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店通古今,我带废太子搞基建》 第1章 体温计是至宝 十分钟了,已经十分钟了! 宋听晚看著眼前束著长发、身著古装的男人,实在没忍住发问:“您好,请问需要哪种药?” 自进店起,他就一直在各个货架前逡巡,时不时面带疑惑,想要拿架子上的药却又总是半路收回手。 宋听晚本想著这玩cosplay的帅哥白白嫩嫩的还挺养眼,便也没出声,全当给自己的眼睛餵点好的。 可是已经十分钟了! 宋听晚越瞧越不对劲,他不会是想来偷东西的吧? 见那男人正专注地盯著一款药似是没有听见她说话,宋听晚三两步上前,“帅哥,是哪里不舒服?” “不舒服?”萧运泽侧过头看向宋听晚,却又立刻別开眼,耳根泛红,生硬道:“发热,呕吐,浑身酸疼。” 萧运泽视线不知该往哪里放。这女子怎的穿得如此凉爽?大片大片的肌肤裸露在外,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宋听晚吞了口唾沫。近距离看到这张脸,面若刀削斧凿,五官分明,异常精致,完全不输那些个当红小鲜肉,甚至更甚几分。 回过神想起正事,宋听晚轻咳两声,“发烧了?多少度?量体温了吗?” 萧运泽一脸疑惑。“多少度”是何意?体温还能丈量出来? 他本是去药铺寻大夫,不知怎的就走到了此地。 这个地方好生奇怪,装潢格外不一样,货架上琳琅满目的物品他挨个儿看过去,却什么都看不懂。 宋听晚见他一脸茫然地盯著自己,怕是还没测过体温,於是走回柜檯拿了一支水银温度计递给他,“喏,量一下吧,买药也得知道发没发烧。” 注意到他接过体温计又不量,在那里胡乱摆弄,宋听晚以为是他一身古装不好塞,便找了个电子测温枪对著他额头“滴”了两声。 宋听晚一看显示屏,37度都没到,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不由狐疑地看向他,“你说发热是哪发热?这量了也没发烧啊。还有別的地方不舒服吗?” 萧运泽將她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结合她之前说的话,很快便理解了她的意思,不由目露好奇,惊嘆道:“原来姑娘手上这物可以隔空检验出我是否发热,实乃至宝。” 至宝? 宋听晚盯著他亮晶晶的眼睛,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活久见了,测温枪都能是宝贝了。 宋听晚:“你没事吧?” 你脑子没事吧? 萧运泽拱手,“在下萧运泽。姑娘误会了,萧某身体无碍,只是家中老人身体抱恙,便出门寻医,不知为何到了此处。” “敢问这里可是医馆?” 宋听晚大睁著眼睛將眼前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出来给长辈买药都要维持自己的人设不ooc,这帅哥真敬业啊! 听症状像是感冒发烧,“老人家出汗多不多?” 萧运泽:“多,且浑身发热,头晕口渴。姑娘能治?” 宋听晚白他一眼,“感冒发烧是什么很大的病吗?大病你不去医院上我这药房?老人家咳嗽吗?” 萧运泽摇头。 宋听晚思索了片刻,从货架上拿了几样药领著萧运泽去到柜檯。 “喏,这是感冒药。”宋听晚指著一盒银翘解毒片,“回去量下体温,要是没烧就吃这个。” “这是退烧药,高烧了就吃,没烧不必吃,两种药最好別一起吃。”宋听晚將布洛芬和银翘解毒片一起装进袋子,“盒子上有写怎么吃。” “萧某看不懂这上面的文字,姑娘见笑了。” 宋听晚深吸一口气,一样一样告诉他一天吃几次,一次吃几颗,完了问他:“一共47块,微信还是支付宝?” 萧运泽没听明白,“微信,支付宝,是何意?” 宋听晚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帅哥,你这也入戏太深了吧。这两盒药一共47元......银子,怎么付?” 这回萧运泽听懂了,就是让他拿银子换药。47两银子,果然好药就是贵,於是他解下腰间的钱袋递了过去,“多谢。” 这病来得凶猛,在整个丰县大面积传染,已经埋了好些个了,甚至他身边几个身强体壮的亲卫都中了招。 他封锁村镇隔离病患,把县城內所有大夫聚在一起会诊都商討不出一个药方,可眼前的姑娘竟说这是小病。 难不成被他误打误撞遇见了神医? 思及此,萧运泽拎了药袋就往出走,既是救命的药,他得赶紧送回去才是。 萧运泽动作快走的急,等宋听晚反应过来人都不见了,只剩躺在手心的钱袋子。 宋听晚抿抿唇,算了不追了,看在他是自己来到四方市以来唯一的乐子的份儿上,药就当送他了。也不贵。 这钱袋倒是挺好看,布料摸著很舒服,上面还绣了几朵云,看起来很精致。 里面该不会放的石头吧? 宋听晚好奇地拉开钱袋,却见里头乖乖地躺著两个金幣还有几个小铜钱。 金幣?真的假的? 宋听晚拿起一个金幣细看。小小一个幣子,中心有个圆形小凹槽,上边有一些看不懂的图案,掂量起来还有点儿分量。 往桌上磕了两下,还挺响。 抱著试一试的心態,宋听晚闭店歇业去了金店。 半小时后,从金店走出来,宋听晚思绪有点凌乱。 “美女,你这是真金没错,但看起来像老东西啊,得好几百年了吧?” 金店老板的话不断在脑海里重复迴响。 好几百年?古董? 宋听晚脑子晕晕的,揉了揉自己的脸,转身朝镇上唯一一家古玩店走去。 古玩店装修很中式,此时店里只有一个留著白鬍子的瘦老头在泡茶,没有別的客人。 宋听晚上前几步,面带笑容,“老板,我这边有个老物件儿,您可帮忙给看看?” 李金详一脸慈祥,笑得很和蔼,“小姑娘先坐坐,是什么样的老物件儿?” 宋听晚在他对面坐下,拿出口袋里的金幣,“这枚金幣,还请帮忙掌掌眼。” 李金详穿著一身唐装,视线刚落到桌上的金幣上,他便激动地取下別在胸前的眼镜戴上,拿起金幣开始端详,过了一会儿又取出放大镜对著金幣仔细研究。 半晌,他望向宋听晚,声音激动到颤抖,“小姑娘,你这金幣,从何得来?” 第2章 他已是废太子! 见状,宋听晚心中一定,她知道,这是稳了,这玩意儿真是古董没跑了。 脑海里回想起那帅哥將钱袋子递给她时的轻巧模样,宋听晚压下心头的震撼,淡定道:“我爷爷留下来的,在家里头放了好些年了。” “哈哈哈,这可是实打实的古董金幣啊,好东西,好东西啊!”李金详一脸欣喜,边讲解边指给她看。 “你看这纹路,看这表面上的图案,初步鑑定是两千年前的產物,年代十分久远,像是秦朝金幣。但是大小、图案又和已出土的秦朝金幣不太相同。” “始皇帝统一六国后发行的金幣为称量金幣,以鎰为单位,直径在5.8厘米左右,又称金饼。秦时一鎰为20两,一两为15.6克,金饼通常在312克左右。” “后世为了便利,又发行了一批比之金饼缩了十倍的小金幣,作为流通货幣。” 李金详又用称反覆称了几次,越发欣喜,“不多不少,刚好31.2克!” “两千多年了,这金幣竟无一点损伤,保存得如此完好!难得啊,难得啊!” 宋听晚不懂这些歷史,却也被这老头的情绪感染,忍不住跟著讚嘆:“確实是好东西。” “这种金幣目前出土量少,市面上普遍三十万左右。你这枚金幣上的图案甚至从未出现过,咱们这一行讲究的就是一个物以稀为贵。” 李金详看著宋听晚的眼神闪烁著精光,“老头子平日里就爱摆弄这些老物件儿,愿意拿四十万买下它,小姑娘可愿意割爱?” 卖不卖? 傻子才不卖! 在李金详充满期待的注视下,宋听晚神秘一笑,缓缓掏出了另一个金幣,“老板,我这儿还有一个。” 李金详激动地站起身,“什么!来来来快给我看看!” 最终,宋听晚以85万的价格卖掉了两个金幣。 那老头非说能一次性见到两个市面上绝无仅有的金幣,是沾了她的福气,愣是在80万的基础上再加了5万! 离开古玩店后,宋听晚一直恍恍惚惚,有种极为不真实的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要知道那两盒药成本可是才28块钱!她就简简单单卖了两盒感冒药,就赚了85万? 可这85万確是真真实实地出现在了她的帐户余额里! 翻了数不清多少倍! 老天! 暴利! 可宋听晚也没有被这笔巨款给冲昏头脑,趁著还没到下班的点,带著跟李金详签的合同打车去了税务局。 作为一名好好公民,该税的还是要税一下的。 这边,萧运泽刚一踏出药店的门,下一秒便出现在先前进入的那家废弃已久的医馆內。 “爷!” “爷你终於出现了!你一进来就消失了,可急死我和青龙了!” “爷,你去哪儿了?没事儿吧?有受伤吗?” 萧运泽见两名亲卫面色焦急地围著自己上看下看,向他们示意自己手上的药袋子,“或许,有救了。” 回去的路上,萧运泽见朱雀憋得脸都红了,便將药扔给他拎著,“想问就问。” 朱雀立刻激动起来,“爷!你刚刚是去见了神仙吗?还是被妖怪掳走想让你做他们山洞駙马?当时啪的一下就消失了!” 青龙一掌拍在他后脑,“会不会说话,在京城时就说了让你少看话本少看话本。” “那你说爷怎么啪一下消失又啪一下出现,还带了东西?”朱雀说著又举起手中的袋子左看右看,“不过这东西倒是挺奇怪的,见都没见过。” “对了,爷。”青龙一下反应过来,“您方才说有救了,是指?” 萧运泽回想起那名奇怪的女子,穿著打扮、店內的装潢、货架上的陈品,无一不表示著,她绝非大庆人。 他生於皇室,自小便被教导不能相信外邦人,外邦人一直在覬覦著大庆。 但是一想到她说起这个令他们束手无策的疫病时的轻鬆样,萧运泽不由犹豫了,“或许吧,试一试,说不定大家就都有救了。” “太子殿下,您终於回来了。”说话的人是一名年迈的医者,一块粗布围住了脸颊,站在一处门窗紧闭的屋子前。 萧运泽朝他点头,“不必再唤我太子,陈阿奶如何了?” “是。”老郎中惋惜地摇摇头,“这疫病太过凶猛,陈阿奶高热不退,我已是,束手无策啊。” 闻言,萧运泽抬脚就要往屋內走,却被青龙朱雀给拦下了。 “爷!使不得啊爷!” “您知道这疫病的厉害,白虎和玄武都倒下了,可见其威力。如今您都將病患全部隔离了起来,已减少了传染的可能性,断不能以身犯险啊!” “可里面的人是我乳母。”萧运泽脸色不太好看。 青龙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双手拱拳向前,“爷!您若是染了病,那是青龙守护不力,青龙愿以死谢罪!” “朱雀也愿!” “爷!想想这一城的百姓,您这根主心骨若是不在,刚安抚好的流民必会暴乱,到那时才是真正的民不聊生啊!” 萧运泽睨著跪在地上的两名亲卫,嘆了口气,將药盒里的药丸各拆出来一颗递给老郎中,“把这药丸拿去验验看是否有毒。” 老郎中见这药丸形状怪异,从未见过,却也不敢多问,拿去溶了水用银针验毒。 “太......”突然想起太子殿下不让他叫太子,老郎中立即改口跟著太子侍卫喊:“爷,这两颗......药丸,无毒。服之,当无害。” 既然无毒,那便可一试,总归不会伤害了陈阿奶。 萧运泽按照宋听晚说的用量,抠了一颗布洛芬让郎中就水给陈阿奶服下,同时又准备了两份银翘解毒片让朱雀送去给白虎和玄武。 老郎中很快就出来了,“爷,陈氏原本痛苦呻吟久久不得入睡,可刚服下那药丸不多时便能安稳入睡,当真神奇啊!” 萧运泽点点头,“再等一个时辰看是否有好转。” “青龙,朝廷那边可有消息了?” “爷,没有动静。”青龙拱手。 “桑州运过来的粮草呢?” 青龙眼神凶狠,“半路被拦截了。车队都进城了,说是有皇子要入城,全程封禁,不许出城,被困在城中了。” “临近几个县呢?” 青龙鼻子哼出一口气,气愤道:“那帮狗东西!明明是產粮大县,却以粮食不够为由不肯借粮。爷,他们都是看我们如今......故意为难我们!” 青龙没明说,可萧运泽也知道他的意思。 前些日子他被奸人诬告,父皇大发雷霆,甚至连申辩的机会都不给,直接废了他的太子之位,命他到此偏远之地思过。 哪知刚到这儿就遇上瘟疫大面积爆发,一万两千人死剩八千人!疫病已持续数月之久,可如此严峻的事情朝廷竟一点消息也没有! 他接连向朝廷递了数道奏章,向周围的县城一一借粮。可递给朝廷的奏章石沉大海,送往临县的书信屡屡被拒。 无非就是一个原因——他已是废太子,有人不想他好,有人不敢让他好。 来到丰县已经小一个月,他隔离病患,邀医会诊,却也只能减缓疫病扩散的速度。这一个月数不清病死了多少人,没有支援,紧接著还要面临粮食紧缺问题。 萧运泽双手负在身后,闭上了眼睛。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 一个时辰后,老郎中从陈阿奶屋內出来,跟著来的竟还有久久臥床不起的陈阿奶! 与此同时,玄武、白虎和朱雀,也从不远处飞奔而来! 第3章 她这是財神爷进门了! 萧运泽眼前一亮,仿佛见到了希望,立刻大步上前,“乳母,可好些?” 陈阿奶竟突然跪了下来,不停地朝萧运泽磕头,“太子殿下!多谢太子殿下救命之恩!” 萧运泽上前將她扶起,“乳母见外了。” 陈阿奶眼角濡湿,“我现在感觉好多了,头不烫了,也不晕了,而且不想吐了。这大半个月的折磨终於要结束了!多谢,太子殿下!” 陈阿奶说著便又要跪下,萧运泽连忙给一旁瞪大了眼睛的青龙使眼色,让他將陈阿奶扶进房內。 陈阿奶进屋后,白虎玄武齐齐向萧运泽拱手,“爷!” 萧运泽点头,先向老郎中確认,“老郎中,我乳母脉象如何?” “回爷,脉象比之前平稳了许多,且已退热,面色回暖,確是好转的徵兆啊!” “好。”萧运泽指了指白虎和玄武,“他二人先前也得了疫病,还请再给他们號號脉。” 老郎中瘦弱的手一一搭上两侍卫的手腕,仔细探脉,不多时便面露欣喜,激动道:“太子殿......爷!好了!好了啊!” “这药丸竟如此神奇,不知您可还有?如今整个丰县民不聊生,如果能有这奇药......” - 宋听晚心情愉悦,卖完金幣就去超市补了些日用消耗品,回到店里刚打开空调,早前买药的那个帅哥就又出现了。 这次他来得很急,大步流星,三两下就走到了宋听晚面前。 宋听晚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不会是反悔了回来要那俩金幣的吧?可她都卖了啊!把钱给他行吗?她都还没捂热! 萧运泽额头冒著细密的汗,语气激动,“神医!” 神医? 宋听晚满脑子问號,“什么神医?” 萧运泽喉结滚动,似是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態了,抻了抻衣上的褶皱,再度开口,却也不敢盯著宋听晚,她身上的布料太轻薄了,在他看来根本遮不住什么。 “神医,我带了你给的药回去,家里老人服用后,不过一个时辰,病症竟明显减轻了!世上竟真有如此神奇之药!” “萧某欲再买一些!” 宋听晚:...... 莫不是什么新型诈骗?感冒药从他嘴里说出来都变成救世神药了。 可那金幣確实是真的啊!钱都躺她卡里了! 宋听晚再次从头到脚將他打量了一遍。 五官分明,面如冠玉,身材頎长,宽肩窄腰,真真当得起一个谦谦君子,玉树临风。 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十分诚挚,一点儿也不像是诈骗犯好吗! 想起了以前看过的那些个穿越小说,宋听晚心口一窒,应该不至於这么狗血吧?兴许就是一个爱玩角色扮演的富二代? 但她还是试探著开口,“帅哥,你知道今年是哪一年吗?” 萧运泽抿唇,思虑片刻后斟酌道:“姑娘,如今乃大庆宣和三十二年。不过萧某猜测,姑娘並非我大庆人,而是来自另一个国度。” 大庆?他们来自两个不同的国家? 宋听晚深吸一口气,现代可没听说有这样子一个国家。 这人穿衣谈吐都和现代格格不入,给的钱是古董金幣,不认识药盒子上的字,没见过感冒药,不认识体温计,甚至没用过微信支付宝! 他们哪是来自两个不同的国家,他这分明就是来自几千年前。 宋听晚一拍脑门,她这是財神爷进门了呀! 眨眼间,宋听晚便从一脸防备到笑脸相迎,立马给財神爷倒了杯水,“先喝口水吧,看你都出汗了。” “多谢神医。” “別叫神医,叫我宋听晚就好。” 二人进行了一段短暂的交谈。听他说完,宋听晚才发现,他们那个朝代医疗水平太过落后,普通的流感竟传染了一整个县城一万两千口人,引起大面积的高烧,还没有大夫能治,甚至死了三分之一的人! 大庆,使用的货幣却是存在於两千多年前的秦朝,难道当时还有那么一个未被载入史册的小国家? “宋姑娘,这是定金。”萧运泽將一个沉甸甸的粗布袋放到柜檯上,郑重地朝宋听晚拱手,“若是能治好丰县百姓,萧某自有重谢。还请神医救救丰县百姓!” 宋听晚打开布袋一看,许多碎银,还有不少金锭银锭。 看著满满一袋子古董,宋听晚不由好奇他在那个朝代是个什么身份。 穿的衣服是肉眼可见的上等料子,谈吐举止都十分有礼节,甚至能一次性拿出那么多钱,身份定然不一般。 见宋听晚瞧自己瞧得入了迷,萧运泽略有些不自在,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两声,“宋姑娘,可是不够?” 宋听晚思忖著。感冒发烧的药倒不是什么问题,况且,他上次来给的两个金幣已经换了很多钱了。 “用不了这么多的,这些药没那么贵,你上次已经给的够多了。” 萧运泽爽朗一笑,“那姑娘便都收著好了。於萧某而言,钱財乃身外之物,可於丰县而言,这却是救命的药,值得。” “况且在大庆,比这更多的钱財都买不到如此神奇的药。” 话已至此,宋听晚也不好再推辞,“可是我店面上没有那么多存货,要不你晚些时候再来?” “多久?” “现在调货大概得要个三个小时左右,两个时辰后你再来吧,到时候我保管把你的货给备齐咯。这个定金你先拿回去,晚点过来提货再给。” 萧运泽一脸坦荡,“不必,我信姑娘。” 这次,宋听晚是盯著萧运泽离开的,真真切切地看到他脚一踏出门便消失了。 真正意义上的消失,凭空消失。 宋听晚內心震撼,没想到世界上竟然真的有如此奇事。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和来自两千年前的古人面对面交流,这种感觉实在是,又新奇又震撼! 萧运泽踏进的,应该是另一个世界吧,而药店的门似乎是一个时空通道,他可以来去自如? 萧运泽一走,宋听晚就开始联繫药厂进货。 药厂经理姓孙,是她生父的远房亲戚,老实心善,这两个月来帮了宋听晚不少。 孙志刚一听她打电话说要八千盒银翘解毒片,直接急了,“晚晚,你要那么多银翘片做什么?现在可不兴囤药呀,风险太大了!” 宋听晚知道他是担心自己,胸中一暖,“没事儿孙叔,我不囤药,有个大客户在我这儿一次性订了八千盒。” “咱这地方也不算大,谁一次性需要这么多药啊?晚晚,你可小心点啊,別你货进了,他人不见了!你要担风险的呀!还有一定要先收定金!” “放心吧孙叔,他已经付过全款了。” “这么大手笔?你可別糊弄我啊。你年纪小,才刚接手药店,不知道这生意场上的人,没有最坏,只有更坏!哎,你爸妈都不在了,我得替他们照看著你呀。” 宋听晚敛了笑容,“叔,別担心,我有数。八千盒银翘解毒片,再加四百盒布洛芬,钱我现在先打给您。” “哎,不著急不著急,你先別走货款,万一要真被骗了,我还可以再把货拉回来,省得你担这个风险。” 掛了电话,估摸著孙叔还有一段时间才能过来,宋听晚打算先去一趟古玩店。 但是...... 宋听晚看著眼前的大布袋:这么多拿过去会不会太显眼了。 几乎是没有犹豫的,宋听晚提起袋子就上了楼。 第4章 宋姑娘,可是银子不够? 这是一栋一楼一地的小房子,一楼开店,二楼住人。 她那素未谋面的亲生父母就是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 二楼是一个简单的两室一厅,主臥她没动,自搬过来以后便一直住在次臥。 宋听晚拿出一个金锭两个银锭,又挑了几个碎银,把剩下的全都塞进抽屉里锁上,兴致冲冲地往古玩店去。 古玩店。 李金详远远地便看到宋听晚朝这边走来,顿时欣喜,忙走到门口迎她,“小丫头,又见面了。” 宋听晚扬起大大的笑容,“老板,又要麻烦您了。” 一听这话,李金详瞬间明白了,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要是不嫌弃,可以叫我一声李爷爷。来,里面坐。” 宋听晚撑著桌子,看著李金详拿著放大镜在那摆弄了好一会儿了,担心一会儿孙叔送货过去见不到她,没忍住开口:“李爷爷,这东西怎么样?” 李金详抬起眼皮,从眼镜上方望向她,神情严肃,“丫头,这一桌好东西,你上哪儿得来的?” 宋听晚坚定:“长辈留下来的,在家里放了好多年了。” 李金详探究地盯著她瞧了一会儿。 干他们这行的,最怕收到些从土里挖出来的东西。 方才他仔细看过了,这丫头摆出来的金锭银锭甚至碎银,缝隙里都乾乾净净,完全不像是从土里起出来的。 既然不是地下的东西,他又有什么可顾虑的呢? 思及此,李金详展露笑容,搓了搓下巴上的鬍鬚,“金锭分官印私印,五两金锭大多为私印。丫头,你这金锭上面的印鑑竟是官文,来头不小啊。” 官印? 什么意思,难不成萧运泽还是一方父母官?有这样一位县官,流感爆发前,丰县的百姓应该都过得很幸福吧? 宋听晚若有所思地点头,“那银锭呢?” “这银锭嘛,还有这几个碎银,就比较普通了。” 宋听晚瞭然点头,笑著开口:“李爷爷,您收这金锭吗?” 李金详哈哈大笑,“小丫头,你把小老头这儿噹噹铺了啊。” “不过嘛,也不是不能收。五两金锭可以给到你九十五万。至於这银子......” 李金详摘下眼镜別到胸口上,“虽然普通,却也是年代久远的老物件,两个银锭外加几个碎银,一起给你二十万。” “丫头,意下如何?” 宋听晚几乎是没有犹豫地就答应了,“卖!” 笑话,那可是一百一十五万! 一百一十五万啊! 不过是开了几分钟店的功夫,又赚了一百多万! 天上真能掉馅饼! “丫头,钱打到你卡上了,以后再从家里翻出老物件,別忘了拿过来让老头我开开眼界。”李金详捋著鬍鬚,笑得一脸慈祥。 宋听晚笑著和他告別,连声道好。 回到店里,一下午卖出去一百块不到。 天擦黑时,孙志刚便开著货车过来了。 宋听晚点好数,“孙叔,八千盒银翘解毒片,四百盒布洛芬,一起是125200对吧?” “哎对的,不著急付晚晚。”孙志刚胡乱擦了擦颊上的汗,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叔?” “那个,晚晚啊。欣媛她最近怎么样了?不是叔偏向她啊,叔保证没有!” 孙志刚嘆了口气,“唉,但毕竟她也是叔叔看著长大的,这突然发生这么大变故,离开四方市一个招呼不打,多少还是有点担心的。” 宋听晚心口一窒,勉强扯出一抹笑,“叔,钱打你帐上了。我爸......宋家这么有钱,您不必担心。她在那里会过得很好。” 一听这话,孙志刚意识到自己不该提这个,侷促地摸著啤酒肚,安慰了宋听晚几句。 宋听晚克制自己的情绪,努力逼自己不要去想这些,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不会更糟糕了。 孙志刚只是远得不能再远的亲戚,就算发现自己才是他真正的亲人,尚且会因为孙欣媛是他看著长大的而担心她。 可养育了自己二十多年的父母如今却对自己不闻不问,一心向著孙欣媛。 退一万步讲,两家孩子抱错了,错在她吗? 送走了孙志刚,收拾好心情,宋听晚点了个披萨汉堡套餐。 盛夏时分,天黑的晚,就著夕阳,外边的天正一片红火。 宋听晚刚咬了口汉堡,萧运泽便逆光而来。 萧运泽宽肩窄腰,长发高束,一手负在身后信步而来,堪比模特走秀,视觉效果直接拉满。 宋听晚不由看眯了眼:嘖嘖,真养眼吶。 “宋姑娘,我来取药。”萧运泽走近了点,看见她嘴里含著东西,“可是打扰到你了?” 宋听晚有些尷尬,指了指柜檯上的披萨,问他:“你吃饭了吗?要不要尝尝?我还没动过。” 萧运泽本想拒绝,但肚子好巧不巧咕嚕响了两声。 这下彻底给宋听晚整笑了,从柜檯底下挪了张凳子给他坐,又给他拆了个一次性手套。 宋听晚暂时放下手中的汉堡,教他戴手套吃披萨,“这个是食品级手套,戴著吃披萨不会弄脏手。” 萧运泽也不是什么扭捏的人,跟著她有样学样,戴上手套拈了一块披萨就往嘴里送。 下一秒,只见他满脸涨红,眼神慌乱,嘴里含著半块披萨嚼也不是吐也不是。 宋听晚憋笑:笑死,点的至尊榴槤披萨,忘了这哥们儿是古代人了。 宋听晚强忍著笑咳嗽两声,立马把垃圾桶放到他面前,又倒了一杯水递过去,“嗯......受不了就吐了吧,这味道確实挺冲。” 萧运泽眼眶都憋红了,胡乱嚼了几下,硬生生吞了下去,完事儿接过水一饮而尽。 见状,宋听晚心虚地抿唇:她也不是故意的,一时没注意...... “可否,再来一杯水?” 宋听晚乾脆开了一瓶矿泉水递过去。 见他喝光了一整瓶水,宋听晚迟疑道:“你......还要吗?” 萧运泽喉结滚动,看著她的眼神带著希冀,“可以吗?” 宋听晚:......榴槤披萨后劲儿这么足吗? 於是她又开了一瓶水递过去。 终於,萧运泽缓了过来,指著害得他连喝两瓶水的东西问:“宋姑娘,这是?” 宋听晚一本正经:“哦,这是榴槤披萨,榴槤,一种很好吃的水果,你没吃过吗?” “闻所未闻。” “这样,那就不奇怪了,这种水果味道比较独特,我第一次吃的时候也吐了。要不......我请你尝尝当地特色?” 萧运泽面露难色,艰难道:“宋姑娘,下次吧......” “咳,那个,货到了。” 气氛有些许尷尬,宋听晚轻咳两声领著他去验货,“门口那四十个大箱子都是银翘解毒片,一共四千盒。” “旁边那两个小点儿的箱子里装著的是布洛芬,四百盒。” 萧运泽思索片刻:“可以打开看看吗?” “当然。”宋听晚找了把小刀,划开了两个箱子,“喏,跟你下午买的那两种药一模一样。” 萧运泽不解,“宋姑娘,为何这布......洛芬,如此少,可是给的银子不够?” 银子不够? 宋听晚想到一个金锭卖了九十五万,抽屉里还有整整五个金锭,心虚地摸了摸鼻头,“够,够,还有多的。” “那为何?” 第5章 他说外卖小哥是僕人? “是这样,这个布洛芬呢,它不能多吃,既是退烧药还是止疼药,只有在高烧或者身上很疼的情况下才可以吃。” “一盒布洛芬有24颗,四百盒有9600颗啦,一般情况下一个人吃一颗就够了,八千人足够了。” “我怕你们控制不住乱服药,会吃出问题,想著还是少给一点。” “下次你再来买药,不需要另外付钱。咱开店的讲良心,不坑你。” 萧运泽站在一旁听著她面红耳赤地解释了一长串,觉得煞是可爱,不由轻笑出声: “宋姑娘,不知你这可有寻常一点的包装?这些样式奇怪的药盒带回去要分给村民们,怕是不妥。” 宋听晚秒懂,现代產物带回古代確实怪异,不好解释,於是立刻点开美团,贴心地点了一万个牛皮纸袋。 两毛钱一个,共计费两千块。 “好啦,等著吧,大概半小时左右送过来。” 见萧运泽目不转睛地盯著自己的手机,十分好奇的样子,宋听晚內心不由升起一股“我们祖国真强大,科技真发达”的骄傲感。 宋听晚將手机熄灭递到萧运泽眼前,再按亮屏幕,“喏,这是手机,有很多很多功能。刚刚我下单了一万个纸袋子,一会儿就会有人送过来。” 听完,萧运泽內心敬意更甚:宋小姐的国家真强大,不需要见面,仅凭一个会发光的砖块就可以向远处的僕人传达命令,比飞鸽传书快上太多了! 萧运泽盯著宋听晚手里还在发光的东西,若有所思。 若是大庆也能用上此物...... 牛皮纸袋还要一会儿才到,宋听晚便给萧运泽科普了货架上一些药物的用途。 宋听晚越讲越欣喜,看向他的视线都盛满了欣赏。 作为一个古代人,比现在落后了两千年的古代人,萧运泽竟然能很快吸收消化她讲的东西,甚至能举一反三。 要知道,她还在药学院念书的时候,可没少为这些知识头疼,可萧运泽竟然一听就懂! “財......萧公子,你要是生在我这个时代,一定是学霸。” “学霸?学霸为何物?”萧运泽又疑惑了。 “你好,美团外卖,是尾號7765的顾客吗?” “哎,是的。”宋听晚朝外卖小哥指了指门边的箱子,“放箱子上就好了谢谢!” “那是你的僕人?” 正往外走的宋听晚身形一顿,僵硬地转过身看向一本正经的萧运泽。 僕人? 他从哪里看出来的? 外卖小哥听到了会伤心的! 四十二箱药,萧运泽来回搬了数十趟才搬完,此刻正叫著几个亲卫在废弃医馆一起拆药盒。 朱雀和青龙负责把药板从盒子里拆出来,白虎负责把布洛芬从药板里抠出来,萧运泽则和玄武一起用牛皮纸袋打包。 一个牛皮袋装两板银翘解毒片,再放一片布洛芬。 五个人形成了一道完整的流水线工程,各司其职,有条不紊。 只是这样和谐的场面没维持多久,朱雀便坐在一堆空盒子里,叫苦不迭,“爷,为什么非得换包装啊?这样不挺好看吗?这几千盒得干到何年何月......” “这神药外包装如此奇特,上面的文字也是从未见过。咱几个跟爷亲近,看到了也就罢了,这若是让旁人看见可是要出大事的。” “青龙你別说话,没问你!我是想村里人早点儿吃上这药,早点好起来,懂不懂啊你。” “闭嘴。”玄武接过青龙递过来的药板装进牛皮袋,还不忘出声制止朱雀继续狼嚎。 “爷~”朱雀边拆药盒子,边期期艾艾地看向萧运泽。 萧运泽没给他一个眼神,只淡淡唤了一声“白虎”。 下一秒,白虎一脸冷漠地点在了朱雀的哑穴。 朱雀惊得瞪大眼睛,不断发出“呜呜”的声音,哀怨地看著青龙,祈求他给自己解穴。 青龙看不下去了,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净瞎嚷嚷,这东西要是流出去,先不说世人怎么议论,宫里那位你让爷怎么应付。” “爷。”揍完朱雀,青龙又转向萧运泽,“您这又去了一趟,您说的那位神医姑娘究竟美不美啊?比起春风楼的蝶衣姑娘如何?” 萧运泽:“白虎。” 半晌,青龙和朱雀坐在一起拆药盒,两人似起了爭执,你瞪我一眼我瞪你一眼,嘴唇动得飞快,却一点声音也没有。 天將將亮时,朱雀从外头边跑边嚷著进来,“爷!爷!任务完成!情况最严重的赵家村和梅村都已经分好了药,隔离的没隔离的,每个人都分到了一顿的药量,应该很快就能像玄武白虎还有陈阿奶一样好起来吧?” 萧运泽朝朱雀点点头,“会的。” 留下继续给药换包装的人已经工作得差不多了,此刻正在收拾场地。 萧运泽捏了捏山根缓解眼睛的酸涩,“药都带著,先去县衙。” “爷。”朱雀有些不解,“为什么是去县衙?不先给他们发药吗?” “宋姑娘......”萧运泽顿了顿,边走边说:“神医说,那药吃多了会伤身体。百姓已经被这疫病折磨了几个月,突然发药,难免会有人为了快些好而多吃药。” “情况比较严重的村庄已经先给了药,几个村子隔的也不远,现在先去县衙拿人口簿子,根据每个地方的人口数量来分配药量,每个病人先预备上一天三顿的药丸。” “届时,玄武去陈家村,青龙去梅村,朱雀去赵家村,白虎跟我留在县城。每人带上大概数量的药去村口分发,令村民们按饭点去村口领药。” “將隔离撤了,但要叮嘱他们不要乱跑以免传染別人。身体尚且健康的可以帮著病重者领药,切不可让他们多吃。” “遵命!” “保证完成任务!” 萧运泽瞥了眼全副战斗姿態的朱雀,摇了摇头。 这四名亲卫自小便跟著他,朱雀是其中年龄最大的,却也是看起来心智最小的。自小与他一同在皇宫长大,却能保持一颗如此......纯粹之心,实在难得。 宋听晚早早便起了,洗漱完又化了个淡淡的妆,街道上大部分店铺都还关著时她便开门营业了。 今天心情很好,昨儿那股新鲜劲儿还没过,她想再去古玩店一趟,激动地差点没睡著。 昨晚刚躺上床她便想起来一件事,萧运泽给的铜板还没让古玩店老板看呢。 那铜板上写了字,说不准他能看出些来歷呢? 官印、县长、谦和有礼...... 脑海中浮现出萧运泽那张让人一见就印象深刻的脸,不由好奇起他的来歷。 吃过早饭,眼看著时间差不多了,宋听晚快速上楼从抽屉中取出装著铜板的钱袋,关上店门就往古玩店去。 “李爷爷,早上好。”宋听晚笑著坐下。 “丫头,今儿个来这么早,爷爷茶都还没泡上呢。”李金详笑呵呵的,“又有什么好东西给老头子开开眼吶?” “有,我有几个铜钱。”宋听晚立刻从包里拿出刺绣钱袋,还没来得及掏出里头的铜板,便被叫住了。 “慢著!” 李金详一脸吃惊:“你手上这袋子......” 第6章 亡国太子 宋听晚愣了,“怎么了?这个袋子有问题吗?” “丫头。”李金详颤声道:“这个钱袋可否让我细看一下?” “您隨意。”宋听晚將钱袋递了过去,她是想拿铜板给他看的,怎么还看上钱袋子了......难不成这钱袋子是什么更珍贵的东西吗?否则他为什么这么激动? 只见李金详又掏出了那只镶金边的放大镜,一会儿看看布料,一会儿瞅瞅钱袋抽绳末端嵌的金珠,甚至连刺绣的针脚都没有放过。 宋听晚见他看得仔细,也没敢打扰,於是隨便打量起店內的装饰。 来了两次了,却都没怎么注意过店內的陈设。 整个店的装修都很中式,跟总喜欢穿唐装的李金详很是映衬。店內放了两处茶座,用来接待客人。 进门就能看见一个巨大的博古架,上面摆放了许多瓷器。右手边也放了一个博古架,这个博古架比较有造型感,上面放的都是些稀奇玩意儿,看起来都十分珍贵,宋听晚不太认得。 左面墙就在宋听晚对面,抬眼就能看到,上面掛了一副巨大的横幅山水画,非常具有古典气息。 “丫头。” “哎,李爷爷。”宋听晚收回视线。画好看是好看,但她也看不懂。 “丫头,你可知道这钱袋用的是什么料子?” 宋听晚摇头,“不知道。” “哈哈。”李金详笑著捋了捋鬍鬚,“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月华锦。这种料子极为珍贵,古时候只有极为富贵的人家才用得起。” “再说这上面的刺绣工艺。”李金详又把钱袋拿近眼前仔细端详,“金线绣,却跟一般的金线绣不同。” “金线绣,是一种利用金属线进行刺绣的技术,由於纯金质地过软,对製作工艺要求过高,所以多使用银、铜等金属来包裹绣线。” 李金详激动地看著宋听晚,脸都红了,“可是这钱袋上所用绣线可是纯金啊!还有这绣法,这针脚,我曾在一个朋友那里见到过,这方面是她的专长。” “据她所说,这种绣法早已失传,且用纯金线搭配这种技法的少之又少,难度极高,非常珍贵,乃是皇室专属。” “皇室?”宋听晚挑眉。莫不是她猜错了,萧运泽不是县官,而是皇室宗亲? “哎,太久了。”李金详惋惜摇头,“人老了记性不好了,想不起来是哪个朝代的產物了。” 宋听晚想了想,斟酌道:“那如果,这个钱袋子,跟昨天那些是来自同一个朝代呢?” “嘶——”李金详瞪大了眼睛,“丫头,你可还有別的东西能给瞧瞧?” 宋听晚:“袋子里有几个铜板,应该跟这些东西都是来自同一个朝代......吧?” “我也不太清楚,您看看呢。”宋听晚不確定地补了句。 话音刚落,李金详便翻出了铜板,又赶紧戴上眼镜,拿起手边的放大镜开始研究。 只一小会儿,李金详便抬头紧紧盯著宋听晚,布满皱纹的双眼里激动都快要溢出来了,连道了三声“对了”! 宋听晚被他喊得有些有些懵。 只见李金详端坐下,將眼镜重新別回胸前,酝酿了一会儿才开口,“丫头,你可知这两千年前,还有一个朝代叫大庆?” 大庆? 从李金详口中说出来的“大庆”! 宋听晚大睁著眼睛,心中的震撼难以言说。原来这个朝代是真实存在的!是还有人知道的! “李......李爷爷,曾经,真的有过这么一个朝代?” “哎。”李金详嘆了口气,“从前......” 回去的路上,宋听晚思绪有些复杂。 据李金详所说,两千年前有个大庆王朝,国家富饶,百姓安居,擅制各种精美物件,却被一场瘟疫席捲了整个国家,自此夏旱冬寒,民不聊生,无数人病死冻死饿死,百姓因缺粮甚至易子而食,最终导致王朝覆灭。 瘟疫...... 难道是萧运泽他们正在经歷的这场瘟疫? 儘管古代医疗技术非常落后,可真的会因为流感引发这么惨痛的事情? 宋听晚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上网搜索“大庆”,却怎么也查询不到,根本没有相关记载。 宋听晚不死心,或许是因为存在的时间太过短暂所以才没有被记录下来,若是歷史上真的没有“大庆”,那李金详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终於,在她鍥而不捨地寻找下,在一位博主那里找到了有关“大庆”的蛛丝马跡。 这个博主是科普向,主页作品讲的就是歷朝歷代的野史。 宋听晚认真读著有关“大庆”的这一篇帖子,渐渐地,心潮涌动。 帖子的內容和李金详说的大差不差,但是却更细致一点。 在他的敘述里,大庆民不聊生之际,被周边邻国联手攻打,三面受敌,就在此时,当朝太子率军横空出世,势如破竹,接连夺回三座城池,一度成为大庆的英雄。 最终却因为瘟疫横行、粮草不足,全军覆没,大庆就此亡国。而那位大庆的英雄则被敌军活捉,凌虐了七七四十九天,最后头颅被斩下掛在了皇城下。 宋听晚看完这段短暂的歷史,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用尽浑身解数努力改变努力爭取,却始终得不到好的结局,守护不了想要守护的东西。 这种感觉,太令人心痛了。 萧运泽...... 他会是那位大英雄吗?那个无论做了多少努力都无济於事的大英雄...... 宋听晚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眸中已一片坚定。 不管萧运泽是不是那位太子,既然让她碰上了,她便想儘自己能力帮帮忙,至少要让这个国家的百姓吃饱穿暖,有药可医。 更何况,只要她不瞎整,萧运泽给她的古董,卖了换钱,她一辈子也吃不完。 - 傍晚,萧运泽將金银玉器装进布袋,拎起就往那处废弃医馆走。 跟著的还有白虎。 县城百姓的第三顿药已经发放完毕,白虎得跟他一起去医馆把那堆药盒给烧了。 索性现在人人自危,没有人会到处乱窜,倒也不必担心那些奇怪的药盒被发现。 很快便到了地方。 白虎眼睁睁看著自家主子一跨过医馆门槛便消失无踪,千年不变的冰山脸此时也被震惊击碎。 起初朱雀他们同他说起时,他还有点难以相信,难以想像一个大活人如何会凭空消失,直到亲眼所见才知其中震撼...... 这边,萧运泽拎著袋子出现在了宋听晚的药店內,一来便看见店內过道上堆满了各种大小的箱子,几乎都要走不动道。 萧运泽与过道那头的宋听晚对视一眼,不由诧异:“宋姑娘,这是?” 紧接著,他便看到对面的女子朝他神秘一笑,打开了近处的箱子,取出一个他完全没见过的新奇玩意儿...... 第7章 泡麵叉子是缩水的三叉戟? 宋听晚撕著包装袋,边招呼萧运泽过来,待他走进,便將手里的麵包递给他,“这是硷水棒,红豆味的,尝尝看。” 原来这长得像小木棍一样的东西是吃食。萧运泽微微诧异,接过后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乾巴巴的,没什么味道。不过好在比上次那个叫榴槤的东西好吃很多。 在宋听晚期待的目光下,萧运泽又咬了一口,只是没嚼两下便顿住了,眼睛都亮了起来,紧接著细细咀嚼品味。 见萧运泽吃完了一整根硷水棒,宋听晚忍不住问道:“如何?” “味道不错,馅料很甜。”萧运泽抽出手帕擦拭嘴角,看向宋听晚的眼神略疑惑,“只不过,为何这么小一个东西吃进肚里,我竟会有强烈的饱腹感?” 闻言,宋听晚笑了两声,“对对对,这东西主打的就是一个饱腹感。” “你再尝尝这个。”宋听晚掀开了柜檯上的泡麵盖子,“我刚泡上你就来了,有口福了你,来坐下尝尝。” 萧运泽推辞:“原是萧某来的不凑巧,既已吃了那甜甜的棒,又怎好再抢了宋姑娘別的吃食。” “哎泡麵嘛,一会儿我再泡一桶得了,你先坐下尝尝,吃完了有事儿跟你说。” 盛情难却。 萧运泽坐下,拿起宋听晚递给他的叉子,十分好奇,“宋姑娘,这可是缩水的三叉戟?” “这是给你吃泡麵的工具。”宋听晚抿唇憋笑,扬扬下巴示意他先吃。 待萧运泽视线转移到泡麵上,宋听晚立马扭开了头。救命......他什么时候才能不逗她笑。 希望有一天她憋不住笑出声的时候不会被说没有礼貌。 等宋听晚终於憋退笑意转过头来,却见萧运泽仍保持著右手握叉的状態,盯著桶里泡好的面,一副无从下手的样子。 意识到古代没有这东西他可能不知道该怎么吃,宋听晚轻咳了两声,接过萧运泽手上的叉子给他示范“你像我这样用两根手指捏住叉子尾柄,然后叉进泡麵里就可以挑起面来吃了。” 萧运泽接受新事物的能力很强,只看一遍就会了。起初挑起来的面总是会掉落,多试几次就已经能正常吃了。 宋听晚嘖嘖两声,不禁感嘆他真的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就是好奇他在那个朝代,是个什么身份。 县长?还是那位......英雄太子? 宋听晚也只是想想,没真的问出来,毕竟二人现在也算不上很熟,贸然这样打探別人隱私不太好。但是她直觉,不管萧运泽是什么身份,他都会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守护百姓。 一桶泡麵很快见了底,甚至连汤都被喝乾净了,而消灭这桶泡麵的人正不紧不慢地用帕子擦著嘴角。 宋听晚挑眉,“好吃吗?” 这么喜欢泡麵?作为一个资深泡麵爱好者,她都不一定能把汤给喝乾净。 萧运泽回味了一下,“这麵条每一根都是扭曲的,与我大庆的麵条不太一样。很筋道,汤汁咸香,味道比较重。很好吃。” 宋听晚莞尔,指著店內无数个高高堆起箱子,“既然喜欢,那这些麵包泡麵,你便都拿去分给百姓们。泡麵需要用开水泡开,再把调料放进去搅匀了就可以吃,麵包可以直接吃的。” “奥还有这个。”宋听晚拆出一袋掛麵,“这是麵条,放进锅里煮再加点调料就可以吃了。” 见萧运泽一脸错愕,宋听晚解释道:“你们丰县爆发了这么大面积的流感,也就是你口中的瘟疫,就算吃了药病好了,一时半会儿身体也难以恢復。” “身体不恢復好,就没法好好干活维持生计,到时候別旧病没好又给累出了新病。正好你上次付我的药钱还可以在我这儿买很多东西呢,把这些吃食带过去给大家缓衝两天。” “时间太赶,也来不及准备別的食物。而且,泡麵很好吃哦,可以带回去给大傢伙尝尝鲜。等明日我看看给你多弄来些大米。” 闻言,萧运泽郑重地向宋听晚行了个拱手礼,“多谢宋姑娘!” “大恩不言谢,宋姑娘的恩情萧某都记在心里。”说完,萧运泽便將带过来的布袋递上前,“这是萧某的一些心意。萧某此次来,一是为了告知姑娘一个好消息,丰县百姓用了姑娘给的药之后,已经好了很多,疫病有效地控制住了。” “二,是为了感谢姑娘的救命之恩。宋姑娘不仅给予神药,还如此为我们考虑,萧某替丰县的百姓谢过姑娘。” “姑娘日后若有什么地方需要萧某帮忙的,万死不辞!” 宋听晚盯著萧运泽诚挚的双眼,被他的一番慷慨言论给震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尷尬得视线胡乱瞟,“没,没事的,没关係的。” “这是交易,是买卖,你给我钱我卖你东西多正常,你说是吧。” 宋听晚揪住了裙摆,“那个,我先上楼吃饭,你,天色也不早了,你早点把这些东西运过去吧。” 宋听晚没等萧运泽回应便转身快步上楼,上到一半又回头冲他道:“对了,钱你带回去,走的时候也不用知会我,我吃完了就下来,再见!” “呼——” 快速躲回房间的宋听晚舒了长长一口气。 刚刚萧运泽那样都给她整不好意思了。 他们的一切明明都是基於利益,可他却把这算成是她对他们的恩情。 要知道萧运泽给她的东西,远比她给他的价值高。 这份恩情於她而言,实在担不得。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宋听晚拿起平板调出楼下的实时监控。 还是得看看,她店还开著呢,要有人进来买东西怎么办。 监控是灰白色调,却也將一楼的情景照得清清楚楚。 药店大门处装了半透明的挡风片,能遮挡一些视线,外面的人不太能看清门內的动静。 此时,萧运泽正一趟一趟地搬著箱子,刚刚递给她没有接的那个布袋子也放在了柜檯上。 监控里的人宽肩窄腰,行动利索,一趟趟地搬著箱子,似乎一点儿也不觉得累。 看了一会儿,宋听晚打开手机查看购买记录。 泡麵她是买了一万袋袋装的,再加一万桶桶装的,各种各样的麵包买了两万个,还买了五千斤掛麵,超市都被她搬空了好几个。 共计费二十二万。 东西太多了药店放不下,不然还能再多买点儿。 麵包她特意挑了那种油纸包装的。 至於泡麵的包装...... 她相信萧运泽这样聪明的人,会想到办法既让大家吃上,又不会让他们怀疑的。 丰县,县衙。 天灰濛濛的,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 衙內的空地上站了两拨人。一拨人多一点,统一穿著衙役服,另一拨人少一点,萧运泽站在正中间。 朱雀扫视了一遍前面站著的一堆衙役,“爷交代的,都记住了没有!” 眾衙役:“记住了!” 朱雀上前一步,中气十足道:“都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 “听不见,大声点!” “准备好了!” 朱雀满意一笑,看向萧运泽,挺直了胸膛,“爷!我也准备好了!” 眾亲卫纷纷扶额,萧运泽也有点没眼看,只点了点头。 朱雀抱起眼前的两个大箱子:“兄弟们!出发!” 第8章 太子爷都被掏空啦! 陈家村村口。 朱雀跟两名衙役正站在临时支的棚子底下,忙得不可开交。 棚子侧边摆了一张木桌,后边排了两个长队,人人手里捧著一个碗一个盆,私下低语,时不时向棚子的方向张望几下。 棚外架了几口大锅,锅里开水滚滚,升起了许多雾气,让人看不太清棚下的人在干些什么。 每个人排到前面都要提前把碗和盆放到桌子上。 而棚架內,衙役们分工明確,一人负责往盆里放麵包和掛麵,一人负责撕开泡麵包装將泡麵放进锅內,一人负责將调料撕开,隱蔽地倒入碗中,朱雀则负责將熟了的面捞进碗中,还不忘叮嘱一句“记得搅拌”。 “你是太子殿下的侍卫吗?” 朱雀捞麵的动作一顿,拼命压住嘴角的笑,“我是!怎么了大爷,有事儿吗?” “唉,老头子就是想当面感谢太子殿下。”大爷用衣袖抹掉眼角的泪水,“若不是太子殿下赐了神药,我和我老伴儿的命早就被阎王爷索去了。” “大爷,太子殿下知道你们身体都好起来了,可欣慰了呢!”朱雀笑了笑,將面碗端到大爷手上,“您尝尝这面好不好吃。” 大爷抹乾眼泪,接过面尝了一口,下一秒神情激动道:“这面!咸的!好久没尝到过咸味了!” 说著,大爷眼角竟又出现了泪,“好吃啊!好吃!多谢太子殿下!” 闻言,身旁端著麵条正准备回家吃的眾人,纷纷喝汤尝面。 霎时间,惊嘆声不绝於耳,人人惊喜互望,引得在后面的队伍一阵骚动。 与此同时,县衙门口。 来领麵条的人排了好几个长队,大人小孩都面露欣喜,迫不及待地想要快点排到队伍前面去。 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女孩晃了晃身旁女人的手,嗓音稚嫩,“娘亲,那是什么,好香呀。” 女人弯下腰颳了刮她的小鼻子,“这是太子殿下赠的吃食,一会儿到咱们了,穗穗好生尝尝什么味道好不好?” 小女孩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娘亲,太子殿下为什么要给我们吃食,他自己够吃吗?真是个大好人。好香呀娘亲,闻得我肚子都咕咕叫了。” 傍晚,县衙大堂。 朱雀正绘声绘色地描述:“哇!爷!你是没看见那场面,乡亲们可都把你当天神了!个个都说那麵条好吃,从未吃过,新鲜得很!” “陈阿奶呢,她身体怎么样了?”萧运泽皱著眉揉了揉太阳穴,照这样发展,神医姑娘的存在,总要让大家知道的。他其实不是很想见到这些,一旦被有心人利用,还不知道会面临什么样的麻烦。 “哦,陈阿奶比前天气色好多了,今天还跟她聊了好一会儿呢。她就是有些担心这几天忙来忙去,爷身体吃不消。” “嗯。”萧运泽点头,旋即又看向青龙,“朝廷那边可有消息?” 青龙拱手,“爷,没有。” 萧运泽皱眉。一个月了,整整一个月了。究竟是送不上朝堂,还是特意不拨粮? “爷!”上一秒还愤愤著的朱雀双手一拍,“既然您可以在神医姑娘那儿买到这么多吃食,何不再向她多买些粮食?” “是啊,反正咱有的是钱。”青龙也附和。 有的是钱? 萧运泽將自己几个亲卫挨个儿看了遍,隨后指了指自己房间的方向,“你们,去,去我房里翻翻,看还能不能翻出一个铜板来。” 连一向话少的玄武都忍不住出声:“爷,出门前財物这些是我收拾的,我带了那么多,都被偷了?” “不是。”萧运泽摇头,“昨天的药,今天的吃食。光了。” 眾亲卫纷纷闭嘴,眼观鼻鼻观心。这药和粮食確实珍贵,把他们太子爷都掏空了! “嘖。”萧运泽手指轻叩茶几,“你们身上有多少,都拿出来。回京后补给你们。” 不多时,主僕五人对著桌上的几两碎银外加几个铜板,面面相覷。 青龙忍不住吞了口唾沫,“不是,爷平日里也没少给咱银钱,哥几个都穷成这样了?” 朱雀瞬间对著青龙齜牙咧嘴:“还不是你,一休息就嚷著要去春风楼,都送给蝶衣姑娘了吧?” 萧运泽嘆了口气,看来还是得另寻出路。 “爷。”青龙忽然想到了什么,“咱们前些日子不是在那狗官家里查抄出数不清的赃款吗?” “宫里那位若是真收到了您的奏章,不会对丰县八千口人置之不理的。总归这些赃款最后也是要上交朝廷的,不如拿去跟神医姑娘换粮食!” 朱雀也应声,“是啊爷,这么多赃款呢,而且也不是藏私,是在了百姓身上。” 