哲小两口结婚,他见过李晓海兄妹,知道是李向东的一双儿女。 不多见的胖丫头李小竹,给他留下的印象非常深刻。 他的脚步停在李晓海兄妹俩身前,笑著拍拍李晓海的肩膀,等李晓海往旁边走走把后面的李小竹露出来。 张新武伸手捏住李小竹的耳朵,“刚才那句警察来抓坏孩子是你喊的吧?” 缩著脖子,不敢看人的李小竹乖乖站好,“不是我,我是好孩子,不要抓我。” “好孩子为什么跑?说明你在家不听话,经常惹父母生气对不对?跟我去趟派出所吧,我好好教育你两天,等从派出所出来,保证变成一个乖孩子。” “我不去,我还要吃席呢,爹,快来救我!” 李小竹闭眼呼叫支援,嗓门不小,引起周围所有人侧目。 不过大家一看张新武等人的穿著,就知道是老施家儿媳妇的同事们,附近的眾人不是各忙各的,就是在看乐子。 李晓海和张苗苗四个站在一旁,同样笑呵呵看著,就连一旁藏在桌子底下的钱国庆都在探头探脑张望。 “爹,爹!” “別喊了,来了。” 李向东的声音响起,闭眼的李小竹突然感觉安心。 她等揪著自己耳朵的手一松,睁开眼睛,便看到李向东正在和张新武等人说话。 可怜巴巴的上前,李小竹一把抱住李向东的大腿。 “爹,警察要抓我去派出所。你记得吃完席去看我,不要忘了给我带好吃的肉肉。” 平时在家的时候,李小竹没少听哥哥姐姐说被警察抓走后不给吃,不给喝。 她想到这点,仰著脑袋隨时准备掉眼泪。 “我太可怜了,不抓哥哥,不抓姐姐,也不抓弟弟,就抓我自己。” “哈哈哈。” 张新武和身边的同事们忍不住笑出声。 李向东笑的时候,脸上多少带著点无奈,所有人都知道是在逗她玩,唯独李小竹自己当真了。 “別喊了,逗你玩呢。” 李向东揉著闺女的脑袋安抚,等她的情绪缓和下来,笑著问道:“不认识了?这是你张大爷,赶紧喊人,喊完人就不抓你了。” 李小竹闻言立马挤出笑脸,“张大爷好,我是好孩子李小竹。”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426章 明年见 “脚没事了吧?” 刚去上厕所回来的侯三,看向拦下自己的王志辉。 这小子前天从蛐蛐孙家出来,回家的路上骑自行车拐弯时和人撞到了一起,对方什么事没有,点背的王志辉不仅扭了脚,还把二十块钱买的那个清末民窑仿官窑盘子给碎了。 “好多了,三两哥,你看。” 王志辉说著走两步。 他早已通过李向东和蛐蛐孙的牵线搭桥,跟侯三和阿哲两人混熟,今天阿哲的闺女办满月酒,受邀过来坐席。 按说大家都是朋友了,即便昨天不过来帮忙,也要像蛐蛐孙一样今天早早过来,可就因为崴了脚,他才现在过来。 “三两哥,我坐哪一桌啊? 王志辉上完礼金后有点懵。 讲道理他应该和阿哲的同事们坐一起,毕竟来自一个单位。 关键大家跑的不是一条线,王志辉看对方顶多面熟,连名字都叫不出来。 “王半斤,你小子不叫侯哥,也不叫全哥,居然还一口一个三两哥的喊我,那三两哥告诉你,哥也不知道,你去找孙叔,让他给你安排。” 侯三现在有任务在身,没时间跟王志辉纠缠,不然非得好好掰扯掰扯。 不过他说的没错,蛐蛐孙今天的身份是管事,安排座位这种事情就应该去找蛐蛐孙。 王志辉左右张望没找到人,“孙叔在哪呢?” “大门口。” 侯三还要抓紧去听喝,正好把王志辉一起带过去。 “你干嘛去了?” 蛐蛐孙正在找侯三呢,侯三两人笑呵呵的过来。 “我刚上了趟厕所,孙叔,小辉想让你重新给他安排个座儿。” 李向东看著走路步伐还有点彆扭的王志辉,“找医生看了吧?” “看了,贴著膏药呢,问题不大,三两天就能彻底好。” 王志辉简单说下自己的情况,又衝著张森四人点点头,笑著看向蛐蛐孙。 “孙叔,我和阿哲的那帮同事不认识,坐一起喝不痛快呀。” 蛐蛐孙面上点头表示明白,內心腹誹一句,小年轻不上道。 讲道理这种拓宽人脉交际关係的机会,但凡多在单位里混几年都不会错过。 不认识怎么了? 都是一个系统內的同事,喝两杯相识,喝四杯混熟,喝上八杯往后就是朋友! 奈何王志辉这小子刚参加工作半年多点,还没被现实打磨圆滑。 “东子,你们谁想上厕所抓紧,到点忙起来没工夫让你们去。” 蛐蛐孙见李向东五人全都摇头摆手,招呼他们跟上。 从阿哲家里开始,蛐蛐孙给李向东六个端盘子的划分好责任区,避免等会儿上菜时闹出笑话。 再回到胡同里,蛐蛐孙安排王志辉和李大哥等人坐一起,打发李向东六人去灶台旁等著,回院里找施父询问人来齐了没。 “齐了。” “齐了好,齐了按时走菜。” ... ... “肉肉来了。” 坐在桌旁的李小竹终於等到开席! “就看到肉了是吧?” 端盘子过来的李向东故意把素菜放到李小竹面前,托盘里的荤菜全都放远远的。 李小竹看著自己面前的豆芽和花生米,嘴里碎碎念著两句,提前准备好的碗递给周玉琴,抓一把花生先吃著,不让嘴閒下来。 李向东就是顺带逗她玩玩,可没时间耽搁,老婆孩子这一桌上齐,快步走人去端下一桌。 蛐蛐孙划分谁给哪桌上菜时,李向东主动包下胡同里的四桌,四桌全都是自家人和张森等人的爹娘哥嫂。 “小辉,我听东子说你回家路上骑车跟人撞了?” 李大哥关心一句,王志辉点头开始诉苦。 “甭提了,人一倒霉喝凉水都塞牙,我都提前剎车了,对方直接朝我冲了过来,巷子里太窄,我躲都没有地方躲,关键是对方撞完我,人家一点事也没有。” 王志辉的吐槽,让桌旁眾人笑出声。 李二哥笑著问道:“对方撞了你没跑吧?” 向林大哥接话,“没赔偿你点医药费?” “没跑,我脚腕子上的膏药就是对方买的。” 王志辉其余的没多说,他也不好意思说。 因为撞他的是一姑娘! 他被撞到站不起来,自己还没怎么著呢,人先开始掉起了眼泪,害的他都没好意思多要赔偿。 但凡对方换成是个老爷们,包里那件亏了二十块钱的盘子,他非得让对方报销了不可! 几人的对话,恰巧让过来上菜的李向东听到,今天早上蛐蛐孙可是全都跟他说了,王志辉被撞到的地方,距离蛐蛐孙家没有多远,还是蛐蛐孙一起帮忙把王志辉送到的诊所。 嗯,重点是撞到王志辉的小姑娘梳著俩大麻花辫,全程王志辉这小子都不好意思去看人家。 膏药钱还是蛐蛐孙拿著药费单子去找那名姑娘要的。 “爹。” 李小竹吃了教训,后面李向东再来上菜都是笑眯眯的先喊人。 直到最后菜上齐,李小竹喝两口鸡蛋汤,打著饱嗝下桌。 “你要去哪?” 周玉琴一把拽住李小竹,这会儿好多人吃饱了正在陆续离开,来来往往的人较多,怕她磕著碰著。 李小竹拍拍肚子,“我去溜达溜达,等会儿继续吃!” 周玉琴明白什么意思,刚才李晓海问过李向东什么时候吃饭,李小竹肯定是记住了帮忙的最后会再开两桌。 “你也不怕撑著,老实待著,等会儿跟著哥哥姐姐们玩,別去找你爹添乱。” 周玉琴只能叮嘱,过会儿她还要去帮忙洗刷碗筷,没时间一直看著嘴馋的闺女。 李小竹刚想说点什么,看到张新武一群人过来,急忙抱著周玉琴的大腿往上爬。 周玉琴正纳闷闺女这是闹哪一出呢,一旁的李晓海开口喊人。 “张大爷好。” “嗯,好。” 张新武笑著回话,又跟周玉琴聊两句,目光落在装睡的李小竹身上。 “弟妹,你家丫头是不是在家不听话?正好她睡著了,我抱走帮你教育两天。” 李小竹一听立马睁开眼睛,“我醒了,我在家可听话了,张大爷再见,咱们明年见。” 第1427章 再坐坐 目送张新武等人离开,李小竹长出口气。 这种动不动就要被带走教育的感觉非常不好,尤其是她不想吃派出所里的窝窝头,哥哥们在家说过,窝窝头还只给吃一个,吃不饱只能去喝白菜汤。 周玉琴抬手拍下她的屁股,“下去自己玩。” “哦。” 李小竹出溜下地,並没有去玩,因为李母正带著李晓江和李晓梅一起装剩菜呢。 “这个,奶奶,我喜欢吃这个,都带回去。” 施家三口人全都有工作,钱票不缺,席面丰盛程度远比严槐结婚时高的多。 但再丰盛,菜品的量再大,胡同里的棚子下桌桌盘干碗净,吃不完的全都被眾人给打包装了起来。 也就家里的桌上有剩余,当然那些剩菜也不会浪费。 今天老施家办喜事,借用邻居们的锅碗瓢盆和桌椅板凳肯定要感谢,一家两包烟,再喊人过来挑好菜带回去。 这种剩菜再过些年会遭人嫌弃,不过现在不会,全都是好东西。 最后剩下不多的残羹冷炙,李向东和侯三直接包圆回家餵狗。 阿哲看到王志辉跟著李向东等人进院收拾桌椅板凳,急忙上前把人拦下。 “不用你上手,找地儿坐著就行。” “那多不好意思,我的脚已经没事了。” “人够用。” 人確实够用,现在还没到下午上班的点,李大哥等人也都在帮忙一起收拾。 “我帮忙扫扫地行吧?什么也不让干就是看著,我还不如回家歇著呢。” 王志辉没吃饱了就走,是因为等会儿还想陪蛐蛐孙几人喝一杯。 “行吧,我去给你拿扫把,你扫地的时候慢著点別急。” 阿哲找来傢伙什交给王志辉,便去和李大哥等人一起拆棚子。 来坐席的宾客只剩下姜红花娘家人还没走,在西厢房屋里陪著姜红花说话。 院里院外帮忙干活的来来往往,脚步匆匆。 暂时处於无人看管状態的李小竹兄妹,向家老二老三,张苗苗和钱国庆六人分成两波。 李晓海和向家哥俩去胡同里玩,李小竹则带著张苗苗和钱国庆在院里四处溜达。 李二哥看著三个小溜达,开口提醒,“小心点別碰到你们。” 李小竹点点头,回话道:“嗯,你们小心点,別碰到我们。” “...” 李二哥愣一下,笑著开始驱赶。 “你们仨过来。” 施父站在正房门口招手,李小竹三人走上前。 “爷爷,你喊我们干嘛呀?” “別在院里玩,屋里有好吃的,你们跟我进屋。” 施父现在喝著药酒,腿疼的毛病好了很多。 就是自己什么情况自己心里清楚,他自觉没有去干一些搬搬抬抬和爬高的活儿,宴席结束后送走宾客,回屋和充当帐房先生的邻居喝茶对帐。 “拿著吃吧。” 施父拿一盒点心出来,给李小竹三人各分两块。 刚吃完席,施父也不敢多给,怕把三个孩子再给吃撑。 给他们吃,是用吃的把他们三个圈在屋里。 “孙爷爷好。” “好,还吃呢?席面上的肉没有吃饱呀?” “吃饱了,溜溜缝。” “溜吧。” 蛐蛐孙过来也是找施父对帐,菸酒这些东西的剩余需要交代清楚。 “今天麻烦老弟了,等会儿咱们好好喝两杯,剩下的烟不少,麻烦老弟再给外面帮忙的分一分。” 家里不差这些东西,施父办事也很大气。 “成,这事交给我,你们对帐,我去把烟给他们分了。” 蛐蛐孙往屋外走,李小竹见状就要跟上,她一动,张苗苗和钱国庆跟著动。 “就在屋里待著。” 施父急忙开口。 李小竹手指蛐蛐孙,“我要和孙爷爷玩。” “我看著他们仨,你甭管了。” 蛐蛐孙已经閒下来没事,正好跟李小竹三个孩子玩会儿。 至於给帮忙的分烟这活儿,当然要由阿哲去干,他今天就是个管事的,该有主家出面的事情自然不会越俎代庖。 喊来阿哲交代清楚,蛐蛐孙带著仨孩子在院里剩下两张没收的桌旁落座。 蛐蛐孙混跡市井多年,肚子里各种稀奇古怪的故事海了去,隨口讲一个就能把三个孩子牢牢吸引在桌旁,咯咯傻乐,不再想著去满院子乱跑溜达。 “真好,孙爷爷再讲一个,我还要听。” “我也要听。” “爷爷快讲。” 蛐蛐孙笑眯眯的抬手下压,等三个孩子安静下来,第二个故事张口就来。 故事的趣味性確实很强,就连打扫乾净院子的王志辉都坐过来专心在听。 这一讲,就讲到了姜红花的娘家人离开,李大哥等人拆好院里的棚子去上班,在门外帮著洗刷碗筷的李母和周玉琴等人进院。 “走吧,该回家了。” 仨孩子的老娘过来喊人,李小竹三个全都不想走。 “我要听孙爷爷讲故事。” 李小竹话音落下,钱国庆跟著拍桌子,“不回家,听故事。” 张苗苗倒是听话的想要起来,可一见弟弟妹妹的反应,屁股又落回椅子上,不想当『叛徒』。 “孩子们想听,我就再给他们讲会儿,你们也刚忙活儿完,坐著歇会儿喝口水再回。” 蛐蛐孙也乐意陪著李小竹三个孩子玩,並不觉得烦人。 李母笑著摇摇头,“我回了,他孙叔,你等会儿要是喝多了就甭回去,家里不缺你睡觉的地方,还有小辉,你还小,你等会儿少喝点。” 李母话毕转身回家,仨孩子的老娘也没在院里待著,直接去了西厢房。 “忙完了?” 王志辉看到挨家挨户去送桌椅板凳的阿哲和李向东等人回来,“赶紧坐,我给你们倒水。” 李向东挨著自家闺女坐下,“你怎么还没回家?” 李小竹没说自己想听故事,也没说自己想再跟著蹭两口肉吃,“娘在婶婶屋里呢。” “你倒是推的乾净。” 周玉琴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李向东几人都回来了,她准备带著闺女回家。 “走吧。” “好。” 李小竹知道自己赖不下去了,从凳子上出溜下地。 可恰在此时,钱斌爷俩带著帮厨端著饭菜进院,李小竹双脚落下后又开始往凳子上爬。 “娘,不急,我再坐坐。” 第1428章 名字 李小竹嘴馋,但也会看人眼色, 她一瞧周玉琴的表情不对,当即话锋急转,不再往凳子上爬,跑过去上手拉周玉琴回家。 “娘,咱们回家了,你干活累了,要回家躺炕上休息休息,我给你捶肩膀。” 周玉琴脸上露出笑意,拉著她跟蛐蛐孙和钱叔等人打过招呼后迈步离开。 张苗苗和钱国庆两人也识趣的各自跟上老娘,乖乖一起回家。 “爹!” 李小竹回头,“吃不完的记得装起来带回家给我吃。” “赶紧走。” 周玉琴不再拉,直接上手揪耳朵。 “我走,娘,你快鬆手,我耳朵疼,揪红了回家太奶奶看见要心疼我了。” 向林乐坏了,目送著李小竹离开,这才转回头,“东子,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我记得咱们小时候,你爹拿著鞋在胡同里追你时,类似的话你也说过。” 张森附和点头,“有这事,我也记著呢。” 几个傢伙调侃打趣著李向东的同时,纷纷上手帮忙往桌上摆盘子,给桌上的空杯子里倒酒。 “这两天麻烦各位了,我们爷俩先敬大傢伙一杯。” 施父带上阿哲,爷俩站起身端著酒杯给眾人敬酒。 爷俩一番感谢的话说罢,眾人一起喝下两杯,接下来就没再继续客套,招呼眾人抓紧吃。 施父和蛐蛐孙,还有钱叔带著的帮厨坐一桌,他们聊他们的,李向东这一桌年轻人聊著属於他们的话题。 “阿哲,孩子叫什么名儿啊?” 今天中午帮忙端盘子的邻居小伙开口询问。 阿哲笑著回话道:“施曼,小名叫曼曼,我爹给起的名字。” “好听。” 钱叔是个大老粗,让他做菜手拿把掐,文化上不行,听到名字后只觉得好,不知道好在哪里。 跟施父碰杯的蛐蛐孙,咽下嘴里的酒。 “老哥哥给孙女取名字没少费心思,出处是蛾眉曼睩,对也不对?” “对。” 施父是真没想到蛐蛐孙能直接说中,开心的端起酒杯再次找了上去。 “什么意思?” 钱叔一脸懵,也不止钱叔,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除了施家爷俩和蛐蛐孙,全都没听懂。 蛐蛐孙笑道:“原话是楚辞里的一句,蛾眉曼睩,目腾光些,意思简单说就是漂亮。再加上施这个姓氏,那就更有说头了,施有给予和施捨的意思,可以引申为恩惠和仁慈,曼又代表漂亮和姿態高雅之意,结合起来就是寓意灵巧,聪慧,身体健康和思维縝密的含义。” 蛐蛐孙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施父就像是找到了知己,刚刚那番话,完全就是他心中所想! “好傢伙,文化人不愧是文化人,取个名字都这么多的弯弯绕。” 钱叔表示佩服,自己给孙子起名时压根没想这么多,直接就用了国庆节里的俩字。 全程听下来的侯三端起酒杯闷下一口。 自己儿子的名字也是爷爷给起的,他当爹的想翻字典自己取,他爹说什么都不让,硬把这事揽走。 琢磨好几天最后他爹一拍板,大名侯援军,小名叫小军。 他想再爭取一下吧,他爹还来了个强行通过,不容任何人反驳。 ps:没写完,稍后补 第1429章 换 衝来的小炮弹让李向东一把抄在怀里。 “除了哇呀呀,你还会什么?跟著你孙爷爷和太爷爷去了好几次戏园子,就没再学点別的?” 李小竹不想回答,还在生气自己被说是猪,身体使劲用力往下坠,不想让李向东抱著。 “別动,抱不住了,摔了你甭哭。” 李向东胳膊用力扎紧,手直接托住李小竹的屁股。 “我放屁了。” 李小竹想下下不去,急了。 李向东笑道:“威胁我是不是?你放。” “噗~” “你还真放啊?” 李向东也是服了,急忙弯腰把怀里的臭屁篓子放地上,刚才那只托屁股的手甩甩。 “快走,別在屋里待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嘿嘿嘿,我就不走!” 李小竹不仅不走,还笑呵呵的上前双手双脚掛在李向东腿上。 “臭死了,赶紧鬆开我。” “不臭。” “你俩出...算了,我出去,你俩在屋里继续臭著吧。” 周玉琴原来在看笑话,可等李小竹放的臭屁味道散开,她就笑不出来了,闭气起身朝屋外走去,多一秒都不想在屋里待著。 李向东也不想闻臭味,甩不掉李小竹,只能拖著一条腿往屋门口走。 呼吸到新鲜空气,李向东长出两口气,低头看向依旧掛在自己腿上的胖闺女,比划手势。 “我数到三,1。” 李小竹仰著脑袋抢答,“2,3,我不害怕,你嚇不到我。” “呦,你们爷俩玩哪一出呢?” 侯三抱著儿子来串门,进院就看到东厢房门口的一幕。 他不知道前因后果,只觉的好玩,盼望著怀里的儿子赶紧长大,也能掛在他的腿上。 “来了侯三。” “侯叔。” 李小竹鬆手,人落地,朝侯三跑去。 更好玩的弟弟出现,她便不再和李向东玩,对的,她確实认为自己这是在玩,虽然玩的有点埋汰。 李小竹笑眯眯看向侯三怀里的小宝宝,“小猴子,快叫姐姐。” “不要叫小猴子,说多少回了要叫我们小军。” 这是侯三的第n次纠正,都怪阿哲那个嘴欠的起头喊了一次,李小竹听见后到现在都不改口。 “我家晚上蒸包子,肉馅的包子想不想吃?” 李小竹急点头,“想吃。” “想吃你该叫弟弟什么?” “小军。” “对嘍。” 侯三嘴里的笑刚流露,突然感觉到不对。 “李老七,你可真够鬼精的啊,你这段时间一共吃了我家多少好吃的?回回都不改,你这是打算吃一辈子呀?” 小算盘被发现,李小竹抬腿就跑,压根不解释。 “这丫头真是。” 侯三笑笑,再看向东厢房门口时,李向东已经不在。 他抱著儿子迈步进屋,见李向东坐在桌旁正在看报纸,“客人来了,也不招呼一声?” “我没招呼?是你没搭理我吧?” 李向东瞥他一眼,放下手里的报纸,伸手,“孩子给我抱抱。” 侯三还没把儿子递过去,孩子就开始不乐意了,又重新抱回怀里,哄著孩子安静下来。 “我儿子认人,不让抱。” “那你就抱著吧,孙叔在正房屋里呢,咱们过去聊。” 李向东起身,带著侯三爷俩来到正房。 桌旁的蛐蛐孙和李老头两人激战正酣,李小竹一旁观战,不安分的总想伸手去捣乱。 “老爷子,孙叔,玩著呢。” “侯三来了。” 李老头和蛐蛐孙刚才已经听到院里的动静,对於侯三爷俩的出现並没有感到意外。 “我的炮呢?” 蛐蛐孙说句话的功夫,回头却见棋盘上己方少了个棋子,“给我,下次去拿你太爷爷的。” 李小竹咯咯乐著把藏在左口袋里的棋子还回去,又伸手摸出右口袋里的,“太爷爷,这是你的。” 两枚被拿走的棋子放回原位,棋局继续,李向东拎著暖壶给李老头两人的杯子蓄满水,也给自己和侯三倒上。 “坐呀侯三,別站著。” 周玉琴招呼对方坐下,抱著孩子的侯三直摇头。 “不能坐,我一坐这小子就要哼哼,只能站著,要不就来回走。” “大点就好了。” 李老太笑著问道:“你丈母娘今天怎么没过去坐席?今天那么多人也不差她一个。” “我丈母娘知道我歇班,今天没过来。” “那你娘呢?怎么没让她一起过来坐坐?” “在家揉面呢,我家晚上吃包子,等蒸好了我拿点过来你们尝尝。” 侯三因为媳妇觉得住在自己爹娘家憋闷,再加上自己老娘的腰不好,媳妇坐月子需要丈母娘过来帮忙。 多重考虑下,孔大妮生下孩子后就回到了胡同里坐月子。 楼房是床,四合院是炕,炕可比床大多了,媳妇带著孩子和两位老娘睡东厢房的炕。 他歇班在家就去正房屋里的床上睡,他爹要是吃食堂吃腻了,过来改善伙食,他们爷俩也能挤一张床上凑合。 “啊啊啊~” 侯援军开始叫。 “好,走走,別喊了。” 侯三瞬间秒懂,抱著儿子在屋里慢悠悠转两圈,等他再次老实下来,走到桌旁停下脚步观战。 啪啪拍棋子的声音,並没有嚇到几个月大的侯援军,他盯著棋盘咿咿呀呀叫喊著流口水。 侯三掏手绢给儿子擦口水,小傢伙还不老实的脑袋左右躲著,双脚乱蹬。 李小竹问道:“侯叔,弟弟什么时候会说话呀?我还等著他喊我姐姐呢。” “快了,別急,我也在等他会说话。” 侯三喊了侯建设二十年的爹,也在等著侯援军喊自己呢。 “给我抱抱行不行?” 李小竹还没死心,总想抱一抱玩一玩。 “不行。” 侯三拒绝的果断。 李小竹换策略,“我跟你换,我抱弟弟,你抱我的洋娃娃。” “不换。” “哼,真小气。” “这是小气吗?你用一玩具跟我换,你是不是当侯叔傻呢?弟弟可不是玩具。” 听到侯三这样说,李小竹揉两下自己的小胖脸,揉完开始乐。 “侯叔,我不用玩具跟你换了,我用妹妹,你去抱警察婶婶的妹妹,我抱你怀里的弟弟,这样可以了吧?” 第1430章 上当 侯三没回答李小竹的问题,笑呵呵的开口道:“等弟弟会走路了,你当姐姐的记得带著弟弟一起玩。” 这个想法,侯三在刚结婚那会儿就已想好,李小竹多鬼精啊,就说刚才李小竹的小算盘,那真是打的噼里啪啦作响。 为了达成自己抱娃娃的目的,连阿哲家今天刚满月的妹妹都给利用上了。 按照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说法,侯三相信自家儿子以后多多跟在李小竹屁股后面,也会是个小机灵鬼。 即便没有李小竹聪明,长大后也绝对不会吃亏,因为打小在李小竹身边,该吃的亏都吃过了,但凡不傻一个坑踩过一次两次后就不会再踩第三次。 一想到这点,侯三就想起自己拜託给蛐蛐孙的事情。 “孙叔,院子有消息没?阿哲家的你都给寻摸到了,怎么到我这里就一直没动静?” 蛐蛐孙手指推下棋子,拱卒,“这可怪不到我头上,那座院子是二进的,人阿哲两口子能拿出来钱,你要的一进只能再等等。” “我都等一年了。” 侯三有些无语,更有些心急,因为拖到现在房价都涨了不少,他担心再继续拖下去,別到时候一进的院子他都买不起。 “没人出手,我也没招,不过你別急,你没发现今年开始越来越多的人在想办法出国?” 蛐蛐孙的消息来源不是通过官方媒体,是现在私下里兑换美元的人在变多,他通过这点判断出来的。 “行吧,您老可一定多上心,我还想著倒时搬过去跟您做邻居,让我们家小军给您养老呢。” “打住!” 蛐蛐孙往事回涌,浮上心头,急道:“你小子要是打这个主意,我可就不管了。” 侯三赶忙笑呵呵的改口,“逗您玩呢,我不说行不行?” “尿了,弟弟尿尿了!” 李小竹手指侯援军屁股下垫的尿布。 “哎呦喂,还真尿了。” 侯三急忙抱著儿子来到屋外,把这怀里的侯援军在菜园子尿完尿,看向屋门口的李向东。 “孩子尿布湿了,东哥,我回了啊。” 撂下话,侯三没等人送,快步回家给儿子换尿布,顺带自己也要换身衣服。 李向东去水房拎著拖把走进正房,刚才侯援军那小子尿在地上的擦乾净,拖把被周玉琴拿走,他接替李老头开始和蛐蛐孙下棋。 “东子,假请好了吧?” “请好了,下趟从西安回来就休息,您开介绍信先把票买好,到时候咱们爷俩直接南下。” 李向东和蛐蛐孙两人说的是南下广东,经过半年时间的积攒,从西安倒腾回来的铜钱也到时候出手了。 不全都带过去,像那种不值钱的普通货,压根不值当两人费劲弄到广东。 打一开始收铜钱,普通的就是直接在京城消化,回笼资金。 南下要带的铜钱,全是值钱的种类,量少,利润却非常可观。 听到两人对话的李老头和李老太,没有多嘴去问,他们老两口不懂,但相信老江湖蛐蛐孙,有蛐蛐孙陪著小孙子出远门,他俩心里踏实的很。 但李小竹不然,她正处於不懂就问的年龄。 “爹,孙爷爷,你们说的南下是什么?是要去取经吗?带上我行不行?我给你们俩牵马。” 蛐蛐孙乐道:“取经是往西,不是往南。” 李向东跟著笑,“我俩也不用你牵马,我们出门坐火车。” “坐火车好,我喜欢坐火车,咱们说好了啊,我跟你们一起南下。” 李小竹单方面想要敲定,可李向东一点机会都不会给她。 “甭想美事,我们出门是办事,你这个拖油瓶就乖乖在家待著吧。” “我没有拖过油瓶!” 李小竹感觉自己冤枉的很,平时在家顶多站在厨房门口,甭说油瓶子一次都没摸过,厨房都没进去过几次。 “你跟我装傻呢?不知道拖油瓶说的就是你?” “我不是,我想跟你们一起南下,带上我吧好不好?” 耍赖不成,李小竹就开始装可怜。 “不行,不过可以给你带点好吃的回来。” “好吧。” 李小竹不再强求,有好吃的就行,她想跟著一起出门就是为了吃,既然在家就能吃到,那能不能跟著一起出门便不再是关键。 “將军!” 蛐蛐孙手里的棋子落下。 李向东没有迴旋余地只能认输,“再来一局。” “算了吧,不早了,我也该回了。” 听到蛐蛐孙要走,李老头开口道:“你回家自己开火多麻烦,吃了晚饭再走。” 李老太也让留下吃饭,周玉琴回屋跟著劝两句,蛐蛐孙没再推辞客气,重新摆放棋子,邀约李向东继续。 两人玩到该做晚饭,侯三端著刚出锅的包子再次登门。 “侯叔好。” 李晓海见面喊人,侯三拿一包子递过去,“小心烫。” “侯叔我现在不吃,等吃饭的时候再吃。” “我吃!” 李小竹屁顛顛跑过来,伸手,“谢谢侯叔。” 侯三没给,“你先去洗洗手吧。” “我这就去洗!” 李小竹撒丫子往水房跑。 侯三拿上特意给李小竹准备的一个包子,剩下的交给李向东。 瞧著成人拳头大小的包子有十来个,李向东笑道:“怎么拿这么多过来?” “放心吃,我家剩下的更多,赶紧把包子放厨房,竹簸箩还我,我还得去给阿哲送几个尝尝呢。” “行,你等著。” 李向东端著簸箩去厨房。 洗乾净手的李小竹回来,“侯叔你看,我洗乾净了。” “嗯,拿著吃吧。” 侯三把手里的包子递过去。 李小竹接到手张嘴咬下去,嚼著嚼著感觉不对劲,低头一看自己咬过的地方,肉馅没有露出来。 她瞧一眼正面的包子褶,带著疑惑急忙把嘴里的咽下去,然后张大嘴再咬一大口,腮帮子都鼓了起来,结果还没看到里面的肉馅。 李小竹最开始接过包子的时候,脸上眉眼见笑的表情彻底消失殆尽。 她知道自己上当了,手里的根本不是包子,明明就是有包子褶的馒头。 气的她原地跳脚开始蹦噠! 第1431章 有人请客 “哈哈哈哈!” 侯三看著上当的李小竹,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一旁的李晓海上前帮忙掰开,確认妹妹手里的是馒头后也跟著笑了起来。 李小竹听著两人的笑声,想叫喊,想喊爹娘过来打小报告,只是嘴里塞满了馒头,说不出话。 她只能气呼呼的瞪著侯三,一下一下嚼著嘴里的馒头。 吐出来? 不可能,但凡吃进嘴里的东西,不是那种李小竹咽不下去的就绝对不会吐! “怎么了?” 不止拿著空簸箩从厨房出来的李向东疑惑,周玉琴在厨房里听到侯三和李晓海两人的笑声,同样好奇的走到厨房门口。 李晓海笑著抬手一指,“爹,你看妹妹手里的包子。” 李小竹见到自己老子过来,手里的馒头高高举起,另一只手指向侯三,嘴里『呜呜呜』的告状。 李向东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笑著接过馒头,转身给厨房门口的周玉琴看看。 “侯三,你说你是不是閒的?这种包子只有一个没了吧?” 听到李向东帮自己说话,李小竹挪动脚步站到李向东的身边,双手掐腰,鼓著腮帮子,一脸气愤的继续『呜呜呜』。 “哈哈哈。” 侯三深呼吸几次,接过竹簸箩,“东哥,你们放心吃,只有一个。” 他说著又开始笑,见李小竹鼓起的腮帮子要下去,担心被缠上后抬腿就走。 李小竹见状要追,李向东一把给她按在原地。 “你不知道自己嘴里吃著东西呢?卡嗓子眼怎么办?下次吃东西时不要跑知道没?” 李小竹点点头,嘴里的馒头终於咽下去,“爹,侯叔欺负我,你要帮我报仇。” “叔叔逗你玩呢,厨房还有好多包子,多给你吃一个,別生气了,手里的馒头不想吃给我。” 李向东伸手,李小竹没给。 “我要吃,吃完了我还要吃两个包子。” “只要你能吃的下,想吃几个吃几个,都隨你。” “嗯。” 李小竹拿著馒头转身往正房走,准备再去跟李老头等人告状。 李晓海笑呵呵的跟上,李向东回厨房帮周玉琴做晚饭。 “我还说侯三现在都当爹了,能跟以前不一样呢。” 周玉琴笑著摇头,李向东接话道:“有变化,但爱玩闹的性子没变。” 周玉琴乐道:“侯援军那孩子有福了,打小有他爹跟著一起玩。” “你怎么不说孔大妮要照顾两个孩子?” 小夫妻俩在厨房边说话边做饭,走进正房屋里的李小竹告状结束。 她没听到李老头老两口和蛐蛐孙一起批判侯三,反而听到李老头三人的笑声,气的她坐在小板凳上拿假包子出气,恶狠狠的一口接著一口使劲啃。 直到晚饭上桌,李小竹吃上了真包子。 那种一口咬到馅,满口肉香的感觉,美的她摇头晃脑。 真包子是好吃,但假包子的事情李小竹还没忘,“娘,咱们明天蒸包子吧好不好?我也要给侯叔送包子吃!” “你小辉叔叔明天要请咱们去吃烤肉,你確定要让你娘蒸包子?” 李向东的话出口,李小竹不再想著报仇,“不了,我要去吃烤肉!” “小点声,安静吃饭,再说话明天送你去爷爷奶奶家。” “不说了。” 李小竹收声闭嘴,一旁想问去哪吃的李晓海只能压下,等吃完饭后再问。 晚饭结束,蛐蛐孙不准备久待,早点回还能去挤公交车。 “孙爷爷再见。” 李晓海兄妹挥手告別,蛐蛐孙坐上李向东的自行车。 “咱们明儿中午见。” 李晓海目送两人骑著自行车离开,周玉琴关上院门。 “娘,孙爷爷刚说明天见,他也去吃烤肉吗?咱们要去哪吃呀?” “你爹说是西城的烤肉什么,叫什么来著我没记住。” 周玉琴只是下午做饭那会儿听了一嘴,当时也没多问。 “去问太爷爷。” 李小竹抬腿跑,吃肉可是大事! 李晓海后脚跑进正房屋里时,听到李小竹说不明白,便开口道:“太爷爷,西城有家卖烤肉的名字叫烤肉什么?” “西城?” “嗯。” “烤肉季,就在什剎海附近。” “那太爷爷你去不去?” 李晓海知道自己太爷爷每天上午都要去什剎海。 “我不去,太爷爷年纪大了,不能吃太多的肉。” 李老头的话音刚落,李小竹拍著胸脯,一副全都交给我的架势。 “太爷爷,我明天替你多吃点!” 李老头笑了,“好,你多吃点,它家的烤羊肉好吃著呢,就怕你肚子小吃不了多少。” 李小竹闻言摸摸自己的肚子,想到刚吃的晚饭就有中午席面剩下的。 她心中的担忧尽消,“我拿上饭盒,吃不完带回来晚上接著吃,嘿嘿嘿。” 一想到明天可以连吃带拿,李小竹就像只偷到香油的老鼠,开心到李父等人从老宅过来。 “爷爷,我们明天要去吃烤肉,我吃完了带回来给你喝酒吃。” 抱起过来显摆又知道心疼人的李小竹,李父挠挠她的痒痒肉。 “还是你知道惦记爷爷,你吃饱就行,不用给我带,你要去哪吃呀?” “烤肉机。” 一旁的李大哥纠正道:“是烤肉季。” 李二哥听著另一头在跟李晓涛几个说话的李晓海提到王志辉,想到自家准备开饭馆的事情还要托人家照顾,凑到李大哥耳边嘀咕几句。 李大哥点点头,等去送蛐蛐孙的李向东回来,“东子,你们明天去吃烤肉是王志辉请客?” 李向东没问李大哥为什么会知道,李晓海此时就在显摆呢。 “对。” “咱们跑手续还得让人家帮忙,吃一顿得花多少钱?你说个大概的数,钱由我和老二来出。” “等手续办下来,咱们请他来家里或是去饭店都行,明天是另外一码事。” 李向东没答应。 王志辉要请客是想感谢李向东两人带他赚钱,蛐蛐孙教授他古玩知识,之前就定好了的事情。 一码归一码,掺合到一起不是回事。 “你要去干嘛?” 洗刷好碗筷的周玉琴,在正房门口拦下要从屋里出去的李小竹。 “回屋睡觉觉。”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432章 早睡早起 每天睡眠时间有保证的前提下,睡的早,必然醒的早。 李小竹用早睡这一招来缩短时间却惨遭滑铁卢,睡醒睁开眼时屋里黑著,窗外也黑著,一下就懵了。 “爹,爹。” 睡梦中的李向东被叫醒,下意识的手在被窝里胡乱摸几下,確认乾燥后开口,“尿尿?” “不是,起床穿衣服扎小辫。” “你小点声,现在几点就起床?外面的天还黑著呢。” 李向东拿出枕头下的手錶看眼时间,手錶放回去,伸手把闺女圈在自己怀里,眼睛闭上,“才早上五点,睡觉。” “我不困了。” 李小竹睡够了,昨晚七点上床睡觉,这都已经睡了十个小时。 “我困,你娘和哥哥还睡著呢,小心吵醒他们。” “哦,我不说话了。” 李小竹收声闭嘴,睁著俩大眼珠子,在黑暗中滴溜溜乱转。 等李向东再次入睡,她蛄蛹著身子慢慢『脱鉤』,获得自由后倒退著从被子中间出来,小心翼翼的爬在炕上慢慢寻摸。 摸到自己的衣服穿衣服,摸到皮筋就抓著头髮隨意扎一下,摸到卫生纸就往衣服口袋里塞。 一切搞定完活。 李小竹倒退著下炕,光著脚丫子找到自己的鞋子穿上,搬起放在炕头的小板凳,打开里屋的插销,东厢房屋门的插销。 小板凳放墙角,李小竹迈过门槛出屋,站在东厢房的屋檐下立定,仰头看眼没有月亮的天空,双手掐腰开始笑。 “我可真厉害,嘿嘿嘿。” 动静引来外院的三只狗子,看到是李小竹,小黑和小黄转身就走,煤球溜溜达达的凑过来。 “我等会儿再跟你玩,我要去拉臭臭了,你先走吧。” 李小竹抬手拍下煤球的狗头,作推的动作。 煤球抬腿走,几步一回头,朝外院而去。 李小竹现在没功夫管它,倒腾著一双小短腿,来到菜园子里,用力,“嗯~嗯~” 正房屋里。 平时面对闹人的小重孙女,李老太偶尔装聋作哑一回,其实她压根不聋。 人上年纪觉少,睡醒的李老太,推醒身边的老伴儿,轻声道:“你听听院里是不是有什么动静?” 李老头坐起身,侧耳仔细去听,老两口没担心家里进贼,家里三只狗两只猫,有外人摸进来不可能一点声响没有。 “你是不是听到了嗯嗯声?” 李老太点头,“好像是,你快去看看家里是不是进什么东西了。” “好。” 李老头披上衣服下炕,没开灯,担心把院里的东西嚇跑。 撩开窗帘往外偷偷看一眼,天还黑著,李老头什么也没看到,拿著手电筒和火钳出屋。 屋门的吱呀声,在静謐的环境下格外刺耳,正在拉粑粑的李小竹,仰著脑袋往正房门口看去。 这时,一道手电筒的灯光扫过来,先停顿,再晃动,最后定格。 乱糟糟的鸡窝头,笑眯眯的小胖脸,在手电筒晕黄的灯光下,李老头第一眼看过去心里发毛,等確认蹲在菜园子里的是李小竹,这才长出口气,走到屋门右边,拉开正房屋檐下的灯泡,关上手电筒。 “怎么现在就醒了?是不是肚子疼?你爹怎么没陪著一起?” “我爹还在睡觉呢,我肚子不疼,我就是憋不住了想拉臭臭。” 瞧著衣服扣子都没系对的李小竹,李老头没问她怎么从屋里出来,孩子大了,插销已经挡不住。 “衣服自己穿上的?” “对呀,太爷爷,我厉害吧?” 李小竹得意不行,要不是状態不对,高低要扭几下。 “厉害。” 李老头敷衍配合一声,“拿著纸没有?” “拿著呢。” “用不用帮你擦屁股?” “我会,太爷爷,你不要跟我说话了好不好?我忙著呢。” “行,你忙。” 李老头转身回屋,放回手里的火钳和手电筒。 “是丫头在院里拉屎呢,不吭不喘自己跑出屋,东子也没跟著,我去看著她。” 话撂下,李老头再出屋,拿上铁锹在院里等著,等李小竹完事,铲一铁锹土埋上,等天亮在处理,带著李小竹回到正房他们老两口屋里。 李老太已经倒好水,有喝的,有洗漱的,看到模样潦草的李小竹进屋,直接笑出声。 “快洗洗手,洗好了重新给你穿衣服,扎小辫。” “好。” 李小竹摸黑自己捣鼓,裤子都给穿反了。 洗完手脸,在老两口的帮助下,衣服穿好,双丸子头扎好,李小竹捧著水杯,盘腿坐在炕头喝水。 “太奶奶,我饿了。” “桃酥吃不吃?” “吃。” 有吃又有喝,李小竹美滋滋的混到天亮。 