萧运泽思索片刻,看向从始至终默不作声的玄武,“玄武,准备一下笔墨,我要写奏章。” “是!” 说完又看向白虎道:“白虎,你去一趟桑州,那边的援粮被截住了,务必想办法带回来。你武艺最高,我放心。” “属下领命!” “青龙,你去牢里把那县令带出来。” 青龙拱手,“遵命。” “爷。”朱雀有些不解,“朝廷不是都不管咱们了吗?为何还要往上头继续递摺子?” “这份摺子......”萧运泽顿了顿,眸中闪过一道狠厉,“由玄武亲自去送。” 青龙速度很快,萧运泽奏章还没写完,县令便被压进了大堂。 萧运泽也没出声,就这样晾著他。待到奏章上的字跡吹乾,便將桌上的碎银都给了玄武,命他务必將奏章递上京。 这丰县县令生得肥头大耳,在地牢里待了一个月,衣裳腌臢不堪,原本趾高气昂的脾性似是都被磨没了,从进门到现在,跪趴在地上一声不吭。 过了许久,萧运泽终於开口,可说出的话,却令地上的县官嚇得失了禁。 “,疫病横行,百姓疾苦,你身为一方父母官,却日日大鱼大肉载歌载舞,甚至將此事紧紧瞒住不上报朝廷,是何居心!” “太子殿下!”县官趴在地上,身子伏得更低了,“下官惶恐,那日......” “太子殿下?”萧运泽嗤笑一声,把玩著手中锋利的匕首,“我已被废,如今顶多算个不受宠的皇子,这丰县天高皇帝远,你是老大,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做不得你的主,更遑论我一个被赶出京城的废太子。” “张县令当日的话,可是言犹在耳啊。” 张广学瑟瑟发抖,涕泗横流,“下官,下官知错,下官...下官...” “青龙,可还记得那日,歌姬几名?” 青龙扫了眼抖成筛糠的张广学,“爷,一共九名。” 萧运泽冷笑一声:“生了一双手却不为百姓做事,那便砍了他九根手指。” “太子殿下!饶命啊太子殿下!”张广学不停地磕头,“那日下官是被做局了,语无伦次衝撞了您,纯属胡言乱语做不得数啊!饶了下官吧!” “下官下官的,原来张县令也时刻谨记著自己是一方父母官。”萧运泽瞥了眼青龙,淡淡道:“身为一方父母官却看不见百姓疾苦,眼睛也挖了吧。” 张广学求饶无用,浑身颤抖极度惊恐,眼睁睁看著青龙握著匕首缓缓逼近,一刀扎下! “啊啊啊啊!” 第9章 只要四十万斤大米? “李爷爷,中午好。”宋听晚刚进店便看见李金详正捧著一桶泡麵,“才吃午饭呀。” “刚填饱肚子,丫头你来啦。”李金详盖上了泡麵盖子,笑呵呵地招呼宋听晚坐下。 宋听晚寻了个位置放下包包,“我还以为泡麵在您眼里是垃圾食品呢,没想到您也爱吃泡麵。” “害,老头子我可是重口味。”李金详处理好垃圾,將桌子收拾乾净后又点了根檀香,“怎么,家里又翻出老物件儿了?” 闻言,宋听晚看著对面正捋著鬍鬚的老头,心照不宣地笑笑,从包里拿出一枚玉佩递了过去,“您瞧瞧。” 李金详看了宋听晚一眼,接过玉佩细看起来。 这次李金详很快就给出了结果,扬声讚嘆道:“好玉!” “此乃独山玉精雕而成。独山玉色泽鲜艷,质地细腻,透明度和光泽度都极佳,是玉雕的一等原料,且只有独山產出,原料稀少,珍贵异常。” “就算没有这巧夺天工的工艺,单单这块玉料就价值不菲。” 宋听晚笑开来,“那李爷爷您收不收?” “你呀!”李金详捋捋鬍子思索片刻,转而看向宋听晚,“丫头,昨日那钱袋,可否卖与我?” 宋听晚:...... 他还是不死心啊,昨天就一直让她卖钱袋子。 可那钱袋子不是她的呀!昨晚萧运泽过来都忘记还给他了。 宋听晚甜甜一笑:“李爷爷,昨天都跟您说啦,也不是我不想卖,那钱袋真不是我的,我做不了主。” “三百万。”李金详伸出三根手指,静静地看著宋听晚。 话音刚落,宋听晚笑容僵在了脸上。 三百万? 一个钱袋子比金锭还值钱? 宋听晚:“李爷爷,没开玩笑吧?这钱袋子当真如此值钱?上次那个金锭也才九十五万。” 李金详拿出一张烫金邀请函,“前几日收到一个拍卖场的內部邀请函,邀请我参加一个月后的拍卖会。那老板跟我是旧相识了,公司刚成立不久,这是他第一场拍卖,让老头子我带点藏品上拍,给他撑撑场面。” “丫头,你那个钱袋子,真真是非常合適啊。价格方面,虽然比不过其他珍稀古董,但这早已失传的工艺,却也能成为这拍卖场上的一抹亮色。” “现在这市面上,不管是绣线还是工艺,都找不出第二个来。”李金详一脸期待地看著宋听晚,信誓旦旦:“若是上拍,不会低於五百万。” 见宋听晚没反应,李金详又道:“玉佩、金锭、金幣,或者......” 李金详犹豫了两秒又继续道:“丫头,家里若是翻出別的老物件儿,都可以上拍。” “况且,一般上了拍卖场,是有可能拍出比实际价格高出几倍甚至几十倍的价格。你考虑一下。” 宋听晚:“若是没有钱袋,其他东西也能上拍?” “哈哈哈哈,那是自然。”李金详摸著鬍子,笑容满面,“藏品越是丰富珍贵,能吸引来的收藏大家就越多,成交价自然越高。有人帮忙撑撑场面,我那老朋友高兴还来不及呢。” 不得不承认,宋听晚真的心动了,谁会嫌钱多呢? 况且,既然打定了主意要帮助萧运泽,帮助大庆百姓,自然是钱越多越好。 玉佩是昨晚萧运泽留下的那个布袋里的找到的。 萧运泽走后,她在柜檯上发现了一张纸,上面写的是繁体字。 宋听晚看不懂,查了百度才知道写的是:这是萧某的一点心意,还请姑娘务必收下! 卖了二百万,此时宋听晚正带著上次的合同一起前往税务局报税,一路上盘算著家里还有些什么宝贝。 昨晚萧运泽给她那一大袋子里头全是金锭银锭,还有几个玉坠,都精致得很,拿去拍卖应该再合適不过了。虽然东西很少,但是那些收藏家应该会喜欢这种。 宋听晚以前常去闺蜜家串门,她爷爷就是一位收藏大拿,家里专门请人造了玻璃展示柜,摆满了各种精致的物件儿。 想起闺蜜叶苒苒,宋听晚心中泛酸,想跟她说说话。可一想到最近自己身上发生的变故,又不想打扰在国外进修的她。 下午两三点左右,宋听晚回到店里,刚打开门,便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一幕。 敞亮的店內,萧运泽正站在柜檯边吃饼乾,一小口一小口,十分优雅。 宋听晚没有被美色迷惑,一头雾水地问:“你怎么进来的?我不是关著门的?” 萧运泽注意到宋听晚回来了,放下半块饼乾,起身上前,“宋姑娘,你回来了。” “啊,是的。”宋听晚绕过他將包包放上柜檯,谨慎地看向他,“你是怎么进来的?” 萧运泽不明所以,“一跨过医馆门槛便到了这儿,同往常一样。来时见姑娘不在,萧某也不敢擅自走动,便在这儿等著姑娘回来。” 以前都是这样? 难不成大门开著关著,对萧运泽来说都是一样的,一点影响也没有? 宋听晚看著敞开的大门,若有所思。 “宋姑娘,可是萧某进来的方式不妥?”萧运泽见她沉著脸不说话,心下疑惑。 “啊,没有。”宋听晚回过神来,露出礼貌的微笑,“你要喝水吗?” “不劳烦姑娘了。”说著,萧运泽又不知道从搬出来一个沉重的大匣子放上柜檯,“萧某此次来是想跟宋姑娘做个交易。” 这么大箱子? 宋听晚不禁好奇,“什么交易?” “今日將萧姑娘赠的吃食分了下去,消耗得很快。”萧运泽顿了顿,“一场疫病,无人耕作,援粮亦未至。丰县如今已几近断粮。百废待兴之际,一时间来不及產粮。” 宋听晚会意,“所以你是想找我买粮食?” 萧运泽頷首,“正是。” 宋听晚打开匣子一瞧,里面竟装的都是些看起来就很珍贵的物件儿,有金锭,有首饰有摆件,非金即玉,连她一个外行人都能一眼看出这些东西价值不菲。 宋听晚连忙摆手,“这些东西你还是带回去吧,这太珍贵了,我收不得。况且你之前给我的够多了,足够你在我这儿买很多东西!” 萧运泽將匣子往宋听晚的方向推了推,“这些本就是从贪官那儿查抄出来的,最后也是要上交朝廷,不如拿来跟姑娘换取粮食。” 宋听晚嘆了一口气,“那你日后需要什么东西,儘管跟我说,不要客气!以后便不需要再带这些过来了,你在那边也是需要用钱的。” 萧运泽点点头,正色道:“宋姑娘,四十万斤大米不知需要准备多久?” “几天吧。”宋听晚打开备忘录记下,“还有呢?” 萧运泽摇摇头。 宋听晚愣了,光吃大米饭能行吗? “只要大米?別的呢?” 萧运泽点点头,神情严肃,“只要大米。灾荒年,大庆粮价极贵,即便是在宋姑娘的国度,应当也是不便宜的。” “粮食紧缺,萧某一次要了四十万斤大米,已是难题一桩。这点钱財,怎好再多苛求宋姑娘。” 宋听晚听得满头问號,合著他觉得这一大箱金子玉器,就只够换四十万斤大米? 宋听晚直接掏出手机打开美团优选递到他面前,一边划拉著屏幕一边给他介绍,“黄豆、猪肉、芹菜、包菜、丝瓜,要什么没有,多多的。只要你下单,要不了多久就会把你要的东西给送上门。” 萧运泽诧异地看向宋听晚,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装满了新奇,“宋姑娘,你上次也是如此,用这个会发光的砖块向你的僕人下达指令?” 上次?僕人? 宋听晚想起了买牛皮纸袋那次,不禁汗顏。 她要如何跟他解释外卖小哥只是外卖小哥,不是僕人...... 第10章 要吃比宋姑娘头还大的辣椒 “咳——” 宋听晚轻咳一声,“那个,上次来送牛皮纸袋的小哥不是我的僕人,也不是任何人的僕人。在我们这儿那是一种职业。” 见萧运泽一脸困惑样,宋听晚开始解释:“这么说吧。我和你压根儿就不是一个时代的人,也可以理解成是两个世界的人。” “在我们这个世界,农业已经发展得非常好了。有一位伟人研究出了杂交水稻,自此每年粮食產量以非常恐怖的速度在增长,这两年的粮食年產量甚至达到了近七十万吨。” “这还只是大米,还有很多蔬菜水果,產量都很多很多的,甚至还有许多变异种,比我脑袋还大的辣椒见过吗?” 萧运泽感到很新奇,“辣椒是何物?也是食物?” 辣椒是何物? 宋听晚被震住了,“没吃过辣椒?” “闻所未闻。”萧运泽摇头。 宋听晚盯著他瞧了一会儿,一本正经的,不像是骗她。於是她划到搜索软体开始查询辣椒是什么时候引入的。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辣椒竟是六百年前才引入的,而萧运泽来自两千年前! 宋听晚抬头看向萧运泽,原本质疑的眼神变成了同情,“那个,改天有机会带你尝尝。” 萧运泽笑了,笑得很好看,一双桃眼亮晶晶的,“好。” 宋听晚一时被晃了神,回过神来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刚刚说到哪里了?” “宋姑娘说改天带我吃辣椒。” 没等宋听晚回应,萧运泽又补充了一句:“比宋姑娘头还大的辣椒。” 宋听晚:...... 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宋听晚稍稍回忆了一下,“刚刚讲到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所以很多东西都会不一样,最重要的是,我所在的世界比你的世界要进步很多很多,你能明白吗?”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萧运泽忙点头。 “很好。”宋听晚继续亮起手机屏幕,“所以这个,也不是会发光的板砖,这个叫手机,可以用来打电话、发微信、买东西......” 见萧运泽用一双充满疑惑与好奇的大眼盯著自己,宋听晚意识到他可能听不懂,忙改口:“就是可以用它来联繫你的朋友。” 萧运泽若有所思,“不需要鸽子的飞鸽传书?” “对对对。” 萧运泽再试探:“收信人也不是僕人,而是朋友?” 宋听晚:“对对对。” 也可以是陌生人。 “宋姑娘。”萧运泽斟酌著开口,“这个手......机?能不能帮我也买一个?” 宋听晚哽住了,不可思议地看著萧运泽。 他要这个干嘛?拿去古代飞鸽传书? 她该怎么解释他的世界没有信號用不了手机? 宋听晚按了按太阳穴。哦老天,饶了她吧。 - “晚晚,这边!” 宋听晚今天穿得很清爽,白色中袖衬衫搭一条深色阔腿裤,长发挽成一个高高得丸子头,上面系了个浅色飘丝带,整个人看起来清新雅致。 老远便听到孙叔的厚嗓,宋听晚遥遥朝他招手。 走近了些,注意到孙叔旁边还站了个高高瘦瘦的男人,长相清秀,鼻樑上架著副无框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宋听晚喊了声孙叔,又看向他旁边那人,“孙叔,这位是?” “来晚晚,介绍一下,这位是陆舟,一会儿要带你看的仓库就是他的,小陆在市里还有不少仓库,你要看不上这个咱还能转下一个。” 孙志刚笑呵呵的,介绍完陆舟又开始介绍宋听晚,“小陆啊,这是我侄女儿,叫宋听晚,也是她想看看租个仓库。” 宋听晚没在意“侄女儿”这个身份,说是远亲,但他毕竟跟自己生父关係这么好,这么叫也差不多吧。 陆舟朝宋听晚伸手,“宋小姐,很高兴见到你。” 宋听晚盯著那葱白的手指,轻轻握上了指尖,礼貌微笑道:“你好。” 见两个年轻人已经相互认识,孙志刚忙招呼道:“来来来,別站著了,进去看看仓库吧。” 仓库很大,也很敞亮。 陆舟拉上电闸打开照明灯,一边向宋听晚介绍,“宋小姐,这个仓库是標准的丙二类高標仓库,占地一千平,层高九米,耐火性很好,配备了完善的消防措施,安全性很好,非常適合用来做仓储物流。” “照明系统、通风系统也都是按照高標准装配的,宋小姐可以先看看。” 宋听晚点点头,绕著墙体走了一圈,然后看向陆舟,“租金怎么算?” “租金,八十万一年。”陆舟扶了扶鼻樑上的镜架,“不过宋小姐若是租的话,也不是不可以谈。” 闻言,宋听晚开始在心里盘算合不合適。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先租一个月比较稳妥,毕竟她和萧运泽还没有达成长期买卖。 宋听晚看了眼在大门口抽菸的孙叔,转向陆舟,“能不能一个月起租?” 陆舟:“可以。” 这么好谈? 镜片有点反光,宋听晚看不太清他的神色,斟酌道:“月租六万,可行?” “可以。” 直到签完合同付完款宋听晚都有点恍惚,这仓库租的也太顺利了吧? 她原本说六万是想有个砍价空间,谁知道他一点不抬价,直接签合同了。 四方市人民都这么好说话的? “宋小姐。”陆舟將一串钥匙递给她,“祝你开业大吉。合作愉快。” “谢谢。” “哈哈哈,好啊好啊。”孙志刚在一旁甚是欣慰,“现在的年轻人都很有能力,都有自己的事业,我这个前浪都要拍不动咯。” 离开前,陆舟非常绅士地表示要开车送她,宋听晚拒绝了。 “路上小心。”陆舟笑笑,“希望以后还有机会与宋小姐合作。” 打车回家的路上宋听晚就开始给昨天就联繫好的商家发仓库地址,告诉他们可以开始送货了。 昨天了好长时间才跟萧运泽解释清楚手机是什么,他那个世界为什么用不了手机。 好容易送走了萧运泽,她便开始在美团上订大米。 四方市她初来乍到,不是很熟悉,也不认识什么厂家,只能在美团上找货。 索性她有买东西前先联繫客服的习惯,商家一听她要的货量如此之大,立刻表示可以给她批发价,只不过需要先支付定金,剩下的货到立结。 这敢情好啊,她立刻答应,接著又用同样的方法联繫到了蔬菜肉类的批发商,价格都优惠了不少。 一一联繫完需要送货的商家,经过一个正在卸货的商店,宋听晚突然想到了什么,忙道:“师傅,拐个弯,先去五金店。” 第11章 宋姑娘关心我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宋听晚,“去哪个五金店?” “市里最大的五金店。” 五金店很近,拐了两个路口就到了。 宋听晚把五金店逛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便走到正坐在门口歇凉的老板旁,“老板,你这儿有叉车吗?手动的。” 店老板一听是要叉车,立马来了精神,忙起身带路,“有有有,太大了,在库房放著呢,走我带你看看去。” 一台体型较大的手动叉车需要1600块。 宋听晚要了三台,付钱很爽快,也不讲价。走的时候店老板眉开眼笑地將她送到了门口,“发財啊美女,一会儿我老公回来了就叫他就把叉车给你送过去,有需要再来哈!” 从五金店离开后,宋听晚又回了仓库。 刚刚大米厂商给她发信息,说是载重五十吨的重型卡车他们只有两台,今天先送一百吨,昨晚就已经装车完毕,大概二十分钟左右就能到她仓库。 二十分钟她回一趟家再去仓库就来不及了,乾脆直接去仓库。 去仓库的路上,宋听晚又开始联繫货车师傅,告诉他们保持联繫今晚拉货。 货车师傅的联繫方式是卖大米的老板给的,他的车大,一趟可以拉十吨货物,还自带小工装卸货,一趟车三千块。 宋听晚觉得这个价格可以接受,她需要大卡车將货物从仓库都拉到药店去。 其实她也考虑过不租仓库,直接將货都卸到药店,但是萧运泽运货的速度肯定跟不上他们卸货的速度,到时候药店肯定堆不下,除非二楼也放货。 况且让他们同时动工也不现实,万一被他们发现萧运泽一出门就消失...... 思来想去还是租个仓库中转一下比较好。 宋听晚翻看著订货记录,四十万斤大米加各类蔬菜,共计消费一百六十万。 前几日的古董一共换了四百万,这些日子买药买食物租仓库租货车,共计费二百四十万,目前帐户余额一百六十万。 这点钱不够继续购置粮食,看来还得找个时间再去古玩店一趟。 宋听晚刚要合上手机,突然想起来,这么多货运到药店,只进不出,是不是也很奇怪? 看来等忙完这段时间,她还得想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 夜里,萧运泽按照昨日约好的时间来到药店,却见药店的布局都改了,原本放在正中央的货架被移到了最边上。 店里堆满了各种箱子袋子,只留了一条窄窄的过道,场面十分壮观。萧运泽心下明白这些都是宋姑娘给他置备的东西。 进门右手边放了三个巨物,红色的,萧运泽没见过,只觉分外稀奇。 唤了两声宋姑娘无人理会,萧运泽便沿著那过道走进另一头。还好他身材不错,不至於卡著过不去。 过道的另一头,宋听晚趴在柜檯上,睡得很安稳。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阴影,红唇微张,脸颊像拨了壳的鸡蛋一样白皙光洁,几丝碎发调皮地在上面拂动。 美人酣睡,看得萧运泽红了耳根,也不忍心打扰,就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面向著大门,静静等待。 不知过去了多久,宋听晚终於醒了。迷迷濛蒙睁开眼,便看到正襟危坐的萧运泽——的侧脸。 宋听晚按了按睡麻了的手臂,“你什么时候来的?等很久了吗?” 萧运泽听到声响转过头,看见宋听晚脸上睡出了红印,配上她现在迷迷糊糊的样子,煞是可爱。 萧运泽不由轻笑出声:“宋姑娘,你醒了。萧某刚来不久。” 宋听晚点点头,顺手摁亮手机,却见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宋听晚双眼驀地睁大。 她不是定了十点钟的闹钟吗?手机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约好了那个时候萧运泽来拉货,他这样的人,应该是十分守时才对。 宋听晚看向嘴角还掛著笑的萧运泽,顿觉十分丟脸,想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 他不会在这里等了她三个小时吧...... 宋听晚將碎发撩到耳后,“抱歉啊,不小心睡过头了。哦对了,我给你准备了个超好用的东西,你过来看看。” 二人很快来到大门处。 门是关著的。宋听晚今天忙活了一天太累了,便关了店打算睡一个小时,谁知一睡睡到了凌晨一点。 “喏,就是这个。”宋听晚指著叉车解释:“这个叫做叉车,下面有轮子,只要把货搬上去,就可以推著叉车到处去。用这个运货,你会轻鬆很多。” “我买了三台叉车,你可以运两台到那边去,找信得过的人用叉车把货拉到安全的地方,儘量別让別人发现了。” 看著字里行间都是在为他考虑的宋听晚,萧运泽沉淀了三个小时的耳根又开始飘红了,“嗯,多谢姑娘。” 萧运泽耳根的红慢慢攀上了耳尖。 他不懂。 在宋姑娘的心里,他们应当是买卖关係,那她为何又是赠吃食,又是赠叉车的,还给他出各种主意,教他认识这个世界新奇的產物。 他自小生於皇城长於皇城,母妃早逝,从他记事起,身边的所有人所有事物都是与利益相关的。 萧运泽边跟著宋听晚学习怎么使用叉车,边思考这个问题。 良久,在他终於成功將货物装上去並推动叉车时,他悟了:宋姑娘待他很好。不为目的,不牵扯利益的那种好。 萧运泽嘴角不自觉噙起一抹笑,在將叉车推过大门之前,忍不住回头望向宋听晚,“宋姑娘,我去去就回来!” 这边,两名亲卫在医馆门口等了太子爷將近两个时辰。 正昏昏欲睡之际,便看见他们家太子爷推著一个庞然大物出现了。 朱雀一下瞌睡都没了,激动地一下跳起来,“爷!这是什么东西?” 第12章 这是神医姑娘赠我的 萧运泽停稳叉车,招呼他们过来搬货,“这东西名为叉车,可以运载货物。” 末了轻咳一声,又补了句:“神医姑娘所赠。” 说完便开始教他们怎么使用叉车。 朱雀听得嗷嗷叫:“还可以升降!爷!这东西太.....太厉害了!哎我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了!” 青龙也面露奇色,试著握著把手推动叉车,不禁感嘆道:“这叉车与拉货的板车很是相似,使用起来却更省力,功能更多更实用。神医姑娘的世界竟有如此神奇之物。” 闻言,萧运泽嘴角微勾,“这样的叉车,神医姑娘赠了三台。我运过来后你们就把叉车上的货物挪下来分类放好,方便我下次过来直接取了叉车再过去运货,节省时间。” “爷。”青龙双拳相击,“或许我们也可以按照这种叉车的结构,用木头造相似的简易叉车?这样百姓们耕种运货都会方便很多。” 萧运泽觉得这是一个很不错的主意,讚赏地看向青龙,“那便交给你了。” 萧运泽刚离开,朱雀便凑到青龙边上,一脸期待,“小青龙,一会儿我站到叉车上去,你推推我。” 话音刚落,青龙便一巴掌拍在他后脑。 不知道来回跑了多少趟,终於將十万斤大米运完了,接下来便轮到蔬菜。 见萧运泽推著一台空叉车出现,宋听晚忙招呼他坐下休息,开了瓶水递过去,“还行吗?” 萧运泽接过水点点头,“叉车很厉害,基本没废什么力。” “那就好,休息一会儿再干,爭取天亮前把货都清空。” 说罢,宋听晚拉开冰镇可乐的拉环,只听“噗呲”一声,汽水味儿一下衝上鼻尖,正准备喝一口,就见萧运泽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手里的可乐。 宋听晚犹豫了一下,“你......要喝点吗?” 萧运泽视线上移,桃眼里充满了不確定,“宋姑娘,此物味道有些......浓烈,可是能喝的?” 闻言,宋听晚当即拿了个一次性杯子往里分了些可乐,“那是自然,很好喝的,当代年轻人的『生命之水』。” 透明的杯子渐渐装满了褐色的液体,还咕嘟咕嘟冒著小泡泡,直接送到了萧运泽手中。 萧运泽不確定地看了宋听晚一眼,隨即將杯子端到眼前,闻了闻,轻皱著眉头喝了一口。 见萧运泽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宋听晚也抿了口可乐,幸福地咂舌,不愧是汽水界的鼻祖。 宋听晚放下可乐,见萧运泽正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盯著自己,不禁疑惑:“我脸上有东西?” 萧运泽像木桩子一样,保持著姿势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宋听晚心头一跳:不会喝了一口可乐就喝出问题了吧? 宋听晚把可乐罐子举过头顶,看底部印的生產日期。上个月的新鲜日期,没问题啊。 正疑惑时,萧运泽开口了,“宋姑娘,我喝了一口,为何感觉嘴里似是有许多东西在跳跃?那一瞬间浑身都酸了,可待余韵过后,却又感到无比的清爽提神,眼睛都清明了。 “甚至......”萧运泽顿了顿,“还想再来上一点。” 宋听晚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她终於是绷不住了,太可爱了萧运泽,喝个可乐差点喝成了木头。 “你是会形容的。”宋听晚脸上掛著浅浅的笑,“这个东西叫做可乐,是一种气泡水。是不是比榴槤的味道好很多?” 听到榴槤,萧运泽笑了,“宋姑娘莫要打趣我了。” “哈哈哈,喜欢的话,可乐管够。” 天將亮时,药店里的货物终於运完了。 萧运泽注视著趴在柜檯上睡得正香的宋听晚,嘴角噙笑,轻声说了句:“晚上见。” 丰县。 下午时分。 “大傢伙儿快出来!有粮食了,放粮了!” “快点儿叫上家里的年轻人,朝廷的援粮到了!家家户户都有!” 街道上,更夫在各个巷子间穿行,敲锣吶喊,看见有的人家门扉紧闭,甚至会上去敲两下门叫他们別忘了去领粮食。 门开了一扇又一扇,家里老的小的都端著或大或小的盆齐齐跑往县衙的方向。 与此同时,县衙门口已经排起了小小的长队。 “婆,你家几口人?” “回官老爷,家中三口人。”说话的是一名老嫗,白著头髮,忙招呼身旁两个半大小孩,“小雨,小霜,官老爷要给咱发粮食了,不会饿肚子了,快谢谢官老爷。” 李胜是一名衙役,今天被分派在这儿发粮。 看著眼前的婆孙三人,心头触动,气血上涌。 这就是那一天到晚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狗官不作为的后果! 李胜蹲下身,笑著摸了摸两个小孩儿的头,“今日的粮食都是按人头髮的,每人十斤大米,你们和奶奶可以带回家三十斤大米,还有一些萝卜青菜。小朋友分担一点,不要让奶奶拿太重的东西好不好?” “好,谢谢官老爷。”两个小孩乖巧地向李胜道谢。本该无忧无虑的年纪,稚嫩的脸上却写满了懂事。 一车一车的粮食从外头进到县城,在粮仓里头转了一圈又出了城,往三个不同的方向去。 县城、梅村、赵家村、陈家村,每个地方都有衙役发放粮食。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萧运泽跟他们一起將所有粮食褪去了包装,忙了一整个上午,此时看著百姓们领到粮食后脸上洋溢的幸福笑容,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 宋听晚醒来时已经快三点了,店內乾乾净净,昨天堆的货都已经清空了。 在柜檯上趴了一晚上,现在浑身酸痛,怎么抻腿抻胳膊都没法缓解。 宋听晚懊恼地捶著肩颈。早知道硬撑也要撑到萧运泽把东西全都搬走,再爬上床睡。 洗完澡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宋听晚就出门了,今天晚上还要联繫卡车师傅来拖货,在此之前,她得抓紧去超市採购一些油和盐。 昨晚和萧运泽聊天的过程中她才注意到,在他们那个朝代,油和盐都属於十分珍贵的东西,產量极少,寻常老百姓家里一年到头都用不到一斤油盐。 “你好。”宋听晚站在摆满了各种油的大货架前,指著一款菜籽油问导购,“这款2.5升一壶的菜籽油,我想要八千壶,有这么多吗?” 导购员是个年轻女孩,很机灵。见宋听晚一副来打批发的架势,立马笑著领她去经理办公室。 宋听晚瞥了眼她胸前的工牌。何妍,还挺好听。 何妍边走边说:“小姐姐,咱们这儿可是四方市最大的超市,你要货量这么大,来咱们仓库就对了。 宋听晚礼貌点头,“经理办公室还有多远?” “就前面了,那扇门进去......”何妍突然顿住了,望著左边货架的方向,停下了脚步。 注意到货架旁那道高高瘦瘦的身影,宋听晚不明所以,也跟著停下。 只见何妍突然侧过身捂著通红的脸,激动地看著宋听晚,拼命压低声音,“姐!你知道他是谁吗!” “不认识。”宋听晚挑眉,这反应,莫不是碰上喜欢的人了? 下一秒,似乎是听到了动静,那人转过头来,露出了清晰的五官。 看清楚对面人长相的那一刻,宋听晚瞳孔微微放大。 是他? 第13章 既然宋姑娘喜欢,他日后便多带些 宋听晚扭头就走,不想再多待一秒钟。 可她刚转身便被拦住了,“姐,经理办公室在那边,你走错方向啦。” 宋听晚刚想说她不买油了,却见远处那人竟已走至眼前。 四目相对,尷尬无声。 诡异的气氛中,何妍也不敢作声,一会儿看看左边一会儿看看右边。 “晚晚,我们聊聊吧。”男人声音低沉,带著些许的期许。 宋听晚盯著这张看起来十分真诚的脸,良久,吐出一口气,“顾斯年,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晚晚,你知道的。”顾斯年似是很痛苦,攥紧了拳头,“你知道我是爱你的,当时是真的迫不得已才跟你退婚,你能不能听我解释!” 一听这话,何妍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顾不得是在工作时间,忙背过身掏出手机发消息搬救兵。 做了粉色凯蒂猫美甲的手指劈里啪啦地敲在屏幕上:舟舟!有情况,速来! 接著又甩过去一个定位:多福超市。 宋听晚没有什么表情,“顾斯年,两个月前我们就已经没有任何关係了,还请注意分寸。” “晚晚,我......” “顾少。”一道清脆的嗓音从前方传来,打断了顾斯年。 宋听晚侧过头,看到来人时又是一脸错愕。 陆舟怎么会出现在这儿?明显他跟顾斯年也认识。 合著今儿是熟人局? 顾斯年不悦地皱了皱眉,回头见是陆舟,更不爽了,“呵,真是哪儿哪儿都有你。” 陆舟一脸无辜地挑眉,“这是我家超市,我为何不能在这儿。倒是你,当初的说过的话都忘了么?” 闻言,顾斯年阴鷙地看了他一眼,转头对上宋听晚时又恢復了神色,露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晚晚,我先走了,晚点再联繫你,等我。” 宋听晚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宋小姐,又见面了。”陆舟的声音听起来很舒服,脸上掛著绅士的笑。 宋听晚朝他点点头,扯开了话题,“刚刚说,你是这家超市的老板?” “是。”陆舟唇角微弯,勾出一抹好看的弧度,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他今天戴的是一副半框眼镜,细长却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上推,斯文中又透著一股禁慾。 “刚刚多谢你解围。”宋听晚笑得落落大方,朝陆舟伸出右手,“实不相瞒,我今天是来採购的,没想到你是这儿的老板。或许,我们还可以再合作一次。” 陆舟有些意外地看向宋听晚,绅士地握了握她的手,“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两人一起进了经理办公室谈了半个小时。 待宋听晚走后,像鵪鶉一样窝了半天不说话的何妍终於冒泡了,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舟舟,怎么我消息刚发出去你就来了?” “没大没小,叫哥。”陆舟轻轻敲她脑袋,“忘了我昨天说要来巡店了?恰好在办公室坐著,你就发消息来了。” 何妍捂住脑门,一脸八卦,“哦。哥,你跟顾斯年什么时候闹翻了?刚刚我见你俩那样我都没敢说话!” “还有还有,这个宋小姐是什么来头啊?看著挺年轻,生意做得还挺大,都不跟你讲价的啊!这么大量的油和盐都专挑好牌子,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付了三十万定金啊!” “半小时谈下小一百万的单子,不愧是我亲哥!” - 丰县,县衙。 补完觉的萧运泽正在用油纸包米糕。 桌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米糕,几个亲卫和衙役们正分著吃。 朱雀咽下米糕,望向正打包的萧运泽,“爷,这些都是乡亲们为了报答你做的,都还热乎著呢,你真不尝尝?” 萧运泽打包的动作没停,“你们吃,別浪费。” 说著,又想起什么,將青龙叫到一边,“今日这些粮食的来处可有交代清楚?” 青龙頷首,“放心吧爷,对外称是朝廷拨的粮。” 萧运泽点头,嘱咐了一句“吃完跟上”,便先行离开了。 废弃医馆在陈家村村外,饶是骑马过去也得耗费一段时间,他得提早点去,不能让宋姑娘久等了。 况且,米糕还是趁热乎的好吃。 刚推著空叉车进到药店,萧运泽又一次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 黑乎乎的巨型铁罐一个挨一个地堆放在地上,场面十分壮观。 萧运泽不確定地看向宋听晚,“宋姑娘,这......也是今天要运过去的?” 宋听晚重重地点头,“这是食品级小油罐,里面装的都是菜籽油。你昨天不是说你们那里油和盐都很珍贵嘛,我就都买了点。油买了八万斤,食用盐买了八千斤。” “我们这里的油包装比较奇特,放到你那边会比较奇怪,所以就给你找了这种还没有分装的油罐。我这药店放不下那么多,你得分好些天运了。” “哦对了,本来想著再买点肉的,但是时间太晚了,等到明天吃会不新鲜就没买。” 萧运泽紧紧盯著宋听晚,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缓缓盪出一圈笑意,“能结识宋姑娘,是萧某的荣幸。” 宋听晚有些不好意思,眼睛胡乱瞟著,忽然注意到萧运泽手上拿著东西。 注意到宋听晚的视线,萧运泽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带了米糕。 “宋姑娘,这是米糕,大庆特產。”萧运泽拆著包裹好的油纸,边解释:“米糕蓬鬆,微甜,口感很好。” “你带我吃了榴槤喝了可乐,此番萧某也带了大庆特色食物来给宋姑娘尝尝。” 宋听晚扫了眼他手上那在大街上隨处可见的米糕,又望进他那双盛满了认真与期待的眼眸,实在不忍心打击他,旋即扬起大大的笑容,“是吗?那我可要好好尝尝,大庆特產。” “过来吧,坐著一起吃。” 宋听晚在柜檯边坐下,就著油纸將米糕一分为二,分了他一半,“快坐快坐,一起吃。” 趁著时间还不算太晚,宋听晚掏出手机准备点两杯咖啡,边咬了一口米糕。 嚼了没几下,宋听晚微鼓著腮帮,一脸惊喜地看向萧运泽,“好吃!” 不愧是来自两千年前的食物啊,味道跟现代的米糕很不一样。 不似现代米糕那种软糯香甜的口感,手中的米糕很鬆软,比现代的米糕更干一些,微甜,入口回甘。不知道是不是没放什么油的缘故。 但是味道竟意外得不错! 萧运泽见她这般反应,悬著的心终於放下了,来的路上他还担心宋姑娘吃不惯。 既然宋姑娘喜欢,他日后便多带些。 今天的搬运任务比较艰巨,有十万斤大米、两千斤盐,最主要的是还有五千斤菜籽油。 油都是用油罐装的,一个人比较难搬运。 宋听晚瞥了眼层层包裹的萧运泽。 看起来瘦瘦的。 嗯,希望他有肌肉。 以前没见过油罐,萧运泽有点无从下手,最后在宋听晚的帮助下,成功將油罐移上了叉车。 这边,朱雀几人刚到医馆,还没歇一会儿,就见他们家主子推著一个巨大的、完全陌生的东西出现在视野里。 此时就连朱雀也见怪不怪了,“爷,这又是神医姑娘给的什么新鲜玩意儿?” 第14章 宋姑娘,大事不好了! 萧运泽的回答十分简洁:“油。” 朱雀青龙皆是瞪大了眼睛,看看他们的太子爷,又看看太子爷手边的巨物,动作整齐划一,跟排练好了似的。 本来已经对这些习以为常的朱雀瞬间无法继续淡定了,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爷!” “你说这是什么?油吗?” “是我想的那个油吗?煎猪肉时流出来的那种油?上锅会滋滋响的那种油?” 萧运泽看著他没说话,只是偏了偏脑袋扬了扬眉毛,示意他们打开看看。 见自家主子这般反应,青龙瞭然,瞳孔里闪烁著激动,“爷,这可是稀罕物,这么一大罐油在外头千金都买不到!” “爷!”朱雀也很激动,“这一个月城中百姓不仅受病痛折磨,甚至连点有油水的东西都吃不著,这下终於......” 萧运泽看了他二人一眼,没说话,转身又消失了。 朱雀青龙二人正好奇著明日百姓们分到油的反应,他们家太子爷就又出现了。 这次运过来的是几个装的鼓鼓的大袋子。 朱雀好奇地张望著,“爷,这次是什么?大米吗?” 话音刚落,青龙又是一掌拍在他后脑,“笨!这袋子非但外包装与昨日的大米不同,一眼看过去,里面装的东西甚至都是一整块一整块的,怎么可能是大米。” “对吧爷?”末了,青龙又补了句:“朱雀还觉得自己不笨。” “是盐。” 短短的两个字,震住了在场眾人。 这次反应最激烈的竟然是青龙,“爷!我没听错吧?您说这是什么?” “嗯。”萧运泽一手负在身后,风轻云淡地补了句:“是盐。” 整个医馆都炸了。 耳朵方面的炸了...... 青龙又是一掌拍在正嗷嗷叫的朱雀后脑,一脸恨铁不成钢,“安静点!” 朱雀回过神来,察觉自己过於忘形,忙朝著萧运泽拱手,严肃了许多,“爷,属下失態,还请责罚!” 萧运泽摆摆手,“无碍。大庆的油盐极为稀少,一次见到这么多会震惊也是情理之中。明日你们多召集些衙役,將包装去除了继续发放。” - 又熬了一个通宵的宋听晚再一次睡到了下午。 摸出手机一看,还是下午三点。 得,这都快养成生物钟了。 锁屏页面显示有三个未接电话,均来自同一个號码。 没见过的號码,说不定是诈骗电话骚扰电话。 没管这么多,宋听晚晕晕乎乎地爬起来去洗漱。原本想今天去办营业执照,不知道赶不赶得上他们下班之前到。 今天若是不办好了,就要再等到下周一,她担心时间拖久了会比较麻烦。 “晚晚——” 宋听晚快速收拾好自己,刚推开一楼大门便被这声“晚晚”嚇了一跳。 下一秒,就见门后走出来一个人——顾斯年。 阴魂不散。 宋听晚有点起床气,这会儿气还没散乾净呢,冷笑一声,“这里都能被你找到,废了不少功夫吧。” “晚晚,我......” “我不想听。”宋听晚紧了紧肩上托特包的带子,“那三通电话也是你打的?” 顾斯年嘆了口气,“晚晚,我也不想这样,可是你把我所有联繫方式都拉黑了,我联繫不上你,重新办了张卡给你打电话你不接,只好来楼下等你。” “顾斯年,我最后说一次,咱俩没什么必要再见面了,也没什么可聊的。” 宋听晚说完就开始锁门,她还赶著去工商局。 “晚晚!”顾斯年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你能不能听我说?我不想和你分开,我只爱你,我们复合好不好!真相不是你想的那样,欣媛她也是担心我。” 宋听晚听笑了,微微用力甩开他的手,“担心你?担心你需要爬到你床上去照顾你?真相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怎样?你要说当初退婚是因为你父母和孙欣媛以死相逼,並非你的本意?” “还是说......” “你怎么知道?” 见顾斯年一副被猜中了的表情,宋听晚有些无语,“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让开。” 宋听晚锁好门,戴上墨镜,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著他一副失神落魄像是为情所伤的样子,补了句:“希望你记住,我和你,也只是有过婚约,仅此而已。” 今天是周五,来工商局办事的人比较多,宋听晚排了近一个小时的队才排上。 填註册资本时,宋听晚想了想,填了个十万。 好在她提前做过攻略,材料准备得齐全,不用再浪费时间跑第二趟,预计下周二就能拿到营业执照。 压在心头的一件大事搞定,宋听晚心情愉悦地回到药店,刚打开门便看见了萧运泽。 她已经习惯了,並没有被嚇到。 只是今天的萧运泽看起来有些奇怪,神色似乎有点焦急。 宋听晚门都还没拉上,萧运泽便注意到这边动静,三两步走到她面前,一脸凝重,“宋姑娘,大事不好了!” 第15章 疫病的后遗症 萧运泽话还没说完,宋听晚的手机便响了,“嗡嗡”直振动。 宋听晚从兜里抽出手机,看著屏幕上显示的“孙欣媛”,心驀地沉了下去。 犹豫了一会儿,示意萧运泽一会儿再说,走到一边按下了接听键。 “餵——”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甜,也很熟悉。 她也曾日日听,听了好些年。 宋听晚没出声。 电话那头的人却饶有兴致,“哎呀,这段时间忙著陪爸妈四处旅游,好久没联繫你了,也不知如今你是否改成孙姓了,以后该怎么称呼你好呢?” “要不叫你晚晚姐吧?毕竟某种意义上咱们也算是姐妹吧。” 宋听晚没什么表情,语气很平淡,“孙欣媛,我没时间陪你嘮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我现在姓宋,请你注意点,晚晚姐!” “不过呢,我打电话来是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下下个月,我就要和斯年哥哥订婚了。” 宋听晚嗤笑一声,“哦,所以呢?” “听说斯年哥哥这两天在四方。他只是过去办事的,跟你没有半点关係,你別再纠缠斯年哥哥。”电话那头的声音甜美不再,反而带上了浓浓的警告意味,“他不喜欢你!” 她纠缠顾斯年? 宋听晚冷笑:“这样最好,提前祝你们新婚快乐。” 说完宋听晚便掛断了电话,她不想跟有病的人多费口舌。 收拾好心情,宋听晚向萧运泽走去。 此时的他看起来似乎比刚才平静了许多,只是宋听晚还没来得及问发生了什么事,就被他抢先了一步。 萧运泽:“宋姑娘可是遇上什么事情了?” 宋听晚微微讶异,她能遇上什么事? “看姑娘脸色不太好,如有萧某能帮上忙的地方,必当倾尽全力!” 看见萧运泽眼中的关切,宋听晚心中一暖,“没有,那不算什么事。” 想起刚进门时他那副焦急的样子,宋听晚反问道:“倒是你,遇到麻烦了吗?什么大事不好了?” 萧运泽嘆了口气,“是这样的。宋姑娘,这几日陆陆续续有百姓开始咳喘,到了今日上午,有这种症状的人越来越多,大夫一时间也摸不准是何缘故。” “萧某想著宋姑娘医术精湛,便过来了。不知宋姑娘可能治?” 宋听晚招呼著他坐下,给他倒了杯水。 “没见到人,无法確定病症。” 萧运泽眉头刚蹙上,便见宋听晚话锋一转,“但是丰县百姓感染流感在先,吃了药退烧后开始咳嗽,大概率是流感病毒比较强大,虽然退烧了但是体內炎症还未完全消退,进而引起呼吸道分泌物增多,就会出现咳嗽的症状。” “通常,还会伴隨咳痰。” 一段话听得萧运泽云里雾里的,但是大概意思他听懂了,“所以,宋姑娘的意思是,这是疫病留下的后遗症?” 宋听晚摇摇头,“这是可以治好的。” 萧运泽原本有些黯淡的桃眼立刻亮起希望,可没一会儿就又熄灭了。 注意到他的神色变化,宋听晚不解,“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吃药就能治好了,怎么你反而不太开心?” 见他脸色不太好,宋听晚追问:“还是说还有別的问题?” 萧运泽拳头紧了紧又鬆开,好一会儿才开口,“宋姑娘有所不知,我原是大庆太子,前不久被废,后被罚至丰县静思己过。” 废太子? 想起了在网上看到的那篇帖子。大庆太子英勇神武,抵御强敌,最后却被残忍虐杀。 宋听晚心头一震。会是他吗?网上说的战神太子和眼前神色不郁的废太子,会是同一个人吗? 萧运泽又酝酿了一会儿才开口,“一月前,我初到丰县,疫病便已经不可控制。幸得遇见了宋姑娘,百姓得救,日渐好转,没想到这突然一遭,大家又要受苦。” “若是我考虑得周到一些,说不定就.....” “不会!”这是两人相识以来,宋听晚第一次打断他说话。 萧运泽愣住了。 宋听晚又继续道:“萧公子,我觉得有一点有必要让你清楚。这个病快好时,就是有可能会咳嗽咳痰,这是正常现象,是同一个病,只是在不同时间表现出来的症状也不一样,你明白吗?” “所以。”宋听晚盯著他的眼睛,认真道:“体质不太好的人,就是会出现这样的状况,你阻止不了,无需自责。” “原是如此。”萧运泽释然一笑,復而起身郑重地向宋听晚行了个礼,“那便有劳宋姑娘为丰县百姓治病了,萧某在此替丰县百姓谢过姑娘。” 突如其来的大礼,宋听晚有点不知所措,忙扶住他的手,“小问题,不过我可先说好了啊,这次可不许再给我什么贵重东西了。”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將萧运泽送走后,宋听晚便开始订药。 “丫头!”电话那头的孙志刚又急了,“你一次性要八千盒消炎止咳片?唉,你听你孙叔一句劝,不要囤药。风险很大的呀!” “没事啦孙叔,上次那批药当天晚上客户就拉走了。” 怕他不放心,宋听晚又补了句:“况且,您之前不是帮我找了个仓库嘛,我准备开个公司,只是现在公司还没开起来客户就要货,我总得交货吧。放心好了。” “丫头,八千盒消炎片可不少。他找药厂明明可以拿更低的折扣,为什么还要让你从中间赚一笔?你可要留个心眼啊!”孙志刚还是有些不放心。 宋听晚笑了笑,“安心孙叔,货款都到帐了,就等我交货了。客户今晚就要,还得麻烦孙叔赶紧送过来了,货到了我给您结款。” “好好好,那我现在马上安排装车!好在还没到下班点。” 掛断电话不过一个小时,孙志刚便开著药厂的车来了。 八千盒消炎止咳片,一箱两百盒,一共拉来四十箱,占了药店快三分之一的空处。 “叔。”宋听晚敲了几下计算器,望向孙志刚,“一箱1960,四十箱一共78400,您算算看对吗?” “数目对的。”孙志刚擦了擦身上的汗,“哎哟这天儿可真热,搬些货给我出一身的汗。” 宋听晚付完款给他倒了杯水,“辛苦了孙叔,钱匯过去了,您坐著吹会儿空调再回去吧,歇歇凉。” 孙志刚接过杯子一口气喝光了整杯水,喟嘆一声,“哎呀,丫头,我现在看见你这样我就特欣慰。生意好好做,但是切记,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千万別让人给骗了知道吗?” “放心吧孙叔,我心里有数。” “好好好。”孙志刚笑呵呵地撑著膝盖站起来,“那我也不多待了,再不回去呀,你那婶婶又要念我咯。” “哎,好嘞。”宋听晚笑著送別,“那您路上注意安全。” - 丰县。 夜里,三辆牛车跟著一匹马,借著月光在小道上奔驰。 不知奔走了多久,就在快要接近县城城门时,突然冒出一群人吵吵嚷嚷地拦住了去路。 萧运泽骑在马上,抬手示意身后人停下。 青龙也注意到了前面的异样,朝著萧运泽拱手道:“爷,属下先去前面看看什么情况。” 可还没等他动身,那群人便齐齐往这边跑来,边跑边喊:“站住!留下车上的东西!” 第16章 双贏的局面,何乐而不为? 眨眼间,萧运泽几人便被团团围住。 青龙朱雀齐齐拔剑,跳下牛车拦在萧运泽的马前,李胜也跳了下来,拔出腰上的佩剑,严阵以待。 朱雀扬声道:“放肆!你们可知拦的是谁的路!” 为首的人身材高大,一身腱子肉,半张脸都是络腮鬍,双手叉腰大声叫喊:“我管你是谁!车上装的是什么东西?打开看看!” 朱雀手中的长剑往前送了送,面色凶狠,“谁敢上前!我看今天是谁想让我的月饮剑喝上第一口血!” “去他奶奶的!”络腮鬍往地上呸了一声,倏地扒出背上的大刀,“兄弟们,管他是谁,今儿个咱要的是神药,先干了再说!” 络腮鬍身旁的独眼也啪地一鞭子甩在了地上,“就是!等干成了这一票,兄弟们要什么没有,顿顿吃肉!” 独眼越喊越情绪高涨,直接扬起鞭子往前冲,“冲啊!” 双方交战一触即发。 半晌,络腮鬍一帮人倒了一地,各个都在呼痛。 朱雀一脚踹倒坚挺到了最后的络腮鬍,紧紧踩在他胸膛上,旋即回首望向马背上的人,“爷,怎么处置?” 萧运泽扫了眼这一地惨状,牵动韁绳准备前进,淡淡道:“押回去,审。” “得嘞!” 不多时,十多个鼻青脸肿体型各异的男人被一条粗长的绳子拴成了一条线,步履踉蹌地跟著牛车进了城。 县衙大堂。 “你是什么人!”络腮鬍跪在地上,双手被束在身后,凶狠地盯著主位上的萧运泽,“快放了老子,否则,哼,后果你难以承受!” 萧运泽眉尾微挑,“哦?什么样的后果?” “你知道老子背后是谁吗?”络腮鬍朝地上啐了一口,再抬起头来时表情十分囂张,“我要是在丰县出了事,不止你,连张广学那个老傢伙也得扒一层皮!” 一听这话,萧运泽顿时来了兴致,“你的背后?什么人物这么厉害?” 见自家主子唇角勾起一道危险的弧度,青龙不禁摇摇头,看向络腮鬍的眼神都带上了怜悯。 “哼。”络腮鬍不屑地翻了个白眼,“郑建雄听说过吧,整个淮县最厉害的人,有钱又有权,是我嫂嫂的表哥的堂哥的父亲!弄死你们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郑建雄?他派你来抢药的?他又是怎么知道,车上装的是药?” “怎么样,怕了吧?识相的就快放了我,把神药交出来!不然有你好果子吃!你这小白脸儿,以为巴结上了张广学那个狗官就可以横著走了?小心你全家死无葬身之地!”络腮鬍奸笑著,越来越囂张,完全不把屋內的人放在眼里。 下一瞬,朱雀的剑就贴上了他的脖颈,“放肆!” “你——”一柄剑架在脖子上,络腮鬍不敢乱动,一瞬间眼里露出些许惊慌。 “呵,我姓萧。”萧运泽眼睫下垂,睨著地上动弹不得的人,“你说,能让我吃什么好果子?” 见地上人瞳孔驀地放大,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萧运泽冷笑一声,眸中没有丝毫情绪,“说说吧,郑建雄的背后,又是谁?他消息这么灵通,却没有告诉你张广学那个贪官早已被我查处了?” 姓萧? 大庆皇姓.... 络腮鬍终於反应过来他的身份,看著他的眼神充满了惊恐,一瞬间抖若筛糠。 - 清晨,宋听晚晨跑回来休息了一会儿,冲了个澡便在楼下坐著看店。 好几天没有正常营业了,忙了一通,今天终於得閒看看店。 今天生意不错,一上午陆陆续续卖了二百来块。 宋听晚肚子有点饿了,正准备点个外卖,陆舟的微信就发了过来。 陆舟:宋小姐,中午可有空?想请你吃个饭。 陆舟:有桩生意想跟你谈谈。 宋听晚挑眉,他们之间能有什么生意可以谈? 宋听晚看著屏幕,敲下了一个“好”字。 嘖,看来今天又得提早关店了。 订的位子在餐厅的角落。 待宋听晚走进,陆舟绅士地为她拉开座椅,並翻开了菜单,“宋小姐想吃什么隨意点。” “那我就不客气了。”宋听晚礼貌一笑,点了份牛排意面,又將菜单递给对面的陆舟。 点完菜,宋听晚直入主题,“你说的生意是什么生意?” 意料之中的直白。陆舟轻笑一声,“宋小姐真是直率。” “宋小姐似乎在做一桩不小的生意。不知除了油和盐,宋小姐可还需要別的?” 宋听晚眉尾微挑,“你想给我供货?” 陆舟扶了扶眼镜,露出一抹笑容,“多福超市是四方市最大的超市,背后连结著许多源头供应商,价格更低。” “我有供应链,宋小姐有销路。”陆舟顿了顿,“你我二人合作,双贏的局面,何乐而不为?” 宋家在商界也算是有一席之地,宋父宋母都是商业强人,在那样的环境下生活了二十多年,宋听晚一下就抓住了这场谈话的重点,“你想怎么抽成?” 陆舟笑了,“宋小姐是聪明人。” 就在这时,菜上桌了,还有一瓶醒好了的红酒。 陆舟贴心地为宋听晚倒上红酒,“生意是宋小姐的,陆某只不过想赚一点差价。” “我的供应链很稳定,能保证宋小姐不缺货,只要你一句话,货量再大,都能在当天给你调齐了。” “差价,我就拿十个点。”陆舟晃了晃酒杯,倾斜著伸向了桌子中央,一双眼睛闪烁著生意人的精明,“宋小姐,意下如何?” 第17章 神女降临,天佑大庆! 宋听晚思忖了一会儿,“你有什么?除了粮食,农业用具呢?或者化肥、建造温室所需的工具之类的,有吗?” 闻言,陆舟自信一笑,“宋小姐,我是做供应链的。专攻一个行业,哪儿能赚得到什么钱。在这四方市,一切与日常生活有关的,只要你需要,我都有。” “至於你刚刚提到的那些,自然不在话下。” “好。”宋听晚举起杯子跟他碰杯,“十个点有点少了,我也不是什么贪心的人,你抽三十个点。” 宋听晚轻轻一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这顿饭吃得很愉快。几次接触下来,宋听晚觉得陆舟是一个说话做事都让人很舒服的生意人,很有分寸,跟他合作不会让人感觉到有压力。 一辆白色大奔缓缓停靠在药店门口,宋听晚下车后跟陆舟道別,“路上注意安全,改天有空请你吃饭。” 回到店里,宋听晚还没来得及休息一会儿就有电话打了进来。 “哎宋老板啊,你今天还要拉货不拉?我今天晚上得去医院照顾我妈,你看看放不方便下午帮你拉货撒?” 宋听晚:得,下午也不用开店了。 - 丰县县衙。 “爷,止咳药已经全部拉到粮仓了,可要召些人手去重新包装?” “不急。”萧运泽思索了一会儿看向青龙,“那郑建雄的身份,可有查到?” 青龙拱手,“探子来报,说此人是淮县富商,背后是隨州城內的人,具体还没查清楚是谁。” “隨州。”萧运泽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发药那日,我明確说过不得出村以免传染他人。这才短短几日,竟都传到淮县去了,甚至目標明確地在城外堵截我们。” “可有查出是谁走漏的消息?” “人已经抓到了。”青龙自责地皱眉,“他趁我不注意割了自己的舌头。”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既如此。”萧运泽站起身负手而立,“止咳药不必再改换包装,直接分发下去,一人一盒。” “是。”青龙面露疑惑,却也没有多问,爷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 青龙出了县衙,带著一队衙役直奔粮仓与朱雀匯合。转达了主子的意思后,二人便开始分派衙役发放止咳药,叮嘱他们一定要说清楚药的用量以及禁忌。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半个时辰后,县城內的止咳药开始发放,县衙门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已经拿到药的百姓们,无一不对这药的外包装感到好奇。这药盒不仅材质奇怪,上面的文字更是见所未见! 萧运泽站在台阶上,看著底下又惊又疑的百姓们,朗声道:“吾乃大庆皇子,位及第九。前些日子,机缘巧合之下,偶然得见神女,神女不忍我大庆百姓受难,几番赐神药於我。” “甚至这几日发放的油、盐,皆是神女所赐。” 见下方无数双眼睛都紧紧匯集在自己身上,萧运泽更有气势了些,“神女体恤民眾,慷慨相赠。如若你们要谢,也是要谢神女。” 一瞬间,人群譁然。 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激烈地討论著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疑点。 “怪不得!上次治瘟疫吃的那个药,药板如此锋利,是从未见过的材质!” “药片也很奇怪呀!白色的小小一片,吃下去没一会儿身体就不痛了!这种药真是闻所未闻!” “是啊,不愧是神女赐的药!老夫从医四十载,从未见过如此奇药,也未曾听闻天下有如此医术高超之人。若是神女赐的神药,那一切便也就说得通了。” 第18章 心跳漏了一拍 几乎是同一时间,宋听晚转头望向门口处的萧运泽,“咔噠”一声熄灭了手机屏幕。 “你来啦。” “宋姑娘,我给你带了米糕。”萧运泽面带笑容,朝著她晃了晃手中的油纸。 又带了米糕? 宋听晚咂咂舌。几天没吃了,还真有些怀念这个味道了。 让萧运泽先在柜檯边坐下等一会儿,宋听晚噠噠几步跑上楼,拿了两罐冰镇可乐下来。 一罐自己喝,一罐给萧运泽喝。 宋听晚贴心地帮他拉开拉环,举起手中的易拉罐跟他碰杯,接著喝了一大口,十分满足。 鼻尖縈绕著一股熟悉的汽水味,就好像是可乐的分子在空气中兴奋跳跃。 宋听晚將米糕一分为二,递给萧运泽一半,“怎么样,第二次喝可乐,味道还能接受吗?” “好喝。”萧运泽接过米糕,笑著朝她举了举手中的可乐罐子。 不知为什么,见他这副神態语气,宋听晚竟觉得十分可爱有趣,忍不住想逗逗他,“其实我手里的这罐才是可乐,你手里的是毒药。” “怎么样,有没有突然感觉肚子绞痛,肝肠寸断的那般疼?” 萧运泽不说话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紧接著眉头微微皱起,原本搭在膝盖上的手也紧紧地攥了起来。 宋听晚见他眉头越皱越紧,似乎是在极力忍受痛苦的样子,心跳都漏了一拍。 不会吧?来真的啊? 苍天可鑑,她可没有下毒啊!谁会给自己的財主下毒! 见情况有点不对劲,宋听晚唤了他两声,“萧公子?萧运泽?” “你怎么了?肚子真开始疼了?” 萧运泽没有反应,还是一副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 宋听晚急了,连忙起身搀住他的手臂,“你別嚇我啊,具体是哪里不舒服?” “我没放毒,那是真的可乐!不行我带你去医院,而且......” 下一瞬,萧运泽倏地笑了,从轻笑渐渐转变成放声大笑。 宋听晚剩下的话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她这是把自己给玩儿进去了。 彻底反应过来的宋听晚,见萧运泽笑得跟个大男孩一样,也跟著一起笑。 “不是,我以为你们那个朝代的人都会比较古板,没想到你竟也会跟我开这种玩笑。” 萧运泽笑得开怀,白皙的脖子上都染了一层浅浅的红,右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两声,“抱歉宋姑娘,萧某失態了。” “方才一时没忍住起了玩心,嚇到了姑娘。” “这有什么。”宋听晚丝毫没放在心上,脸上笑意也未减退,“你演技是真好啊,就那一会儿,我还以为你真的中毒了。” 刚刚这么一闹,二人的关係好像也近了点,吃一口米糕喝一口可乐,好不愜意。 今天萧运泽的搬运任务依然很重,宋听晚也跟著熬到了天亮。 只是心境却与之前完全不同了。 在萧运泽一趟趟搬运货物时,宋听晚悄无声息地打开了手机。 只见那博主后来又发了一大段话。 大意是说他刚刚看到消息就去找画像了,还问了他的爷爷,几经周转才在一本野史图册上找到这幅人像。后面又多说了一些这位战神太子的事跡,都是那篇帖子里没有提及过的。 宋听晚认真看完这段话,內心有著不小的触动,却又十分不解。 这大庆战神太子,当之无愧是大庆的英雄,为什么这样一位大英雄最后竟会是如此惨烈的结局? 宋听晚压下胸中万千思绪,点开了那张模糊的图片。 放大。 放大。 再放大。 一瞬间,图片上的人与正推著空叉车走进来的萧运泽的脸...... 完美重合。 宋听晚感觉脑子好像被人重重击了一拳,一时间大脑竟一片空白,无法思考。 “宋姑娘,出什么事了?” 见萧运泽扔下叉车大踏步朝自己走来,一张俊脸上写满了关切,宋听晚这才注意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宋听晚有些呆滯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湿热的,滚烫的。 而面前的萧运泽,也是鲜活的。 宋听晚忽然感觉心头堵著一口气,有些呼吸不畅,按著胸口平復了一会儿,才看向眼前眉头紧皱一脸焦急的人,“没事,就是突然有点......头疼,可能是这几天没休息好的缘故,不用担心。” 头疼? 萧运泽想到了她曾经说过的话,直接起身循著记忆去搜寻摆著布洛芬的货架。 拿起一盒布洛芬的那一刻,萧运泽不禁庆幸,还好他记性好,记得第一天来时,宋听晚是从这个位置拿的药,庆幸自己记住了药盒上的红色小人。 也庆幸,这个药的位置一直没有变动。 宋听晚看著萧运泽忙前忙后的,又是找药,又是学著她以前的样子去抽一次性杯子。 直到看见他站在饮水机面前一副束手无策的样子,宋听晚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起身走到他旁边,接过他手里的杯子,按下出水键。 “就这样按下去,就可以出水了,一鬆开,水就停了。”宋听晚转过头看他,“很简单吧。” 萧运泽蹙著的眉头还没有鬆开,点点头便拿过柜檯上的布洛芬预备拆包装。 “哎哎別,等一下!”宋听晚立马制止,“我不用吃药!” “宋姑娘,若是不吃药,怎么能好?是不是我来回往返把丰县的疫病带给了你?” 宋听晚立马摇头,“没有没有,我就是有点不舒服,这几天老是熬夜,身体有点透支了。而且这个药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吃的,你忘了嘛?” 萧运泽半信半疑,“当真?” 宋听晚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比真金还真!” 之后,在萧运泽的强烈要求下,宋听晚滚回楼上睡觉了。 盛夏的夜十分燥热,宋听晚没有开空调,將窗子开大了透气。 刚刚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等反应过来时,脸上已一片湿润。 宋听晚回想著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她觉得萧运泽是一个谦逊有礼、一心为民的好太子,也是一个会有逗趣玩心的大男孩。 遇到新鲜东西会有很萌很逗人发笑的反应,一点点帮助却能让他铭记在心,看到她哭了表露出来的关切也不是假的。 宋听晚不由心痛,这样好的一个人,一生都在为守护自己的子民而奋斗,为什么最后会给他一个那样惨烈的结局? 第19章 她想拯救他 如果他能生活在另一个时代,是不是也能长成电视剧里那样意气风发的少年郎?等等...... 另一个时代? 另一个没有瘟疫、没有战爭、没有饥荒的和平年代...... 宋听晚眼睛亮了,一下从床上坐起。 她有办法了! 接下来的几天,萧运泽固定每天晚上来药店运货,时不时会带点米糕过来。 每每待到凌晨十二点,宋听晚就会被他催促著上楼睡觉。 可前段时间熬太狠,她生物钟已经全乱了,那个点根本睡不著。 於是宋听晚这几天晚上便把那段时间利用起来,上网收集一些关於农业生產的知识,把大庆能用得上的农业工具、播种灌溉方式、甚至可以促进壮苗、改善品质的化肥都一一记录了下来,做成了一份ppt。 过段时间就可以开始筹备改造丰县了。 宋听晚这么想著,心里有些雀跃。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如果成功了,丰县的百姓就再也不必害怕饥荒。 时间很快来到了周四,宋听晚早起洗漱完化了个淡妆,眉毛特意画得更弯了一点,头髮也用捲髮棒卷过之后扎成丸子。 化完妆来到衣柜前,又挑了一件復古红色v领衬衫,下身搭配一条深色牛仔裤,最后挎了只栗色腋下包。 宋听晚对著全身镜来回照了照,心情愉悦地出门,先找了个店点了份小酥肉米线。 吃完米线便直奔工商局。 她上周五去办了营业执照,原定这周二去取,周一的时候却接到工商局发来的简讯,说是周二办不好,让她周四去取。 宋听晚没太在意,反正两天也耽误不了什么事。 工商局今天依然是有很多人,她排了好一会儿队才拿到营业执照。 看著营业执照上名称后面的“四方市筑梦有限公司”,宋听晚笑弯了眼。 接下来她又辗转去了几个地方。 先去银行开了对公帐户,又跑了趟税务局做税务登记。 最后一个地方便是——四方市筑梦有限公司的仓库!也是营业执照上的公司地址。 今天约了几个人在仓库见面,她提前了点到。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几个人將会成为她公司的第一批员工。 正好前两天买了套桌椅放在仓库,今天刚好派上用场。 没等多久,便陆陆续续有人过来了。 “宋老板。” “宋老板好。” 宋听晚起身笑著招呼他们坐下。 这几个人是她托陆舟找的。嘴很严,人很老实不偷奸耍滑,都有自己的货车,与她的要求完全符合。 “你们好,都请坐吧。”宋听晚没有过面试別人的经验,於是直入主题,“为了节省时间,咱们就长话短说。” “咱们公司有一个资助贫困山区的爱心公益项目,你们的工作內容就是將爱心物资运送到指定地区。” “公司出油费,运送过程中的食宿也由公司报销,你们只需要保证物资安全送到目的地。” 宋听晚拿出一份合同递过去,“如果没有异议的话可以看看合同。” 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的平头接过了合同,翻开和大家一起看。 不消一会儿,现场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疑声。 “这,宋老板,这工资是不是多打了个零啊?” “不会是合同印错了吧?这工资不太符合常理啊?” “不是,要是多打了个零,那这实际工资也很离谱啊!咱开车拉货的啥时候干过三千块一个月?” 平头也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她。 宋听晚微笑,“没错。每人月工资三万,公司包油费,去到目的地后包食宿,按时缴纳六险一金,每个月七號按时发放工资。” “但是。”宋听晚环视著在场眾人,话锋一转,“每个人都得签保密合同。公司內部机密不得透露给任何人,包括自己的亲人。” 见他们个个皱著眉头,一脸担忧的样子,宋听晚又给了一颗定心丸,“第一,公司是正规公司,不会做违法乱纪的事情。第二,我保证,你们的工作內容,也不会触犯法律。这些都在合同里有写,公司若是违约,会赔给你们违约金。” “签保密协议只是为了保障公司的权益,若是你们违约,也是一样要付违约金的。” 眾人沉寂了一会儿,似是在思考。不多时,平头率先出声:“宋老板,这份工作我干了!” “等一下!”一个瘦瘦的男人出声阻止,“你这么快就决定了?这违约金可是要五十万呢!天价违约金!一赔一个倾家荡產!” 平头无所畏惧,“不过是要严格保守公司机密,嘴巴长在你身上,你不说,又怎么需要出这五十万?宋老板,有笔吗?我签了!” 一个看起来老实憨厚的国字脸也附和:“我也签!三万块钱一个月,上哪儿找这种工作?回去我家婆娘要是知道了,准保得开心得给我燉大骨汤喝!” 国字脸一番话逗得在场各位哈哈大笑,纷纷提出要签合同,边討论起自己家里人知道找了个这么高工资的工作,会是什么反应。 - 晚上,宋听晚点了份捞汁海鲜,静静等待萧运泽过来。 今天再运些货,仓库里的那些囤货就都运完了。 原本约好了萧运泽晚上八点左右过来,可是宋听晚从八点等到了十点,他都没有出现。 萧运泽一向很守时的,可能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住了。 如是想著,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的宋听晚將捞汁海鲜分了些出来,剩下一大半都留给萧运泽。 他是男人,歷史上连夺三座城池的英武战神,胃口理当比她大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宋听晚吃完了自己那份海鲜,收拾好垃圾,又打开平板电脑看了半集的清宫剧,萧运泽还是没有出现。 就在她担心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时,萧运泽姍姍来迟,整个人看起来都很累的样子。 宋听晚忙起身,“出什么事了?” 萧运泽將宋听晚眼里的关切看得清清楚楚,牵起一抹笑,正要说话,却听屋內响起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把我的儿子还给我!” 第20章 耳根渐渐飘红..... 萧运泽驀地惊愕住了,“宋姑娘,这是哪处传来的声音?怎么没有看到人在哪里?” 宋听晚正被雷得说不出话,“啊......” “你把我的孩子还给我!还给我!”又是一道撕心裂肺的吶喊。 “宋姑娘。”萧运泽上前两步,神情有些焦急,“此妇人的孩子似是被人掳走了,我们得......” 宋听晚默默地將电视剧暂停,“我看我们怕是没有那个能力帮她找回孩子。” “为何?”萧运泽不解。 宋听晚抿抿唇,將平板电脑的屏幕正对萧运泽,退回到刚刚那一段,点击播放。 下一秒,一道清晰无比的“把我的孩子还给我”在屋內响起。 萧运泽看见了屏幕上摔倒在地哭著嘶喊的女人,不禁疑惑:“宋姑娘,这妇人,为何会被装进这里?宋姑娘的世界竟能將人缩至拳头大小!” 宋听晚憋笑。刚刚电视声音响起的时候她就尷尬地脚趾抠地了,现在被他这么一问,尷尬荡然无存。 该说不说,他的想像力还是挺丰富的。 宋听晚忍住笑意,撂下一句“等一下跟你解释”,便跑上楼去取摺叠木桌。 萧运泽见宋听晚跑上楼,没一会儿又出现在楼梯口,手中还拿著一块巨大的木板,看起来很吃力的样子。 他连忙走到楼梯旁,仰头望著上方,“萧某可是能上来帮姑娘?” 宋听晚忙应好,“那你快上来,我还真有点搬不动了,这桌子好大。” 萧运泽走上楼梯拐角处,却也没敢继续往上方张望,他知晓那便是宋姑娘就寢的地方,自是不好多看,接过桌子便疾步下了楼。 宋听晚跟在后头,见他已到了地,正杵著摺叠好的桌子不知如何下手,便加快了脚步,三两下將其从一块木板变成一张四角方桌,惊得萧运泽一愣一愣的,直呼神奇。 “怎么样。”宋听晚拍拍手,“是不是超级方便,还可以收起来,一点儿都不占地方,隨用隨拿。” “宋姑娘的世界果真神奇。”萧运泽惊嘆完,又绕回到了刚刚那个话题,“不过萧某还是不理解,这世上当真有能將人缩成如此小的方法?被缩小的人可会觉得身体不適?” 宋听晚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拉了张凳子让他在桌边坐下,“你先坐,我给你留了捞汁海鲜,一会儿边吃边给你讲。” 说完,宋听晚走到柜檯边取了平板电脑和捞汁海鲜一一摆好,又上楼开了两罐冰可乐下来。 “好了,都齐全了。” 见萧运泽一直紧紧地盯著屏幕中的女人,宋听晚拍拍手坐下,点击播放键。 电视剧又正常播放起来。 本想让萧运泽先尝尝捞汁海鲜,但见他一脸紧张地盯著屏幕,便又忍住了,跟著一起看。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两千多年前的人解释什么是电视剧什么是演员,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摄像机和剪辑,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些画面为什么会出现在平板上。 还是让他自己领悟一会儿吧。 这部清宫剧剧情节奏非常快,演员演技也十分在线,是今年暑期档的爆剧,宋听晚偶尔也会追追更。 终於,在这一集快要播完的时候,萧运泽他悟了。 “宋姑娘,此物可是跟手机一样的东西?” 宋听晚笑著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真是孺子可教也,不用点都通了。 萧运泽思忖了一会儿,学著宋听晚那样滑动进度条,又点了一下屏幕中间那个三角形。 下一瞬,看见屏幕上又重新播放起刚刚播放过的画面,萧运泽瞭然,意外道:“宋姑娘,此物当真神奇!萧某虽不知它是什么原理,却也明白了,这画面中的人並非真人。” 见宋听晚皱起了眉头,他又补了句:“可是如此?” 要说不是真人吧,却是实打实的真人拍的戏,可要说是真人吧,又和萧运泽理解的真人不太一样。 宋听晚正绞尽脑汁思考著怎样才能把这个东西说得清楚明白一点,可当她对上萧运泽那双求知若渴的眼睛时,还是果断放弃了。 真要说起来估计穷尽她毕生知识都难以解释清楚,还得耽误运货。 “对,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你可以把它当戏看,解闷用的。” 宋听晚打开盖子,一股咸香味扑鼻而来,闻得她都有些馋了。 “宋姑娘,这又是?”刚刚又学到了一点新知识的萧运泽眼睛里泛著光,像一个好奇宝宝。 “这是我们这儿的一种食物,叫做捞汁海鲜。”宋听晚掰了双筷子递给他,“喏,尝尝。” 餐盒里的食物有各种样子,萧运泽全都未曾见过,小心翼翼夹起一块白色的圆饼状的东西,凑到嘴边咬了上去。 咬不动。 萧运泽微微张大眼睛,瞥了一眼宋听晚,发现她没在看自己,便將嘴边的食物一整个吞进了嘴里。 咬一口,竟爆出了不少汁水,入口咸香,口感筋道耐嚼。 好吃! 宋听晚见他惊喜地瞧著自己,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不由笑著解释,“你刚刚吃的这个叫做扇贝,很有嚼劲的,是不是还挺好吃?” 萧运泽点头,“从未吃过此物,味道不错。” “那你再尝尝这个。”宋听晚指了指基围虾,“这个是我最喜欢吃的了。” 闻言,萧运泽夹起一块放进嘴里,静静品尝。 片刻后,“宋姑娘,这又是何物?入口鲜甜,肉质软嫩,与方才的扇贝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这个叫做基围虾,它活著的时候是青色,所以又叫青虾,煮熟了就会变成这个样子。”宋听晚顿了顿又道:“不过活虾做出来才好吃,死虾就没有这样的口感了。” 闻言,萧运泽目露震惊,“宋姑娘的意思是,这虾需得活著下锅?” “嗯哼,那不然呢?”说著,宋听晚突然注意到他脖子好像不太对劲,“萧运泽,等一下!你先別动!” 见宋听晚一直盯著自己的脖子,萧运泽的耳根渐渐飘红,却也听话没动,“怎,怎么了宋姑娘?” 宋听晚一脸严肃,“你把脸转过去,对著那边,我看看先。” 萧运泽听话地放下筷子转过头,脖子那一块彻底没有遮挡地暴露在了宋听晚的视线內。 看清他脖子上的东西时,宋听晚瞳孔微张,情不自禁地捂住嘴,发出一声惊呼! 第21章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脖子痒不痒? 听到声音,萧运泽回过头,“宋姑娘,发生了何事?” “可是萧某......脖子上有异物?”说著,大手抚上脖颈。 宋听晚抿抿唇,“你,好像过敏了。” “过敏是何意?” “就是起疹子了。”宋听晚有点愧疚,“不好意思啊,没有想到你会对海鲜过敏。”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脖子痒不痒?” 对上宋听晚满是歉意的目光,萧运泽展开笑容,“不痒,一点感觉都没有。” “那,你把袖子擼上去,看看手上有没有呢?” 萧运泽依言照做。 果不其然,袖子一撩起,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红色的小点。 宋听晚嘖了一声,“你对海鲜过敏,以后不给你吃海鲜了,等我去拿过敏药来。” 萧运泽按住了她,非常疑惑,“宋姑娘,过敏,可是一种很严重的病?” “那不是。”宋听晚拍了拍他的手,轻声安慰,“吃了药就能好,別害怕。” 萧运泽鬆开了手,目光追隨著宋听晚寻药的身影,心里隱隱有种怪异的感觉,不知道该如何描述。 若硬要说的话,他只觉得宋姑娘对他非常好,他不过是发了疹子,吃了药就能好,宋姑娘却如此紧张担心。 这个认知令他心情愉悦。 宋听晚把过敏药递给萧运泽,又倒了杯水,“这几天不要吃辛辣刺激的食物,牛羊肉最好也不要吃,过两天身上的疹子就会褪了。” 等他吃过药,宋听晚忽然想起来他今晚迟到了好几个小时,“那边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我看你今天来得比较晚。” 闻言,萧运泽放下杯子,眉宇间聚著浓浓的愁云,“今日让姑娘等了这么久,实非萧某所愿,只是这丰县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发生什么事了?”萧运泽这副语气,听得宋听晚心头一紧。 “实不相瞒,丰县已接连数十天未降雨,正值盛夏又接连高温,河床枯竭,土地也早已干得无法耕种。此前百姓困苦於疫病,无暇思虑此事,如今疫病已除,百姓纷纷开始耕种,却无从下手。” “今日让宋姑娘等了这么久,便是带著属下去打井给耽搁了。” 一番话听得宋听晚眉头直皱,“怎么样,打出水了吗?” 萧运泽摆头,“大旱,未有一滴水。” 原本还跟著萧运泽一起担忧,苦恼自己帮不上忙的宋听晚,突然想起来自己前几天没日没夜做出来的ppt! 里面也有整理关於乾旱的应对策略。 这不是刚好派上用场了嘛! 思及此,宋听晚佯装生气,“你是不是就没想过找我帮忙?” 萧运泽疑惑:“此乃天灾,姑娘又如何帮得上?” “或许可以哦。” 闻言,萧运泽眸子里燃起希望,紧紧地盯著宋听晚,喉结滚动,“宋姑娘,此话当真?” “我不敢保证一定成功,毕竟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 迎著萧运泽殷切的目光,宋听晚顿了顿,坚定道:“但是,我会提供一切你需要的物资,儘量做出最优方案,努力帮助丰县百姓渡过难关!” 萧运泽紧了紧拳头,压抑著內心的震动,起身向宋听晚行了个大礼,“宋姑娘的恩情,萧某,没齿难忘!” “哎別別別。”见状,宋听晚忙跟著起身把托著他的手臂往上抬,“不用这么客气,我也是得了你许多好处的,我不亏!” 二人又齐齐坐下,就乾旱的事情聊了一会儿,宋听晚便抱著平板电脑上了楼,萧运泽也开始他最后一夜的搬运工程。 时值盛夏,夜里也是燥热得很。 宋听晚一上楼就开了空调,趴在床上开始研究她的抗旱方案。 首先第一点,是要有钱! 宋听晚摸出手机查看银行卡余额,还剩四百六十多万。 前些日子买油盐了九十五万,卡里余额不够付了,她便拿了五枚金锭去找古玩店的李金详,换了四百七十五万。 宋听晚支著脑袋盘算著,这段时间买药、买粮食、租仓库,还要付运货费用,开支比较大。 接下来要买的东西估计也得不少,看来明天还得再去古玩店一趟。 宋听晚又上网查了一些抗旱的相关资料,结合自己的ppt,设计了一套完整的方案,並且整理出来一份购物清单。 全部搞完时已经凌晨五点了。 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导致身体有点酸疼,宋听晚舒展了一下四肢,调出监控发现萧运泽竟还在搬货,不过还好,就剩一点点了。 看著监控里进进出出的大庆太子,宋听晚隔著屏幕戳了戳他的脑袋,接下来估计他还得干挺长一段时间的搬运工。 翌日,宋听晚十点就被闹钟闹醒了, 醒来时头昏昏沉沉的,这就是通宵的代价。 宋听晚洗漱完冲了杯蜂蜜水,將昨天晚上整理出来的购物清单发给陆舟。 宋听晚:陆总,表格里的这些东西,都有吗? 陆舟的消息回得很快。 陆舟:叫陆总也太见外了,叫我陆舟。 宋听晚发了个收到的表情过去,不过一会儿,陆舟的消息又进来了。 陆舟:宋小姐,表格我看了,这么大的单子,我想我们还是当面谈比较好。 陆舟:关於型號库存以及其他的一些问题,我跟供应商联繫,你在旁边也能更直观地了解,互相节省时间。 宋听晚挑眉,开始敲字。 宋听晚:还是陆先生考虑得周到。 宋听晚:正好没吃饭,我订个座晚点发你位置,今天我请客。 陆舟:ok。 宋听晚订了一家私房菜的包间,环境舒適,私密性也很好,方便谈话。 一顿饭吃完,待服务员收拾乾净餐桌后,对面的陆舟终於坐不住了。 “宋小姐,这太阳能水泵確定要二百台?” 第22章 (修)一万五一克的墨? 宋听晚挑眉,“有问题吗?” 闻言,陆舟轻笑一声,“我还以为表格里的200台,是宋小姐不小心多敲了个零。” “数字没有问题,我需要大量的农业用具。”宋听晚顿了顿,补充道:“还有肥料种子这些,全都列在清单上了。” 陆舟反覆翻看著清单,“宋小姐,其余的都好办,独独这太阳能水泵,是用来做什么的?了解清楚客户需求,我们才好找到最优方案使客户的利益最大化,不是吗?” “用来浇灌土地。” 陆舟愣住了,“浇灌土地的话,自动洒水器不是更合適,还更便宜。” “不合適。”宋听晚摇摇头,“自动洒水器需要接水管。” 这话听得陆舟更疑惑了,到底是什么地方竟然会没有水管?难不成是特別偏远的山村? 不过既然宋听晚不愿多说,他也没有多问。合作关係,他只需要完成客户的需求,不需要了解这么多东西。 “稍等,我给厂家打个电话。” 宋听晚示意他隨意。 一通电话结束,宋听晚听明白厂家的意思了。 如果她想要使用太阳能水泵浇灌土地,就必须使用大功率的,水压大。 最好是选择深井泵,水压大,浇灌范围也可以自己调整,非常方便。 陆舟喝了口咖啡,“如何,是按照原定方案还是?” 原定方案? 怎么可能! 专业的事当然是要听专业人士的意见。 宋听晚几乎没有片刻犹豫,“当然是听王叔的,先订个二十台吧,看看效果。” “好,爽快。”陆舟调出王叔发来的价格表递给宋听晚,“一台太阳能深井泵市场进价2680元,在我这儿只要2300元,我收取百分之三十的差价。” 陆舟敞开笑容,“宋小姐,这个优惠力度,如何?” 宋听晚对这个价格没什么意见,毕竟她昨晚也是对比过很多价格的,就连一台浇灌范围在直径三米內的水泵,价格普遍都在四五百的样子,更別说深井泵了。 清单上列的东西很多,每样东西的量都很大。二人一样一样核对型號、数量、价格以及適用情况。 当然,宋听晚表示,其余都可以缓一缓,但是桶装水必须今天送到她店里。 和陆舟分开后,宋听晚又回家整理了一下萧运泽上次给她的那一大箱子宝贝。 也不知道什么比较值钱,她便拿了十个金锭,接著又挑了些饰品摆件,最后將唯一的一个瓷瓶也拿上了,全都装进了登山包。 要帮助丰县百姓对抗乾旱,是需要很多很多钱的,她昨晚粗略地算了一笔帐,身上的存款甚至连零头都不够。 还是上次那家古玩店。 李金详许久没有见到宋听晚了,十分热情地招呼她坐下喝茶。 “哎哟丫头,这么些日子不见,还怪想念你的。来,喝茶。” 宋听晚小心翼翼地將鼓囊囊的登山包放到座椅上,轻轻拍了拍,“李爷爷,真想念我还是想念我这背包里头的东西呀?” “嘿——”李金详大笑,“你这丫头。老头子就觉得跟你特別投缘。” “说说吧,这次又带了些什么东西过来?还带了这么大一个包,里头不会都装的是吧?” 宋听晚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李爷爷,今儿可得耽误您比较长的时间了,带的东西比较多。” “来,一样样来。”李金详取下胸前的眼镜戴上,“老头子我也趁此机会开开眼界。” 宋听晚拉开背包,先是拿出几个玉制摆件一一放在桌上,紧接著又拿出一块黑乎乎却又刻有图案的长方形物体。 宋听晚將其放好,正要接著往外拿东西,就被李金详给吸引了目光。 只见李金详两道粗眉紧紧地皱在一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桌上的黑色物体,待凑近了瞧得更清楚了些,却又使劲眨了几下眼睛,微微晃晃脑袋,好似不相信自己眼前所见。 “李爷爷,这个黑色的东西是?”宋听晚也被他这副神態整得好奇起来。 “这是......”李金详抽出一张雪白的帕子,颤抖著將那块黑色物体包裹起来,举至眼前细细观摩。 时而惊疑,时而欣喜。 良久,李金详颤声道:“丫头,你这东西不得了呀!不得了呀!” 宋听晚眨了眨眼,“就这块黑乎乎的东西?李爷爷,这是什么东西?” “墨。” 宋听晚追问:“墨很贵吗?” “丫头,你且看这块墨的成色,通体乌黑,十分纯正的黑,不掺一点杂质。” 李金详绕过桌子,来到宋听晚身边,將墨块举给她看,“再看这墨块上所刻之画。巨大的莲似伞一般撑在两小儿的头顶,这两个小童脑门上皆留著细碎的刘海,胸前繫著个刺绣肚兜。” “而且这墨上画十分精致逼真,线条流畅,实乃大家之作。” “不管是从墨块的质地、色泽、还是刻画上来看,无一不指向著此物的极品品质。” 闻言,宋听晚配合著,假装好奇地询问:“李爷爷,那您说这墨块保存得如此完好,会是多少年前的物件儿?” “哈哈哈。”李金详按捺住心底的激动,语带笑意,“丫头,墨,与其他古物可不一样,只看品质,不看年份。” “嗯?”这下可撞上宋听晚的知识盲区了。 李金详小心翼翼地將手中墨块放下,开始耐心解释:“好的墨块,需要经过炼烟、和料、制墨、晾墨、打磨等十多种古法制墨工序,製作难度极高。通常情况下,甚至是顶尖制墨师,一百方墨中,也才能打磨出这么一块极品。” “不论年代,却也並非完全忽略。” 李金详指了指桌上静静躺著的墨,“就譬如这方墨。如此极品,市价在一万五左右一克。” 什么? 一万五,就一克? 饶是动輒就卖上百万的古董的宋听晚,听到这个单价,都震惊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不是,李爷爷,您没逗我吧?”宋听晚一脸不可思议,“这墨,一万五一克?只能买到一克?黄金都才五百一克!那可是硬通货啊!” “哈哈哈哈。”李金详被她这番话逗笑了,“丫头,黄金,它贵,可也不是最贵的。市面上单克价格比黄金高的物品可是不少哦。” 宋听晚摸了摸后脑勺,“哦,原来如此。” “不过。”李金详话锋一转,“你手上这块墨,单克价一万五可有点难。” 什么意思? 李金详这番话说的有些模糊。 究竟是说单克价卖不到一万五,还是说单克价一万五买不下这块墨? 宋听晚这么想著,便就这么问了,“李爷爷,这块墨的单克价,到底是值一万五,还是不止一万五啊?” 一听她这话,李金详直接急了,“丫头!想什么呢!这可是传了至少两千年的极品墨!” “极品中的极品!” 宋听晚愣愣地眨眨眼,“啊......” 那是多少一克? 第23章 (修)或许可以和萧运泽合作开店? “一万五一克,可远远够不上这方墨的价值。”李金详又用帕子包起墨条,掂量了几下,愈发欣喜地点头,“墨条的重量都是固定的,分为一两、二两、四两、八两及一斤墨。” “来,丫头。”李金详將墨放在克称上,朝宋听晚招手,“你过来看看。” 宋听晚绕过桌子,来到克称前,看清电子显示屏上的数字,不由惊了,“492克?一斤重?” “不错。”李金详將墨条重新放好,“以现代的角度来讲,这就是一斤墨。这种墨较难研磨,对砚台的要求比较高,所以多用於收藏,少部分大师也会將其碎成块,再去研磨成墨汁。” 宋听晚疑惑了,“李爷爷,既然它用处不大,为什么还能卖高价?” “因为爱好。我有一个朋友,极爱书法,家里堆满了各种珍贵的文房四宝,你这方墨,他定会喜欢。” 又是我有一个朋友...... 宋听晚不禁猜测他到底是什么身份,认识的人好像都特別厉害,甚至他的放大镜、眼镜还有克称这些,都是镶金的! “李爷爷,那你要不帮我问问他买不买?” “哈哈哈哈,你这丫头。”李金详笑呵呵的,“正好他今天下午要来我店里看东西,顺道一便帮你问了。” “李爷爷,还有个问题,这块墨,值多少一克呀?”宋听晚还是很好奇,被他吊了好一会儿胃口了。 闻言,李金详颇为神秘地看她一眼,伸出手指头比了个三。 宋听晚睁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这么夸张啊?” 李金详闭著眼睛点头,满脸都写著:就有这么夸张,就是这么贵! 宋听晚按捺住內心的激动,强压嘴角的笑意,“李爷爷,那你再帮我看看別的,这儿还有好多呢!” 李金详看了一会儿桌上摆著的物件儿,“丫头,这些东西完全可以拿去参加拍卖呀!价格只会比老头子我这里更高。”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这些就不了,拍卖我还有准备別的东西。”宋听晚又从背包里拿出那个不太好看的瓷瓶,“还有这个,李爷爷。” 李金详起初还不太在意,直到他从宋听晚手中接过那个小臂高的瓷瓶,才发现这瓷瓶似乎不一般,皱著眉勘验了许久。 见此,宋听晚在一旁没敢出声,看著李金详將那瓷瓶摆弄来摆弄去,甚至还拿出他镶金的手电往瓶子里打光。 良久,宋听晚都要打瞌睡了,被李金详一声惊呼震得立马清醒。 “怎么了李爷爷?” “丫头!你家里头的这些个老物件儿可都十分不一般吶!”李金详直讚嘆,“如果老头子没看走眼的话,这瓷瓶已有两千年左右的歷史,应当是青釉瓷!” “现存的青釉瓷早已全都氧化,可你这瓷瓶竟然鲜亮如新,却又不是贗品!当真是奇怪啊!” 宋听晚听得一愣一愣的,那她是不是不该把这个瓶子拿出来?两千年前的瓶子一点都没有氧化会不会太奇怪了? “丫头,老头子有个建议。” 宋听晚脑子晕乎乎的,见李金详一直看著自己,忙道:“好嘞,您说。” 李金详一脸篤定,“这个瓷瓶,你可以拿去拍卖!价格绝对低不了!” 宋听晚试探道:“李爷爷,您说这是两千年前的瓶子,可是它並未氧化,这不科学,有没有可能这其实就是做得比较逼真的贗品?” 李金详沉吟了一会儿,道:“老头子我,还从未有过看走眼的时候。况且,若是世世代代流传下来,都保存得很好,色彩这样鲜亮,也是有可能的。” 回去的路上,宋听晚心情雀跃。 鼓鼓囊囊的一个登山包带出去,回来的时候就剩一个瓷瓶。 那些金锭银锭、首饰摆件之类的东西,林林总总一共卖了一千五百八十万! 一千五百八十万! 还有一块墨条留在李金详那儿,看他朋友买不买。 三万一克呢! 这要是卖出去了,就是一千四百七十六万! 巨款! 想到这里,宋听晚开始发散思维。 古时候的人都是用的毛笔宣纸还有墨条,那些个文人墨客,基本都有这些。对他们来说,这些都是司空见惯的东西。 可是放到现代,却可以卖出天价! 宋听晚灵光一现。 萧运泽是皇子,有钱,想要多买点文房四宝简直不要太容易。 或许......他们是不是也可以合作,在现代开一家店,专门经营这类物品? 不过这个想法还没有雏形,暂时只能想想,当下最重要的是要解决丰县百姓的乾旱问题。 忙碌了一天的宋师傅还不忘给那位勤劳的搬运工打包了一份拔丝土豆和醋排骨。她昨日便与萧运泽约好了,今天他来店里,她给他讲一些关於抗旱的事。 - 丰县县衙。 萧运泽像往常一样洗漱更衣,准备出去看看打井的队伍有没有打出水。 刚打开门便看到了守在门口的青龙。 “爷。”青龙拱手。 “何事?” “百姓们都在街上祈雨,场面比较混乱,您还是不要出去为好,难免会有极端分子发起暴动。” 萧运泽摆摆手,“无碍。” “爷。”青龙还想劝阻,“外面一切有朱雀,您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无妨。” 萧运泽走到衙门大门后面,通过缝隙,发现情况竟比青龙描述的还要糟糕。 衙门外密密麻麻跪了一地的人。 大人小孩,男女老少,各个匍匐在地,嘴唇乾裂,泣不成声,手边都摆著一个盆。 而朱雀此时正在苦口婆心地劝导他们散了,“乡亲们,天降大旱,实乃天灾。太子殿下已经上报朝廷,也已派人挖地打井,大傢伙都散了吧,会好的!这大热天在这儿暴晒实在伤身体!” “神女!我们要神女救我们!”人群中,不知是谁起了个头。 “就是,神女一定可以救我们的!” “求太子殿下和神女救命阿!” 苦口婆心劝了一个时辰的朱雀直接气结,“不是,这是天灾,神女她能让天上下雨吗?乡亲们!快快回家吧,继续跪著暴晒,到时候身体又该出问题了!咱们慢慢想办法一起对抗乾旱!” “再不下雨,再没有水喝,一样是死!” “滴雨未降,河床枯竭!我家娘子甚至用自己的鲜血餵给孩子喝!” “就是,现在要这么多粮食有什么用,没有水,一样是死!” “不是说是神女吗?丰县百姓已经缺水数日,再不饮水,可就要亡城了呀!这大庆,这世道,这神女,就是这么对自己的子民吗!” 此话一出,有人不乐意了,“前面那几个,你们说什么呢!谁允许你这么说神女了?” “就是,没有神女咱们早死了,还轮得到你在这儿叫唤!” 一名老者也苦口婆心道:“咱们做人要懂得感恩,救我们也不是神女的义务,况且这是天灾,你要神女如何出手相救,难道要逼著自己的恩人做无法做到的事情吗?万万不可呀!” “就是!神女是恩人!不许你这么说恩人!” “你们这样编排自己的恩人岂不是大逆不道!良心都被狗吃了!” 第24章 (修)振奋人心,神女没有放弃我们! 萧运泽眼尖地注意到了那几个挑事的人和刚刚带头说话的是一伙的,此种情形,定是有人刻意安排。 萧运泽推开大门,走到朱雀身边低语了几句。 朱雀会意,趁著眾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家主子身上,带著几个衙役悄悄地离开了,准备拦住悄摸离开的几个人。 “乡亲们!” 萧运泽气势很足,在场眾人霎时安静了下来。 “大庆,没有放弃我们!” “天道,也没有放弃我们!” 萧运泽环视了一圈在场眾人,“神女,亦没有放弃我们!” “吾以大庆皇室身份,向诸位保证,明天,一定会有水!” “真的吗太子殿下!”一名老嫗激动地站了起来,反应过来后又赶忙趴下,抽抽噎噎道:“我儿子,我儿子他实在太渴了,喝了油,昨日上吐下泻的,到现在还躺在床上爬不起来!” 萧运泽皱眉,看向身后的衙役,“去给这位老人家请个大夫,回头让他来找我拿诊费。” “是!” 一听这话,老嫗激动地重重磕头,嘴里不停说著:“谢谢太子殿下!谢谢太子殿下!您就是我们一家的救命恩人吶!” 萧运泽挥挥手示意衙役快点领老人家去寻大夫。 “眾乡亲,都散了吧,吾在此承诺,明日一定会有水!” “谢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一诺千金!有救了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哈哈哈哈,我娘子终於不用再割腕放血了!有救了,大家都有救了!” “有水了!我们要有水了!”有的人甚至激动的手舞足蹈。 萧运泽看著眼前眾人的反应,思绪飘向了远方。 昨晚宋姑娘跟他说今晚会有大量水到药店,叫他早点过去运水。 他现在只希望,宋姑娘那边可千万不要出了岔子才好。 天刚擦黑,萧运泽就出现了。 一进门便被店里的景象给震惊住了。 萧运泽无奈地笑,“宋姑娘,认识这么久了,萧某却还是总为你们这个世界的新奇物品感到震惊。” “这些......”萧运泽找不到词语来描述,“器皿?这些器皿內装的可是水?” 闻言,宋听晚扬扬眉,“怎么样,不错吧,都是可以喝的水,健康无杂质!” “来来来。”宋听晚拆开一个手动压水器,忙招呼萧运泽过来看,“我手上这个呢,叫做压水器,你看看我怎么组装的,回头可以教给丰县百姓。” 宋听晚耐心地一步一步组装,边组装边解释,很快,一个简易的压水器就组装好了。 將压水器塞到萧运泽手里,宋听晚又开始戳桶装水的封口,接著將软管插入水中,使压水器紧紧扣住桶口。 “这样一个简易的出水装置就安装好啦。” 萧运泽认真看著宋听晚的每一步动作,看著她將两个看起来完全没有关联的东西组装在一起。 “宋姑娘,然后呢?”萧运泽有疑问绝不憋著,“这个压水器,有什么作用呢?可以把桶里的水压出来?” 宋听晚打了个响指,“真聪明,你等我一下。” 萧运泽目光始终追隨著宋听晚,看著她跑到饮水机边取了个一次性杯子,又跑回来,接著將杯子对准出水口,手用力按压几下压水器。 紧接著,一条细长的水流从出水口流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落入杯中。 萧运泽眼底满是新奇,“这......” “宋姑娘,只插了一根管子进去,竟能將水引出来!” “此物甚好!” 对上萧运泽眼神里的惊喜与好奇,宋听晚也笑弯了眉眼,“原本是可以直接將水倒出来喝的,但是这压水器也不贵,还更方便卫生,我就都给配上了。” “宋姑娘。”萧运泽眉眼忽然又裹上了一层担忧,“此水应当十分珍贵,这一屋子的水,想必了姑娘不少银子。” “不贵的。”宋听晚朝他摆摆手,“这一桶水配一个压水器,也不过八块二毛钱,四千套这样的配置,也就了三万块出头一点。” “这一桶水,两个人差不多可以喝半个月。我也不知道你们丰县具体有多少户人家,就先订了四千套。你明儿发完了水若是还有人家没分到,就来跟我说。” 萧运泽眉头轻拧著,“三万两银子属实不少,宋姑娘破费了,萧某日后定当补偿姑娘!” 破费? 宋听晚凌乱了。 她该怎么解释三万块真的不多? 宋听晚斟酌了一下措辞,“这么说吧。我们这边的钱幣和你们那边的不一样。就比如你给我的那些金锭首饰瓷瓶什么的,在我们这儿样样都可以换到几十上百万的钱幣。” 迎著萧运泽讶异的目光,宋听晚又继续道:“你看我店里这四千桶桶装水,那些物件儿换的钱,足够再买几十几百倍这样的桶装水。所以其实已经很便宜了啦。” 萧运泽豁然开朗,再次对宋姑娘的世界刷新了认知,“原是如此。” 宋听晚说累了,倒了杯水喝,想著他今夜將水运过去也是要等到明日再发放,便又问道:“你吃晚饭了吗?我带了饭菜,要不要一起吃?” 萧运泽瞥了眼柜檯上打包的餐盒,有些惋惜,“不了。宋姑娘,萧某得早点將水运往丰县。如今百姓已多日未进水,赶紧让百姓喝到水才是最要紧的。” 丰县县城。 天还未亮,十里长街便人声鼎沸,个个脸上都洋溢著笑容。 “哎,穗穗她娘,你说这装水的桶子是个什么材质?怎么还能看到里头的水呢?”陈氏抱著水桶,朝身旁的刘氏笑得枝乱颤。 “小云他娘,我也没见过,甚是稀奇。”刘氏也一样抱著一桶未开口的桶装水,眉眼带笑。 “哦哟!不止这个哟。”陈氏撑著水桶底的手往外伸了伸,露出了手中的压水器,“这东西更神奇哟,回去我家男人看到不得稀奇死。” “咳咳,两日未进水了,嗓子都说干了。走快些,回去跟他们一起喝水!” 刘氏笑笑表示认同。 只是没过一会儿,陈氏就又低迷了下去,“就是不知道小云的病该如何是好,日日烧著,吃了神女的药竟也没用,可给我愁的。” “换个大夫看看吧。”刘氏安慰著她,给她出主意,“我听人说城东有个大夫很厉害。” “唉,也只能试试了。不能放过任何一点希望!”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往大了说,却只有两拨人。 一拨人两手空空,面色焦急,急切地赶往衙门的方向。 另一拨人皆是从衙门出来,手里捧著桶装水和压水器,面色欣喜,前日里缺水的阴霾似乎散得一乾二净。 下午,萧运泽补完觉便来到了陈家村。 搬完水后,他命朱雀给陈阿奶送了水过去,此时想亲自过去看望一下自己的乳母。 路上,恰巧遇到几个农夫挑著一点点水往田地里去,便跟在了后头。 第25章 (修)一句话,令我们尊贵的皇子红了脸 日上三竿,烈阳灼热,农夫们桶里本就不多的水皆已全部浇入田地,可土地却未见半分湿润,全被日头给蒸乾了。 “唉,没用的,这些水根本不够!”一农夫乾脆一屁股坐在了土地上,“这地下不知干了多深下去,多少水都餵不饱!” “就是啊!”另一个农夫也满脸愤恨,“这天,滴雨不落!再这样下去,庄稼种不成,就算今年能靠神女给的粮食勉强渡过,那明年呢!没有收成,明年,明年......” 说著说著,农夫竟捂脸哽咽了起来。 “这旱灾什么时候能过去啊!” 农夫们注意到萧运泽的出现,竟一个二个朝著他跪了下去,“太子殿下!照这样下去,就算神女不断赐水,也终究是会有断粮的那一天啊!” “求太子殿下救救我们!” “这地不能再旱下去了啊!” 见著眼前这一幕,萧运泽內心五味杂陈。 乾旱,乃天灾。 附近的河水皆已枯竭,无水可引,亦无井可挖。 不止丰县,整个隨城都旱得不行。 昨夜运水时,宋姑娘一边给他讲了许多抗旱的故事,他颇有启发,回来后便將自己的想法写成摺子送上了京。 南水北调......或许大庆也可以。 看著跪著哭求的几个农夫,萧运泽眸光坚定,“诸位请起身,吾承诺,定不会让此种情形持续太久。” 夜里,萧运泽一进到药店便看见像是等候了多时的宋听晚。 宋听晚面色欣喜,“你回去多整些大水缸搬过来,越多越好。” “宋姑娘,要缸子作甚?”萧运泽有些不解,但联想到宋姑娘之前说的话,难道...... “宋姑娘,这大水缸莫不是也可以换上几百万的钱幣?” “噗哈哈哈——” 宋听晚笑得不行,“或许也可以?不过不是用来换钱的,喝的水解决了,接下来当然是要解决生活用水啦。” “让宋姑娘见笑了。”不论是身为皇子,还是身为太子时的萧运泽,从未在人前闹过这般笑话,此时尷尬得从脖子红上了脸。 “没事,还挺可爱的。” 一句话,令我们尊贵的大庆皇子彻底红了脸。 宋听晚没有注意到对面人的神色变化,只是掰著指头细数,“像洗菜、洗衣服、洗澡洗头髮这些,都需要用到很多水的。” “嗯!”说完,宋听晚重重点头,一双漂亮的杏眼里写满了自信与期待,“快去搬大缸子来!” - 丰县,废弃医馆。 “能在这里见到神医姑娘的事情,怕是瞒不住了。”萧运泽负手而立,开始交代:“自今日起,派衙役日夜轮班守护此地,任何人不得进入。” 朱雀青龙齐齐拱手,“得令!” 萧运泽双手负在身后,眸光加深,颇具上位者风范,“另,即刻通知下去,令家中有大水缸的全都搬来此地,排队领水。” 朱雀和青龙瞳孔皆是一震,猛地抬眸看向自己主子,神情激动,“属下领命!” 不多时,来了一队衙役在废弃医馆外站成了一排。 近处的村民已经陆陆续续用板车拉著缸子往这边赶,个个神情激动,脚下生风。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一名肤色黝黑的高个男子来得最快,拖著板车,跑得气喘吁吁,“水!水!草民来打水了!” 男子名王水平,家中有一母,有妻女,李胜认得他,一把將他拦下,“站住!王兄,到这里便可以了。” “哎!好嘞!这一路可给我跑累了。”王水平將板车停靠在边上,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屋內,待衙役將水缸放置在叉车上,萧运泽便推著叉车消失了,下一秒就出现在了药店。 “宋姑娘,水缸来了。” “好嘞。”宋听晚手里攥著连接好的水管,將出水口伸进缸內,望著萧运泽,目光炯炯,“那么,我们开始了!” 萧运泽迎著宋听晚的注视,重重点头,內心亦是激动无比。 一秒,两秒...... “宋姑娘,为何没有动静?”萧运泽盯著缸內水管的出水口,十分疑惑。 宋听晚看了看萧运泽,又看了看大门处,“不是,我突然有个想法,或许会更方便一点,但是不知道可不可行。” “愿闻其详。” 宋听晚將水管塞到他手中,试探道:“不如你试试看能不能把水管拉到你的世界?不然你这样来来回回不知道要运多少缸子水,怪累的。” 萧运泽哑然失笑,“还是宋姑娘思虑周到。” “好。”宋听晚將水管递给他,“你到了那边,將水管放到缸子里,用力扯几下,我知道你把水管成功带过去了就放水。” “好。”萧运泽重重点头,牵著一头水管回了废弃医馆。 废弃医馆外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 李胜正指导著他们在房屋侧边排好队等著领水。 排队的人越来越多,討论的声音也越来越多。 “这处屋子我记得从前是个医馆,已经废弃很多年了吧?” “確实,我也记著我还小的时候这儿就已经没人了。” “为什么让大伙儿来这里领水,难不成神女在里头?” “嘘!不可妄议神女!” “白日里发的一桶一桶的水,你们回去都喝了没?我怎么好像从没喝过这么清甜的水,还是我太久没碰水味觉出问题了?” 后面的人怕了拍他的肩膀,“你应该是没问题的,因为我也有这种感觉!” “吱呀——” 医馆的门开了。 见到萧运泽出现,眾人立刻噤声。 第26章 (修)神女赐水!好日子要来了! 排在队伍第一个的是王水平,萧运泽將水管伸入缸子里,深吸一口气,隨后用力往外扯了几下水管。 眾人屏息凝神,只见他们的太子殿下拿了一个奇奇怪怪的、像绳子一样的东西出来,刚放进缸子內,没过多久,便看到绳子拖在地上的部分开始抖动。 下一秒。 “哗啦——” 一股清水从管口喷涌而出,砸进水缸,甚至给王水平的身上也溅到了些。 “臥槽!水!” 王水平赶紧抹了把脸,神色激动地看著自己的缸子,“真是水啊我的天老爷!冰冰凉凉的!这一大缸子水,可比白日里的多多了!”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 一时间,眾人的激动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不约而同地朝著医馆下跪磕头,感谢神女赐水。 “多谢神女赐水!” “多谢神女!” “我们丰县有救了呀!” “皇天庇佑,神女赐福啊!” “乡亲们!好日子要来了!” 王水平的缸子很快就装满了水,萧运泽快速將水管口对准后面那辆板车上的缸子。 就这样,装满一个走一个,后面的人再將板车往前拉,也没有人爭抢,十分有秩序。 见此情形,萧运泽放心了,將水管交到李胜手里,便又进了医馆。 萧运泽走后不一会儿,远处便传来大量牛车奔跑声,还夹杂著不少呼喊。 距离太远,现场嘈杂,说话声听不太真切。 只能就著月光,看到一辆辆板车上的大水缸...... 药店內,宋听晚感觉到水管被扯动便打开了水龙头。 想来水管是能被带过去的,还能將这个时空的水直接传递到另一个时空。 当真神奇! 她原本也是想赌一把,没想到竟真让她赌对了。 宋听晚拉了张凳子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 没过多久,萧运泽便出现了,满脸喜色,“宋姑娘,成功了!” 宋听晚也很开心,“我知道。” 不过宋听晚明白,这也只能短暂地解决百姓生活用水的问题,她这边的水也不能天天这么放,会出问题的。 还得再想想別的办法。 次日一早,宋听晚没睡几个小时便被不停响起的手机铃声吵醒,不耐烦地按下接听键。 只见听筒传出一句:宋女士您好,我们是四方市自来水公司的工作人员。 脑子还不太清醒的宋听晚:??? 她想过会出问题,没想到问题来得这么快...... “请问您现在在家吗?” 宋听晚霎时清醒了,“您好,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女士,这边检测到您家近日用水异常,我们需要检测是否存在漏水情况。请问您什么时候方便?” “漏水?”宋听晚坐起身,“今天都方便的,你直接来就行。” “好的,那一会儿见。” 掛了电话,宋听晚五指张开向脑后顺了顺头髮,又打开手机查看水费余额。 余额:15.76元。 旁边还有几个黄色字体——余额低。 这也没欠缴水费啊,难道是因为昨晚放了太多水?不至於吧? 宋听晚正想著,手机便连续振动了几下。 是名字为“筑梦行动”的微信群。 刘东军:老板,车已出发。 李强:已发车。 配图是四方高速收费站。 宋听晚:注意安全,夜里找个服务点休息,不要疲劳驾驶,到了联繫。 刘东军:收到。 李强:收到。 刘东军和李强就是那天在仓库招的其中两个员工。 这段时间,宋听晚在网上联繫到了不少需要爱心援助的贫困山区、学校,成立的“筑梦公司”主要业务就是往这些需要帮助的地方输送物资。 员工的货车白天停在仓库里,提前装好物资,晚上开到药店后门停一段时间,假装从药店往车上装货,第二天再出发前往资助地区。 萧运泽给了她那么多財富,她也想拿出一部分回馈社会,帮助真正需要帮助的人。 况且她的药店若是只进货不出货,迟早有一天会被查的,正好可以藉助爱心援助掩人耳目。 洗漱完下楼,没过多久自来水公司的人就来了。 “宋女士您好,我姓唐。”唐会永臂间夹了个公文包,看起来四十岁左右。 “你好,来,这边坐。”宋听晚招呼著他坐下,又倒了一杯水。 唐会永接过水杯,“宋女士,是这样的。今早系统监测到近期您家用水异常,按流程,咱们得先来抄个水錶,检查一下是不是哪里有漏水。” “用水异常?”宋听晚顿了顿,指向后门的方向,“水錶在后门外边,我领你过去吧。” 唐会永很乾练,抄完表又翻出宋听晚前两个月的用水情况,在纸上展开计算。 不多时,唐会永讶异道:“宋女士,方便我进去检查吗?可能真有地方漏水了。” “啊?”宋听晚半真半假道:“不会吧?我最近確实用水量比较大,这段时间店里进货出货很快,总是弄得很脏,可能打扫卫生耗费太多水了。” “您看这里。”唐会永將抄表记录递到她眼前,“五月份和六月份的用水量分別是三吨和七吨,还有这个月还没结束,就已经用掉了二十吨水。” 唐会永收回本子,“请问您是一个人住吗?” 宋听晚点点头,“没错。” “一个人住的话,六月七月的用水量都不太正常。” 六月份也不正常? 闻言,宋听晚十分配合他检查漏水状况。 半小时后,果然查到了漏水点。 一楼二楼的厕所都漏水,不仔细看的话很难发现。 宋听晚懵了,“一个月能漏三四吨水?” “是的,不夸张。”唐会永將纸笔都收拾好塞进公文包,笑著解释,“您家这个月用水达到二十吨大概就是天天大扫除加漏水导致的,回头找个师傅修一下漏水的地方就没事了。” 说著,唐会永嘆了口气,“唉,还不是因为上上个月,城东那起杀人分尸的案子,据说尸体都剁碎了衝进下水道,一夜用了好几吨水。” “后来公司上面就有了规定,一旦系统监测到哪户人家用水超標,咱们就得及时联繫了解情况。最近风声紧著呢,下午我还得去另一户人家看看是不是漏水了。” 送走了唐会永,宋听晚悬了一整天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阴差阳错,没想到她家还真漏水了。 幸好他没有深究,不然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第27章 (修)就跟小时候办家家酒一样羞耻... 傍晚,休整了一天一夜的萧运泽又去往了药店,只是他进店后唤了好几声都不见宋听晚回应。 萧运泽左看看右看看,都没有见到宋听晚的身影。 待走至柜檯处,才发现宋听晚给他留了张字条。 看清楚字条上的字,萧运泽心里一暖。 他知道宋姑娘所处世界的文字与他们大庆的不一样,此番宋姑娘竟用的是他们大庆的文字,写道: 我今日有事,会回来得比较晚,你先运货,若是回来的早给你带好吃的。 而此时的宋听晚正在一家大型的机器製造厂。 下午时她去请教了涉足各行各业的商业精英陆舟,说了自己的想法后便被带到了这个处在四方市郊区的大厂子。 “怎么样,宋老板,这机器柴油配电的,装的是大功率液压马达,最深可以往地下打一百五十米。” “而且自带水泵,都不用另外装配,方便得很!” 宋听晚看著眼前巨大的机器,心里有点纠结。 萧运泽他们从没接触过这种大型机器,她担心会有安全隱患。 宋听晚想了想:“老板,这打井机使用起来方便吗?会不会有什么安全隱患?” “这你放心宋老板!”厂家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穿著蓝白条纹的衬衫,说起话来笑呵呵的。 “咱们这边的机器,你要是不会用,包教的!至於安全问题,只要按照我们说的操作,基本不会出问题的,咱们厂子的机器质量过关的!” 末了,厂家又补了一句:“咱们还有那种教学视频,可以反覆看,包教会的!” 宋听晚挑眉,还有教学视频? 那便好办了。 她原本就是担心万一她学不会,没法教萧运泽。 这下好了,有教学视频的话,可以让他把平板带过去跟著视频实地操作,有不懂的地方他们再沟通。 宋听晚想了想:“加个微信吧,我回去考虑一下,若是有需要再联繫你。” “好嘞没问题!你考虑一下。” 回去的路上,陆舟问起了这个事情。 “关於这个打井机,你是有什么顾虑吗?” 宋听晚摇摇头,“也不是,我就是想再考虑考虑。” 陆舟稳稳地把持著方向盘,“如果你不满意这台机子,不需要考虑我,不必因为是我介绍的就不好意思拒绝。” “毕竟在我这里,客户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说完,陆舟稍稍偏过头朝她扬了扬眉。 宋听晚没忍住笑了,“不是,挺满意的,但是没想好要不要打深井,不想那么快做决定。” 回到药店,告別了陆舟,宋听晚绕到屋子后头从后门进去,一进去便看见萧运泽推著叉车出现。 宋听晚举起拎著袋子的手,“累不累?给你带了蛋糕。” 萧运泽今天穿著墨色刺绣长袍,青丝整齐地束在头顶,很精神,儘管一直在干搬运工,却一点也遮掩不住他身上那股贵气。 宋听晚將他带到洗手间洗手,隨后將提拉米苏的包装盒拆开摆在桌上。 萧运泽从洗手间出来,正用帕子擦著手,见到桌上的东西,好奇道:“宋姑娘,这可是吃食?” “没错,这是提拉米苏爆浆蛋糕,你尝尝看呢。” 萧运泽接过叉子,尝了一小块,不禁发出讚嘆,“此物极香甜,美味,上面的部分入口即化,究竟是如何做出来的?” 宋听晚没解释,只笑著说:“你要是喜欢吃蛋糕,以后再给你尝尝別的口味。” 萧运泽吃著,宋听晚便在一旁给他讲了讲关於打深井的想法。 萧运泽迟疑了一下,“宋姑娘,当真有一种东西能往地底下挖如此深?” 宋听晚直接打开手机调出打井机的图片给他看,“喏,就是这种机器,很大,放到你们那边很突兀也很奇怪,你觉著能行吗?” 萧运泽仔细看了看图片,沉吟了一会儿道:“无碍。” “宋姑娘,实不相瞒,丰县百姓都知道你的存在,百姓们皆唤你做神女。所以此物虽特殊,带过去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是神女所赠。” 宋听晚一下红温了,“你,你说什么?” “宋姑娘给予我们这么多帮助,丰县百姓理应知道你的存在,萧某不能抢了你的功劳。” “姑娘可是介意?” “啊,那倒也不是,就是觉得......”宋听晚有些不好意思。 神女? 把她当神仙了? 实话,她有点惶恐。 萧运泽疑惑:“那是为何?” “如若宋姑娘不喜如此,倒是萧某莽撞了。” 撞见萧运泽眼中的歉意,宋听晚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別多想。这样挺好的!” 宋听晚咬牙。 该死! 她该怎么解释“神女”这个称呼让她觉得很羞耻? 就跟小时候玩办家家酒当仙女一样羞耻...... 宋听晚转移话题,“既然你敢尝试,那我明天就叫人把机器送过来,到时候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咱们隨时沟通。” 萧运泽连声应好。 翌日,宋听晚给打井机的厂家发了消息,让送一台装满柴油的打井机过来。 一台两米高,能打一百五十米深的液压打井机需要三千块,可以重复使用打很多个深井,宋听晚觉得这个价格可以接受。 下午的时候打井机便送了过来,负责送货的是厂里的技术员,宋听晚当场结了货款,並补了几百块的柴油费。 接下来在宋听晚的要求下,技术员按照视频教程的步骤一步步介绍零部件、讲解使用方法。 视频不长,十多分钟,技术员也讲得很清楚,宋听晚很快便听明白了。 临走时技术员留了个微信,表示若是实践过程中有哪里不懂的可以隨时问他。 这正合她意,毕竟眼睛看会了並不代表实践一定能成功,实践过程中可能会出现各种意想不到的问题,有个师傅在再好不过了。 夜里,萧运泽如约而来。 见到店內放置的两米高的巨物,饶是昨晚已经提前看过照片,萧运泽还是忍不住发出惊嘆:“宋姑娘,此物,当真是神奇呀!” “就像是......” 第28章 (修)你是不是对读书人有什么误解? 看著目露惊嘆却欲言又止的萧运泽,宋听晚好奇道:“你觉得像什么?” 萧运泽定定地看著眼前的巨大机器,“像一头盘踞的巨兽。” 宋听晚笑了。 这种巨大又陌生的东西,对两千年前的人来说,確实有点可怕的。 “这个机器叫做打井机。”宋听晚开始科普,“我记得你之前说,有带人打井但是不出水,我猜可能是因为挖得不够深。” “这台机器最深可以挖到地下一百米,打的是深井。你把平板带过去,跟著平板上的视频学习,有不懂的地方问我,不出意外,应该是能打出水的。” 萧运泽目露惊奇,“如此一来,往后便不必每日从姑娘这儿运水,从根源上解决了丰县百姓的用水问题,甚好!甚好!” “宋姑娘竟为丰县百姓思虑至此,萧某万分感激,他日必当重谢!” 对上他充满感激的双眼,宋听晚会心一笑,“不必客气,你也给了我许多。” “而且,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过段时间我要参加一场拍卖会,把你给我的那些东西都拿去换钱。届时,资金够了,便可以置备更多东西。” 宋听晚一一细数起来,“待深井打好,百姓的基本用水问题解决了,便可以开始购置大棚工具、翻土机、优选的作物种子、有机化肥,这样一个基本的农业生產结构就搭建好了。” “最重要的是给百姓创造好基础条件,教会他们自给自足,这样才能长期发展。”宋听晚越说越兴奋,“基本的吃穿问题解决了,就可以更进一步。比如开办学堂,提高文化水平,又或者带他们开店做生意,提高生活水平。” “不过我暂时还没有想到特別好的主意,一切都是要循序渐进,一步一步来。” 萧运泽认真听著宋听晚的敘述,眼睛越来越亮,仿佛看到了丰县百姓日后的生活。 男耕女织,不愁吃穿,人人欢喜...... 不,不止是丰县。 如若真能將丰县从一个偏远小县城改造成宋姑娘形容的模样,那么整个大庆是不是也能...... - 丰县。 陈家村靠近农田的一处地方,围了一大堆人。 “哎,阿强,你说那个大玩意儿,那——么大!他会不会突然动起来追著咱们跑啊?” 阿强瞥了眼自己的好兄弟,“大春,你觉得那东西若真的会突然动起来伤人,太子殿下还会站得如此近吗?” 大春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也是,太子殿下自是比我们金贵的。” “阿强,你刚刚有没有听清楚太子殿下说的,那个怪东西能干嘛来著?”大春又有疑问了。 “说是可以打出井水。”阿强叉著腰,被天上的太阳晒眯了眼,“不过我觉著玄,前些日子咱费劲巴拉地挖了十几处地,可见不著一滴水。” 此时,萧运泽正站在打井机旁,身边围著朱雀、白虎,还有两个挖井比较厉害的人。 平板电脑架在打井机上,正播放著打井机的使用教程。 一段十几分钟的视频播完,朱雀弱弱道:“爷,刚刚有一步没看清楚,这怎么整?” 萧运泽瞥他一眼,又看向其余几人。 眾人皆摇头。 於是,几人站在烈阳下,將重复的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中途有没看清楚的地方,萧运泽还会將视频倒退一部分,回到那里让他们重新看。 几米开外围了一圈儿的人,大家都看得见打井机上放的东西。 大春又有疑问了,“阿强,你说太子殿下拿来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个啥?又会说话,里头还有人,眼前这巨大的怪玩意儿也在里头!” “不清楚,没见过。” 大春不乐意了,“阿强你不是读书人吗?咱陈家村最最最聪明的人了,怎么能一问三不知?” 阿强白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对读书人有什么误解?” 周围的人也对那打井机上的东西很好奇,你一言我一语地討论著,直到听到村里最有文化的大强都说不知道...... 更好奇了! 终於,在视频播放了第三遍之后,萧运泽將平板电脑关上了,看向身旁几人,“可都会了?” 那两个挖井厉害的人先开了口,“太子殿下,草民陈冲愿试上一试!” “太子殿下,草民陈进也愿一试!” 萧运泽点头,“好,那这第一口深井便交给你们了!” 见要开始动工打井了,围观眾人纷纷散开,留出更宽阔的场地供他们发挥。 陈冲和陈进按照刚刚学习的方法,开始一步步操作机器。 不消一会儿,柴油发动机便开始“篤篤篤篤”地响。 机器启动成功! 周围的村民们皆被这突然炸响的声音嚇了一大跳,反应过来后纷纷直呼惊奇! 接下来,陈冲和陈进拉动拉杆,找准位置,调整高度,按视频里的操作步骤一步一步地將超长的钻头钻入地底。 眼见那洞越钻越深,村民们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陈冲陈进二人仅仅站在那里,就能让那钻头將大地钻个洞出来! 半晌,一股泥水倏地衝出地面,淹湿了周围的一小块土地。 眾人:!!! “水!那是水哎阿强!”大春抱著阿强的胳膊不断摇晃,“挖出水了!” “哈哈哈哈哈哈,挖出水了!有井了!” “我们又有井水了!” “等一下,这口井不会像咱家里的井一样天热了就干了吧?” 阿强第一个出声否决,“不会!太子殿下说这机器挖的是深井,深入地下三百尺,其深度远非我们人力挖出的井可比,是真正的地下水!它不会干!” 眾人见全村最有文化的阿强都这么说了,个个激动地手舞足蹈! 第29章 (修)丰县第一口深井 正操作著机器的陈冲陈进二人见状,更卖力地打井,操作著机器將井口扩大,让其从一个竖著的管道变成一口真正的井! 良久,水位慢慢下降,陈冲陈进慢慢回收钻头,將机器挪开。 机器刚移开,大春便舞著铲子上前,飞速铲掉井口周围湿润的泥土。 很快,一个圆润乾净的井口呈现在眾人面前。 朱雀率先上前往里瞅,等看清了底下的景象,激动道:“爷!成功了!有水!清幽幽的水!” 萧运泽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很好,这便是丰县第一口井!过不了几日,將会有第二口,第三口!” “好!” “太子殿下说的是!” 眾人纷纷附和,掌声雷动! 萧运泽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这台打井机今后便交由陈冲陈进二人负责,为大家打井挖水,可有异议?” “没有!” “陈家兄弟,肯定会好好招待你们的!拜託了!” 还有人开起了玩笑,“陈家兄弟,先来我家打井,包吃食,给你们做糕点吃!” “我做的汤麵很好吃!” “我我我,我会做衣服!” 现场十分热闹。 没有什么皇子与平民之別,大家一起开开玩笑,畅想以后的生活,其乐融融。 陈家村已经陆陆续续开始打深井了,打响了抗旱第一枪! 宋听晚知道后又订购了三台液压打井机,帮助他们儘快实现户户有水井! 是夜,萧运泽照例来到宋听晚的药店。 一进门见到的便是满屋的大箱子,场面十分壮观。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而宋听晚正在拆其中一个箱子,见到他来了,仰起头,笑得明媚,“晚上好啊。” “宋姑娘,这些是?” 宋听晚站起身朝他招手,“好奇啊?那过来一起帮忙拆箱子,这太重了我拿不出来。” 闻言,萧运泽几步上前。 不出意外的,刚见到箱子里物什的真容,他便呆愣住了。 这次的东西与以往不同。 很大一块,上面无数横竖线条交叉著,完全看不懂是用来做什么的。 “宋姑娘,这是?” 两人一起將箱子里头的东西一一拿了出来。 宋听晚將空箱子和泡沫搬去了后门那边,回来便看到萧运泽正弯著身子,对著地上的东西研究。 “怎么样,看得出来干嘛用的吗?” 萧运泽直起腰身,认真道:“看不懂。还请宋姑娘指点一二。” 宋听晚笑了,“这个东西叫太阳能深井泵,可以用来灌溉田地。” “就是这个板子。”宋听晚指著地上的太阳能发电板,儘量用萧运泽能听懂的方式跟他讲,“给它晒太阳,它吃饱了,就会充满能量,然后就可以开始工作。” “首先你要將它组装好。”说著,宋听晚便开始示范,教他怎么组装,怎么使用。 宋听晚教了一遍,又把平板电脑里的使用教程调出来,让他带过去跟著视频实践。 “怎么样,是不是还挺简单?” 迎著宋听晚期待的目光,萧运泽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意,“操作时若是遇到不懂的地方,还得再叨扰宋姑娘了。” “害,儘管问,我要是也不会我就去问老板。” “对了,这个水泵我只订了二十台,你带回去试用看看,如果好用,我再多订些。” 翌日,丰县陈家村。 乾裂的土地上摊了一堆的纸箱、泡沫,还有水泵的零件。 百姓们围在一起,正在跟朱雀青龙学习组装太阳能水泵。 朱雀青龙在废弃医馆时就已经跟萧运泽学著组装成功了好几个水泵,动作愈发熟练,这回更是不消一会儿就组装成功了。 朱雀率先装好,得瑟地朝青龙吹了个口哨,表情欠得很。 青龙:“......” “哎阿强,你说这个......水泵,吸太阳的,它能好用吗?” “什么吸太阳的,人家那个是吸收太阳的能量。”阿强拍了拍好兄弟的肩膀,“刚刚不是说了嘛,这东西可以让我们的土地不再乾巴巴的。” “那土地能播种了你要种些什么?” 阿强盯著太阳能发电板,目光坚定,“若是真有这么一天,我要把我阿娘爱吃的都种上!” 良久,朱雀青龙觉得太阳能板子晒够了太阳充满了能量,便將水泵缓缓放进井水中,按下开关。 水泵连接的水管握在朱雀手上。 只听咕嚕几声过去,朱雀手中的水管驀地爆发出一股激流! 眾人兴奋地跳了起来! “出水了!” “真出水了!” 朱雀也欣喜不已,紧紧握著水管,控制著让水浇灌到附近的土地上,边朝青龙大喊:“快去稟报爷,咱们成功了!” “我马上去!这边你照看好!” 昨日,陈家兄弟操作著打井机,在农田边上打了几个深井。 原本是想著以后把水打上来就可以直接灌土,不用再从家里挑水过来,会方便很多。 没想到今日神女大人竟赐了如此神奇的东西,可以將水吸上来! 只需要吸收太阳的能量,完全不费力! 见朱雀青龙成功了,眾人纷纷领了抽水泵搬到水井旁,开始组装。 第一次接触这么新奇的东西,仅仅看一遍还是用不来的。 於是......朱雀又开始了教学。 又过了一个时辰,每口深井旁都放了一台组装成功的太阳能水泵。 朱雀见时间差不多了,估计机器也吸够能量了,便指导著大家將水泵落入井水中。 眾人齐齐按下开关。 不一会儿,每口井接的管子就都开始往外涌水,水柱很粗,很快便打湿了干得结块的土地,慢慢往底下渗去。 “成功了!” “湿了!地打湿了!水一直往下渗,地没有像以前一样立马乾掉!” “我这边已经湿润了!不是结块的干土地,变成泥巴了!是泥巴!” “我这儿也是!终於,终於!” 各个井旁的人都在爭相分享自己的情况,每个人都无比振奋! 他们终於,有希望可以耕种了! 大春无比亢奋,直接捏著水管对著自己身上冲! “爽!好凉快!” “阿强阿强!你也来冲冲水,太爽了!” 阿强默默地走远了两步:婉拒了哈。 第30章 (修)平板电脑带入大庆! 萧运泽得知太阳能深井泵使用成功的消息后,立刻骑马奔向废弃医馆。 他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宋姑娘。 打了深井,又有了抽水泵,丰县百姓的饮水用水以及灌溉问题都解决了,这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 宋听晚听到这个好消息,心下也宽鬆了不少,拿起手机点了几道菜和萧运泽一起庆祝。 饭后,宋听晚收拾好垃圾,给萧运泽倒了杯水,“既然太阳能抽水泵效果挺好的,那我就多订一些,你觉得还要多少台机器合適?” 萧运泽接过水还没喝,斟酌著语言,“萧某大概统计了一下,还需四十台,是否太过为难姑娘?” 闻言,宋听晚促狭一笑,“哪里的话,包在我身上。” 这日,萧运泽得了閒,便在陈家村看百姓浇灌土地。 地里的百姓个个脸上扬著笑,萧运泽心里压著的石头终於落下了些。 宋姑娘购置的水泵已经全部运过来了,之后每个村庄的百姓都能灌湿土地。 相信要不了多久,便可以开始耕种了。 正憧憬著,便见不远处有一妇人向他奔来。 萧运泽瞧了眼天上的烈日,有些不解。 如此炎热的天,他一男子在此都晒得皮肤生疼,这妇人跑来作甚? 萧运泽心中一紧,难不成是出什么事了? 正猜测著,那妇人就要跑至身前,被青龙拦了下来。 见状,妇人扑通一声跪下,“民女陈氏,见过太子殿下!求求太子殿下救救我儿小云吧!” 萧运泽拧眉,“发生了何事?” “小云......”陈氏满脸泪痕,泣不成声,撑在地上的手不停地在抖,“我儿小云,他动不了了!” - “宋姑娘!” “宋姑娘?” 宋听晚在阳台晒衣服,隱约听到有人在叫自己。 听这说话方式......萧运泽? 没几件衣服就晒完了,宋听晚喊了句“等一下”,快速晾完衣服洗了个手便往楼下走。 下了楼,果不其然见到了萧运泽,好久没有在白天见过他了。 宋听晚疑惑:“昨晚都没睡,你不补觉吗?” “宋姑娘,有要紧事。”萧运泽眉头皱得很紧,“村子里一个小孩动不了了!” “动不了?摔骨折了还是?”宋听晚说著,给他拉了张凳子坐。 “不是,没摔著。孩子娘说他这几日都不对劲,今早一起来,下肢竟动弹不得。” 宋听晚抓住了话里的重点,“几日都不对劲?怎么个不对劲法?” 隨后萧运泽將孩子他娘的话转述了一遍,宋听晚这才明白。 原来前段时间疫病横行时,那小孩也高烧不退,百姓们吃了布洛芬基本当日就退烧了,可那孩子竟是持续了三日才好转。 如今丰县基本已无患疫病者,可那孩子前日竟再次高烧呕吐,那边大夫说是疫病,於是又吃了布洛芬。 昨日烧已经退下来了,他娘以为孩子终於好了,结果今早起来就发现孩子哭个不停,下肢也动不了了。 宋听晚思忖了一会儿,问道:“那孩子几岁了?” “虚岁有六。”萧运泽神情紧张,“如何?宋姑娘可知这是何病?” 宋听晚面色凝重地摇摇头,“只是猜测,还不確定。这病,得看了才知道。” “可是除了我,旁人根本进不来,那岂不是......” “我也过不去。这大门我每天进进出出,从未进入过你的世界。” 放在柜檯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宋听晚拿过手机的那一刻,看到了映照在屏幕上的自己,突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点子,立刻朝萧运泽道:“手机!我们有手机啊!” 见萧运泽一脸茫然,宋听晚立刻点开相机对著货架拍了张照片,“你看,是不是和眼前的货架一模一样!” 萧运泽无比震惊,“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將它画下来,这......简直不可思议!” “不不不。”宋听晚开始给他解释什么是相机、相机的作用,並就著手机教他怎么操作。 不消一会儿,萧运泽就能熟练地用手机拍照片拍视频,忍不住连连发出惊嘆:“此物当真绝妙!” 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萧运泽很快回过神来,“姑娘的意思是,让萧某用手机將那孩子拍下来?” “聪明。” “不过。”宋听晚话锋一转,“你得拿平板电脑过去,操作跟手机是一样的。手机得在我身边,一会儿他们该拉货过来了,要保持联繫。” 宋听晚快速上楼拿了平板下来,“你试试看看会不会用平板拍视频。” 萧运泽很顺利地找到了相机图標,操作了一番发现没问题后便告辞离开,毕竟那孩子现在的状况十分糟糕,他得抓紧时间。 回到废弃医馆,萧运泽一推开门便看到了满面愁容的女人。 “太子殿下!”陈氏很激动,泪水一下涌了出来,“神女怎么说,我家小云还有救吗?” 萧运泽不敢给承诺,只让她快些领自己去家中。 小云家离废弃医馆很近,二人没走多久就到了。 屋子比较破小,但是很乾净,能看出来主人很用心地在生活。 “穗穗她娘,我回来了,小云还好吗?”陈氏一进门便朝里头喊。 只见一稍年轻些的妇人从里屋出来,向萧运泽行了个礼,“太子殿下。” 萧运泽摆摆手,“那孩子可是在里屋?” “是。” 萧运泽頷首,“你们二人在屋外等我。” 看著里屋门关上,陈氏终於溃不成军,再也坚持不住一下瘫倒在地。 穗穗娘赶忙扶她,“小云他娘,振作一点,神女救了丰县近万口人,如此神通广大,又怎么会救不了小云呢?” “我的孩子啊!我儿小云那么听话,为什么这么小就要遭这罪,怎么得病的人不是我啊!”陈氏趴在她的臂弯里,手指紧紧揪著自己的大腿,压抑著哭声不敢吵到里屋。 第31章 (修)小儿麻痹症 里屋內,看见面色蜡黄的小云躺在床上呜咽著,双目空洞无神,似是正经歷著极大的痛楚,萧运泽內心十分不是滋味。 从前他从未思考过,这世间病痛为何如此之多,又为何偏偏要挑苦命人? 萧运泽按捺住翻涌的情绪,走至床边轻轻开口唤了两声,“小云。” 似是听到叫唤,小云朝他看了过来,眼皮虚虚地搭著,像是没有力气完全睁开眼睛。 稚嫩却虚弱的嗓音响起,“大哥哥,你是谁?” 从未有人管他叫过哥哥,萧运泽有些不自在,儘量將语气放得轻柔了些,“大哥哥......大哥哥是来给你看病的,小云是哪里不舒服?” “你是大夫吗?” “大夫哥哥,你能治好我吗?我生病了,娘亲日日哭,眼睛又红又肿,以前娘亲最爱笑了。” “你可不可以治好我?这样娘亲,娘亲又可以像以前一样开开心心。我喜欢看娘亲笑。” 孩童天真的话一个字一个字敲击在萧运泽的心上。 萧运泽紧了紧拳头,大掌抚上小云的头顶,吐出了一个令人安心的字:“好。” 接下来萧运泽按照宋听晚的要求给小云拍了好几个视频。 小傢伙虽然病重,却也十分配合,萧运泽很快就带著平板电脑去往医馆。 屋內,陈氏朝他离开的地方跪著磕了三个响头,“太子殿下,小云就拜託你和神女了!如果能救我们家小云,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厢,宋听晚没等多久萧运泽便再次出现了。 刚来到药店,气儿还没喘一口,萧运泽立马將手中的平板递给宋听晚,一脸郑重,“宋姑娘,拜託了。” 宋听晚对上他担忧的眼神,胸中一暖。 若说此前,他为了丰县百姓来回奔波,是因为那是他的子民,为的是大义。 可身为大庆皇室,身份高贵,自小养尊处优的他,竟也会为了一个孩童如此担忧心急,来回奔走。 宋听晚给萧运泽倒了杯水,打开平板翻看著他拍的视频。 一共三个视频,每个视频都拍得很清楚。 画面里的小孩面黄肌瘦,看起来十分虚弱,萧运泽摆动他的动作幅度都很轻,像是生怕弄疼了他。 萧运泽见她將视频反覆看了几遍后合上了平板盖子,不由紧张道:“宋姑娘,如何?” 宋听晚將平板放上柜檯,面色有些凝重,“应当是小儿麻痹症,这个病解释起来很复杂,很浪费时间,我就不给你科普了。你在这儿坐一下,我去拿药。” “好。”萧运泽虽然听不懂,但还是稍微鬆了口气。宋姑娘既然没说治不好,那就是有希望能治好。 宋听晚回想著在视频里看到的內容。小孩浑身肌肉出现三处萎缩,萧运泽摆弄他下肢时是有感觉的,但自己活动却很困难。 再加上萧运泽之前说的,小孩下肢不能动是出现在第二次发烧退烧时,之前也伴有呕吐头痛。 这是明显的小儿麻痹症,但是还好发病时间短,不是特別严重,治疗后可以恢復正常。 宋听晚思考了一会儿,最终决定用马氏温灸法。中医的法子会好得慢一些,但是对小孩子比较友好,没有刺激性,更有助於身体恢復。 她这会儿只庆倖幸好生父母留下的是一家中西药结合的店子。 宋听晚拿了一盒艾绒,又按份量取了乳香、白芷、大葱根干蒂等中药研磨成末混在一起做成灸药,最后又取了几个温灸器,將这些东西放到柜檯上,跟萧运泽解释该怎么装艾绒和灸药,又跟他讲了温灸器的使用方法。 “怎么样,能理解吗?” 萧运泽认真点头,“虽然工序繁复,但萧某记住了。” 忙活了大半个小时的宋听晚欣慰一笑,“那就好。记住要灸的部位,每个部位灸25分钟,如果小孩觉得烫了,一定要及时加垫布。” 萧运泽接过手提袋,郑重道:“宋姑娘放心,萧某记下了。” 萧运泽走后,宋听晚接到了李金详的电话。 “丫头啊,过段时间拍卖会就要启动了,你的东西都准备好没有呀?” “李爷爷,都准备好了。”宋听晚笑了。虽然认识不久,但她觉得李金详是个很亲近的人,也愿意跟她亲近。 “那你看看什么时候有空,我带你见见我那朋友。” 想必他说的应该就是那位要开拍卖会的朋友,宋听晚想了想:“需要带什么吗?” 对面笑了:“当然了,得把你要拍卖的那些东西带上。” “拍卖会有很多流程要走的,上拍的藏品都得挨个拍照估价做成册子,所以老头子才提前这么些天找你。” 好复杂。 掛了电话,宋听晚便关了店,上楼整理她准备拿去拍卖的东西。 玉的、金的、木的、还有一些不认识的,宋听晚挑了些精致好看的都装进了登山包里。 当然,没有忘记上次那个不太好看但是据说很贵的瓶。 想起来上次那块墨,李金详说他朋友收了,价格也非常合適,钱见面的时候再转给她。 宋听晚不禁好奇起来,难道最终成交价不止三万一克?否则他为什么特意强调价格非常合適? 目前订的货物已经全部搬运完毕,宋听晚今夜不用等萧运泽,收拾了一下便上楼休息了。 翌日,好好休息了一整晚的宋听晚精神状態超级好,化了个淡妆,挑了套休閒装,便背上登山包出门赴约了。 很巧,今天见面的地点就是上次她请陆舟吃饭的那家私房菜。 宋听晚看了眼李金详微信发的包厢名字。 二楼牡丹阁。 宋听晚上到二楼,还没来得及找牡丹阁在哪,便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己。 回头一看竟是她的合作伙伴——陆舟。 宋听晚扬起笑,“好巧,你也来这儿吃饭。” 陆舟也回以微笑,“看样子这家的菜还挺符合宋小姐的口味。” 二人边走边聊了一会儿,直到走到“牡丹阁”门口,宋听晚站定不动,“我到了,回见。” 陆舟单手插著兜,闻言笑了。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宋听晚便朝他挥手,推开包厢门並顺手关上了。 门关上的前一刻,他听到里头传出一句亲切的“李爷爷”。 陆舟失笑,推了推鼻樑上的镜架,重新整理了一下衣著,推开了门。 门打开的那一刻,四目相对。 宋听晚刚要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找自己,只是她刚站起身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到一声慈祥的“小陆”。 小陆? 宋听晚有些不可置信,“李爷爷,你们认识啊?” 第32章 (修)墨条的最终成交价 “哈哈哈,傻丫头。”李金详笑了,“介绍一下,这位是陆舟,也是我那位要开拍卖会的朋友。” “小陆啊,这丫头便是我今天要带你见的人,你们年轻人相互认识一下。” “李先生,我和宋小姐相熟。” 这下轮到李金详吃惊了,“哟,原来你俩早就认识啊,哈哈哈哈,这样最好不过了。来来来,都坐下点菜。” 一顿饭,三人聊了很多东西,吃得很开心。 也是这时,宋听晚才知道,李金详居然还是业內有名的文物鑑定师和文物修復师! 圈內人见到都要尊称一声“李先生”的那种大佬! 怪不得他在四方市这样的三四线城市开古玩店,却有如此庞大的现金流,每次从自己这里收东西都是直接转帐。 他店里放了这么多珍稀藏品,放大镜眼镜都是镶金的,一看就家底丰厚,甚至还有不少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朋友。 宋听晚有猜测过他应该也是一个比较厉害的人。 但是没想到这么厉害! 开个拍卖会,连李金详这样的大佬都愿意拿出部分藏品去给他捧场,想必陆舟的身份也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这么简单。 在她的印象里,陆舟实在太会做生意了,手底下的生意涉及各行各业,不会放过任何机会,只是没想到连古玩拍卖这些他也懂。 陆舟是多福超市的老板,可多福超市是一家连锁超市,门店遍布多个省份,已经有二十年的歷史。 那时候陆舟还是个孩子,所以这应当是他家里的產业。 以前生活在宋家时,她身边不乏这样的富二代富三代,他们大多都是拿著家里给的零钱吃喝玩乐,她从未见过像陆舟这样这么有钱还这么拼命的富二代。 饭后,宋听晚一样样將登山包里的东西取了出来。 陆舟越看眼里笑意越深,也越惊讶。 “想不到宋小姐竟也是个收藏大家?” 接下来,二人就宋听晚带来的藏品进行了一个初步估值,大多数都价格不菲,宋听晚听著很是满意,毕竟她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 没多久陆舟便有事先行离开了,还带走了那些藏品。 陆舟一走,李金详便一脸神秘地看向宋听晚,“丫头,是不是很好奇那方墨究竟卖了多少?” 一听这话,宋听晚立马来了精神,“李爷爷,別卖关子了,最终多少卖出去的啊?” 李金详哈哈大笑,拿出手机当场转帐,“丫头,看看收到了没,给你转过去了。” 闻言,宋听晚拿出手机查看银行卡余额,稍微等了一会儿便看到了入帐提示。 但是...... 怎么是2开头! 一长串数字看的她眼繚乱。 她之前算过的,按3万一克,那墨条有492克,怎么样都是1开头。 宋听晚分外惊喜,“李爷爷,这是......” “哈哈哈哈。”李金详笑著捋鬍鬚,“那日我將墨条给我那朋友看了,他自己估的价。两千年前的东西啊,他觉得给上4万2一克,这墨条的主人才不算亏。” 4万2一克...... 492克就是20664000...... 好多零! 两千多万! 饶是对这种大额交易已经见怪不怪了的宋听晚,也还是被震惊到了。 毕竟那可只是一块一斤不到的墨,竟能卖出如此高价! 比她以往卖的任何东西价值都高! - 丰县,陈家村。 “娘亲,昨日那个大夫哥哥今日为何不来?” 陈氏正在做灸前准备工作,闻言笑了,“小云,昨日那不是什么大夫哥哥,是太子殿下,以后见到了要行礼,要叫太子殿下知道了吗?” “可是娘亲,他们说太子殿下已经被废了,为何还要唤他太子殿下?” 陈氏只得停下手中动作,无奈地看向床上的孩子,“娘问你,那瘟疫横行时,是谁救了你?” 小云的下肢还是不能动,但是看起来精神要比昨日好不少了,“是太子殿下。” “家里没粮没水时,是谁让你有饭吃有水喝?” “是太子殿下和神女。” 陈氏双手叉上了腰,“那么娘亲再问你,连日乾旱土地种不出粮食时,又是谁解决了问题,让你阿爹,让村里人,都可以继续下地种粮食?” “还是太子殿下和神女。” 陈氏走至床前,揉了揉儿子的脑袋,“所以你知道为什么大家都不在意太子殿下是否被废吗?因为在大家心中啊,太子殿下他就是太子殿下,他配得上百姓们尊称他一句太子殿下,他救了我们的命啊。” 小云勉励抬起眼皮看向娘亲,因为虚弱,讲话慢吞吞的,“小云明白了。所以娘亲,太子殿下还会来看小云吗?” “小云乖,好好治病,太子殿下有好多好多事情要做,没时间来看你。等你好起来,娘亲带你去找太子殿下道谢好不好?” 话音刚落,门口便响起敲门声。 陈氏扬声道:“谁啊?” “小云可有好些?” 听这声音,陈氏立刻起身走出去。 “太子殿下。” 萧运泽淡淡应了声,“嗯,小云身体可有好转?” 陈氏嘆了口气,“精神状態比昨日好了不少,只是那双腿还是动不了。” “进去看看。” 陈氏欣喜,忙將人往里引,“哎好嘞!太子殿下里边请!” 床上人一见到萧运泽,眼睛亮了下,接著开始扭动身子挣扎著要起来。 陈氏心疼儿子,忙跑上前按住他,“你动什么?別动。” “可娘亲说过太子殿下是救命恩人,见到太子殿下要行礼。” 见状,萧运泽走近了些,“无碍,你先好好治病。今日可感觉好些?” “嗯,好些了。” 见小云一直盯著自己的手,左看右看,萧运泽疑惑:“小云可是在找些什么?” 闻言,小云期待地看向他,乖巧又好奇,“太子殿下,您昨日带来那个会说话的新鲜东西,说是能救小云的,今日缘何未带?” 萧运泽失笑,果然宋姑娘的东西隨意拿出来一样都是万分吸引人的。 “小云好好治病,好好吃饭,若是治好了,得空便带来与你看看,如何?” 小云面色瞧著似乎更红润了些,“当真?” “当真。” 萧运泽看了会儿陈氏为小云温灸便带著朱雀离开了,只觉宋姑娘这法子当真独特。 刚回到县衙,便在大门口见到了白虎。 “爷!” 萧运泽点了点头,“进去说。” 身后,朱雀轻轻撞了撞白虎的肩膀,笑得一脸欠揍,“小虎虎,你不在的这段时日,神医姑娘给了丰县许多许多新鲜事物,晚些时候哥哥带你见见世面。” 换来的是白虎的沉默...... 第33章 (修)上交朝廷不如交给宋姑娘 大堂內。 白虎向上位拱手,“爷,粮草都运回来了,入了粮仓。” “嗯,可有查到是什么人阻了我们的粮食?” “是三皇子的人。” 萧运泽毫不意外,“果然是他。” 又看向青龙,“青龙,可有查到郑建雄背后人的具体身份?” “爷,我们的人这几日日日守著那郑建雄,不知他是不是收到了风声,竟足不出户,也不传信,一点动静都没有,摸不出他被后人的真实身份。” 朱雀是个急性子,“爷,这么久没有进展,要我说,咱就直接杀过去,打他个措手不及,他不招也得招。” 萧运泽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座椅扶手,“不著急,再等等。上次他派来抢药那帮人至今未归,他定是著急的,迟早会露出马脚。” 萧运泽思忖了一会儿,“青龙,你亲自去一趟淮县。” 青龙拱手,“属下领命!” 又在丰县多待了几日,见一切都在稳步进行,十分向好,萧运泽便带著朱雀去了临近的淮县。 当然,主要目的便是去寻那派人抢药的郑建雄。 晾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该找他算算帐了。 这边,要运的货物也运完了,宋听晚便开始忙自己的事。 陆舟那个拍卖会快要开始了,这几天总是有许多关於拍品的细节问题要跟她核对。 並且她也有要开店卖些文玩字画的想法,正好这几天可以去探探市场行情。 是夜,宋听晚打包了宵夜回来。 懒得开前面的卷闸门,她是从后门进去的,一进店就看到萧运泽走了进来。 多日不见,宋听晚有些惊喜,“你回丰县了?” 萧运泽將手中的大箱子放下,“今日刚回。” 宋听晚给他拉了张凳子坐,有些好奇,“这箱子里是什么?” 萧运泽笑笑,“你打开看看。” 宋听晚狐疑地看他一眼,將箱子上的锁扣挑起,打开箱子,看见里面东西的瞬间眼睛都亮了,“这么多!” 满满一箱子的金银玉石,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首饰。 下一秒宋听晚便反应过来,“你不是没带多少財宝来丰县,那这一大箱子宝贝是哪儿来的?” 萧运泽一本正经,“淮县一个贪官,查抄出来的財產,这只是其中一部分。” 宋听晚抿了抿唇,放低了声音,“这样真的没事吗?既然是查抄出来的赃物,是不是得充公啊?” “无碍,他贪得够多,这只是凤毛麟角,留著也是要上交朝廷,还不如带来给宋姑娘。” 什么意思? 上交朝廷不如交给她,什么意思? 当朝太子......虽然已废...... 但是他难不成已经对朝堂失望成这样了? 宋听晚不禁想起了那段歷史,战神太子在与敌国对抗时,原本应该是他坚强后盾的大庆,却断了他的粮...... 想到这儿,宋听晚心里那股罪恶感瞬间消失了。 確实,交给朝廷不如交给她,至少她还可以拿去换钱进而真正地帮到大庆百姓! 萧运泽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宋姑娘可有什么特別想要的东西?” 宋听晚有些意外,“怎么了?” “是这样的,我过几日要去一趟隨州城,那里比较富庶,想起来姑娘曾说大庆的东西带来你们这边比较值钱,便想著给姑娘带一些过来。” 一听这话,宋听晚眼睛都亮了。 既然是比较富庶的地方,那文化方面应该也更发达一些。 宋听晚斟酌了一会儿,“在你们那边,文房四宝,贵不贵?” “自是有贵的也有便宜的。” 宋听晚追问:“便宜的能有多便宜?” “宋姑娘莫非喜欢这些?” “那倒不是。”宋听晚认真道:“就是想看看你们那边便宜点的文房四宝,放到我们这里能值多少钱。” 萧运泽失笑,“好,那我便挑几套带过来。” 宋听晚笑意渐深,“好嘞,不用贵的,便宜的就行。我准备开一家店卖这些,算你入股了,若是挣钱了给你拿分红!” “入股?分红?是何意?” “啊。”宋听晚反应过来,又触及到萧运泽的知识盲区了,“大概就是我开一家店,我们一起当老板,一起分钱的意思。” 