李老头拎著尿桶去公厕,人刚从屋里出去没到五分钟,睡醒的周玉琴找来。 看著正在炕上打滚玩的闺女,周玉琴眉头一挑,“你还真长本事了。” 李小竹警惕的往炕里躲躲,“都是娘教的好,娘有本事,我也有本事。” 周玉琴抬手点点,终是没有开口训斥,闺女睡醒后也没祸祸人,就是自己从屋里跑出去拉粑粑。 讲道理没把睡梦中的他们全都给折腾醒,已经算是懂事。 “快別躲了,你娘走了。” 李老太招手,李小竹跑到炕头往屋外张望一眼。 “太奶奶,我娘刚才是不是想揍我?” “不是要揍你,但你以后也別在摸黑自己出来拉屎,下回就不一定了。” “我爹说娘和哥哥睡觉呢,不让我说话,我是好孩子,我没有犯错。” “好,你没错,太奶奶要去帮你娘做早饭,你想在屋里玩就待在屋里,不想就去院里。” “我要去刷牙。” 李小竹出溜下炕,穿上鞋跟著李老太一起从屋里出来。 看到打著哈欠从东厢房出来的李向东,李小竹急忙挥手,“爹。” “嗯。” 李向东目光迎上,竖起一个大拇指,“你现在真有本事,有大本事。” “大本事?” 李小竹笑眯眯的点头“嗯,我就是李大本事。” 第1433章 打包 “爷爷,您今天在家歇著,我顺道过去看一眼就成。” 李向东一家要提前去蛐蛐孙家等著王志辉,人齐后再一起腿著去烤肉季,不用再让李老头折腾一趟。 “行,该浇水了,你记得看仔细哪盆用浇。” “嗯。” 李向东点头表示明白。 吃饱的李小竹著急出门,她也不开口催促,就是围著桌子不停转圈。 转的周玉琴心烦,等李小竹再绕过来时,她上手去揪李小竹的耳朵,李小竹本能反应下转头躲开。 没想到会落空的周玉琴一愣。 没想到自己能躲开的李小竹同样愣住。 母女俩的目光碰上,周玉琴再伸手,李小竹忙后退。 退出周玉琴的攻击范围,李小竹拔腿就跑。 “嚇死我了。” 一口气躲到大水缸后面的李小竹拍几下胸脯,弯腰撅著屁股,探头看向正房门口,没看到周玉琴追出来,她的脸上慢慢露出笑意。 “我李大本事最有本事!” 正嘿嘿乐呢,走过来的煤球低头一顶,屁股受力的李小竹没站稳,直接趴在地上。 李小竹一脸惊讶的回头,看到坑自己的是谁后气坏了,站起身拍打几下衣服上的土,抱著煤球开始摔跤。 打小跟在李小竹身后长大的煤球,不仅没跑,连叫都没叫。 无声上演的武行,除了小黑和小黄趴在垂门下津津有味的看著,正房屋里桌旁吃饭的眾人一无所知。 “我吃饱了。” 李晓海下桌,走到屋门口时看到院里的一幕,扭头看一眼屏风后面,直接衝进院里。 跑到近前,李晓海压低声音,“快鬆手,別让娘看见。” 抱著煤球较劲的李小竹一脸委屈,“它顶我,我都摔了。” “小点声,你还想不想去吃烤肉了?赶紧鬆手。” 李晓海很紧张,担心周玉琴回头往窗外看,或是吃完了从屋里出来。 要是让周玉琴看见绝对会发火,一发火说不定他也会一起遭殃,跟中午的烤肉无缘。 “跟我走。” 李晓海拉著已经鬆手的李小竹,急急忙忙走进东厢房。 “站好別动,我去拿鸡毛掸子扫扫你身上的土和狗毛。” 土好扫,狗毛粘在衣服上不好处理,李晓海最后只能上手捡。 李小竹也很配合,乖乖站著一动不动,她倒不是怕挨揍,主要是烤肉吃不上就太可惜了。 “你这样弄到什么时候才能弄乾净?衣服本来就是昨天穿脏的,待会儿要出门,你直接带她回屋换身衣服不就行了?” 李向东的声音突然传来,李晓海动作停下。 李小竹可怜兮兮的看向屋门口方向,“爹,煤球顶我。” “嗯。” 李向东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也不想追问。 对於每天精力旺盛,样百出的闺女,只要她不磕著碰著,玩的时候弄脏衣服,李向东其实並不在意。 特別是此时的这种情况,李晓海明显是在帮著李小竹圆场,扫尾,不然兄妹俩也不会躲在屋里。 “爹,你別跟我娘说啊。” “我不说,赶紧带她回屋换衣服吧。” 李向东转身走人,去水房帮周玉琴刷碗。 “他们俩呢?找到没?” “东厢房屋里。” “干嘛呢?” “著急出门吃肉,两人换新衣服呢。” 李向东帮忙瞒下,周玉琴从头到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李晓海拿著自己和李小竹的衣服来水房,往洗衣机里扔的时候,她也只是看一眼,一句话没说。 “娘,给我点,我也要摸。” 李小竹的手伸过去,周玉琴给她的手背上擦上点雪膏。 “不够,再来点。” “行了啊。” 周玉琴又从瓶子里抠出来一些,点在李小竹的脸上。 “镜子,我要对著镜子摸。” “真能臭美。” 周玉琴把镜子放到炕头,李小竹站在炕前开始擦。 屋外,早有心理准备的李向东坐在桌旁看报纸,等不耐烦的李晓海学著妹妹在屋里溜达转圈。 “好了没?差不多就行了。” 李小竹揉著小胖脸回头,“不要急,我还没擦好呢。” “爷爷说烤肉季饭庄可出名了,每天都有好多人去吃烤肉,你再磨嘰下去,咱们去晚了就白跑一趟。” 李晓海说完这番话,揉脸的李小竹不再磨蹭。 “出发,出发!” 跟李老头和李老太打声招呼,李向东一家四口出门。 走在去往公交站点的路上,生怕去晚了白跑一趟的李小竹催著快走。 “不会白跑,现在才九点,距离吃午饭还早呢,你再催我就带著你回家。” 周玉琴开口,李小竹不敢继续没完没了。 来到公交站点上车,下车后再走段路,李向东一家四口敲响蛐蛐孙家的院门。 “你们坐,小辉过来估计还要再等等。” 蛐蛐孙招呼李向东一家进屋,拿起桌上提前准备好的点心果脯。 “想吃哪个你俩自己拿。” 李晓海隨意拿一块,李小竹看到有自己喜欢吃的蜜枣,眼巴巴看著咽口水,始终不上手。 蛐蛐孙给李向东和周玉琴夫妻倒好茶,见她还在看,“吃呀,想吃多少吃多少。” “孙爷爷,能不能打包?” 第1434章 坏了! 有周玉琴在,李小竹想打包带回家的想法註定不会如愿。 左右权衡过后,李小竹只拿了一颗蜜枣。 蜜枣和肉相比,她还是更喜欢吃肉,为了不影响中午发挥,现在只能浅尝輒止。 “真好吃,甜!” “好吃就再吃一个,吃完了去院里跑跑,不耽误你中午吃肉。” 蛐蛐孙笑著给出主意,李小竹听后当即开心点头。 这下不再克制,吃完手里的舔舔手指,李小竹又拿起一颗开吃。 李向东和蛐蛐孙两人,喝著茶聊铜钱的事情,周玉琴听不懂,干坐著无聊就准备现在去一趟三进院。 那座院子不住人,但屋里有价值昂贵的家具,平时门窗都是紧锁著,她寻思著今天正好打开门窗换换气,顺带收拾收拾屋子。 “孙叔,你们聊著,我过去一趟给浇浇水。” 周玉琴说著又看向李向东,“等去吃饭的时候,过去喊我一声。” “行,你去吧,钥匙拿著呢吧?” “拿著呢。” 周玉琴起身离开,李晓海兄妹俩想跟著一起,特別是李小竹,她想去大院子里来回跑跑。 “我要过去干活。” “我过去帮忙。” “我也帮忙。” 这话从李小竹嘴里说出来,周玉琴一点都不信,李晓海说帮忙还有可能。 “想去就去吧。” 周玉琴没有拒绝,带走俩孩子,正好不给在聊正事的李向东和蛐蛐孙添乱。 娘仨打声招呼离开,李小竹临走前还不忘记再拿上颗蜜枣。 时间转眼来到上午十一点。 半个小时前就已经过来的王志辉估摸著时间差不多,打算早点过去,去晚了没位置的话,他这个请客的就尷尬了。 “孙叔,东哥,咱们走吧。” “走。” 蛐蛐孙放下杯子起身。 李向东开口道:“你们先去,我去接下媳妇孩子。” 王志辉来时没看到周玉琴娘仨,得知李向东在附近有座三进院后好奇的很。 “一起吧东哥,我也过去看看你那座三进的院子,除了大杂院,私人的三进院我还没有见过呢。” ... ... “谁呀?不要敲了,我来了!” 李小竹往门口跑,跑过来时距离大门口不远的李晓海已经开门。 “小辉叔叔好。” 王志辉笑问道:“你怎么脸红彤彤的?” “我跑步来著。” 李小竹只说了自己刚在干嘛,没说为什么。 她知道今天是王志辉钱请客,担心王志辉知道自己为了中午多吃肉跑步,王志辉会心疼。 要是最后不带她去,她就亏大了! “可別再跑了,带叔叔在院里转一圈。” “好呀,你跟我走。” 李小竹打头,王志辉跟在后面。 看见从房出来的周玉琴,王志辉笑著打声招呼,然后快走两步去追头前带路的李小竹。 房里的那些绿叶子,李小竹不感兴趣,没跟王志辉显摆的心思,两人进院开始转,一个显摆自家的院子多大,屋子很多,一个跟在一旁不时点头,以示配合。 ps:没写完,稍后补上,更新晚是工作忙,不是故意拖沓,毕竟我也想晚上早点睡不是? 第1435章 侃山 喝酒吃肉侃大山,聊著聊著话题扯到银锭桥。 蛐蛐孙滋嘍一口杯中酒,抹把额头吃出的汗。 “清代《日下旧闻考》中称银锭观山,此城中水际看西山第一绝胜出也。” 自己慢慢烤肉吃的李晓海,听到对方的话,心中有一疑点。 “西山是西边的山,还是它就叫西山?” 王志辉接话道:“西边的山。” 李向东和蛐蛐孙齐齐点头,对这个话题不关注的周玉琴,以及现在没心思关注的李小竹,娘俩继续专心吃烤肉。 李晓海目光看向王志辉,追问,“小辉叔,站在银锭桥上看的是西边哪座山?” “不知道。” 王志辉摇头。 这问题问的,他还真没想过。 如果不是今天李晓海开口,他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去想。 “东哥,孙叔,你们知道不?” 李向东给闺女夹著肉,“不知道。” 蛐蛐孙笑道:“一高一低,一山一建筑的香山主峰鬼见愁和玉泉山的玉峰塔,天气好的话,也能看到香山北边的百望山,南边的翠微山。” 李晓海点点头,“孙爷爷,这些山都是刚说的西山?” “对。” 蛐蛐孙喝了点酒后表达欲较强,侃大山侃到『山』,感觉甚是有趣,便决定多说点。 “说到西山,咱们京城从明清开始就存在著大西山和小西山两种说法,大西山是太行山脉的一条支阜,群山连绵,只是距离市区比较远,看不到。” “小西山属於燕山山脉,紧挨著城区,登高西望就能看见,银锭桥观山观的就是小西山,咱们京城人平时口中说的西山,也是小西山。天气暖和了,哪天你爹在家歇班,让他带你去爬山。” 李晓海双眼直勾勾盯上李向东,“爹,咱们什么时候去爬山?” 跳过去不去的问题,直接问日子,儿子也真是长大了,李向东琢磨下近期的安排。 “再等等吧,短时间没空。” “爹,你別忘了啊,等有空了记得带我去。” “忘不了。” 李向东有点无语,自己这就被安排上了。 李小竹咽下嘴里的烤肉,“爹,我也想去!” 李向东点头,“好,到时也带你去,带你去爬翠微山。” “翠微山上是不是有好多野果子?” 说到吃,李小竹眼神发亮,她记得在姥姥家爬山,山上有吃不完的野果子。 李向东笑了,“野果子多不多,能不能吃我不知道,但是翠微山的土匪特別出名。” 李小竹皱眉不吭声,她现在不敢再聊什么土匪,更不敢说自己是李大土匪。 她感觉自己老子故意提这个话题,是想让自己挨揍,气呼呼的递出去碗。 “肉吃完了,我还要。” 蛐蛐孙看著烤肉的李向东,“翠微山上有土匪?东子,你是不是记错了?电影《翠岗红旗》的西南剿匪,剿的是江西翠微峰,不是咱们京城的翠微山。” “对,是我记混了。” 其实李向东都不知道,没看过《翠岗红旗》这部电影。 他刚口中说的翠微山土匪,是《武林外传》里的翠微山黑风寨。 王志辉同样第一次听说《翠岗红旗》这部电影,“孙叔,哪一年的电影?” 蛐蛐孙回忆过后回话道:“刚建国那两年。” “好傢伙,三十年前啊。” 王志辉惊讶过后,顺嘴嘟囔道:“难怪我听都没听过,那会儿我爹要是来这里吃烤肉,他还得站在椅子上呢。” 声音不大,但李向东几人全都听见了。 蛐蛐孙笑著抬手点点,“你小子是真会比喻。” 李向东在心里补上一句,跟侯三有一拼。 “我吃饱了。” 李小竹放下碗,出溜下椅子。 李向东一把按住她,“这里不是咱们家,你给我老实点,吃饱了也不准乱跑,坐回椅子上等著。” 此时正是店內就餐高峰期,李向东可不会允许李小竹在店里到处溜达,她碰到人,或是人碰到她,都不是一件好事。 “爹,我想去桥上看山。” 吃饱喝足的李小竹想一出是一出,大庭广眾的周玉琴不想说教,也不想她吵闹到別人。 “我吃饱了,我带她去。” 周玉琴放下碗筷,面前的半瓶汽水放李向东面前,“你帮我喝了吧。” “娘,给我,我想喝!” 李小竹为了多吃肉,自己的那瓶汽水压根没打开,现在吃不下肉了,正好喝几口溜溜缝儿。 “你渴了?” “不渴。” “不渴不许喝。” 周玉琴绕过李向东,抱李小竹下地,“孙叔,小辉,你们慢慢吃。” “今天儿天好,应该能看到百望山和翠微山。” 蛐蛐孙话毕,王志辉逗李小竹,“来回走走,活动活动,等会儿回来接茬儿吃。” 这话真是说到了李小竹的心坎里,“好,我多溜达溜达,娘,咱们走吧。” 王志辉看著胖丫头开开心心离开,这才注意到吃饭慢条斯理,细嚼慢咽的李晓海。 “晓海,我怎么瞧你吃东西感觉小心翼翼的?” 李晓海张开嘴,“我也想快点,可我要换牙了,下边的门牙鬆了不敢用力。” “我说呢。” 王志辉原本还以为是青出於蓝而胜於蓝,李向东和李晓海爷俩一个赛一个的吃饭速度慢呢,感情是自己误会了。 “现在才十二点半多,距离关门歇业还有两个小时,不急,慢慢吃。” 他说著迈步离桌去柜檯又要了瓶酒,回来给李向东和蛐蛐孙两人满上。 “孙叔,东哥,咱们爷仨走一个。” ... ... 周玉琴拉著李小竹走上银锭桥,抬手指向远处的西边。 “你不是要看山吗?看吧,那边就是。” 李小竹瞪著眼睛远眺,眨眨眼,侧仰头看向身边並排站立的周玉琴。 “娘,我看完了,咱们去溜达溜达。” “...” 周玉琴嘆口气,“出来吃饭別整么蛾子,做些丟人显眼的事情行不行?” “哦。” 李小竹应一声,“娘,咱们去溜达呀?” “你没完了还?是不是觉得人多,我就不会揍你?” “你为什么要揍我?我是好孩子,我想溜达到供销社,买饭盒给爷爷装吃不完的烤肉!” 第1436章 撞进心里 对於闺女的话,周玉琴只是半信。 她觉得闺女想著给李父带烤肉吃是真,但也绝对有回家后跟著蹭几口的想法。 不论究竟如何,专门去买饭盒打包剩肉的行为都不可行。 周玉琴摇头否决,没有答应。 “下次有机会让你爹再带著咱们过来,到时让你爷爷奶奶也一起来,今天你就不用惦记了。” “好叭。” 李小竹没有纠缠著不依不饶。 她可是大聪明,打包剩菜回家顶多蹭几口,再来吃可是能吃到饱,该如何选择都不用转脑子。 “还去不去溜达?” 周玉琴也看够了。 她没到年龄,没有那个心境,文化水平不高,同时看不出意境。 在她看来就是一远处的几座山头而已,打小在莽山山脚底下长大,早看够了。 “去!” “不许乱跑,咱们慢慢绕著水岸边走走。” “好。” 李小竹把手伸出去。 周玉琴牵著她开始在附近閒逛,娘俩也不走远,时刻注意著银锭桥方向。 等绕一圈回来,李小竹拽著周玉琴想去水边找小鱼。 “哪有鱼呀?路上这么多人,有也早嚇跑了,想看鱼等回家再看。” “娘。” 吃饱的李晓海找过来。 周玉琴问道:“你爹他们还吃著呢?” “他们在喝酒,我爹说了不著急回家,今天的天气好,让咱们在附近逛逛,他要是出来找不到咱们就去孙爷爷家等著。” “行,我带你俩再转一圈,完事咱们回三进院休息。” 这年头的什剎海除了夏天划船,游泳,看荷,冬天溜冰,没什么可逛的。 恭王府要等到88年才会部分开放,允许参观。宋庆龄故居也要再等两个月,钟鼓楼更是要等过了千禧年才会相继对外开放。 银锭桥就在眼前,南锣鼓巷,北锣鼓巷,鸦儿胡同和菸袋斜街,对於住在船板胡同的周玉琴娘仨来说,就是普普通通的胡同巷子。 “我去桥上看看西山。” 李晓海刚听蛐蛐孙讲了那么多,吃饱出来肯定要亲自看看。 跑到桥上选一最佳观景点,辨认出一高一低,一山一建筑的香山主峰鬼见愁和玉泉山的玉峰塔。 隱约只有个轮廓的百望山和翠微山分不清楚,李晓海看过后没了兴趣。 “娘,咱们走吧。” “我带路,往前边走!” 李小竹打头,李晓海快走两步凑上去,“前面有什么玩好的?” 李小竹回头看一眼紧跟著的老娘,趴到哥哥的耳边说起悄悄话。 “前面有卖人的。” 李晓海想吃,“到了你开口。” “我不,哥哥比我大,哥哥说。” 李小竹才不傻,她只管带路,出头的事不干,除非李向东替换掉身后的周玉琴。 “你俩嘀咕什么呢?” “哥哥说他想吃人。” ... ... 李向东上手搀住走路打晃的王志辉,“没喝多吧?” “没喝多,就是有点头晕,东哥你不用扶我,缓缓就好。” 王志辉今天请客,肯定不会让自己喝多,但为了陪好蛐蛐孙和李向东两人,喝过了点量。 “我还是扶著吧,你的脚没好彻底,要是再崴一下就得在家歇著了。” 李向东没给他逞能的机会,王志辉笑著说句感谢,隨后目光看向一旁拎著半瓶酒的蛐蛐孙,欲言又止,嘴张开又闭合。 蛐蛐孙起初没注意,只顾著在跟李向东聊天,等快走到家门口了,这才看到有话想说,却话到口边总也说不出口的王志辉。 “你小子想说什么?是不適合我听,还是不適合东子听?” “那个,那个,咱们快到了,到您家我再说。” 王志辉犹犹豫豫还是没有说出口。 弄的李向东和蛐蛐孙两人心里跟猫抓一样。 “东子,走快点。” “得嘞。” 李向东加快步伐,没多远的路,直接缩短三分之一耗时。 三人到蛐蛐孙家,进屋李向东把王志辉放到椅子上就要去倒水。 蛐蛐孙上前按住李向东的胳膊,“等会儿不急。” 他说著衝著瘫坐在椅子上的王志辉看一眼,低声道:“一喝水,酒劲下去就说不出来了。” 李向东笑著比划一大拇指,回到王志辉身边坐下。 “路上你想说什么来著?现在可以说了吧?” 王志辉摇摇头晕的脑袋,一咬牙,开口道:“孙叔,就上次,上次撞我的那个姑娘,我记得她好像说过一句,她家就住在附近,您有没有见过?” 话说完,小伙子微红的脸彻底红透! 李向东著实没想到那名梳著麻辫的小姑娘,不止撞倒了王志辉的人,还撞进了王志辉的心里。 这乐子当真是难得一见,他看向已经笑出声的蛐蛐孙,双眼冒出八卦火。 “孙叔,您快甭笑了,究竟见过没?您快给句准话呀!” 蛐蛐孙摇摇头,“没有。” 王志辉闻言,心『忽的一下』开始往下降。 “不过我那天拿著缴费单找她要钱的时候,顺嘴问了句那姑娘姓什么,知道姓,就可以慢慢找人打听。” 蛐蛐孙一个急转,王志辉的心又『悠』一下提了上来。 “姓什么?” “曹。” “孙叔,那什么,您受累...” 对於情竇初开的王志辉来说,让他难以启齿的话都已经说出口,肯定就不能半途而废。 只是没等他把话说完,蛐蛐孙直接打断。 “包打听还有辛苦费呢,附近这么多胡同巷子,不好找。” “別呀孙叔,您老想吃点什么,喝点什么,您说,要不我直接给您辛苦费也成啊!” 王志辉急了,为了找到人,什么代价都行。 “吃喝和钱,我都不要,我帮你找到人,换个人情不过分吧?” “不过分,我记您一个大人情!” “得,这事包给我。” 蛐蛐孙提著暖水壶,倒好水递给王志辉。 小伙子连喝三杯,尿意袭来,出去上厕所。 蛐蛐孙掏烟点上火,“我知道姓曹的小姑娘在哪上班,我当时怕小辉的脚后续出问题,看了她的工作证。” 李向东一愣,“嗯?” “菸袋斜街,由东向西出斜街口,附近有家副食店,她就在那里上班。” 第1437章 说开 李向东上下打量一眼蛐蛐孙,“您老这是有盘算?” 蛐蛐孙吐出嘴里的烟,“帮你换个人情。” “帮我?” 李向东不太明白,有点脑子转不过来。 蛐蛐孙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一口,“你不是准备带著俩哥哥开饭馆吗?” “对啊,跟这件事有关係?” 李向东心中已经隱约有猜测。 蛐蛐孙也没再绕弯子,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 “个体户执照不是谁都能跑下来的,政策是放宽了,可也不是彻底放开。这中间就有个度,你去申请是在度內还是度外,说头大著呢。小辉爹娘在单位里也不是位高权重的领导,帮忙批手续肯定要付出代价。” “这个人情可不小,咱们是在带著小辉赚钱,关係也处的不错,可用这点去让小辉的爹娘耗费人情,不觉得多少缺点什么?分量不太够,但再加上帮小辉介绍个对象就够了,是不是这个理儿?” 蛐蛐孙不缺钱,也没远大志向,人到中年又无儿无女,王志辉的人情对他来说真没什么用。 他刚拐著弯索要人情,就是在帮李向东考虑。 这下给李向东感动的坏了,就这心思,蛐蛐孙要是费在女人的身上,对方十有八九会以身相许! “孙叔,您这让我说什么好?要不我现在给您端杯茶?” “別!” 蛐蛐孙非常警惕! “话我也给你说清楚,你孙叔我目前没有再娶的想法,但以后会不会,我自己也不敢打包票,王志辉的人情给你,你小子记得欠我就行。” “要是我就这么单下去,以后生个病有个灾的,你可別忘了今天这码事,到时候该用到你的时候,你孙叔我也不求你床前伺候,你勤著过来瞧瞧,甭玩白眼狼的那套就行。” 这是蛐蛐孙早就想好的事情,是在为自己铺后路。 为什么不选阿哲和侯三,因为蛐蛐孙只看到李向东把李老头和李老太接到家里伺候著,没看到他们俩,这个宝当然要压在眼见为实上。 “您放心,就算没有今天这一出,凭咱爷俩的关係,我也不会看著您有遭罪的一天。” 两人今天把话彻底说开,李向东也直接给予肯定的保证。 蛐蛐孙满意的点点头,“好。” “孙叔,其实吧,我觉得您再找个最好,不是我现在又反悔啊,您要真不找,那等您老了,我伺候走您,您家那些宝贝不就都是我的了?对吧?您这年纪再要个孩子完全没问题,家里不缺钱也不怕养不大,而且还有我们三个帮衬呢。” 李向东说的也是掏心窝子话,虽然话里有些部分不中听,可全都是出於为对方考虑。 蛐蛐孙也懂,“看缘分吧。” “人小辉都能撞车撞出个心上人,你也得主动出击才对,您跟我说说要是想找的话,打算找个什么样儿的?我回家让我娘帮您寻摸个贴心人。” “扯远了,我都说现在没这个心思,以后再说,这事不用你小子操心。” ps:没写完,稍后补上。 第1438章 不中 西安,西五路招待所。 “我去打水。” 王志辉进屋先拎水壶,感觉轻飘飘的便主动去干活。 楚民放下手里拎著的包,一屁股坐在床铺上,“东子,等会儿你们出去吗?不出去咱们喝点。” 李向东点头,“应该出去。” 晚上有鬼市,白天也有集市,这趟过来,外面的天气不错,他相信自己肯定要被王志辉拽著出门。 “东子,小辉淘换回来的那些玩意,它能挣到钱?” 楚民见多了王志辉出门后回来带著各种瓶瓶罐罐,这个憋了好久的疑问终是问出口。 “怎么说呢,要是懂行肯定能赚钱,外行就算了,水太深。” 李向东说的是肺腑之言。 认知內的钱,或许辛苦,不好赚,但踏实。一旦触碰到认知范围以外,不確定性太大,非常高的概率是踩进坑里,最后能不能爬出来都难说。 大家跟车出来,各人有各人的赚钱门道,楚民也不例外。 靠这些门路完全能获得超高的收入,过上远超普通老百姓的生活,一些浑水能不趟最好不要趟。 楚民听懂了,不过话都已经问出来,不一次性问清楚的话,那种不上不下的让人憋闷。 “东子,你俩是內行?怎么回回你俩一起出去,回来的时候小辉多少带著点东西,你大多数都是空著手。” “我算是一只脚踩在行內,他是刚抬脚。” 李向东的话,楚民听后感觉前后矛盾,“你俩不怕水深被淹?” 李向东笑著摊手,“所以我大多数空手而归。” 楚民不解,“小辉他?” 李向东抬手拍下头,“人家的脑袋是铁做的,想要撞出条路来。” “东哥,楚哥,你俩聊什么呢?” 打水回来的王志辉一手拎一暖壶,肩膀顶开屋门,再用屁股关上。 “这一壶的水不烫,我兑了些凉水,洗漱可以直接用。” 王志辉说著来到洗漱的铁架子前,放下左手拎著的水壶,拎著右手的来到桌前,冲洗杯子,开始倒水。 等楚民在问过一遍他这个当事人后,王志辉苦笑著摇头。 “楚哥,这玩意有癮,你可千万別碰,我到现在为止,亏的钱可以置办两套三转一响。” 楚民听后彻底服了,三转一响不算票,整套价格在400-700块钱之间。 一台夏普的18寸彩电,售价也才1840块,南边的走私货,更是不要票,价格只需一千五,两套三转一响都快能买台夏普的彩电! 他觉得李向东说王志辉的脑袋,是铁做的有些过分谦虚,这哪里是铁,分明是百链钢才对! 至於说王志辉一个刚入职的员工,哪来的这么多钱,楚民没有深究。 包括他在內,一趟车上的同事们,说全部太绝对,起码大半有自己的小秘密。 “亏的钱留著娶媳妇多好?你小子悠著点吧。” 楚民来到桌前,拍拍王志辉的肩膀,端起水杯转身离开。 王志辉对於他的好心劝阻,只是会心一笑。 他是亏的钱不少,但这些钱都换成了知识,不是真的在扔水里听响。 “东哥,我知道你要喝水,快喝,喝完咱俩出去溜达一圈。” 换好衣服的李向东走过来,端起水杯,“要出门就赶紧去换衣服。” “好嘞。” 王志辉不会磨嘰,捡漏可是心心念念的事情。 他飞快的换好衣服,拎起李向东放在床上的挎布包,跟楚民打声招呼,打开屋门让喝完水的李向东先出去。 “包给我吧。” 两人从招待所出来,时间充裕不著急,腿著四十分钟左右来到西仓集市。 王志辉见李向东过来后没有专心於古玩,时不时在一些鸟鱼虫摊位前停留。 “东哥,咱俩分开逛,我看到拿不准的物件再回头喊你。” 小伙子撂下话抬腿就走,压根不给李向东说话的机会。 看著王志辉大步前进的背影,李向东心道,你拿不准,你东哥我也够呛! 瞧瞧画眉,再瞧瞧小金鱼,李向东一家摊位挨著一家的慢悠悠逛,什么都看,什么都问,问完夸两句就走,主打一个只过眼癮和嘴癮,钱是一分不。 看过几处鸟鱼虫摊位,李向东来到一家专卖书籍的摊位前。 往年的旧报纸,远到民国时期。港澳地区的杂誌,封面標题格外唬人。 “呦,书保存的不错。” 李向东拿起一本綾绢包角打六眼的线装书《三字经》,书拿到手里,翻看牌记。 牌记是古籍卷尾或序跋后的刻书標示,会明確標註本书刊刻於哪年哪月,以及出版者,是古籍判断年代最直接的依据。 宋元两朝多见於坊刻本,明清则被私家和官府刻本广泛使用。 李向东手里拿的这本《三字经》,是明代万历朝官府刻本。 真假判断不出来,反正看著很真... “同志,这本书多少钱?” “五十。” “贵了。” 李向东摇头,如果书是真品,放在京城的话属於正常价格,可这里是西安。 “我看你摊位上还有一,二...五,六本,七本书我全都要了,一本十块。” “不中。” 摊主情急之下,说出乡音。 李向东一拍大腿,“咦,我勒个乖乖,你是河南嘞?俺也是河南嘞。” 摊主没想到碰到个老乡,“老家河南哪嘞?” 李向东反问道:“你哪嘞?” 摊主笑著回话,“新乡。” “咦,俺老家是开封市嘞。” “不远,老乡。” “老乡。” “我听你这口音不太对,你真是河南嘞?” “老辈儿逃难来勒西安,我还会说老家话就不错啦,打小就学杂了,说话不沾弦。” 李向东胡扯的鬼话,摊主听后深以为然的点头。 他也是祖辈逃难来的西安,家里小辈的孩子们,西安话说的都比老家话地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想要融入当地,肯定要从语言开始。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新乡和开封挨著嘞,老乡,一本书十块钱中不中?” 李向东套近乎,摊主笑著吐出两字。 “不中。” 第1439章 七十八 西安的河南人太多,真要老乡见老乡,早晚的哭死。 李向东打老乡的感情牌策略失败,不再说本就不太会的河南话。 “老乡说个实诚价吧,价格合適,七本书我全都要了。” “俺还有。” 摊主说著起身,打开屁股底下的箱子,一摞一摞的往外掏。 李向东看傻眼了,心里开始打鼓。 一处小摊位上,同时出现七本明代古籍已经属於极难遇见的情况,可这一摞摞往外套是个什么情况? 刚他还跟人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现在他是真怕眼前的这位『老乡』捅自己一枪! 李向东下意识的想走,但瞧著本本书籍都像真的,咽口唾沫,一本书一本书的挨著看。 在翻看一本《左传》时,书里掉出几张,李向东起初以为是这本《左传》掉下来的,可仔细捡起一看不对。 手里的《左传》保存完好,掉在摊位上的五张不知名书页,从版式风貌,印纸墨色,字体刀法,还有老化无损情况来看,都和手里的《左传》有很大不同。 李向东也看不懂,捡起摊位上的五张书页夹回书里,隨手放在一旁,继续拿其它的书看。 费十来分钟,李向东算著数看完,摊位上一共七十八本书。 数量多还是其次,关键本本不同,本本都是明代古籍,而且保存的还都不错。 这就让李向东感觉到事出反常必有妖! “老乡,这些书什么来路?” 摊主转动刚才屁股底下坐著的破旧木箱,调转方向露出箱子上贴著的封条,西安革委会。 李向东心头一跳,绕过摊位,走到箱子前,蹲下仔细观看。 箱子就是口没什么价值的破木头箱,他的心思全都放在封条上。 这年头,骗子还没想到用这一招来骗人,尤其是西安这种地方。 李向东心动了,决定赌一把,大不了亏点钱而已,反正亏的起。 有王志辉这个对比在,他即便上当,心里落差也不会太大。 “老乡,说价吧。” “全都要?还是?” 摊主担心自己一厢情愿,李向东直接抬手在摊位上画个圈。 “七十八本古书,我全都要,但咱们说好清楚啊,价格要的虚高,我直接走人,你留著慢慢卖。” 李向东不再套老乡的关係,摊主明显也不吃这一套,大家都是买卖人,提什么乡亲感情,还是钱实在! “一本二十,俺这是一套的,箱子里的书一本还没卖嘞。” 李向东默算出总价,需要一千五百六十块钱,太多了,他身上刨除明天交易铜钱需要的预算,只有一千块钱可以支配。 就这还是之前洪武窖藏让他长了个记性,不然他出门最多带五百。 “太多了,一本我最多给15,七十八本是一千一百七。” 摊主没有说话,掏烟递给李向东,李向东没接,他自己点上吸两口。 “一千三。” 李向东听到降价,就知道对方的犹豫是装出来的,能降一次就能降第二次,第三次。 他从包里掏出厚薄不同的两摞钱,当著摊主的面开始一张张清点,诱人的大团结,让摊主开始不自觉的喉咙蠕动。 钱当著对方的面点清楚,李向东摇头起身。 “抱歉了老乡,我身上就带著这么多,下回吧。” 摊主刚看的很清楚,李向东拿出来的一摞钱是一千两百整。 “中嘞!” 摊主一拍大腿,做出一副忍痛割爱,亏大了的表情。 这是,李向东却坚定的摇头,“不中,我就这么多钱,全都给你了,我这个月吃什么,喝什么?” 摊主先是一愣,隨后笑呵呵道:“一千一百九,十块钱够嘞,俺一个月才五块钱。” 李向东还是摇头,“我这人吃不了苦。” 摊主內心一句接著一句河南话骂人,没说出来,李向东可是老乡,能听的懂。 “中,听你嘞,一千一百七。” “成交。” 一千是钱,十块也是钱,李向东本著该省省,该的原则,手里的钱递给摊主,他自己小心翼翼的一本本把书装回箱子里。 这么多书呢,箱子他肯定要带走,这都不用专门去说。 摊主也只是看一眼便继续数钱,一口破箱子而已,李向东不要,他拿回家也是烧火。 “东哥,你干嘛呢?” 王志辉回来了。 李向东抬头见他身上的包鼓鼓囊囊,想来也是有收穫。 “刚买的。” 王志辉一脸问號,“这些书?” “对,这些,一共七十八本,了我一千一百七。” “我...我...我...” 王志辉直接开始结巴。 他半年时间才亏了一千多,可平时抠抠搜搜不出手的李向东,今天一出手真是嚇死个人! “东哥,你不是在逗我吧?” 李向东抬手一指窝在墙角,背身数钱的摊主,“钱我都已经给了,逗你干嘛?不信自己去问。” “牛,真牛,你不怕回京城后,孙叔看完给你报个一百七的价?” “没事,你东哥我亏的起,孩子都俩了,不像你,媳妇都还没有呢。” 第1440章 宋刻 王志辉不想说话,李向东见他傻站著。 “过来帮忙,收好咱们抓紧回招待所。” “哦。” 一本本书码放整齐,箱子扣上,李向东隨手把上面已经被破坏的封条扯下来,对摺几下塞进口袋。 钱货两讫,是真是假都已经无法回头,行里讲买定离手,概不退换。 封条这种便於售卖,但又比较敏感的东西,李向东可不打算明晃晃的让外人注意到。 一本书的分量不重,七十八本再加上木箱子却不然。 李向东可不会傻乎乎的扛著回招待所,带著王志辉出了西仓集市,就近喊来辆三轮车。 两毛钱到招待所,进屋李向东就把箱子塞到了自己的床铺底下。 简单在招待所对付一口,没有尽兴的王志辉还准备今晚再探小东门鬼市。 回屋睡觉,凌晨两点多起床,李向东陪太子读书,『太子』逛一圈下来一百买到俩铜镜。 “东哥,这回我保证不会亏,我按照孙叔之前讲的判断,这两面铜镜十有八九是唐镜。” 王志辉有点小兴奋,李向东接到手看一眼还回去。 “你高兴就好。” “什么意思?东西不对?” “不是,我瞧不出来。” “嚇我一跳!” 王志辉的心回落,恢復成刚才高兴的模样。 “走吧咱们,回招待所还能再眯会儿。” 李向东挥手,王志辉笑呵呵的跟上。 费二十多分钟回到招待所,天还没亮,两人轻手轻脚进屋,上床睡觉。 ... ... “东哥,甭睡了,要进站了。” 火车已经减速,眼看著就要驶进京城站,王志辉把补觉的李向东喊醒。 “我去洗把脸。” 凉水洗脸醒神,李向东回到休息车厢的隔间里,打著哈欠一声不吭,直到火车停稳,车上的大部分乘客下车。 去办公室找刘二蛋露个面,点个卯,李向东抱著箱子,王志辉拎著这趟收到的三十多斤铜钱,两人出现在站前广场。 “小辉,去喊辆三轮车,东西太多,坐你自行车我抱不住。” “我这就去。” 王志辉放下拎著的包,五分钟不到喊来一辆三轮车。 谈好价格上车,李向东坐在三轮车上,跟並排骑行的王志辉聊著天,没感觉太久,便来到蛐蛐孙家门口。 看到蛐蛐孙抄著手,坐在大门口,李向东忍不住笑出声。 “孙叔,过分了啊。” 剎车停下的王志辉反应过来,“孙叔,您想看我的乐子,我理解,可您不至於专门在门口等著吧?” 蛐蛐孙笑眯眯的起身,“叔没那个意思,今儿天气好,我在门口晒晒太阳。” 王志辉瞥一眼阴影下的板凳,“您猜我信不信?” “你信不信叔都是在晒太阳。” 蛐蛐孙笑著回句话,眼睛盯上给三轮车师傅付完钱,抱著口破木头箱子的李向东。 “呦,东子,你也淘换到好东西了?还用箱子装,看来不少呀。” 蛐蛐孙脸上的笑意更甚,感觉今天的乐子能瞧过癮。 “快,咱们回家里说话。” 抄起小板凳,蛐蛐孙请李向东两人进院。 在正房屋里停下脚步,李向东刚放下箱子,蛐蛐孙就凑了上来。 拦下要上手开箱的蛐蛐孙,李向东从口袋里掏出封条。 “您先看看这个,封条要是真的话,我再给您看箱子里的东西。” 蛐蛐孙接过皱皱巴巴的封条,“应该是真的,这种东西我也没研究过。” 李向东拿回封条,“您请。” 蛐蛐孙搓搓手,开盲盒,“嚯!” 箱子里满满当当的古籍,蛐蛐孙是真没想到,他还以为里面会是瓷器或书画呢。 隨手拿起一本,蛐蛐孙蹲在箱子前一看就是十多分钟。 瞧著他的专注劲头,不仅李向东知道自己赌对了,就连王志辉都看了出来,要是东西不对,蛐蛐孙早隨手给扔回箱子里。 “真的。” 蛐蛐孙惜字如金,说完抱起箱子来到桌旁,箱子放椅子上,加快速度翻看一本,完事往桌子上放一本。 箱子里的书看都过一遍,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閒著无聊的李向东和王志辉都已经下了两盘象棋。 “你俩別玩了,过来。” 蛐蛐孙把人喊到桌前,指著桌上高低不一的几摞书。 “这三本是蒙学的《三字经》《百家姓》和《千字文》,这一摞是科考的儒家经典四书五经。” 说著,蛐蛐孙的手指向第三摞,最上面一本是《四书章句集注》,“这一摞是经义阐释类。” 隨后再指向一摞上面是《举业金针》的书籍,“这是八股文写作类,教人应试规范和技巧。” “《事类统编》那一摞是策论用书籍。” 蛐蛐孙挨个说完桌上的五摞书,一脸艷羡的朝李向东看去。 要是十本八本,他也不至於如此。 关键桌上的书,全都是明代关於科考的书籍,想凑齐这么多,费的精力还是次要,需要的是运气! “这些一共了多少钱?” “一千一百七。” 