闻言,萧运泽失笑,“那倒不必,钱財於萧某乃身外之物,宋姑娘自己留著便好。” “嘖!你不缺钱可以换成你需要的东西呀!” 之后的几日,萧运泽大抵是比较忙,没再来过。 时间一日又一日,过得很快,今日便是拍卖会开始的日子。 宋听晚挑了一条浅绿色连衣裙,化了个淡妆便出门了。 早些时候陆舟说要来接她,她怕跟拍卖会主理人一同入席影响不好,便坚持自己打车去。 拍卖会的场地设在市中心,宋听晚打车过去得要个一小时左右。 “晚晚姐——” 到了地方,宋听晚刚下车,便听见了一道这辈子都不太想听见的声音。 宋听晚回过头,只见孙欣媛穿著一身鹅黄色的当季高定,手上拿著一只奶白色的信封包,一脸亲热地跟自己打招呼。 宋听晚没理会她,转身就走。 假模假式的,看了有点想吐...... “晚晚姐。” “晚晚姐!” 孙欣媛的声音很嗲,叫她名字的时候就像是在撒娇。 加上周围人不少,宋听晚有些受不了,转身站定,“有事?” 孙欣媛露出了得逞的笑容,缓缓走近,贴在她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晚晚姐——” “怎么离开了宋家,连个司机都请不起了?” “爸爸妈妈没给你零钱吗?嗯?” 第34章 拍卖会开始 “孙欣媛。”宋听晚抬眸睨著她,眼里没什么情绪,“嘴长著是用来说话的,不是让你瞎叫的,不会说话,就闭好了。” 孙欣媛抓狂,“我不姓孙,姓宋!” “哦。”宋听晚冷淡地应了一声,转头就走。 孙欣媛跟在一旁,也不装了,“宋听晚,四方市这场拍卖会办的还挺大的,一般人可进不去。可你......离开了宋家,想再出入这种场合可是难如登天,不如你求我,我就考虑考虑带你进去?” 宋听晚只觉得聒噪,加快了脚步。 见状,孙欣媛又跟紧了些,“宋听晚,你就不好奇我今天为什么来这里?” 宋听晚忍不了她了,“这和我没关係。” “哼。”孙欣媛一脸得意,“今天的拍品有一块玉坠,哥哥见我喜欢,就带我过来了,说要拍下那块玉坠送给我!哎呀,不知哥哥一会儿见到你,会是什么反应呢?” 提到哥哥,宋听晚顿了顿,心中难免酸涩。 宋嘉是一个好哥哥,从前也对她有求必应,就算她提的要求再无理,他都不会拒绝。 只是现在,他成了別人的哥哥。 孙欣媛知道,宋家父母和宋嘉,就是宋听晚心头的一根刺,隨便拉出来说两句,都能狠狠地刺痛她。 孙欣媛站在原地不动,看著宋听晚快步走向迎宾处,眼底满是讥讽: 呵,宋听晚,不就是听说斯年哥哥会来参加这场拍卖会,就屁顛儿屁顛儿跟来了么,她倒要看看没有邀请函,一个没钱的穷酸丫头怎么进得了这拍卖会的门! 孙欣媛正幻想著宋听晚被迎宾人员赶出去的场景,谁知下一秒,竟看见她掏出一张黑金邀请函! 那可是高等贵宾才能收到的邀请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宋家都没有! 孙欣媛一脸不可置信,手指紧紧绞在一起,“这怎么可能!一定有问题!” “怎么了欣媛,什么有问题?” 一道温润的嗓音响起,孙欣媛瞬间回过神来,转身看向来人,展开笑容,“嘉哥,没什么,就是看到一个人比较眼熟,可能是我看错啦。” 孙欣媛上前挽住他的胳膊,撒娇道:“哥哥我们进去吧,一会儿拍卖会该开始啦。” 孙欣媛手攀上来的那一瞬间,宋嘉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带著她进了会场。 宋听晚刚进会场便收到了陆舟的信息: 来二楼休息室。 休息室? 去休息室干嘛? 宋听晚抱著疑问上了二楼,不需要她寻找休息室的位置,因为陆舟就站在门口等她。 宋听晚走上前,“什么事?拍卖会不是快开始了?” 陆舟轻轻挑眉一笑,“带你见一个长辈,也是圈內比较厉害的收藏大家。” 收藏大家? 宋听晚没有推辞的道理,毕竟她以后可能也要真正踏入这个圈子,积攒点人脉是好事。 门一推开,便看见沙发上坐著两名老者,皆身著唐装,其中一个双手交叠撑在拐上。 其中一位是李金详,宋听晚乖巧上前唤了声“李爷爷”。 至於另一位拄著拐的...... 不是她闺蜜叶苒苒的爷爷吗?! 这么巧? 李金详笑呵呵的,“丫头啊,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上次买走你那墨条的叶爷爷。” “老叶啊,她便是我跟你说的拥有大庆的老物件儿的那个丫头。” 叶擎山朝她点点头,眼底满是探究,“想不到那方古墨竟是出自如此年轻的藏家之手。” “叶老过誉了,不过是家中老人留下的罢了,称不上什么藏家,我对这些也不是很懂。” 见叶擎山似乎没有认出自己,宋听晚悄悄鬆了口气,她可不想自己身上的变故被太多人拿来当作谈资。 也是,从前她和叶苒苒要好,却也只是小时候才见过她爷爷,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也变样了,应该是不会被认出来的。 只是她始终迈不过去心底那道坎,没好意思打扰苒苒。 许久没联繫,也不知道她回国了没有。 李金详拿出拍品的册子翻到最后一页,指著上面的瓷瓶说:“老叶啊,看见没有这瓶子,起码得有两千年了,也是这丫头的。” “我估计这瓶子至少得拍到这个数。”说著,李金详伸出手指比了个二。 “哦?”叶擎山接过册子仔细看了看,“看这內圈的图片,莫非是青釉瓷?” “哈哈哈哈,老叶,你这眼力还是不减当年啊。” 叶擎山合上册子,招呼宋听晚坐下,“丫头啊,来,坐,说说你这青釉瓷,也是家里祖传下来的?” 看著他们相谈甚欢,全程当背景板被忽略的陆舟:“......” 拍卖会快开始了,宋听晚和陆舟向二位长辈告辞,离开休息室的时候心情挺不错的。 刚刚聊到了墨的发展史,叶擎山似乎很懂这些,侃侃而谈,说话也很有意思,连宋听晚这样关於墨一问三不知的人都听入迷了。 陆舟將宋听晚带到最前排贵宾席便离开了,他还得去后台安排一些事。 宋听晚刚落座没多久,拍卖会便开始了。 拍卖师穿著一身靛蓝色刺绣旗袍,长发挽起团在脑后,双耳垂上各坠了颗珍珠耳环,脸上掛著得体的笑,精致优雅,从容不迫。 “女士们,先生们,大家好!欢迎光临本场拍卖会。” “我是国家註册拍卖师蓝苓,今天的拍卖会由我主持,希望给您带来好运。” 第一件拍品是一对黄釉碗,起拍价四万。 陆陆续续有竞买人出价。 宋听晚对这些不是很感兴趣,却也耐心看著。 直到大屏上出现一枚熟悉的玉坠,宋听晚顿时来了精神。 这可是她今天的第一件拍品。 “接下来是016號拍品,和田玉精雕而成的坠子,纯净无瑕疵,年代久远,市场评估价在110万到130万之间,起拍价65万,竞价幅度为10万。” “哪位率先应价65万?” 陆陆续续有人举牌,加价到了95万。 “120万!” 这声音...... 孙欣媛? 第35章 宋听晚一定是被包养了! 宋听晚下意识回过头,只见孙欣媛举著手中的牌子,一脸得意地看著她。 而她的旁边,坐著顾斯年和宋嘉。 宋听晚敛了眸子,回过头面无表情地举起手中的號码牌,“140万。” 连著两位竞买者直接跳价,举牌的人渐渐少了起来。 “现在加价幅度缩小到5万,还有人要加价吗?180万现在180万。” “感谢我们99號的185万,31號孙小姐要不要再加一口?” 拍卖师的节奏把控得很好,起拍价65万的玉坠此时已翻了三倍。 听到她问孙欣媛要不要加价,宋听晚嘴角一勾,“200万。” “200万,还有没有人要加价,200万。” “现在竞价幅度缩小了,5万就可以竞价。” “220万!” 听见这报价,宋听晚笑意直达眼底。 她都能想像到孙欣媛咬牙切齿的模样。 她和孙欣媛是大学室友,对她的性格再清楚不过,她知道自己一举牌,孙欣媛必然会加价。 最终,这枚玉坠被孙欣媛以220万的价格成功拍下。 若是让她知道这枚玉坠的委託人是她宋听晚,不知道会不会气得跳脚? 身后,孙欣媛正一脸委屈,“嘉哥,你看她,她根本没钱,她就是存心跟我作对,见不得我拍好价,非要给我使绊子。” “我受不受委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丟了咱宋家的面子!让別人知道我宋家竟被宋听晚给比下去了,多丟面子呀。就是这220万......” 宋嘉紧紧盯著宋听晚的背影,闻言回过头宠溺道:“哥哥给。” “哥哥最好了。”孙欣媛一下抱住宋嘉的胳膊撒娇,又撑著扶手看向宋嘉旁边的顾斯年,“斯年哥哥,这图录上的藏品,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顾斯年的注意力全在前排的宋听晚身上,闻言勉强扯出一抹笑,“没有。” 注意到顾斯年魂不守舍的样子,孙欣媛眼神暗了暗,在宋听晚身上又记了一笔。 拍卖会进行得很快,越往后宋听晚心情越好,甚至都完全忽视了身后坐著的那几个人。 李爷爷说的果然不错,拍卖会就是不一样,有的拍品甚至拍出了高出市场价几倍的价格! 一件件藏品被拍走,最后,终於来到了本次拍卖会的压轴环节。 工作人员推著推车上台,推车上放著拍品,盖了一层红绒布。 “接下来是103號藏品,来自两千年前的青釉瓷,非常具有收藏价值。” 在眾人的注视下,蓝苓缓缓揭开红色绒布。 下一秒,一个玻璃盒子出现在眾人眼前,里面放置了一个小臂高的瓷瓶。 远远地看过去,质地圆润有光泽,成色也很好。 台下不少人都跃跃欲试。 “103號市场评估价在1000万到1200万之间,起拍价900万,竞价幅度50万,哪位率先应价?” 起拍价高达900万,宋听晚原以为不会有什么人加价。 没想到举牌子的人还不少。 不过最引她注意的还是与她同排的一名西装男。 自打拍卖会开始他就没有举过牌子,也没有说过话。 现在却开始打电话,时不时举牌加价。 宋听晚不禁感嘆。 价值一千多万的瓷瓶,竟也让助理代为竞拍,属实是刷新了她的认知。 有些人的財富真的多到让人难以想像。 “2100万,2150万!” “2400万,感谢19號先生的2400万。” 不断有人竞价,隨著拍卖师的报价,宋听晚的心也不自觉跟著提了起来。 “砰!” 拍卖师落锤的那一刻,这个来自两千年前的青釉瓷瓶最终被以3600万的价格拍下。 中拍者便是那个打电话的西装男。 宋听晚不禁咂舌,人都不在现场,3600万就这么挥出去了,真大气。 一场拍卖会下来,宋听晚心情十分愉悦,散场后就直接去往后台寻陆舟。 还有不少事情要交接。 “你来啦。”陆舟手中拿著厚厚一沓a4纸,看起来心情也很不错,“晚上一起吃个饭,我订了包厢,李先生和叶老也一起。我把手头上这些东西处理完就来找你,很快。” “好,那我先出去透透气,忙完了给我发信息。”宋听晚估摸著他是要给自己结算,顺便庆祝一番,便应下了。 毕竟今天这场拍卖会非常成功,大家都很开心。 宋听晚粗略算了一下,成交总价应该是过亿了的,毕竟单件藏品过千万的可不止她那个瓷瓶。 和陆舟分开,宋听晚便往会场外走去,完全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紧紧追隨著她的阴冷视线。 角落,孙欣媛见宋听晚和一个帅气斯文的男人有说有笑,心里鬱结。 那个男人她虽然不认识,却也见到那些工作人员对他都很客气,她入场时甚至听到过工作人员小心询问他的意见,想来定是身份不凡。 可宋听晚这种人是怎么跟他勾搭上的? 孙欣媛恨恨咬牙,心底里的嫉妒都要溢出来了,紧紧盯著宋听晚离去的背影。 不对! 孙欣媛灵光一现! 宋听晚一定是被包养了! 她今天那张黑金邀请函应该就是这个男人给她的! 否则以她的身份,怎么可能进来这种级別的拍卖会? 孙欣媛嘴角勾起,越想越兴奋,她要把宋听晚的腌臢事告诉哥哥和爸爸妈妈。 宋听晚,你完蛋了。 在会场內待了一下午,宋听晚闷得有些透不过气来,此时正站在路边吹风。 参加拍卖的人基本都已经走光了,无人打扰,很安静。 风將脑子也吹得清醒了些。 从今天现场的状况来看,拍卖古董確实赚钱,可若是一直靠卖古董来挣钱,迟早会被查的,並不是长久之计。 看来开店的事情得提上日程了...... “小姐姐!” “小姐姐!” 来人嗓音清甜,直到人走至眼前,宋听晚才知道是在喊自己。 “你是?” 女孩儿霎时瘪了嘴,“小姐姐你不认识我了?” 嘶—— 要这么说,好像看起来確实是有点眼熟,但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宋听晚斟酌著用词,“咱们好像在哪里见过?” “当然!”女孩瞬间乌云转晴,“我是何妍!带你买油的那个超市导购!” “多福超市?” “对对对,你记起来了!” 宋听晚莞尔一笑,“想起来了。” “你好,我是宋听晚。”宋听晚友好地朝她伸出手。 何妍伸手回握,笑靨如,“我叫何妍,很高兴认识你。” 二人互相认识完,过了那个兴奋劲儿,场面有一瞬间的凝滯。 宋听晚下意识找话题,“这么晚了,你来这儿有事嘛?” “嗷,我来找我哥呢。” 说著,何妍向宋听晚背后张望,兴奋地挥手,“哥!这里这里!” 宋听晚好奇地回过头,只见宽阔的空地上,一个人拎著公文包信步走来。 宋听晚迷惑了,“陆舟,你哥?” 第36章 三个人的庆功宴 “对啊,他是我哥。”何妍一脸八卦,“你跟我哥认识很久了嘛?” “没多久呢。”宋听晚摇头,也没问为什么两兄妹一个姓何一个姓陆。 陆舟步子迈得大,很快便走到二人面前,盯著自家妹妹,“你怎么来了?” 何妍立时瞪大了眼睛,“我来给你开庆功宴啊!怎么?你不欢迎我!” 陆舟无奈了,“大小姐,你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说完,陆舟又看向一旁的宋听晚,“宋小姐,这是我妹妹,大大咧咧的,让你见笑了。介意吗?捎上我妹一起。” 宋听晚唇角含著笑,“当然不介意,上次在超市见过的,也算认识了。对了,李爷爷和叶老呢?” “他们说不去了,让我们年轻人玩儿。” 宋听晚挑眉,不置可否,“那走吧。” 陆舟自己开了车来的,大奔靠在路边很显眼的位置。 车灯亮起后,何妍一骨碌躥上了车,好像生怕陆舟临时反悔不让她跟著去一样。 陆舟摇了摇头,上前將后座车门拉开。 宋听晚从善如流地坐了进去,“谢谢。” 会场大门口,孙欣媛和宋嘉刚出来就看到这一幕。 真是老天都帮她! 孙欣媛压住內心的激动,装作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嘉哥,晚晚姐离开宋家以后,没有资金来源,生活水平大幅度下降,她不会因为钱被逼得做不好的事情吧?” 见宋嘉面色不郁,孙欣媛开始添油加醋,“这个男人我见过,好像是一个有钱老头的司机,晚晚姐今天入场时拿的是最高等级的黑金邀请函,现在又上了他的车......” 句句不点明,却句句都指向一个意思:宋听晚被有钱老头包养了! 宋嘉冷冷地“哼”了一声,“真丟我们宋家的脸!” 在宋嘉看不到的地方,孙欣媛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弧度。 - 丰县。 大队大队的车马进入县城,车上的东西都用布盖住了看不出是什么,但是车队的旗子上却印著一个大大的“粮”字,且附了官印。 是朝廷的賑灾粮! 围观的百姓搞清楚这是什么东西后便都散开了。 如今他们已不缺粮食,自然没什么好惊喜的。 经过衙门侧面时,玄武命他们將粮草送往粮仓,自己则折道去向主子復命。 一路上,他也觉得稀奇。 如此严重的饥荒下,为何百姓们见到粮草却没有半点儿欣喜? 为何他们个个容光焕发,半点不像经受了飢饿的样子? 就这样,玄武带著满腹的疑惑进入了县衙大堂。 玄武朝上位拱手,“爷,朝廷拨了賑灾粮,已入了粮仓。” 前两日探子传信来说玄武快到丰县了,萧运泽便儘快处理完隨州的事情赶回丰县,关於调水抗旱的事,他迫切地需要知道父皇的意思。 萧运泽:“如何?第二封奏摺,可有呈上朝廷?” “爷,皇上口諭,一切自由您看著安排,並派了工部的人协助您。工部来了三个人,已在路上,估计要不了几日便能抵达丰县。” 萧运泽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玄武继续道:“爷,阻截我们信件奏摺的人,抓到了。” “哦?” “是三皇子的人,留了活口,在京城。” 萧运泽眼底闪过一抹狠厉,手指不轻不重地敲击著扶手,“又是他。” 朱雀一脸不忿,“爷,三皇子如此行事,咱们是不是也应该反击一下?真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他吗?” 萧运泽思忖了一会儿,“不急,待回京城再对付他也不迟,当下最重要的是解决乾旱以及种植问题。” “朱雀,去將我从隨州带回来的大匣子带上。”萧运泽起身往外走,“我要去一趟神医姑娘那儿。” “是!” 见萧运泽出了门,玄武拽住了朱雀,“青龙白虎二人呢?” “嗷,爷前几日去了淮县与隨州,打下了好几个恶贯满盈的贪官以及与他们有勾结的人。” “爷说他们背后还有更厉害的人,便让白虎將他们押上了京,青龙则留在那边处理后续。” 玄武点点头,又有了新的问题,“我走之前,丰县不是还缺水少粮的,怎的百姓见到朝廷的粮草竟无动於衷?可是在神医姑娘那儿买到了粮草?” 朱雀一脸欠笑,“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等我给爷送完东西,回头给你细讲,神医姑娘的东西,准保让你大开眼界!” - 四方市。 还是那家私房菜馆,二楼某包厢內,宋听晚和何妍坐在一块儿,正听陆舟报著个个拍品的最终成交价。 “青釉瓷瓶3600万,三枚玉坠共计590万,两只玉簪子共计270万,十个金锭共计1100万......” 一一报完,陆舟將翻到最后一页,“一共33件藏品,拍出了8110万的好价。” “不是吧!”何妍发出一声惊呼,一脸崇拜地看著宋听晚,“姐!你有这么多藏品呢!8110万!天价!” 说完又瞪向对面的亲哥,佯装生气,“陆舟!为什么不带我进去看拍卖!这么壮观的场面!” 陆舟:“大小姐,我给你邀请函了,谁让你咖位这么大呢,请都请不动。” 何妍噎住了,她竟无法反驳...... “那也是你没告诉我晚晚姐有上拍!” 陆舟一脸平静,“得,下次我绑也要把你绑进去看。” 见到这对兄妹的相处模式,宋听晚没忍住轻笑出声。 她实在没想到陆舟私下里竟会是这般...... 听到声音,陆舟叫停了何妍,转而看向宋听晚,“抱歉,我妹妹惯会无理取闹,让你看笑话了。” 宋听晚笑著摇摇头,“你继续刚刚的话题,一会儿该上菜了。” 陆舟给了何妍一个眼神示意她安静,便又重新拿起了价格统计表,“作为拍卖,公司会收取佣金,还有税务方面,是一块儿扣除,还是宋小姐回头自己去报税?” 宋听晚嫌麻烦,“一起扣了吧。” “好。”陆舟在“代缴代扣”那一栏打了个勾,隨即打开手机里的计算器开始进行计算。 不多时,陆舟將上面的结果展示给宋听晚看,“扣掉所有费用后,是这个数。” 宋听晚看清楚屏幕上的数字,心臟都不受控制地跳动了几下。 第37章 宋姑娘,给你带了吃食 七千多万! 扣除了佣金和税费后,还有七千多万! 宋听晚內心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只掛著浅淡的笑,“陆总请的这位拍卖师,很厉害。” 陆舟也笑,“是宋小姐的藏品够硬。” 何妍来来回回看了他们几眼,终於忍不住了,“能不能先开餐啊?” 一顿三个人的庆功宴吃得很舒服,何妍是个很会活跃气氛的女孩,直到回到药店,宋听晚勾起的嘴角都没有放下来。 宋听晚刚回到店里,在柜檯边坐著休息了一会儿,刚要上楼洗澡便听到了萧运泽的声音。 宋听晚看向大门处。 萧运泽正抱著一个大箱子朝她走过来。 宋听晚上前几步,“你手里这是?” 萧运泽將箱子稳稳地放在地上,起身拂了拂身上的灰尘,“姑娘打开看看。” 宋听晚狐疑地瞥了他一眼,慢慢揭开箱盖。 莫不是文房四宝? 哦豁。 果然是。 宋听晚扬起笑,“你还记得呢。” “只是,你怎么买了这么一大箱子?费了不少钱吧?” 萧运泽否认,“不贵。姑娘仔细看看这些可行?如若不满意,大庆还有更好的。” “可以的可以的,都挺好。”宋听晚翻看了几下箱子里的东西。 可是她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看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只能摸摸看哪样东西更光滑,哪样东西质感更好。 突然,宋听晚抬头看向萧运泽,眼冒精光。 这不是有个现成的师傅嘛! 萧运泽身为太子肯定是自小就接触文房四宝,倒不如直接向他请教。 他定然是知道哪些东西品质更好的! 於是,萧运泽便开始了长达半个时辰的科普...... 翌日,宋听晚让陆舟联繫之前谈好的厂家,將手推翻土机运过来。 丰县最紧要的百姓用水问题解决了,土地也都湿润到可以耕种的程度。 下一步便是——种粮食! 想要种粮食,还得先犁地。 他们那边的犁头工作效率太低了,还很累人,不如直接將现代的手推翻土机运过去,省时省力。 又过了一日,萧运泽让每个村都派几个代表过来,在陈家村村口集合。 来的人都是村子里比较聪明,学东西比较快的。 此时,朱雀正在示范怎么使用手推翻土机。 当然,都是跟著平板电脑上面的教程学的。 教程非常简单,几步操作就可以使翻土机正常工作。 朱雀推著翻土机前进,地里的土不断地被撬起来,从硬块变成松松的碎土。 隨著朱雀的前进,机器滚过的土地竟然自动聚成了畦! 眾人惊呼! 竟有如此神奇的东西! “这东西叫什么名字?竟如此厉害?” “哎,你觉不觉得这个跟打深井的那个机器很像?” “嘖!你说得对!它们都会动,且都喜欢『嗡嗡』地叫!” “不愧是神女!自从陈家兄弟用神女给的打井机搁我家打了口井,现在是喝的用的水都不缺!好久没有过这样不用担心断水的生活了!” “是啊!这次神女给的东西更新鲜了,有了这机器,咱们耕地简直不知道要比以往快上多少!” “岂止啊!还不费力呢!” “阿强,你看懂了吗?”大春抱著胳膊撞了撞阿强。 “看懂了和会用是两码事。” 话音刚落,大春就举起了手,“太子殿下!此物新奇,草民能不能试用一下?” 萧运泽大手一挥,允了。 大春的激动溢於言表,“阿强,走走走,太子殿下应允了!咱俩去试上一试!” 阿强確实很聪明,一上手就会了,倒是大春,朱雀费劲巴拉地指导了他好几遍。 眾人见状,纷纷嚷著要上手学。 任务太艰巨,白虎也加入了朱雀的教师队列。 昨夜萧运泽將这些翻土机运过来时,他们就跟著教程学会了,此时教起村民来,得心应手。 见此情景,萧运泽甚是欣慰,吩咐白虎记得每户人家分一台翻土机,便回去补觉了。 他已经一天一夜未合眼了。 这厢,宋听晚正在准备开店的相关事宜。 昨日她將那些文房四宝带去给李金详看了,他直夸东西是好东西。 见他那个反应,宋听晚便放心了。 宋听晚坦言说自己要开一家专卖店,专门出售有年份的笔墨纸砚这些东西。 李金详十分赞同,还把仍在四方市的叶擎山叫了过来,一样样帮她定价。 价格部分搞定了,接下来便是要租个店面。 这种事情自然是要找陆舟了,毕竟他人脉比较广。 好在陆舟今天不忙,带著宋听晚逛了好几处旺铺。 最终,宋听晚敲定了一处人流量不大也不小的门面。 陆舟疑惑了,“宋小姐,为何不选那几间人流量高的旺铺?” “我要做的是高端线,人流量並不是特別重要,重要的是私域。” 宋听晚耸耸肩,又补充道:“虽然我现在还没有建立起自己的私域。” 这间门面不是很大,但是格局好看,宋听晚能预想到將它装修成中式风格应该会很好看。 房租一个月一万,在四方市来说並不算贵。 跟房东签了合同后,宋听晚请陆舟吃了顿日料。 饭桌上,陆舟问宋听晚还有没有藏品,这次拍卖会非常成功,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再办一个宋听晚的藏品专场拍卖。 宋听晚幽幽地看了过去,“陆总这是还没挣够啊。” 陆舟慢条斯理地推了推眼镜,“抓住风口,才能挣大钱。” 宋听晚打量了他一会儿,暂时不打算交底,“我也不是什么收藏大家,暂时没有什么可以拿来拍卖的东西了。” “不过。”宋听晚话锋一转,端起桌上的酒同他碰杯,“以后若是有了,自然是第一个找你。” 陆舟喝了酒不能开车,宋听晚是自己打车回来的。 之前她怕萧运泽过来的时候自己不在家,他就只能一直待在黑暗里,便教了他开关灯。 刚到药店门口,看见店里的灯是亮著的,宋听晚便知道是萧运泽来了。 依然懒得开卷闸门,宋听晚多绕了几步路从后门进去的。 “宋姑娘,你回来了。”萧运泽一见她进屋,眼睛都亮了,“我给你带了吃食,快来尝尝。” 第38章 终於见到了比宋姑娘头还大的辣椒! 宋听晚上洗手间洗个手的功夫,出来时便见萧运泽已经將吃食在桌面上摆齐整了。 好迅速。 宋听晚走至桌边坐下,见桌面上摆了几道菜,看样子都是家常菜。 萧运泽见她坐好了,从善如流地开始介绍:“这道是干笋面,旁边这道是东坡豆腐,还有罗汉斋和清蒸白萝卜。” 听完,宋听晚脑海里只有一个字:素。 不过看起来都还蛮有食慾的,特別是罗汉斋,她从未见过这道菜。 宋听晚十分捧场,“看起来蛮好吃的,我尝尝!” 萧运泽耳尖有些红,“这几道菜的食材皆是姑娘之前所赠,还请姑娘莫要介意。” “因为那场疫病,家禽也都没有一只活下来。日后丰县恢復过来,定要带宋姑娘尝尝大庆的美食。” 宋听晚爱美食,连声应好,见桌上只有一副碗筷,便又问他,“你吃过了?” 一看萧运泽的表情,宋听晚便知道他还没吃,又上楼取了副碗筷下来。 宋听晚先夹了块东坡豆腐,这豆腐大块大块的,表面金黄流油,看起来令人食慾大增。 东坡东坡,不知道会不会和东坡肉的味道相似。 “嗯!” “好吃!” 宋听晚眼里闪著细碎的星光,仿佛吃到了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萧运泽见宋姑娘如此捧场,心底喜悦,便也拿起筷子开吃。 萧运泽吃饭很斯文,一口一口,十分优雅。 吃过饭,宋听晚將桌子收拾乾净后,便拿出平板电脑开始搜索视频。 见到宋听晚手上的东西,萧运泽不禁诧异,“宋姑娘,此物,不是在我这儿?怎么......” “哦,你说平板啊。”宋听晚边打字边回答他,“我寻思你那儿往后应该会经常需要用到平板看教程,我就又买了一个,那个你就留著吧。” 没等萧运泽回答,宋听晚便將平板支在桌面上,“来来来,给你看看这个。” 视频的声音响起,萧运泽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 见视频里的人处在一个看起来很像农田的地方,手中抱著一个很大的黄色的物体,萧运泽又疑惑了,“宋姑娘,这是何物?” 宋听晚將视频暂停,“这是南瓜,一种蔬菜,吃起来甜甜的。” “这个视频里都是各种好种的蔬菜,你可以挑挑看需要哪些,明天我就去买种子。” 闻言,萧运泽来了兴致,和宋听晚一起看了起来。 视频里出现了很多萧运泽没见过的蔬菜。 萧运泽指著屏幕上橙色的竖状物体,“宋姑娘,此物通体橙色,末端却又长著绿叶一样的东西,是为何?” “这是胡萝卜,富含维生素,吃了对眼睛好。” 过了一会儿,萧运泽又指著屏幕上的黄色物体,“宋姑娘,此物似乎长著许多黄色颗粒,是为何?” “这个是玉米,吃起来甜甜糯糯的,可以直接蒸著吃,也可以把上面的小颗粒全部弄下来炒著吃。” 又过了一会儿,屏幕上出现一堆红红绿绿的东西,萧运泽更疑惑了,“宋姑娘,这又是何物。” 宋听晚看著屏幕上的东西,笑了,“这是辣椒,很多不同品种的辣椒,吃起来辣辣的。” 萧运泽恍然,“这就是姑娘曾说的比姑娘头还大的辣椒?” “可是......”萧运泽盯著满屏的辣椒,復又皱眉,“看起来似乎只有几根手指大。” 闻言,宋听晚当即掏出手机打开百度,直接搜索“太空椒”。 宋听晚將图片递给他看,“这个也是辣椒,叫太空椒,和平板上的那些辣椒品种不一样。” “怎么样,是不是比我脑袋还大?” 萧运泽感嘆:“甚是奇特!” 视频很长,大部分萧运泽都没见过,宋听晚一一给他科普。 直到视频播放到最后,萧运泽终於没忍住发问:“宋姑娘,视频中的人,可是在田地里?” 宋听晚看了眼那人背后种满了各种蔬菜的地,“確实,是在农田里。” 得到肯定,萧运泽更疑惑了,“既是农田,那农田上方的又是何物?” 说著,萧运泽还伸手指了指。 宋听晚看著他指向了白色的大棚,恍然,“这个叫做大棚,我准备之后给丰县的田地也整上。” “大棚蔬菜品质好,而且不惧乾旱严寒,对於此时正经受烈日烤炙的丰县来说,再合適不过了。” 闻言,萧运泽有些激动,“此物当真如此神奇?” 宋听晚神采飞扬,“当然!这可是我们这个世界那些比较厉害的人精心研究出来的!我原本想给你们打造温室的,温室可以控制棚內温度,但是建造温室比较麻烦,时间上就来不及了,还是大棚方便些。” 萧运泽看著她介绍继续介绍大棚的优点,唇边笑容渐盛,眼角眉梢都不可抑制地流露出笑意,却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听著,偶尔出声回应几句。 每每这种时候,他都觉得宋姑娘身上仿佛镀了一层光,光彩照人。 翌日,宋听晚早早起了床。 昨日已与陆舟约好,今日一起去挑选肥料和作物种子。 陆舟很准时,宋听晚一拉开药店的卷闸门,便看见陆舟的车已经停在了路边。 宋听晚上车系好安全带,刚想问陆舟要不要找家店吃早餐,一盒麵包便递到了眼前。 “吃点垫垫肚子,今天的任务比较重,得跑好几个基地,再吃估计要等到中午去了。” 宋听晚接过麵包,“我拆了一人吃一半。” 陆舟轻笑著发动车子,“不用,你吃就行,我出门前吃过了。” 宋听晚挑眉,现在也不过七点而已,“起这么早?” “这么多年的习惯了。” 宋听晚感嘆:“好养生,好健康。” 今天要去几个肥料厂子还有农作物种子基地,陆舟下午还有別的安排,二人便將时间提前了些。 宋听晚不得不感嘆,陆舟真是一个工作狂。 一个十分富有的工作狂。 就好像不断地工作、挣钱,会让他很满足很快乐。 基地都在郊区,开了將近四十分钟的车才到。 先到的是农作物基地,大片大片的温室大棚,里面种植了各式各样的蔬菜,看得宋听晚心生憧憬。 不久后,丰县百姓也一定会拥有大棚! 也能种上各种作物! 不用再惧怕乾旱! 第39章 丟的是我宋家的脸面 陆舟找的这个基地不仅批发温室作物,还批发优良种子。 基地老板和陆舟认识,带著他俩先参观了一下基地,介绍了一些基地优质农產品,让他们有个初步的了解,之后便將二人带去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大屏上显示的是各种作物的图片、生长条件以及价格。 宋听晚点开了昨晚记录萧运泽挑选出来的蔬菜的备忘录,又结合了基地老板的建议,最终敲定了要购买的种子。 基地老板很快便统计好了购买清单,將其投屏,“宋老板,玉米、南瓜、胡萝卜、芹菜、丝瓜、黄瓜、土豆、生菜,这些各两千斤种子,辣椒种子一千斤,是这样没错吧?” “对的。”宋听晚点头。 这些量如果种出来,也是够整个丰县吃的。 她也不知道萧运泽那边的土地能不能种好这些,也不敢多买。 如果后续效果好的话,可以再多採购一些种子。 辣椒她就更不敢多买了,怕他们吃不惯辣。 一大早就成交一笔大单子,基地老板笑得合不拢嘴,“宋老板,这些种子一共是11700元,你看是直接付还是先付一部分定金?” 挑选的都是精心培育出来的优良种子,这个价格並不贵。 宋听晚没有犹豫,直接付了全款。 接下来,宋听晚又和陆舟一起去了肥料厂,挑选了一批可以改善土质、给土地提供营养的底肥。 之后又去了一个基地买了水稻种子和小麦种子各五千斤。 今日共计消费十八万。 和陆舟分別后,宋听晚又请李金详吃了顿饭。 说起来李金详帮了她挺多的,但一直没机会好好谢谢他。 饭桌上,二人聊了许多,气氛融洽得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李金详放下筷子,“丫头,你那个店,筹备得如何了呀?” “已经在装修了李爷爷。预计再过一个月左右就可以正式营业了。” “哦?你打算自己看店吗?我记得你好像还有一家药店来著。” 宋听晚嘆了口气,“害,我可能是没什么时间,而且我对这些也不太懂。在网上发了招聘信息,但是还没有找到合適的。” 宋听晚眼珠子一转,笑眯眯的,“怎么,李爷爷这边可有合適的人选?” “哈哈哈哈,你这个丫头。”李金详捋了捋鬍鬚,“我倒是有个徒弟,明年毕业,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让他来帮你看店,老头子我也是想让他找个实习歷练歷练。” 宋听晚眼睛都亮了! 这敢情好啊,李爷爷的徒弟,直接专业对口! “好啊。”宋听晚给他斟了杯茶水,“回头您把他联繫方式推给我,我正愁招不到懂的人呢。” 翌日,工部来的人到了,此刻正在县衙大堂。 萧运泽將自己关於调水的设想说了之后,赵潜几人连连称讚,“將水资源丰富地区的水引向贫瘠地区,直接改成河道,这方法简直绝妙啊!” “没错,就是不太好实施,估计得要个三年五载才能够实现此宏图啊。” 萧运泽点头表示赞同,“確实比较困难,但是相信在赵郎中的带领下,不是难事,只是时间问题。” 待萧运泽走后,赵潜几人不约而同地鬆了口气。 三人还未至县衙之时,便听到路边有人在夸讚太子殿下。 百姓怎么称呼他,他们管不著。 可他终究是已经被废除了太子之位,赵潜三人作为当朝官员,定是不能再称他为太子殿下。 可是...... 叫了这么多年的太子殿下,丰县百姓也唤他太子殿下,一时间几人也不知道该如何改口,这多尷尬啊...... 傍晚,萧运泽带著平板电脑来到了药店。 店里被各种大袋货物堆得满满当当。 萧运泽好奇地走到宋听晚身边,“宋姑娘,这些是?” 宋听晚笑意盈盈,指著右边那一摞说:“这些是你前天挑选的蔬菜的一部分种子。” 说完又指向左边那一大摞,“这些是肥料,是底肥。等土地都耕好了,再把肥料施进去,可以改善土质,更容易种出粮食。” “等过几日我订的大棚零件到了,你再照著平板电脑上的教程教他们搭建大棚。” 萧运泽笑得温润,“好。” 接下来,宋听晚又在萧运泽那台平板电脑里下载了一些对应蔬菜的种植、施肥教程。 萧运泽听她简单讲了一下在哪里找到这些视频后,便开始了今夜的搬运工程。 第二天早上,宋听晚醒来发现手机没电关机了,给手机充上电便爬起来去洗漱。 可她刚进洗手间没一会儿,便听见手机“嘟嘟嘟”地响个不停。 宋听晚扯了张洗脸巾擦脸,边回臥室拿手机。 谁一大早给她发这么多消息? 宋听晚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16条未读消息,发信人是宋嘉。 最后一条消息是表情,不点进去看不到其余信息內容。 宋听晚有点不想点开,但又实在好奇,纠结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点开了。 刚看到消息內容的那一刻,宋听晚心情坠到了谷底。 聊天界面上,每一条消息都很短。 【那个老男人是谁?】 【爸妈把你养这么大,就是让你去做別人小三吗?】 【被人包养很光荣?】 【我还没有把这个事告诉爸妈,你最好儘快和那个老男人分开,否则爸妈迟早有一天会知道。】 【我想了几天才来找你。】 【你知不知道这个行为叫“不知廉耻”?】 【丟的是我宋家的脸面。】 每一条消息都不堪入目。 宋听晚快速掠过,划到上面看了一下时间。 这些消息都是凌晨发的。 几个月不联繫,现在大半夜为了莫须有的事情跑来骂她? 宋听晚想起那日拍卖会上见到宋嘉的样子,心口微疼。 在宋听晚二十多年的印象里,宋嘉一直是个好哥哥,从来不会说这种话,不论是跟她还是跟別人。 可她现在却觉得他十分陌生。 宋听晚冷笑。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被谁包养了? 宋听晚克制著情绪,没有回覆他,直接把他拉黑了。 中午时,刚吃完午饭回到药店,孙欣媛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宋听晚皱眉,她今天一大早起来心情就不好,这个孙欣媛最好不是来找骂的。 宋听晚按下接听键,將手机贴近耳边。 第40章 要不要尝尝辣椒是什么味道? “餵——” 电话那头响起一道刻意拖了长腔的嗓音,尾调还往上扬。 一贯的做作。 等了几秒对面还不说话,宋听晚没什么耐性了,“有事就说。” “噗嗤——” “晚晚姐,我还以为你没在听呢。” 宋听晚翻了个白眼,没心思跟她浪费时间,直入正题,“你跟宋嘉说我被包养了?” “不是我哦,是嘉哥亲眼看见的。晚晚姐,你没有钱可以问爸妈要啊。虽然你不是亲生的,但是好歹也养了你这么多年对吧,只要你开口,他们不会真的不管你的。” 宋听晚气笑了。 不会不管她? 养了她二十多年的父母早在几个月前对她不闻不问。 当然,她可以理解,毕竟不是亲生的,他们这么多年都是在帮別人养女儿。现在亲生女儿找回来了,不想见她这个別人家的女儿也合乎常理。 电话那头又响起了声音,“今早起来,爸妈知道了这个事情,可生气了,你要不打个电话过去解释一下?” 宋嘉这么快就告诉他们了? 既然决定不再管她,他们又有什么资格生气?更何况还是从別人口中听说的,是不是真的都没有求证。 宋听晚攥紧了拳头,语气仍然很平静,“我为什么要为了莫须有的事情去解释,你给我打电话就为了说这些?” “哦,你不说我差点忘了。”对面娇笑了两声,“晚晚姐,我和斯年哥哥的订婚宴正式改到两个月后,你的那份请柬我已经寄出去了,估计明天就能送到。” 见宋听晚不出声,对面又道:“怎么,不敢来?也是,参加自己心爱的男人的订婚宴,和他交换戒指的却不是自己,想想也確实挺残酷的。” “可是宋听晚,你都已经这么惨了,再惨一点给大家逗逗乐子也算是发挥了你最后一点价值,不是吗?” 宋听晚嗤笑一声,“呵,孙欣媛,订婚宴,我会给你准备一份大礼,期待一下吧。” 说完,宋听晚便掛了电话,打开相册翻到一条几个月前的视频。 看著视频里的画面,宋听晚胃里直犯噁心,却又庆幸自己当时录了下来,操作著手机將视频备份后,一脸淡漠地关掉了手机。 既然孙欣媛非要作死,她也不打算一而再再而三地忍让了。 - 丰县,陈家村。 萧运泽坐在首位,朱雀则拿著平板电脑点击播放一条条视频。 良久,阿强向上位拱手,“太子殿下,草民已看完所有。” 萧运泽朝朱雀摆了摆手示意他收好平板,又看向阿强,“如何?吾若命你按照视频里的步骤教丰县百姓改善土质、施肥种粮,你可愿意?” 阿强內心汹涌澎湃,直接跪下行礼,“实乃草民的荣幸!” 萧运泽又问:“神女说这些种子对生长环境有要求,改善环境的方法你方才也都看过了,可有把握將粮食种出来?” 阿强背脊打直,双手抱拳,抬头看向上位的萧运泽,眼神坚毅,“草民定竭尽所能!” 萧运泽站起身,“好,若是成功了,当赏!” 临走前,朱雀拍了拍大强的肩膀,“加油。” 萧运泽刚离开,大春就进了好兄弟的家门。 “阿强阿强!太子殿下找你做什么?” 阿强这时才起身,眼角眉梢布满喜色,努力克制著自己不要太激动,“大春!太子殿下命我教乡亲们施肥种粮!太子殿下竟將如此重要的任务派给我!” 大春还是第一次见自己的好兄弟如此激动,跟著更激动了,直接抱了上去猛拍他的背,“阿强!太子殿下多看重你啊!不愧是我们陈家村最聪明的人!” “阿强!”大春鬆开了他,十分郑重地道:“你一定要好好干,好好完成太子殿下交给你的任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说一声,兄弟立马赶到!” 阿强看著自己的好兄弟,知道他是真的为自己高兴,笑著摸了摸后脑勺,“好好干!爭取將神女大人给的那些粮食种子全都种出来!” 大春的好奇心又被激了起来,“阿强,都有哪些粮食啊?” “大多数我都没见过,我最好奇的是辣椒,看著红艷艷的,不知道尝起来什么味道。” 大春忙推著他往里屋走,满脸都是对未知事物的好奇,“快给我讲讲,都讲讲。说得我都好奇死了,等粮食都种出来了,我第一个要吃的就是辣椒!” - 调水是一项巨大的工程。 得先勘察地形,设定好引水线路,再挖渠。 还要修水库。 终於,歷时五日,赵潜等人终於做出来一套令萧运泽满意的方案。 萧运泽在其中几个地方做了修改后,便命他们按照规划开始执行。 为了这项水利工程,萧运泽忙碌了好些天,已有许久未见宋姑娘,出了衙门便策马奔向废弃医馆。 仔细算来其实也不过区区五日,可不知为何,他总感觉像是过去了很久。 “驾!”萧运泽加快了速度。 这边,宋听晚正坐在柜檯前,用笔在纸上写东西。 最近高温天气,白日里街道上都没有什么人,药店的生意也比较惨澹。 索性閒来无事,她便一边看店,一边给那些笔墨纸砚写上各自的介绍语。 关於將要开的那家店,她想弄得特別一点、新奇一点。 宋听晚正低头写著字,上方便投下来一片阴影。 “需要什么药,我......”宋听晚刚抬起头便见到了萧运泽。 他身量高大,配一套青色常服,玉冠束髮,贵气逼人。 多日不见,怎么感觉他越发俊朗了? 宋听晚莞尔,“我还以为是有客人来买药呢。” “怎么,你那边忙完了?” 萧运泽唇角绽开一抹笑,嗓音低沉悦耳,“是的,水利工程已经开始建设了。” “那很好啊。”宋听晚绕过柜檯来到桌边和他一起坐下,“地都耕得怎么样了?那个手推翻土机好用不?” “非常好用,有了这个机器以后,各个村子的百姓纷纷反应耕地都轻便了很多,而且不需要太多体力。估计再有几日,土地就都能耕完了。” “那太好了。大棚的零件明日也能送过来了,你明晚別忘了过来搬运。” 说著,宋听晚点开了美团外卖,促狭一笑,“晚饭时间,要不要尝尝辣椒是什么味道?” 第41章 这个男人太犯规了 外卖来得很快。 这回萧运泽终於没有再把外卖小哥当僕人了。 宋听晚点了三菜一汤。 將餐盒拆了一样样往桌上摆,边给萧运泽介绍。 “小炒黄牛肉,清炒萵笋片,擂椒皮蛋,还有一道玉米冬瓜汤。” 宋听晚拆了一次性筷子摆好,“你猜猜看哪道菜是最辣的。” 萧运泽好奇地这道菜看看,那道菜瞅瞅,最后指著那道小炒黄牛肉,“这道?” “为什么觉得它是最辣的?” 萧运泽认真道:“因为它看起来最红。那些红色的可是辣椒?” “嗯哼。”宋听晚十分捧场,“你很聪明。”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小炒黄牛肉確实是这几道菜里面最辣的,但是我怕你吃不惯辣,就又配了份清炒萵笋片和玉米排骨汤,解辣。” 宋听晚又指了指那道黑乎乎的皮蛋,“这道菜就是擂椒皮蛋,里面也有辣椒,但是跟牛肉里面的辣椒不是一个品种,这个辣椒不太辣。” “你先尝尝这个,看看能不能接受这个辣度。” 闻言,萧运泽执起筷子夹了一小块皮蛋放入碗中,又看向宋听晚,“宋姑娘,一起吃。” “好,一起吃。” 见宋听晚也落座动筷了,萧运泽才开始细细品尝碗中的皮蛋。 皮蛋刚入口,萧运泽便微微睁大了眼睛,等適应了一会儿,嚼了几口吞入腹中。 “宋姑娘,此物味道与那榴槤有相似之处,但是竟意外的好吃。” 宋听晚粲然一笑,“没想到你还挺喜欢皮蛋的味道,有的人就接受不了,觉得太冲。我想著你没吃过,就点了一份让你尝尝鲜。” “你再尝尝这道小炒黄牛肉呢,感觉你应该是挺能吃辣的样子。” 萧运泽依言又尝了口牛肉,入口的瞬间便觉舌尖刺痛,眼眶发热。 在宋听晚的注视下,萧运泽艰难地咀嚼几下,囫圇咽了下去。 见萧运泽的脸渐渐泛红,宋听晚赶紧倒了杯水过来,“喝口水来,你可能是辣到了。” 萧运泽喝完了一整杯水,忍不住问道:“宋姑娘,这便是辣的感觉?” 宋听晚见他面色微红,额上透出虚汗,肯定道:“是的,这就是辣味。” “不过不应该啊,你吃小炒黄牛肉都辣成这样了,怎么吃擂椒的时候一点反应都没有?擂椒的辣度虽比不上小米辣,却也是有点辣的。” “萧某亦不知。”萧运泽摇头,又夹了一块牛肉。 一顿饭下来,萧运泽下筷最多的菜便是小炒黄牛肉。 宋听晚亲眼看著他夹了一块又一块牛肉,面颊越来越红。 他甚至还夹了一点红艷艷的小米椒,吃完又喝了一碗排骨汤...... 宋听晚將桌子收拾乾净后给他开了瓶可乐,打趣道:“看样子除了这小炒黄牛肉,別的菜似乎都难以俘获萧公子的芳心呀。” 萧运泽脸上余温未退,闻言又热了起来。 “宋姑娘,这辣椒的味道属实奇特,吃进嘴里感觉舌尖刺痛,甚至隱隱逼出泪意,却又让人止不住想吃。” 宋听晚挑眉,“看来你还蛮喜欢吃辣,以后带你尝尝各种辣的菜。” “好。”萧运泽盯著她,一双桃花眼绽开点点笑意,“待丰县恢復正常,萧某也带姑娘尝尝大庆特色美食。” 又过了两日,太阳才刚刚升起来,陈家村的田地里便围了许多人。 一堆人正跟著平板电脑上的教学视频学习怎么搭建棚子。 这是村民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此物,个个都很兴奋,觉得非常神奇。 太子殿下身边的侍卫说这个东西叫做平板电脑,正在播放的这个东西叫做视频,让他们跟著视频里的小人学习。 他们虽然看不懂上面的文字,但听得懂视频里的人说话,再加上搭建大棚的工序本就不是很复杂,学起来倒也容易。 看完视频后,眾人便回到自己的田地里开始搭建大棚。 萧运泽站在一旁看著百姓们搭建棚子,渐渐地,有模有样,竟与视频中大棚的形状有些相像了。 不知不觉,脑海中浮现出宋姑娘言笑宴宴的模样,萧运泽竟萌生出想要把眼前这幅景象拍给她看的想法。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便已经拿起平板打开了摄像。 萧运泽失笑,开始认真录视频。 丰县能有如今这般情状,没有疫病,不缺水不缺粮,百姓生活逐渐回归正常,甚至慢慢在向更好的方向发展,完全是宋姑娘的功劳。 宋听晚过不来,可萧运泽也想让她亲眼看看她一手改造的县城。 临近正午时,赵家村和梅村的百姓赶著牛车过来拉造大棚的零件工具了。 萧运泽將平板电脑交给朱雀,“朱雀,你带著平板电脑去这两个村庄,务必教会他们搭建大棚。” “是!”朱雀拱手应下,復又担心道:“爷,您快些回去休息吧,已经一天一夜未合眼了,您的身子最重要。” 萧运泽揉了揉眉心,一夜未眠,又熬到第二天晌午,確实是感觉有点疲倦了。 搭建大棚需要的零件和工具太多,一个晚上运不完。 接下来的几日,萧运泽每天都会去药店运货。 每天开始运货前都能吃到宋听晚准备的晚餐,有辣的有甜的还有苦的。 不过他更喜欢辣的菜系,吃了让人慾罢不能。 这天傍晚,萧运泽带著平板电脑来到了药店。 此时货物都已经运完了,店內看起来比较空旷,没有遮挡,一眼就看到宋听晚站在桌边。 夕阳西下,外边的天空布满了红霞。 宋听晚刚拿到外卖,还没来得及將餐盒拆出来,萧运泽便逆光而来。 看不清面容,周身的气势却丝毫不减。 霞光照进店內,也洒在了萧运泽身上。 这个场面在宋听晚眼中定格,美得像一幅画。 待走进了些,看清男人的面容,宋听晚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男人太犯规了,娱乐圈都找不出几个比他好看的。 “宋姑娘。” 宋听晚轻咳了一声,“坐吧,我今天点了份剁椒鱼头,挺辣的,估计你会喜欢。” 萧运泽好奇地看了一眼桌上的外卖,又抬眸望向宋听晚,“宋姑娘。” 宋听晚闻声看了过来。 二人目光交匯在一起,萧运泽脸上浮现出一丝浅浅的笑意,顿了顿,復又开口,“萧某也有一样东西想让姑娘看看。” 第42章 她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宋听晚有些意外,拉了张凳子在桌边坐下,“什么东西啊?” 萧运泽將平板电脑支在桌面上,点开相册。 密密麻麻的视频占据了整个屏幕,每个视频的封面都是农田或者身穿古装的男人女人。 宋听晚不由好奇,“这些都是你拍的?” “是的,想让宋姑娘也亲眼看看自己的改造成果。” 宋听晚来了兴致,將剁椒鱼头盖子揭开,又分了饭,就和他像看电影一样,边吃边看。 这是宋听晚第一次看到真实的古代场景。 初始的视频里,田地很广阔,烈阳很大,穿著粗布衬衣的村民们在搭建大棚,儘管浑身都是汗,仍遮掩不住脸上的笑意。 渐渐地,大棚搭好了。 大棚里的土地全都耕得很好,没有杂草,也做了畦。 一名长相较为清秀,看起来二十出头的男子正在教大家往土里施肥。 大棚阻隔了部分日照,在棚內没有那么热,太阳也没有那么刺眼。 画面中,一人停下了手上的活儿,擦了擦汗开始感嘆:“神女果真厉害,有了耕地的大傢伙,又赐予我们这等可以遮阳的大棚,以后种地都会快很多!” “何止啊!你没听大强说吗?神女给的这些肥料,可以让我们的土地种出更好的粮食!” “还有那些从未见过的粮食种子,全是神女给的!” 一名女子施完手中最后一点肥料,也直起身,“神女待我们真的太好了。听说神女喜欢吃米糕,要不咱们多给神女做点儿?” “好主意!” 以前从萧运泽口中听到的丰县,是一个饿殍遍野、瘟疫横行的地方,百姓痛苦不堪。 可如今,在她和萧运泽的努力下,丰县百姓精神面貌越来越好,生活也在慢慢改善。 一个个视频看下去,每一位出镜人脸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宋听晚听到了太多的夸讚,心里渐渐泛起了一丝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感觉。