李向东嘴角的笑意已经压制不住,话都说到这份上,明显桌上的书全是真品。 “是个漏。” 蛐蛐孙给予肯定,再开口给价。 “桌上的书保存不错,有点可惜的是全都是普通版本,市场价单本五十左右,但我说大漏,是因为数量和种类多,这点很难得,遇到专门玩杂项的藏家,包圆的话翻五倍也能卖出去。” 说到这,他停顿一下,“少本《左传》,不应该呀,你是不是买的时候落下了?” “没落下。” 李向东虽然技术不行,可他不傻,《左传》里夹的五张不知名书页,事后他又专门看过,猜测应该是好东西,便特意把《左传》这本书单独放进了挎布包里。 “怎么还特意放包里?皇家珍藏还是藩王刻印?” 蛐蛐孙一脸疑惑,等书接到手,脸上的疑惑加重,因为就是本普通的官府刻印《左传》。 直到他看见里面的五张不知名书页!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蛐蛐孙,『腾』的站起身,脚步飞快的往窗前走去。 这一幕太熟悉,一旁的王志辉咂咂嘴,“东哥,你好像又捡到个大漏。” “等等看孙叔怎么说。” 李向东上前走到蛐蛐孙身边。 “孙叔,您先给我吃颗定心丸。” 蛐蛐孙的目光,从《左传》里夹著的书页上移开,这一动作里带著股子艰难。 “东子,叔喜欢,想要!咱爷俩换换成不成?” “嗯?” 李向东瞬间明白,然后在蛐蛐孙双眼冒光的灼灼注视下,没有丝毫犹豫的把《左传》拿回自己手里。 托著书看的蛐蛐孙,只能眼睁睁看著东西离手。 “唉唉唉...哎!” “您甭哎了,话不说清楚,我可不会跟您换。” “《左传》里夹著的五张是宋刻,南宋淳熙刻版的杜甫诗集。” “我就知道!” 李向东再是半桶水晃荡,他也知道宋刻本的古籍,有一两黄金一页纸的说法。 “孙叔,您想换可以,我要您那件雍正的五彩描金开富贵抱月瓶。” “东子,那五张书页有水泡过的痕跡。” “它是宋刻的。” “残损太严重,换一件。” “它是宋刻的。” “又不是整本,只是零散的五页而已,別让叔太为难。” “它是宋刻的。” “你特...” 蛐蛐孙差点爆粗口,“你小子会保存吗?不会放你手里不出半年就得完蛋!” “您老会呀,您还能看著它在我手里毁了不成?” 李向东將军,蛐蛐孙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我...我...” 李向东赶忙拍打蛐蛐孙的后背,“孙叔,不强求,咱们买卖不成仁义在,东西在我的手里,你哪天想看,我一定会酌情考量。” “行,叔认栽,等著!” 蛐蛐孙深吸口气,从屋里出去,很快抱著雍正的五彩描金开富贵抱月瓶回来,东西放到桌上。 “拿著回家泡腊八蒜吧!”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441章 亏不亏 “真漂亮。” 王志辉看著桌上的抱月瓶,不由嘖嘖感嘆。 箱子里的明代古籍,蛐蛐孙手里的宋刻,他看过后还是对外在形態里胡哨的瓷器更加有兴趣。 他回头看一眼快步从屋里出去的蛐蛐孙,冲李向东比划一个大拇指! “厉害,我认识孙叔半年多了,第一次见他吃亏。” 李向东收回目光,摇头,“明明是我吃亏了好不好?” “嗯?” 王志辉挠挠头,有点不太懂,刚才两人的表现,跟此时李向东的话完全相悖。 “就是我吃亏了,占便宜的是孙叔。” 李向东可没在开玩笑,甭管是现在,还是等到后世古玩价格疯涨,五张宋刻都比眼前的抱月瓶值钱。 “不信?” “不是不信,是不太明白。” 王志辉都懵了,真要是李向东吃亏,蛐蛐孙占便宜,两人刚才那是干嘛呢??? 李向东瞧他的反应,笑道:“刚才面儿上是我吃死了孙叔,其实根本不是那回事,怎么说呢,眼前的这件抱月瓶,我打认识孙叔起一直惦记著。” “孙叔呢,心里门清,同样门清的是,知道我绝对不会把那五张宋刻卖给別人,哪怕有人出双倍的价格,有些事情我俩心知肚明,只是谁也没说破。” 王志辉疑惑道:“刚才孙叔一脸肉疼不舍也是装的?” 李向东把桌上的抱月瓶,往桌子里面放放,端起茶缸子喝口水。 “不是,五张宋刻难得,这件抱月瓶也难得,它们在孙叔心里都是好玩意,也就是孙叔知道我不会要钱,不然他绝对不会主动说换。” 王志辉紧接著问出心里下一个不解,“东哥,为什么不再多要件东西?我觉得你只要开口,孙叔肯定会给,你刚不说了嘛,孙叔知道自己占了便宜。” “不用,差不多就行。” 李向东不会开这个口。 行里人交换物件,讲究一个价值对等。 可他们俩是生意伙伴,更是没敬茶的师徒和朋友,这种复杂的关係下,有时候就不能单纯的用价值来度量。 就说李向东家的那些古玩字画,好多都跟蛐蛐孙沾边,蛐蛐孙在其中帮了很大的忙。 他也没给蛐蛐孙报酬不是? 李向东能用五张自己不会保存,也不会卖给別人的宋刻,换回自己惦记三年的抱月瓶,並不觉得吃亏。 蛐蛐孙付出一件心爱之物换回另外一件,占了便宜后也会在其它的方面弥补。 王志辉毕竟年纪小点,再加上不清楚李向东和蛐蛐孙之间的一些事情,心有疑惑很正常。 两人又在屋里聊了会儿別的,王志辉把自己包里的物件一一摆放在桌上。 “孙叔怎么还没回来?该不会是把咱们撂下,他老人家去专心品鑑宋刻了吧?” 李向东点头,“应该是。” “我去喊孙叔回来。” 王志辉知道东西厢房平时上锁不让人进,很自觉的没有直接找过去。 他走到屋门口,看向开著门的东厢房,招呼一声蛐蛐孙抓紧回来。 “来了。” 蛐蛐孙从东厢房出来后反手锁上屋门,心情看上去非常不错,回到正房,手里的《左传》放进箱子里。 看到桌上的两面铜镜,两个鼻烟壶,一件象腿瓶,蛐蛐孙走到桌前挨个过眼,拿起象腿瓶看看。 “不错,都是真的,长进不少,说说了多少钱?” “拢共不到两百。” 王志辉一脸笑意的等待答案。 蛐蛐孙手指俩铜镜,“这俩了多少?” “一百。” “嗯。” 蛐蛐孙抬手拍拍王志辉的肩膀。 “两个普通的清代琉璃鼻烟壶,一件晚清同治的象腿瓶,这三样加一起,三十块钱我都不要。倒是那俩唐镜不错,是个物件。” “你也在这一行摸索了半年,有些话我之前没说,是因为只有自己经歷过才会明白,古玩专精一项都难,好好想想自己对什么更感兴趣。” 王志辉听懂了对方的提点,他现在回想一下这半年时间里淘换的东西,確实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我知道了孙叔。” “你能自己想明白就行,东西收起来吧,咱们对下铜钱的帐,哦,对了,你这回没亏钱,托那俩唐镜的福,小赚。” “好嘞孙叔。” 王志辉先把帐本从包里拿出来,递给蛐蛐孙,便去收自己的东西。 李向东开口道:“孙叔,我买这些古籍用了咱们帐里两百块钱。” “行,我知道了。” 手拿帐本的蛐蛐孙,打开装有铜钱的包,只是看了看类似折十大钱这种有价值的铜钱,没问题后起身再次离开。 等他返回来时,手里多出厚厚一摞大团结。 “点点吧,刨除属於你的那份,剩下这些是咱们三个本钱,东子拿走的两百,我给补上了,我俩出门,钱和帐本你先拿著,万一要是不够,你先垫著,回来咱们在对一次帐。” “好。” 王志辉接过钱开始清点,接下来一个月的独挑大樑,可以说是一场考验,必须用心用力。 “孙叔,票买好了吧?” “买好了,上午去买的,后天早上九点半的火车。” 现在的火车票提前购买,只能提前三到五天,一般普通车次的慢车是三天,特快专列是五天。 各地区存在差异,还没形成全国统一,长期稳定的预售制度。 “票现在给你还是?” “您拿著吧,我后天过来找您,咱们一起走。” “成。” 蛐蛐孙提醒道:“记得开介绍信。” 接下来出远门和李向东跟车出去不同,介绍信必须带上,不然连招待所都没办法入住。 “已经开好了。” 李向东在吃完烤肉的第二天,閒著没事就去街道办找张朝阳提前把介绍信拿到了手里。 “孙叔,钱数对著呢。” 王志辉点好钱,钱和帐本塞进包里。 “那你俩就抓紧回吧,时间不早了。” 蛐蛐孙不再留人,起身送客。 王志辉没急著走,“孙叔,您和东哥出去一个来月,我托您打听的事儿?” 蛐蛐孙一拍脑门,“是不能拖下去,小辉,你家有区里或是街道办的关係没?可以从户籍上入手。” 第1442章 到家~ 蛐蛐孙的提议,王志辉听后直摇头。 他爹娘在区工商管理局工作,肯定认识区政府和街道办的人,可这种事情压根没办法开口。 “你要是害怕出变故,等不了一个月,就让东子帮你,这事你俩单聊,我就不留你们了。” 蛐蛐孙著急继续品鑑刚入手的宋刻,没功夫陪两人继续耗下去。 王志辉看著关上的院门,笑呵呵凑到李向东身边。 “东哥,这事我只能拜託你了,我知道这事有点,是吧,你放心,甭管成不成,我都记你个大人情!” “交给我吧,明天下午来找我,甭管有没有找到,我都给你个准信。” 李向东面露为难的应下。 虽说蛐蛐孙的好心,有些多此一举,不过落下个人情也不错。 这份人情蛐蛐孙用不著,到他手里不一样。 “得嘞,我先谢谢你,东哥,你在这等著,我去找个蹬三轮的过来。” 王志辉骑车离开,没多久身后带著一辆三轮车回来。 “车费我已经给你,我回了啊!” “路上慢点,没我陪著,自己別在晚上去小东门。” “知道了。” 王志辉挥手离开。 李向东抱著瓶子,脚踩木头箱子,一路顛簸到家。 “来了。” 葛有福小跑著从院里出来。 今天礼拜天,李晓江兄妹三个去姥姥家走亲戚,他给李晓梅检查完作业,就给自己和李晓梅放了一天假。 在屋里看书时听到李向东喊人出来帮忙,他快李小竹一步从院里跑了出来。 “表叔,箱子里面是什么东西?” 葛有福看到李向东身上的包里露出半截瓷器瓶子,担心箱子里也是。 他明白表叔往家带的都是好玩意,瓷器瓶子易碎,怕自己不小心弄坏。 “是不是好吃的?” 李小竹无缝衔接的跑过来,刚停下脚步就想要打开箱子看看。 李向东上前按住她,“吃的在我包里,等会儿给你,箱子里是书。” “箱子有点重,有福,你抱的时候悠著点,別急。” “知道了表叔。” 葛有福抱起分量確实不轻的木头箱子,跟在李向东父女俩身后回院。 “回来了姐夫。” 垂门处碰到周玉琪,李向东笑著点头,“你先帮我看著点她。” 李向东拉著的小胖手交给周玉琪,低头看向眼巴巴等著吃的闺女,拍下身上的挎布包。 “先跟小姨玩,吃的东西压在下面不好拿,等等我再给你。” 李向东没磨嘰,对从屋里出来的周玉琴打声招呼,给李老太问声好,快走几步打开书房的门,带葛有福一起进屋。 放下抱著的箱子,葛有福走到站在博古架前,欣赏抱月瓶的李向东身边。 “表叔,箱子里是什么书?我能看看吗?” “明朝关於科举的相关古籍,感兴趣隨便看,就是记得看之前把手擦乾净。” “嗯。” 葛有福確实来了兴趣,虽然科举跟他八竿子打不著,可都遇到了,不看一眼错过太可惜。 打开箱子,手在衣服上蹭蹭,隨手拿起一本翻开两页,兴趣快来快走,竖版的繁体字看的葛有福眼晕。 “表叔,里面有法律和刑法相关的吗?” “没有。” “好吧。” 葛有福闻言直接把箱子扣上。 李向东见状忍不住笑出声,“不看了?” 葛有福摇头,“不看了。” “给我看看。” 屋门口,李小竹冒头。 ps:差的字数,下章会补。 第1443章 准备~ “哪都有你,都说了让你先和小姨玩会儿,谁让你进来的?” 李向东眼睛瞪过去。 箱子里的书不是菜谱,他可不会给李小竹看。 不对,菜谱更不会! “我没进去。” 李小竹委屈巴巴的手指脚下。 她知道书房不让进,如果不听话,平时对她態度一向宽鬆的李向东真会生气。 “爹,你看,我的脚在台阶上呢,我...” 话没说完,李小竹被赶来的周玉琪直接抱走。 “跑的可真快,以后想看著你是不是得栓根绳子才行?” “不可以,狗狗才栓绳子。” 看著李小竹被抱去正房,李向东关上书房的门。 “表叔,我出去。” “哦。” 李向东把书房里还有葛有福给忘了,打开门让他出去,屋门再次关上。 地上的破木头箱,不適合用来长期保存古籍,李向东把箱子里的书,一本本小心放进之前的那口嫁妆箱子里。 嫁妆箱子里本就有东西,塞满后剩余的书先放在博古架上,等以后再淘换口大一点的樟木箱子回来,重新整理妥善安置。 周玉琴推门进来,“衣服放在炕头,热水拎到了水房。” “好,辛苦,过来看看我这趟带回来的东西。” 李向东招呼媳妇近前来,开始讲述这次跑西安的收穫。 刚才葛有福好歹还翻了两页,周玉琴压根对古籍不感兴趣。 她对自家男人惦记三年的抱月瓶更好奇,能让自家男人费尽心思,让蛐蛐孙严防死守的东西,绝对是好玩意。 在李向东身边薰陶久了,周玉琴虽然依旧看不出来博古架上的都东西好在哪里,但已经明確知道值钱! “不看了,你快去洗漱,我来锁门。” 被周玉琴从书房里赶出来,李向东回屋放下包,拿上衣服去水房洗漱。 “我包里有吃的,你拿正房屋里。” “行。” 周玉琴回屋翻出包里的吃食,一包水晶饼,拿著来到正房。 李小竹不挑,只要是吃的就行,更何况水晶饼这种甜食,“好吃!” 周玉琴给她身边放一小板凳,“坐下吃,掉的哪都是,等会儿我还得扫。” “不用扫,喊煤球过来,它舔的可乾净了。” 李小竹人不大,心眼子却出奇多。 ps:差的还在写。 疥嘞蛤子是京城人给蟾蜍起的小名儿,也有京城人將其称为癩蛤蟆,疥肚,大疥包和气鼓儿,反正都是一个东西。 京城,小学五年制,初中三年制,高中两年制。 建国后连续11年阅兵,后来厉行节俭政策,直到84年才再次举行国庆大阅兵,此后便逢五逢十的周年庆 1979年306.67美元一盎司黄金,也就是一克黄金在10美元左右。14.75人民幣,兑换黄金 1980年612.74美元一盎司黄金。30.13人民幣兑换黄金。 不是一年四季供应,季节性的物资,每年的会按计划分拨到各个地方。一部分直接划归到厂子,一部分给老百姓。 第1444章 嘿!哈!啊~ 李向东擦乾手上的水,接过闺女手里的俩铁盆,拉著她往厨房走。 “我们出门肯定会带钱,对吧?钱可以买吃的,你为什么总觉得我在外面会饿到?” “猪八戒是神仙,他去西天取经就一直喊饿。” 李小竹考虑问题的角度,出乎李向东的意料。 从这方面去想的话,闺女心有担忧实属正常,人家神仙出远门都要经常挨饿,一个凡人有再多钱也不会比神仙强。 “《西游记》是神话故事,跟咱们生活的世界不一样,而且猪八戒挨饿是因为有唐僧约束,你想想我之前给你讲的故事,猪八戒在没有拜师之前,住在高老庄时过的日子,不缺吃喝吧?” “我坐火车出远门,火车上有卖吃的,火车每到一站,站台上也有,到地方后当地还有国营饭店,有钱就能买到吃的,以后不要担心。” 李小竹点点头,“好,你多带点钱。” “知道了。” 李向东在厨房门外停下脚步。 “以后不许偷偷进厨房,这次我在你娘那里说说好话,不罚你,下次再犯双倍惩罚。” 屋里的剪刀和针线,平时都放在李小竹够不著的地方,严禁她私自进厨房,不止是在防备玩火,也是担心她对案板上的菜刀產生兴趣。 “去正房屋里玩吧。” 李向东挥手打发走闺女,俩铁盆放回厨房,见周玉琴洗刷好碗筷,快步上前去帮忙。 “少林,少林,有多少英雄豪杰都来把你敬仰,少林...” 李晓涛的破锣嗓子从外院传来,穿过垂门,看到李向东和周玉琴一起从厨房出来。 “你回来了三叔,三婶好,三叔,你不知道,今天我舅舅又带著我们去看了一遍《少林寺》,哈!嘿!哈!” 李晓涛消退一个月的武侠梦再起,跟著他一起提前过来的李晓波,同样笨拙僵硬的摆架势,小哥俩直接在院里毫无章法的挥拳踢腿,互相餵招假打。 李晓海和李小竹兄妹听到动静,跑过来一起凑热闹。 李向东看著眼前的『中二』一幕,不由笑出声来。 今年二月份电影《少林寺》上映,隨即便开启席捲全国的模式。 船板胡同里的各家孩子,包括老李家在內,个个棍棒不离手,整天在胡同里追逐打闹,为了扮演棍僧还有不少剃了光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既然这么喜欢,行吧,我送你们去少林寺,谁想去过来找我报名。” “我不去!” 李小竹第一个不答应,她已经知道和尚只能吃素。 李晓海和李晓波退到一旁,两人也不想去,挑水劈柴的活,他们俩可不想干。 唯一动心的李晓涛想起一个多月前自己顶著个光头,在家嚷嚷著要去少林寺学武,还找上李向东借钱买去河南的火车票,然后被爹娘抓回家好一顿的混合双打,此时心中跳动的小火苗渐渐熄灭。 “涛子,不去了?火车票我去买,钱不算借,我白送,真的你好好想...” 李向东的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周玉琴上手推了一把,“別没事找事。” “哼。” 李晓涛反应过来,手背身后,仰著脖子往正房走,“三叔,你甭想骗我,我可不想再挨揍。” “怎么都在院里站著?” 李父等人从老宅过来,穿过垂门齐齐停下脚步。 “看我,大家都看我。” 李小竹一瞧人多,得瑟劲上来,笑眯眯的摆好架势。 一个冲拳打出去,“嘿!” 再甩一记飞腿,“哈!” 用力过猛,重心不稳后摔倒在地,“啊~疼,我屁股疼!” ... ... “大哥二哥,申请材料你们递上去没有?” 李向东问的是个体户营业执照,这件事他找藉口推脱没有插手,全权交给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去办。 等以后饭馆开起来,需要应付的事情很多,他是想著拉一把俩哥哥,但不能把饭餵进嘴里。 如果事事都由他去出面解决,那还不如让李大哥和李二哥直接在家吃乾股。 一些和官面上打交道的事情,必须得让他们哥俩从跑手续这一步开始锻链。 “交上去了,让等信儿。” 李大哥几天前就已经把自己的身份证明,前门那座院子的归属权证明,递交上级领导。 现在实行『先证后照』政策,想要申请办理个体户营业执照,需要先经过经营项目的相关主管部门通过。 个体户饭馆归属工商管理局管辖,也就是说要先拿著各种证明材料,经过工商局许可后才能去办理相关流程手续。 工商局不批准,准备的再充分也没用,连去申请办理的资格都没有。 即便获得批准后也极其麻烦,证明材料和主管部门批准材料需要再递交到工商局的个体科,进行第二次提交申请。 个体科初审,符合条件才会受理进行下一步,派遣外勤人员实地核查和走访,又是一遍材料准备。 实地审核通过,还要经工商局的个体科科室领导点头,由科室领导把通过的材料递交给局领导,再由局领导签字批准。 同时个体户饭馆想要开起来,还要去卫生防疫,公安,粮管所,税务和物价相关部门报备。 一步一审核,每个环节都能『卡人』,没有人出面帮忙打招呼,哪怕最后顺利通过,从第一次递交材料开始,再到拿到营业执照后把饭店开起来,整个流程需要以月为单位来计算。 三五个月,一点不稀奇。 “安心等吧,不用担心,这趟从西安回来的路上,王志辉还问我,咱们家有没有把申请交上去,他已经跟家里交代清楚了。” 李向东带著王志辉一起赚钱的作用,这时就体现了出来。 只要王志辉爹娘去个体科的科室找主管领导打声招呼,一系列审核和报批不仅不会受到刁难,还会把李大哥的申请材料放在第一批。 快则十天半个月,慢则顶多一个月,营业执照就能拿到手里。 “大哥,二哥,材料交上去,前门的院子也可以开始著手修缮,还有厨房用具和桌椅板凳这些东西,该买就买,不用等营业执照下来,咱们两条腿同时走路。” 第1445章 冰箱 看著电视里播放的新闻,李向东哥仨凑在一起继续商量开饭馆的细节和必须问题。 其实后厨用具和桌椅板凳这些东西的费,压根不是支出的大头。 最大支出是后厨需要准备一台冰箱! 李向东一说还要买台冰箱,只是刚把申请材料递交上去的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直接咂舌! “老三,必须要买?” “这个不著急吧?” “必须要买!后厨有冰箱是卫生防疫部门审核的时候,必须要达標的条件之一。” 李向东的语气很绝对,好些事情王志辉都已经提前跟他交代清楚。 八十年代初期,个体户饭馆的后厨冰箱,如同后世那些公司里的消防设施,一定要有,是硬条件! “让小辉的爹娘打声招呼呢?” 李二哥觉得家里的饭馆就算是开起来,也是个小饭馆,食材购买当天的就行,刚起步都没赚到钱,投入太大。 “不行,这不是打招呼的事情,咱们京城的第一家饭馆知道吧?牛不牛?没有冰箱照样不让开业,最后还是。” 李向东说著这里,手往上指指。 “了四百块钱,买了一台被『特批』,按照『残品』价格处理的冰箱。” 这个消息也是王志辉说的,李向东上辈子没关注过,压根不知道。 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听懂了,这钱必须要! “老三,一台冰箱要多少钱?” 李大哥刚问完,没等李向东回答,李二哥接话道:“咱们不需要买大的,买个小点的就行,老三,你说个便宜点的。” 家底不富裕的李大哥闻言连连点头,“老二说的对,咱们用不了大的,能省就省。” “七百。” 李向东说出价格。 这是他已知市面上最便宜的冰箱价格,再便宜就真得去找二手老旧冰箱。 这时,一直侧耳听著,没开口的李父敲敲桌子。 “咱们开饭馆不能让人揪住小辫子,人家小辉爹娘帮忙打招呼,咱们更不能打人家的脸,冰箱要买这点没有通融的办法,那咱们就要走正规渠道去买,老三,你可別像买家里的彩电和洗衣机一样去买走私货,钱不够我给你们拿点。” “对对对,爹说的对!” 李大哥重重点头,不是要让李父出钱,是担心买走私冰箱被抓。 今年走私查的特別严,报纸上经常报导。 他寧愿多点钱,也不想最后饭馆没开起来不说,他们哥仨还得有人顶罪蹲监狱。 “就是咱们家没有指標,要不去找张主任想想办法?” 李向东直接摆手,“不用,王志辉已经跟我拍过胸脯,指標的事他来解决,咱们把钱准备好就行。” 现在对於电视机、洗衣机和冰箱这类耐用的家电大件,可以通过相关票据购买,另外还有一个渠道就是耐用消费品指標。 这种指標需要申请和查验户籍,通过后拿到证明才有购买资格。 单位的公会,街道办和商业系统都有申请名额。 李大哥说去找张朝阳想办法,是想通过街道办的渠道申请,不过王志辉已经揽下这件事,他爹娘在工商局上班,名额审批流程可以更快! 冰箱的事情敲定,李向东哥仨又聊了聊其它费,房屋简单修缮的费,再把冰箱和开业当天的食材採买算上,拢共需要费一千五百块钱左右。 “我占三成,等会儿我去拿钱,要买什么,大哥二哥你们自己去买,我接下来出远门顾不上,如果超出咱们一千五的预算,你们再找我媳妇拿钱,咱们一切按规矩来,该出多少出多少。” 李向东话毕,突然想到还有场地费,前门的院子按照民间老大养老,其余孩子分出去单过来算,以后应该是李二哥的。 只不过现在还没分,买前门院子的钱是他们哥俩一起出的,估计以后也不会分,因为前门的院子价值会越来越高,远超老宅。 但不管分不分,什么时候分,那座院子都和李向东家没关係。 院子用来开饭馆,讲道理他得出自己的那份房租。 “不用,提那个干嘛,空著也是空著,那座院子一修缮,我和老二还沾光了呢。” “大哥说的对,这样算的话,凉皮和板面可是技术,是不是也得算一份?还有你耗费人情让小辉帮忙,这事以后別再提。” 李二哥和李大哥两人的话出口,李向东闭嘴不再说。 李父直接拍板道:“自己家的房子算什么房租?就按今天商量的来。” 当爹的发话了,桌旁的仨儿子更不会有异议。 李向东起身回东厢房拿来四百五十块钱,当著所有人的面交给李大哥。 “表叔,饭馆的名字你们想好了吗?” 一旁嗑瓜子的葛有福突然开口,桌前的李向东等人这才想起名字还没定下。 “就叫老李家饭馆。” 李老头觉得这个名字好,李父和李向东哥仨当然不会说不好。 李向东想了想,“记得做俩招牌,一个掛门上,一个竖在巷子口。” 前门的那座院子,没有挨著主路,在旁边的巷子里,这点和悦宾饭店有点像。 不过位置更好一些,不是在巷子最里面。 李大哥点头,“成,我记住了。” 该说的全都说透,大家便把心思放回电视节目上。 顶多一个月,也就是李向东从南方回来,老李家饭馆便能正式营业。 第1446章 张嘴 送看完电视节目的李父等人离开,李向东拉著闺女回屋。 李晓海已经在洗脚,李小竹蹲到洗脚盆旁看哥哥搓脚。 “使点劲!” “你来给我搓?” 李晓海含含糊糊开口。 李小竹装傻,“哥哥,你说什么?我没有听到。” “我说你来给我搓。” 再一次听到李晓海说话的腔调,李小竹咯咯乐的不行。 “还是没有听见。” “我说...” 李晓海不说话了,他明白了。 因为自己嘴里的牙马上要掉下来,他现在说话都不敢用力,李小竹就是故意来『欺负人』! 周玉琴铺好床,在炕头坐下,“等饭馆开起来就有的忙嘍。” 这话没错,自家的饭馆开起来,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工作之余,还得担负起食材採买的事情。 李大嫂和李二嫂两人也不会閒著,需要整天在饭馆里干活。 家里的洗洗涮涮和做饭,全都得压在李母的身上。 周玉琴也不能看著不管,毕竟饭馆还有他们这个小家的三成份额,她要照看孩子,不需要天天往餐馆跑,但李母有需要,她当儿媳妇的就得帮忙伸把手。 “大嫂和二嫂是不是还得发工资?” “肯定得发,不过这都是开业以后的事情,现在不急,反正都是咱们自家人,等饭店步入正规再聊工资多少也不晚。” 李向东的话,周玉琴听后感觉有道理,都不知道一个月能赚多少钱,也不知道辛苦程度,说这个確实早了点。 “真要是生意火的话,忙起来,大嫂和二嫂两个人不行吧?” 周玉琴去过前门的那座院子,屋里和院里算一起,少了也能摆上七八桌。 “爱芳不是在家閒著呢嘛?到时候让她过去帮忙,在家做街道办分派的手工活,不如去挣一份稳定的工资。” “爱芳怀孕了。” “是吗?那就让张森和向林媳妇过去。” 李向东早就想好了这点,等明天找钱斌爷俩定好后厨人手,严把七上八下的红线,看情况招人去饭店帮忙就行。 ps,没写完,稍后补上。 1979年306.67美元一盎司黄金,也就是一克黄金在10美元左右。14.75人民幣,兑换黄金 1980年612.74美元一盎司黄金。30.13人民幣兑换黄金。 疥嘞蛤子是京城人给蟾蜍起的小名儿,也有京城人將其称为癩蛤蟆,疥肚,大疥包和气鼓儿,反正都是一个东西。 京城,小学五年制,初中三年制,高中两年制。 建国后连续11年阅兵,后来厉行节俭政策,直到84年才再次举行国庆大阅兵,此后便逢五逢十的周年庆 1979-1980,官方匯率,1美元可换1.4-1.5-1.6元人民幣人民幣 痕文学带有批判社会的兴致,故事带有悲情色彩,结局也往往不尽人意, 不是一年四季隨时都能买到的,季节性物资,每年的收穫后按计划分拨到各个地方。一部分直接划归到厂子,一部分售卖给老百姓。 第1447章 宣传 “斌子。” “在呢,在呢,快进。” 钱斌回著话从里屋出来,迎李向东进屋坐下。 “来了李哥。” 钱斌媳妇从里屋出来,放怀里的钱国庆下地,就要去倒水。 “不用麻烦,我不渴。” 李向东不让倒水,可是没拦下,杯子还是放到面前。 去屋门口转一圈回来的钱国庆,迈过门槛进屋。 “大爷,姐姐呢?” “姐姐没跟著我一起过来。” “娘,我想找姐姐玩。” 钱国庆去缠自己老娘,钱斌媳妇嫌不安分的儿子在屋里影响大人说话,抱著他从屋里出去。 李向东朝钱叔的屋子看一眼,收回目光,“我叔没在家?” “没在,去饭店了,你找我爹有事?” “跟你说也一样,就是提前打声招呼,我家已经去工商局申请个体户饭馆,估摸著最晚一个月就能开业。” 之前以为只是说说,没想到李向东动真格,钱斌有些惊讶。 “你不怕?” “都改革开放了怕什么?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你这话听著有股子浮夸风的味道。” “甭扯淡,我没开玩笑,咱们前段时间口头定好的事情还算数吧?” “算数。” 钱斌不舍铁饭碗,不敢在政策不明朗的情况下去趟浑水。 李向东这头,他该劝的劝了,劝不动,那他过去帮忙把后厨撑起来没问题。 再说还有钱赚,互利互惠的事情,甭说是李向东这个发小过来邀请,换別人他也会答应。 “算数就行,我明天要出趟远门,有些事情我大哥和二哥会过来找你商量,到时你们约个时间去实地看看,厨房怎么弄,需要哪些东西早点定下也好提前准备。” 厨房的事情,肯定要听厨子的意见,李向东的提议,钱斌没有异议,按照他和他爹的习惯来,他们干起活来也顺手。 “可以。” “还有件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向东还剩下最后一件事没说,也是最重要的事情。 “工钱等开业咱们看具体情况再定行不行?外面那些个体户饭馆的大厨工资,我打听过在一百到一百二之间。现在不定下,是我担心到时饭馆的生意太火爆,工钱低了你丫回头在背地里骂我是黑了心的资本家。” 李向东可不是在说笑,京城现在已经营业的所有个体户饭馆就没有不赚钱的,无非是赚多赚少的问题。 饭馆的盈利除了看营业面积和厨艺水平,还有一点是宣传。 只要宣传到位,哪怕厨子手艺不行,回头客少,也能做到店內天天爆满。 怎么宣传,用什么手段拉客,李向东早就在心里盘算好。 “提前祝你发財。” 钱斌乐了,看情况定一点问题没有,真要是生意火爆,他们爷俩也能多赚点。 “得,我过来就这么点事,走了,我还得去菜市场买菜。” 李向东没磨嘰,怕耽误钱斌上班,起身告辞离开。 骑著自行车跑菜市场转一圈,李向东买好肉菜回家。 他进院第一眼就看到孩子们在院里跳皮筋。当桩子的是李晓海和张苗苗,李小竹在跳。 是的,胖丫头现在也会跳皮筋了,真是可喜可贺! 李老太坐在摇椅上,看到车把上掛著的肉和菜,“东子,怎么买这么多肉?” “中午我请客,咱们一大家子凑一起吃顿饭。” 李向东明天出远门,出去的时间还有些久,他便想著让李父等人都过来热闹热闹。 “苗苗,中午在大爷家吃饭,咱们吃猪肉白菜燉粉条。” 有好吃的,李晓海开心,被留下开荤的张苗苗开心指数翻倍,李小竹则是直接拉满! 她不再跳皮筋,看向正在停放自行车的李向东。 “爹,少放点白菜和粉条。” “我直接给你燉肉吃好不好?” “好!” “好个屁。” 李向东拎著肉菜放到厨房,粉条提前用水泡上,然后去倒座房抱白菜。 周玉琴找过来,问道:“还做点別的不?” “多放点肉就行。” 李向东摇头,中午顶多小酌一杯,李父等人下午还要上工,他们爷仨是工人,不是坐办公室的干部,喝多了上工不是件好事。 “对了,吃完午饭我还要出去一趟,下午小辉会来找我,你到时告诉他,我出门办事去了,让他在家等我回来。” “嗯,我知道了。” 周玉琴没问要去干嘛,心里猜测还是书房里那些事,估计是要出门买什么物件。 小两口抱著白菜从倒座房出来,现在做饭还早,周玉琴去老宅通知一声李母等人不要做午饭。 李向东搬把小板凳往正房门口一坐,陪李老太说话聊天的同时,看著一下一蹦噠的闺女跳皮筋玩。 悠閒时光转眼即逝,等太阳升高,家里热闹起来,李母带著俩儿媳妇提前过来帮忙。 等到上班上学的回来,热闹再上一层。 “门口排好队,各人端各人的碗,有米饭有大饼,想吃什么隨意。” 李向东过来让孩子们排队,李小竹直接站在第一位。 “我最小,我先来。娘,我不吃米饭,也不吃大饼,我只吃猪肉白菜燉粉条,多给我舀点肉肉。” 今天的天气好,八个孩子全都或蹲或坐在院里,没有他们打扰,坐在正房饭桌旁吃饭的李向东等人清静不少。 给李父等人各倒上二两汾酒,李向东开口道:“上午我已经去找过一趟钱斌,大哥,到时厨房的事情,你们多听他们爷俩的意见。” 李大哥点头,“嗯,你放心,咱们是外行,肯定要听人家內行的安排。” “要是手续办的快,不用等我从南方回来,饭馆该开业开业,就是记得开业之前去报社打gg,连著多打几天,费算成本里。” 今年二月份,《gg管理暂行条例》已经通过,现在的宣传手段报纸是大头。 当然,李向东还有別的方法。 “等会儿我再去趟张森家,他们蹬三轮的也能帮忙。” 李二哥问道:“拉客?” “不止帮忙拉客,三轮车的后车斗也可以帮咱们家的饭馆宣传,用红漆在后车斗写上咱们家饭馆的地址,他们蹬三轮满京城的跑,用不了多久咱们老李家饭馆就能出名。” 第1448章 跟上 “等会儿我去百货大楼买上七八条大前门,这事交给张森去办,他认识的板儿爷多,一位板儿爷一两包烟就能搞定,就算对方想要钱也行,给个三毛两毛的绝对没问题。” “拉客咱们也不让人白帮忙,到时专门弄个本子,谁拉来的顾客就记在谁名下,咱们按照顾客消费到时给对方相应的辛苦费,只是费几句口舌的事情,有钱拿,那些板儿爷们还不得费力帮咱们宣传?” 李向东不是宣传和营销的好手,但这种后世烂大街的手段,放现在就是降维打击。 只要通过一系列手段把名气打出去,压根不愁没有人来。 客源不是问题,到时要发愁的是顾客来了没有地方坐,人手不够用。 想想后世的那些网红打卡,大家都吃过见过,更没少上当受骗,可依旧挡不住要去排队。 更遑论现在,个体户饭馆在普通老百姓们的心里还是个新鲜事物呢。 “你小子的鬼心眼子真多。” 李父说的话不好听,但不是在贬,是在夸。 大家都不傻,这样操作下来根本不用再担心饭馆开业后门可罗雀的风险。 李二嫂笑道:“这个主意好,到时咱们或许也能像人家悦宾饭店一样门口排长队,吃饭要预约。” “对了,还有一点。” 李向东听到排队,又想起后世一些饭馆的服务。 “大哥,你到时去找趟侯三,让他帮忙弄个保温桶放在饭馆的门口,茶水免费供应,不了几个钱,咱们还能落下个好名声。” “嗯,不错。” 李老头放下手里的酒杯,“甭管来的吃不吃饭,就算是只是过来看看热闹,喝了咱们家不要钱的茶,怎么著也得帮咱们说一句好话。” 这年头的人淳朴,娱乐活动少的原因也爱凑热闹,老李家免费的茶水一喝,回头肯定有人在自己的交际圈子里帮忙宣传。 李向东的这些点子一说,桌旁的眾人情绪纷纷高涨,能多赚钱谁都会笑! 屋外坐在小板凳上的李小竹,抱著空碗走到李晓江面前。 “哥哥,我吃完了。” “还要吃?” “嗯,我还没有吃饱。” “一勺够不够?” “一勺半。” “等著。” 李晓江接过碗跑进厨房盛好,挑肉多的地方下勺。 “吃吧。” “谢谢哥哥。” 李小竹一看碗里的肉比刚才第一碗还多,开心坏了,坐回小板凳上开吃。 李晓波见状凑过来,“我知道你不吃米饭和大饼是为了多吃点肉,可你这样吃不觉得咸吗?” “咸。” 李小竹鼓著腮帮子点头,嚼著咽下,“吃饱了喝水溜缝儿。” “厉害!” 李晓波深表佩服,退后继续吃自己的。 “碗给我。” 李晓梅看到身旁的张苗苗吃完菜后在扒拉米饭,从她手里拿走碗,去厨房帮忙把菜续上。 “多吃点,你看小七多能吃,吃的多才能长高个。” “谢谢姐姐,我知道了。” 张苗苗笑著点点头,看眼捧著碗往嘴里扒拉的李小竹,学著张大嘴往肚子里塞。 李向东从屋里出来,看到孩子们的碗里都是满的很满意,说明大的在照顾著小的。 “厨房还多呢,可劲吃,尤其是你涛子,放开了造。” “知道了三叔。” 李晓涛可是大胃王,八个孩子里属他能吃,饭量已经赶超成年人。 ... ... 送走李父等人,李向东回屋拿上钱票后跟周玉琴打声招呼,推著自行车从家里出来。 方向直奔张森家,到了后把自己的想法一说,张森直接点头应下。 不是白忙活,这种事情有利可图,他们这些蹬三轮的本就是赚辛苦钱,能多出来一份进项,哪怕不多,也不会有人拒绝。 “我什么时候往外透口风?” “不急,確定好饭馆的开业时间再说,等会儿我去趟百货大楼先把烟买好交给你,油漆的事回头你去找我大哥要。” “行。” 这点事情,张森能办明白,“还有事没?” “没了。” “嗯,走吧。” “哎呀我去,你这是什么意思?