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宋听晚眼眶有些热,突然有一种切实的感觉: 她这些日子做攻略,买材料,买工具......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萧运泽没有出声,安静地点开最后一个视频。 视频里的主人公是一个小男孩。 宋听晚一眼就认出了他,“这是不是小云?那个得了小儿麻痹症的小孩?” “没错。” 视频里的小孩很乖巧,已经可以下地走路了。 小小的人儿对著镜头磕了个响头,“神女大人,多谢您给我治病。我现在不疼了,脚可以动了,娘亲也不哭了。” “等我將来长大了,定会好好报答你!” 视频不是很长,小孩却说了很多很多的话。 看完视频,一滴热泪滚落在手背上。 宋听晚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 很复杂。 就好像这几个月在父母哥哥那儿缺失的爱、遭受的冷眼,都在此刻得到了弥补。 一旁的萧运泽自始至终都很安静,十分绅士地等著宋听晚平復心情,也不打扰。 不多时,宋听晚终於调整好自己,看著桌上没怎么动过的剁椒鱼头,“都没怎么吃,要不我端上去热一热接著吃?” 萧运泽笑得很温柔,“好。” - 接下来的日子里,宋听晚整日忙於新店的装修,东跑跑西跑跑。 唯一雷打不动的就是,每天晚上都会和萧运泽一起吃晚饭,萧运泽也会时不时给她带一些米糕之类的吃食。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渐渐就成了习惯。 是夜,宋听晚和萧运泽坐在一起边吃晚饭边看“喜羊羊与灰太狼”。 萧运泽已经追到三十多集了。 屏幕里,喜羊羊他们正在躲避灰太狼的追赶。 屏幕外的萧运泽也跟著屏息凝神。 见状,宋听晚忍不住轻笑出声。每次小羊被抓了,萧运泽都十分紧张,生怕灰太狼吃到一口羊肉。 饭后,宋听晚从柜檯下拿出来一个盒子,里面全是写满了字的卡片。 萧运泽有些好奇,“宋姑娘,这是何物?” 宋听晚打开手机调出一张图片,又从盒子里找出一张卡片放到萧运泽面前,“卡片上面的內容是对图片上东西的介绍,想让你帮我看看写得怎么样,毕竟笔墨纸砚这些,你肯定比我懂嘛。” 萧运泽欣然应下,只不过...... “宋姑娘,这卡片上的文字,萧某看不懂。” “这好办,我念给你听。”说著,宋听晚便拿起卡片念了起来。 萧运泽听著她介绍了一样又一样东西,时不时给出一些意见修正。 翌日下午,宋听晚化了个淡妆便关店出门了。 她约了李爷爷的徒弟,今天下午在新店面试。 说是面试,其实也就是走个过场。 李爷爷介绍的人,她还是信得过的。 店面在靠近市中心的位置,宋听晚到的时候,那人已经在店门口等著了。 因为提前看过照片,宋听晚一眼就认出来了,招呼他进店里坐。 店面已经完全装修好了,非常典型的中式风格。 有竹节屏风,有中式落地灯,有室內盆景,有圆墩,还有长案桌。 墙上掛著水墨字画。 各种中式元素堆积在一起,古典却不凌乱。 案桌上摆著成套的笔墨纸砚,因为定製的底座还没到,介绍的小卡也就没摆上去。 一进店,方世杰便连声讚嘆店內的装修设计。 宋听晚莞尔,“你隨意坐,我去倒杯水。” 宋听晚拿一次性杯子倒了杯水过来,却见方世杰正站在一方案桌前看得入了迷。 “如何?”宋听晚將水杯递了过去。 “姐!你这,你这些东西!” “臥槽!” “文房四宝,我在我师傅那儿都没见过这么好的!” 方世杰激动得手有些抖,將水杯搁在桌上,“黄麻纸、罗纹纸、端石云纹砚、蟠螭纹圆墨......” “还有......”方世杰脸上的震惊再也藏不住,不可思议地看向宋听晚,“姐,你竟然还有徽墨!” “还是有些年份的徽墨!” 第43章 中秋佳节,他也想为宋姑娘挑一份礼物 宋听晚轻轻勾唇,“不愧是李先生的徒弟,看得很准。” “怎么样,这份工作可还符合你的预想?” 方世杰收拾好情绪,整理了一下著装,道:“是这样的姐,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方世杰,今年二十岁,大四,明年毕业。” “我十一岁开始,跟著师傅学了九年,挺喜欢这一行的,大学专业也是和这个相关的。我很想在这儿实习,但是有一个问题。” 方世杰捏紧了衣摆,“论文开题后如果导师要求必须回学校,我可能得请个两天假,那两天没法儿看店,你看这样可以吗?因为我听师傅说你就是没时间看店才招人的,就跟你说一下我这个情况。” 宋听晚看穿了他的侷促,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笑道:“这些都好说的。到时若是我有时间便自己过来,没时间就停业好了。” “你要记住,咱们店要做的是私域,你也可以趁这个机会积攒一些人脉,毕业以后的路会好走很多。” 方世杰眼底闪过一抹喜色,“姐,我一定好好干!” - 中秋前,整个丰县彻夜灯火通明,甚至田地里都还有不少人借著月光在劳作。 家家户户都很忙碌,似乎在准备著什么很重要的事。 “穗穗她娘,你看我带的这些胡萝卜够不够啊,我都担心不够卖的哈哈哈。”陈氏扒拉著手边的胡萝卜,捂著嘴直笑,“要不是阿强说有些还没长大呀,小云他爹指定都给它挖了拉去卖。” 刘氏正在清洗胡萝卜表面的泥污,被她逗笑了,“你呀,还不知道这些能不能卖出去呢。” “怎么会卖不出去?你家胡萝卜不会还没炒起吃过吧?哎哟早知道今天把你叫来我这里吃饭了,胡萝卜吃著甜甜的脆脆的,味道很棒的!” “吃过啦。但是这胡萝卜太新鲜了,大家都没见过,我就怕他们不敢买嘛。” “別慌,穗穗她娘,你別洗了,快回去收拾收拾要带的东西,把你摘的生菜丝瓜那些全都带上,一会儿咱得出发了!” 刘氏瞪大了眼睛,“这才刚过午夜,这么早去?那孩子怎么办?” “当然得早点,咱们这儿去淮县可是要半日,不早点去怎么卖。”陈氏將她拉了起来往外推,“至於孩子,小云他爹在呢,让他看著小云和穗穗,你就放心吧。” “快快快,快去收拾东西,我去把板车推出来。” 县衙。 萧运泽在宋听晚那儿吃完晚饭回来,发现从医馆回县衙的路上,只要是有人家的地方,皆亮著灯。 回到衙门,见朱雀守在门口等他,萧运泽有些疑惑,“今日可是什么特別的日子?外头竟灯火通明。” 朱雀笑得合不拢嘴,向前拱手,“爷,明日中秋呀,大伙儿忙活著带点儿地里种出来的菜去隔壁卖呢。” “隔壁?” “就是淮县、理县。”朱雀挠挠头,“他们说神女大人给的这些种子种出来特別好吃,阿强就张罗著大家拿去隔壁县卖卖看,正好明日不是中秋嘛,集市上铁定很热闹。” 萧运泽一眼就看穿了他,“也想去凑热闹?” 朱雀一激灵,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爷,不想。” “歇息吧,明日一早去,叫上他们三人。”说完,萧运泽便推开门进了屋子。 一句话,將朱雀震在了原地。 爷同意了? 爷同意了! 朱雀反应过来,飞快奔出去找青龙他们。 青龙和玄武完成爷派的任务回来后,还没好好休息过呢,明日正好可以放鬆一下! 翌日,萧运泽主僕五人早早便策马出发了。 萧运泽选择了稍微远一点点的理县。 相比淮县,理县是產粮大县,更富庶一些。 中秋佳节,他也想为宋姑娘挑一份礼物。 临近晌午时,进了理县城內。 萧运泽让他们几人自行游玩,只留了青龙跟著。 城內很热闹,刚进城没走几步便听到了各种吆喝声。 “胡萝卜胡萝卜,卖胡萝卜咯!” “大个儿大个儿的胡萝卜。快来瞧一瞧看一看!” 胡萝卜?宋姑娘给的粮食。 萧运泽闻声走近,只见一处摊位摆了许多胡萝卜,上面的泥土都已经洗刷乾净了。 通体橙色,个头都很大。 萧运泽观察了一会儿,周围来来往往很多人,不少人驻足观看,却没有人买。 萧运泽朝青龙使了个眼色。 青龙立刻会意,走到摊位前,“老板,你这摆的是何物?怎的见都没见过?稀奇得很啊。” 卖胡萝卜的老板是梅村人,一下就认出了曾在梅村村口发药的青龙。 老板也是个人精,没有表现出认识青龙,反而拿起一根胡萝卜,笑呵呵道:“小兄弟,这是胡萝卜,可炒可蒸可煮,可切块切丝切片,口感清甜脆爽,怎么做都好吃。不若我削了皮给你瞅瞅?” 青龙也很配合,“好啊,你削了我瞧瞧。”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老板动作很快,几下就给胡萝卜去了皮,削下一小块递给青龙,“小兄弟你尝尝,此物亦可生食。” 青龙接过塞进口中嚼了几下,隨即惊喜地点点头,“好吃,果然微甜脆爽!老板,给我来一斤!” “哎!好嘞!” 见状,围观的眾人也纷纷要尝一下胡萝卜,老板挨个儿分,手上那根胡萝卜很快就切没了。 “世上竟有此种食物,为何从前未见过?老板,给我来一斤回去给我儿子尝尝!” “老板,给我来两斤!现在就要!” “我也要一斤!” 萧运泽站在不远处,看著摆胡萝卜的摊子越来越热闹,心下甚慰。 將丰县的粮食產物运至其他州县贩卖,或许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多时,萧运泽走进一家首饰店子,里头各种饰品琳琅满目。 逛了一会儿,拿起一支金簪。 做工精致色泽明艷,宋姑娘戴起来应该会很好看。 正准备付款时,又想起来似乎没见过宋姑娘盘头髮。 萧运泽在店內逡巡了一会儿,要不再挑一只鐲子? 看到一只莹白通透的鐲子,品相甚好,萧运泽刚要上前拿起,店內便响起一道重物落地的声音,夹杂著几声哀嚎。 青龙立刻持剑站到了萧运泽身侧,“爷。” 萧运泽拦下他示意无碍。 只见那掌柜的一脸惊慌,店都不看了,拔腿就往內室跑。 第44章 今日並非中秋? “娘!” “娘!” “你怎么了娘!” “你快醒醒別嚇我啊,娘!” 帘子后面的內室传来一声声嘶喊,慌张无措。 萧运泽犹豫了一会儿,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只见小小的空间內,一老妇人瘫倒在地上,掌柜的正抱著她,焦急地不知所措。 青龙赶紧上前点了几下老妇身上的穴道。 不消一会儿,老妇便幽幽转醒。 “娘!娘!你醒了娘!” 老妇人抬起手摸向他的脸,“晨儿。” “娘,您感觉怎么样?孩儿带您去找大夫!” 萧运泽向青龙使了个眼色,青龙点点头上前替老妇把脉。 青龙皱眉,“掌柜的,你母亲脉象十分虚弱,似乎是得了某种久治不愈的病?” 闻言,赵家晨嘆了口气,將母亲搀起来,扶到座椅上坐好。 “娘,您好生坐著別走动,等我一会儿。”见母亲现在並无什么別的异样,赵家晨嘱咐了两句便將萧运泽二人引到外头店面里。 一到外头,赵家晨就迫不及待地问青龙,“敢问阁下可能治此病?” 青龙摇摇头,“习武之人,只会探探脉,不通医术。” 赵家晨眼中的光一瞬间熄灭了,“误会了,方才那般情景,还以为阁下......” “唉。”赵家晨长长嘆了口气,“实不相瞒,家母这病已有多年,身上总是会疼痛,一到变天的时候就疼得厉害。” “这不昨夜下大雨,今日身上仍疼著呢,方才估计是走路不稳摔下了。” 萧运泽这时开了口,“可是大夫也治不好的病?” 一说到这个,赵家晨就心痛,“我家也不缺钱,可是请了无数郎中,竟无一人能医,都说这是顽疾,得徐徐图之。” “我娘大碗大碗的药喝了好些年,身体却一点好转都没有。” “我,我实在......”说著,赵家晨竟哽咽了起来。 萧运泽斟酌了一会儿,道:“我认识一位神医,只不过她不在此处,不如你將令堂的病症一一说与我听,我帮你问问诊,看看这病是否能医。” “此话当真?”赵家晨激动地脸都红了,“既是神医,我可將店子关了,带著我娘上门求医!” 萧运泽抬手,“不必。你娘如今的情况,怕是经不得舟车劳顿。若是能医,我自会命人將药方送与你。” 赵家晨也想到了自己母亲如今的身体状况,別无他法,只好將母亲的病症一一写在纸上交给了青龙。 赵家晨忽然想起了什么,忙道:“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你只需记得,若你娘的病能治,十日內,会有人来找你。” 说完,萧运泽在檯面上留下买玉鐲和金簪的钱,临走前又补了句:“你的饰品很好看。” “恩人!恩人!你把钱拿走,我怎么能收你钱!首饰我送您了!”赵家晨拿著钱追出来,却已不见那二人的踪影。 离开了那家店,主僕二人之间气氛一直比较低迷。 青龙偷偷瞟了自家主子好几眼,却也不敢出声。 他依稀能感觉到主子今日为何要搭救那对母子。 那还是在很小的时候了,他刚来到主子身边做事没多久。 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小小的主子跪在皇帝的寢殿外,哭著求皇帝派个太医给他母妃治病。 可他额头都磕出血了,眼前庄严的大门却从未拉开过。 - 晚上,宋听晚正在算帐。 近段时间,她往不少贫困山区学校捐赠了大量物资,几个货车师傅来回跑了好多趟,食宿费油费还没有报销。 她想趁著今天有空算算帐把该报销的都报销了。 “宋姑娘。” 宋听晚闻声抬头,“今夜来得有些晚。” 萧运泽轻咳了一声,“宋姑娘,今日乃中秋佳节,你可曾吃晚饭?” 宋听晚挑眉,“你们那边今天中秋?比我们快哎。” 萧运泽听懵了,“何意?今日並非中秋?” “等等啊,我翻翻日历,我也记不太清楚,好像是还没到呢吧?”宋听晚打开手机开始查日历。 “哦,是后天,我们这边后天才是中秋哎,比你们要晚一些。” “原是如此。”萧运泽不太懂为什么宋姑娘这边今天不是中秋,但还是將准备拿出来的礼物重新藏进了袖子里。 “中秋快乐啊。” 冷不丁的一声祝福,听得萧运泽耳垂微微发热。 望著笑容明媚的宋听晚,萧运泽也展开笑容,“中秋快乐,宋姑娘。” “啊对了,今天你来得太晚,这会儿已经快十点了。我晚上饿了就先吃了。”宋听晚有些担心他没吃晚饭,“你吃过晚饭了吗?没吃的话我给你点个外卖,这会儿还有不少店子在营业。” 萧运泽轻笑摇头,“不劳烦宋姑娘了,萧某不饿。只是有样东西想请宋姑娘帮忙看看。” “哦?什么东西?”宋听晚有些意外。 怎么那么像她拿著古董找李金详时说的话? 萧运泽从袖中抽出一张叠得齐整的纸展开递给宋听晚,“这是一名老妇人身上的病症,不知宋姑娘可否医治?” “我看看先。”宋听晚接过纸看了两眼,抿了抿唇道:“能翻译一下吗?我看不懂。” 翻译? 萧运泽琢磨过来宋姑娘的意思,不禁失笑。他竟忘了宋姑娘看不懂大庆的文字。 萧运泽將上面的文字一字不落地翻译了出来。 听完,宋听晚思忖了一会儿道:“这应该是类风湿性关节炎。” 萧运泽恍然,“从未听说过的病症,难怪无人能医治。” “也不是,这个病很早很早就有了,可能是你们那里叫法不同。” 萧运泽点点头表示明白了,“既是如此,姑娘可能医治?” 宋听晚有些犯愁,“这个病难以根治的,只能慢慢调养,不该吃的別吃,平时多锻链身体,用热水泡泡脚促进一下血液循环。” “我开一点內服的药,再给她拿两盒贴膏贴贴看,可以止痛的。” 宋听晚再三叮嘱,“这个病主要是靠养,一定要按我说的好好调养身体。” 萧运泽郑重点头,“萧某记下了,多谢宋姑娘。” 临走前,萧运泽望著宋听晚,眸光微动。 心里有些犹豫,簪子和那玉鐲,到底是今日送,还是过两日送? 第45章 扳指、领带、剃鬚刀?送什么啊! 宋听晚见他驻足在门口,不由疑惑地看了看自己周围,“有落下东西吗?” “倒是没有。”萧运泽藏在袖子里的手稍稍用力攥成了拳头,“宋姑娘可有什么喜欢吃的?” 宋听晚看了眼时间,“太晚了不吃了吧?你饿了的话我给你点个菜?” “萧某並非此意。” 萧运泽顿了顿,那双琉璃般纯净的褐色眼眸中似有深意流动,“姑娘可喜食酸甜?是否能饮酒?” 宋听晚回过味来,明白了他是想和自己一起过中秋,不禁失笑,“都喜欢,我不挑。至於酒,度数不高都能喝点。” “萧某记住了。”得到了回应的萧运泽微红著耳尖告辞。 夜里,宋听晚躺在床上,思绪有些混乱。 歷史上导致战爭发生的瘟疫已经解决了,想必邻国不会再对大庆群起而攻之。 百姓的生活也越来越好。 这小半年来,她和萧运泽的关係好像也越来越近了。 难以想像歷史中驍勇善战的战神太子竟每日和她一起吃晚饭,一起看动画片。 这样的日子令她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宋听晚不否认,她对萧运泽有些好感。 但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终究是不可能的吧...... 脑子里被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充斥著,宋听晚不知不觉就这么睡了过去。 翌日,宋听晚吃过午饭便打车去了商场。 明天就是中秋了,她打算去挑一些节日礼物。 虽然她不打算过中秋,但是该送礼还是要送的。 宋听晚有一点选择困难症,挑了一下午才挑到满意的。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给李爷爷选了一盒上好的大红袍茶叶,又挑了一盒流心月饼。 给陆舟和方世杰各选了一支钢笔。 还有陆舟的妹妹何妍。 小姑娘还在上大学,九月份开学后天天给她发消息嚷嚷著要来四方找她玩。 每次和她聊天都乐得不行。 宋听晚给她挑了一对珍珠耳环。何妍白白嫩嫩的,很娇俏,衬著应该很好看。 至於萧运泽...... 宋听晚挑了好久都没挑到合適的。 茶叶、扳指、玉佩...... 他作为皇子,这些东西必然是多的不能再多了,品质也定是比她送的好。 领带、手錶、钢笔? 他用不著啊! 宋听晚忽然想起来以前看过的古装电视剧。 里面的男主角一有事耽搁几天,脸上就鬍子拉碴,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 不如送萧运泽一个剃鬚刀? 现代科技,剃得乾净,又很方便。 嗯!就它了! 回去的路上,宋听晚手机响了。 打开一看,备註为“妈妈”的聊天框旁边亮起一个红点。 宋听晚呼吸一窒。 妈妈不是把她拉黑了吗? 怎么这个时候突然给她发消息? 宋听晚心情复杂地点开聊天框。 一共三句话。 妈妈:晚晚,明天中午一起吃个饭。 妈妈:订了思源楼的包厢。 妈妈:有点事情要跟你说。 啪嗒—— 一滴泪落到了手机屏幕上。 宋听晚慌忙擦乾眼泪,看了眼后视镜,见司机似乎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才微微鬆了口气。 时间过的很快,已经快半年了。 原本她是被父母哥哥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一直生活得很幸福,大学毕业后就在市里的生物医学工程研究所工作。 有一天,她发现自己的未婚夫和曾经的大学室友孙欣媛滚在了一张床上。 她不爱顾斯年,原以为这件事发生了取消婚约就好了,她並不在意。 直到那天,她照常下班回家吃饭,却在家里见到了没有理由出现在这里的孙欣媛。 紧接著她就被告知並非爸妈的亲生女儿,连夜被送到了四方市。 说是她的亲生父母已经死了,但是在这儿还留有一家药房。 那一夜,她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曾经宠爱她的爸爸妈妈、事事都依著她的哥哥,她爱的人全都把她拉黑了。 他们甚至自作主张替她辞掉了工作。 她曾往家里打过无数个电话,却没有一个被接起。 一切都发生得很突然。 她的人生,就好像突然断层了一样,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 宋听晚没有回覆她的消息,脑袋靠在车窗上,眼底浸满了悲伤。 她忍不住希冀,妈妈这时候找她,只不过是太久没见她,想和她一起吃一顿团圆饭而已。 翌日一早,宋听晚刚起床收拾好自己,电话便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號码。 宋听晚接起,“喂,哪位。” “是我。” 宋嘉? 被她拉黑了所有联繫方式,竟然又换了个號码打过来。 宋听晚瞬间冷了下来,“有事?” “中午爸妈订了思源楼的位子,你什么时候到?” 宋听晚嗤笑,“我有说我要去吗?” “你这个时候犟什么脾气?今天是中秋,叫你吃个团圆饭还要用请的吗?” “我犟脾气?”宋听晚简直要被气笑了,“宋嘉,讲讲道理,我们已经不是一家人了。团圆饭你们跟孙欣媛吃就够了。” 对面顿了一会儿,压低了声音,“是妈,妈生病了,叫你回来吃个饭。来不来隨你。” 刚说完电话就被掛断了。 宋听晚大脑有些宕机。 生病了? 她离开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挣扎了一会儿,宋听晚將节日礼物都送出去后,还是打了个顺风车去往雄市。 四方市是雄市的县级市,打车过去大概三个小时的样子,也不算很远。 一路上,宋听晚回忆了很多很多小时候的事。 以前,爸爸妈妈是真的对她很好很好。 直到发现自己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被拋弃的感觉也是真的真的……很痛苦。 路上,宋嘉打了好几个电话她都没接,妈妈给她发消息问她来不来,她回了句“一会儿就到”。 一点多,到了思源楼楼下。 宋听晚去附近商店买了两盒月饼才上楼。 包厢门口,宋听晚几次深呼吸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才推门而入。 一瞬间,原本热闹的一桌人,笑容都凝固住了。 宋听晚一眼就看到了妈妈。 穿著白色旗袍,肩上搭著印花披肩,一整个雍容华贵的富太太模样。 容光焕发,气色很好。 一点都不像是生病了的样子。 看到这里,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被骗了。 宋听晚瞥了宋嘉一眼,眉眼攀上冷意,將月饼放在地上,转身就要走。 “晚晚姐!”孙欣媛激动地一下站了起来。 “晚晚姐,来都来了,一起吃个团圆饭嘛,今天好歹是中秋节呢。” 宋听晚克制著情绪,没有回头,“不必了,你们吃。” “嘖。”刘美英嘖了一声,似是有些不耐烦,“坐下,吃饭。” “我饱了,你们慢慢吃。” “养了你二十多年,现在就这个態度对我们?白眼狼,坐下,吃完饭有事跟你说。”宋建国一掌拍在桌子上,语气慍怒。 白眼狼? 宋听晚睫毛轻颤,搭著门把手的手一顿,感觉有一盆冰水兜头而下,浑身都凉透了。 第46章 桂花酒,酒意醉人心 宋听晚深吸一口气,逼退眼中的泪意,转过身朝饭桌走去,“饭我就不吃了,有什么事现在说吧,听完我就走。” “你怎么跟爸妈说话的?”宋嘉一下站了起来,眉头紧紧皱著,“叫你一起吃顿饭有这么困难吗?大小姐!” 宋听晚看著曾经疼爱自己的哥哥如此指责自己,像换了个人似的,只觉得讽刺,“我很忙,有事就说吧。反正你们菜也已经上好了,我不觉得是在等我吃饭。” “晚晚姐,你別想太多,嘉哥不是那个意思。”孙欣媛蹙著眉,一副极力解释、生怕她们不和睦的样子,“爸妈也是怕你来了肚子饿,就先把菜点上了。” 刘美英拍了拍她的手,眉目慈善,“欣媛,坐下,她不懂事,咱们不跟她计较。” “欣媛,听话,坐下吃饭。”宋建国也出了声。 宋听晚瞧著他们一家和睦的样子,手指止不住地颤抖,儘量控制著自己,语气平静道:“大老远把我叫过来,究竟是要说什么?” 刘美英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双手抱胸靠上座椅,“既然你不想吃,那就不吃了。” “我和你爸,给你安排了一桩婚事,男方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董事,五十出头,各方麵条件都很好,你看看什么时候有空,安排你俩见个面。” 婚事? 五十岁? 宋听晚不可置信地看著对面高高在上的妇人,“你要让我跟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结婚?” 宋嘉似乎也是刚知道,意外地看向自己的母亲,“妈?这......” 刘美英打断了儿子,不悦地盯著宋听晚,“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去给老头子做小三,简直丟尽了我宋家的脸面!我给你找个好人家,你嫁过去,保你这辈子吃喝不愁,可比给別人做小三要见得人。” 宋听晚被她眼中的嫌弃与恶意刺痛了,紧紧盯著她,眼里闪烁著泪光,“刘女士,请问您有亲眼看见我和哪个老头出双入对吗?” 刘美英皱眉,一脸嫌弃,“都是地下情人了,被包养的,还敢光明正大走在大街上吗?” “我只说一次,我没有被任何人包养,也没有做任何人的小三。”说著,宋听晚瞥了孙欣媛一眼,又继续道:“我不知道你从谁那里听来的,但是我清清白白,请您,说话也尊重一些。” “这个婚你不结也得结!”宋建国又是一掌拍在了桌子上,面目凶狠,“我可不想走出去听到別人说我宋家的女儿是哪个老傢伙的地下情人!比我的年纪还大!你让我这张脸往哪儿搁?” 宋听晚的心已经凉彻底了,不欲同他们多爭吵,只道:“半年前,你们將我送到了四方,期间打电话不接,发消息把我拉黑,没经过我同意擅自替我辞了工作,那时不是已经把我从这个家除名了?” “而且......”宋听晚垂眸看了看桌下自己止不住抖动的手,再抬眸时,眼底已是一片冷漠,“我不觉得你们是因为那个莫须有的包养的事,才让我嫁给那个五十多岁的老头。” “当初你们公司资金链出了问题,为了拉到顾氏的投资,不顾我的意愿,定下了我和顾斯年的婚约,因为你是我妈,为了帮家里渡过难关,我也认了。可认回孙欣媛后你们再次不顾我的意愿直接將婚约转给了她。” “如今,莫不是公司又出了问题?” 注意到宋氏夫妇眼神闪躲,宋听晚知道自己说对了,嘴角勾起一道讥讽的弧度,“你们找到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不是吗?这时候不应该由我一个外人来帮助你们。” 说完,宋听晚拎起包包,最后留下一句:“等你们老了,我会赡养你们,以尽孝道,报了这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恩。但除此之外,不必再联繫了。” 宋听晚走后,孙欣媛忙起身给刘美英顺背,“妈,別生气了,晚晚姐她就这脾气。” 刘美英拍了拍她的手,“欣媛啊,你放心,妈不会让你嫁给一个老头,你和顾家那小子的婚事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只是那些年......苦了你了。” 孙欣媛低下头,一副超级委屈又装作没事的样子,“没事的妈妈,都过去了。晚晚姐也不是故意的。” 话音刚落,一滴泪便滑了下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101????????????.??????任你选 】 她这副样子,刘美英看著心疼,忙安慰道:“乖女儿,她从前在学校如此欺负你,霸凌你,你就不必再为她说话了。” 说完,刘美英又瞪向自己老公,满脸怨愤,“都怪你!怎么会把孩子抱混呢!辛辛苦苦把她拉扯大,就是让她在学校里欺负我们亲生女儿的吗!” 宋建国赶忙认错,“老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咱以后好好对欣媛,把这些年缺失的东西都给补上。” 而宋嘉,看著眼前这一幕,没有出声,眼底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宋听晚离开思源楼后去河边吹了一会儿风。 她怎么都没想到一家人把她骗过来竟然是要说这个。 她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好留恋的。 或许,他们的关係,早在她被赶出家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断得乾乾净净了。 犹记得那天晚上,刘美英满面泪水,朝著她嘶吼:“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滚!” 宋听晚睁著眼睛,任由风將眼睛吹得乾涩生疼。 到四方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远远地,宋听晚看见自己的药店亮著灯,便知道是萧运泽在等著自己过中秋。 身体缓缓滑过一股暖流,渐渐温暖了四肢。 宋听晚下了车,照例从后门进去。 一开门,萧运泽便听到声响望了过来,看到宋听晚后展开笑顏,“宋姑娘。” 宋听晚锁上门走近,“等很久了吗?” 萧运泽摇摇头,“一小会儿。” 说完,萧运泽便拿出一样样东西在桌上摆好。 两道糕点,一份米糕,一个酒壶,还有两道菜。 “宋姑娘,坐下尝尝。”萧运泽开始逐一介绍,“这是马蹄糕,这是桂花糕,还有一份米糕。担心姑娘没吃晚饭,就又带了两道下酒菜。” 萧运泽不知道从哪又掏出来两个小酒杯,拔了酒壶的塞子一杯倒了点儿酒,“这个是桂花酒,味道香醇,你尝尝看。” 宋听晚看著这一桌子丰盛的吃食,眼眶有些湿润,笑著端起眼前的酒杯和萧运泽的杯子轻轻碰了下,“你也喝。” “好。” 两人就著这一桌糕点和菜,小酌了起来。 从天南地北聊到民生民计,再到灰太狼最后有没有吃到小羊...... 聊了很多很多。 宋听晚今天本就心情不好,现下碰到酒,便是一杯接著一杯停不下来了。 终於,一壶酒见了底。 这桂花酒还是有些厉害的,宋听晚脑子已经有点晕乎了,看萧运泽都感觉他有重影。 心下不由疑惑,桂花酒度数有这么高么? 萧运泽將桌子收拾乾净,看著宋听晚,眸中波光流转,“宋姑娘,不知你喜欢什么,萧某便选了两个小物件儿。” 第47章 脸红,心臟克制不住地疯狂跳动 说著,萧运泽从袖中拿出一支金簪,又拿出一只通体莹润的玉鐲,小心翼翼地看向宋听晚: “宋姑娘,你可喜欢?” 若是宋听晚此时清醒著,定能发现萧运泽整个脖子连到耳根处,都泛著不正常的红。 宋听晚甩了甩脑袋,克制住困意,拿起鐲子就往手上套,对著光晃了晃,下一瞬就笑眯了眼,“还挺好看哈,你审美不错。” 萧运泽这时也看出来宋听晚差不多是喝醉了,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又拿出一个做工精致的刺绣荷包。 “姑娘再瞧瞧这个,可喜欢?” 宋听晚视线落在萧运泽的手上,却怎么也看不清他拿的是什么,感觉一直在晃。 “你別动!” 萧运泽手中拿著荷包,拿得稳稳的,“我没动。” 困意浓重,宋听晚使劲眨了几下眼,试图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可任她怎么看,那东西都在晃,还很模糊。 宋听晚皱眉,抓住了萧运泽的手,“別动!” 指尖冰凉。 触碰的一瞬间,萧运泽眸中闪过错愕,旋即垂眸看向两人相握的手,笑得宠溺,“好,不动。” 良久,宋听晚趴在桌子上,睡得香甜。 萧运泽就坐在一旁,时不时看看她的睡顏,一整晚,心臟都克制不住地疯狂跳动。 直到天快亮时,萧运泽才起身离开。 翌日,宋听晚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 醒时感觉头昏脑胀的,四肢酸疼,就好像跟人打了一架一样。 宋听晚按了按太阳穴,发现桌上摆了两样东西。 一支金簪,一个荷包。 抬手要拿起荷包,却发现手腕上还掛了一只玉鐲子。 宋听晚脑子里忽然涌现出了昨晚的画面,瞬间窘迫得红了脸。 她昨晚到底是为什么要抓萧运泽的手啊...... 她没那么容易醉吧? 桂花酒度数真有这么高吗? 古人一般都挺封建的,也很恪守男女授受不亲这种观念。 萧运泽会不会很介意啊? 该死! 她完全不记得萧运泽是什么反应了。 等一下! 这些应该是萧运泽送她的中秋礼物,但是她给萧运泽准备的礼物竟然忘记送出去了! 宋听晚懊恼地一拍脑门。 什么破记性...... 宋听晚打开手机,发现昨晚有不少未读消息,大多数都来自何妍。 何妍:姐!礼物我收到了!超喜欢!中秋快乐~天天开心! 下面配了一张她戴上耳环的图片。 確实娇俏可爱,相衬得很。 宋听晚继续往下看。 第48章 极品下头男! 宋听晚眼眶一下子红了。 这么久没联繫,她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叶苒苒,还是以这种方式! 叶苒苒个子很高,长臂一伸就將宋听晚揽了过来,盯著她的脸左右打量了一下,“嘖,许久不见,我家晚晚又好看了。” 不知道为什么,宋听晚竟有些想哭。 可能是重逢的喜悦。 也可能是因为再见面时,苒苒也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疏远自己。 看到那两箱绿茶,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就知道苒苒和她们不一样。 被好朋友坚定选择的感觉,真好。 宋听晚眼眶有些酸,笑著抱住了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下的飞机。” “叶苒苒!” 叶苒苒转过头,像是才注意到孙欣媛,“啊,不好意思,差点忘了你还在。” “一会儿再说。”叶苒苒拍了拍宋听晚的肩膀,继而鬆开她,將请柬递了上去。 “喏,请柬,订婚快乐。” 孙欣媛皮笑肉不笑地接过请柬,“谢谢,不过这礼物就不用送了,参加完订婚宴就带走吧。” 说完,又转过身对那些来参加婚宴的朋友笑著道:“咱们进去吧,马上就要开始了。” 看著孙欣媛极力假装镇定的背影,宋听晚有些想笑。 她太了解孙欣媛了,这两箱绿茶就足够让她破防了。 更何况还被一堆富家千金太太们看见了,回头閒话不知道要传多远。 孙欣媛她们走后,宋听晚迫不及待地挽上叶苒苒的肩膀將她拉到一边,眼底蕴起笑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离开宋家了?” 闻言,叶苒苒佯装生气,“嘖,也不知道还把不把我当朋友,昨天下飞机到家了我才听说。这小半年了,某人还不联繫我。” “唉,真正的心寒......” 宋听晚捏了捏她的手,“好嘛,我那不是看你在国外准备考试,就不想拿这些事情来烦你嘛。” “宋听晚。”叶苒苒微微低头,一脸认真地盯著她,“咱们以前是不是约好了,有什么事情都要说,不许瞒著?” 宋听晚咬了咬下唇,“本来打算等你回国了再跟你说的,电话里也说不清楚嘛。” 说完,宋听晚突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和叶苒苒的对话框点开给她看,“你看,我有找过你的,我刚想起来,给你发了好几次消息都没理我。” 这回是宋听晚掌握了主动权,假装气势汹汹地问她,“快说!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叶苒苒眉尾一挑,“啊,我手机丟了,电话微信这些所有的通讯帐號都找不回来了,在国外很麻烦。” 宋听晚一下紧张了,“什么?被偷了还是被抢了?你有伤到吗?抓住人了吗?” “哎没事啦,换了个新手机,一会儿把你加上。”叶苒苒揽过她的肩膀往前走,“走,去看看这小绿茶的订婚宴怎么办的。” 经过迎宾处,宋听晚递上了一个红包才进去。 宴会大厅里,大部分人正聚在中心,同宋顾两家人道喜。 顾斯年正和几个富二代站在一边喝酒,面对著入口处,一眼就看到了一袭黑色长裙的宋听晚。 顾斯年放下酒杯,说了句一会儿见便赶忙离开,儘量不惹人注意地往宋听晚的方向走。 宋听晚看到右边角落有一张桌子没人坐,附近也没什么人,便拉著叶苒苒走了过去。 她还有好多好多话想跟苒苒说呢。 “苒苒,你考试......” “晚晚!” 耳边传来一声压低了声音的叫唤。 宋听晚转过头,一看来人是顾斯年,原本激动个不停的心情立刻平復了下来,一脸冷漠道:“你不跟孙欣媛待一起,来这儿干什么。” 顾斯年有些顾虑地看了叶苒苒一眼,“我有事想跟你说。” 叶苒苒立刻对著他翻了个白眼,趁没人注意偷偷打开了录音。 看著眼前欲言又止的顾斯年,宋听晚一副非常不在意的表情,“我没有事情想跟你说,也不想听你说。” 顾斯年坐到她旁边,眉头皱得很紧,一副很痛苦的样子,“晚晚,你听我说。这几个月我一直被我妈锁在家里出不了门。我也努力过、挣扎过,但也只是让这场订婚宴推迟了两个月。我想去找你的,真的!但是我妈她关著我!” 说著,顾斯年又露出欣慰的笑,“幸好,幸好今天你来了。晚晚,我知道你也放不下我,咱们逃婚吧!” 一番言论给宋听晚雷焦了,她先是看了眼同样震惊的叶苒苒,又转过头看向一脸期待的顾斯年,“你没事吧?脑子烧坏了就去医院好吗?” 顾斯年上手要抓宋听晚的手,被她一把拍掉了,只好收回手悻悻道:“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不想跟我分开。晚晚,我道歉,那次跟欣媛......確实是我的错,但是我不喜欢她的,我爱的是你!” “我不跟她订婚,我也不怕我妈了,我们直接跑好不好,以后再也不回来雄市了!我们去过幸福的二人世界!” 宋听晚被雷得外焦里嫩,梗了一会儿才开口,“顾斯年,你不是不知道我当初跟你订婚是迫於家庭,现在来这儿整情情爱爱这一说是怎么回事?” “是,你和孙欣媛上床,確实我那会儿挺生气的,但生气是因为你当时是我的未婚夫,而孙欣媛是我的朋友,双双出轨,不是因为我喜欢你。” “別来这儿假惺惺的,出轨了就是出轨了,不是承认了错误就应该被原谅的。更何况我还不喜欢你。” 顾斯年还是不信,继续恳求,“晚晚,你別说气话了好不好?当初都怪我被迷了心窍,现在订婚还没有开始,只要你一句话,我马上带著你逃婚!” 叶苒苒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但是碍於这是好闺蜜的事情,她又不好插手,不然真想把这极品下头男给扔出去。 宋听晚有些不耐烦了,“哎,可別。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你也別这么以自我为中心,我不是说气话,是真的真的真的不喜欢你,也没想来把你抢走,你是孙欣媛的,最好一辈子都是。” 顾斯年刚要说些什么,开场曲便响了起来。 他有些慌了,忙道:“晚晚,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真的不愿意带我走吗?或者,或者你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等这阵子过了我再联繫你!” 听到这里,叶苒苒终於忍不住了,抓起一把瓜子就往他脸上扬,“脑子被驴踢了吧你!滚!” 第49章 茶姐和贱男就应该一辈子锁死! 顾斯年紧咬下唇,拳头攥得紧紧的,看了叶苒苒一眼,最后盯著宋听晚丟下一句“晚晚,我不会放弃你的!”,便赶紧离开了。 他们动静已经很小了,但还是引起了附近人的注意。 “你们看,那不是宋家之前那个女儿吗?” “是啊是啊,听说她是冒充的,现在宋家人找到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她自然就被赶走了。” “不是你们都听说了啊?那她到底是怎么好意思来参加这场订婚宴的?你看她还一直缠著顾家少爷不让她走,何必呢?” “我也是说,顾家那个怎么可能会为了她放弃宋家亲生女儿,就算她们之前有过婚约又怎样?离了宋家啥也不是嘛。” 閒言碎语细细碎碎地传进了宋听晚耳朵里。 她也没有太在意,毕竟她早就感觉自己和这些自詡上流的人士不是一路人。 反倒是叶苒苒,听到后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狠狠地瞪了她们一眼。 叶家不仅有钱,更是有权,所以那些人见到叶苒苒这样也不敢再多说,悻悻地走远了些。 叶苒苒一副忍无可忍的样子,“晚晚,你別听她们说的,一群碎嘴子。那个顾斯年,他一直都这样吗?这么的......普信且下头?” “不知道。”宋听晚耸耸肩,“至少我跟他订下婚约的那两年,没有这样过。但是我也不確定,我那会儿研究所工作很忙,很少跟他单独出去,基本都是长辈组局才会一块儿吃个饭什么的,我对他其实不太了解.“ 叶苒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宝贝,幸好你跟他黄了。他刚刚什么意思,你不跟他一起跑,就非要你做他的小三?要真这么喜欢你,当初还出轨又毁了婚约是什么意思?现在来搞这齣,说话跟听不懂一样,不知道脑子怎么长的。” 叶苒苒越说越觉得离谱,“你要说顾家,那也算家大业大吧,怎么生了这么个玩意儿?先是出轨了孙欣媛,现在又想让你当地下情人......有病!” “礼是送了,饭还没吃呢,现在我就感觉像是吃了苍蝇一样,噁心得慌。这待会儿还能吃得下饭吗?”说著,叶苒苒还摸了摸脖子,一脸嫌恶的样子。 宋听晚听笑了,叶苒苒骂了这一通,整得她心里的噁心感都消散了不少,“好了好了,我以后和他也没机会再见面了。他可不敢真的来找我,他妈得让他脱一层皮,妈宝男是这样的。” “咱们可是隨了礼的,一会儿多吃点!” 叶苒苒揉了揉她的脑袋,“好。” 这场宴会很快开始了。 宋听晚就在角落坐著,看著孙欣媛穿著华丽的礼服和顾斯年在司仪的引导下,一步步地交换戒指,再深情拥吻。 这时,叶苒苒靠了过来,“晚晚,你看那顾斯年不是笑得挺开心的吗?一点没有不想跟孙欣媛订婚的样子,人格分裂啊?” 音乐声有点大,宋听晚凑到她耳边,“你不觉得很般配吗?” “嘖,你这么一说,绿茶配渣男,確实般配。你上大学那会儿我就看不上你这个室友,一股子茶劲儿,都要溢出来了那个味。” 叶苒苒突然回过身一把抱住她,趴在她耳边,“对不起,我该早点回来陪在你身边的。听说她到处说你大学时霸凌她,欺负她,所以你......宋家夫妻现在可心疼她了,要什么都给,还这样对你。” 这么一说,宋听晚彻底愣住了,“你从哪儿听说的?她竟是这样编排我的?” 叶苒苒皱眉,视线落在台上的孙欣媛身上,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嘖,可不是吗?茶香四溢,博宋家同情呢。” 宋听晚攥紧了裙摆。 这一刻,养育了她二十多年的宋家对她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原因,突然就有跡可循了。 原来,他们以为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別人家的女儿,一直在欺负自己的亲生女儿...... 怪不得,怪不得他们的態度会变得那样奇怪。 宋听晚眼神暗了暗。 二十多年的朝夕相处,自己的人品他们清清楚楚,却敌不过刚认识的血亲的三言两语。 想起前两日中秋,刘美英为了稳住宋氏的资金链,竟然要让她嫁给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来拉投资...... 宋听晚忽然想明白了,离了血缘关係,自己终究只是工具。 直到这场婚宴结束,宋听晚都没有把孙欣媛和顾斯年出轨的视频放出来。 她改主意了。 顾斯年还没订婚就想著和孙欣媛分开了,以后结婚了出轨也是迟早的事,毕竟有一就有二。 茶姐和贱男就应该锁死一辈子,互相折磨到白头。 宴会上倒是看见了刘美英,不过她正忙著招待宾客,抽不开身,只是在路过宋听晚身边时让她结束后等她。 等她? 等她来劝她嫁给那个五十多岁老男人? 宋听晚觉得自己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乖乖听话。 离开后,宋听晚和叶苒苒找了个地儿点了两份麻辣小龙虾,又喝了几瓶啤酒,互相说了许多许多这半年发生的事。 意犹未尽。 - 丰县县衙。 萧运泽已经几日未合眼了。 一边忙著督促水利工程,一边还要应对朝廷派来审查的官员。 萧运泽揉捏著山根,想起那日和宋听晚一起过了中秋节的次日,京城便来了信。 说是坊间有传言说废太子更適合做皇帝,当朝皇帝应当让位於其子,甚至都已经编成了一首童谣。 皇帝听后大怒。 接著又有人参他一本,状告他屯居一地,暗中招兵买马,蛊惑民心,甚至通敌叛国,意图谋反。 还呈上了证据...... 此状一出,竟陆陆续续有人参他意图谋反。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好在萧运泽在朝中也是有人脉的。虽然他父皇听后很生气,但碍於有不少人替他说话,倒也没有直接下旨落罚,只是派了官员过来调查。 前来调查的是督察院的刘怀玉和赵为民,因为恰好在隨州办事,便被遣了过来。 而这个刘怀玉是三皇子的人。 一切,未免也太巧了。 萧运泽闭了会儿眼,再睁开时,眼里疲惫未消,却也稍微清明了一些。 好在督察院的人来之前,他便吩咐了下去,丰县百姓不得提起神女所在的位置。 百姓心里都十分敬重神女,个个嘴巴都很严实,刘怀玉只知那些奇异的粮食都是神仙送的,其余一概打探不到。 督察院的人还没走,他便不打算去找宋姑娘,毕竟,他现在时刻都有人跟著。 一旁的青龙见自家主子面容疲惫,实在有些担心,“爷,夜深了,该歇息了,您已经几日未合眼了。” 萧运泽眼底乌青,下巴上长满了胡碴,沙哑著声音道:“差不多了,备水洗漱休息吧。这几日下来,我忙於水利工程,他们一查不到所谓的兵马,二查不到与敌国往来的证据,过几日自会离开。” “爷,您不担心那刘怀玉......” 萧运泽站起身,定了定神道:“不必忧心,刘怀玉虽是老三的人,可那赵为民倒是个清正廉洁的好官,二人审查,赵大人不会任由他乱写奏摺的。” “另,我也起了一份奏书,明日便送往京城,届时,父皇自会明白,那些物资都是神女赐的,而非邻国。” 第50章 宋听晚,你金屋藏娇啊? 翌日下午,休息了一天一夜的萧运泽刚沐浴完,此刻神清气爽,正对著铜镜刮鬍子。 以往在宫里时,都会有专门的公公定时来为他剃鬚,如今出门在外,便是得他自己来了。 萧运泽也没有这么娇气,毕竟也不是什么麻烦事。 新长出来的胡茬又短又硬,萧运泽怕自己下手没个轻重,一直慢慢地修理,弄了好一会儿才清理乾净。 白虎和玄武本身是属於暗卫,前段时间丰县发生的事情太多太糟糕了,他们才一直现身,如今丰县已太平,他们便隱在暗处了。 门口只有朱雀青龙二人。 萧运泽刚拉开门,就听朱雀稟报,“爷,陈氏又来了,这次带了些糕点,依旧遣回去还是?” 萧运泽收起帕子拉开了门,“督察院的人可是走了?” 青龙拱手,“爷,还在大堂候著,看样子是等著向您请辞。” 萧运泽点点头,“那便先將陈氏唤进来,別让督察院的人看到了。” “是。” 朱雀一走,萧运泽便进屋坐著了。 很快,陈氏就被朱雀引了进来,一起来的还有个头不到萧运泽腰线的小云。 小傢伙刚进门便一下跪在地上行礼,“太子殿下。” “民妇见过太子殿下。”陈氏见状也忙跪了下去,心道自家儿子怎么比自己跪的还快,差点害得她失了礼数。 想想心里又开心起来,这证明她家小云的病是彻底好了,反应这么快! 萧运泽抬了抬手,“起来吧,小云的身体可是好全了?” “回太子殿下,小云已经好全了。”小云利索地从地上爬起来,大眼睛眨巴眨巴,说话声音奶呼呼的,甚是可爱,“请问太子殿下可有什么需要小云做的?小云此次是来报恩的!” “哦?那你会做什么?” “我现在只会帮娘亲洗菜,但是只要您需要,我可以学!我学得快!” 人小鬼大。萧运泽差点被他逗笑了,“好,等你再长大些再来问我这个问题。不过,给你治好病的可不是我,是神女大人。你要报恩的也是神女大人。” 小傢伙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十分用力地点头,“是太子殿下您和神女一起將我的病治好了,小云时刻铭记在心!” 萧运泽笑了笑,又看向陈氏。 陈氏立刻將手上的食盒递给朱雀,笑呵呵的,“太子殿下,这是我做的糕点,有松子饼、薄荷切,还有萝卜糕。送给您和神女大人尝尝。” “松子饼?薄荷切?”萧运泽看了眼食盒,“倒是未曾听过。” “那个......”陈氏有些窘迫,“回太子殿下,松子饼和薄荷切是我邻居刘氏教我做的,她自己创的糕点,您平日里吃的都是顶好的东西,也不知道合不合您胃口。” 说完,陈氏又小心翼翼地补了句,“不过民妇觉得还挺好吃,刘氏很会做糕点的。您若是不嫌弃的话就尝尝看。” 最后,萧运泽收下了食盒。 新鲜东西,带去给宋姑娘尝尝。 见过督察院的人后已临近傍晚,萧运泽便直接拎著食盒去了废弃医馆。 好些日子没来了,此时心臟竟跳得有些快。 还是同往常一样,眼前一晃就出现在了宋姑娘的药店。 不同的是,宋姑娘好像不在。 於是萧运泽將食盒放到桌上,坐著等宋听晚回来。 这厢,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宋听晚刚和叶苒苒从超市扫购出来,两个人拎著大包小包的东西往家走。 