赶客?” “都快下午一点了,我不得出门挣钱?” 张森天天都是这个点出门,蹬三轮想多赚点,一直在家待著天上可不会掉钱。 “得,我走。” 李向东前脚从屋里出来,后脚张森拎著个掉漆的军用水壶赶上。 一人推自行车,一人推三轮,出了大杂院的大门,李向东骑著自行车跟在张森屁股后面。 等骑出船板胡同拐上大路,张森发现李向东还在继续跟著。 “不是,我说你一直跟著我干嘛呢?你不是要去百货大楼吗?方向不对。” “陪你转转。” “你丫是不是閒的?不急著去百货大楼就回家,明天要出远门,回家多陪陪老婆孩子不好吗?” 第1449章 问题 李向东不在家待著自然有原因,只是不好明说而已。 “你是不是要去东交民巷?” 京城有俩使馆区,一是东交民巷使馆区,二是东直门使馆区。 李向东直接问是不是去东交民巷却没有提东直门,是因为两地驻扎的外国使馆不一样。 像英美等国都在东交民巷,苏联和中东的国家在东直门,张森在大学蹭课学的英语,当然要以东交民巷一带为主。 “说起这个还得多谢你呢东子,当初多亏你的提点,咱爷们现在也多少会说点老外的话,我现在的收入可比別人多不少呢。” 张森说到这点表现的很是得意,因为会说外国话,能从老外手里挣到钱的原因,他认识的所有板儿爷们没有一个不羡慕。 奈何他们不像张森有发小提点,还有人帮忙开条子去大学里蹭课,想学外语都没有机会。 “现在一个月比以前能多挣多少?” 李向东平时不好问,今天话赶话说到这里便想解开心里的好奇。 “十块二十块还是有的,再多不好说,要看机会,就像俩月前我在使馆区拉到一外国人,上午带他转胡同巷子,丫中午还要请我下馆子去吃炸酱麵。老外请我吃饭,这说出去谁信?当时我一激动直接吃了三碗。” 李向东忍不住笑道:“你是激动吗?明明是碰到冤大头,不自己的钱不心疼好吧。” “不吃白不吃。” 张森被点破也不恼,嘿嘿笑笑。 “你接著听我说,別打岔,吃完饭我又带他去什剎海溜达了一圈,完事把他拉到故宫门口,我都准备拿钱走人了,你猜怎么著?非让我陪著进去转转,好傢伙,一天连吃带喝加上玩,最后还挣到手两美金,当天晚上我就去黑市换成了二十块钱。” 瞧著对方的高兴劲,李向东也跟著开心。 “不错,好好加油干,学习也別落下,往后来京城的外国人会越来越多,能说出一口流利的外语,你小子要发財!” “这点我知道,哎,对了!” 张森的猛地想到一件事,脸色突然变得郑重。 “往路边靠靠,停下来我跟你说件正事。” 李向东减速在三轮车旁停下,“什么事?” “三轮车上写字可以,可你让我们帮忙拉客会不会踩到七上八下的政策红线?” 张森说的这点,让李向东怔住。 “哎呦我去!多谢了,你忙你的吧,我去找人打听打听,晚上给你回话!” 李向东不再跟在三轮车后瞎逛,张森说的个问题如果不打听清楚,他还真不敢让板儿爷们帮忙拉客。 脚踩车鐙子,李向东直奔人大,在校门口停下,让门卫帮忙把葛有福喊出来。 葛有福很是疑惑和不解自己表叔为什么来找自己,等听李向东把事情说完。 “表叔,这点我也不知道,我可以去找教我们班级的法学教授帮你问问。” “好,打听仔细点。” 李向东在学校大门外等了一个多小时,葛有福才满头汗的小跑著回来。 “问清楚了,我们教授说法律上目前没有明確的僱佣关係定义,主要依靠管理+劳动+报酬的模式来评判是否属於僱佣关係。” “如果蹬三轮的受到个体户饭馆日常管理,支付的报酬具有稳定性,就会被定义为僱佣关係,但如果无管理约束,只是口头约定的一次性提成就没事。” ps:稍后补上 第1450章 同行 “孙叔,咱们这是臥铺,不需要太担心。” 李向东对於列车员的相关作业规范非常清楚。 执行铃响站线、铃停登车、车动关门、出站加锁和一关二锁三拉四检等制度,火车到站前也有一整套开门,通报和落锁的流程。 这些政策就是在防止无票人员上下车,有票的乘客隨意串车厢。 一人一票制的臥铺,即便在硬座车厢超员的情况下也不会对其放开。 当然,这不是说硬座车厢的乘客不能进硬臥车厢。 餐车车厢作为两者之间的过渡区域,白天允许有限度的通行。 乘客只需要找列车员说明进入的恰当理由,比如访友和参观,接受过相关问询便可进入,但前提是不能隨意和长期停留。 蛐蛐孙睡过硬臥,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白纸,“去年那个新闻闹的可是沸沸扬扬。” 李向东问道:“去年?火车上丟枪那事?” 去年破获一起侦办长达半年,並且多地追踪的案件,一名军人被偷,钱票还是次要,要命的是一把五四手枪和十一发子弹同时被偷。 “孙叔,丟枪那事发生在硬座车厢。” 蛐蛐孙摇头,“不是,我说的是下药那件案子。” “哦,那个啊。” 李向东也知道。 一名硬座车厢的乘客,喝了杯来自『老乡』的麦乳精,等这名乘客再醒来时人躺在硬臥车厢里,身上的钱和放在硬座车厢的行李,一共丟失价值三百块的东西。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蛐蛐孙感慨一句,听到有乘客上车的动静,衝著李向东摆摆手,示意不再聊这个话题。 硬臥车厢的一个隔间有6个床铺,李向东和蛐蛐孙占了两个,剩下四个也很快有人。 先进来的是一对祖孙,孙子十一二岁,爷爷瞧著有六十多。 “小同志,能不能麻烦你件事?我和我孙子都是上铺,他能爬上去,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不太方便,咱俩能不能换换?” 老人说著从包里掏出包牡丹烟,想来是提前有准备。 “烟就算了,我跟您换。” 出门在外,这种不算多为难的事情,李向东向来秉持能帮则帮的原则。 “谢谢了小同志。” “谢谢叔叔。” 孩子也很懂事。 李向东只是笑笑,床铺上的包交给蛐蛐孙拿著,等他人爬到上铺,再接过包放好,隨后下来和蛐蛐孙坐一起。 这时,一名青年拎著包出现在隔间门口,停下脚步扭头,“张工,就是这儿。” 一名带著眼镜,身穿干部装的中年人,也就是青年嘴里的张工,在先一步走进隔间的青年把行李放好时,笑眯眯的走了进来。 换到属於李向东位置上的老头,让躺在床铺上的孙子收收腿,招呼后进来的两名同行乘客坐下。 这一趟旅行三天两夜,没有电子设备的年代,人们只能通过看报纸杂誌,閒聊来打发时间,即便双方是陌生人,人与人之间的热情也是占据著绝大多数。 蛐蛐孙目光看向隔间门口,上车的乘客一位接著一位从视线內走过。 这个时节不是过年,大学也没有放假,按理来说硬臥车厢的乘客不应该这样多,这都瞧著要满员了。 “广交会。” 李向东说出这三个字。 蛐蛐孙抬手拍下脑门,“我就说嘛。” 坐在对面床铺上的青年,听到李向东说广交会三个字,隨即开口问道:“同志,你们也是去参加广交会的?你们是哪个厂的?我是京城建筑工程机械厂的员工,我姓王,叫我小王就行,二位贵姓?” 小王说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不是个人名片,是一张厂名片。 蛐蛐孙看眼面前的名片,“我姓孙,他姓李,我俩不是去参加广交会,是去访友。” 李向东笑道:“同志,名片还是收起来吧,给我俩是浪费。” 小王跟著笑笑,手里的名片塞回口袋里。 “冒昧问一句,参加广交会应该是咱们京城的外贸进出口总公司统一组团安排,小王,您二位这是?” 李向东的潜在意思是两人为什么落单。 现在处於计划经济向市场过渡阶段,外贸经营权高度集中。 参加广交会的主体以各省市的外贸进出口总公司以及其系统內企业为主,地方企业想要参加,必须要走所属省级外贸公司的渠道,还要统一听从指挥。 “单位安排我俩提前过去打前站。” 回话的是张工。 “张同志,你们提前过去的目的是不是安排住宿?” 蛐蛐孙开始担忧,巧不巧的这趟出门正好赶上春季广交会,万一过去找不到住宿的地方就麻烦了。 “不是,去年秋季广交会结束的时候就已经提前预定好了住宿。” 张工笑著摇头,没说具体干嘛。 其实单位派他们俩过去的任务很重,单位要在广交会上竖起自己的gg招牌,两人是提前过去盯著。 这是资源,即便李向东和蛐蛐孙两人说是访友,看上去也不像公派,照旧要保密。 “你们是不是担心住宿问题?” 马老头,也就是和李向东换床铺的老人,自感承了李向东的人情,决定还回去,“我家有间空房。” 下面想说可以借住几天的话,马老头还没说出口,李向东急忙摆手。 “您老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能麻烦你们。” “其实吧,住宿问题不用担心。” 小王给李向东两人吃定心丸。 “广交会期间爆满的是高档酒店,就像东方宾馆在79年的时候发生过一次因为住宿引起的外交风波。” “可就算高档酒店住满了,也会陆续对参会人员开放机关,院校和部队招待所,当地的普通招待所不是承接主流,除非全都爆满。” “我刚入职的时候,以实习生的身份跟著单位参加广交会,因为当地政府安排的所有住宿点爆满,才跟著其它单位的实习生一起被安排到只有电扇的普通招待所。” 有小王同志的现身说法,担心住宿问题的李向东和蛐蛐孙两人,悬著的心终於落下。 第1451章 小王同志 火车在閒聊中启动,驶出京城火车站。 彼时的航空班次很少,高速公路尚未开通,铁路出行是长途旅行最重要和最普遍的方式。 1957年武汉长江大桥通车,京汉铁路和粤汉铁路贯通成南北交通大动脉,京广干线。 京城出发,途经河北(南)和湖北(南),抵达广州。 起初,隔间內的李向东六人因为初相识,大家互相聊著对方工作和生活中的趣事,时间过的很快。 可终究因为陌生的原因,能聊的话题始终有限,等到时间来到第二天,大家睡醒后洗漱,上完厕所,邀约一起去餐车车厢吃完早饭,再回到隔间里后昨天的热络气氛不再。 “我去抽根烟。” 蛐蛐孙站起身,活动活动胳膊腿。 爬在中铺的小王同志,闻言爬下来抬腿跟上。 两人来到车厢连接处,小王同志主动递烟,“孙叔,不常出门吧?” 蛐蛐孙笑道:“年纪大了,不像你们年轻人。” “我也累。”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小王同志摇头。 “但我能顶得住,我嫂子在纺二厂工作,为了多赚一块钱的夜班补助,一晚上要在车间里来回走十几里路呢,想想这些我就觉得三天两夜的火车不算什么,一路坐著躺著都能拿到出差补助。” 蛐蛐孙心里一动,“小王,昨天听你聊天,你是大学生?” 小王同志点点头,“京城钢铁学院,学的是机械製造,毕业后分到了京城建筑工程机械厂。” “技术员?” “嗯。” “你一技术员怎么会被派去打前站?这活儿不应该是坐办公室的那些人来干吗?” 蛐蛐孙毕竟没有参加过工作,对有些事情一知半解,或是从没关注,就像广交会,李向东都知道,他就从没上过心。 “名额有限,多一个人厂子里要多出一份费,不止我们厂,其实很多厂子派去参会的人员都是身兼多职。跟我一起的张工还是工程师呢,我一个小小技术员,跑腿这些活肯定得我来干。” 小王同志说归说,语气却不带有一点吐槽和抱怨的成分。 广交会可不是谁想去就能去,这种拿补助的同时还可以长见识的机会,在任何厂子里都是香餑餑。 他当初凭藉大学生的身份,外加能说一口流利的外语,而且厂里也的確需要一位年轻有活力,充满干劲並且能任劳任怨的牛马。 综合考虑之下,小王同志才有了第一次的参会经歷,再往后全凭经验丰富取胜。 “有前途。” 蛐蛐孙笑著夸奖一句。 他是不懂一些单位工厂的事情,可他知道一点,能被委以重任,总是跟在领导身边的年轻人,前途不可限量。 “小王,你家是京城哪的?有对象没?” 烟抽完,蛐蛐孙一句接著一句,套出小伙子的全部情况。 “到年纪了,怎么不抓紧找个媳妇?” “家里住房紧张,我进厂的时间短,分房也轮不到我,就没著急,寻思慢慢来,打算找个情投意合的姑娘,一辈子呢,不能委屈自己。” 小王同志作为大学生,又因为经常被厂里派外的原因,性格外向善於交流,並不觉得说出自己对於情感的考虑会不好意思。 “是要慢慢找,这种事情还真不能急,叔跟你聊的来,等咱们都回到京城,找机会坐一起再好好聊聊。” 蛐蛐孙的话出口,小王同志没觉得突兀。 因为在火车上短暂相识后结婚的都有,俩大老爷们说话投缘,交个朋友再正常不过。 “成,广交会五月五號结束,您等十號左右去厂里找我,我一准儿在。” 春季广交会从去年的51届开始,已经由原本的三十天缩短为二十天。 “行,我到时一定去。” 蛐蛐孙笑著点头应下,两人回到休息的隔间里。 经过一次友好的深入交流,蛐蛐孙接下来对待小王同志更加热情和熟络。 “小王,张工,马老爷子,到吃午饭的点了。” 蛐蛐孙喊眾人一起去吃饭,马老头摇头拒绝。 “你们去吧,我们爷孙俩就不去了,等会儿吃盒饭就行。” 餐车车厢里的饭比较贵,昨天马老头带著孙子去是给孩子解解馋,顿顿过去吃,兜里的钱遭不住。 “孙老哥,你们去吧,我也打算吃盒饭。” 张工开口,小王同志自然要留下陪同。 最后要去餐车车厢的只有李向东和蛐蛐孙两人,他俩都不缺钱,出门可不会亏待自己,再说总憋闷在小小的隔间里,时间久了就想来回走走,活动活动。 两人来到餐车车厢,两瓶汽水,两份米饭,又点了一道辣椒炒肉和溜鱼段,拢共费不到三块钱。 菜都是大厨明火现炒,李向东找一空位置,放下手里拎著的包,看向坐在对面的蛐蛐孙,好奇问道:“孙叔,我怎么瞧著你跟那位小王同志,一起抽过烟后热络很多,您又在盘算什么?” “我能盘算什么?我就是听到人家是钢铁学院毕业的大学生,现在在厂里当技术员,连个对象都没有,才跟他多聊了几句。” 蛐蛐孙笑呵呵的说完这番话,李向东懂了。 第1452章 初踏广州 通过蛐蛐的敘述,小王同志的各项条件从他嘴里说出来。 单位不错,岗位是技术员,家里父母健在,哥嫂都有工作,而且小王同志和哥嫂的关係很好,从这点去看说明家庭和睦。 再加上小王同志的长相,属於周正的那一掛。 唯一不好的就是没房子。 李向东听后,琢磨著確实不错。 只不过他当姐夫的不好过多插手,这种事情顶多以后找个机会帮忙给对方互相介绍一下。 再多就不会也不好去管,两人有没有缘分全凭他们自己。 周玉琪和小王同志是校友,有这个基础在,哪怕没有缘分,多认识个朋友也挺好。 这年头的大学生在婚姻市场是第一档,根本不用为婚嫁发愁。 那些结婚晚的,无非是想找个与自身相匹配,认知和言谈对等的结婚对象而已。 所以说结果如何不重要,无非就是机缘巧合下遇到一位各项条件还不错的小伙子,就这样让他溜了有点可惜。 “孙叔,选人生中的另一半,性格和人品最重要,您老看人准,先帮著把把脉,小王要是能在您这里过关,咱们再往下考虑。” 有李向东这个姐夫在,周玉琪作为小姨子,以后生活不需要考虑钱的问题。 唯一要考虑的就是结婚后婚姻能否美满,过的是否幸福。 上辈子周玉琪的婚姻还可以,夫妻俩通过相亲安排后结婚,一辈子过的无波无澜。 平淡是生活的真諦,真要一辈子平平淡淡真的很好很好。 只是现在不成了,李向东的翅膀扇动,周玉琪的人生轨跡跟著发生改变。 她现在作为大学生,婚姻的自主权可以说完全握在自己手里。 周父和周母已经插不上手,不会再给她安排相亲。 哪怕巧合下,周玉琪遇到自己上辈子的男人,她也百分之一万不会再看上。 “成,交给我。” 蛐蛐孙揽下这活儿。 这就是个临时的起意,两人就此打住,没有没完没了的继续聊下去。 等著菜上桌,两人看著车窗的沿途景色,慢悠悠的吃饱喝足后回到硬臥车厢。 马老头四人也已吃过午饭,大家饭后閒聊几句,各自回床铺上休息。 车厢里的其它隔间乘客不是凑在一起打牌,下棋,就是喝酒侃大山。 李向东六人的隔间不同,马老头爷俩孙,一老一少,张工和小王同志除了吃喝拉撒睡就是在看书,或是低声交谈工作的相关问题。 李向东和蛐蛐孙知根知底,该聊的话早在不知何时就已说完,有聊头的又不能当眾说。 整个车厢,唯独李向东六人的隔间最安静! 这种安静持续到火车平稳驶进广州站,车在减速时,马老头找上小王同志。 “小王,能不能借我用下你的笔和本子?” 马老头开口,小王同志没有考虑的把东西递过去。 接过笔和本子的马老头趴在小餐桌旁写下自家住址,扯下来递到坐在蛐蛐孙床铺上的李向东面前。 “小李,要是找不到住宿的地方,就按上面写的地址去我家凑合几天。” “哎呦喂,真是太谢谢您了!” 李向东没拒绝对方的好意,出门在外留个后手很重要,两人等会儿下了火车,万一点背的话,也不至於留宿街头。 “不用说谢,就像你跟老头子换床铺一样,出趟远门不已,甭不好意思。” 说话间,火车停稳,车厢內的广播响起到站提示。 排队下车,六人一起出站,走出火车站大楼后道別分开。 马老头爷孙俩回家去坐公交车,小王和张工直接腿著直奔广交会而去。 广交会的展馆和东方宾馆距离火车站不远,都在流桥一带。 剩下的李向东和蛐蛐孙不著急,广州火车站有长途电报服务窗口,等李向东给家里发完一份报平安的电报。 来都来了,两人在站前广场互相对对方拍照留念。 “走了。” 照片拍好,两人坐公交前往荔湾区的西关。 距离不是很远,可步行到公交枢纽,候车和行驶耗费的时间较长,等李向东和蛐蛐孙下车来到西关时已是一个小时后。 西关作为旧时广东十三行的延续,此时仍保留著以十八甫为核心的密集街巷。 建筑风格有多宝路一带的广府民居代表西关大屋,从外面看去青砖石脚高墙。 也有骑楼街的连片骑楼,楼下的走廊既方便遮阳避雨又便於经商。 还有传统的鑊耳屋,近代的竹筒屋,民国时期的红砖小楼和洋房。 市井和商业气息浓厚。 李向东和蛐蛐孙之所以直奔此处,是因为广州现在还没有形成后世的集中,专业的古钱幣交易市场,钱幣售卖点主要在荔湾区西关一带。 蛐蛐孙的朋友老魏,早已告知两人地点。 一处是西关的天光墟集市,粤语里天光是天亮的意思,墟即集市,类似鬼市的交易场所,烂马路是其代表。 还有一处是带河路的古玩集市。 这两处地方是现阶段广州古玩交易最活跃的民间场所,书画瓷器和古钱幣等古玩的集散地。 顺利找到一处有空房的招待所,开好一间双人的屋子,李向东和蛐蛐孙入住后第一件是洗澡。 蛐蛐孙先去洗,李向东在屋里守著包。 四月份的广州,对他这位土生土长的北方人来说,气候又热又潮。 好在屋里有点电风扇,直接打开吹风,顺带吹吹屋里的潮气。 蛐蛐孙看著洗澡回来的李向东,“饿不饿?” “能不饿吗?午饭都没吃。” “那还等什么呢?买吃的去呀?” “行,您老歇著,我去买。” 李向东从包里翻出俩从家里带来的饭盒,找工作人员打听清楚现在的时间点哪里有卖吃的,出门溜达大半个小时后回来。 “一人一份炒牛河,纸袋子里是白切鸡。” “炒牛河?” 蛐蛐孙好奇的开饭盒一看,主料是牛肉和河粉,配菜是豆芽和洋葱吃食。 “我还以为牛河是牛杂的当地叫法呢,嗯,味道不错,好吃。” 蛐蛐孙笑著夹一筷子尝过,等李向东打开桌上的纸袋子,就著白切鸡,吃完饭盒里的炒牛河。 再等李向东吃完,时间已经来到下午三点。 “我去洗饭盒,你抓紧休息睡觉,后半夜咱俩去烂马路一带转转。” 蛐蛐孙说著拿上饭盒从屋里出去,李向东把窗帘拉上,躺在床铺上等著,等蛐蛐孙回来插好屋门,闭眼进入梦乡。 一觉睡到天色黑透,李向东拎著包,蛐蛐孙拿著在火车站买到的交通游览地图,两人打著手电筒一路摸索到烂马路天光墟集市。 “规模不小啊。” 李向东瞧著前方沿街成市的场景,不由发出声感嘆。 蛐蛐孙点头道:“老魏说五十年代那会儿,这一带晚上的摊位都能有小两千。” ps:三更送上,求催更和用爱发电嘍~ 第1453章 逛 “跟紧点,咱们先转一圈瞧瞧,如果確实像老魏说的那样,咱俩直奔带河路。” 蛐蛐孙看到李向东是左手拎包,他就贴著包行走在左侧。 眼前的烂马路天光墟,抗战时期迁移到的此处,五十年代后渐渐没落,直到改革开放后又焕发活力,进入『中兴』。 李向东和蛐蛐孙没有逛完,连一半摊位都没看全,两人便停下脚步。 已看过的摊位里是有古董文玩摊位,但数量很少,多数是日常生活中所需的二手物品摊位,像什么旧衣服,日用器皿,五金和旧家电等等。 “魏叔说的一点没错,这里售卖的东西更侧重於旧货,简直就是个大型的旧货市场。” “走吧,咱们去带河路的古玩集市。” 蛐蛐孙打开隨身携带的地图看一眼,又拿著烟去附近的摊位一番打听,辨认好方向后招呼李向东跟上。 带河路古玩交易集市和两人此时脚下的烂马路,从本质上来说都是西关的『天光墟』。 两者的不同是,烂马路的天光墟主要以旧货为主,古董文玩只是其场內售卖货物的品类之一。 而带河路一带的侧重则是古董文玩,更具有专业性,也更成体系。 蛐蛐孙从老魏口中打听到的这些消息,过来后肯定要自己亲自確认一眼才放心。 看过后发现老魏没有骗自己,他便毫不犹豫的带著李向东走人。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两地相隔的距离不远,步行走快点仅需费十二三分钟。 不过李向东和蛐蛐孙对附近一带的地形不熟悉,再加上是黑灯瞎火的晚上,两人费二十来分钟才找到地方。 不像烂马路的天光墟沿街成集市,带河路的古玩集市藏在巷子里。 二手的日用旧货不敏感,古董文玩这些东西不同,货物的来路复杂,有些甚至是违法所得,肯定要更加避讳一些。 只是纵横交错的横街小巷,密集又杂乱,不熟悉的人,白天进来都会有种进了迷魂阵的感觉,晚上这种感觉更甚。 好在李向东和蛐蛐孙能很快適应,两人生活的地方是京城,这年头京城里那些能把人绕晕的胡同巷子同样很多。 李向东和蛐蛐孙走走停停,两人从进来的地方开始一路逛下去。 摊位规模不如烂马路的天光墟,但已是李向东和蛐蛐孙两人见过摊位数量最多,人流量最大的古玩交易集市。 人真的很多,因为巷子比较狭窄的原因,还能时不时听到不同口音的买卖双方低声交流。 李向东停下脚步,返身往回走,上手拽一把在一处摊位前停留的蛐蛐孙。 “孙叔,跟我走。” “怎么了?” 蛐蛐孙的语气里带著疑惑,李向东没解释,等两人回到李向东刚停留的地方。 “您往那看。” 李向东的手电筒打过去,灯光落在左前方的一处摊位上。 摊位上没有货物,只有一个硬纸壳子,上面写著收购二字。 “哦,老魏跟我说过,就是你想的那样,这就是个收购点。” 蛐蛐孙在李向东耳边低声解释。 此处的集市不止有售卖摊位,还有古董商贩和掮客们在场地內和周边地带设立的专门收购点。 蛐蛐孙当初听老魏说这事的时候,比此时的李向东还要感觉惊讶。 京城的那些鬼市,他不知道去了多少回。 古董商贩和掮客在鬼市里收东西的场景间多了,但那些人都是逛摊位,等发现值得出手的物件时才会去和摊主攀谈交易。 类似这种在鬼市里专门设立的『收购点』,蛐蛐孙当时第一次听到,现在第一次亲眼看到,这趟过来也算是开了眼,长了见识。 “东子,有收购的摊位说明什么?” “说明整个市场的交易数量和交易规模够大,集散的物品基数大。” “没错,之前只是听老魏嘴里说,我一直不是太相信,现在亲眼看到才明白老魏为何如此热衷於当一名掮客,不断在京城和广州之间来回奔波。你在这里等著,我上去问问价。” 蛐蛐孙的口袋里装著五枚不同的钱和折十大钱,为的就是过来后方便问价。 李向东原地等待,十几分钟后蛐蛐孙回来,两人打著手电筒找个僻静点的地方,方便说话。 “比摊位上的卖价要便宜很多。” 蛐蛐孙直摇头。 便宜是肯定的,要是收购价格和摆摊售卖价格相同的话,人家也不会费劲收购。 蛐蛐孙掏出一枚契刀五百,“摊位上的卖价是53,收购价只给48。” “差的有点多。” 李向东同样对於收购价格不太满意、 一枚差五块,看著是不多,可他拎著的包里铜钱数量很多,乘以倍数后差出来的数额就不再是一个小数目。 “孙叔,咱们接著逛,看看还有没有其它收购点,对比下价格。” “走。” 蛐蛐孙虽然心里明白继续问下去期望不大,那些收购摊位肯定会保持价格一致,可该去还是要去,没人跟钱有仇。 两人逛到第二天的凌晨三点多,几乎把所有的收购摊位全都问了个遍,最终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吧,有一处收购摊位同意在精品铜钱量大的前提下,给予一定的涨价空间。 例如那枚契刀五百,可以给到五十。 第1454章 出手 “卖不卖?” “肯定卖呀。” 李向东不是当地人,可以通过摆摊的方式用时间抹平其中差额。 他即便感觉肉疼,该出手还是要出手。 “那就走著。” 蛐蛐孙刚就是隨口问问,两人合伙,出手与否是要徵求对方的意见。 可李向东要是嫌价低,不愿意出手,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把人给直接拉过去。 他有点受不了广州的气候,落地还不到二十四小时就已经著急回京城。 来到答应给溢价的收购点,蛐蛐孙示意李向东把包放下。 “里面全都是钱这种精品铜钱。” 摊位后面抽著烟的摊主,上手拎下包的重量,分量不轻,脸色露出笑意,但没有一丁点的惊讶。 “这里交易不合適,跟我走。” 摊主直接起身,地上的摊布也没收。 迈步跟上的李向东和蛐蛐孙两人没有出声提醒,对方能在这里把收购的摊位摆出来,后面绝对有人,没人会不开眼的在这种地方,顺手牵羊捡走一块破布。 两人跟在摊主的身后走了不到两分钟,来到一处巷子里,前方的摊主在一座院子前停下脚步上前敲门,很快门被打开。 开门的年轻人只是用粤语和摊主交谈两句,说的什么李向东和蛐蛐孙没听懂,摊主请两人入內。 蛐蛐孙伸手把包从李向东的手里拿走,俯在李向东耳边轻声道:“你在外面等著,情况不对直接跑。” 李向东点点头,没说什么他进去交易,让蛐蛐孙在外面等著的话。 他年轻,真要有个万一还能跑的掉,以最快的速度把公安喊来。 摊主看到跟著进院的只有蛐蛐孙,开始笑,笑声里带著爽朗。 他笑完也没去管等在巷子里的李向东,带著蛐蛐孙走进院里,反手关上院门。 李向东警惕著四周,手伸在身上的挎布包里,也就过去几分钟,院门打开,带著蛐蛐孙进院的那名摊主走了出来。 “不用担心,我出来是要去摊位那里继续守著,你的同伴已经在里面开始交易,时间不会很快,铜钱的数量有点多,需要验证真偽。” “每天都会有全国各地的人来这里买卖,交易数额更大的几乎天天都有,黑吃黑只能吃一口,我们不会做这种杀鸡取卵的事情。” 摊主说的一口流利普通话,说完没等李向东回话便快步离开。 李向东就继续在巷子里等,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眼看著天都要亮了,开门声才再次响起。 “孙叔。” “嗯。” 蛐蛐孙笑著点头, 李向东一瞧他的表情就明白交易顺利,没有出紕漏。 两人没有停留,迈步朝巷口走去。 “怎么样,心里踏实了吧?” 说话的是那名摊主,天快亮了,集市散去,他手里拎著摊布,在巷子口正巧和李向东两人走碰面。 “下次再有货的时候,记得照顾我们的生意。” “给价实在,我们也希望能长期合作。” 蛐蛐孙笑著应付一句,李向东冲对方点点头,三人错开位置,一方进,另外一方出。 “孙叔,一共多少?” “九万四。” “刨除我垫的三万,还有你垫里面的一万,盈利五万四。对半劈,咱们一人两万七。” 半年时间挣到將近三万,蛐蛐孙很满意,非常满意。 能赚这么多,主要是南下一趟不容易,两人还在京城就地收了一批精品铜钱。 单靠从西安收的那些,两人分到手的利润绝对不会超过两万,就这还离不开那批洪武窖藏的贡献。 洪武窖藏里的精品铜钱很多,王志辉当时只占百分之五的份额,按照京城的价格,他都分到手一千块钱。 “跟咱们来前估算的有点差距,但不多。” 李向东同样很高兴,这笔钱到手,费一部分后的剩余又能买座院子。 第1455章 离广入苏 赚了钱,数额还不小。 李向东和蛐蛐孙的心情很好,感觉这半年来没有白折腾。 因为兴奋,两人累归累,没有困意。 回招待所的路上,李向东看到有卖肠粉的后停下脚步。 肠粉,大名鼎鼎,没少出现在后世的影视剧里,只是李向东一直无缘品尝。 “孙叔,咱们就去那吃。” 李向东抬手往马路的对面一指,招呼著蛐蛐孙横穿马路。 蛐蛐孙看一眼桌旁吃早点的顾客,所吃的东西,“东子,这是什么呀?” “肠粉,当地特色,最有名气的早点。” 李向东说的没错,八十年代初,广州的早餐主要是肠粉和粥类。 早茶文化此时还没有普及,要等到八十年代的末期,早茶文化才会在广州彻底流行起来,届时可供选择的会更多。 李向东不会说粤语,对方的普通话同样说不好,不过万幸的是对方能听懂。 此时的广州正处於人口净流入阶段,每天都会有来自全国各地的人在此地落户。 对方听的多了,也就能明白李向东说的大概意思。 广州传统肠粉是布拉肠粉,这种肠粉的粉皮以白如雪,薄如纸出名,米浆蒸製后形成的粉皮非常薄,透光性很强。 蛐蛐孙带著好奇尝过一口,那种入口即化又带著一定韧性,满口米香和弹滑的口感,让他竖起个大拇指。 “挺好吃,咱俩明儿还来吃那个。” 肠粉確实味道不错,就是对於李向东和蛐蛐孙这种北方大肚汉来说,一份的量太少了,尤其是在原本就感到飢饿的情况下。 李向东吃了四份,蛐蛐孙吃了三份,两人打著饱嗝离开,路上没再停留,径直回到招待所。 李向东进屋倒好水,水喝完上个厕所,熬了一个通宵的两人,直接躺床上开始补觉,装钱的包被李向东抱在怀里。 一觉睡到下午一点,如果不是蛐蛐孙被饿醒,李向东还在呼呼大睡。 “洗把脸,咱们出去吃点东西,要是困就等吃饱了回来再睡。” “好。” 李向东迷迷糊糊起床,简单洗漱过后脑子慢慢清醒,不再有那种懵懵的感觉。 装钱的包隨时拎著,李向东跟在蛐蛐孙身后从招待所出来,两人就近找家还在营业的国营饭店吃饱喝足。 “孙叔,我带的生米和桃酥不多了,咱俩去买点吃的备上。” 从饭店出来,两人又去购买了一些饼乾之类易保存,携带方便的吃食,完事回招待所继续补觉。 ps:没写完,在补 疥嘞蛤子是京城人给蟾蜍起的小名儿,也有京城人將其称为癩蛤蟆,疥肚,大疥包和气鼓儿,反正都是一个东西。 京城,小学五年制,初中三年制,高中两年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建国后连续11年阅兵,后来厉行节俭政策,直到84年才再次举行国庆大阅兵,此后便逢五逢十的周年庆 1979年306.67美元一盎司黄金,也就是一克黄金在10美元左右。14.75人民幣,兑换黄金 第1456章 入苏第一天 在一家招待所办理好入住,安排好司机的住宿问题,蛐蛐孙拿著一包未拆封的牡丹找工作人员攀谈一阵。 想问的事情打听出来,蛐蛐孙身体疲惫,步伐沉重,不过心情却不错。 他嘴里哼著小曲儿,推门进屋,“打听清楚了。” “好。” 手拿一截甘蔗,准备削皮的李向东点点头,“孙叔,咱们对半儿劈?” 好不容易跑趟广东,別的不好往京城带,有卡车的便利,李向东买了两捆共二十根甘蔗,此时手里拿的是路上吃剩下,没吃完的一截。 “不要。” 爱吃甜食的蛐蛐孙连连摆手。 他在路上吃过,好吃是好吃,就是甘蔗的纤维粗硬,吃的时候考验牙口,咀嚼不到位的话,吃著吃著就会一嘴血。 “得,我自己吃。” 李向东不怕,细嚼慢咽的人吃东西咀嚼充分。 蛐蛐孙回到床铺前,身子一歪,斜靠在床上。 “累死我了,总算能休息休息缓一缓,东子,我在路上问过同一辆车的两名司机,你猜猜广州到京城需要几天时间?” “跟从广州到苏州差不多,快了七天,慢了十天。” 李向东在路上同样问过,閒著无聊侃大山,一路过来都把能聊的聊完了。 广州和苏州之间直线距离是一千四百多公里,和京城之间是两千一百多公里。 相差七百公里却耗时一样,是因为广州到京城走的是105和104国道。 而广州到苏州之间的路网等级低,横穿华南和华东腹地的跨省通道少,路上需要不停的借道和绕行。 “是啊,咱们要是不来苏州,估计这会儿都要到家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蛐蛐孙感慨时,突然『哎』一声。 “我最近在报纸上看到一条新闻,一位川省的县领导提出口號『想要富,先修路』,想想这话说的真有道理。” “嗯,確实有道理。” 李向东笑著点点头。 国家现在比较穷,等再过些年家底厚实些,基建狂魔便会上线。 “我眯一会儿。” 蛐蛐孙说著蹬下脚上的鞋,躺好闭上眼睛。 现在是下午四点多,连日的顛簸下来,同行司机都感觉疲惫,第一次连续坐七天卡车的蛐蛐孙和李向东更累。 手里的甘蔗吃完,李向东也去床上躺著。 他起初没睡,闭著眼睛在想事情,想这次到苏州除了要买老家具,还要给家里的孩子们买点吃的。 想著想著不知何时进入梦乡,等屋內响起一阵敲门声,李向东睁开眼睛。 “来了。” 门打开,李向东看到敲门的司机一手拎著网兜,网兜里是俩饭盒,一手拎著个纸袋子,他的发梢上带著水珠。 “陈叔,您这是刚出门买吃的去了?外面是不是下雨了?” 李向东话毕,跟著睡醒的蛐蛐孙接话道:“老陈,咱们车上的帆布盖严实了吧?” phoenixphoenixdating “我刚去看过,没问题。” 陈叔知道两人担心什么,先捡著最重要的说完,手里的纸袋子和饭盒往前一递。 “这是给你俩带回来的晚饭,苏州当地的小餛飩和生煎包。” 李向东说著手摸进口袋,“谢了陈叔,多少钱我给你。” “不用给我钱,买这些的钱,是从老孙给我们四个的伙食费里出的。” 陈叔说的伙食费,是在苏州待的这三天一应费,蛐蛐孙入住前一人塞给他们二十。 大车司机是赚的多,还有灰色收入,可即便如此,在他们的心里二十块钱也绝不是小钱。 三天时间连吃带喝顶多个三五块钱,为什么蛐蛐孙一人给他们二十,他们心知肚明。 生煎包和小餛飩没多少,拿了好处的陈叔不好意思再收饭钱。 “小李,这些凉了不好吃,你们抓紧吃,我回屋休息了。” 陈叔把网兜和纸袋子塞给李向东,转身就走。 “陈叔,饭盒等我俩吃完洗刷乾净再给您送过去。” “不著急。” 看著陈叔走进隔壁屋里,李向东关上屋门,走到桌前放下饭盒和纸袋子,去包里拿他们俩吃饭用的筷子和勺子。 等他回到桌旁坐下,蛐蛐孙已经把饭盒打开,纸袋子也直接被扯开,露出里面的生煎包。 “跟咱们京城的餛飩味道不一样,吃著有点寡淡,不过挺鲜,你快尝尝。” 蛐蛐孙吃习惯了以汤浓料重,风味醇厚为特点的京城餛飩。 头回吃到苏州小餛飩这种以皮薄馅小,汤鲜味淡的多少有点不適应。 可等他夹起一个生煎包塞嘴里,便开始连连点头。 “嗯,好吃,这个好吃!” “是吗?” 李向东夹起嚼一口,肉馅甜口... 夹著的塞嘴里嚼嚼咽下,桌上的生煎包,李向东上手直接往蛐蛐孙的面前推了过去。 “孙叔,全归您了,我不是太饿,小餛飩够吃。” 蛐蛐孙笑了,端起自己的饭盒,“別嫌弃,我刚就夹了一个,还没下第二筷子。” 他说著把自己吃不习惯的小餛飩全都拨给李向东,只留下汤。 两人分配好各自能接受的,不再说话默默开吃。 等吃完,李向东把洗刷乾净的饭盒给隔壁陈叔送过去。 “孙叔,您有没有需要洗的衣服?我没换洗的了,准备去水房洗洗。” “有。” 蛐蛐孙没有客气,两身脏衣服递给李向东,內裤和袜子没给,他拿一搪瓷盆跟在李向东的身后一起去水房。 两人把衣服洗好晾上,又简单洗漱过后回屋没再閒聊。 早早上床睡觉,养足精神明天才能好好逛逛这座被称为『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苏州。 第1457章 最后准备 早睡早起,一觉睡醒的李向东和蛐蛐孙,看时间才早上六点。 他俩没去喊住在隔壁的四名司机,这个点人家估计还在睡梦中,两人锁好门走出招待所去吃早饭。 来到一家卖早点的铺子里,听著道道吴儂软语钻入耳,李向东去占位置,蛐蛐孙上前找工作人员询问,一口带著儿化音的普通话在店铺內响起,显得格外突出,引人频频侧目。 “东子,要不要油氽糰子?” 蛐蛐孙回来,衝著旁边吃早饭的顾客扬扬下巴。 “人家吃的就是,苏州独有的早点,別的地方吃不著。” 李向东看一眼,收回目光,“甜的咸的?” “甜咸口。” “我尝一个就行,不多要,有咸口的没?没有我还吃碗小餛飩。” “有,大饼有咸口的。” “我要餛飩和大饼。” 李向东说出自己想吃的。 蛐蛐孙去付完钱票没多久,小餛飩,大饼,生煎包和油氽糰子一一上桌。 两人吃饱喝足,找最近的公交站点,坐公交直奔姑苏区的王天井巷。 王天井巷是苏州知名的木器家具聚集区,这里早在民国时期就已经形成规模。 此时沿著这条巷子分布的家具店超过百家,木床木椅,橱柜抽屉等等木质家具,各式各样的都有。 这些店铺除了售卖,还有来料加工,定做和维修等业务,此地非常適合寻找有传统苏式工艺的老红木家具。 李向东和蛐蛐孙两人打直球,从最近的第一家店铺开始,笑脸递烟询问。 店內没有,他俩就问工作人员之前有没有帮哪家哪户维修过老家具。 有就让工作人员帮忙询问户主卖不卖,不管对方用什么手段,只要能在明天这个时间点把老家具拉来,交易能否达成都会给对方搭桥费。 两人分开行动,一家挨著一家转下去,有维修记录的定好时间,明天再来,店內有老家具的直接掏钱买下,转到吃午饭的点,两人身后已经跟著三辆三轮车。 饭也顾不上吃,李向东带著三轮车回招待所,蛐蛐孙留下继续扫街。 天王井巷搞定,再去附近不远处的景德路,那里也是木器家具集中的点,大概有五十来家店铺。 忙到傍晚,累到一句话都不想说的李向东,站在一处不知名的石桥上,看著在夕阳下照映的流水人家,脑子里突然冒出一种在苏州买处房產的想法。 可一想到现在的交通,这种想法隨即直接掐灭。 “小桥流水,粉墙黛瓦,落日和乌篷船,嘖嘖,等二十年后再说吧。” 听到李向东莫名其妙的感慨,蛐蛐孙闻言一脸疑惑。 “什么二十年?” “您觉得苏州这个地方怎么样?有没有那种愜意的感觉?” “江南水乡嘛,挺好,我明白了,你刚说的意思是二十年后过来定居?” “不,就是想著以后来买处小院,每年过来住上一段时间,孙叔,到时咱们买两座挨著的小院?” “你想的还挺远,我就算了。” phoenixphoenixdating 蛐蛐孙笑著摇摇头,二十年后自己已经六十多岁,折腾不起。 “走吧咱们,回招待所歇著,明天还有一场硬仗呢。” 蛐蛐孙说著迈步往石桥下走。 李向东快走两步追上,提议道:“孙叔,要不咱们甭坐公交,坐船回去行不行?” 蛐蛐孙是个爱玩的人,一听就来了兴趣,“行!” 现在苏州市內的水道上,运货拉人的乌篷船很常见,不少人靠此营生。 李向东和蛐蛐孙坐著乌篷船往回赶,在距离招待所最近的地点下船,招待所虽然没有挨著河道,不过距离不远,两人直接步行往招待所走。 坐船的新鲜感冲抵一部分疲惫,李向东和蛐蛐孙在回去的路上就近找家国营饭店吃饱,回到招待所后也没有著急回房休息,先去看今天拉回来的老家具,確认已经结结实实固定在卡车斗里。 两人重新捆好上面的帆布,回屋洗漱休息。 时间转眼来到第二天,按照本子上的记录,李向东和蛐蛐孙再次来到王天井巷。 时间太紧,加上有的工作人员对於搭桥费压根没当回事,再有一些拥有老家具的户主不卖。 本子上天王井口巷的记录直接划去大半。 最后在蛐蛐孙眼里品相和工艺过关,价格谈好成功拿下的苏式老家具,包括景德路的一起拉回招待所装车。 两辆车直接装满,不过有些地方还可以再往高了码,蛐蛐孙拿著烟找上司机老陈。 “车上再装点没问题吧?” “没问题,只要你不怕磕著碰著。” “该包的角包上,该垫的地方垫好就行。” 蛐蛐孙跟司机老陈沟通好,转头找上去买汽水回来的李向东。 “现在才下午两点多,车上还能再装点,我打算去信託商店和文物商店转转,你去不去?” “您自个儿去吧,我准备去观前街逛逛。” 苏州的老字號糕点铺子大多在观前街,明天早上启程回京,李向东准备趁著现在没事过去买些带回家。 “是要去买当地的糕点吧?” 蛐蛐孙喜欢吃甜食,苏式糕点很有名气,来了自然不想错过。 “记得帮我也一样买一份。” “成。” 李向东应下。 两人分头行动,为明早回京做最后准备。 去文物商店和信託商店的蛐蛐孙暂且不提,来到观前街的李向东挥舞著手中钱票。 黄天源的猪油糕,定胜糕和条头糕。采芝斋的苏式果、蜜饯。叶受和的小方糕、芙蓉酥。稻香村的红豆饼、芝麻瓦片。 来时只背著挎布包的李向东,回去时直接雇上一辆三轮车。 李向东买的有点多,每样买了三份。 三轮车停在招待所门口,李向东在付车费的时候,司机老陈四人从招待所出来帮忙。 “买的不少啊。” “带回京城送人?” 四人说著话,一人拎上几盒。 phoenixphoenixdating 走进李向东和蛐蛐孙休息的房內,四人手中的糕点放下后就要走。 李向东拦下陈叔,特意额外多买的糕点塞到陈叔手里,“这两盒你们拿回屋尝尝。” “东子,老陈,出来装车!” 这时,楼道內响起蛐蛐孙的喊声。 老陈急忙把手中的糕点送回屋,跟上锁好屋门的李向东一起从招待所出来。 蛐蛐孙出去转一圈,又买回来一张红木桌子和两把椅子,一把圆凳。 六人齐上手,装车捆好。 蛐蛐孙看著满满两车老家具,心里满意的不行。 “明儿早上出发,路上又要吃不好喝不好,今晚我请客去松鹤楼吃,老陈,小齐,你们赶紧回屋洗洗,快点的。” ps:明天元旦,祝愿所有书友新的一年,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发大財! 还有一章,卡审核了,大家別等了。 第1458章 终回京 松鹤楼,创立於清朝乾隆初年,是家正儿八经的中华老字號,这里在很多人眼中是苏帮菜乃至江南菜系的代表。 位置就在李向东去买糕点的观前街。 一行六人坐公交过来,在松鹤楼的门前停下,打量著眼前的松鹤楼饭店。 江南传统民居和商业功能结合的『前店后坊』式砖木结构建筑,临街门面採用的木质格柵门窗,门头悬掛一传统匾额招牌。 李向东和蛐蛐孙两人还好,多少见过点世面,跟著一起来的四名司机还是头回来高档饭店吃饭。 “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吃吧?” 老陈在四名司机里的年纪最大,比较会过日子,瞧著外部的装潢,还没进去呢就开始替蛐蛐孙心疼钱票。 “这里可是苏帮菜最出名的馆子,来都来了,放心吧老陈,我带的钱票足够,等会放开了吃。” 蛐蛐孙招呼眾人进入店內。 一层为接待和散座,內部以天井和迴廊连接,典型的江南民居『天井院落』式格局。 在一些门窗,樑上等处还雕刻有松鹤和卉等图案与店名相呼应。 蛐蛐孙笑呵呵的上前询问还有没有包间,確定有后招手示意李向东五人跟上。 一行六人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上二楼,进包厢,围著一张桌子坐下。 蛐蛐孙拿著菜单开始点菜和酒。 酒是两瓶绍兴黄酒,菜是两道时蔬,还有松鹤楼的招牌菜清炒虾仁,响油鱔糊,鸡头米小炒,以及家喻户晓的松鼠桂鱼。 “同志,这个?肺汤是什么?” “抱歉同志,这道菜要只有9到11月份才有。” “哦?为什么?” “农历八到十月是太湖一带的?鱼汛期,那个时候才最適宜取?鱼的肝做汤。” 听完工作人员的解释,李向东问道:“同志,你说的?鱼是什么鱼?” “河豚的一种。” 桌旁好奇的六人,在听到工作人员笑著说是河豚,全都瞬间对这道菜失去兴趣。 “没有就没有吧,再加一道你们店里出名的汤就行,你看著上。” 松鹤楼的上菜速度很快,菜的味道也很好,当然,费也不低。 单那道松鼠桂鱼的价格就是六块六,全部算下来连钱带票一顿饭吃掉李向东的一个月工资。 吃饱喝足回招待所睡觉,天亮后整理好各自的物品,在一起出门吃个早饭,回来退完房,车辆启动回京。 ... ... “路上注意安全!” 李向东站在什剎海的三进院大门口,挥手告別,一直等到两辆卡车消失在视线范围內。 “孙叔,甘蔗您不要是吧?” “不要。” 蛐蛐孙摇摇头,跟在李向东的身后进院。 “回吧孙叔,我就不去送您了。” “不用送,你等会抓紧回家,明天上午记得早点过来。” 蛐蛐孙拎上自己的那份糕点,打声招呼离开。 phoenixphoenixdating 他喊李向东明天过来,是两辆卡车拉回来的老家具里自己那份,还在李向东的这座三进院里。 回来的路上两人就已经分好,钱算清楚,没有分开卸货是因为属於蛐蛐孙的老家具数量不多,有些还压在下面。 李向东在蛐蛐孙走后从院里出来,锁好院门朝什剎海方向走去,那里能碰到出来拉活儿的三轮车。 沿著护栏走一段距离,李向东看到远处驶来一辆三轮车,急忙挥手。 “爷们儿,你在这儿等会儿,我把人送到就回来找你,最多十分钟!” “行,你抓紧点。” 李向东懒得再动弹,直接找一地方就地坐下,也不管干净不乾净。 约莫著七八分钟过后,刚才的板儿爷剎车停下。 李向东拍拍屁股上车,指著方向回到自家的三进院门口。 蹬三轮的师傅在门外等著,李向东开门进院往返四趟才把甘蔗和所有在苏州买的糕点装上车。 “爷们儿,你这是去南边倒腾货了?” “不是,家里有跑长途的亲戚,人家帮忙捎带回来的。” “跑长途的司机可是好工作,船板胡同对吧?” “对。” “坐好了您嘞!” 这趟南下坐了三天的火车,在广州停留六天,转道苏州的用时加上停留一共是十天,苏州回京城路上费三天。 算上今天,李向东请的一个月假期还剩下八天。 坐在回家的三轮车上,李向东安排好剩下的八天假期干嘛,再发会儿呆,不知不觉中三轮车驶入船板胡同。 “爷们儿,接下来怎么走?” “先继续往前骑。” 李向东回神指路,距离老宅门口没多远的时候,开口道:“师傅,前面那三个孩子的右边有条巷子,拐进去出了巷子就到。” “得嘞。” 三轮车均速继续朝前行驶。 回来的路上李向东提前发过电报,家里人都知道他今天回来,只是不知道具体几点到家。 李晓海兄妹和张苗苗一点多来老宅门口边玩边等,等了还没有半个小时,李向东坐著三轮车出现。 “爹!” 骑在儿童三轮车上的李小竹,兴奋的喊人。 李晓海看到人后抬腿往老宅跑,边跑边喊,“奶奶,我爹回来了!” 一旁的张苗苗还在震惊於三轮车上那两捆甘蔗时,李小竹已经蹬著身下的儿童三轮车,跟在后面骑进巷子里。 “爹,甘蔗是给我买的吗?” “爹,除了甘蔗还有没有別的?” 李小竹的叭叭著一句接一句,等看到李向东比划噤声的手势,她这才闭嘴安静下来。 “师傅,出了巷子口右拐,见门口就停。” 吱— 三轮车停下。 “没错吧爷们儿?” “没错就是这里,您稍等会儿,我卸下东西。” 李向东为了不耽搁对方的时间,没进院去喊周玉琴出来帮忙。 不过等他刚把两捆甘蔗抱到大门口放好,听到动静从家里出来的周玉琴,还有从巷子口走出来的李母和李晓海等人。 全都嘴上问著李向东在外是否顺利,同时上手去拎三轮车后斗里的糕点盒子。 李向东应付著各种问题,车费递给蹬三轮的师傅,抱起一捆甘蔗打头往院里走。 “哥哥,给你拿著。” 李小竹把手里的糕点盒子塞给李晓海。 “你不进去?” “不,我要在门口守著甘蔗。” 第1459章 分东西 李母拎著的糕点盒子,走在小儿子身边问道:“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出远门回来带些外地的土特產,这种事情非常正常,自打李向东跟车往外跑,便开始不断的往家里带东西。 只是这回有点特殊,东西比较多,真就有种拉李向东回家的板儿爷所说那般,好似去南方倒腾货回来卖似的。 “看著多,大半要送人。” 李向东扛著甘蔗走在前面,脚步没停。 “回来了东子。” 李老头见小孙子扛著一捆甘蔗,一脸惊讶,急忙避让。 “爷爷,没出去找人下棋?” “没,就等你回来呢。” 李老头说著,目光看向李母等人拎著的糕点,没问为什么买这么多,刚才李向东娘俩的对话,他全都听到了。 “你孙叔跟著一起回来了吧?你俩在外面一切顺利?” “顺利,就是来回奔波太熬人,我习惯了还行,孙叔估计得在家好好休息几天。” “东子,午饭吃了没?” 李老太拄著拐棍站在正房门口。 李向东出去二十多天,她本想迎一迎,可看到进院的眾人全都手提肩扛,便不打算凑上去碍人手脚。 “吃了,和孙叔一起在国营饭店里吃的面。” 李老太笑道:“上车饺子下车面,吃麵就对了,屋里有刚倒上的热水。” 李向东上台阶来到正房门口,肩头扛著的甘蔗竖在正房门口东侧墙上。 “等会儿再喝,大门口还放著一捆甘蔗呢,我得去扛回来。娘,糕点可以拆,你们想吃哪个就吃。” 李向东撂下话,疾步朝大门口走去。 院门外,站在一捆甘蔗前的李小竹,眼睛打量著需要自己仰著脖子看的甘蔗,这会儿功夫已经想好一天吃多少,正笑眯眯的盘算眼前这捆甘蔗能吃几天。 她还没算清楚,听到李向东过来的动静,扭头看去,开始傻乐呵。 胖闺女的模样,李向东有点没眼看,“让让。” 扛起甘蔗,李向东手指台阶下的儿童三轮车,“拎回家,放在外面小心丟了。” “哦。” 李小竹快步下去,拖著儿童三轮车进院,来到倒座房前后鬆手。 “煤球,小黑,小黄,过来帮我看著。” 儿童三轮车交给三只狗子,李小竹抬腿去追已经走进內院的李向东。 “爹,你瘦了。” “不是瘦,是因为累看上去有些憔悴。” “脆?有甘蔗脆吗?” “....” 没等到回话,李小竹亦步亦趋的跟著,“爹,我给你捶捶腿,捶一锤就不累了。” “等会儿我要去洗澡,你要有心,晚上睡觉前再说。” “嗯嗯,好。” 李小竹点点头,“爹,我好吧?” “是不是我说好,接下来你就该提要求了?比如说甘蔗多给你吃一根。” phoenixphoenixdating 自己的小心思被李向东点破,李小竹嘿嘿笑笑,“一根不够吃,要两根才可以!” “甭吹牛,半根你都吃不下。” “我能吃的下!” 说话间父女俩来到正房的台阶前,李小竹看到李晓海和张苗苗两人在屋里吃著自己没见过的糕点。 她不再纠缠,直接衝进屋里,“你们吃的什么呀?快给我尝尝好不好吃。” 等李向东把两捆甘蔗放到一起,迈过门槛走进正房屋里时,李小竹已经在吃著块定胜糕,手里攥著俩采芝斋的苏式蜜饯。 “好吃吧?” “好吃。” 腮帮子鼓起的李小竹含含糊糊回应一声。 李向东接过媳妇儿递来的茶缸子,走到桌旁坐下,“饭馆的营业执照下来没?” 李大嫂点头道:“下来了,桌椅板凳和厨房里的东西也置办齐了,就等你回来后咱们一起商量哪天开业。” “之前都说了不用等我。” 李向东不在乎这些琐事。 他巴不得只收钱,饭馆里的任何事情都不要麻烦自己。 李二嫂摇头道:“不差这几天,毕竟是大事。” “行吧。” 已定的事实,李向东不想再没完没了说下去。 “冰箱买的什么牌子?了多少钱?” 李大嫂笑著回话道:“王志辉的爹娘帮忙调剂到一台雪山,只了六百块钱。” 李向东听后有惊讶,也有疑惑,惊讶於价格的便宜,疑惑是从来没有听过这个牌子的冰箱。 “雪山是哪家冰箱厂的品牌?” 李二嫂接话,“嘉兴冰箱厂。” “好,我知道了。” 李向东听后更加纳闷。 上辈子家里的第一台冰箱,就是嘉兴冰箱厂生產的益友牌。 其实雪山明年才会更名为益友,这点李向东不清楚。 当然,一个冰箱的品牌而已,只要质量好,结实耐用就行,李向东多嘴问一句仅是因为价格便宜。 水喝完,放下手里的茶缸子,李向东开始分桌上的糕点。 九样不同的糕点,每样都是两斤装,家里留下一份,另外一份送人。 定胜糕和条头糕,芙蓉酥和红豆饼,两两混合重新分装成四盒,李向东打算把这四盒分別送给张朝阳和刘二蛋。 剩下五盒,再从自家留下的那份里每样拿点出来再凑一盒,这六盒王志辉一盒,侯三拿一盒,阿哲和张森四位发小一家一盒。 周玉琴和李母等人听著李向东的安排,齐上手帮忙重新分装,掺好的包好后一一码放在条案上。 “咱们家这一份就不分了,晚上看电视的时候一起吃。” 周玉琴抬手指向屋门口,“屋外的两捆甘蔗呢?” “那两捆一共是十九根,张主任家只有他们夫妻俩,孩子在部队,甘蔗不需要。其余七家每家两根,咱们留五根。” 李向东等人这头刚把东西分好,那头吃完定胜糕,正在往嘴里塞蜜饯的李小竹宛如听到晴天霹雳! 她急急忙忙上前,一脸的著急,“爹,不要全都分出去,多留点,哥哥喜欢吃,他吃的多。” 第1460章 另类 李晓海听到妹妹又拿自己来顶锅,上前两步,抬手指著自己的嘴。 “你往这里看,我能吃多少?” “不看!” 李小竹的头扭向另外一侧。 “剩下的够你吃。” 李向东轻敲下闺女的脑袋,看向李母等人,“你们聊吧,我回屋拿身乾净衣服去洗澡。” 撂下话,李向东弯腰提起放在地上的包,起身朝屋外走去。 周玉琴见状急急忙忙跟上,別人不知道李向东南下干嘛,她可是清楚的很。 当著李母等人的面有些话不能说,李向东要回屋,她便忍不住了! “娘,不要走,你来评评理,哥哥是不是比我吃的多?” 李小竹想找裁判,只是裁判此时没功夫理会他们兄妹俩的事情。 “別再和哥哥斗嘴了,我要去帮你爹收拾东西,没时间给你俩断官司。” 周玉琴担心闺女像个跟屁虫一样黏上自己,便又补上句。 “桌上还有好多糕点你没吃过呢,快去找奶奶拿给你吃。” 接著吃没有吃过的糕点,这话真是说到了李小竹的心坎里! “娘,你去忙吧,我也要忙了。” 周玉琴看眼转头去缠上李母的李小竹,嘴角露出笑意,迈步走出正房。 李向东看到媳妇后脚跟过来,很自觉,“钱在包里。” 怀著激动和兴奋的周玉琴,从包里拿出三摞大团结后面露疑惑。 “你是不是藏钱了?” “我藏钱干嘛?实际收益和之前的预估有点差额,到手的盈利只有两万七,我还从南方带回来两车老家具。” “两车?买的是不是太多了?” “不多,有一些是孙叔的,属於咱们的家那份都填不满三进院,还差著不少。” 两车老家具初听感觉很多,细想其实拢共没有多少件。 红木家具的分量重,大四件柜一对的重量就有八百多斤,5吨载重的卡车就算能放得下,也就仅能拉上六对。 “刨除买老家具的钱,两辆卡车的五百运费和路上的销,剩下一万九。再算上咱们垫的一万本钱,你手里是两万九。” 李向东简单的把收入和支出说一遍。 出去的钱,具体在了哪里,了多少,周玉琴没有追问。 她只需要知道大概即可,因为李向东如果真有心报假帐,她也只能被糊弄,压根没办法去辨別真偽,这种夫妻之间的信任需要相互。 此时李母等人都在,光天化日的为了避免產生误会,周玉琴没有去拉窗帘,喜滋滋躲在敞开著的里屋门后数钱。 “还有这些。” 李向东要去洗澡,便把所有口袋里的钱掏出来放到炕头。 “你慢慢数吧,我去洗澡了。” 工人上班的时间段內澡堂子人不多,李向东过来后先去找李二哥閒聊几句,让他知道自己已经回来。 舒舒服服的洗个澡,费一个多小时,到家已临近下午四点。 李向东进院看到闺女自己一个人在院里转圈,“苗苗在屋里,你不去找哥哥姐姐们一起玩,自己溜达什么呢?” “我在消食。” 好吃的糕点太多,李小竹直接吃糕点吃到饱,打著饱嗝想起自己还没吃甘蔗,实在不甘心! 李向东忍不住笑出声,“还准备再吃点什么?” “甘蔗。” “哥哥姐姐们吃了吗?” “没有。” “都没吃你著什么急?不能等吃完晚饭看电视的时候再吃?” “爹,你说的有道理。” 李小竹不再溜达,嘻嘻哈哈的朝正房屋里跑去。 洗澡换下来的脏衣服扔进洗衣机,包里的脏衣服也在里面,李向东倒上些洗衣粉,启动洗衣机后离开。 回屋放炕上一躺,后背依靠著被子,李向东打著哈欠,翘著二郎腿看报纸打发时间。 周玉琴看著他懒洋洋的模样,“困就睡觉,等吃饭的时候我来喊你。” “不用,今晚早点睡就行。” 李向东不是困,只是到家后的心神进入鬆弛状態。 他放下手里的报纸,躺到坐在炕头的周玉琴身边,凑到对方身上闻了闻。 周玉琴侧身躲开,“闻什么呢?” “你身上有股香皂味儿,今天刚换的衣服?” “你洗衣服用香皂呀?是我身上的味道,今天天气好,上午我带著老太太还有闺女去洗澡来著。” “嘖嘖嘖,是不是知道我今天回来,特意去洗的澡?” 李向东笑呵呵的问完,周玉琴翻个白眼。 “是你闺女嚷嚷著要去,她才是因为你今天要回来非要去洗澡,还特意打了雪膏呢,谁成想你下午才回来。” 李向东笑道:“都一样,你洗了就行。” “...” 周玉琴听懂了,“你不累呀?” “那就看你会不会心疼我了。” 李向东的话,周玉琴又懂了,臊红著脸上手掐一把,掐完直接起身走人。 ... ... 晚饭吃完。 下午放学便来吃过糕点的李晓江兄妹五个,加上李晓海和李小竹,七个孩子围成一圈,齐齐看著被围在中间的李向东拿刀削甘蔗。 “谁先吃?” 李向东把削好的一节递出去,李晓江六人没反应正常,平时都是李小竹抢第一。 只是此时李小竹也不吭声,李晓江扭头问道:“你吃不吃?” “不吃,我要最后吃。” 李小竹摇头,李晓江接过后去给李老头。 “给你奶奶,我咬不动。” 李老头和李老太不吃,第一节削好的甘蔗到李母手里。 一节一节削好,李小竹真等到了最后。 “爹,不要砍了。” “太长,你拿不动。” phoenixphoenixdating 李向东手里剩下的一截,竖起来比李小竹高。 “爹,你不管,快削好皮给我,我都等不及了。” “我从中间砍开,短的好拿,你放心,两节都是你的行不行?” “不要。” “这可是你说的,等会儿拿不动別再来找我。” 李向东好商好量的说,李小竹死活不听,他就想著给李小竹长个记性。 手里长长的一截甘蔗,削去一半的皮,李向东塞李小竹的手里不再管。 “吃吧,我看你怎么吃。” 李向东说著放下手里的刀,拿起自己那节开吃。 父女俩的对话,屋內的所有人都在听著,现在大家齐齐把目光落在李小竹的身上。 李小竹不负眾望,拖著比自己身高还长的甘蔗来到小板凳前。 她人踩上凳子,甘蔗拄在地上,嘴巴正好和甘蔗的高度齐平。 “嘿嘿嘿~我可是李大本事!” ps:接下来一段时间两更,最近的更新不行,大家也能看出来,只能先这样了。 第1461章 酒 计划经济时代,统购统销是核心框架,但其框架外还有超產自留,计划外流通和市场补充。 尤其在1979年时还明確了『以计划经济为主,市场调节为辅』的政策,逐步缩小指令性计划,扩大市场调节的范围。 以上种种便是甘蔗在做为工业原料,保障供应国营厂的前提下,市场上还能有鲜蔗供应的原因。 只不过甘蔗属於非日常主副食,是没有纳入票证定量的『细小品种』。 加之对於北方来说甘蔗具有时令性,南货北运不便利,这里的不便利不是指运输道路情况不行,是运输通道主要在採购统购统销的货物,能给予甘蔗这种不再採购范围的『空间』很小。 这就导致此时甘蔗在北方市场的供应並不普及,更不具备稳定性。 京城即便是首都,这年头也就东单、西单、朝內和菜市口四大菜市场,因为货源相对齐全,调配能力强,每年从进入十月份开始,到次年的四月份之间会不定时上架售卖。 其它地方想买或是京城以外地区的老百姓们,想要吃一口鲜蔗真的要碰『运气』。 不过对於铁路系统內的员工来说则不难。 李向东去年冬天和过年期间就往家里带回来过几次,所以李小竹认得甘蔗是什么东西,並且会吃,丝毫不奇怪。 “我厉害吧?” 李小竹得意的很。 她双手稳稳抓著甘蔗,上嘴咬一口,鼓著腮帮子充分咀嚼,水咽下,吃剩的残渣吐在地上。 屋內的眾人之所以全都在看她吃,大人们是没想到她会来这样一出,觉得她是在耍宝,看的是乐子。 李晓海兄妹六人不然,他们的目光中带著羡慕。 虽说他们手里也都拿著甘蔗,可李小竹的吃法瞧著让他们心动。 这就好比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肉要是切成小块,酒杯换成二钱的小酒盅,瞬间便会失了豪迈。 手拿甘蔗的李晓海兄妹六人,现在就特羡慕李小竹的豪迈吃法,瞧著贼过癮! 只是羡慕归羡慕,他们没人主动找过去。 他们的年龄大,个头高,李小竹吃的那根甘蔗放他们六人手里,完全不需要站在小板凳上,真站上去反而吃著不方便。 “不要看我了,你们快吃,好吃著呢,甜!” 李小竹笑眯眯的竖起一个大拇指。 李晓海兄妹六人相继转头不再看她,目光放到电视机的屏幕上。 “老三,明天没事去饭馆看看,瞧瞧有没有需要改动的地方,没问题咱们选个好日子开业。” 饭馆开业对於李大哥来说是截止到目前为止,人生中的第六件大事。 前面五件分別是参加工作,娶媳妇和三个儿女的出生。 他想尽力做到万无一失,顺顺利利! 李向东没拒绝,“明天下午吧,上午不行,上午和孙叔约好了,哎,对了,菜单定好了吗?” “定好了,吶。” 李大哥从口袋里摸出张纸,递过去。 李向东放下手里的甘蔗,接过打开看一眼后还回去。 phoenixphoenixdating “大哥,每道菜的毛利一定要控制好,千万別踩过红线。” 个体户饭馆卖的炒菜,盈利红线是30%~40%。 李大哥点头,“嗯,我知道,每道菜的价格都是我们和钱叔爷俩一起商量出来的,核算过没问题。” “酒水代卖呢?卖什么酒定好了没?” 李向东继续追问,开饭馆酒水的盈利也是大头,特別是现在有盈利红线的政策,酒水卖的好,利润能占总利润的大半。 “定好了。” 接话的是李二哥,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跑酒水代卖的事情。 “啤酒定的京城啤酒,白酒定的红星二锅头,瓶装和散装都有。” 白酒卖红星,不卖牛栏山是现在的京城人大多不认牛栏山这个牌子,他们只认红星。 甚至此时有一部分京城人,都不知道有牛栏山二锅头这个品牌。 也就李向东不在乎,自己喝,去老丈人家也会带上两瓶。 但开饭馆不行,酒水售卖的对象是顾客,必须要按照此时京城人的喜好来。 李向东感觉酒水有些单一,“只有红星?” “两种,通州老窖还在谈。” 李二哥去谈酒水代卖,王志辉的爹娘打过招呼,不然在计划经济环境下,公对私是很麻烦的一件事情。 手续麻烦的同时,一些领导不愿意冒风险点头批准。 “行。” 李向东觉得这两款酒定的很好。 通州老窖是目前京城地区生產的高档白酒標杆,红星二锅头主攻中低端市场。 他再想想,没什么可问的,笑道:“二哥,等你和红星酒厂的人混熟,想办法帮我买些老酒。” “你要囤酒?” 李父平时喜欢小酌一杯,听到小儿子要囤老酒立马来了精神。 “嗯,我那座三进院的地窖还空著呢,打算买一批老酒把地窖填满。” 老酒是生產后存放5年以上的酒,5年以內的是新酒,李向东一直在囤老酒,就是之前囤的是瓶装茅台和汾酒,现在有机会便打算再囤一批坛装和缸装。 “老二,这事你记得上点心。” 李父嘱咐一句李二哥,又朝李向东看去,“准备囤多少年的?” “最少也得十年往上,时间越久越好,我不怕多钱。” 刚入帐一大笔钱的李向东,表现的非常財大气粗,想到红星酒厂在49年成立时整合了12家老字號。 “要是有红星酒厂成立之前的老锅子更好!” “做梦呢?有也不会卖给咱们。” 李父对囤老酒的兴趣不亚於李向东,但他比较实际,不会去幻想些有的没的,平时在家能喝上5年以上的老酒就已满足。 话题从饭馆开业渐渐偏离到囤老酒,由正事变成扯閒篇,李母听不下去,直接打断道:“电视节目开始了,甭聊了。” 看著电视节目吃甘蔗,吃完李晓江拿来扫把收拾卫生。 他走到今晚没去最前排看电视,因为站著吃甘蔗位置在后面的李小竹身边。 “怎么不吃了?吃饱了?” “不是。” 李小竹坐在小板凳上,没吃完的甘蔗搭在肩膀上,两只手揉著腮帮子。 “我吃累了,休息休息。” 第1462章 想帮忙 电视节目看完,李小竹扛著没吃完的甘蔗,跟在李向东身后把李父等人送到大门口。 以往挥手说再见的李小竹,今晚只挥了挥手,惜字如金。 “给我,想吃明天再吃。” “嗯嗯。” 李小竹鼻腔发音,手里的甘蔗递出去。 今晚的屋里格外清静,累到腮帮子酸的李小竹打走进东厢房开始,洗脚,爬进被窝里,再到闭上眼睛睡觉。 她除了嗯嗯,其它閒话一句没说。 这种难得的清静,李向东和周玉琴还有李晓海,全都感觉不適应。 “醒醒,不要睡了,快醒醒,太阳晒屁股了。” 李小竹像个闹钟似的,但凡李向东在家,她睡醒后一准要把李向东给喊醒。 “你的嘴又不累了是吧?” 李向东看向正在穿鞋的儿子,“去把你妹妹昨晚没吃完的甘蔗拿来,让她接著吃。” “过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周玉琴一把揪住李小竹,把她拽到炕头坐好,上手给她扎头髮。 李晓海见状,“我还用去拿甘蔗吗?” “哥哥去拿!” “坐好別动。” 周玉琴反手赏李小竹的屁股一巴掌,转头对李晓海道:“別听你爹的,大早上吃什么甘蔗?想吃等吃完早饭再吃。” 李晓海接受到更高级別的指示,小跑著离开去水房洗脸刷牙。 “家里的甘蔗和糕点准备什么时候给別人送过去?” 周玉琴手上的活儿没停,目光看向被闺女祸祸醒后眼睛盯著屋顶发呆的李向东。 “今天上午。” “那就甭再磨蹭,抓紧起来洗漱,趁著早饭还没做好,你先把侯三和钱斌几家的送过去,你们组长刘二蛋家,人夫妻俩还要上班,去晚了家里都没人。” 周玉琴话音刚落,李小竹请缨道:“爹,用不用我帮你?” “用。” “嘿嘿嘿,我就知道,我李大本事厉害著呢。” “你別打断我说话,我还没说完呢,我是需要你帮忙,还是最大的忙,就是等会儿別缠著我,老实在家待著。” 李向东的这番话,让笑意盈盈的李小竹表情一滯。 “娘,扎好了没?” 周玉琴回话道:“马上,別催。” 盘腿坐在炕头的李小竹抱著胳膊,小胖脸皱巴著,“好,我不催,扎好了你快点去做饭。” 周玉琴笑问道:“你这是睡醒就饿了?” 李小竹气呼呼的摇摇头,“不是,我要在屋里给我爹单独开个会。” 李向东穿衣服的动作停下,笑著凑上去,“你想干嘛?李科长的身份上线想要开会批斗我?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我没时间参会。” 他说著快速穿好衣服鞋子,在李小竹一声声的回来和別走下,笑呵呵的拎著尿桶从屋里出去。 “呦,学会堵人了?” 李向东从公厕回来,看到李小竹背著手站在影壁前。 他脚步上前,手里提著的尿桶往前递一递,“是不是在等这个?给你。” “不要,我不要!” 李小竹抬腿就跑,跑到垂门下,回身抬手,张嘴想要出言威胁。 李向东没给她开口的机会,做假动作似是要追。 嚇的李小竹急忙闭上嘴巴,脚底抹油。 “小样儿。” 李向东放好尿桶,往水房走的时候见李小竹又要过来。 “拎尿桶的这只手,我今天不洗,你敢挑衅,我就往你的脸上摸。” 这下著实给李小竹气的不轻,抬手拍下身旁的大水缸,隨后便去找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告状。 李向东洗乾净手脸,拿著牙刷牙杯从水房出来,“早饭多做一份,等会儿我去喊张森过来帮忙。” 厨房里的周玉琴闻言应声答应,李向东蹲下刷牙。 两分钟时间搞定,李向东推上自行车出门。 昨天下午张森媳妇过来接张苗苗回家时,张森家的那份甘蔗和糕点已经拿走。 李向东空著手上门,拉上张森就走。 两人先回李向东家一趟,甘蔗和糕点装上三轮车,从侯三家开始一家一家挨著送,先把胡同里的几家送完。 完事两人回来抓紧吃完早饭,接下来要跑一趟张朝阳和刘二蛋两家。 “东子,不用骑自行车,我等会儿送你回来。” “送完东西还有事需要你帮忙,你得再跟我去一趟什剎海,我那座三进院里有些家具要抬到孙叔家里。” “成,没问题。” 两人一路速度很快,赶在刘二蛋夫妻俩上班前把东西送到。 閒聊几句后告辞离开,李向东骑著自行车,张森蹬著三轮朝张朝阳家驶去,张朝阳的媳妇没有工作,全天在家,两人慢悠悠的没有像刚才那般紧赶慢赶,生怕赶不上。 一圈转下,只剩下王志辉的那份还在家里放著。 李向东没去过王志辉家,只能隨后再说。 “孙叔,开门!” 院门打开,蛐蛐孙看到张森在门外並没有惊讶,红木家具分量重,他就知道李向东一定会喊张森过来帮忙。 “你俩来的挺早,早饭吃了没?” “吃了。” “早什么呀,我俩都转一大圈了。” 李向东简单把他们俩去挨家送甘蔗和糕点的事情说一遍。 蛐蛐孙锁好院门,下著台阶笑道:“缓两天不行?非得今天早上送?” “早送早轻鬆。” 三人说著话来到李向东家的三进院,李老头已经提前过来,院门开著,进院跟李老头碰面后没久聊,上手一件件往蛐蛐孙家运老家具。 蛐蛐孙抱著把红木圈椅,眼睛盯著合抬一张桌子的李向东和张森两人。 “东子,抬高点,小心磕到桌子腿!你小子年纪轻轻的怎么还不如我?你昨天回去干嘛了?没休息,在家刨院里的菜园子?” phoenixphoenixdating ... ... 李小竹看到周玉琴提著菜篮子从厨房出来,小跑著追上去。 “娘,你是不是要去菜市场?记得买肉肉。” “嘴馋了?” “给我爹吃,他都瘦了。” 目光落在的李小竹身上,周玉琴停下脚步。 “早上那会儿先是要开会批判评你爹,后来又生气不搭理你爹,这会儿倒是惦记上了,是在拿你爹当幌子吧?” 李小竹脑袋左右摇摆,“不是,会要开,气也要生,还要给我爹吃肉肉。” 第1463章 辣不辣? “高抬脚,小心门槛。” 蛐蛐孙推开东厢房屋门,提醒一声,指引著李向东和张森两人把一张明晚期黄梨仿竹六仙桌放好。 张森不是第一次来蛐蛐孙家,但却是第一次走进蛐蛐孙家的东厢房。 瞧著墙上掛的字画,古色古香古韵十足的老家具,还有博古架上的瓷器、玉器和牙雕摆件等等。 他虽然瞧不明白,可能判断出屋內的东西价值不菲。 “东子。” “嗯?” 李向东进来的机会也不多,此时趁著蛐蛐孙摆放圈椅的空档,眼睛像台扫描仪似的正在四处乱瞄。 张森笑道:“你得努力啊,你家书房里的东西和孙叔这里比起来差远了。” “嗯。” 这点李向东承认,差的不仅是数量,还有质量。 “走吧爷们儿,接茬干。” 蛐蛐孙开始赶人。 张森看不懂,抬腿就走,李向东脚下就跟焊死一样,被连催好几遍才捨得挪动脚步。 “嘖嘖嘖。” 蛐蛐孙凑上前,“你小子嘖嘖什么呢?” “您真有閒情雅致,屋里的东西隔段时间换一批。” 李向东每次走进旁边的东厢房,回回都能看到新玩意,这回就发现墙上掛著的字画换了个遍,全都是之前从没见过的物件。 看眼走在前面的张森,李向东压低声音道:“孙叔,咱爷俩的关係,是吧?您就把所有压箱底的宝贝,全部拿出来给我开开眼唄?我又不会抢您的东西。” “但你会惦记。” 蛐蛐孙忍不住翻白眼,任凭李向东再如何说,就是不鬆口。 两人拉扯著来到影壁前,李向东看到等在大门外坐在三轮车上的张森,收声闭嘴,不再多言。 他確实好奇,很好奇。 因为来蛐蛐孙家的次数比较多,再加上蛐蛐孙家的这座院子布局和面积与自家相似,李向东早已发现哪里异常。 蛐蛐孙家的正房和东西两间厢房,屋內的纵深不对,再结合蛐蛐孙买下这座院子后並没有及时入住,修缮了有一段时间。 李向东依据后世看影视剧的经验判断出,这三间屋內必有隱藏起来的暗室。 而且蛐蛐孙家的地窖一年四季不用,入口也做了遮掩。 这种明知有宝却始终难窥全貌的感觉,像个鉤子一样让李向东每次想起来都会感觉刺挠! “孙叔,东子,你们歇著,现在时间还早,我得出去接活儿,先走了。” 忙到上午十点多,张森喝了杯水后起身告辞。 “等等。” 蛐蛐孙不会让人白帮忙。 张森见人往里屋走,心里明白,“孙叔,我什么都不要,以后有机会咱爷俩多喝两杯就成,走了。” “东子,帮我把人拽住。” 蛐蛐孙指指眼看著要从屋里出去的张森,加快脚步走进里屋。 李向东在正房门口的台阶下,拦住要走的张森。 phoenixphoenixdating “给你就拿著,等等再走。” “东子说的对,哪有白使唤人干活的?” 蛐蛐孙拎著一盒从苏州带回来的苏式蜜饯,从屋里出来。 “这盒蜜饯拿回家给孩子吃。” “不用孙叔,我家有东子给的。” “这么巧?我回屋换一样。” 蛐蛐孙刚要转身,李向东笑著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甭换了,我给他们的糕点打混后每样都有。”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蛐蛐孙还以为是碰巧呢,手里的蜜饯塞张森手里,笑道:“现在走吧,我俩不拦著了。” 送走要去拉活儿挣钱的张森,李向东也没久待,他回家还有事。 “跟你爷爷说一声,下午两点去吉祥戏院听戏,记得把孩子带上,苗苗那丫头要是在你家也一起带上。” “知道了孙叔,回见。” 李向东摆摆手,步行到三进院,推上自行车,载著李老头回家。 “我还以为你孙叔要在家里躺两天呢。” “听戏也是放鬆。” “这倒没错。” 一路说著话到家,已是十一点出头。 “太爷爷,爹,你们快来看。” 蹲在水盆前的李小竹,招手喊进院的两人。 盆里是条杀好的大草鱼,李小竹等李向东和李老头靠近,上手戳一下鱼泡,然后开始咯咯的乐。 “爹,钱叔来了。” 在胡同里玩够了的李晓海带著钱斌回来。 “別玩了。” 李向东赶走闺女,端上盆,带著钱斌走进厨房。 “鱼骨切块,鱼肉切成大薄片,我去备料。” 李向东喊钱斌过来不是帮自家做午饭,是他昨天看过菜单后准备再往里面添上两道菜。 很早之前,他在侯三家做过的水煮鱼和脆皮五肉。 水煮鱼的前身是重庆火锅鱼,后来在水煮肉片这道菜的基础上创新所得,要到1985年才会基本定型,1999年正式在京城的饭馆里亮相。 还有脆皮五肉,这年头京城的饭馆里也没有,只有口感相近的炉肉。 別人没有的自家有这是特色,是一大卖点,传出去绝对会吸引一大批京城的老饕。 时间流逝,菜香四溢。 “嗯~嗯~” 李小竹站在厨房门外,眯著眼睛闻香味的表情看上去非常陶醉。 再等她看到李向东和钱斌两人拿著筷子品尝,喉咙蠕动,不停吞咽口水。 “能不能给我尝尝?” “等会儿。” 李向东回应一句,目光看向钱斌。 “不愧是厨子,做出来的味道比我强多了,脆皮五肉味道可以,就是水煮鱼还差那么点意思,这道菜可以参考水煮肉片的做法,你回家再和我钱叔一起琢磨琢磨配料的配比问题。” 水煮肉片做为传统川菜,早在五十年代的时候,前门附近有家饭馆里就有售卖,再到现在的八十年代,所有京城的川菜馆几乎都有。 这道菜对於京城老百姓们来说並不陌生,对於勤行的厨子们更是。 “行,我们爷俩再研究研究,你们抓紧吃饭吧,我得赶紧回饭店工作。” 钱斌放下筷子要走,李向东把人送到大门口。 等他返回院里时周玉琴已经在往正房屋里端饭菜,上前帮忙,很快一家子在桌旁落座。 “好吃吧?” 听到李向东问话,嘴里塞满的兄妹俩齐齐点头。 李小竹吃完五肉,又张口要吃水煮鱼。 “辣。” 周玉琴不打算给。 李小竹嘴馋劲上来,“我尝尝,就吃一小口。” “只能吃一块。” 李向东夹一块鱼肉递过去。 李晓海看著李小竹把肉吃下,“辣不辣?” 被辣到的李小竹一双小拳头紧紧握著,缓了好几秒后吸溜下鼻涕。 “不辣,好吃,哥哥快吃!” ps:重复发两遍是操作失误,已经刪掉 第1464章 辣 李向东以前在家里做过水煮鱼这道菜,李晓海吃过,知道是辣的,他之所以问李小竹,只是想知道今天做的这次辣度如何。 听到李小竹嘴里说著不辣,却不停吸溜口水,李晓海又不傻,自然不会上当。 “好吃不辣是吧?我再给你夹一筷子,你多吃点。” 李晓海作势伸筷子去夹菜,李小竹见状急忙摇头。 “我不吃,哥哥吃,不要给我夹!” “你俩安分点,好好吃饭。” 周玉琴终止闹剧,李晓海手里的筷子方向一转去夹其它菜。 李小竹接过李向东递来的茶缸子,吨吨吨往肚子里灌水。 看到周玉琴起身,李向东问道:“不吃饭,要去干嘛?” “我去拿碗。” 周玉琴回著话离开,再回到桌前时手里的碗放下,桌上的一盆水煮鱼拨出一碗。 “咱们吃不了,有一碗就够,剩下的送老宅给爹娘吃。” 桌上的水煮鱼是为了饭馆开业后对外售卖,钱斌做的时候,李向东完全按照正常做法告诉钱斌如何下料,没有特意让钱斌少放辣椒,最后这道菜如何改动,还是由钱家爷俩来决定更靠谱。 只是原汁原味的水煮鱼,桌旁吃饭的六人,三个不吃辣,两个能少吃点,满满一搪瓷盆確实吃不动。 “行,我这就去。” 李向东放下碗筷,端著搪瓷盆走人。 “三叔,盆里是什么?” 李晓江兄妹五个,李父等人,此时全都在院里,有的坐在石桌旁,有的蹲著捧著碗。 “水煮鱼。” 李向东把搪瓷盆放到石桌上,“有点辣,吃不了辣的別逞能。” 李二哥端著碗走到石桌前看一眼,“东子,这道菜咱们可以放到饭馆里卖。” “对呀,是个好主意。” 李大哥跟著开口。 因为家里老人孩子和不吃辣的占多数,李向东压根没做过几次,导致李大哥等人都没想起这码事。 “钱叔和斌子会做这道菜吗?” 李向东回话道:“这就是斌子做的。” “我说呢,又麻又辣。” 李母尝一口后皱眉,起身把石凳让开,招呼能吃辣的李大嫂过来坐下。 “我以前做的那两回,特意在照顾你们的口味。” 李向东话音落下,李晓兰接话道:“三叔,辣些的更好吃。” 李向东笑道:“好吃多吃点,晓梅,你快过来夹著吃。” 李晓梅摇头拒绝,“我刚吃了一口,太麻了,我的舌头都麻了。” “东子,太麻太辣可不行。” 李父的话是在提醒。 现如今,正儿八经的老京城人普遍接受不了太辣。 京菜的基础是鲁菜,菜系的整体不以辣为主,为数不多的辣菜,辣也不是来自辣椒,而是来自芥末的『躥鼻辣』。 比如说京城出名的八大楼,再加上其它有名气的老字號,其中没有一家是以辣的菜品出名。 再比如东来顺涮羊肉的蘸料,辣椒油也是香,不是辣。 京城人普遍接受吃辣,是从八十年代末期的羊肉串流行和九十年代初的川菜大举入京,两者结合后慢慢让京城人改变的饮食习惯。 当然,这年头京城人普遍不吃辣只是大范围统计,这与京城有川菜馆是两码事,人口基数大了,喜欢什么口味的都有。 “我跟斌子说了,让他回去再调整配料的配比,您就放心吧,人爷俩都是厨子,这些问题肯定会考虑到。” 李向东瞧著李大嫂吃的香,目光转移到李大哥身上。 “前门那座院子的钥匙给我,我下午没事过去瞜一眼。” “给。” 从李大哥手里接过钥匙,李向东抬腿就走,回家吃饭。 等李向东帮著周玉琴一起洗刷乾净碗筷,回屋就看到李小竹盘腿坐在炕上,正在对著镜子往脸上擦雪膏。 李向东坐到她的身边,“臭美呢?” 李小竹解释道:“我要去戏园子听戏。” “用不用再换身乾净衣服?” “要!” 李小竹猛点几下脑袋,“娘,你快去帮我拿。” “好,我去拿。” 闺女喜欢臭美,周玉琴不反对,总比当个邋遢大王强。 “还有鞋子。” 李小竹臭美结束。 李晓海跑进屋里,“爹,张叔来了。” 吉祥戏院在王府井一带,步行过去要半个小时,交通线路不便利的原因,坐公交的耗时差不多。 李晓海吃完饭后听吩咐去喊张苗苗,张森蹬著三轮把俩孩子给送了过来。 “孙叔真讲究,他都给了我一盒蜜饯,还要带著我闺女去戏园子玩,下次再有这种好事,记得喊我。” 张森说笑两句,看一眼在李小竹攛掇下往脸上抹雪膏的闺女。 “三轮车我骑过来了,等会儿我去送你家老爷子和仨孩子,是东安市场还是金鱼胡同的吉祥戏院?” “东安市场那家。” “成。” ... ... 下午一点半,去戏园子看戏的前脚离开,李向东后脚骑著自行车朝前门方向驶去。 用来开饭馆的这座一进院子已经收拾妥当,李向东在门口停下后抬头看一眼招牌,打开门锁进院。 影壁前放著个保温桶,李向东把自行车停放好,一间间屋子挨个开始看。 正房和东西厢房是包间,属於大包房,屋內面积小的正房东西两间耳房被规划成两处小包间。 厨房安排在东厢房南侧的耳房,西厢房南侧耳房开业后用来储藏食材和员工临时休息。 倒座房是散座,院內没厕所。 李向东瞧过一圈,感觉不错。 他还特意去看了眼冰箱,一台小型的单开门冰箱,院子里的线路已经改造好,不用担心带不动。 至於停电,那就没办法了,要停大家一起停,也不是单停他们一家。 没什么可再看的,李向东打道回府。 “回来了,小院不错吧?” 院子修缮好后还要打扫卫生,周玉琴前些天已经去过。 李向东点头,“不错,收拾一下比之前强多了,趁著我的假期还没结束,这几天可以著手开业。” “这儿事你们哥仨商量。” “嗯,今晚定日子。” 第1465章 练习 “太奶奶,给你吃杂拌儿。” 李小竹去趟戏园子收穫颇丰,到家后开始分吃的,人人都有。 李老太伸手接过,“今天看的哪出戏?” “西郎探母。” 李小竹嘴里含著块,还在嗑瓜子剥生吃,含含糊糊说不清楚。 李老太笑问道:“是四郎探母,你能看懂?” “嗯嗯,是四郎探母,我还会唱呢。” 李小竹得意不行,为了好回来显摆,专门跟蛐蛐孙学了两句。 “是吗?” 李老太面露惊讶,“唱给我听听。” “好,稍等等啊。” 李小竹直接嘎吱嘎吱嚼碎嘴里的块咽下,深吸口气,咿咿呀呀吊两声嗓子。 “一见公主盗令箭,不由本宫喜心间,站里宫门~叫↗小↗番↑” “咳咳咳~” 调子起的太高,没顶上去的李小竹忍不住咳嗽起来。 李老太见状赶忙上前帮忙拍打后背,喊李老头把茶缸子拿来。 “喝点水润润嗓子。” 李小竹连喝好几口,缓过来后嘚瑟道:“太奶奶,我厉害吧?” “厉害。” 李老太可不是敷衍,刚那两嗓子確实有味儿。 “晓海,你会不会?” “我不会。” 李晓海连连摇头,心道,这不是为难人嘛,甭说唱一嗓子,自己现在说话都跑风。 “刚才是谁在唱叫小番?” 李向东在厨房忙活完,只等锅里的粥煮到火候,无事进屋后嘴上在问,眼睛却盯著胖闺女。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嘿嘿嘿,是我,厉害吧?” 李小竹一手端著茶缸子,另一只手拍打胸脯,笑眯眯的等待夸奖。 “刚才听的不是很清楚,你再唱一遍给我听听,要是唱的好,这几天我带你出门玩。” 李向东的许诺很诱人,李小竹听后猛点头。 “好,我唱。” 听著李小竹脆亮的嗓门,又把《四郎探母》中的著名唱段『叫小番』唱过一遍。 李向东笑著拍手叫好,“不错。” 李小竹喝著水凑上来,“爹,咱们什么时候出去玩呀?” “是不是要去爬山?” 李晓海还记著之前去吃烤肉时,李向东说过抽空带他们去爬山的承诺。 “爬山等秋天吧。” 李向东当时是一时兴起,此时京城周边的山还不太適合游玩,甭说大力开发,就是一些基础设施都还没有做到位。 也就香山適合带著孩子去玩,只不过现在的季节不对。 “我带你们去爬八达岭长城。” “好,可以!” 李晓海没爬过长城,但没少听別人说。 phoenixphoenixdating 李小竹见他一脸兴奋,“哥哥,爬长城好玩吗?” “好玩。” 听到李晓海的肯定答案,李小竹急忙开口询问:“爹,咱们什么时候去爬长城?明天好不好?” “后天吧,后天是礼拜天,咱们带著哥哥姐姐和小姨一起去。” 两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李向东想著把没有去爬过长城的侄子侄女们全部带上。 到时候有葛有福和周玉琪两人帮忙,再加上七个孩子现在需要操心的只有三个,另外四个年龄大了,不仅不用担心,还能帮著照看三个小的。 四个大人加上四个大孩子,一起盯著李小竹三人,安全上无虑。 “吃饭了!” 周玉琴的喊声传来,李向东去厨房帮忙端饭菜。 “后天去爬长城?” 周玉琴本想说后天是礼拜天,可以选择那天饭馆开业,但再仔细一想,剩下的话就没有说出口,因为一天的准备时间太仓促。 “八达岭远著呢?咱们怎么去?坐汽车?” “可以去德胜门坐往延庆方向的长途汽车,也可以去西直门火车站坐火车。” 李向东刚把两种交通方式说出来,李晓海和李小竹兄妹先后开口。 “爹,我要坐火车!” “对,坐火车去。” 周玉琴看他俩一眼,目光转向自家男人,“哪个省钱?” “坐火车省钱,用时短。” 李向东专拣媳妇想听的说,其实长途汽车的班次多,选择坐汽车的话更灵活,当天出门不用赶时间。 “那就坐火车。” 周玉琴开口定下调子。 想坐火车的李晓海心满意足,埋头继续吃饭。 李小竹做为拍马屁的好手,连说几句好听话,哄开心周玉琴后这才捧起碗安心乾饭。 晚饭吃完,李晓江几个过来听李晓海显摆后天去爬长城,等得知他们几个也能跟著一起去,屋顶差点被欢呼声掀翻。 “小点声。” “甭喊了!” 李大嫂和李二嫂呵斥自家儿女,挨训的李晓涛几个笑呵呵凑在一起继续说小话。 “大哥,钥匙给你。” 李向东把前门那座院子的钥匙还回去,“院子我去看了,挺好的,开业的日子可以定下了。” 李大哥提议道:“下周一行不行?” 李二哥想了想后点头,“我觉得行。” 李向东和李父等人全都没意见,两天时间准备已经足够。 “那就下周一,老大媳妇,老二媳妇,你俩记得通知亲家。东子媳妇,周家村太远就不来回折腾你爹娘了,等以后他们哪天进城,咱们去饭馆招待一顿,老三。” “哎,爹,你说。” “你之前说那个三轮车上写字的事情,你明天记得安排好,甭只想著后天带他们去玩,正事要紧。” “红油漆买了吗?” “买了,在老宅放著呢。” phoenixphoenixdating “那就行,明天早上我去办这件事。” “你再顺带把鞭炮买好,通知一声你孙叔和王志辉那边,人家爹娘帮咱们打招呼,开业肯定要请人过来喝杯酒。” “嗯,明天我一起办。” 李向东应下自己的任务。 李父又交代李大哥和李二哥几句,该通知谁,要买什么,每个人都有任务。 事情说完,大家准备看电视节目的时候,李小竹跑到电视机前当眾唱了遍叫小番,听著眾人的夸奖,她的尾巴差点翘到天上。 送走回老宅睡觉的李父等人,李小竹回屋洗漱乾净,上炕后开始撅著屁股在炕上爬。 从这头爬到那头,再从那头爬回来,爬的小脸通红,依旧乐此不疲。 李向东洗乾净脚,走到炕前站定,上手把她提溜到身边,“你干嘛呢?” 李小竹嘿嘿笑道:“练习。” 李向东一脸纳闷,“练习什么?” “爬长城。” 第1466章 好汉 “厉害,真厉害!” 李向东对自家这个闺女有时候特別佩服。 李晓海过来嘲笑,“你是不是傻?爬长城不是让你真爬。” 李小竹倒打一耙,“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清楚?” 李晓海非常无语,“这也能怪我?” “就是怪你。” 对於不讲道理的李小竹,李晓海选择退避三舍。 “睡觉。” “哼,睡觉就睡觉。” 李小竹钻进自己被窝,等李向东和周玉琴上炕准备关灯,她又从自己被窝里爬出来,跟李向东挤进一个被窝里。 日升日落。 时间在『练习生』李小竹的不停念叨中流逝,今天要去爬长城,她早早的从睡梦中醒来。 爬出被窝,盘腿坐在枕头边,李小竹醒神后开嗓。 “站里宫门~叫↗小↗番↑” 李向东被这一嗓子叫醒,一脸幽怨的朝她看去。 “每天换著样折腾人,睡懒觉犯法呀?你睡醒就要把我也弄醒。” “爹,快起床,爬长城!” 李小竹催完,李晓海催。 “爹,你说过咱们今天早上要早早出门,晚了赶不上火车,赶紧起床吧。” “起,我这就起。” 李向东不好再赖下去,拿起放在炕头的衣服往身上套。 “甭做早饭了,买著吃,省点力气好爬长城。” “行,我去倒尿桶,你去买早点。” 周玉琴没说买著吃钱,非要自己做的话,给李小竹扎好头髮,拎著尿桶从屋里出去。 “爹,记得买油饼。” “记住了。” 等一家子坐在桌旁吃早饭时,李晓江兄妹五个满怀期待的过来报到。 他们五个有的背著包,有的身上挎著个军用水壶。 “这是?” 从学校回来的葛有福,进屋看到眼前一幕,“要出门去玩?” 李晓江点头解释,“对呀有福哥,等会儿三叔要带咱们一起去爬长城。” 李晓梅接话问道:“有福哥,我记得你去爬过长城,我没记错吧?” “没记错。” 葛有福班级里有位同学的家在怀柔,去年国庆假期组织过他们这些外地不回家的同学去爬过慕田峪。 他们是下午去,晚上在那名同学家过夜,赶早去长城上看的日出。 “今天去爬慕田峪还是八达岭。” 李晓涛回话道:“八达岭。” 葛有福笑著点点头,“好。” “有福,先別跟他们聊了,早饭吃了没?没吃抓紧过来吃。” 李向东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葛有福应声道:“表叔,你们吃吧,不用管我,我在学校吃过了。” 早饭吃完的时候,周玉琪正好回来,四大七小一行人带上吃的喝的,出门坐公交来到西直门火车站。 买好车票,检票上车后找好座位坐下,李晓江兄妹六人坐一起,李向东四个大人带著李小竹坐一起。 刚坐下,李小竹便趴在李向东的身上,上手去摸口袋。 “干嘛?” “火车票给我看看。” “只能看,不能玩,下午回来还要用。” 李向东说著掏出一张火车票,票是往返车票,票价一块五。 “看完了吧?” 李向东说著把票塞回口袋里。 李小竹还想看呢,火车启动,她的心思从火车票换到別处,转头趴在周玉琴的腿上,目光看向车窗外倒退的景色。 “三叔,多久能到?” 扭头朝坐在对面的李晓波看去,李向东回话道:“两个小时左右,別吵吵安静休息会儿,精力留著到地方再发泄。” 有李向东的提醒,难得坐一次火车的李晓涛几个没在车上打闹。 发车时间是八点出头,途经青龙桥时李向东给眾人讲了讲詹天佑主持修建的『人字形铁路』。 十点五十火车停靠在八达岭站,李向东一行人出站。 一路上坡还要再走十几分钟才能到售票处,为了不影响游玩,路过一家国营餐馆时提前吃午饭。 等李小竹捧著半碗麵汤溜缝儿结束,从饭馆里出来后李向东打头走在前面,快步去售票窗口排队买票。 现在来爬长城的游客不是很多,不像几十年后哪哪都是人。 但要说人少吧,也不尽然,旁边不远处的停车场上车辆已经停满。 李晓涛一直跟在李向东的身后,他在李向东排队时,因为好奇,目光一直盯著队伍最前面付钱取票的老外。 再等李向东买好门票,发现不同之处的李晓涛疑惑道:“三叔,票价怎么不一样?” “为了多赚点外匯。” 此时八达岭长城的票价对內和对外价格相差十倍,对內票价是几毛钱,对外需要用外匯券支付,价格在五块钱左右。 李向东解释清楚,带著李晓涛去和等在检票口处的周玉琴等人匯合。 “爬长城嘍!” 李小竹非常兴奋,要不是盯著她的人多,差点没按住她。 “著什么急?慢慢爬。” 周玉琴不放心,直接攥住她的手,以免上去后『脱鉤』。 不到长城非好汉,来爬长城必须要在好汉碑留念拍照。 好汉碑就在登山入口处。 “三叔,给我拍张照。” 李晓涛知道李向东的包里带著照相机,看到好汉碑那里没人,第一个衝过去! 出来玩肯定要尽兴,李向东手拿的相机和包里,一共带著两卷没用过的胶捲。 “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李向东提醒一窝蜂跑过去站好的孩子们。 “三叔,先给我们来张合照。” “行,那就先拍合照。” 李向东拿著相机开始按快门,合照,单人照,孩子们拍完再给葛有福和周玉琪拍。 phoenixphoenixdating 最后剩下他和周玉琴。 “有福,你来给我俩拍。” 李向东把相机递出去。 他刚和周玉琴站好,李小竹不乐意了,挣脱开周玉琪的手,硬是挤到李向东和周玉琴中间。 “你可真討厌。” 李向东见闺女过来,又招手把儿子喊来,一家四口的照片拍好,直接赶走碍事的俩孩子。 “有福,再给我和你表婶单独来一张。” “拍好了表叔。” 打卡结束,眾人要走时,李向东看到李小竹站在好汉碑前。 “看什么呢?认识上面的字吗?” “不认识,但是我知道写的什么,姐姐跟我说了,不到长城非好汉。” “既然知道,照片也拍了,你不走站在这里干嘛呢?” “我再想我到长城了,我现在是不是好汉。” “是。” “嗯。” 李小竹满意了,背著手,点点头。 “我是好汉,爹,以后你要叫我李好汉。” 第1467章 好汉坡 八十年初的八达岭长城尚处於开发初期,此时对外开放的登城口在关城附近,也就是后世的前山入口,八达岭长城景区的正门。 像后山入口和野长城区域,此时还未大规模开发,並不对普通游客开放。 “表叔,咱们往南还是往北?” 葛有福在检票口等待去排队买票的李向东时,已经向工作人员打听清楚。 爬长城的游客由前山入口进入,可选择攀登南长城和北长城两条不同路线。 “往南全程坡度平缓,台阶高度低,终点是南四楼。往北的话一路爬上去坡度陡峭,尤其是北七楼到北八楼之间的『好汉坡』。” 葛有福的意思就是带著七个孩子,选南长城的路段更適合,去爬北长城就比较吃力。 “三叔,爬北长城吧,大家都在往北边走。” 李晓波手指往北的游客。 北长城是八达岭长城的主脉和精华所在,敌楼、瞭望台等军事设施密集且保存相对完整,来八达岭游玩的一直都是爬北长城占绝大多数。 “往北,三叔,我们能爬上去。” “爹,我想去爬好汉坡。” 李晓海几个相继开口,无一例外全都想爬北长城。 李小竹一手拽李向东的裤子,一手拍胸脯,“爹,我是李好汉。” 周玉琴等人听到李小竹又有了个『李好汉』的新外號,全都没忍住笑出声。 李小竹皱眉,瞪一眼笑话自己的眾人,“不许笑,我就是李好汉,好汉要爬好汉坡!” 李向东点头笑道:“好,听你们的选北长城,咱们去爬好汉坡,等会儿谁也不许喊累叫苦。” 確定好路线,一行人不再停留,向北开始游玩。 此时的长城还是『素顏』。 墙体上留有人道洪流时期的標语刻画痕跡,坍塌的缺口处砖块鬆动,能看到里面的夯土。 天然条石铺就的台阶,碎石裸露,没有后世的防滑处理和护栏,危险路段也就仅是一条铁链。 没有垃圾桶,没有缆车,栈道和电子导览,没有喇叭广播和商业gg,指示牌是手写的木牌,厕所是旱厕。 长城两侧是未开发的野山,植被以灌木和杂草为主,远处可见村落,山坡上还有梯田。 长城和周围的山野村庄和谐共存,不像后世几乎所有景区都带有明显的『边界感』。 本次游玩的终点是北八楼,即从关城入口登上长城后往北的第八座敌楼。 敌楼就是烽火台,烽火台內部是毛胚状態,没有门窗和修復后的木质结构,可以看到射箭孔和瞭望口的原始构造。 站在敌楼的高处四望,一股原始朴素,歷史沧桑感扑面而来。 景观简陋却真实,斑驳的城墙,自然的山野,站在敌楼高处看的是景,品的是歷史。 如果放大,此时长城就像一个刚刚向全世界开放的中国缩影。 北四楼。 看到李向东站在石砌的蓄水池旁拍照,李晓海走过来。 “爹,这有什么好拍的?浪费胶捲,你別再拍了,胶捲留著给我们拍照。” “好,知道了。” 李向东已经拍好,便未做过多解释。 拍照是为了留念,因为再过些年,例如这些蓄水池,取水点和暗渠等,长城本体或保护范围內的隱蔽工程。 出於结构安全和渗漏等问题的考虑,再加上观赏性和科普性有限。 遵循最小干预、原状保护的文物保护原则,以后便不会再对外开放。 “累不累?旁边有厕所,谁想上厕所结伴一起去。” 没人去上厕所,李向东招呼眾人直接席地而坐,从包里掏出吃的喝的。 “抓紧休息,十分钟后再出发。” 刚吃过午饭还没多久,爬长城又出了些汗,李向东打开的一包苏式糕点,周玉琴等人没人上手去拿,只是传递著军用水壶喝水。 李小竹是例外,“我吃,我要吃。” 李向东等她拿走两块,糕点重新包好塞回身上的挎布包里。 周玉琴瞧著往嘴里塞糕点的闺女,“吃著不干吗?刚了午饭还没俩钟头,少吃点。” “嗯嗯。” 李小竹点头归点头,咀嚼的动作压根没停。 她吃完手里的还要伸手跟李向东索要,感觉到被人盯著,目光瞥一眼周玉琴,伸出去的手方向一转。 “姐姐,我要喝水。” 十分钟一晃过去,李向东拍拍手,招呼眾人继续出发。 路程过半后七个孩子,除了李晓江和李晓涛,剩下五个的速度越来越慢。 “累了咱们就回,以后有机会再来。” 李向东的好心提议,李晓海几个不接受。 “不累,还没到好汉坡呢。” “不回去。” “快走!” 小脸红扑扑的李小竹反应最激烈。 越往北游客越少,除了风声,就是李晓海几个的呼哧呼哧喘气声。 李向东给眾人打气,“前面就是好汉坡,加油。” 远看还没感觉,走近一瞧接近90°的好汉坡,李晓海等人开始望而生畏。 “你们几个站在下面別动,有福,玉琪,你俩看好他们五个。” 李向东出於安全考虑,打算分两批次爬好汉坡。 第一批次是他和周玉琴加上李晓梅和李晓兰,其余人全都在下面等著。 “我下去接他们。” 李向东登顶后再下去接人。 李晓江和李晓涛两人能照顾好自己,他俩在前,李晓海兄妹和李晓波被李向东三人一对一定点帮扶。 “我要自己爬。” 李小竹紧贴著一侧城墙,撅起屁股,手脚並用的从第一个台阶开始往上爬。 李向东落后一个台阶,守在外侧护著,以防她半道力竭。 “加油,爬过一半了。” “加油啊,还有三分之一。” 李向东不时出言加油打气,等还剩下二三十个台阶便要登顶的时候,撅著屁股的李小竹动作停下。 “怎么不动了?哥哥姐姐们都在上面等著你呢。” “太高了,我害怕,呜呜呜~爹,我想回家。” 李小竹已经带上哭腔,说著腿往下伸,开始倒退著往下爬。 登顶的李晓江几个纷纷开口喊她快上来,李晓波见李小竹不上也就算了,居然在往下倒退。 “你们先別喊。” 李晓波手做喇叭状放在嘴边,“李小竹,上面有好汉牌,只有爬上来的才算是好汉,你要是不敢,以后就別再说自己是李好汉!” 这番激將法很管用,李小竹听到后动作一顿,往下伸的腿收回来。 “呜呜呜~我是好汉,我要爬上去,呜呜呜~李好汉,加油!” 第1468章 脏 爬过陡峭的好汉坡,李小竹红著眼圈登顶。 登顶可见一处简陋的木牌,上有『不到长城非好汉』七个字,此处木牌到后世会换成石碑。 李小竹双腿发软的走到木牌旁站好,“爹,我要拍照!” “好,拍照。” 李向东笑著拿相机按快门。 这是留念处,等李小竹拍完,李向东又挨著给周玉琴等人拍,最后是他自己。 慢慢从恐惧中缓过来的李小竹,尾巴再次翘起。 “我厉害吧?” “我是好汉吧?” “你们以后要叫我李好汉!” 一个都没有放过,李小竹挨个找上去嘚瑟两句。 嘚瑟完,走到刚刚爬上来的地方,探头探脑往好汉坡下看一眼,看到令她害怕的高度和陡峭,打个激灵后急忙后退两步。 退至安全处,小手一背,继续保持著李好汉的风度。 李晓兰突然抬手指向远处的天空,高声喊道:“快看,有老鹰。” 李小竹跑上前,“哪呢?老鹰在哪呢?” “那里。” 李晓梅掰著她的脑袋,让她顺著自己的手指方向看去。 李小竹看到了,立马开始兴奋,“大老鹰!” 她在叫喊时,周玉琴等人全都已经看到。 李向东则拿著相机,找好角度后按下快门,一只老鹰在长城上空盘旋的画面定格。 “抓紧休息,休息好咱们就该回了,不能误了下午回城的火车。” 李向东出言提醒,但没人休息,都知道等会儿要回,全都在四处溜达和远眺。 “三叔,胶捲还有没?” “有。” “你再帮我拍张照,这个角度好,可以把后面的山也给拍上。” 其他几个孩子见李晓波又在拍照片,纷纷跑过来也要拍。 等两卷胶捲全都拍完,本次旅程宣告结束。 “该回了,下的时候慢点,不敢的倒退著往下爬,不急啊,慢慢来。” 李向东第一个下,七个孩子排成一串,周玉琴和周玉琪两人间隔一段距离在中间护著,葛有福最后。 李小竹在家练习的『爬长城』,在好汉坡这里得到充分的实战演练。 爬著上,爬著倒退下。 出门前换的一身乾净衣服,等从好汉坡上下来,已经脏到没眼看。 有哥哥姐姐们全都乾乾净净做对比,脏兮兮的李小竹也知道不好意思,不停拍打著衣服上蹭的土。 周玉琴见状开口,“拍不乾净就甭拍了,回家换。” “嘿嘿嘿。” 李小竹笑完抬腿就跑,去追走在前面的李晓江几个。 原路返回的下坡远多於上坡,路程比来时轻鬆许多。 从长城上下来,坐上回程的火车。 等屁股挨上椅子的那一刻后劲上来,坐在一起的李晓江兄妹六个都不需要李向东提醒,一个比一个安静。 phoenixphoenixdating 李小竹也很安静,盘腿坐在李向东和周玉琴两人中间,一手拿著块糕点,一手拿著军用水壶。 时间转眼来到下午五点半多,將近六点。 李向东一行人走进船板胡同,到老宅门口,李晓江兄妹五个回去休息。 还有精力跑的李小竹打头跑进自家院里,进院就喊。 “太爷爷,太奶奶,我去爬好汉坡了!” 李老头从厨房出来,“你爹他们呢?” 李小竹手指向垂门,“在后面呢。” 拄著拐棍后脚从厨房出来的李老太,看到脏兮兮的小重孙女,“瞧你脏的,你还真爬长城了?” “嘿嘿嘿,我爬好汉坡了,太奶奶,我饿了。” “好,吃饭。” 李老太和李老头两人已经把晚饭做好。 小米粥,粥里放著红枣和生,还有馒头和醃黄瓜,外加一盘子土豆丝。 老两口知道他们出去玩一天回家后肯定乾渴,小米粥里米少水多。 李向东进院后笑道:“我还以为晚饭要去老宅吃呢。” “饭做好了,你们快去洗漱,洗漱好咱们开饭。” 排队去水房洗漱,排在第一个的是李小竹,她听到洗乾净后吃饭最是积极。 周玉琴看到洗乾净手和脸的闺女急匆匆往正房跑去,赶忙喊道:“衣服还没换呢。” “先吃饭,吃完了再换!” 李小竹头都没回,直接扎进正房屋里。 出去玩一天累確实累,不过体力消耗的大,李向东六人吃的都比平时多一些。 尤其是李小竹,回来的路上嘴都没閒著,晚饭还多吃了半个馒头。 “嗝~” 打著饱嗝下桌,李小竹扳著小板凳去屋门口等著。 没等屋內饭桌旁的李向东等人吃完晚饭,从老宅过来的李父登门。 李小竹听到院门被推开的动静,起身朝大门口跑去,等她穿过垂门,正好和李父等人碰面。 她的目光扫视一圈,“爷爷,哥哥姐姐们怎么没有过来?” 李父解释道:“他们等会儿来,你们今天回来的晚,他们还在家吃晚饭。” “哦,我知道了。” 李小竹开心的点点头。 没有李晓江兄妹五个当事人在场,她可以放开了嘚瑟,不用担心被人戳破,心里高兴的很! 开始显摆的李小竹,跳过自己爬好汉坡时被嚇哭的事情,小嘴叭叭的不停诉说著自己在长城上如何如何。 该讲的全部讲完,李小竹跟著李父一行人已经来到正房屋门口。 她做总结道:“我爬过长城了,你们以后要叫我李好汉。” “好。” “知道了。” “李好汉,嗯,厉害!” 李父等人笑著点头,出言配合,夸著厉害! 其实李小竹爬好汉坡时的表现,李晓波和李晓涛到家后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帮她宣传过。 phoenixphoenixdating 李小竹不知道,还在洋洋得意,背著手,高扬著脑袋,极其嘚瑟的迈过门槛进屋。 李母跟著进屋,借著屋里的灯光,看清楚李小竹此时身上的衣服。 “哥哥姐姐们爬长城回来都乾乾净净,你怎么脏成这样?” 李小竹闻言驻足,没好意思说衣服脏是因为自己真的爬了长城。 她挑著眉毛,一本正经道:“好汉的衣服都脏。” 第1469章 梆梆声 翌日。 周玉琴看到李小竹吃过早饭后带著煤球在院里溜达,招手喊人。 “过来。” “来了。” 李小竹笑嘻嘻的跑上前,“娘,喊我干嘛呀?” “衣服鞋子换了,雪花膏也擦了,等会儿咱们就要出门,別去抱煤球,也別去墙上蹭,知道没有?” 今天家里的饭馆开业,周玉琴专门把李小竹喊到近前叮嘱,以防等要出门的时候还得再换衣服。 “知道了。” “知道了就乖点,回屋等著。” “好。” 李小竹不敢不听话。 她担心把周玉琴惹生气,挨揍还是次要,主要是不想和上学的哥哥姐姐们中午去老宅吃饭。 “煤球,你自己去玩吧,不要再缠著我了,我今天要美美的。” 李小竹一推二五六,责任甩煤球的脑袋上,转身就朝正房走去。 “太爷爷,太奶奶,你们中午去饭馆吃肉肉吗?” “去,咱们都去。” 今天家有正事,李老头没有去什剎海。 “几点去...” 李小竹话还没说完,一阵梆梆声传来,隨即便激动的开始原地跺脚。 “我想吃艾窝窝,太爷爷,太奶奶,我想吃艾窝窝!” 艾窝窝又称江米糰,一种用糯米製作的京城传统清真风味小吃,其色泽雪白,球状,口感粘软香甜。 “刚吃完饭没多久,你能吃的下吗?” 李老太笑问,李小竹猛点头。 “吃的下,吃一个。” 瞧著小重孙女一脸祈求的模样,李老头放下手里的报纸起身。 “走,太爷爷带你去买。” 艾窝窝不是价格昂贵的零嘴,不过话又说回来,哪怕贵点,李老头也买的起。 他现在除了每月的退休金,还有照顾君子兰的报酬,一个月两份收入却几乎没什么支出,钱都攒著呢。 一老一小从屋里出来,没直接出门,先拐进厨房一趟。 周玉琴拿著脏抹布从东厢房出来,看到李小竹眼巴巴的站在厨房门口。 “你干嘛呢?” “等太爷爷。” 听到李小竹说是在等李老头,周玉琴还没再开口,便看到李老头手里拿著个罐头瓶出来。 听著耳边传来的梆梆声,周玉琴就知道这一老一小准备要去干嘛。 在屋里拖地的李向东拎著拖把来到屋门口,“爷爷,家里好多从苏州带回来的糕点,她要什么您甭搭理她。” 李老头笑著点点头,李小竹轻哼一声,表达完自己的不满,屁顛顛快步跟上。 一老一小从家里出来,拐进左手边的巷子里,传来的梆梆声更加响亮。 这种梆子声,胡同里的住户全都无比熟悉,声音一响就知道是副食店的流动售货车来了。 流动售货车是国营副食店对外延伸的『触角』,这种模式在六十年代中期就已经很常见。 1965年中国评剧院上演的《向阳商店》,讲述的就是青年售货员衝破世俗观念,推著人力车流动售货为人民群眾服务的故事,当时轰动全国。 售货员走街串巷,每到一条街巷便会敲响手里的梆子,听到声响的附近居民有需要便会闻声而来,对於行动不便的居民还会提供上门服务,主打的就是为人民服务。 再过些年,隨著经济改革和商业模式变化,这种流动售货车將会逐步从老百姓的生活中淡出。 “太爷爷,你来买东西?” 李晓海站在一辆木质的人力车前。 有顶棚,四周木框上镶著玻璃的双胶皮轮木质人力车,车辕两侧各掛著两个带盖的木桶,桶里是酱油和醋。 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里面塞的满满当当,但摆放井井有条的货物,以各种副食调料为主。 另外还售卖像艾窝窝,甑糕等吃食,就是因为这些吃食,导致流动售货车最受小孩子们的欢迎。 可以说只要车一停,就会被附近的小孩子们围上,李晓海出现在流动售货车前就是在过眼癮。 “嗯,过来买点臭豆腐。” 李老头手里的空罐头瓶,递给站在车后的中年人,“小周,先不急。” 李老头扫一眼车旁围著的孩子,“一个孩子一个,你先夹六个艾窝窝给他们吃。” 周姓中年售货员笑著竖起大拇指,“老爷子真敞亮!” “嗨。” 李老头摆摆手,满不在乎。 不是有钱充面子,围在车前的六个孩子,除了李晓海兄妹俩,剩下四个都是邻居家的小孩。 几十年的老邻居相处下来,就比如说站在车旁,一双眼睛紧盯著玻璃往里看的赵大头。 这孩子经常和李晓海在一起玩,他本人也隔三差五去找赵大头的爷爷下棋,不会吝嗇到只让自家孩子吃,其他四个孩子在一旁看著。 “一人一个,拿好。” 周姓售货员打开自己身前的推拉门,用竹夹子夹著六个艾窝窝分出去,赵大头四个孩子给李老头道谢后立马跑开。 “好臭!” 李晓海手拿艾窝窝,抬脚去追小伙伴们。 “臭豆腐好吃!” 李小竹没有躲,她在李老头和李父两人的薰陶下,现在也喜欢吃臭豆腐。 “哈哈哈,对著呢,闻著臭,吃著香。” 周姓售货员笑完,拿起另外一个竹夹,从打开的黑色罈子里夹臭豆腐,一块一块夹进空罐头瓶里。 每夹一块都要计数,臭豆腐论块卖,一毛钱五块。 等夹满,再用一长柄的木质小舀子从罈子里舀一勺汤汁儿,慢慢倒进罐头瓶子里,完事盖子拧紧以防跑味儿。 “老爷子不再来点酱豆腐?” 酱豆腐和臭豆腐是京城副食品的代表,一红一绿的小方块非常受京城人喜欢。 “家里的还没吃完呢,过段时间再说。” 李老头接过罐头瓶,结帐后给身旁过来买东西的邻居让开位置。 “晓海,別玩了,跟我们回家,咱们等会儿就要出门。” 李老头招呼一声,李晓海闻言小跑著过来。 李小竹伸手索要罐头瓶,“太爷爷,给我,我帮你拿著。” “拿稳別摔嘍。” “嗯嗯。” 李小竹接过罐头瓶抱在怀里,故意往一旁的李晓海身边凑凑。 “哥哥,给你闻闻。” “臭死了,我不闻,你快离我远点!” “不臭,你看。” 