路过別的店面,看见玻璃里倒映的两人的身影,宋听晚有点想笑,“我都说了不用给我买这些吧,我都有,你看咱俩现在,像两只大螃蟹哈哈哈哈。” “你再说?回去在你屋子里要是看不到荔枝葡萄哈密瓜,你就完了宋听晚。”说完,叶苒苒也笑,“嘖,说起来我好久没吃大闸蟹了,明天去整一顿?” “可以是可以,就是我不知道四方哪里的大闸蟹比较好吃,咱俩得开开盲盒了。” 叶苒苒立马停住了脚步,微微垂头盯著她,“宋听晚,你来这边都半年了吧?怎么的,这么爱吃大闸蟹的人,一顿都没吃过?” 宋听晚抿唇,心虚地瞟了她一眼,下一秒就往前面疾步走去。 “你完了宋听晚!”叶苒苒拎著东西紧紧跟在她侧后方,“你还跟我说你在这边过得很好不让我来看你,都瘦了这么多了你!得亏我跟来了!” 超市离药店很近,这条街上行人也不多,二人就这么笑著闹著回到了药店。 宋听晚特意抬头看了一眼,店里的灯没亮。 很好,萧运泽不在,不然她都不知道怎么跟苒苒解释。 宋听晚照例带著叶苒苒从后门进店,习惯性地拍上门边的开关。 下一秒,整个店都亮了起来。 柜檯边,一个身著古装的男人正撑著头抵在桌子上,看不见面容,可单单看背影都能感觉到此人的气质非凡。 看到眼前这一幕,宋听晚甚至来不及捂上叶苒苒的眼睛! “宋听晚!” 儘管叶苒苒是用的气声,宋听晚还是忙伸出食指放在唇边比著“嘘!”。 看样子萧运泽应该是睡著了,还是不要吵醒他比较好。 叶苒苒將东西都放下,抓住她的手,將她逼到墙边,神情有些激动,“宋听晚,你金屋藏娇啊!” 第51章 平静的心湖盪起一圈圈涟漪... “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叶苒苒又回头看了那人一眼,打趣道:“还是个coser!看起来挺不错的,有眼光啊!” 宋听晚举手投降,有些无奈,“我的天爷呀,我跟他没什么,只不过是......” 叶苒苒微微眯起眸子,“是什么?坦白从宽,別编故事。” “咳......”宋听晚挣扎了一会儿,还是选择隱瞒了下来,“就是一个玩得比较好的朋友,这两天不是去了雄市嘛,就请他帮我看店来著。” “谁知道他这个点还没走,可能,可能是今天生意比较好,他太累了,就在店里睡著了。” 叶苒苒有些不信,“真的?” 宋听晚点头如捣蒜,“当然是真的,你想太多了。” “嗯哼。”叶苒苒虽好奇闺蜜的恋情状况,却也有度,拎起脚边的东西轻声问她,“那我先撤,是住楼上吧?” 宋听晚点头,“对。” “我先洗个澡,你忙完了再上来,不著急。” 宋听晚点头,“好。” 叶苒苒走了两步又回头,冲宋听晚脚边那一堆东西扬了扬眉,“地上那些,我估计你也吃不完,你要是乐意可以给他带回去一些,毕竟人家帮你看了两天店都累得趴桌子了,也是怪不容易的。” 宋听晚:“......” 待叶苒苒上了楼,她才鬆了口气。 她跟叶苒苒从小玩到大,她不想瞒她。 但这整件事情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了,叶苒苒又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再加上她也不知道这个事说出来会不会对萧运泽造成不好的影响。 思来想去还是不说为好。 宋听晚深吸一口气,朝著柜檯边走去。 刚走到萧运泽身后,他就转过头来了,给宋听晚嚇了一跳。 “你醒著啊?我以为你睡著了呢。” 萧运泽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前几日太累,不小心睡著了。方才姑娘刚进门萧某便醒了,姑娘似乎是带了朋友回来,怕惊扰到你们,便没出声。” 进门就醒了? 宋听晚有些窘,“你,那你没听到我们说什么吧?” 萧运泽失笑,“习武之人,耳力虽好,却也不至於那么好,萧某与姑娘的距离少说也有十多尺,听不大清楚的。” 宋听晚悄悄鬆了口气,“哦。” “对了,你今天来是有事吗?” 闻言,萧运泽测过身將食盒打开。 之前萧运泽挡住了,宋听晚这才看见桌上还摆了东西。 萧运泽边拿边介绍,“这些是小云他娘跟別人学做的糕点,为了感谢你给小云治病。” “松子饼、薄荷切,还有萝卜糕,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小云?”宋听晚拉开凳子坐了下来,“那个小儿麻痹症患儿?照这么算也过去两个多月了,他好全了吗?我记得上次在视频里看见他已经能走了。” “今日我见了他,看起来比以往好了很多。”萧运泽將糕点盘子往宋听晚面前推了推,“你尝尝看。上次那个荷包记得吗?也是她绣了托我带给你的。” 宋听晚刚拈起一块萝卜糕,闻言有些意外,“啊?我以为是你送的,你怎么当时没说?” 萧运泽眼里含笑,“姑娘那日醉了,昏昏欲睡,若是说了估计你也不记得,倒不如等你清醒了再说,以免埋没了小云他娘一片心意。” “那个荷包確实挺好看的,上面绣的荷花栩栩如生,回头你带我转告她,我很喜欢,谢谢她送的荷包。” 说完,宋听晚又想起了另两样东西,有些迟疑,“那,那簪子和鐲子,是......” 宋听晚掩饰性地咬了一口萝卜糕。 她有些不敢听,怕萧运泽说那两样东西也是別人托他送的。 毕竟这么多天了,她一直以为是他送的! 万一不是,那多不好意思! “是我。” 两个字,宋听晚內心:妥了。 宋听晚又咬了一口萝卜糕,嚼了几下点点头,比了个大拇指。 吃完,宋听晚又指著那个浅绿色的方形糕点,“这是薄荷切?” 萧运泽老实摇头,“不知,但应该是。萧某也是第一次见。” 好傢伙。 这回给宋听晚整好奇了。 堂堂皇室成员,从小到大锦衣玉食,他都没见过的东西? 宋听晚拈起一块薄荷切,“別愣著,你也吃呀。” 初入口,一股冰凉感袭来,宋听晚觉得整个脑子都被一股凉感衝击著。 差点儿没hold住。 又嚼了几下,那层甜丝丝的味道才在口腔里扩散开来,混合著薄荷的冰凉清新,甜而不腻,味道很独特。 宋听晚眼前一亮,嘴巴里嚼著东西,再一次竖起大拇哥。 好吃! 不过,若是將糕点做成薄荷叶子的模样,想必会更加吸引人。 想到这儿,宋听晚突然来了灵感。 既然丰县有这么会做糕点的人,她不如买一些糕点模具让萧运泽带过去? 有了模具,可以將糕点做成各种样子,而且又很快,节省时间,说不定还可以开一家糕点店...... 味道又好卖相又独特,如果小云他娘和那个教她做糕点的人愿意的话,搞不好还真可以靠开糕点店赚钱。 宋听晚越想越觉得可行。 明天就买模具! 行不行的另说,她们要是愿意就试一试! 萧运泽眉眼含笑,瞧著眼前的姑娘品尝著一道道糕点,时不时给出反应,仿佛吃到了顶顶好吃的东西。 活泼灵动的模样,令萧运泽原本平静的心湖缓缓盪起一圈圈涟漪。 宋听晚將糕点尝了个遍,忽然想起苒苒上楼前说的话,便將后门处堆放的那几袋东西拿了过来。 袋子里的东西有点多,堆得比较紧,宋听晚只好一样样拿出来。 荔枝、葡萄、哈密瓜...... 香皂...... 宋听晚默默地塞了回去。 一大袋零食、实木底座的镜子、扩香石和精油...... 看到镜子的那一刻,萧运泽一下站起身。 宋听晚嚇了一大跳,“怎么了?” 萧运泽还有些没缓过来,指著桌上那块实木底座,眼睛却看著宋听晚,“宋姑娘,此物是为何?” “可是和手机里的照相机一样的东西?” 宋听晚看向他手指的方向,那块实木底座上嵌著一面镜子。 想起来古代好像用的都是铜镜,没有这么高清的镜子。 “你已经会举一反三了。”宋听晚竟觉得有些新奇,“怎么一下將它和相机联繫到一起了?我以为你会害怕。” 萧运泽很坦诚,“实不相瞒,第一眼看过去確实是有些瘮人。可反应过来后,又想起平板电脑和手机也是能將人照得如此清楚。” 宋听晚眉尾轻扬,微微仰头望著他,语带笑意,“那你现在反应过来了,还怕不怕?” 萧运泽耳根微微泛红,拂了拂衣摆坐下,“自是不惧的。” 宋听晚笑了,“不必怕,这就是一面普通的镜子而已,是不是比你们那边的镜子清晰多了?送你了。” “这如何使得?”萧运泽推拒,“此物定不便宜,姑娘还是自己留著。” “不贵的。”宋听晚没继续跟他爭,又拆了零食袋子,拿了一包魔芋爽教他怎么撕包装。 萧运泽有样学样,只是待那包装里的食物入嘴的那一刻,只觉舌头火辣辣的。 嚼了没两下,浓重的辣味就在口腔中绽开。 萧运泽憋得脸都红了,没忍住轻呛了一声。 宋听晚抿唇。 现在提醒他吃魔芋爽一口不要吃太多,还来得及吗...... 第52章 与一个亿擦肩而过...... 最后,萧运泽提著大包小包的东西回了丰县。 其实他也不好意思拿宋姑娘这么多东西,奈何盛情难却。 翌日,萧运泽將玄武叫到堂前,拿出宋听晚赠的东西挑拣了一些出来,让他连夜快马加鞭送上京城,务必在督察院的奏摺到之前呈上去。 玄武性子沉稳,办事向来妥帖,甚少出岔子,这件事交由他来做再合適不过。 玄武拱手应下,只是看著桌上这些东西,饶是向来稳重的他也好奇起来,“爷,这些物什甚是新奇,竟是从未见过,不知届时可需要向皇上说明是何物做何用?” “不必,我已写了说明在里头。” 萧运泽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这些皆是宋姑娘所赠。父皇生性多疑,此番我向父皇稟明大庆有神女的存在,这些贡品便是最好的佐证。原本我打算送些大庆没有的粮食进京,但宋姑娘赠的这些东西更有说服力。” “毕竟,老三在京城,定留有后手。除了世界上真的有神仙,別的理由实难让父皇相信我並未与邻国勾结。” 玄武看向自家主子,眼神里充满了敬佩,“依三皇子的行事风格,此事恐怕没那么容易了结。还是您思虑周到。” 萧运泽指向旁边桌上那一小份零食和水果,“这些你带过去和他们几个分一分。” “是。” 这厢,已经快十一点了,宋听晚和叶苒苒还赖在床上。 昨夜两人说了好久的话才睡觉,此时都掛著浓浓的黑眼圈。 二人正计划著一会儿去哪里玩,叶苒苒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手机放在二人枕头中间,屏幕亮起,宋听晚一眼看到了来电显示——缠人精。 缠人精? 有故事。 宋听晚心下好奇,却还是爬起来表示自己先去洗漱。 不著急,等她接完电话让她通通交代! 宋听晚正在穿拖鞋,叶苒苒已经接通了电话。 因为离得近,宋听晚听得清清楚楚。 “小苒你在四方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在宋小姐那儿?” 宋小姐? 这声音...... “陆舟?”宋听晚下意识说了出来。 一瞬间,两个人一部手机都陷入了沉默...... 宋听晚和叶苒苒大眼瞪小眼,双方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惊,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反而是手机里传出一声笑,“宋小姐?好久不见。何妍说很喜欢你送的礼物。” 这...... 这...... 真的是陆舟? 宋听晚还没反应过来,叶苒苒就衝著手机喊了声“滚”,紧接著掛断了电话。 宋听晚一脸懵,“苒苒,你跟他......” “不太熟!”叶苒苒反应很快,腾地从床上坐起身。 宋听晚狐疑,“真的?我怎么不太信呢?” “这回轮到我了,叶苒苒。”宋听晚膝盖撑在床上,双手搭著她的肩膀,直视她,“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快说。” 叶苒苒四处乱瞟,就是不和宋听晚对视,“確实不太熟。” “不熟到给他备註缠人精?”宋听晚又凑近了些。 “隨便打的。” 宋听晚危险地眯眼看了她一会儿,转而起身拍拍手穿鞋,“好吧,今天暂且放过你了。” “不过。”宋听晚眼珠子一转,弯腰趴在她耳边,用气声道:“缠人精想带你在四方玩的话,可以不用顾忌我哟,小苒~” “宋听晚你皮厚了!”叶苒苒被她最后那句“小苒”给整笑了。 非要学著用男声叫她,学又学不像,反倒是有些好笑。 最后叶苒苒也没有让陆舟来找她,跟宋听晚在四方吃吃喝喝玩儿了两天就回了雄市。 用她的话来说就是——陆舟是个烦人的,被他见著了就难走了。 陆舟......烦人? 宋听晚实在难以將陆舟和这两个字放在一起。 想起这些日子以来跟陆舟的接触。 那分明就是一个做事极有分寸的工作狂! 等一下! 宋听晚突然想起来,第一次见陆舟的时候就是要租他的仓库。 她直接把月租砍到了六万,陆舟连价都不讲就直接租给她了。 那时她初来四方,还以为四方人民都这样好说话...... 感情是因为自己和苒苒相熟啊。 这就说得通了。 陆舟应该是很早就跟苒苒认识了,並且从苒苒那里听过自己。 她直觉,他们两个之间多半是有那么一段不为人知的爱恨情仇,可能还很狗血,狗血到叶苒苒对她都三缄其口,半个字不透露。 宋听晚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这天下午,宋听晚接到了方世杰打来的电话。 “姐,今天有位顾客来『墨色生香』,想订五方更高品质的徽墨。” 五方? 徽墨? 上次一方就卖了两千万! 宋听晚再淡定也有些坐不住了,“五方更高品质的徽墨,你確定?” “墨色生香”是方世杰看著的那家店的名字,从开店到现在,时间也不短了,却是第一次接到这么大单子! 对面方世杰才大四,还是个小年轻,虽然激动但却有条有理,“確定。姐,顾客是个混血儿,言谈之间对这些还挺懂。说是想挑五方墨条送长辈,但是要求比店里摆的品质还要好的那种。他出价很高。” “我也不知道姐你有没有,他付定金我就没收,只留了联繫方式。” 宋听晚勾唇,“做得很好,我这边確定一下再给你答覆。他有说什么时候要吗?” “具体没说,但他说一周后离开四方。” “好。” 掛了电话,宋听晚又有些发愁。 这几天萧运泽都没有来,他最近似乎特別忙。 若是接下来这一周他都不来...... “墨色生香”的第一笔大单岂不是就黄了? 傍晚时,宋听晚点了一份螺螄粉,坐在店里边吃边等萧运泽。 没办法,她又过不去,只能等萧运泽过来了。 这一周要是都不见他来。 那便是天意。 他们俩都要与一个亿擦肩而过了...... 又过了两日,萧运泽正对著平板电脑研究。 方才阿强来寻他,说是忘记辣椒什么时候才算成熟可以採摘了,想看看视频教程。 可萧运泽拿出平板电脑,无论他如何操作,屏幕愣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整个屏幕上只映照著他不甚清晰的脸庞。 朱雀也纳闷儿了,“爷,这是咋回事?莫不是使了太多次不好使了?” 阿强也疑惑地挠挠头。 半晌,萧运泽放弃了...... 还是去找一趟宋姑娘吧。 第53章 他们的距离,好像拉近了一点点 这厢,宋听晚正坐在药店里吃螺丝粉。 她已经连续吃了三天的螺螄粉了! 萧运泽还没有出现...... 宋听晚咬了一口炸蛋,正琢磨著萧运泽到底什么时候能来,他便出现了。 看见门口那道熟悉的身影时,宋听晚不可谓不激动! “吃晚饭了吗?要不要也来一碗螺螄粉?”宋听晚盛情邀请。 萧运泽一进来就闻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一向注意仪態的他眉头皱得紧紧的,“宋姑娘,这味道是?” “螺螄粉,桌上这碗粉。”宋听晚指了指桌子,说著掏出手机,“你要不要来一碗?再加个炸蛋?” 萧运泽满脸拒绝。 半小时后,吃到螺螄粉的萧运泽真香了...... “宋姑娘,这蛋,可是鸡蛋?怎的会变得如此模样?浸了汤汁甚是好吃。” 宋听晚骄傲地扬眉,“味道不错吧。” 她感觉带著萧运泽吃遍全国美食有点难,吃遍四方倒是挺容易的。 虽然螺螄粉並不是四方本地食物。 晚饭时间结束,萧运泽用帕子擦净嘴角,又整理了一下著装,坐端正了才看向宋听晚,“姑娘方才说的大生意,萧某觉得可行。” 顿了顿,萧运泽又继续道:“只不过可能需要一点时间,萧某儘量在三日內將东西带过来。” 得了他的准话,宋听晚自是高兴,“好,那就拜託你了。” “你放心,『墨色生香』就是咱俩合资的店子,我是老板,你也是老板,收益嘛,咱们到时候再算著分。” 看著宋听晚一副“我肯定不会亏待你”的样子,萧运泽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哦?你我世界钱幣並不互通,宋姑娘打算如何与我分?” 宋听晚想了想,“这我暂时没想好,到时候再说嘛。” 正说著,外卖小哥又来了。 “您好,您的美团外卖到了!” “好——” 宋听晚去取了过来。 袋子里是一个自带充电线的充电宝。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宋听晚试了下,是满电的,估计够萧运泽充个两三次电了。 萧运泽瞧著宋听晚正摆弄一个白色的像板砖一样的东西,“宋姑娘,此物是?” “这个叫充电宝,充电用的。你等我一下哈。” 说著,宋听晚又走到柜檯后边將正充著电的平板电脑拔了线拿过来。 “你看,你像我这样......” 宋听晚开始给他讲怎么用充电宝给平板电脑充电,怎么看平板的电量。 萧运泽直呼神奇。 “虽然不懂何为电,但宋姑娘说的,萧某都记下了。” 见萧运泽起身要走,宋听晚赶忙叫住他,“等一下!” 闻声,萧运泽又坐了回去,“宋姑娘可是还有事要交代?” “你等我一下。” 说完,宋听晚又噔噔几步上楼,將之前准备好的中秋礼物拿了下来。 宋听晚將盒子递给他,“喏,拆开看看。” 萧运泽有些意外地看她一眼,接过了盒子。 盒子是纯黑色的,繫著浅金色的丝带,盒身上刻著萧运泽看不懂的文字。 精致。 萧运泽一眼就想到这个词,不禁有些好奇里面装的会是什么。 揭开盖子的一瞬间,萧运泽愣怔住了,“宋姑娘,这是?” “电动剃鬚刀,买来给你刮鬍子用的。” 又是电...... 萧运泽拿起电动剃鬚刀,翻转著看了看,眼神清澈,“宋姑娘,这剃鬚刀......的刀在哪?” 於是,宋听晚又花费了二十分钟给他讲解怎么使用这个剃鬚刀。 不是因为萧运泽笨。 是因为宋听晚自己也...... 不会用。 照著说明书一步步给他讲,又上网找了视频一起看,终於是两个人都整明白了。 末了,宋听晚灌了一大杯水,朝著萧运泽道:“要是哪天它不动了,就是没电了,你就带过来找我给它充电。” 萧运泽又不懂了,“宋姑娘,充电宝不能为其充电么?” 宋听晚双手交叉,“不行。等充电宝不能给平板充电的时候,也要拿过来给我充电。” “萧某明白了。” 离开药店后,萧运泽嘴角一直勾著笑。 他没想到宋姑娘会送他剃鬚刀。 女子送男子用於剃鬍须的物品,这在大庆是闻所未闻。 大庆的修面师傅也都是男子。 宫中虽也有女子负责修面,可在他心里,这是属於比较隱私的事情,从来不让女子为他剃鬚。 如今宋姑娘却將此种物品赠与他...... 萧运泽莫名觉得,他与宋姑娘的距离,好像拉近了一点点。 - 翌日,萧运泽將充满了电的平板电脑交给朱雀,让他送去给大强,便带著青龙去了理县。 宋姑娘说那位客人四日內就要,他需得在三日內將墨条交与宋姑娘。 若是要品质极好的墨,去桑州那等文人墨客聚集之地才是上佳之策,奈何时间上来不及,只能去理县寻一寻了。 好在与桑州距离近,理县的墨在大庆也是能排得上號的。 走在街上,萧运泽看见了好几处摆卖土豆生菜的摊子,不由问道:“青龙,陈家村的阿强可有张罗这些粮食的买卖事宜?” 青龙跟在萧运泽右侧后一步的位置,“爷,丰县这几日来了不少商人购粮,本有百姓欲將还未栽种的种子卖出,幸而被阿强拦了下来,只卖了些已採摘的作物。” “此后,百姓都只卖作物不卖种子。” 闻言,萧运泽有些诧异,原以为阿强只是书读得多比较聪明,没成想还如此有远见。 “看样子,没选错人。” 青龙听得出来自家主子此刻心情还不错,自然也跟著高兴,“爷一向看人很准。” “恩人!” “恩人!” 一个人突然大叫著拦在了萧运泽面前。 青龙反应迅速,立刻持剑挡在萧运泽身前。 可待他看清眼前人的那一刻,不由诧异,“是你?” “哈哈。”赵家晨乾笑两声,眼神示意青龙將剑移开,“恩人!可让我等到你们了!” 青龙收了剑,退至萧运泽身后。 萧运泽扫了眼周围,好在没什么人往这边靠,淡淡启唇,“特地在此候我们,可是有事?” 闻言,赵家晨立刻激动起来,手舞足蹈的,“神医开的那两盒膏药,看起来奇奇怪怪,用起来那確是惊为天人吶!” 第54章 在下姓宋,字衍之 闻言,萧运泽没有多少意外。 毕竟宋姑娘的医术有多厉害他是见识过的。 就连小云那种下肢动弹不得的她都能治好。 “恩人,可愿上店里坐坐?上次您走得急,还没来得及好好感谢您。”赵家晨极力劝说,“我让人去置一桌酒菜,咱们先上我店里坐坐?” 萧运泽是来买墨的,不想多麻烦,“不必了。举手之劳,令堂病情好转便好,要谢也是谢神医。我还有事,得先行一步。告辞。” “哎等等等等!恩人,您是外地来的吧,看您两次来此都比较急,想来是有要紧事要办,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儘管吩咐我!” 赵家晨语速很快,生怕他们走了,“我自小在理县长大,也是待了四十来年了,有什么需要的儘管跟我说,没人比我对这儿更熟了。” 末了,赵家晨又补了一句:“我娘现在確实很少喊疼了呀,这都多亏了恩人!我也是想尽己所能为恩人做点事。” 萧运泽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既然是在这大街上做生意,想必有些事向他打听也会方便很多。 见他言辞恳切,萧运泽便问道:“理县的墨乃大庆前几,我要这理县最好的墨,你可有门路?” 闻言,赵家晨眼睛都要放光了,忙道:“有有有!这我太清楚了,您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上寒舍坐坐,我立马吩咐厨子做饭。” 赵家晨边说边將人往家宅方向引,“您可有什么忌口?” 一路上赵家晨说起了许多与理县的墨相关的话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这样,萧运泽和青龙跟著赵家晨来到了一处宅院內。 赵家晨的家境確实不错,宅院很大,布局装饰也很有讲究,一看就是富贵人家。 三人正往大堂走著,半路碰到了一名看起来三十不到的青年,长相清俊。 青年礼貌地拱手,“赵二爷,这位是?” “哈哈哈哈,这位便是我说的那位给我娘膏药的恩人,旁边那位是这位恩人的护卫。” 赵家晨又向萧运泽介绍,“恩人,这位是我请来的大夫,在我府里已住了两月有余,前些日子见到您差人送来的膏药,他可是比我还激动。” “对了,还不知恩人该如何称呼?” 萧运泽想了想,“在下姓宋,字衍之。这是我的护卫,青龙。” “萧”乃国姓,出门在外不好隨意暴露身份,自是得编一个。 只是那一瞬间,他脑海里第一个跳出来的便是“宋”。 在他身后,青龙双眉高高挑起,十分佩服自家主子一瞬间想出了一个新名字。 “那便唤您宋恩公。”赵家晨感慨道:“宋恩公,多亏了您吶,我母亲现如今身体是好了不少了。” “在下关少贤,一名江湖游医。”关少贤朝著萧运泽礼貌拱手,“此生能得见先生您这般医术高超者,实属关某的荣幸。” “关兄误会了。在下並不通医术,只是恰好认识一名神医,便帮了赵母一把。” 萧运泽一手负在身后,虽然没有摆出皇室身份,但一身轩昂的气质却是怎么也遮掩不住的,往那儿一站,隨口说出的话都令人无比信服。 “哦?不知宋公子可否引荐一二?” 萧运泽表情没什么变化,“不方便。” 关少贤:“......” “哈哈哈哈,恩人有所不知啊。”气氛略微有些凝滯,赵家晨立刻出来打哈哈,“关大夫自幼学医,少时起便出门游歷行医,奈何如今却碰上一种怎么也治不好的病,唉。” 说到这儿,关少贤也垂头嘆气,“说起来也是惭愧,关某只能延缓病情,却无法根治。此病已有十数人感染,只可惜,关某也无能为力啊。” 萧运泽听著听著便觉得不对劲,“此为何病,竟还能传染?” “这便说来话长了,那些染病的百姓日咳夜咳,痛不欲生......” 见状,赵家晨抬手指向大堂的方向,“如此,不如我们进屋內细说?” 又是会传染的病...... 萧运泽不希望同样的事情再在理县又发生一次,於是便点头跟著一起去了。 眾人刚提步,赵家晨便吩咐小廝通知厨房备饭。 大堂內,一番详谈后,萧运泽大致了解了染病百姓的现状。 咳嗽、胸痛、咯血、食欲不振、日渐消瘦...... 与丰县当时的疫病症状完全对不上。 萧运泽眉头轻蹙,“关大夫可知这是何病?” 关少贤很篤定:“肺癆。” 肺癆...... 他虽未见过此病患者,但也听过此病极为恐怖。 染上了基本就等於死亡。 萧运泽食指在扶手上敲了敲,“关兄还能为这些病患延缓病情多久?” 关少贤紧了紧拳头,眉宇间染著忧愁,“不好说,但其中病重者,至多十日,十日一过,药石无医。” “如此,还请关兄尽力为病患拖延时间,宋某將这病症转述给神医,十日內必归。” 说完,萧运泽又看向赵家晨,“敢问赵二爷,那墨的事,今日可能办好?” “哎別別別。”赵家晨忙摆手,“宋恩公不必这么唤我,折煞了!我有一旧相识便是做这墨的生意,这件事不麻烦,正值午时,不如咱们吃了饭去找他?” 闻言,萧运泽直接站起身,“饭就不吃了。时间紧迫,今日我將事情办了便可立刻赶回去寻神医,早一刻,那些病患便多一分希望。” 考虑到赵家晨可能也没吃饭,萧运泽又道:“你將地址说与我,我自行去。” “能遇到宋恩公如此心善的人,是赵某人的福气!”赵家晨义愤填膺,“是您向神医求药缓解了我母亲多年不治的病痛,此番您要救更多人,旁的事只要我能帮上忙的,必当在所不辞!” “您这边请,我这就带您过去。” - 晚上九点多,宋听晚刚关店,正在打扫店面卫生,萧运泽便用叉车推著个大箱子出现了。 宋听晚放下扫帚,有些意外,“这么快?我以为你今天来不了呢。” 第55章 哦,我没什么想跟你谈的 萧运泽推著箱子走近,眉眼微动,“宋姑娘,你要的墨都在这箱子里了。” “我看看。”宋听晚蹲下身,打开箱子上的锁扣。 下一瞬,宋听晚发出一声惊呼,抬头望向萧运泽,“买了这么多?” 箱子里,墨条、砚台、狼毫,旁边还有一个小匣子,都规规整整地放置著,十分赏心悦目。 宋听晚將箱子盖上,直起身,“买了这么多,花费了不少吧?” 虽然她不懂墨,但也能看出这批墨的珍贵。 每一块墨身上竟然都有烫金! 之前那些墨条可都是纯黑的! 萧运泽轻笑了一声,蹲下身將箱子里的小匣子取了出来,放到了一旁的方桌上,“打开瞧瞧。” 这么神秘? 里面装的不是墨条? 这小匣子也挺精致的,上面竟然镶嵌了不少宝石。 宋听晚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旋即打开了匣子。 匣子內里舖著红色的绒布,绒布上安安静静地躺著一把玉梳。 梳子前半截是莹润的白,后半截是翡翠绿。 中间顏色过渡得很好。 宋听晚拿起梳子研究了一下。 触感很舒服,冰冰凉凉,却又很润的感觉。 她形容不上来。 总之就是手感很好,也很精致的一把梳子。 宋听晚眉眼含笑,“这是送我的?” 眼前的姑娘笑容明媚,萧运泽背在身后的那只手紧了紧,“是。” “不知姑娘可记得前些日子有位浑身疼痛的病人?” 宋听晚挑眉,“你是说那个得了类风湿性关节炎的病人?这是她送的?” “正是。”萧运泽点头,“宋姑娘想要更高品质的墨,三日內能办妥的便只有去理县。恰好那名病患也是理县人,这一箱子都是她儿子送的,为了报姑娘的恩情。” “另外还给了许多金银財宝,不过我没收,这些墨与狼毫本身便不便宜了。萧某瞧著这只梳子不错,便装了进来。” “姑娘可喜欢?” 宋听晚点点头,“喜欢,挺好看的。也代我谢谢他,这些东西確实太贵重了。你记得跟他说,他母亲日后若是身上又疼了,记得找我。” “好。姑娘觉得这批墨如何?可符合姑娘的要求?” “太符合了!非常符合!比我想像中的还要好。” “姑娘满意便好。”闻言,萧运泽放下心来,下一瞬却又面带愁容,“只是还有一事,比较紧迫。” 宋听晚將玉梳放回小匣子,“什么事?难道是又有人生病了?” 萧运泽肯定地点点头,“没错,大夫说是肺癆,治不好。不知宋姑娘可有办法医治?” 肺癆? 肺结核? 宋听晚思忖了一会儿,道:“你把具体症状说给我听听呢?” 萧运泽的表达能力很强,宋听晚很快便听明白了。 发热、咳嗽、胸痛、食欲不振,严重者甚至会咯血。 確实是肺结核的典型症状。 加上他们那边的医生......大夫,大夫也说是肺癆,那基本没跑了。 宋听晚明白,这种病,放在两千年前几乎是得了就得死的,治不好。 “肺癆易传染,一共有多少人得了这个病?” “十六人。” 宋听晚摩挲著下巴,“那就先给每个人开著一个月的药量,如果有效,你再提前几日来找我继续拿药。记得將他们隔离,儘量不要与外人接触。” 萧运泽有些担心,“宋姑娘可是也治不好?” “那倒不是。”宋听晚轻轻摇头,眉眼间缠绕著一缕淡淡的忧愁,“这个病在我们这个世界是可以彻底治癒的。只是我们两个世界的人身体抵抗力不一样,怎么跟你说呢,就是我也得先让他们吃著药看看情况,你能明白吗?” “原是如此。”听到此话,萧运泽稍稍放心了些。 那就是还有救。 “没错,而且还有好多注意事项,我都写下来给你吧。”说著,宋听晚便往柜檯边走。 萧运泽忽然想起来之前看到宋听晚留给他的字条上,是大庆的文字,不由好奇道:“宋姑娘缘何会写我们大庆的文字?” 宋听晚一双杏眼弯成了月牙状,举起手机晃了晃,“当然是靠手机咯。” 得知缘由,萧运泽再次感嘆:“手机果然是奇物。” 又过了一日,宋听晚早早便起床收拾好自己,带著那些墨条和砚台去了“墨色生香”。 昨日让方世杰约那位混血顾客,最后將见面时间定在了今天下午。 萧运泽前天带来的箱子里,一共有九方墨。 怕自己挑的不合顾客心意,宋听晚便都带了去。 到店里的时候方世杰已经在了。 宋听晚有些诧异,“不是还没到点吗?你怎么来这么早。” 方世杰笑得有些靦腆,“姐,我想著今天你要见顾客,万一你想早点来做准备,我来了也能帮上一点忙。” “有心了。”宋听晚莞尔,晃了晃手中的托特包,“正好我要將这包里的墨条这些拿出来整理好,你来帮帮忙?” “好嘞!” 於是,宋听晚便和方世杰一起將那些用泡沫袋包起来的物品拆开,在案桌上放好。 宋听晚特意清空了一张案桌来摆这些,整张桌子布置的书香气十足。 临近中午时,宋听晚走到还在案前研究那些墨的方世杰身边,“饿不饿?想吃什么我点。” 方世杰定定地点头,“姐,这些墨確是上上品,他来了肯定喜欢!” “还有这砚台,也很不错,这做工,怎么感觉不太像现代產物呢......” 宋听晚:“......“ 她刚刚问的是这个吗? 看样子这几块墨已经彻底將他迷住了。 最后,宋听晚点了两份炒饭。 吃过午饭,宋听晚正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就听方世杰喊了她一声。 宋听晚散漫地睁开眼,却看到了一身旗袍却挎著爱马仕的刘美英...... “你来干嘛?” 方世杰见宋听晚神色不对,走到了一旁没敢打扰。 刘美英在店內环视了一圈,挑了张椅子坐下,“我来找你,自然是有事要谈。” 宋听晚表情冷淡,“哦,我没什么想跟你谈的。小方,送客。” 刘美英一手拍在桌子上,“宋听晚!我给你安排的婚事还不好?人家是上市集团董事,不比你那个老头好?跟著那个老头以后能有什么出息?” 在这儿开了个店都能被她找到...... 张口闭口就是她被包养了,就是要让她嫁给那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 再过一会儿那位混血顾客就来了,可不能让她给搅了生意。 宋听晚忍无可忍,拿起手机打开拨號界面,当著刘美英的面按下了110,“这位刘女士,你此时在我店里,已经干扰到了我店铺的正常经营,言语对我也构成了骚扰,如果你现在不走,我可就报警了。” 第56章 財大气粗的混血先生,让她有些心慌 刘美英没想到一向听话的宋听晚竟然会用报警来威胁她,有些不敢相信,“我把你养大,你却要这么对我?这二十多年我的好都是餵了狗了!” 宋听晚冷哼一声,“刘女士,不要拿那些事情来绑架我。等你老了,我该尽的义务一样也不会少。至於那个老头,想嫁你自己嫁,別再来找我。” 不想和她多费口舌,宋听晚直接將手指放在了绿色的拨號键上,“再不走,我可真叫警察了。” “你!” 刘美英似乎被她这番態度气得不行,两步走到宋听晚身前,扬起手差点要落到她脸上,却又硬生生止住了。继而拎起她的爱马仕,气冲冲地离开了。 看著刘美英离去的背影,宋听晚的心还是微微刺痛了一下。 儘管她已经看清楚宋家的態度,但是毕竟朝夕相处了二十多年。 她的脑子明白自己该做什么,却控制不住本能的生理反应。 “姐,这位女士......” 宋听晚看了方世杰一眼,“想说就说。” 方世杰走近了些,犹豫道:“我不是第一次见她。她这几天天天在店门口晃悠,但是又不进店,我还以为她是犹豫要不要进来的顾客。” 闻言,宋听晚掐著手心,直到手心传来刺痛感,才转头看向方世杰,微笑道:“小方,下次看到她出现,不用理,发个消息给我,我来处理。她若是想进店,就报警。” 方世杰愣愣道:“姐,真报警吗?” “当然......”宋听晚一手搭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扯出一抹笑,“不是。嚇唬嚇唬她,把她嚇跑了就行。多嚇几次她就不敢来了。” 方世杰竖起大拇指,“牛!简单粗暴。” 很快,一名身材高大的金髮男子走了进来。 宋听晚上前热情接待,“安迪?你好,我姓宋。” 她虽然没见过,但是...... 谁让他特徵这么明显呢? 金髮异瞳。 “嘿!你好。我没有来迟吧?”安迪伸手回握宋听晚。 “哇哦,你的中文真流利。时间刚刚好。”宋听晚衷心讚嘆。 “谢谢。” 宋听晚將人引到布置好的案桌旁,叫方世杰去倒了杯水过来。 安迪一走近案桌,就双手捂面发出惊嘆:“oh my god!you know......宋小姐,你们店铺真是一个宝藏店铺!这些墨一眼看去就非常高端!是我想要的!” 宋听晚自信挑眉,“我们『墨色生香』自然不会让安迪先生失望。” “听说安迪先生想要挑五方墨送礼,方便问一下,是送给长辈吗?” 安迪喝了口水缓解了激动的情绪,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压不住,“当然方便。其中一位是我的至交好友,另外四位都是长辈。” 安迪搓了搓手,“应该说,其他四位都是与我爸爸的爸爸,也就是与我的爷爷同辈。” 宋听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思考了一会儿指向桌上的其中一方墨,“这方墨个头比较小,上面的烫金图案也更精巧,一看就觉得朝气满满適合年轻人,不同於其他墨条给人沉稳大气的感觉。” 宋听晚扬眉看向安迪,徵询他的意见,“会更適合年轻人一些,你觉得呢?” “宋小姐,你的眼光非常独到,我很欣赏你。”安迪笑得很开怀,“这九方墨我看著都很喜欢,实在挑不出来,我打算都买了。” 九方墨? 全买? 宋听晚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试探性地问道:“安迪先生,你確定?” 安迪抿著嘴缓缓摇头。 见状,宋听晚紧著的心微微鬆了松。 也是,全买了那得花多少钱,她都有点不敢卖了。 毕竟昨天她去找李爷爷给墨条估价的时候,李爷爷特意提醒她要小心,会有那种专门的骗子上门购置这些东西,完了再去举报说买到假的让她赔钱,到时候她店也会开不下去了。 她得看准了。 安迪这样財大气粗,属实让她有些心慌。 宋听晚刚要说话,就见安迪在案桌上方画了个圈,“宋小姐,我是说,这张桌上的东西,我全要了。” 这下,宋听晚和方世杰齐齐瞪大双眼,“你......认真的?” 安迪一脸篤定,异色双瞳闪烁著兴奋的光芒,“这张桌上的物品陈设,让我感受到一股浓浓的书香气息,这是在我母亲的国家感受不到的东西。我母亲的父亲也很喜欢书香文化,我想他一定会很喜欢!” “哦对了。”安迪指向桌上掛著数支狼毫的实木笔架,“宋小姐,这个架子我可以一併带走吗?它看起来非常的......有用。” 宋听晚:“......” 她感觉自己有一点听不懂中文了。 最后,宋听晚思虑再三,决定让方世杰先招待安迪,给他介绍一下每方墨的特点与价值。 好在她上午时就跟方世杰说过这些墨条都有两千年的歷史,並將萧运泽讲给她的那些东西都教给了他。 见安迪正和方世杰聊得开心,宋听晚表示自己出去打个电话,接著便走到了外面,拨通了李金详的號码。 和李金详沟通得很顺利,宋听晚將自己知道的关於安迪的情况细细说了一遍。 当然,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毕竟她也不了解他的隱私。 最后,宋听晚决定:卖! 用李金详的话来说就是: 那些来搞破坏的人特徵都很明显,更不会像安迪这样张扬,开著几千万的跑车过来,身上穿的西装、戴的表、甚至打的领带,全都价值不菲,浑身上下都写著“来抢我”三个字。 而那些人通常都十分低调,不希望自己的长相被记住,这样才好继续骗下一家。 掛了电话,宋听晚走进店內,表示自己已经跟老师谈完了,这些都可以卖。 安迪瞬间开心得不得了,目光灼灼地盯著宋听晚,“really?” 宋听晚嘴角漾开一抹笑,“当然。” “不过,除了墨以外,这张桌子上別的东西,比如砚台、宣纸、狼毫这些,就算是咱们『墨色生香』的赠礼。”宋听晚今天穿的正装,看起来自信又干练,微笑著朝安迪伸出右手。 这一刻,安迪的喜悦似乎都要溢出来了,回握住宋听晚的手,“oh my gosh!really?” 第57章 「墨色生香」第一笔大单! 宋听晚笑笑,“小方,这里有九方墨,挑一些適配的物件,组成九套文房四宝,用礼盒装起来。” “好嘞!” “哦对了,桌上那个笔架也用礼盒装起来,送给安迪先生。” 方世杰克制住激动的心情,笑眯眯的,“好,马上!” 宋听晚將安迪引到一边的茶座坐下,“绿茶还是红茶?” “绿茶谢谢。”安迪到现在都还有些激动,“宋小姐,你真是我见过最大方的老板!” 安迪开始侃侃而谈,“你別看我是混血,但是我父辈往上可都是文化人。碍於家族文化的薰陶,我从前也在各个地方买过不少墨,但是从没有哪个老板向你这样......” 安迪讲了很多很多他游歷各个地方的有趣经歷,宋听晚认真听著,时不时给些反应。 二人谈得十分愉快。 九方品质上佳的墨条,有二两墨,也有八两墨,大小不一。 最终的成交价是1.3亿! 安迪没有纠结这个价格,很爽快。 由於金额过大,双方最终都选择走公帐。 到时候报税也方便。 临走前安迪留了个地址,打包好的文房四宝稍后会由他们亲自送到安迪的住处。 安迪走后,方世杰迫不及待地小跑到宋听晚身边,“姐,那些砚台狼毫什么的也挺贵的,咱一口气就送出去九套啊!会不会太亏了?” 宋听晚一手拍在他肩头,语重心长道:“小方啊,这就是你不懂了。” “向安迪这样的顾客,第一笔生意往往是最重要的。” “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出生在书香世家的他,周围必定有不少这个圈子的人。而安迪,就是我们踏入这个圈子的人脉,所以这种时候就不能太小气,有舍才有得。” “况且对於1.3个亿来说,送的这些都不算什么。” 方世杰恍然大悟,“而安迪来过店里两次,店里这些砚台狼毫他基本都知道大概价位,所以在他心里,这是一份很重的礼物!” 宋听晚满眼都是欣赏,“聪明!” “可是姐,万一他说的那些都是编的呢?” 宋听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咳——”方世杰心虚地咳了两声,“我是说万一,万分之一,极小极小的可能!” “假的就假的唄,相比起来我也没什么损失。”宋听晚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况且,从他的言谈举止来看,我更倾向於他说的都是真的。” 方世杰竖起大拇指,“姐,还是你牛!” 宋听晚勾唇一笑,往茶座那边走去,“过来,单子是你谈成的,给你算分红。” “啊?”方世杰一下子怔愣住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满脸的不可置信,“姐,我还能有分红?” 宋听晚侧过头看向这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眼尾微扬,忽地起了逗弄他的心思,“怎么,不想要?那我可回家了啊。” “哎不不不,要要要!”方世杰立刻神采飞扬,“来之前没说,我以为只有基本工资呢,我来了姐!” - 理县。 萧运泽正站在一处宅院大门口。 院內,关少贤戴著布做的面罩,正在给那些得了肺癆的病患探把脉。 一共十六名病患,排著队等著关少贤把脉,个个面容憔悴身形消瘦。 大多数人都在咳,有的人甚至咳出了血,走路步子都迈不稳,需要別人搀著。 萧运泽不忍心继续看下去,带著青龙先回了赵家晨的家宅。 现在这处收容病患的院子也是赵家的。 这段时日赵家晨一直为这些病患们提供住所、吃食。 一名商人尚能为了病痛中的百姓做到如此地步...... 想起来丰县那个不顾百姓疾苦的县令,萧运泽心里升腾起一股怒意。 前些日子他向父皇上奏提任新县令,想必结果也快下来了。 晌午时,关少贤回了赵家晨的院子。 此时赵家已经备好了饭菜,关少贤一回来,赵家晨便传了菜。 赵家晨的母亲也在,气色看起来比之前要好了许多。 菜还没上,萧运泽看向对面的关少贤,目露担忧,“关兄,那药效如何?病患们可有好转的跡象?” 关少贤摇头,嘆了口气,“昨日才服的药,脉象暂时还没有变化,希望神医姑娘开的奇药能起到效果。否则,这些人恐怕就......时日不多了。” 闻言,萧运泽眉头轻轻蹙上了,定定地看向关少贤,“关兄,神医姑娘给的医嘱,一定要严格执行。最主要的是,不能让此病传了出去,届时癆病大面积爆发,后果將不堪设想。” “宋兄放心,关某自当拼尽全力!” 接下来,萧运泽日日都守在这儿。 关少贤也日日去给病患把脉,看著他们按要求服药。 直到第五日,关少贤几乎是跑进赵家宅院的,“宋兄!宋兄!” 此时,赵家晨去了店里,萧运泽正坐在大堂听青龙匯报丰县的情况。 这几日大量商人赶往丰县,爭相购买粮食。 整个丰县的粮食除了留够了自己两个月的量之外,其余的都卖空了! 萧运泽正在思考,或许这会是丰县百姓很好的一个致富机会! “宋兄!宋兄!” “宋兄! 萧运泽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喊到第三声时才惊觉自己现在姓宋。 这几日事情太多,他竟有些恍惚了。 萧运泽回过神,请关少贤落座,“关兄请坐,可是那边出了新状况?” “患者!”关少贤气喘吁吁的,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抬手示意他等一下,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患者,患者的脉象,有变化了!” 闻言,萧运泽立刻紧紧地盯著他,不愿错过他任何一丝表情,“如何?可是好转了?” 关少贤疯狂点头,“没错!神医姑娘果然厉害!那些病患的脉象皆显示病情好转,有一名病重者甚至已经不咯血了!” 萧运泽心里的石头落地,轻轻舒了口气。 毕竟,他实在不想丰县那样的噩梦在理县再次上演。 “好转了便好。” 说完,萧运泽站起身,走至近前,“关兄,我得先行离开,这些病患还劳烦你多上上心,我会定期向神医姑娘拿药,以保证他们不断药。” 萧运泽顿了顿,瞥了眼青龙,“青龙我也留在这里,有什么事情儘管同他说,他自会来寻我。” “青龙兄弟也留下来,那便再好不过了,关某也多了一个得力助手。只不过......” 见关少贤神色犹豫,萧运泽疑惑,“如何?” 第58章 我等要为神女大人修建庙宇! 关少贤站起身,袖子里的手不断地揉搓,斟酌了一会儿才开口,“宋兄,你曾说此病倘若要治好,至少要服药半年。可那些病患皆是普通人家,恐担不起这治病的费用。” 闻言,萧运泽也顿住了。 他觉得关少贤说的有道理。 现在是赵家晨在供养这些病患,但此病治疗周期实在太过漫长,总不可能一直依赖赵家。 萧运泽思索了一番,看向关少贤,“关兄,你可愿开医馆?可以卖神医姑娘的药的医馆。” 关少贤眼睛一亮,“此话何意?” 和关少贤谈了半个时辰左右,萧运泽就回了丰县。 一进县衙,朱雀便迎了上来,“爷。” 萧运泽扫了一眼朱雀身后大堆大堆的篮子袋子,“那是何物?” 朱雀脸上的笑怎么压都压不下来,“爷,这几日您不在,县里来了好些商人买粮食。百姓自己留了些,给您送了些,剩下的都卖了!” 朱雀让开了身,堆成小山状的粮食呈现在萧运泽面前。 萧运泽扶额。 这叫一些? 这么多,就算整个县衙的人一起吃,吃一个月估计都吃不完。 这些作物都是大庆没有的,很新奇。 萧运泽正思考著要不要往宫里送些,就听见外头传来哄闹声。 “快快快!” “天黑之前要把这些都运过去!大傢伙加把劲儿!” 衙门口,一大队人推著板车路过。 每一辆板车上都堆满了东西,有木材有石材。 打头的人还一直在喊口號打气。 场面十分壮观。 萧运泽站在门內,微微侧头偏向身后跟来的朱雀,“这是在做什么?” 朱雀拱手,“爷,应该是哪户人家要造房子吧。” 一户人家要建房子,竟然有这么多邻里愿意帮忙。 萧运泽心下甚慰。 丰县的民风还是不错的,团结互助、邻里有爱。 等过几日圣旨下来,在新县令的带领下,丰县应该能走得更远。 这几日都没休息好,萧运泽回屋內睡了一个时辰,醒后便出发去了废弃医馆。 他还有要事同宋姑娘商量。 萧运泽带著朱雀离开,还未出城门,便遇上了驾马疾行的衙役李胜。 李胜见到萧运泽,鬆了口气,下马行礼,“太子殿下。” 萧运泽拉住韁绳停了马,从上往下睨著他,“何事?” “太子殿下,百姓今日运了大量木材石材至废弃医馆,动静很大,特来稟报。” 萧运泽看了一眼朱雀,“他们难不成是要將房子建在那儿?” “並非。”李胜摇摇头,“属下听到他们说是要修建庙宇,由於在废弃医馆可以见到神女大人,属下认为此事事关重大,便立刻赶来匯报。” 萧运泽没有多说什么,策马而去。 很快便到了废弃医馆。 几个衙役守在医馆门口,旁边的一处空地上聚集了许多人,似乎正在挖地基。 萧运泽將马交给衙役,朝人群走近了些。 人们很快便注意到了他的靠近,纷纷下跪,“草民拜见太子殿下!” 萧运泽拂手命他们起身,“诸位缘何聚集在此?” 大春最先站起来,一脸喜洋洋的,“太子殿下,您有所不知。前几日大傢伙卖了不少粮食,也得了些钱,就想著一起凑一凑给神女大人修个庙。” “是啊,这间医馆已经废弃好些年了,大伙儿也想给神女换个环境,让她住得舒服些。” “而且咱们的命都是神女大人救的,若是没有神女大人,大傢伙儿要么病死要么饿死。特別是咱们梅村,当时疫病最严重,村子里的人一个都逃不掉!” “我们赵家村也是,绝不会忘记神女的恩情!” “还有还有,要是没有神女大人,我估计一辈子都不会见到胡萝卜辣椒!” “说起辣椒,那真是让人吃了舌头疼,不吃又想著,欲罢不能!” “现在这些银两也是也是用神女大人赐的粮食换来的,咱们大傢伙也理应为神女大人做点什么!” “是啊,没有神女大人就没有我们的今天!” “太子殿下。”人群中,有人小心翼翼地问道:“我等私自决定为神女大人建造庙宇,可有不妥?神女大人可会不喜?” 此话一出,眾人便噤了声,一眨不眨地瞧著他们的太子殿下。 而此时,萧运泽整个人是沉浸在震撼中的。 虽然他知道宋姑娘並非神仙,可丰县百姓不知。 他没有想到短短几个月,宋姑娘已然成了丰县百姓如此坚实的精神支柱,竟令他们自发为她修建庙宇。 回过神来,萧运泽心中甚慰,大手一扬,“如此,甚好!” 话音刚落,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眾人皆是兴高采烈。 见此场面,萧运泽向朱雀交代了几句便进了废弃医馆內。 这厢,宋听晚正在在手机上操作著將某个號码拉黑。 从前日开始,孙欣媛就像疯了一样,不停给她发简讯,让她把顾斯年还回去。 宋听晚嗤笑。 小三自有小三治。 虽然她也不清楚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但有一件事很明显——顾斯年又跑了。 不过她確实没见过他。 不知道孙欣媛哪里来的那么多手机號,拉黑一个又换个新手机號,拉黑不完了。 之前刚来这里时,因为手机號绑定了许多东西,换了很麻烦,宋听晚就没管。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她要是不换掉,迟早要被孙欣媛烦死。 三天了,宋听晚忍无可忍,拎了包就准备去营业厅办张新卡。 刚走到门边,萧运泽便凭空出现了。 注意到他的一瞬间,宋听晚想剎车,却已经剎不住了。 二人直接撞了个满怀...... 萧运泽下意识地双手托住宋听晚的手肘,稳住身形。 第59章 心跳如擂鼓 不同於盛夏的燥热,深秋的傍晚已有些许凉意。 宋听晚穿著淡黄色的针织外套,一头顺发自然地披在脑后,两只手紧紧地抓著萧运泽。 “啊......那个。” 