李小竹鼻子凑到罐头瓶上深吸一口,满足的神色在小胖脸上浮现。 这一幕看的李晓海直撮牙花子! 第1470章 想以后天天来 一老两小到家,李晓海抬腿就跑,李小竹把罐头瓶还给李老头后紧紧跟在后面。 她站在厨房门口,“太爷爷,我想尝尝这回买的臭豆腐好不好吃。” 李老头没拒绝,“只能尝一点。” “嗯,一点点,夹馒头吃。” “好,知道了。” 李老头掰一小块馒头,抹上一点臭豆腐,从厨房出来,手里的馒头塞进李小竹嘴里。 “香,真香!” 李小竹嚼著馒头,背著手,转身走人。 走进正房屋里,她眯眼笑著喊李晓海,“哥哥来。” “想坑我?门都没有!” 上过当的李晓海,同一个坑不会摔两次,绕过李小竹,人直接从屋里冲了出去。 “太奶奶,嘿嘿嘿。” “你看我手里是什么?” 李老太举起拐棍。 她已经通过李晓海得知李老头刚去买臭豆腐的事情,一瞧李小竹笑呵呵的想使坏,她没老糊涂,自然知道李小竹准备干嘛。 “太奶奶再见。” 李小竹抬腿就跑,看到李向东拎著拖布往水房走,找到新的目標,开始倒腾起一双小短腿。 “慢点跑。” 李老头出言提醒。 “哦。” 李小竹放缓脚步,由跑变走,疾步来到水房门口。 “爹。” “干嘛?” “你来。” “没看我忙著呢?有话就说。” “你看我的嘴。” 李小竹抬手指著嘴唇。 李向东瞥一眼,没看出异样,拧上水龙头,“你的嘴怎...” 边说边朝屋门口走,话没说完,闻到一股淡淡的臭味,已经走到近前的李向东直接上手,一把捂住李小竹刚刚张开的嘴。 “呜呜呜~” “呜呜个屁!” 李向东差点上当,反手抽两下李小竹的屁股。 抽完鬆手,他看到李小竹要跑,急忙开口道:“站住。” 李小竹停下脚步,一脸警惕,更让她担心的是周玉琴从东厢房走了出来。 “干嘛呀?你有话就说。” “中午想不想多吃两块肉?想吃就过来。” 李向东脸上的表情笑呵呵,让李小竹放鬆警惕。 好吧,她就是想听听如何让自己多吃肉肉。 快步走回来,李小竹一脸期待,“爹,你说吧。” 李向东凑到她耳边,低声道:“衝著你娘吹口气,中午就多给你吃两块肉。” 李小竹听完一脸惊恐,看向李向东的表情好像在说,你是不是以为我傻? “想不想多吃两块,你自己选。” 李向东是故意的,就是想让周玉琴出手给李小竹长长记性。 “一咬一口油,香喷喷,你不想吃?” 李小竹心动了,看著走来的周玉琴,脑子里的天平开始左右剧烈摇摆。 “娘。” “喊我干嘛?” 周玉琴刚全程看著两人嘀嘀咕咕,本就心里起疑。 再等一脸纠结的李小竹出声喊自己,李向东脸上的笑意被自己捕捉,周玉琴的眉头皱起。 “你俩背著我在说什么悄悄话?” 李小竹被盯的心慌慌,眼珠子左右转转,隨即满脸堆笑的从口袋摸出一块大白兔奶糖。 她把奶糖塞嘴里猛嚼几下,走到周玉琴身前,抱著周玉琴的腿,仰头踮脚。 “娘,你看我的嘴。” 等周玉琴弯腰,李小竹立马吹口气,吹完转头看向李向东。 “你要记得中午多给我吃两块肉肉!” 话撂下,李小竹撒丫子脚底抹油。 李向东看著跑远的胖闺女,脸上表情复杂。 周玉琴瞪一眼眼前的男人,“没想到闺女会跟你玩心眼是吧?” 李小竹即便嘴里塞了块奶糖,可臭豆腐的味道也没有被完全掩盖住,心思被迫之下变灵活的周玉琴,在闻到那股淡淡的臭味后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还站在门口乾嘛呢?赶紧把拖布洗乾净。” “哦,来了,来了。” ... ... “出发去吃肉肉嘍!” 李小竹蹦蹦跳跳的走在最前面。 “慢著点。” 李老头带著李晓海跟在后面。 李向东扶著李老太,等周玉琴锁好院门,慢悠悠的跟上。 一行人穿过巷子,喊在老宅等著的李父李母出来,一起坐公交车去前门大街。 饭馆以后是李大哥和李二哥两家经营管理,他们最上心,吃过早饭后早早的提前过去准备。 等李向东一行人过来时,饭馆巷子口竖立的招牌,院门口正上方的牌匾上都已经掛上红绸子。 门口摆著一张小桌子,桌子上放著个蓄满热水的保温桶和一摞碗。 此时,时间距离中午还早。 之前说好只是晚上来炒菜的钱家爷俩,因为今天开业专门请假过来,正在厨房里忙著备菜。 李二哥两口子在厨房帮忙打下手,李大哥两口子还有向林媳妇,坐著小马扎在厨房门口拨蒜的拨蒜,择菜的择菜。 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要上班,他俩不算,饭馆的员工一共五人,暂时够用。 之所以让向林媳妇过来,没让张森媳妇来,是因为张森现在赚的多,再加上向林两口子就算不在家,家里的仨孩子也有向林的爹娘和哥嫂就近照顾,他们夫妻俩能放的开手。 李向东一行人进院,眾人见面后一阵寒暄。 李向东和李父去厨房和忙著的钱家爷俩打招呼,周玉琴和李母在厨房门口帮忙择菜。 李老头则带著第一次过来的李老太和俩孩子,挨个屋转转,满足他们的好奇心。 全都看过,李老太去厨房门口和李母等人说话,李老头带著俩孩子走进正房屋里,让俩孩子在桌旁坐下。 他提著水壶倒水,“咱们家饭馆好不好?” “好。” 李晓海点头,话音还没落下,李小竹隨即接上。 “要是可以天天过来吃肉肉就更好了!” 李老头笑问道:“想每天都过来?” 李小竹嘿嘿笑著猛点头,“想!” 李老头放下手里的水壶,“也不是不可以,就是不能吃白饭,过来要干活。” “好呀,我来当服务员给客人上菜。” 李小竹不是在说笑,是真想干。 她一想到给客人上菜的时候,自己可以偷偷吃一口肉肉,乐的前仰后合,直接从椅子上出溜下地。 “哎呦,我的屁股。” 第1471章 饭馆开业 “都忙著呢。” 蛐蛐孙在家閒著没事,早早过来凑热闹。 他进来后跟在厨房门口的眾人打过招呼,手摸兜掏出一个红包。 “討个彩头,大吉大利。” “谢谢孙叔。” 李大哥没有推辞,笑呵呵的接过。 “孙叔,屋里请。” 李向东招呼蛐蛐孙往正房走。 “东子,工商,卫生这些单位该请的人都请了吧?” “请了,两桌,就安排在正房屋里,咱们中午在厢房吃。” 正房重新改造过后算是饭馆里最大的包房,屋里摆放著两张桌子,適合家庭聚会和单位同事聚餐。 如果两桌不相熟也无妨,桌旁都有屏风。 要是觉得私密性不够,还可以选择东西两间厢房和正房的东西耳房。 “有安排就好,做买卖少不得要和政府部门打交道,该有的礼数一定要周全。” 蛐蛐孙说著在正房门口停下脚步,左右转头看看东西两间厢房。 正当他要再开口时,李老头从正房屋里走了出来。 “他孙叔来了,快进屋。” “孙爷爷好。” 跟著一起出来的李晓海兄妹喊人。 “好。” 蛐蛐孙笑著点点头,看向李老头乐道:“有没有发现饭馆里还少点什么?” 李老头被问住,家里往上数祖辈都是农民,开饭馆还是头一遭。 再加上国营饭店自己去的次数都不多,他已经觉得准备的很充分,还真不知道少什么。 “你给说说。” “饭馆既然有雅座,雅座自然也得有雅號。” 蛐蛐孙说的是包间名字,这点李向东等人还真给忘了! “金玉堂,红运堂,富贵厅...” 李向东连说五个名字,李老头听后第一个摇头。 不是名字不好听,富贵和金玉这种传统的吉祥词,虽然一直以来都是民间祈福用词。 但因为前些年的政治和社会环境所至,这类词汇老百姓们一般不会在公眾场所表达。 在李老头看来,富贵这些词汇换成平安和如意更好。 一旁的蛐蛐孙见李老头不赞同,他这个前些年因为成分问题吃过亏的主,立马就知道对方谨慎的原因。 “我再给说五个名字你们听听,红梅轩,兰馨阁,竹影居,江海厅和波涛舫。这五个名字第一层意思很明了,分別取自七个孩子的名字里一个字。” “二呢,附近都是前门的商户,有钱人一般都喜欢附庸风雅,红梅轩,兰馨阁和竹影居三个包间里可以再放上相呼应的盆栽,江海厅和波涛舫里弄点好看的贝壳串成串掛墙上。” 蛐蛐孙说这番话时不止李向东和李老头在听,厨房门口择菜的李母等人也在听。 “他孙叔起的名字好!” 李母首先表態,周玉琴等人隨后纷纷附和。 “好听,孙爷爷真是太厉害了!” 李小竹听懂了,仰著脑袋,笑眯眯的鼓掌叫好。 “竹影居,嘿嘿嘿。” 李小竹美的不行,目光看向李晓海,刚要张口嘚瑟两句,便被李晓海提前捂住嘴。 “孙爷爷,这五个名字哪个是哪间屋呀?” “这事让你太爷爷定。” 蛐蛐孙推出去。 李老头想也没想的接话道:“正房是红梅轩,东厢房是兰馨阁,西厢房是竹影居,江海厅和波涛舫分別是东西耳房,老大。” 李大哥应声,“哎,爷爷您说。” “牌匾是你找人打的对吧?就按你孙叔刚起的这五个名字,下午记得再去打五块木牌子掛到屋门头上。” “好嘞,记下了。” 这件事交代好,李老头又对李向东吩咐道:“你这几天没事,屋里需要摆放的盆栽和贝壳就交给你了。” “成。” “孙老弟,屋里有茶,你见多识广,咱们进屋边喝茶边聊,你再给提点好建议。” 李父瞧著他们站在屋门口聊起来没完,走过来招呼著蛐蛐孙进屋。 李向东刚把茶倒好,李大哥的老丈人一家,李二哥的老丈人一家,前后脚过来道贺捧场。 李父和李老头去招呼亲家,李向东带著俩孩子也出去露了个面,打过招呼后有李父和李母接待,他便带著俩孩子回来继续陪蛐蛐孙聊天。 “定的几点开业?” “11点零8分。” 李向东笑著轻声道:“我娘找人算好的时间。” “嗯。” 蛐蛐孙看眼手錶,还有將近一个小时,“小辉昨儿下午回来了,我已经跟他对过帐。” “我昨天拿著您给的地址,去他家的时候也见到人了。” “都这个点了,那小子怎么还没来?” “忙著呢唄,忙著...” 有时候就是说曹操,曹操到,李向东的话刚说一半,王志辉的声音在院里响起。 “这呢。” 李向东走到屋门口招手。 王志辉乐呵呵的进屋在桌旁坐下,手摸兜掏出两块巧克力递给李晓海和李小竹,“拿著吃。” 李向东等儿女说完谢谢,“可以呀,出门口袋里隨身装著巧克力,下血本了这是,什么时候我们能吃上喜糖?” 王志辉有点靦腆,“还没到年纪呢。” 李向东笑问道:“怎么没一起带过来?” “上班呢,东哥,咱们聊点別的成不?” 王志辉不好意思,可蛐蛐孙不想放过,“不成,我俩就乐意听这些。” 时间在打趣王志辉中转眼来到上午十一点。 李父在院里喊李大哥去巷子口放鞭炮,李向东一行人凑热闹跟著一起往外走。 “保温桶上记得再贴俩字,免费。” 蛐蛐孙冷不丁开口,李向东闻言连连点头,“明白。” 一行人来到巷子口,卡著十一点零八分的点,李大哥点燃鞭炮。 自打招牌竖在巷子口那天起,附近的住户就已经知道,鞭炮再一响,左邻右舍和路过的行人,明白巷子里多出一家个体户饭馆。 李向东见围过来的人不少,想锻炼下俩哥哥的胆子,抬起胳膊懟一下李大哥。 “说两句,上去吆喝两嗓子。” “我啊?” 李大哥心里有点发怵,转头看向李二哥,“老二,趁著人多,要不你去说两句?” “別呀,你是老大,这事得你来出头。” 李二哥想著当眾发言,慌的很,压根不敢上。 就在他们哥俩磨嘰的时候,李晓海瞧著身边还在吃巧克力的妹妹。 “李好汉,大爷和二大爷不敢上去说话,你敢不敢?” 李小竹眼珠子左转,看一眼鼓动自己的哥哥,手里小口小口吃到现在还没吃完的巧克力塞兜里。 她上前几步,脚踩放过鞭炮后的满地红纸,双手掐腰。 “老李家饭馆开业了~有好吃的肉肉!” 第1472章 揽客 “老李家饭馆开业了~” 李小竹嘿嘿笑著再喊一嗓子,喊完转身撒丫子就跑! 人有点多,一道道目光注视著,她也有点害羞。 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你推我,我让你的不敢上,最后上来个胖丫头,围观的眾人感觉有趣。 一道笑著起鬨的声音响起,“小姑娘別跑啊,过来再说两句。” 有人起头,后面紧跟著又有人开口。 “对,过来给我们大傢伙说说都有什么好吃的肉肉。” “说了,我今儿中午就在你家的饭馆吃。” 躲在李向东大腿后面的李小竹露出脑袋,“我家的饭馆有板面,脆皮五花肉和水煮鱼,可好吃了!” 在家听的多了,李小竹便记在脑子里。 她此时虽然躲在李向东的身后,但她的嗓门脆亮,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传递到围观的眾人耳里。 “板面?水煮鱼?这是什么菜?” 问话的是名中年人,家里往上数三代都在前门这片做买卖,家里不差钱,是个吃过见过的主儿,可李小竹说的三样,听都压根没听过。 “板面是种麵食,汤底是牛肉。” 李大哥硬著头皮开口解释,小侄女都敢开口,他一成年老爷们要是继续缩在后面,自己都感觉丟人。 “脆皮五花肉听名字好理解,水煮鱼是依据川菜水煮肉片研发的新菜式,欢迎各位高邻和路过的朋友来我们老李家饭馆尝尝。” 李大哥说话时嘴皮子都在哆嗦,李二哥一瞧自己大哥都硬著头皮上了,咽口唾沫接话。 “我们老李家饭馆除了刚说的三样特色和家常菜,过段时间入夏还会售卖西安的凉皮,哦,对了,门口还有免费的茶水供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哥俩先后开口,围观的群眾听后嘈杂声渐渐响起。 “大哥,二哥,你俩带著烟呢吧?你们先甭回,在这接下咱们邀请的客人,顺便给大傢伙再讲讲咱们饭馆都卖什么。” 李向东先衝著俩哥哥竖个大拇指,交代几句,再看向李父和李老头等人。 “咱们回,人太多都把巷子口堵上了。” “亲家,孙老弟,咱们回去喝茶。” 李父招呼一声,搀上自己腿脚不便的老娘。 拥挤在巷子口的眾人散去,李母找上仨儿子叮嘱两句,便准备回家给上学的孙子孙女们做饭。 张森蹬著三轮车,车上载著媳妇和闺女,剎车停下。 “婶儿,大哥,二哥,东子,开业大吉。” “姐姐!” 李小竹看到张苗苗,开心不行,跑上前让张苗苗赶紧从车上下来一起玩。 李向东拦下和张森媳妇聊两句后要回家的李母,掏烟递给张森一根。 “麻烦你再跑一趟学校,去把虎子和李晓江兄妹五个接来。” 昨晚商定的是李晓江五个今天还要上学,放完鞭炮后李母回家给他们五个做饭。 现在看到张森蹬著三轮车过来,李向东改主意了。 “自家的饭馆开业,哪怕把孩子们接过来吃碗板面,也得让他们来看看,热闹热闹。” 张森点头应下,“这话对,我这就去,路上骑快点爭取赶在中午放学前把人接到。” 李母衝著点上烟准备走人的张森笑道:“可是麻烦你了,吃饭的时候让东子多陪你喝两杯。” “不麻烦,来回接送的活儿交给我。” “不用不用,你把人接来就行,吃完饭我带他们坐公交回去,你记得把虎子也一起接过来。” “知道了,婶儿。” 看著张森蹬著三轮车离开,李母招呼张森媳妇一起回饭馆。 李向东看眼还在捡哑炮的李晓海,有李大哥和李二哥在,不用担心。 他收回目光,去拉闺女和张苗苗的手,“咱们回。” 李小竹躲一下,手背身后,“不走,我要和姐姐在这里玩。” “行,你俩不许乱跑啊。” 李向东鬆开张苗苗的手,“你是姐姐,妹妹不听话乱跑,你就直接上手揍她。” 张苗苗只是笑著不吭声,李小竹拧巴著小胖脸。 “我不会乱跑,等会儿还要吃肉肉呢。” “你知道就好。” 李向东过去和俩哥哥说一声,让他们帮忙盯著仨孩子,转身走进巷子里。 “走,咱们去点滋花。” 李晓海拿著捡来的哑炮,带著李小竹和张苗苗去一旁的路边玩。 李小竹看著哥哥点了两个滋花后感觉没意思,没吭声,直接起身离开,学著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去跟人介绍自家的饭馆。 凭藉年龄优势和性別优势,李小竹后发制人,成功揽到饭馆开业后的第一位和第二位客人。 她在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的注视下,带著两位年轻姑娘走进巷子里。 “姐姐里面请,你们想吃什么呀?我家的饭馆里有板面,脆皮五花肉和水煮鱼。” 长发的年轻姑娘开口道:“我们吃板面。” 李小竹歪著脑袋问道:“你们不想吃脆皮五花肉和水煮鱼吗?可好吃了!” “姐姐身上的钱票不够,下次再来吃,你今年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问话的是另外一名短髮姑娘,李小竹笑眯眯回话道:“我叫李小竹,今年四岁了,我是饭馆的服务员。” 走到饭馆门口,李小竹指著门口的保温桶,“姐姐,你们喝不喝水?水不要钱。” 两位姑娘笑著摇摇头,刚问李小竹年龄的短髮姑娘,见她做事一板一眼,还自称是服务员,打趣道:“你的工钱是多少?” 李小竹挠挠脸,“工钱?” “好了,別逗她了,小朋友,快带我们进去,姐姐饿了。” “好!” 李小竹嘚嘚瑟瑟的找上李大嫂,说自己带来两位客人。 “真棒!” 李大嫂惊讶过后赶忙笑著接待。 李小竹等人一走,背著手,走路一顛一顛的来到李二嫂身前,“二大娘,我厉害不厉害?” 李二嫂亲昵的捏捏小胖脸,夸奖道:“厉害,你可真厉害!” 李小竹很受用,手伸出去,“给我工钱吧。” 第1473章 发財 四岁的李小竹,现在已经明白钱的作用。 只是因为家里不缺吃喝,外加挨过揍后不敢再去供销社里消费的原因,她之前没有把心思放在钱上面。 今天因为工钱两字思维跳动,以往不曾重视的开始重视,李小竹仰著脑袋,伸著手,笑眯眯的张嘴討要。 “二大娘,我干活了,要有工钱。” “好,给咱们家的饭馆拉来顾客有功。” 李二嫂从兜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纸票,“装好別丟了。” “谢谢二大娘!” 李小竹美滋滋的接过一分钱,丝毫不嫌少,对摺两下塞进上衣兜里,蹦蹦跳跳的朝外跑去。 “老李家饭馆开业了~,有好吃的板面,脆皮五花肉和水煮鱼!” 拿到工钱的李小竹还想继续挣钱,无比兴奋的跑到巷子口,去找上围在附近瞧热闹,看稀奇,以及路过的行人,推销自家饭馆。 隨著时间的推移,开业邀请的宾客陆续到来,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忙著接待,李小竹独挑大樑在巷子口揽客。 “叔叔,你想不想吃好吃的肉肉?” “姐姐,脆皮五花肉可好吃了!” “爷爷奶奶,去我家饭馆尝尝呀?” 为了工钱,李小竹非常卖力,跟这个说完又去找上那个。 这一幕看的李晓海和张苗苗两人打心眼里佩服,他俩都不好意思上前和陌生人说话,更甭提揽客了。 “爷爷,跟我走。” 李小竹再次揽到客人,激动的差点原地跳起来! “叫大爷。” 说话的是位中年男人,就是放鞭炮那会儿,开口询问脆皮五花肉和水煮鱼是什么菜的那位。 “大爷。” “哎,对嘍。” “大爷,你想吃什么呀?” “进去看看再说,胖丫头,我刚听说你家的饭馆有包间,没错吧?” 不乐意听到胖字的李小竹,为了工钱选择忍了... “有,有竹影居,好听吧?你知道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吗?” 李小竹的脸上露出得意,拍著胸脯,“因为我叫李小竹。” 看到自家的业务標兵,出门没多大会儿功夫又带著客人上门,李二嫂急忙眉开眼笑的迎上。 “你家的这个孩子不得了,是块做买卖的好料子。” 中年男人先夸一句带路的李小竹,隨即说出想要预定个包间,等会儿带著家里人过来尝尝从没吃过的脆皮五花肉和水煮鱼。 他的目光在院里扫一圈,“怎么没看到竹影居?” “西厢房就是竹影居,还没来得及把名字掛上。” 李二嫂笑著解释清楚,带著对方来到西厢房屋里。 “您看看满意吗?不合適还有其它包间。” “不错,就这间。” 中年人看过后还算满意,屋內虽不是那种富丽堂皇的装修风格,但胜在乾净和空间大。 “同志,您贵姓?” “免贵姓袁,我家祖辈儿就生活在附近这片儿,咱们说起来还是邻居,只要你家的菜味道好,礼拜天我要请几位同行的老哥们儿吃饭,我们还来你家。” “您放心,我们请的是国营饭店大厨,现在点菜我们先做著,还是等您的家里人过来后咱们再点菜?” “现在点吧。” 没有手写的菜单,菜单在厨房门口的墙上。 是块掛在墙上的黑板,上面用白色粉笔写著各式菜名和相对应的价格。 菜单不固定,现在物资供应不充足,也不稳定,这种情况对於个体户饭馆尤甚,只能当天买到什么就做什么。 假如说今天只买到两条鱼,那就只能做两道水煮鱼,卖完就要把这道菜从黑板上擦掉。 这点不像后世,后厨的物资准备充裕,真要是临时缺货还能打电话让人送。 “大爷再见!” 李小竹挥手告別袁姓中年男人,转身回去领工钱。 李二嫂主动掏出两分钱递过去,在屋里接待宾客的周玉琴,看到自家闺女接过钱后往口袋里塞,快步走过来。 “二嫂,好端端的给她钱干嘛?” “这是我的工钱!” 李小竹理直气壮的反驳一句,隨即抬脚就跑。 周玉琴听完李二嫂的解释,脸上露出讶然,“她揽客?” 李二嫂笑道:“可不,西厢房都订出去了。” 不提周玉琴这个当娘的此时內心波动,再次拿到工钱的李小竹又跑到了巷子口。 临近中午十二点。 “不走,我还要挣钱呢。” “吃饭了,你不饿吗?” “饿了。” 心不甘情不愿的李小竹,一听到吃饭,立马乖乖跟著李晓梅和李晓兰回饭馆。 此时,饭馆內的五个包间已满,李大嫂和李二嫂还有向林媳妇正在走菜。 正房的安排没变,屋里坐著卫生和粮管所这些政府部门的工作人员,还有特意过来捧场的张朝阳和王志辉的爹娘,李大哥和李二哥在屋里作陪。 其它四个包间的最初安排被打乱,正房的东西耳房內,坐著前来道贺的亲朋好友。抽菸喝酒的在东耳房,孔大妮和姜红花这些女同志们坐在西耳房。 两间宽敞的厢房內,是李小竹拉来的两桌客人。 张森和王志辉几个,还有李晓江这些孩子们被调剂到倒座房。 倒座房打通后屋內摆著六张桌子,东墙和西墙经过报备各开了扇窗,有了通风透光的条件,屋內环境得到极大改善,不再有那种阴暗潮湿的感觉。 李小竹走进倒座房並没有第一时间去吃饭,而是笑呵呵的来到一位年轻小伙身边。 “叔叔,板面好吃吧?” “嗯,好吃。” “好吃记得下次再来。” “好。” 年轻小伙笑著点点头。 李小竹得到满意答案,又跑去问自己拉来的其他客人。 业务標兵忙的很,除了东西厢房两个包间,过来吃板面的散客,她也招揽来五位! “快过来吃饭。” 李晓梅招手喊人。 “等等。” 李小竹屁顛顛来到李向东身边,“爹,我挣钱了。” 李向东知道她的操作,笑道:“给我看看挣了多少。” 李小竹的小胖手伸进口袋里抓出一小沓票子,共计九分,两间包间赚到四分,五位吃板面的客人赚到五分。 “爹,你看多不多?” “多,你这是发財了。” “嘿嘿嘿,都是我挣的工钱。” 李小竹笑眯眯的抽出两分钱递过去。 “拿著花。” 第1474章 门后 “我不要,你自己攒著。” 心意领了,李向东帮著李小竹把钱叠整齐塞回口袋。 “真不要?” “真不要,快去吃饭吧,板面凉了不好吃。” 小孩子的那桌以快速吃饱为主,桌上只有两道肉菜。 一是最开始就没有准备小孩子那桌,今天刚开业,宾客们一股脑上门后压根来不及再去准备。 二是他们下午还要上学,饭后休息会儿就要坐公交回去,要抓紧时间吃饱。 “东子,装修和置办东西一共花了多少?” 向林来的晚,过来后只去正房的东西耳房看了看,瞧著感觉不错,便对投入的成本產生好奇。 李向东轻声道:“所有的支出加一起將近一千九百块钱。” “不多。” 王志辉的话出口,看到张森和向林两人朝自己看来。 他端起倒满啤酒的大號玻璃杯,跟张森和向林碰下杯,一大口啤酒下肚,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我爹娘在家说过,咱们东城区內的所有个体户饭馆,类似东哥家这样规模的只要饭菜不难吃,一个月营业额最少也有两千块钱,盈利按照35%来算最少七百,不到三个月就能回本,你们现在想想投入一千九百块钱还多吗?” 王志辉的消息灵通,没人质疑这些数字是否准確可靠。 只是向林还有疑惑,“赚的七百块钱不得给厨子和服务员开工资?还要再减掉一半吧?” 王志辉笑著摆摆手,“不是,国家划定的盈利红线,这个利润是刨除掉人工,水电和食材这些所有成本的纯利润。” “哦,懂了。” 向林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商业运行方面的知识,一直以为留下的30%-40%盈利,还要再去支付工人工资和水电。 现在知道自己的算法有误,他在心里按照一个月最少七百默算后得出一年下来能赚將近一万。 万元户啊! 他脸上的表情当即满是愕然,“东子,这...” “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李向东急忙打断。 有些事情心里知道就行,倒座房里还有其他顾客在吃麵,绝对不能喊出来。 向林点点头,放低声音道:“这也太赚钱了。” 张森乐道:“废话嘛不是,要只赚个辛苦钱谁还费劲巴拉的开饭馆?你当大家都跟你似的傻乎乎呢。” 向林不乐意了,“滚蛋,爷们哪傻了?我就是不懂,你丫笑话谁呢?” “你。” 见两人开始斗嘴,李向东没去搭理他俩,跟王志辉碰下杯,喝完杯里的啤酒,起身来到屋门旁一侧的酒桶前,往杯里接酒。 “爹,你喝什么呢?” 李小竹揽客时没少说话,板面吃著又有点咸,“我渴了,我也想喝。” “我这是啤酒,小孩子不能喝,晓江,你娘她们忙著呢顾不上你们,库房有汽水,墙根有暖水壶,想喝什么你们自己照顾自己。” 李向东接满啤酒,往桌前走,话中提到的库房是西厢房耳房。 “知道了三叔。” 李晓江应一声,开始挨个问弟弟妹妹们想喝什么。 天天在家喝白水,现在有机会喝汽水,李小竹几个自然全都选的汽水。 “涛子,虎子,你俩跟我去库房。” 李晓江带著李晓涛和张虎,出去后很快一人拿著三瓶打开盖子的北冰洋回来。 眼巴巴等著的李小竹接过汽水就仰脖往肚子里灌,猛喝好几口,再接著吃肉吃麵。 小孩子们这桌最先吃饱,李晓江几个大点的上手收拾好碗筷。 饭馆装修的时候为了不碍事,水池子被挪到厨房和东厢房之间的墙根底下。 向林媳妇看到他们拧开水龙头洗碗,走过来赶人,“不用你们洗,放下我来。” 李晓江几个回倒座房的桌旁坐下,继续喝各自没有喝完的汽水。 还记得早上李向东答应自己多吃两块肉的李小竹,已经换位置和李向东坐在一条长条凳上,怀里捧著半瓶汽水,甩著两条小短腿,时不时手指桌上的肉,张嘴等待投餵。 “你们吃饱了没?” 李母过来询问下午还要上学的李晓江几个,准备带他们坐公交回家。 前门这里孩子们没来过几次,就算是来,也都是跟著爹娘步行。 唯独一次坐公交,还是李二哥参加京城春节环城跑的时候,李向东带著他们从天安门方向过来。 其实李晓江和李晓涛的年纪不算小了,也就李母这个当奶奶的非要带他们坐一回才放心,换成李向东,直接告诉他们去哪坐车,坐哪一路,就不会再管。 李小竹听著哥哥姐姐们回话吃饱了,她扭头看向李母。 “奶奶,我还没吃饱,在溜缝儿呢。” “溜吧,多吃点,今天你是头號大功臣。” “嗯嗯,我多吃点。” 李小竹笑呵呵的点头,抬手拍拍李向东的胳膊。 “听到没有?我这个大功臣还没吃饱呢,快给我夹肉肉。” ... ... 时间转眼来到下午一点多,送走所有宾客和东西两间厢房的客人,李向东一家齐上手收拾乾净屋里的卫生。 因为业务不熟练,再加上头回上岗后心慌,不由开始手忙脚乱到现在的李大嫂和李二嫂,终於获得喘息的机会。 她们两妯娌已经提前吃过午饭,坐在正房屋里休息喝水。 陪客的李父,还有李大哥和李二哥,这爷仨也就李父还保持著头脑清醒,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已经喝的晕头转向,歪著身子坐在桌旁眼神迷离。 2004年的时候,陕西省最先出台禁令,严禁公务员工作日中午饮酒。 现在没有禁酒令,酒文化非常盛行,部分领导甚至把酒量当做对下属工作能力的考核指標,可以说这年头但凡是个公务员,不论男女酒量几乎都不差。 李大哥和李二哥为了陪好邀请来的政府部门工作人员,两人今天也是拼了。 李向东送走收拾好厨房的钱家爷俩,走进正房后发现除了李小竹,家里人全在屋里。 “闺女呢?” 李向东看向周玉琴。 “她没在院里?” “没有。” 李向东转身从屋里出来。 “李小竹。” 他確定闺女没有跑去外面,从正房的东耳房找到西厢房,找到躲在门后蹲著数钱的李小竹。 李向东看著眼熟的一幕,“刚喊你没听到吗?” 李小竹扬起小胖脸,“嘿嘿嘿~” 第1475章 欺负 看到闺女衝著自己笑,李向东也用笑来回应。 “嘿嘿嘿,就知道笑,財迷样儿和你娘真像,俩財迷精。” 李小竹脸上的笑意呆滯,眉头慢慢蹙起,手里的纸票子叠好塞回口袋,站起身上前两步,仰头伸手,“给我一分钱。” 李向东拍下伸过来的小胖手,直接拒绝,“不给,有钱还朝我要,別太贪心。” “哼。” 李小竹揉著手,绕过李向东从西厢房出来,站在屋门口的台阶上,衝著正房张嘴喊。 “娘,我爹说你是財...呜呜呜~” “给,我给!” 李向东鬆开捂著对方嘴巴的手,眼睛直勾勾盯著。 李小竹丝毫不怯,小胖手再次高高举起,“给我吧。” 李向东瞧著眼前漏风的小棉袄,决定给她长个教训,“中午吃饭那会儿,你是不是要给我两分钱来著?” 李小竹点头,“对呀。” 李向东再问:“现在又要我给你一分钱是吧?” 李小竹依旧点头,“嗯嗯。” “我给你的一分钱抵了,你现在是不是还欠我一分?” “呃...” 李小竹不笑了,收回伸出去的手,转身抬腿就走。 李向东上前把人按住,“想跑?李好汉该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你说了不要,是你说话不算话!” 在李小竹据理力爭时,李向东一字一句道:“我不是好汉。” “...” 李小竹让好汉的名头给架住,只能从兜里掏出一分钱,气呼呼的递出去,“给你!” “你可真是爹的好闺女。” 李向东接过钱,一把抱起生气的李小竹,使劲在她的脸上亲一口。 李小竹嫌弃的抬手擦擦脸,嘴里小声嘟囔,“我是爹的好闺女,你不是闺女的好爹。” “你说什么?” 李向东听到了,李小竹以为他没听到。 “就不告诉你!” 这时,李父从正房屋里出来,“老三,过来帮忙把老大他们俩搀到库房。” 饭馆开业前就已商定好,守夜这件事以后由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轮替著来,为此库房里准备了张单人床,床上枕头和被子齐全。 中午陪酒的李大哥和李二哥两人已经喝到站不稳,没办法回家休息,哥俩只能去库房凑合著挤挤。 李向东放下闺女,帮著俩嫂子,合力把俩哥哥搀扶到库房,让他们在床上躺下。 “你们回家休息,我在这守著。” 李父拎来暖壶,倒上两杯水放在床头。 中途不管李大哥和李二哥其中哪个醒了吐了,或是醉醺醺的想去上厕所,他这个当爹的留下来都好照顾。 李向东请缨道;“您回去歇著,我留下。” 李父摆摆手,“你有活儿,回家后去找人做包间门头上的牌子。” 这件事原本安排好的让李大哥去做,眼下李大哥已经喝醉,事情就落到李向东的头上。 “成。” 李向东点头应下,看到李小竹一声不吭的去拿汽水,上前薅住她的脖领子,拎起提溜到院里放下。 “爷爷奶奶,咱们回吧,我爹留下照看。” “嗯,咱们回。” 李老头只关心是否有人留下照看喝多的俩孙子,不关心留下的是谁。 饭馆下午五点才会再开门营业,距离下午营业还有三个小时,李大嫂和李二嫂也要跟著一起回家休息。 听到要回家,李小竹打头走在前面,还很不老实。 “太爷爷,你们看我。” 李小竹开始学醉酒的李大哥和李二哥,走路姿势歪歪扭扭。 “我...我没醉,你们不用扶...扶我,哈哈哈。” 模仿秀结束,李小竹给自己乐的不行。 周玉琴勾著嘴角,“好好走路。” “哦。” 李小竹不敢再造次。 李晓海上前和她並排一起走,“你赚了多少钱?给我看看。” “不让看。” 平时爱显摆的李小竹,中午挣到的工钱也就只跟李向东显摆了一次,口袋捂得非常紧,连周玉琴都不给看,李晓海开口更不行。 “小气,不给看,说说有多少钱总行吧?” “我有九,八分钱。” “到底是九分还是八分?” “八分,爹耍赖皮要走一分钱。” 李小竹说起这件事,又开始生气。 李晓海笑著伸手,“给我一分。” “不给!” 李小竹直接上手死死握住口袋,不再和他一起走,转头去找周玉琴。 一行人坐公交到家,李向东推上自行车准备出门时,李小竹著急忙慌的从东厢房屋里跑了出来。 她站在院里,一脸气愤的喊道:“你们都欺负我,这是我挣的工钱,我谁也不给!” 李向东看向后脚从屋里出来的周玉琴,笑著问道:“你开口跟她要钱了?” 没等周玉琴回话,李小竹叫屈道:“爹,娘摸我的口袋,她要把我的工钱拿走。” “我只是帮你存著,不要你的钱,等你长大了再还给你。” 这个收钱的藉口,周玉琴说的无比熟练。 可李小竹显然不吃这套,“我已经是大孩子了,我要自己攒著。” “丟了呢?” “丟不了。” “不听话是不是?” “你欺负我,我不喜欢你。” 李小竹说著就要掉眼泪。 李向东见状急忙打圆场,“没人欺负你,钱不要了,你自己攒著。” 李小竹闻言止住隨时要哭的劲头,看向站在正房屋门口的李老头和李老太,抬腿跑过去寻求庇护。 周玉琴白一眼惯会当好人的自家男人,“钱装在她的口袋里信不信不出三天就得丟?” “我出门顺带买俩存钱罐回来。” 听到李向东又要准备花钱,周玉琴忙开口道:“几分钱买什么存钱罐,別乱花钱。” “该花就要花,有个存钱罐正好培养孩子们的储蓄习惯。” 李向东的理由正当,是为了孩子好。 周玉琴不好再说拒绝的话,但转念一想,“咱家有空罐头瓶。” 存钱罐是什么,李小竹不知道,李晓海清楚。 他想要存钱罐,却不想用罐头瓶来替代存钱罐,在身旁的周玉琴说到用罐头瓶时,便衝著李向东猛摇脑袋。 李向东收到信號,推著自行车边往外走,边回话道:“玻璃的不安全,你甭管了,花不了多少钱。” 第1476章 存钱罐 “红梅轩,兰馨阁,竹影居,江海厅和波涛舫。” 李向东嘴里说著的同时,手拿笔在纸上一一写下。 再选择好牌子的大小和字体,以及是否需要上漆,油漆的顏色。 交钱后接过收据,约定好来取货的时间,李向东从gg社走了出来。 这种专门承接单位招牌和gg牌,印刷传单业务的社店,在很多的大城市都有。 名字有的叫gg社,有的叫招牌社,提供牌匾从设计到刻字,再到上漆的一条龙服务。 还有专门做门窗家具的木工铺和木器社,它们也承接牌匾业务,李向东是就近选择。 一路哼著小曲儿,李向东骑著自行车来到百货大楼。 此时百货大楼里还没有独立的玩具销售区域,儿童玩具和日用百货划分在一起。 百货大楼无愧於京城最大,最全的百货商场之名。小孩子们用的存钱罐摆满了好几个柜檯,琳琅满目的存钱罐依据原料材质分为四类。 陶瓷的扑满,动物造型最多,只有投幣孔,没有底盖,需要满则扑之,意思就是砸碎才能取钱。 李向东看过后摇头,儿子不用担心,陶瓷的到闺女手里和罐头瓶没什么区別。 塑料的存钱罐造型都是些娃娃脸,瞧著有些瘮人就算了,有的投幣口还设计成了机关,需要解开数学题才能投幣。 李向东欣赏不了,也不想为难还没上过学的一双儿女。 木製存钱罐略过,价格数这种的最贵! 最后李向东买了俩铁皮的存钱罐,铁皮的耐摔,上面印刷的卡通图案比较好看,而且还带有锁和钥匙。 “老三,手里拿的什么?” 李母坐在枣树底下的石桌旁,跟李大嫂和李二嫂聊饭馆的事情,看到李向东推著自行车进院。 “买了俩存钱罐。” “净花冤枉钱,你爹交代的事情做了没?” “三天后去取。” 李向东停好自行车,搬个小板凳坐到李母身边,手里的网兜递过去,等她们娘仨看过网兜里的存钱罐。 “大嫂,二嫂,我的自行车你们先骑著,这两天最好去买两辆自行车,你俩骑一辆,一辆给我大哥和二哥。” 石桌旁的娘仨闻言齐齐点头,家里是该添置两辆自行车。 以前不买是因为买回来用处不大,现在不一样,天天往前门的饭馆跑,坐公交和步行都不如有辆自行车方便。 “东子,你的这辆自行车我和大嫂先骑一段时间,家里的钱都投到了饭馆里面,有点不趁手。” “二嫂,买辆二手的钱都不够吗?” “二手的?” “对呀,又不是家里娶新媳妇置办三转一响,能骑就行唄,不用买新的。” “这个够。” “够就行,修车铺有二手的自行车,信託商店也有,都转转看看,挑合適的买。你们娘仨接著聊,我回了。” 李向东站起身,拎著网兜溜达到家。 在院里等他回来的李晓海和李小竹没有看到自行车,李晓海跑上前问道:“爹,咱家的自行车呢?” “放老宅了。” 李向东回话时,手里拎著的网兜高高抬起。 李小竹踮脚伸手够不著,急道:“爹,快给我。” 李晓海虽没开口索要,但眼睛一直盯著。 “別急。” 李向东取下存钱罐的钥匙,俩存钱罐分给『嗷嗷待哺』的李晓海和李小竹。 李晓海的年龄大点,看到类似钥匙的东西被李向东拿走,他先看存钱罐的底座。 “爹,你刚塞口袋里的是不是钥匙?你把钥匙给我。” 李向东不打算给,存钱罐一旦有了钥匙,钱就不好存了,“放心,我不会拿著钥匙去开你的存钱罐。” “我不放心。” “你这孩子,我把钥匙给你太奶奶保管行不行?” “可以。” 李晓海点头同意。 李向东带著他走进正房屋里,当著他的面把钥匙交到李老太手中。 “存钱罐拿给我看看。” 周玉琴开口,李晓海把存钱罐递过去。 为了个人財產安全,李晓海来到李老太身边,在李老太的耳边轻声道:“太奶奶,钥匙一定不要给我爹和我娘。” 李老太笑著点点头,“你妹妹呢?” “我在这呢。” 李小竹压根没去关注钥匙。 她已经从李晓海嘴里知道存钱罐是干嘛用的,拿到手的第一时间,在院里已经把口袋里的钱塞进存钱罐里。 拎著存钱罐进屋的李小竹,在李老头和李老太身前转一圈,小模样儿嘚瑟极了。 “我的存钱罐好看吧?” “嗯,好看。” “真好看。” 听著李老太和李老头的话,李小竹开始嘿嘿的乐。 “哥哥,你要去干嘛?” “不用你管。” 李晓海拿回自己的存钱罐,小跑著回到东厢房,脱鞋上炕。 从自己的枕头里掏出所有家当,李晓海开始一张一张摺叠。 像个跟屁虫一样后脚追过来的李小竹,快步来到炕头,“好多钱呀!” 她踩著小板凳往炕上爬,“哥哥,给我两张好不好?” “不给,你有。” 李晓海急忙把炕上的钱全都归拢到自己身前,手速很快的往存钱罐里塞。 爬上炕的李小竹,笑眯眯递上自己的存钱罐,“哥哥,先往我的里面塞。” 李晓海不吭声,他知道自己这个妹妹缠人的很,此时最好的选择就是不接话,以最快速度把钱塞进自己的存钱罐里。 看到哥哥不搭理自己,李小竹意兴阑珊的转身出溜下炕,穿好鞋子后从屋里出去。 “爹。” 李小竹像个癩皮狗似的,走进正房后抱住李向东的大腿。 “怎么了又?” 李小竹举起手里的存钱罐,“我想和哥哥的换换。” 李向东瞥一眼坐在自己脚上的胖闺女,“你俩的存钱罐,我故意买的一模一样,好好的为什么要换?” “我这个不好。” 听到李小竹说不好,一旁的周玉琴误以为自家男人买到次品,“哪不好?拿来给我看看。” 李小竹在自己老娘的注视下,耷拉下脑袋。 “里面的钱没有哥哥那个多。” 第1477章 为什么? 李向东沉默,周玉琴沉默,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屋里霎时安静下来。 李小竹等了会儿,没等到有人接话,抬起头,“你们怎么跟哥哥一样不说话呀?” 李向东上手揪下她的耳朵,“因为你真的让我们很无语。” “我没有。” 李小竹甩著脑袋挣脱开,“哥哥的钱就是比我多。” “哥哥的钱多,是因为哥哥攒了一年多,你要向哥哥学习,时间久了你的也会变多。” 李向东摆事实讲道理,只是李小竹不想慢慢来,她想一步到位。 “那要攒到什么时候呀?爹,我最喜欢你了,你直接给我装满吧好不好?” 李小竹站起身,手里的存钱罐递出去,脸上的表情满是希冀。 “不好,给你买存钱罐的意义,就是让你自己学会攒钱,你如果不想攒,就把存钱罐还给我,我去送给你的哥哥姐姐。” 李向东说这番话时,手已经伸到李小竹面前。 “不行,这是我的。” 李小竹但凡有两个存钱罐都不会小气,只有一个不行,刚到手自己还没新鲜够。 转身抬腿就跑,在屋门口碰到李晓海,她停下脚步,眼睛紧盯著对方手里拎著的存钱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李晓海由拎变抱,拉开双方之间的距离,快步走到桌旁,“爹,帮我写下名字。” 李向东笑著接过存钱罐和原子笔,“呦,可以啊,还知道贴上块白胶布。” “不贴不行,不贴分不清楚。” 李晓海吃亏上当的次数太多,已经知道在有些事情上要预防一手。 “给。” 李向东在白胶布上写好名字。 李晓海接到手,指著贴在存钱罐上,写有自己名字的白胶布,让凑过来的妹妹看一眼。 “看到没?这样咱俩的存钱罐就不会弄混了。” 李小竹盯著白胶布看了会儿,隨即小胖脸上堆满了笑,“爹,我也要。” “你的不用写名字,哥哥的写了,你俩的存钱罐已经能区分谁是谁的。” “我不。” 李小竹转头去找周玉琴,“娘,贴胶布。” “什么都要学,存钱罐给我,我去给你贴胶布。” 周玉琴嘴上吐槽,但对於这种不花钱的要求,她一般不会拒绝。 “娘真好,我喜欢你。” 李小竹嘿嘿笑著把存钱罐递出去,跟在周玉琴身后走到屋门口,“娘,你快点啊,我在这里等著你。” 几分钟过去,李小竹等到周玉琴回来,要回自己的存钱罐后並没有去找李向东写名字,抱著自己的存钱罐开始傻乐呵。 手拿原子笔的李向东等不来人,主动开口道:“过来给我写名字呀?” 李小竹摇头拒绝,“不让你写,我要等爷爷回来。” 李向东不强求,原子笔交给李晓海,“从哪拿的放回哪里。” ... ... “爹,娘,我去趟爷爷奶奶家,一会儿就回来。” 李晓海估摸著上学的哥哥姐姐们应该已经放学到家,找上在厨房做晚饭的周玉琴报备一声。 “我也一会儿回来。” 李小竹拎著存钱罐,屁顛顛跟在李晓海身后。 “真能显摆。” 周玉琴看眼站在案板前切菜的李向东,嘴里嘀咕一句后继续做饭。 “真好看,上面是十二个不同的少数民族。” 李晓梅看过后传递,一旁的李晓兰接过存钱罐。 她拿在手里摇晃两下,没听到声响,看向一脸笑眯眯的李小竹,“跟姐姐说说,里面有多少钱?” 李小竹翘著脚尖,比划手势的同时回话道:“八分钱。” 李晓兰惊讶道:“都是你中午给饭馆拉客人赚的?” “对呀。” 李小竹的脚尖翘起高度上涨。 “我挣了九分钱呢,我爹耍赖皮要走一分。” “厉害!” 李晓兰知道眼前的胖妹妹喜欢听什么,毫不吝嗇夸奖。 至於学著妹妹去拉客赚钱,她没想过,主要是不好意思。 “嘿嘿嘿。” 李小竹笑的见牙不见眼。 李晓梅指著存钱罐上的空白胶布,“你是打算写名字吧?怎么没写?” “爷爷不在家。” “我帮你写。” “好呀!” 李小竹当即点头答应。 李晓梅拿著存钱罐在桌前坐好,刚把笔拿在手里,衣服被跟过来的李小竹拽两下。 “干嘛?” “姐姐,不要写我的名字。” 李小竹的话,李晓梅听后脸上布满疑惑,“不写你的名字,写谁的?写我的呀?” “不写你的,写我哥哥的。” “你哥哥,李晓海?” “嗯。” 看到李小竹点头,李晓梅想到对方刚刚过来显摆存钱罐时,说过里面的钱没有李晓海的多。 她稍一琢磨就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忍不住笑著开始揉搓李小竹的脑袋。 “你说说你,你就不怕写上哥哥的名字,俩存钱罐都变成哥哥的?” “哼。” 李小竹扭动著身子,挣脱开后双手掐腰,“换完我就把胶布抠了。” 李晓兰抬起左右手,分別揪住李小竹的两只耳朵,“知道你聪明,可聪明要用在正道上,你真要这样干,以后我们就不和你玩了,我再问你,胶布上写谁的名字?” “我的。” 李小竹噘嘴不开心。 “嗯,乖。” 李晓兰鬆开双手,回炕前从被褥下拿出一分钱。 等李小竹从李晓梅手里接过写好名字的存钱罐,她把一分钱叠好塞了进去。 “姐姐真好!” 李小竹脸上原本的不开心,瞬间被喜悦取代。 “过来。” 李晓梅招手。 李小竹抱著存钱罐上前,看到又有一分钱进帐,激动的直接原地蹦蹦跳跳! 惯会拍马屁的她,好听的奉承话一句接著一句说出口。 哄高兴俩姐姐,李小竹抱著存钱罐从屋里出来,转道走进北边屋里。 “哥哥,我可喜欢晓梅姐姐和晓兰姐姐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李晓江看著找上自己的妹妹,不清楚她想干嘛,顺著她的话问道:“为什么?” 李小竹拍下抱在怀里的存钱罐,双手捧著递上前。 “因为晓梅姐姐和晓兰姐姐往我的存钱罐里塞了一分钱。” 李晓江:“...” 第1478章 经验丰富 李晓江被架在半空中,咂咂嘴,咽下已经到嗓子眼的话,拉开抽屉拿出一自己的旧课本开始翻找。 站在一旁的李小竹见此一幕,好奇的贴上前,踮起脚尖,然后就看到书页里夹著的纸票。 “给。” 翻出一分钱的李晓江合上书本。 李小竹等到钱塞进自己的存钱罐里,“哥哥真好,我喜欢你。” “嗯嗯,好,去玩吧。” 李晓江笑著点点头,按著李小竹的肩膀帮忙调转方向。 只是他刚鬆手,李小竹又转回身来。 “哥哥,你想不想让我最喜欢你?” “不想。” 李晓江不想继续破財。 “涛子,你要去干嘛?我和晓梅晓兰都给妹妹贡献了一分钱,轮到你了。” 看完乐子准备开溜的李晓涛,一双大眼珠子使劲瞪一眼出卖自己的李晓江,目光落在笑呵呵看向自己的李小竹脸上。 他立马双手捂住肚子,装出一副痛苦的表情,“哎呦呦,肚子疼,忍不住了,我得去上厕所。” 话撂下,李晓涛猫著腰跑出屋,压根没给李小竹开口的机会。 “晓波哥,你怎么不跑?” 李晓海开口询问,还在屋里看热闹的李晓波摇摇头。 “我没钱,我的钱还要攒著去西安看兵马俑呢。” 可以大宗进帐的玻璃球生意早已停摆,李晓波现在只剩下卖废品这一条门路赚钱。 可这条门道太难了! 字帖写完了还要反反覆覆的擦,课堂里也压根没有什么废纸可以捡,他只能卖自己的废作业本。 去看兵马俑需要二十块钱,他没有伸手跟別人要都已是克制。 “波波哥哥。” 李小竹笑著找过来。 李晓波双手一摊,“我没钱。” “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哥哥不是不喜欢你,是哥哥要攒钱去西安看兵马俑,现在还差很多很多钱,没钱给你。” 李晓波说的诚恳,不知道兵马俑是什么的李小竹,瞧他挺可怜。 “哥哥,我给你一分钱。” “真的?” “嗯嗯。” “拿来吧。” 李晓波乐了,手伸出去。 李小竹抬手拍拍面前的手,“哥哥给我一分,我给哥哥一分,咱俩扯平了。” 李晓波吸下鼻子,“呵呵呵,你真会算帐。” 李小竹眼睛一眯,“嘿嘿嘿,跟我爹学的。” ... ... “走啊,回家吃饭。” “哥哥先走吧,我等会儿再走。” 李小竹抱著存钱罐,蹲在东厢房墙根底下。 正房门口灶旁做饭的李母问道:“你俩怎么还不回家?快回去吧,你爷爷估计要等咱们家饭馆晚上关门才会回来。” “奶奶,我妹妹不是在等爷爷回来,他是在等晓涛哥。” 李晓海开口解释,李母听后笑著摇头,好好的攒钱,愣是给弄成了逼捐。 “只能等五分钟,等不回来就回家吃饭,以后也不许再像这样伸手朝別人要钱,听到没有?” “听到了。” 李小竹在家除了最害怕周玉琴,还比较害怕李母。 因为李母也会真的动手揍她。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巧,几分钟过去,李母刚要开口赶人,李晓涛背著手,溜溜达达回来。 李小竹看到人,十分激动,“涛涛哥哥!” “我的妈呀,你怎么还没回家?” 李晓涛嚇一跳,他为了躲,故意在外面拖到现在才回来,只是没成想李小竹居然还在等。 他看著蹲在墙根底下的李小竹,彻底服气! “涛...” “等著,我这就回屋拿钱。” 李晓涛挥手打断,一脸肉疼的往西厢房走。 李小竹屁顛顛跟在后面,想跟著进屋却被李晓涛拦在屋外。 “自己往存钱罐里塞吧。” 李晓涛往外掏钱本就肉疼,要是再把钱塞进李小竹的存钱罐里就是扎心! 他做不到,直接把钱放到存钱罐上,然后转身走人。 “涛涛哥哥真好,我喜欢你。” 李小竹蹲下,存钱罐放地上,对摺著钱往存钱罐里塞。 “我谢谢你,快跟著晓海回家吃饭吧!” “好。” 李小竹抱起存钱罐,看向坐在石桌旁和李晓波说小话的李晓海。 “哥哥,不要玩了,该回家吃饭了,再不回娘就要生气了,你真的是一点都不乖。” “你乖,就你乖!” “嗯~我最乖。” “你乖个屁!” 兄妹俩一路斗嘴到家,进院还在吵吵。 周玉琴从厨房探出身子,皱眉,“吵什么呢?” “娘,你不知道。” 李晓海直接把李小竹在老宅的操作,一五一十给捅了出来。 周玉琴越听脸色越不好看,等李晓海说完,她看向抱著存钱罐的李小竹,问道:“你要钱干嘛?” “给娘买雪花膏。” 李小竹的话出口,周玉琴內心的怒火消减大半。 “我还想买一块花布,给娘做好看的漂亮衣服穿。” 李小竹再开口,周玉琴彻底熄火... “以后不许伸手朝哥哥们要钱,知道了没有?” “知道了。” “存钱罐放回屋里,抓紧去洗手,马上吃饭。” “哦。” 李小竹跟个乖宝宝似的,听话回屋放存钱罐。 跟著一起回屋的李晓海,冲她竖起大拇指,“你可真厉害,马屁拍的真好。” “哼!” 李小竹放下存钱罐,直接走人,不跟李晓海继续斗嘴。 凭藉她丰富的经验,已经知道不能再去触动周玉琴的怒火,不然说多少好听话,拍多少马屁都不管用,指定要挨揍。 时间转眼来到第二天。 李小竹吃早饭时,听到李向东说饭后要出门,她第一个吃饱下桌,没在屋里溜达转圈,回东厢房开始对著镜子抹雪花膏。 “你干嘛呢?” 李向东饭后帮著媳妇洗刷乾净碗筷回屋,看向盘腿坐在炕上的李小竹。 “擦香香。”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你没事擦雪花膏干嘛?” “去饭馆挣工钱。” 擦好雪花膏的李小竹从炕上出溜下地,拎上存钱罐。 “爹,走呀,咱们出发。” 第1479章 想了 “不许去。” 李向东果断拒绝,“老实在家待著。” 充满激情的李小竹期待落空,小胖脸上的开心消失,只剩下疑惑不解。 “为什么不让我去挣工钱?我可厉害了,昨天赚了九分钱呢!” 李向东解释道:“你昨天中午能在巷子口揽客,是因为你大爷和二大爷等在那里接待宾客,有他们看著你,今天不行,你再过去我们不放心,你也甭想著过去添乱。” 李小竹急了,“那我的存钱罐什么时候才能装满呀?” “慢慢攒唄,反正不许去。” 李向东一点机会不给,气的李小竹抱著存钱罐,蹲下开始生闷气。 “怎么了?” 周玉琴进屋看到气呼呼的胖闺女,像只蛤蟆似的鼓著腮帮子,“你又跟谁生气呢?” 李小竹扬起头,“跟我爹。” 周玉琴想知道原因,笑著问道:“因为什么?” “爹不喜欢我,也不喜欢你,娘,爹想当陈世美。” 李小竹直接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压的周玉琴脑子发懵,李向东喘不上气。 “你说清楚,不让你去饭馆揽客挣钱,跟你娘有什么关係?怎么我就成了陈世美?” “我挣钱是想给娘买雪花膏和花布,你不让我去,就是不喜欢我,不喜欢我娘,不喜欢老婆孩子的人就是陈世美。” 李小竹有自己的一套逻辑,而且这套逻辑在她的脑子里形成了闭环。 周玉琴都给听乐了,上前把蹲著的胖闺女拉起来。 “以后不许这样说你爹,记住没有?” 李小竹偷偷打量一眼盯著自己的李向东,收回目光后点头,“知道了,娘,你带我去饭馆吧好不好?我去挣钱给你买雪花膏和花布。” 周玉琴摇头,“不行,你还小,真想给我买,等你以后长大参加工作再买也不晚。” “好吧。” 李小竹知道饭馆去不成,拧巴著小胖脸,抬手拍拍周玉琴。 “娘,你再等等,我现在已经是大孩子了,再长长就是大人,等我变成大人就给你买,真是苦了你了。” 李向东听到来著媳妇的笑声,一头黑线,“哪苦?我苦著你们谁了?” “娘,你看,我爹他急了。” 李小竹说著挪动脚步,藏到周玉琴身后。 “躲什么?” 李向东上前抓人,“出来把话说清楚。” 周玉琴伸手拦下,“你跟个孩子有什么好计较的?不是要去花鸟市场吗?抓紧时间去吧。” “嗯。” 李向东嘴上应著,侧身弯腰伸手把藏在周玉琴身后的李小竹拽出来,抬手抽两巴掌后走人。 李小竹挨两下后没叫喊,也没不依不饶,心思全在刚听到的花鸟市场上。 她一手拎著存钱罐,一手捂著屁股,“娘,我也想去花鸟市场。” 周玉琴的心情不错,虽说刚才李小竹没少说胡话,可初衷是为了她,让她这个当娘的非常受用。 “我可以答应你,可你已经得罪了你爹,他不一定会带上你。” “会的,会的,娘你去跟我爹说说,他不敢不听你的,咱们快去追我爹,晚了就追不上了!” 著急的李小竹,拽著周玉琴就往屋外走。 在院里玩的李晓海看到李向东前脚刚刚出门,后脚周玉琴和李小竹也要出去。 怎么可以把他落下? 当即小跑著跟上,“娘,你们要去哪?” 看眼凑上来的李晓海,李小竹担心出门玩的名额被抢,“哥哥,你还小,在家老实待著。” 李晓海懒得斗嘴,直接上手拽住李小竹,態度表达的很明了,不让他去,大家就都別去。 “哥哥快鬆开我!” 李小竹这个气啊,又气又急之下张嘴就要去咬李晓海。 “別闹了。” 周玉琴一发话。 李小竹张开的嘴巴闭上,李晓海乖乖鬆手。 周玉琴目光看向李晓海,抬手指向院外,“你爹要去花鸟市场,你快追上去问问能不能带著你俩一起去。” “哦,我这就去!” 李晓海以最快速度向院外衝去,周玉琴拉著李小竹迈步隨后跟上。 “爹,等等!” 李晓海出门左拐,喊停已经快要走出巷子的李向东。 “干嘛?” “我娘说了,让你带著我和妹妹一起去花鸟市场。” “真这么说的?” 李向东內心是九成九的不信。 这种语言上的艺术加工,李晓海已经玩过不止一两次。 “你要是敢撒谎,以后的零花钱暂停。” 李向东的表情认真,李晓海不敢再玩花活。 “我娘的原话是让我问问,我这回说的是真的,我娘带著妹妹过来了,不信你可以问。” 话音落下,周玉琴娘俩出现在巷子口。 “孩子想去,你要不带上他们俩?” 周玉琴想著反正出去就是买盆栽,不是大事,也不算要紧的事情,孩子们想去带上无妨。 “可以倒是可以,关键是他俩到外面能听话吗?” 李向东的话音落下,李晓海和李小竹齐齐拍胸脯保证。 “爹,我们听话。” “哥哥说的对!” “行吧。” 李向东点头,李晓海和李小竹立马兴奋起来! 看著朝自己跑来的一双儿女,李向东抬手指向后面那个,“你,停下。” 李小竹停下脚步,情绪转换极快,伤心接档一切,“爹,你是不是不想带我出门玩?” “没说不带你玩,手里的存钱罐交给你娘。” “哦,好!” 峰迴路转,李小竹的情绪再次切换,开心的不得了。 她把手里的存钱罐交给周玉琴,倒腾著一双小短腿跑到李向东身边,笑眯眯的开口拍马屁。 “爹真好,我就知道你最喜欢我。” 李向东不吃这套,直接开口问道:“所以你想说什么?自己是个小白眼狼?想著挣钱给你娘买雪花膏和花布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著我?” 李小竹猛点头,“我想了。” “我不信。” “我真想了。” 见李小竹嘴硬,李向东来了兴趣,想知道她怎么往下圆。 “说来听听,想的什么?” “我给娘买的花布,娘做完漂亮的好看衣服,剩下的碎布头,我让娘给你做个花裤衩儿。” “我谢谢你!” 第1480章 热带鱼 “別笑了。” “哦,好。” “李晓海!” “不笑了,我这回真不笑了。” 李晓海担心李向东恼羞成怒之下再把自己赶回家,急忙闭上笑咧的嘴。 “姐姐!” 李小竹看到前方的张苗苗,远远的挥手打招呼。 双方迎面碰上,张森媳妇问道:“你们要出门?” “嗯,带俩孩子去花鸟市场给饭馆的包间里买些盆栽。” 李向东笑著点点头,没说带上张苗苗一起的话。 但凡李小竹不去,他就是带仨孩子出门都不会觉得累,可事实是李小竹要跟著,再带上张苗苗,他真照看不过来。 “苗苗,吃完午饭再来找妹妹玩。” “大爷再见。” 张苗苗很懂事,在知道李向东爷仨要去花鸟市场后並没有耍小性子。 李晓海看著转道回家的张森母女二人,“爹,你怎么不带上苗苗?” “当我有三头六臂呢?就你妹妹的闹腾劲,你俩我都不想带著,你想让苗苗去也可以,前提是你回家。” 李向东的一番话出口,李晓海沉默,李小竹开始低声碎碎念。 “我最乖了,属我最听话,我才不闹腾呢。” “又再嘀嘀咕咕说什么?” 听到李向东质问自己,侧头上扬的李小竹斜著眼珠子目光与之对上,挤出个笑脸。 “嘿嘿嘿。” ... ... 花鸟鱼虫天然趣,老京城人对『玩』情有独钟,今天虽然不是休息日,官园市场却依旧热闹无比。 大棚下的市场里,虫具鸣虫,花花草草,观赏鱼和猫狗售卖摊位鳞次櫛比。 李晓海和李小竹兄妹头回来花鸟市场,两人进来后脑袋左摇右摆,眼睛看看这,再看看那。 李向东就知道他俩进来会走不动道儿,很有先见之明的一手拉著一个。 “喵~” “汪汪~” “啾啾啾~” 李小竹嘴巴閒不住,看见卖猫卖狗的要逗一逗,看见卖鸟的也要。 李向东没管,花鸟市场不是图书馆,周围的环境本就嘈杂,不差李小竹一个。 “蟈蟈儿。” 李晓海还记得自己之前养过,看到卖蟈蟈儿的摊位眼睛一亮。 蟈蟈儿自然生產周期的常规上市时间是六七月份,但《燕京岁时记》中有记载,京师五月以后则有聒聒儿沿街叫卖,聒聒儿就是蟈蟈儿。 所以说清代的时候,民间就已经有特殊的养殖技术,或是早熟的蟈蟈品种可以把上市时间提前。 此时已是五月中旬,市场里出现蟈蟈並不需要奇怪。 “爹,我...” 李晓海想要,李向东开口打断。 “下面的別说,你不会养,我也不会,买回去根本养不活。要是图新鲜就没必要,看看得了,真想养,有机会了先跟你孙爷爷学习学习再说。” “好吧。” 李晓海没有耍赖,因为李向东说的对。 “爹,孙爷爷会养蟈蟈儿?” “会,你孙爷爷是行家。” 想当初李向东拿回家的那只蟈蟈儿,还是蛐蛐孙的呢。 “走呀爹,咱们去前面看看。” 李小竹对蟈蟈儿不感兴趣,一只丑兮兮的虫子,免费送她都不要。 “好好走,別拽我。” 李向东拉著儿子和闺女继续逛摊位。 这两年兴起一股家庭养花和製作盆景的热潮,李向东过来购买梅花,兰花和盆栽竹子,不需要花费太多的精力去寻找。 梅花的花季已过,摊位上都是清仓的尾货和盆景老桩。 李向东买了两盆老桩盆景的梅花,又买下两盆传统品种的墨兰,竹子买的普通品种罗汉竹。 过来的目的达成,李向东正在跟摊主商量,让对方帮忙把花送到大门口,他好去找辆三轮车。 全程跟下来的李小竹,眼睛盯上旁边的热带鱼。 她走过去挨著哥哥李晓海一起在摊位前蹲下,看著摊位上花花绿绿的小鱼,满心满眼都是喜欢。 “叔叔,我帮你卖鱼,你给我工钱好不好?” “嗯?” 正在神游天外的摊主没把心思放在俩孩子身上,等他听到李小竹的话,先是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姑娘,你刚说什么?” “我说,我帮叔叔卖小鱼,叔叔给我工钱。” 李小竹重复一遍,摊主被逗乐。 “行啊,可以。” 李小竹笑眯眯的追问,“那叔叔可以给我多少工钱呀?” 摊主閒来无事,配合著回话道:“你帮我卖出去一条鱼,我给你一分钱行不行?” “好!” 李小竹很满意。 一旁的李晓海,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来来往往的人太多,担心她像昨天那般胆大的跑去揽客。 “不许乱跑。” 李小竹摇摇头,“我不跑。” 李晓海不放心,没有鬆手,李小竹嘟著嘴,带著他一起找上李向东。 “爹,我想要小鱼。” 李向东这头刚和买下对方六盆花的摊主说好,让对方帮忙把花送到大门口,这头李小竹就找了上来。 “什么小鱼?” “那个。” 李小竹甩开李晓海的手,拉著李向东来到卖热带鱼的摊位前。 “就是这个。” 李向东一瞧闺女说的是孔雀鱼,开口问道:“同志,孔雀鱼多少钱一条?” 摊主有点懵.... “同志。” “哦。” 摊主回神,说价格的时候,眼睛一直盯著笑眯眯的李小竹。 李向东一听价格不贵,“来两条,再拿个泥盆。” 李小竹看到摊主往一个小號的泥盆里舀水,抱住李向东的大腿,“爹,两条不够,多买点好不好?” 李向东反问道:“你想买多少?” 李小竹掰指头,“我两条,哥哥两条,晓梅姐姐两条,晓兰...” “打住,你来这里进货呢?” 李向东拒绝闺女的无理要求,看向摊主,“两条就行。” 摊主憋著笑,继续捞鱼。 李向东接过泥盆后转手递给李晓海拿著,手摸兜,掏钱递给摊主,拉上李小竹要走。 “等一等。” 李小竹挣脱开,笑呵呵的跑到摊主面前伸手。 “叔叔。” 摊主瞥一眼面露疑惑的李向东,拿出一张两分钱纸票放进李小竹的手里。 “叔叔,还有盆呢,你要再给我一分钱。” 摊主:“...” 第1481章 调皮 回家路上,李小竹蹲在三轮车的后车斗里,美滋滋的低著脑袋数钱。 两张纸票共计三分,在她手里都快给搓出毛边。 等过足了癮,手里的钱对摺塞进口袋,李小竹抬头一看,对面的老子和哥哥,全都直勾勾的盯著自己。 “嘿嘿嘿。” 李小竹双手捂脸,仰著脑袋开始乐。 “有句老话讲的好,见面分一半,三分钱咱们三个正好一人一分。” 李向东缓缓说出这句话,相应的李小竹笑声渐渐变小。 她放下捂著脸的一双小胖手,左手放耳朵边,假模假式的大声问道:“爹,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李晓海抬手指过去,“你学太奶奶。” 李小竹努力瞪著眼珠子,“哥哥你说什么?大点声!” 李向东笑道:“他说你胖。” “...” 李小竹皱眉,嘟嘴,鼓腮,双拳紧握。 生气,非常生气! 但她一想到口袋里的钱,只能选择窝囊一回... “我听不见,不要跟我说话了,我累了。” 李小竹闭上眼睛开始装睡,手摸到口袋,隔著布料感触著口袋里的纸票,嘴角不自觉向上翘起。 “爹,你不管管吗?” 小心翼翼抱著泥盆的李晓海开口。 李向东明白话里的意思,摇摇头。 没偷没抢也没骗,李小竹使用合理手段赚来的三分钱,说起来还是给家里省了呢。 坐著三轮车到前门的饭馆,李晓海下车去饭馆里喊人来帮忙,李小竹抱著泥盆站在一旁,看李向东从后车斗里往地上搬花。 “师傅慢走。” 李向东付完车费,李晓海带著李大嫂和李二嫂,还有向林媳妇过来。 “鱼真好看。” 李大嫂三人看过鱼,上手搬花。 “东子,花了多少钱?” “没多少钱。” “花是给饭馆买的,钱要算在成本里。” “二十。” “行,我先记帐。” 说著话,走进饭馆,盆栽放进包间,李向东没久留,简单询问几句能不能忙的过来,隨后便带著儿子和闺女坐公交车回家。 今天的天气不错,阳光明媚。 坐在摇椅上的李老太看到李向东三人进院,关掉收音机。 “东子,盆栽买好了?” “嗯,买好了,已经送到饭馆。” 李向东回著话,拐向水房方向。 李晓海抱著泥盆,李小竹紧跟在一旁,兄妹俩来到正房门口开始显摆。 “太奶奶,你看我们买的小鱼。” “漂亮吧?我让我爹买的。” 李老太头回见热带鱼,惊讶於顏色的艷丽多彩,“真漂亮!你们买的这是什么鱼?” 李晓海接话道:“热带鱼。” “咱们过年吃的那个?盆里的两条有点小啊,这是买的小鱼崽子?” 李老太以为热带鱼等於带鱼,与第一次知道热带鱼时的李老头一般无二。 “不是吃的带鱼,是热带的鱼,名字叫孔雀鱼。” 李晓海在回家的路上,已经找李向东问明白什么是热带,什么是温带。 他把自己知道的讲述一遍,李老太听后大概齐懂了。 “原来是南方的鱼,东子媳妇,你快来瞧瞧,南方的鱼还怪好看呢。” 周玉琴走来,好奇的往泥盆里看两眼,看到鱼还没有河里的麦穗鱼大,“好看是挺好看,就是有点小。” 李晓海解释道:“我爹说了,孔雀鱼就这样,长不大。” “是吗?花了多少钱?” 周玉琴问出最关心的点,李小竹一听到钱,想起自己口袋里的两张纸票。 “娘,我的存钱罐放哪了?” “要存钱罐干嘛?存钱罐不是玩具,不能一直让你拎著玩。” “我不是要玩。” 李小竹笑呵呵的从口袋里掏出钱,“娘,你看这是什么?” “你爹给的?” 周玉琴以为对方手里的钱,是李向东在花鸟市场买东西找的零钱。 等著接受吹吹捧捧的李小竹一听,急忙纠正道:“不是,这是我挣的工钱!” “工钱?” 周玉琴扭头朝走来的李向东看去。 “甭看我,別忘了你闺女在成为李好汉之前,人家可是李大聪明,外加李大本事,出趟门只是赚三分钱而已,洒洒水啦。” 李向东最后说的四个字声调怪异,语气里带著调侃,话说完,人走进正房屋里。 李小竹没听出来,甩著手里的钱,笑眯了眼,“娘,三分钱而已,洒洒水啦。” 周玉琴抬手点下胖闺女的脑门,她从他们父女俩的嘴里问不出来,就去问李晓海。 对於妹妹的操作,李晓海没有丁点隱瞒,前前后后讲的极其仔细。 周玉琴听呆了,坐在摇椅上的李老太同样感觉诧异。 两人盯著李小竹打量,被打量的李小竹愈发得意,背著手,翘翘左脚尖,再翘翘右脚尖,身子跟著左右轻微摇摆。 “真能嘚瑟。” 李晓海看不下去,抱著泥盆走人。 走进正房屋里,看到李向东在喝水,他上前问道:“爹,放哪?” “给我。” 李向东接过泥盆,转身把泥盆放到身后的条案上。 “喝不喝水?” “我不渴。” “去问问你妹妹。” “哦。” 李晓海接任务,从屋里出去后很快带著李小竹回来。 “爹,我渴了。” 李向东拿起桌上刚倒好的水,“渴了到家不抓紧找水喝。” “我忙著呢。” 李小竹接过茶缸子,小口试探,水不烫嘴,仰脖吨吨吨往肚子里灌。 “钱呢?” 周玉琴拿著存钱罐找来,正在喝水的李小竹抬手下压,示意等等再说。 等她把水喝完,手背擦擦嘴,摸出口袋里的三分钱塞进存钱罐里。 “娘,你不要走!” 李小竹抬腿追上,捧著存钱罐找到上面的白胶布,盯著上面的名字看老大会儿功夫。 “娘,上面写的是李小竹还是李晓海?” “我还以为你认识呢。” 周玉琴笑著笑著突然不笑了,“坏了,拿成你哥哥的了。” “啊?” 李小竹直接傻眼! 周玉琴脸上的笑意再次浮现,“逗你玩呢,没有拿错,上面写的是李小竹三个字。” 李小竹的心情经过大起大落,缓过劲来抬手拍下周玉琴的腿。 “娘,你真调皮。” 第1482章 送不出去 时间来到下午。 正房屋里,李向东和李老头坐在八仙桌旁的两侧,閒来无事下棋打发时间。 李老太和周玉琴两人,还有忙完家务活的李母,坐在屏风后面的饭桌旁玩叶子牌。 李晓海去胡同里找小伙伴玩,李小竹给张苗苗显摆完自己的存钱罐,拉著张苗苗走进正房屋里。 “爹,我要小鱼。” 李小竹指向条案上的泥盆。 “好。” 李向东伸手端起,动作小心的放到地上,刚直起腰,看到闺女蹲下后去抱泥盆。 “你打算抱著去哪?在屋里玩不行吗?” “我要和姐姐去院里玩。” 李小竹抱著泥盆往屋外走。 张苗苗眼睛一直看著泥盆的两条小鱼,不知不觉中跟著来到东厢房屋里。 “小鱼好看吧?” 李小竹放下泥盆,蹲在地上,手指泥盆里的两条孔雀鱼。 张苗苗点点头,“好看。” 李小竹追问:“姐姐喜欢不喜欢?” 张苗苗再次点头,“喜欢。” “喜欢你拿走吧。” 李小竹很是大气,只是她捨得给,张苗苗却不好意思接。 “我不要,你好好养著它们,我以后可以过来看。” “姐姐带回家养。” 李小竹有点硬塞的意思。 张苗苗纳闷道:“为什么非要给我呀?” “姐姐把小鱼带回家,我明天再去买。” 李小竹说出自己的小心思,嘿嘿乐个不停。 张苗苗闻言直摇头,她虽说不知道两条小鱼多少钱,但明白这样漂亮的小鱼肯定不便宜。 李小竹抬手挠挠脸,“姐姐,你真不要呀?” “不要。” “好吧。” 李小竹没办法,小心思暂时放下。 等她的这个小心思再次提起,已是下午李晓江兄妹五个放学回来的时候。 “你们谁想要这两条小鱼?” 没人应声,李晓海中午就已经泄底,李晓江兄妹五个知道李小竹靠两条小鱼和一个泥盆赚了三分钱。 她想把鱼送出去的行为,究竟是打的什么如意算盘,李晓江兄妹五个能猜的到。 “我们先回去吃晚饭了,等吃完饭再过来。” 李晓江兄妹五个打声招呼走人。 两条小鱼怎么都送不出去,气的李小竹开始跳脚! “一个个的不听话,全都不乖,我想挣点工钱真是太难了。” 李向东突然出现,上手揪住她的耳朵,“蹦,接著蹦。” “我累了,爹,你是不是也累了?快鬆开我吧。” “你刚才说的话,我听见了,鱼只买这两条,想送人隨意,就是没了別再来缠我。” 李向东鬆开她的耳朵,弯腰端起放在地上的泥盆,走进正房屋里放好。 赚钱大计落空,李小竹不大好的情绪,在饭菜上桌后拉升到顶格。 身为一个合格的乾饭人,只要有吃的就能消灭內心所有负面情绪,李小竹吃饱喝足,开开心心的在屋里溜达到李父等人过来。 今晚的电视节目看完,李母招呼李晓江兄妹五个回老宅睡觉,李父坐在桌旁没动。 原本要跟著李向东去送人的李小竹因为好奇,走到李父身前,“爷爷,你不回家睡觉吗?” “爷爷晚会儿再回,你快跟著你娘回屋吧。” 李父见小孙女站著不动,“我们有事要说,听话。” 听到有事,李小竹更不想动了,“我现在是大孩子,我也要听。” 李父准备再哄两句的时候,看到周玉琴过来,知道不用自己多费口舌。 “走不走?” “不走。” 李小竹顺嘴接话。 说完就后悔,她急转身看向刚问话的周玉琴,挤出个笑脸,抬脚回屋,边走边絮叨。 “不走不是好孩子,我是好孩子,我最好,最听话。” 李晓海看到妹妹回屋,笑道:“我还以为你会继续赖著不走呢。” 李小竹回头看一眼,看到周玉琴在身后,她的鼻子里『哼』一声,没去搭理笑话自己的李晓海。 周玉琴往盆里倒著热水,“你俩谁先洗?” “我!” 李小竹抢先,洗漱乾净在炕上打滚玩,等到周玉琴发话,軲轆著钻进李向东的被窝里,乖乖躺好闭上眼睛。 周玉琴坐在炕头守著,守到俩孩子睡著,熄灯来到正房屋里。 送李晓江兄妹五个回老宅的李母过来,大家在屋里听著收音机,聊著天,时间过去一个多小时,李大嫂和李二嫂两人终於回来。 “老大回来没?” 李母没问李二哥,今晚轮到李二哥在饭馆里守夜。 “他在后面走呢,我俩骑著自行车先回来了。” 李大嫂回完话,看向倒水的李向东,“甭倒了东子,我们不渴。” “说完回去睡觉,水就不喝了。” 李二嫂神色疲倦,语气里却带著兴奋,“今天中午的营业额是六块七,晚上五个包间满了,倒座房里也坐上两桌,一天下来的营业额总共是122.2。” “嚯,不少啊!” 李父和李母乐了,李老头和李老太一直悬著的心跟著落下。 周玉琴心里默算下纯利润,开始期待月底的分帐。 李向东开口问道:“大嫂,晚上也有人吃麵吧?” “有啊东子,怎么了?” “七桌加上散客,大嫂二嫂,过几天要是还能继续保持这个上客量,就再招个人手。” 听到李向东说还要招人,李二嫂摇头,“我们仨能忙的过来。” “我建议你们招人,是想著你俩不要什么事都亲力亲为,要学会转换身份,慢慢去学怎么管人,怎样才能经营好一家饭馆,既然开饭馆赚钱,咱们为什么不再多开一家?到时候你俩一人管一家多好?” 再开一家,李向东要是不说,李父等人全都没有过这个想法。 可李向东说的有道理,谁也跟钱没仇不是? 不过开饭馆首先得有地方,李父冷静下来后觉得自家这个老三有些想当然。 “再开一家,去哪开?前门那座院子已经掏干了你大哥和二哥的家底,我和你爷爷可拿不出来多少钱,有多大碗吃...” 李向东打断说教,“我有钱,准备再买座院子。” 李父:“...” ps:感谢里予兽亻山贝的大神认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