反应过来,宋听晚鬆开手与他拉开了些距离,微微抬头,就撞进那双褐色的桃花眼里,深邃似潭,却又映著幽幽笑意。 一瞬间,宋听晚心跳如擂鼓。 “宋姑娘。” 低沉悦耳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宋听晚回过神来,抿抿唇道:“啊......晚上好,我刚要出门呢,来,进来坐。” 宋听晚刚转身往柜檯走,身后的男人唇角便牵起一抹浅浅的笑。 宋听晚给萧运泽倒了杯水,自己也灌了一大杯水。 二十度不到的天,她刚刚竟然觉得有些热...... 宋听晚坐下,点开了美团,“吃过晚饭了吗?” “未曾。” “那边吃边说吧,今天想吃什么?” 萧运泽也不客气,“小炒黄牛肉吧,其余的点姑娘爱吃的。” 这几个月的相处下来,宋听晚是真觉得萧运泽挺爱吃辣的。 尤其是小炒黄牛肉,她已经数不清这段时间吃了多少顿了...... 一顿饭后,时间已经接近八点,宋听晚也將前些日子卖墨的事情跟他说清楚了。 “怎么样,这笔生意不错吧?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利润咱俩一人一半。” 萧运泽有些困惑,“宋姑娘,一点三亿是相当於多少两黄金?” 闻言,宋听晚眉尾一挑,“这你可把我问住了。” “等等,我用计算器算一下。” 宋听晚掏出手机,开始计算。 一两等於五十克,现在黄金的价格是每克五百元。 墨一共卖了1.3亿,还要出去税费,再除以黄金的克价...... 盯著屏幕上计算机界面上硕大的一个“0”,宋听晚觉得自己脑容量有一些不够用了。 几乎是没有犹豫的,宋听晚放下手机,“怎么说呢,1个亿,在我们这个世界,值很多很多!” 宋听晚扬起大大的笑容,“我虽然不知道具体值多少两黄金,但是可以说无论你想要什么,这些钱都够买。”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就算咱俩一人一半,也是很难花完的。” 简单直白。 这下萧运泽听明白了,“宋姑娘,若是如此,萧某还真有笔生意想和宋姑娘谈谈。” “哦?”头一次听萧运泽说想跟她谈生意,宋听晚来了兴致,“说来听听?” 萧运泽食指有节奏地在桌面上敲击著,將早已设定好的规划说与她听。 这场谈话持续了很久,宋听晚越听越精神。 越听越觉得萧运泽他不愧是能坐上太子之位的人。 太有远见了! 太有头脑了! 这一刻,宋听晚忽然觉得,或许他现在被废也只是暂时的。 她相信以他的能力,坐上那个位子是迟早的事。 宋听晚缓缓抬眸,眼中划过一道流光,“所以你是有两件事想做。” “第一,开垦荒地,让那些地都种上各种大庆没有的粮食作物。到时候自然会有许多商人过来收购,或者丰县的百姓也可以自己经商。以上无论哪一种,都给丰县百姓铺了一条发家的路。” 萧运泽点头,“没错。” “第二,开医馆,还要从我这儿进可以治感冒发烧肺结核的药,还想將医馆开遍大江南北?” 提及此事,萧运泽还是有些踟躕的,“宋姑娘,关於医馆这事,是否可行?” “行啊,当然行啊。”宋听晚揉捏著左手食指,思考著,“不过有一点。医馆四处开了去,若是传得远了,他们会不会好奇这药是哪里来的?毕竟对你们来说,我们这边的药不管是药物本身还是包装,都太奇怪了点。” 萧运泽轻笑,“宋姑娘莫不是忘了,如今你可是神女,神女的东西再奇特,也是没有人会怀疑的。况且,萧某暂时只打算开一间医馆。此事也急不来,需得循序渐进。” “啊......你不说我都把这茬忘了。”宋听晚不好意思地笑笑。 “神女”两个字真的很羞耻...... “宋姑娘。”萧运泽嘴角微勾,“届时医馆的利润,萧某也与你一同分帐。” “害,先开一家看看吧,效果好咱们再谈。” “对了。”萧运泽刚要说什么,对上对面那双清澈的杏眼时,止住了话头。 “怎么了?” 萧运泽想了想又摇头,“无事。” 他本想將丰县百姓为她修建庙宇的事情告诉她的,思来想去还是再缓一缓吧。 等庙宇建好了再说,到时候还可以拍视频给宋姑娘看。 萧运泽正想著,就见宋听晚噔噔噔跑上了楼,不一会儿又抱著个纸箱子下来了。 见状,萧运泽几步走至楼梯口,想要帮她分担一下。 宋听晚却表示自己可以。 “宋姑娘,这是何物?” 宋听晚將纸箱放到地上,从里面拿出了几样东西放到桌上,旋即拍了拍手呼出长长一口气,“这些是模具,上次吃了你带来的糕点后,便买了这堆东西。” 宋听晚朝他招招手,“你过来些,我教你怎么用。” - 翌日,丰县。 陈氏正在洗菜准备做午饭,远远地便瞧见太子殿下往这边过来。 陈氏赶忙给擦净了手,呼唤屋內的小云,“小云!小云快出来!” 待萧运泽走至近前,陈氏和小云齐齐下跪行礼,“太子殿下。” 萧运泽抬手,“都起来吧。” “哎好。”陈氏將小云也拖了起来,“太子殿下里面请。” 萧运泽点头,跟著一起进了屋。 屋內,陈氏刚要说话就听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紧接著,朱雀抱著个纸箱子带著刘氏和她女儿穗穗走了进来。 “爷。” “太子殿下。” 萧运泽给朱雀使了个眼色。 朱雀会意,非常熟练地將两个小孩带到里屋,打开了熊出没的视频。 主子说这些视频都是宋姑娘提前帮他装到平板里面的,一打开就可以看,像看戏一样。 外头,萧运泽瞥了眼地上的纸箱,道:“打开看看吧。” “是。” 太子殿下一点表情都没有,陈氏和刘氏心里有点没底,蹲下身將箱子打开。 里面装了很多东西。 白色的、蓝色的,木製的、看不出材质的,各种各样。 她们甚至一样都叫不出名字。 陈氏和刘氏对视一眼,各自拿起一个白色的东西。 陈氏拿起来才发现此物竟是两个部分合在一起的,好在她手快,没让东西掉到地上。 陈氏悄悄鬆了口气,手一摊开,发现差点掉落的那部分竟然是花朵形状! 与此同时,刘氏也看到了自己手中的物品,也是花朵形状! 只不过与陈氏手中的不太一样,她的这个花瓣更大一些。 二人不约而同发出惊呼,“太子殿下,这是?” 第60章 吃辣椒比赛 萧运泽食指轻敲扶手,嗓音淡淡的,“上次的糕点,神女很喜欢,於是便买了这些做糕点的工具送与你们。” “有各种形状的模具,还有手动打蛋器、筛网、裱花袋、小蒸锅等等,最底下有一小瓶起酥油,可以做酥皮,旁边还有两块黄油,神女说有的糕点加点黄油进去口感会更好。” 短短几句话,陈氏和刘氏都听呆了,按捺住激动,双双跪下,“多谢神女大人,多谢太子殿下!” 陈氏抬起头,直愣愣地看向地上的大箱子,眨眨眼,又看向主座,“太子殿下,这些......一个都没听过也没见过,恕民妇愚钝,竟不知如何使用。” 刘氏也很震惊,向来平和的面色都显露出惊疑,却也不敢直直地盯著太子殿下看,一直埋著头。 萧运泽抬抬手,“都起来吧。有了这些工具,可以快速製作出各种形状的糕点。” “神女觉得你二人做的糕点很好吃,有了这些工具,说不定可以上城內开一家糕点铺子,家里的生计也会好起来。” 说罢,萧运泽又站起身,“当然,这铺子开不开全看你们意愿,神女也不会干涉。这些工具的使用方法晚些时候朱雀都会教与你们。” 几乎是下一秒,朱雀就出现在了里屋门口,笑嘻嘻的,“没错,爷都教给我了,你们有不懂的都问我,有问必答。” 陈氏和刘氏已经完全呆滯了,听到这话又忙向萧运泽行礼,“是,多谢太子殿下!” 萧运泽带著朱雀走后,两个小傢伙也从里屋出来了。 穗穗脑顶梳了两个小丸子,走过去拉起刘氏的手,“娘亲,你怎么不说话?” 刘氏回过神来,蹲下身揉了揉女儿的脑袋,笑得很温柔,“穗穗乖,娘有些话要跟你陈姨说,你和云哥先进里屋玩好不好?” 穗穗双眼盛著大大的疑惑,在娘亲的注视下乖乖点头,“好。” 小云很乖巧地走过来,拉上穗穗手进了里屋。 刘氏站起身,一把抓住陈氏的手,“小云他娘,你方才听清楚了吗?太子殿下说我们可以去城里开糕点铺子!” 自从刘氏的丈夫去世之后,陈氏已经很少见她这么激动过了,忙道:“听见了,是真的!咱们可以开个铺子做生意!” 刘氏脸上有泪滑落,“姐,四年了,整整四年了,我带著穗穗还要养她奶奶,这日子......” 刘氏这一哭,可给陈氏心疼坏了,忙抱住她安抚,“姐知道你这些年过得苦,会好起来的。” “这日子终於......”刘氏头埋在她肩上,声音哽咽,“这苦日子终於要到头了。” 陈氏拍拍她的背,轻声道:“没想到神女竟会为咱们思虑至此,这恩情,当真是还不完了。只盼那神庙能快些建好,好给神女供奉,以后咱日日去参拜。” - 萧运泽从陈氏家中出来后,便去了阿强那儿。 此时阿强和大春正在吃辣椒...... 生吃辣椒。 萧运泽到的时候,两个人正坐在院子里,面红耳赤。 见到萧运泽,阿强和大春顾不得別的了,立刻跪下行礼,“草民拜见太子殿下!” 萧运泽示意他们起身,看向桌上的两碗新鲜辣椒,一时语塞,“你们这是......” “太子殿下,我们在比赛吃辣椒,看谁比较厉害!”大春嘴肿得比较厉害,说话不太听得清,“阿强已经快输了!” 阿强好似耐辣一些,除了脸比较红外,没什么別的变化,双手拱在身前,道:“回太子殿下,近期正是辣椒採收的时候。之前在平板电脑里看到说辣椒是属於调料,草民便想试试看能身体能接受吃多少辣椒,以后炒菜也有个放辣椒的標准。” 萧运泽食指和大拇指相互摩挲著,思考是不是得问问宋姑娘有没有教做辣菜的视频。 朱雀上前一步,“爷,我也想尝尝辣椒什么味儿,前两日就见他们摘辣椒了,我还没尝过呢。” 萧运泽摆摆手,示意他隨意,“去吧,少吃点。” 见状,大春立刻来劲儿了,“朱雀使,这边来,碗里还有些,都洗过了,你敞开了吃!” “好嘞!”朱雀摩拳擦掌,走到桌边,看著碗里长条状的东西红艷艷的,又看了眼大春肿胀的唇,突然又犹豫了,凑到大春耳边,“这什么味道?受得了吗?” 大春顶著一张通红的脸,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安心,朱雀使,这味道保管你喜欢!” 朱雀將信將疑,拈了一根辣椒,咬了半截。 瞬间,一股刺痛感在舌尖爆开! 朱雀眼眶瞬间红了,嚼巴嚼巴將那一小节辣椒咽了下去。 这边,萧运泽正在跟阿强说开垦荒地多种粮食的事情。 “太子殿下,您的意思是,將这些交由我来负责?”阿强受宠若惊。 萧运泽点头,“没错,如果干得好,日后丰县的粮食生意也会交由你全权负责,不要辜负我的期望。” “太子殿下,草民......” “阿嚏!”对面传来一声响亮的喷嚏打断了他。 阿强往那边看了一眼,又继续道:“草民定当竭尽全力,绝不......” “阿嚏!阿嚏!” “阿嚏——” 喷嚏一个接一个,连萧运泽都忍不住往那边看了去。 只见朱雀满脸通红,正手忙脚乱地拿帕子擦著鼻涕,还一直打喷嚏。 一旁的大春一动不动地看著他,直接看傻了眼。 阿强走近几步,“大春,朱雀使这是?” 大春木訥地摇头,“我也纳闷儿啊,他吃了辣椒突然就这样了。” 萧运泽唤了朱雀一声,“不是让你少吃一点?” 朱雀忙摇手,“爷,我......阿嚏!” 又是一道震天响的喷嚏! 大春看不下去了,直接拿起桌上剩下的半截辣椒,替他发声,“太子殿下,朱雀使就吃了半截辣椒,突然就这样了,莫不是中毒了?” 第61章 朱雀:合著就针对我呢? 闻言,萧运泽也有些诧异。 宋姑娘曾说过,有些人吃不了辣,却也只是受不了辣椒的辣度,没听说还会变成这样。 见朱雀喷嚏一个接著一个停不下来,萧运泽有些无奈,“辣椒无毒,可食。阿强,你好好规划一下具体该如何实施,想好了来衙门寻我。” 阿强再次心潮澎湃,声音鏗鏘有力,“是!” “另外,让村民们还没吃过辣椒的先別吃。” 大春挠头,“啊?可是辣椒都採收五六日了,大家基本都吃过了。” 阿强也附和,“对,而且並未听说有人出现与朱雀使相同的反应。” 萧运泽挑眉,“小孩呢?小孩也没反应?” 大春眼睛都瞪大了,“何止啊,隔壁阿奶家的两个孙子,吃得可起劲儿了,一盘辣椒炒胡萝卜,专挑盘子里的辣椒拌饭吃!” 朱雀又打完一个喷嚏,听到这儿终於忍不住了,“合著就针对我唄!阿嚏!” “眾人无事便好。”萧运泽忍住笑,转过身提步离开。 朱雀忙跟上,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流,“爷!您去哪儿!我这可如何是好?鼻子痒得很,又挠不进去!” 萧运泽知道朱雀大概没什么事,语带笑意,“跟上,去找神女。” - 药店里,李金详和陆舟都在。 二人坐了有大半个小时,在跟宋听晚商量愿不愿意办一场个人专场拍卖会。 陆舟將一切好处都说得很明白,宋听晚其实是没什么意见的,毕竟能赚钱的事为什么要拒绝呢? 上次拍卖会不是她的专场,到手甚至都有大几千万! 只不过...... 宋听晚半遮掩地说出了自己的顾虑,“这种专场拍卖会,会不会要求出示藏品的来歷?毕竟我的这些东西都是祖传的,拿不出证明。” 陆舟笑著推了推眼镜,“宋小姐,关於这一点,你大可放心,只要来路正的,不是地里起出来的那种,基本不会有大问题,上面也不会查得太严。” 李金详也笑,“丫头啊,谨慎点是好事。咱们都过过眼,容易出问题的藏品也不会上拍,这个有老头子我在,你不用担心。” 李金详的话总是很容易让人安心,宋听晚放下心来,三人又七七八八聊了一些別的东西。 与此同时,孙欣媛正坐在对面店铺里,举著手机鬼鬼祟祟地朝药店偷拍。 孙欣媛將图片放大,模模糊糊的,一点儿都看不清。 宋听晚的药店门口掛了挡风片,看不太清楚里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孙欣媛有些气闷。 那天订婚宴结束后没几天,顾斯年就消失了。 她查了监控,宴会上顾斯年和宋听晚坐一桌说了好久的话,还拉拉扯扯! 她就知道宋听晚捨不得顾斯年。 肯定是宋听晚把她的斯年哥哥抢走了! 宋听晚要破坏她的婚姻! 她连续几天给宋听晚发消息,换了好多个號码,每次发完就被拉黑。 后面几次宋听晚虽然没有再拉黑她了,却也没有回覆过她,她实在坐不住了才来了四方市。 她要让宋听晚亲口承认自己是小三、撬墙角,再把她的斯年哥哥还给她! 可谁知道她刚到这儿就碰到一老一小两个男人一起进了药店。 她总感觉那个年轻的好像在哪里见过,於是便没有打草惊蛇,在对面咖啡店找了个视野好的位子盯梢。 可到现在都大半个小时了,他们竟然还没出来! 肯定不是去买药的。 说不定是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孙欣媛翘起了嘴角:宋听晚,等著吧,等我抓到你的把柄,你就再也翻不了身了! 正想著,对面就有了动静。 宋听晚將他们送到了门口,三人有说有笑的。 年轻的那个给老的那个打开了后座车门,隨后年轻的那个又拉开了驾驶室的门。 咖啡店向著街道的这一面是玻璃墙,孙欣媛举著手机凑近玻璃,一连拍了许多张照片,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瞬间。 突然,屏幕里,本该直接驱车离开的年轻男人却朝镜头这边看了过来。 一瞬间,孙欣媛嚇得立刻关掉手机坐正,脸朝著店內,手肘撑在桌子上挡住脑袋。 天吶,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不对啊,隔了一条马路呢,她又在店里,应该发现不了她的吧? 这么想著,孙欣媛便用手捂住脸,通过手指的缝隙看向对面。 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走了,宋听晚正在拉卷闸门。 这是要出去? 不过似乎没人注意到她...... 孙欣媛悄悄鬆了口气,打开刚刚拍的照片放大,越看越觉得那个年轻人眼熟。 忽地,孙欣媛双眼放光,脸上笑意越来越大。 这男人不就是上次在拍卖会看到的那个吗? 看刚刚的架势...... 难不成真让她隨口编对了,宋听晚被老头包养了,那个年轻人是那老头的司机? 孙欣媛一口气將杯子里的咖啡喝了个乾净,隔著一条马路望著宋听晚远走的背影,笑得胜券在握,“宋听晚,老天都帮我,你完了!” - 天快黑时,宋听晚拎著一袋子菜和饮料回来了。 今天心情好,她准备自己做顿饭。 宋听晚眼尖地注意到柜檯上放了一张纸条。 上面的字跡苍劲有力,还是大庆的文字。 一看就是萧运泽留下的。 往常自己不在,萧运泽都会坐在这儿等她,鲜少给她留过字条。 宋听晚掏出手机,对著字条开始一个字一个字查翻译,再写下来。 终於,宋听晚看著自己翻译过来的內容,大致是这样的: “宋姑娘,萧某今日来此却未见姑娘,丰县还有事情要处理,便留此字条。 宋姑娘当初给的辣椒种子已经种了出来。 丰县百姓尝了辣椒皆无事。 可亲卫朱雀,生吃了半截辣椒后,直打喷嚏,半个时辰了,无法停止。 朱雀一直说鼻子很痒,涕泪横流。 不知这是什么情况,特来询问。 萧某先行离开,晚些时候会再过来。” 宋听晚捏著纸条,整个人有些凌乱了...... 虽说確实有人会对辣椒过敏吧,但她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这种情况...... 第62章 神女是不是......可以助他长生? 丰县县衙。 萧运泽正在安排人打包百姓送过来的粮食作物,他要运一部分送去京城。 下午那时,刚到废弃医馆便碰到了从京城回来的玄武。 玄武说皇帝下了圣旨,一同过来宣旨的官员已经在衙门候著了。 碍於朱雀这般样子確实有点著急,萧运泽便先去了药店,没看见宋姑娘,留了张字条便回了县衙。 这次的圣旨主要有三个內容。 第一,调了赵必成去淮县担任县令。 第二,丰县的县令由萧运泽亲自指定。 第三,命萧运泽认真思过,早日回京。 宣读完圣旨后,那位官员便藉口要去临近州县办差离开了。 收到了这则圣旨,萧运泽心里便有了底。 父皇身为大庆皇帝,掌管著整个江山社稷,对於朝堂上的势力分派自然是了如指掌。 父皇虽痛恨党爭,但只要不太过分,大部分时间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可如今,他明知隨州州府与老三靠得近,却明晃晃地將赵必成派来了淮县担任县令。 要知道,全京城人都知道,去年的京科状元赵必成,张榜后不仅获了一个不小的官职,还成了太子府的幕僚,是他萧运泽的人。 如今甚至连丰县的县令都让他亲自指定。 自他太子之位被废后,老三的野心就越来越大。 父皇今日这道圣旨,给他机会让他与老三分庭抗礼的意图非常明显。 想必,待这边的水利工程建成之时,便是他重临东宫之日。 数日前,皇宫內。 玄武好歹是领先了督察院的人一步,先行將贡品呈了上去。 大庆皇帝萧擎疑心病一向很重,起初看到自己九儿子的奏章,还不相信这世上真有神仙,打算等督察院的人回京后,再行决断。 哪知还没等来督察院的人,倒是先等来了九儿子派人呈上来的贡品。 有吃食,也有摆件,每一样东西都配了字条说清了用处。 御书房內,萧擎看著眼前的一堆奇异物件儿,心下翻起惊涛骇浪,却又碍於皇家威严,生生压制住了,面上古井无波。 倒是一旁侍奉的內务总管太盛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萧擎將视线从那堆贡品上移开,“玄武,你跟了老九有多少个年头了。” “回皇上,属下自九皇子幼时起,便伴在身侧,如今已有十七个年头。” 萧擎点点头,“十七年,也不短了。朕知道老九的性子,绝不会行欺骗之事,你將丰县的事都说与朕听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从玄武的敘述中,萧擎对丰县的事也有了大致了解,对於神女之事却始终存疑。 命玄武去殿外候著,萧擎便起身来到了贡品边,拿起一包吃食,按照纸条上的说明撕开包装,正要吃时却闻到一股怪异的味道,又止住了,转头就递给了太盛,“朕允你尝尝。” 太盛能坐上总管的位置,自然不是什么愚钝之人。 此时接过皇帝递来的吃食,心下十分忐忑,却也知道这一遭是如何都躲不过去的。 皇帝疑心如此重,连自己亲儿子都防得死死的,一有风声边便废了太子,又怎么可能直接吃他上贡的东西。 太盛强压著內心的恐惧,闭紧眼睛,一脸视死如归地咬了下去! 下一瞬,只感觉嘴里一阵刺痛,喉间不知是什么感觉,怪异非常。 太盛想吐又不敢吐,以为自己的內务总管生涯就要到此结束了,便直直地倒了下去! 一旁的萧擎见此情形,往后退了两步,心下疑竇渐重。 老九莫不是真要谋反? 地上的太盛忽地睁开眼睛,双手胡乱摸了摸脖颈,又拍了几下嘴。 疼痛的感觉消散了不少! 嘴里还有一股別的味道,甚至...... 甚至想再尝一口那吃食! 太盛一骨碌爬了起来,“皇上!此物,美味!” 见太盛没事,萧擎心里那股猜疑消散了不少,也没责怪他没事为什么要做那般情状。 萧擎拿了包一模一样的吃食,端详了一会儿,发现上面的东西啥也看不懂,只是纸条上写了此物的名字:香辣小鱼乾。 萧擎撕开包装,小心翼翼地吃了进去。 半晌,萧擎坐在桌案前,手边是一堆各种吃食的空包装袋,以及各种精致稀罕的物件儿。 而他,正对著镜子欣赏自己的样貌。 萧擎面朝著镜子,话却是对著太盛说的,“这世上竟有镜子能將人照得如此清楚!朕还是第一次將自己瞧得这么仔细。” 萧擎对著镜子喜不自胜,觉得自己身为一国之主,还是颇具威严的。 这个发现令他十分满意。 大庆是如今当之无愧的最强国,连大庆都没有的东西,邻国有怎会拥有? 这世上,竟真有神女! 萧擎眼眸微眯,那是不是......也可以助他长生? 思及此,萧擎甚至都没有等督察院的人復命,当即將玄武召了进来,当著玄武的面写下了圣旨。 “朕知那些说老九通敌叛国的言论皆是无稽之谈,今你隨要去賑灾的李郎中一同將圣旨带去,告诉老九,让他儘快处理好那些事宜,有关神女之事,待他回京详议。” 玄武接过圣旨,“属下遵命!” - 晚上九点左右,宋听晚正坐在一楼,联繫陆舟购置新一轮要捐赠的物资。 虽然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往店里运东西了,但是筑梦公司的工作却是不能停的。 再加上前日部分地区颳了强颱风,居民断水断电,损失惨重,她也想捐些物资过去已尽绵薄之力。 宋听晚刚確定好要购置的物资清单,萧运泽便出现了。 “你来啦。” 萧运泽頷首,“宋姑娘可曾看见萧某留下的字条?” 宋听晚將那张字条从兜里扯出来晃了晃,“这个啊,看了。” “如何?姑娘可知朱雀缘何会如此?” 宋听晚见他一副气定神閒的样子,歪头观察了他一会儿,“你不担心?看起来好像不是很著急的样子。” 萧运泽失笑,“萧某只是觉得与我吃海鲜那次有些相像,虽然症状不一样,但情况是差不多的。” “同样的东西,周围人吃了无碍,特定的某个人吃了却会產生不好的反应,但不严重。” 萧运泽拉了张凳子坐了下来,“宋姑娘,萧某猜的可对?” 只有过一次並不太相似的经歷,两千年前也没有过敏这个说法,竟然能联想至此...... 宋听晚忍不住嘖嘖两声,“你这脑子不放到现代来搞研究工作,真是屈才了。” 第63章 都是萧运泽的锅! 接下来的这几日,宋听晚一直在整理那些古董,一样一样地编號拍照记录起来,打算过几天做成文档发给李金详,让他直接过滤掉一部分,届时他们现场选品的工作量就会小很多。 那天萧运泽拿了一颗过敏药走了,之后的这几天好像不那么忙,开始像之前一样,每天晚上都会来和宋听晚吃晚饭,还会带一些新鲜糕点过来,每天都不重样。 宋听晚习惯隔几天就称称体重,今天一上称,竟然胖了两斤! 她一向不怎么容易胖的...... 宋听晚无奈地嘆了口气,她有理由怀疑自己这几天胖了都是萧运泽的锅! 所以她决定...... 今天晚上忍一忍,不吃晚饭了,只吃糕点...... 晚上七点左右,萧运泽出现了。 只不过今天的萧运泽两手空空。 宋听晚眼皮跳了跳。不是吧?她打定主意今天只吃糕点,结果他没带...... 萧运泽今天似乎心情很好,整个人看起来神清气爽的,几步走到桌边坐下,“宋姑娘。” 宋听晚吸了一口气,“晚上好,吃晚饭了吗?” 萧运泽看了看乾乾净净的桌子,又瞥了眼自己乾乾净净的手,敏锐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劲,刚进来时宋姑娘就一直瞧著自己的手。 萧运泽犹豫了两秒,还是老实道:“未曾。” 宋听晚挑眉,一手撑著下巴,一手学著萧运泽的习惯,食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了几下,“那要不,今晚带你吃点特別的?” 半小时后,萧运泽看著桌上的两份食物,眉头直皱,“宋姑娘,你我能否交换一下?” 宋听晚正在拆叉子的包装,回绝地乾脆利落,“不能。” “为何?”萧运泽看了看宋听晚面前那份乾瘪瘪的食物,又看向自己面前这份,香气四溢。 两份食物有一个共同点,都没什么油水,但他这份看起来好一些。 “没有为什么。”宋听晚將碗里的东西拌了拌就开吃。 她给自己点了份鸡胸肉蔬菜沙拉,给萧运泽点了份黑椒牛排意面。 好久没吃轻食了,希望能坚持三天以上...... 见萧运泽一直不动筷,宋听晚也停了下来,“怎么不吃?不喜欢吗?” 萧运泽摇头,“宋姑娘的世界可是也缺油了?萧某在想,是不是之前运了太多油去大庆,导致宋姑娘这边......” 宋听晚听懵了,但还是下意识出声打断了他,“停,你因为这个不吃东西?” 萧运泽搭在膝上的手攥住了衣摆,“油乃极为稀缺之物,萧某只是不想给宋姑娘造成困扰。不知可有方法补救?” 闻言,宋听晚放下了叉子,好整以暇地看著他,“那你说说,你从哪儿看出来我这儿缺油了?” 萧运泽答得有理有据,“宋姑娘那份食物看起来实在乾瘪,没有油水。萧某这份看起来虽然好一些,却也是没放什么油,与往常的吃食都有很大的不同。” 宋听晚扶额。她为了凑配送费,这两份都是同一家店点的。 轻食店...... 当然油水少了! 更何况她的是沙拉! 没想到竟然给他造成这么大误会。 可能是大庆常闹饥荒,所以他才会这种反应吧...... 宋听晚耐心解释,“我们这个国家呢,非常的繁荣,像老百姓基础生活所需要的食物、调料,或者其他的物品,基本都是不缺的。与大庆有非常大的不同,所以你不用担心,好吗?” 饭后,萧运泽向宋听晚提起了关於开荒种地的计划。 白日里,阿强来了衙门,將他的规划同萧运泽说了,萧运泽觉得可行。 宋听晚听明白了,“所以你是打算在新开垦的土地上,分区种粮食,按人口登记分配土地的管理权?” 萧运泽頷首,“没错。” 宋听晚目露欣赏,“好主意啊,这样下去也好管理,很有秩序,一套基础的种植系统就要建成了,以后出口粮食也会方便很多。” “所以你是打算將粮食生意交给那位......阿强?” 萧运泽笑了,“萧某的身份不方便,阿强虽出身乡野,却饱读诗书,聪明睿智,目光长远,是个非常合適的人选。” 宋听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確实,废太子被贬至偏远地区思过,结果却开始大肆经商,这多离谱? 在古代,商人的地位可是很低的。 萧运泽又问:“宋姑娘,还得拜託你置一批水泵、大棚以及种子。机器用的柴油也快没有了。不知那些钱,可够?” 宋听晚知道他说的是上次给他分帐的那一半钱,“够够的,放心吧。” “哎对了,开荒的话,不需要翻土机了吗?” 萧运泽失笑,“宋姑娘上次已经置备了很多翻土机,每户人家基本上都分到了一台,用之前的那些就足够了。” 宋听晚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 並不是有多少土地就需要多少翻土机,那完全是一个可以重复利用很多很多次的东西,不知道她刚刚在想什么...... 翌日,宋听晚带著整理好的购物清单去找陆舟。 此时陆舟正在多福超市巡店,宋听晚便直接打车过去了。 半路,宋听晚靠著车窗,注意到后视镜里一直有一辆黑色宝马出现。 她看了许久。 在快要到目的地时,宋听晚突然出声,“师傅,下个路口往右拐吧,我不想走左边。” 司机师傅面色有些怪异,却没有拒绝,“小妹,车子是打表的,绕远路钱贵一点嘞。” 宋听晚微笑,“没关係,绕吧。” 下个路口,司机师傅按照要求右拐了。 可奇怪的是,后视镜里那辆宝马也右拐了,一直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 宋听晚心下疑惑:难道真有这么巧合? 第64章 宋听晚:我好像被人跟踪了 宋听晚没有犹豫,当即给陆舟发消息。 马上要到多福超市了,陆舟是男性,不管是不是她想多了,告诉他总归是保险一些。 宋听晚:我好像被人跟踪了。 陆舟:? 宋听晚:我也不太確定,二十多分钟的路程,那辆车一直跟在后面,形影不离。 陆舟:別著急,你到哪儿了? 宋听晚:马上到超市门口。 陆舟:到了先別下车,等我出来接你。 宋听晚:谢谢。 陆舟速度很快。 几乎是车子刚停好,他就出来了。 宋听晚结了车费下车,先是往后面看了下。 果然,那辆黑色宝马稳稳地停在路口的位置,没什么动静。 陆舟走近了些,“宋小姐,是后面那辆黑车?” 宋听晚点头,“我们先进去再说吧。” 经理办公室,陆舟绅士地给宋听晚拉了张椅子,“具体是怎么回事?知道是什么人吗?” 宋听晚摇头,“不清楚。就半路才发现的,觉得不对劲就给你发了消息。” 陆舟思索了一会儿,“路边有不少商店,总有一家店的监控拍得到,晚点我去查一查。” “这怎么查?一般商家不会轻易给看监控的吧?” 陆舟推了推眼镜,“对我来说,这不是问题。” 宋听晚心里很感谢,“那就麻烦你了。” 接下来,宋听晚將自己整理好的蔬菜水果种子清单调了出来,开始和陆舟一一核对。 陆舟有时还会给出一些合理的建议。 所有的东西都核对完了之后,在陆舟的强烈要求下,宋听晚在办公室等了他十几分钟,一会儿坐他的车回药店。 用陆舟的话来说就是:要是叶苒苒知道他在这种情况下,还让宋小姐独自回家,他怕是到过年都见不到苒苒了...... 宋听晚终於忍不住了,“你和苒苒到底什么关係啊,是我想的那样?” 陆舟没否认,推了推眼镜神秘一笑,“快了。” 宋听晚挑眉。 什么快了? 快要在一起了? 意识到这一点,宋听晚其实还挺开心的。 她一直觉得陆舟是一个不错的人,不管是长相谈吐还是能力。 陆舟很快忙完了,两人一同离开办公室。 刚出来,宋听晚就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孙欣媛?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宋听晚假装什么都没看到,按亮手机记下了时间,便跟著陆舟离开了。 出来的时候,那辆宝马还在。 路上,宋听晚想了很多,隱隱觉得那辆黑色宝马上的人就是孙欣媛。 宋听晚斟酌了一下,“陆舟,你们超市的监控能查吗?办公室附近。” 陆舟注意著路况,边回道:“当然可以,怎么了?” “一会儿我把具体时间发给你,你帮我查一下那个时间段办公室附近的人吧,我好像知道跟著我的人是谁了。” 陆舟挑眉,“竟然还跟到里面来了?男人还是女人?” 宋听晚肯定道:“女人,长捲髮,跟我差不多高,黑衣服。” “记下了,今晚给你答覆。” - 丰县。 萧运泽正在跟几个工部的人商议水利工程的事。 最近他们施工时遇到了困难。 青龙却在此时急急地闯了进来。 赵潜愤然呵斥:“大胆!我等正与九皇子商议要事,怎容你隨意闯入!” 青龙眉头皱得死紧,拱手低头,“爷!有急事!” 萧运泽知道如果不是什么要紧事,青龙断不会如此冒失,况且此时他应该是在理县的。 怕理县那边出状况,萧运泽安抚了下几个官员便带著青龙出了屋子。 “何事?” 青龙神情十分著急,“爷,是关大夫那边,有一位病人状况很不好,生命垂危!” 萧运泽眉头一拧,“怎会如此?不是说那药有效,大家都好转了?” “是有效,似乎只对那一人没有作用,其余人都有在好转。” 萧运泽思索了一会儿,“朱雀,去把平板电脑取来。” 守在门边始终没有出声的朱雀拱手,“是!” 拿了平板后,萧运泽让工部的人按照刚刚商定好的策略进行,便带著青龙快马加鞭去了理县,人命关天的事他可不能大意了。 最重要的是,此病会传染。 到理县时已临近傍晚。 收容病患的宅院中,传出声声撕心裂肺的吼叫。 萧运泽抬脚便要进去。 “爷!”青龙递上来一块布,“蒙上这个,您的身体比旁的重要!” 萧运泽接过布围住了脸,循著声音找到了关少贤。 此时关少贤刚从屋子里出来,身后的门內传出断断续续的叫喊声。 悽厉又嘶哑。 关少贤见到萧运泽就好像见到了救命稻草,激动之情溢於言表,忙几步走近,“宋兄!你终於来了!” 萧运泽点头,没想过多寒暄,直入正题,“里面什么情况?” 关少贤脸色不太好,“是在下医术不精,竟诊不出他所患何病!” “难道不是肺癆?”萧运泽有些不明白了,他离开前,不是说这十六个病人的脉象都在好转吗? 关少贤嘆气,“起初確是肺癆的症状,可神医姑娘的药却独独对他一人不起效,渐渐地,在下竟也诊不出了。” 萧运泽紧了紧拳头,“这几日,其余十五名病患可有与他接触?” “没有,只我一人。” 萧运泽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青龙,平板给我。” 猜到了自家主子要做什么,青龙没有递过平板,紧张道:“爷!您不能......” “给我。”萧运泽打断了他,“无碍。” 青龙看了眼一旁的关少贤,咬咬牙將平板递了过去,“爷,您儘快出来!” 萧运泽进去后,关少贤走到青龙身边,“青龙兄,方才你递给宋兄的那个,花花绿绿的东西,可是能救命的东西?” 花花绿绿的东西? 青龙想起来了,平板电脑外边套了一层可以翻开的壳子。 知晓不能轻易暴露这些,青龙轻咳了一声,“確实,此人有没有救,全看此物了。” 全看平板电脑能不能將这人的病症清楚地拍下,记录下来。 他家主子不通医术,若是没有平板,全靠转述,难免会有被遗漏的部分。 若是因此导致神医姑娘误诊就不好了。 这边,萧运泽一进门便看到了床上躺著的人。 身形佝僂,骨瘦如柴,肤色蜡黄。 侧躺在床上呻吟,时不时嘶叫一声。 此情此景,见多了生死的萧运泽竟有些不忍心看。 萧运泽拿著平板的手紧了紧,走至床前,对上那双浑浊暗黄的眼睛,抿抿唇道:“老人家,可还能说话?” 第65章 你看起来应该是用不到这个药的... 老人躺在床上,嘴唇发紫,很是虚弱,咿咿呀呀的,说不出完整的话。 昏黄的眼珠子看著萧运泽的方向,眼底的痛苦都要溢出来了。 萧运泽嘆息一声,走至床前,“老人家,我是来给你看病的,待会儿我问什么,若是,你就看我,若不是,你就看別处。” 见老人一直盯著自己,萧运泽打开平板电脑开始对著他录像。 录像过程中,萧运泽发现他呼吸很急促,甚至咳得越来越厉害...... 萧运泽正要问他是否感觉胸闷时,老人猛地一抽,一口血喷在了床板上。 萧运泽的衣摆也溅上了星星点点的血渍...... - 晚上十点,宋听晚正在跟陆舟通电话。 也看到了陆舟微信发她的监控画面。 “所以监控显示这个人確实不是跟踪我的那个?” 对面传来肯定的声音:“不错。我调了超市內的监控,也看了临街商店的监控,那辆黑色宝马自始至终都没有人下来,在我们离开后半小时后离开了。” 宋听晚越想越不对劲,“可是我去超市的路上让司机绕路了,那辆车也跟著我绕,结果还一样拐到了超市附近。我很確定他是跟著我的。” 对面停顿了一会儿,“宋小姐,冒昧地问一下,你让我查的那个女人,你们是什么关係?” 宋听晚想了想:“非常不好的关係。” 对面声音听起来有些凝重:“这样的话,有可能她和那辆宝马车主是一起的。我猜测,宝马跟著你,定位你的行踪,紧接著这个人她就会出现在你附近。不过她的目的是什么?” “宋小姐,你要小心。还记得上次我说好像看到一个人在你家对面偷拍你吗?今天这个人和那天的,穿了一模一样的外套,髮型也一样,看到监控后我確定她们是同一个人。” 宋听晚一脸问號。 孙欣媛来四方了? 那天拍她的人也是孙欣媛? 这都多少天过去了她还没走? 不是她有病吧玩儿跟踪这一套? 还以为换了號码她联繫不上了就会消停...... 宋听晚呼出一口气,“好的我知道了,今天谢谢你。时间也很晚了,早点休息吧。” 掛了电话后,宋听晚翻出之前那张电话卡插上,在黑名单里找到孙欣媛的號码,刚要拨出去,又停住了。 懊恼地往脑后顺了顺头髮。 她现在打电话过去质问她,岂不是打草惊蛇了? 孙欣媛一贯会耍花样,她不能太衝动,得搞清楚她要干什么。 这边,陆舟刚和宋听晚通完电话,转头就给叶苒苒发消息。 陆舟:给你买明天早上的票,来四方吧。 叶苒苒秒回:你有病? 陆舟:有关於宋小姐的事要告诉你,很重要。 叶苒苒:......直接说。 陆舟:见面谈。 叶苒苒:? 叶苒苒:你別逼我。懒得见你。 陆舟:票都买了,我想见你。 陆舟甩过去一张购票信息的截图,推了推眼镜,唇角微微勾起。 他知道,苒苒肯定会来的。 算起来,已经有二十一天没有见到她了...... - 翌日上午,宋听晚早早便起床了,下楼准备出去吃碗粉,却看到了一抹意想不到的身影。 萧运泽正站在一处货架旁,手里拿著药盒。 宋听晚悄悄走近,准备看看他在干什么,顺便嚇他一跳。 哪知萧运泽一下就发现了她,“宋姑娘?今日起得如此早。” 宋听晚指了指他手里的药盒,“你......拿著这盒药做什么?” 萧运泽指了指药盒上的图案,“萧某閒来无事,瞧见这盒子上的图案,酷似一头猛兽。宋姑娘,此药是做何用?” 猛兽...... 宋听晚吞了口唾沫,看著盒子上大刺刺的“参雄温阳胶囊”几个字,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要怎么跟他说这药是治阳、痿,治肾虚的...... 宋听晚从头到脚將他打量了一番,揶揄道:“你看起来应该是用不到这个药的。” 说完,宋听晚拿过他手上的药盒放回原位,“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萧运泽表情瞬间严肃起来,打开平板调出视频,“宋姑娘,上次那十六个患了肺癆的病人当中,有一名老者的病情並未得到控制,反而越来越严重了。大夫诊不出来,说是此病与肺癆极为相似,却又不尽相同。” “我看看呢。”宋听晚接过平板看起了视频。 视频里的人看起来状態非常不好。 嘴唇发紫、指甲发灰,胸腔部位起伏得厉害,似乎不太喘得上气,呼吸很衰弱,还伴隨著咳嗽。 宋听晚拧眉,“气短、咳嗽、发紺,考虑是肺气肿,肺部转换能力不太好。你知不知道他平时是做什么工作的?” 萧运泽想了想:“有听大夫提起,他家中无儿无女,一直以来靠给別人干苦力搬运货物餬口。” “搬运货物......那想必工作的地方灰尘挺多的。”宋听晚垂眸思索著。 长期吸入粉尘、呼吸道感染,这些都是肺气肿重要的致病因素。 但是没有做检查,实难判断具体病因,隨意开药是很容易出问题的。 宋听晚呼了长长一口气,去网上搜索了桶状胸的图片保存到了平板里,又调出来给萧运泽看,“这个图片能看懂吗?” 图片上是一名男子的上半身,裸露著的。 好在是漫画版,並非真人,宋听晚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 萧运泽仔细看了一会儿,“此人胸腔部位似与常人有异。” 宋听晚点头,“没错,图片是得了肺气肿的临床表现。我给你开些药,你过去后比照一下这个图片,如果病人的胸部像图片一样,明显是肿胀的,表面可以看到肋骨的压痕,你就给他吃这些药。” “还有,需要吸氧。”宋听晚边说边拿药,“他这种情况明显是呼吸衰竭,得吸氧,不然很难挺过去。” 萧运泽有些不明白,“宋姑娘,何为吸氧?” 第66章 这是我朋友,玩cosplay的 时间紧迫,宋听晚手上动作没停,“你可以理解为,需要有个东西帮助他呼吸。” 萧运泽大为震惊,“这世上竟还有此物?” 宋听晚点头,“不过我这儿没有,我打个电话让人送过来。” 將药都装好后,宋听晚给孙志刚打了个电话。 “孙叔,你那儿有没有可携式氧气瓶?” “这个倒是有,怎么了丫头,是要去哪儿玩啊?” 宋听晚犹豫了一下,“也不是,就是想进一点放店里,您这会儿有空吗?” “有的有的有的,我刚出门准备去厂里呢,一会儿把你上次要的那些药也一起给你送过去吧。” 得知孙叔很快就能过来,宋听晚鬆了口气,“好嘞,麻烦您了。” 掛了电话后,宋听晚又將之前准备好的箱子拿了出来。 箱子里面放了各种不同的药,每个盒子背面都贴了一张手写的说明。 是大庆的文字,萧运泽都能看懂。 宋听晚朝他招招手,“你过来一点,我跟你说一下。” “你上次不是说打算开个医馆吗?我就准备了一些常用的药,每种药上都写清楚了適用的病症、服用方法,还有哪些人群不能吃,吃这个药可能会產生的副作用等等,统统都写了上去,你找个大夫,应该是能看明白的。” 见此,萧运泽內心触动,“宋姑娘有心了。” 宋听晚站起身拍拍手,“没什么,作为你的合作伙伴,这是我该做的。一会儿孙叔会送这些药过来,你看看哪天有空都搬过去。” “好。”萧运泽忽然想到什么,“宋姑娘,方才你说那名病人所患何病?” “不出意外就是肺气肿,就是他的肺部功能出现了问题。可惜我不能过去当面诊断。” “可会危及生命?” 宋听晚表情有些凝重,“得不到好的治疗的话,会。” 萧运泽又问:“可会传染?” “那不会,这个病和肺癆不一样,不具有传染性的。” 萧运泽悬在心头的大石终於落了下来,“那便好。此病如此可怖,若是传染了全城百姓,后果不堪设想。” “別担心,不会的。” 萧运泽来了,宋听晚便没有出去吃饭,点了两份小酥肉米粉。 吃完饭没过一会儿,孙叔便打电话说快到了让她把后门儿开开。 宋听晚登时有些傻眼。 那萧运泽...... 宋听晚想了想,还是没有让他藏起来,毕竟他在的话还可以帮孙叔卸货。 但是转念一想,万一萧运泽出不了后门,那岂不是要露馅了? 这么想著,宋听晚开始跟萧运泽商量,“要不你试试能不能走到外边去?” 萧运泽看了眼宋听晚的装束,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宋姑娘,萧某的服饰,似乎与你们格外不同,如此出去,会不会太过引人注目?” 宋听晚摇摇手,“没事没事,我们这儿也有不少人爱这样穿的。” 宋听晚將萧运泽带到后门处,再打开后门朝外头看了一圈。 没人。 很好。 “你试试看能不能穿过这扇门。” 萧运泽依言往门外走。 畅通无阻。 看了看外边的景象后又走了回来。 宋听晚眼睛都瞪大了,转身朝大门走去。 来回走了几遍,不管怎样都去不到另一个世界。 宋听晚沉默了...... “为什么你行我不行?” 就在这时,孙志刚的货车开了过来。 一下车就热情地招呼宋听晚,“晚晚,吃早饭了没?” 在看到萧运泽的一瞬间,孙志刚眼睛都亮了,“哟,这小伙子是?” 宋听晚给他们互相介绍,“叔,这是我朋友,姓萧,玩cosplay的。” “这是孙叔,我的药都是跟他进的。” 虽然宋听晚说的那个他听不懂,但萧运泽还是朝著孙志刚礼貌点头,“幸会。” 孙志刚嘖嘖感嘆:“小伙子真帅啊。你们年轻人就喜欢玩儿这个,叫什么普雷?” 宋听晚补充:“是cosplay。” “嗷对对对,就是这个。最近我闺女啊,天天嚷著要买这种衣服,说是要去参加一个什么展会。” 宋听晚笑笑:“漫展吧,现场可热闹了,叔,可得让她注意安全,人太多了。” “哈哈哈好,东西我全装来了,现在是直接卸?” “嗯嗯卸吧,我朋友帮忙一起卸。” 宋听晚发现萧运泽虽贵气逼人,身上却一点儿架子都没有,卸货的过程中和孙叔可聊得来了。 当孙叔说到他不懂的现代科技时,他也没有表现出不理解,只是连连称讚。 情绪价值拉满了。 宋听晚听他们聊天直想笑。 孙叔走后,宋听晚將氧气瓶拆了出来,开始教萧运泽吸氧。 之后又在萧运泽那个平板上下载了一个吸氧的教学视频,以防他忘记步骤。 但是应该不会,萧运泽可是她这二十多年见过的人中,记忆顶顶好的。 其实肺气肿最好还是用呼吸机持续供氧,但是大庆没有电...... 她总不能给那边发电吧? 太不现实了...... 还是氧气瓶实际一点。 - 理县。 萧运泽快马加鞭,到理县时也过了晌午。 拎起装著氧气瓶的布袋直接往院內走。 快至那位病人的屋子时,青龙出现了,接过萧运泽手中的袋子和平板,並递上一块乾净的布,“爷。” 萧运泽將布系在脑后,“关大夫呢?” “在屋內餵药。” “餵完药把他叫出来。” 青龙拱手,“是。” 今日並未听到屋內传来嘶叫声。 萧运泽眉心微蹙。 此人如此病重虚弱,昨日叫声却十分悽厉。 莫不是迴光返照? 不多时,关少贤推门走了出来,三两步走到萧运泽面前,“宋兄!神医姑娘如何说?可能治?” 萧运泽看著他,“只能试一试。” 听到这儿,关少贤心里也有数了。 肺癆这种绝症神医姑娘都能治,现下却说只能试一试。 说明这个病確实凶猛! 关少贤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气,“宋兄,可有带药回来?” 萧运泽思索了一番,最终还是决定让关少贤知道平板电脑的存在。 毕竟他是大夫,直接看图片,再去对比病人胸腔部位的实际情况,会比自己准一点。 萧运泽从青龙那儿拿过平板打开,调出宋听晚保存的那张图片,“关兄,你过来看。” 关少贤只见他拿起了上次见过的那个花花绿绿的东西,走近一看,那奇奇怪怪的东西竟然会发亮! 上面还有画! 关少贤从未见过此物,十分震惊,盯著那会发亮的东西移不开眼,“宋兄,这是?” 第67章 糕点铺子开业! 萧运泽摆正了屏幕,解释道:“此物名为平板电脑,是神医姑娘所赠。” 关少贤脸上的惊奇掩都掩不住,“从未见过此物,甚是稀奇!可有何作用?” “这个叫做图片。”萧运泽指著平板上面那张图,“神医姑娘说,需得比照此人的胸腔部位,是否如图上所示。” 好歹是有名的游医,盯著图片看了一会儿,关少贤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包在我身上!” 说罢,又看向青龙,“青龙兄,不知可否帮我一下?” 之所以没有找宋兄,是因为他总觉得宋兄身上有一股特別的气质,不该是做这种事的。 青龙看了自家主子一眼,隨后点头,“需要我做什么?” “扒衣服。” 青龙一脸懵,无所適从地看看自家主子,又看看让他帮忙扒衣服的关少贤,“这......” 关少贤转身往屋內走,“不是扒我的衣服,扒患者。” 萧运泽淡淡启唇,“跟上。” “是。”青龙將手中的袋子放到地上,跟著关少贤进了屋。 半晌,关少贤面色凝重地走了出来,“宋兄,患者胸腔部位的情况与你方才给我看的,非常相似!该如何治?” 萧运泽点点头,“那便是神医姑娘说的肺气肿。好在是一样的,否则恐怕连神医姑娘都回天乏术。” 说罢,萧运泽打开了宋听晚下载的那个吸氧教程,“关兄,你且看看,能否看懂。” 关少贤接过了平板电脑,触及的一瞬间,只觉有种前所未有的新奇感。 不消一会儿,关少贤看完了整个视频,將平板电脑交还给萧运泽,“宋兄,大致是看明白了,只是这是在做什么?可否详细说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萧运泽斟酌了一下措辞,“屏幕里那个人手上拿的,是可以帮助人呼吸的东西。神医姑娘说,患此病者呼吸困难,需得加以辅助,再配上药物治疗,方可见效。” 关少贤想了想,“在下可否先试试?” 萧运泽欣然应道:“当然。” 与此同时,青龙將袋子里的氧气瓶递了过去。 萧运泽又指了指袋子,“底下还有一个白色漏斗状的东西。” 青龙翻找了一下,找到一个纸盒子,里面装了五个漏斗状的东西。 关少贤接过后愣住了,將两样东西放在一起比了比,不知该从何下手,求助般看向眼前人,“宋兄,眼下该当如何?” “我来。”萧运泽接过氧气瓶,將漏斗状的东西扣在氧气瓶上,“好了,你再试试。” 於是,关少贤回忆著刚刚看到的,开始一步步操作。 初时有些不熟练,萧运泽还给指导了一下有问题的地方。 看著关少贤吸氧成功,萧运泽打断了他,“可以了关兄。” 关少贤举著氧气瓶,一脸不解地看向他,“可是我还没吸到呢......” 萧运泽耐心解释:“你已经成功了,再吸下去可能会对身体造成伤害。你只要记住方法,按照这个步骤教患者吸氧。” “神医姑娘说,一般呼吸困难的人吸氧才会有感觉。但是也不能给他吸太多,控制好量。” 关少贤瞥了眼自己手中的瓶子,表示自己明白了,“如此,患者的痛苦应该能够缓解一些!” 萧运泽点点头,又让青龙把袋子里那几盒药拿了出来,“关兄,这些是神医姑娘开的药,上面有用药说明,你看看。” 关少贤接过药盒看了看,有些诧异,“这可是神医姑娘的字跡?如此娟秀。” 怕他不能理解自己的意思,关少贤又道:“在下见这药和瓶子上的文字甚是怪异,还以为神医姑娘是外邦人,没成想她竟也会我们大庆的文字。” 萧运泽没想说太多关於宋姑娘的事,只道:“关兄能看明白便好。” 说到这里,关少贤拎起了地上的袋子,郑重道:“我现在便进去帮助他呼吸!” 萧运泽点点头,旋即又看向青龙,“你去帮忙,此人病得太重,关大夫一人怕是有些难度。” 青龙拱手,“是!” 在得知病人已经吃了药,並成功吸上了氧后,萧运泽便回了丰县。 为防意外,仍然將青龙留了下来。 到丰县时已几近傍晚。 老远便看见有一名妇人守在衙门口。 行至近处,萧运泽勒马,这才看清了等在门口的是陈氏。 陈氏行礼,“民妇见过太子殿下。” 萧运泽將韁绳交到衙役手里,“何事?” 陈氏有些紧张,十指交握,都攥红了,“此前太子殿下送来了製作糕点的物什,民妇与邻居刘氏得了您的提点,隔日便在城內租了个铺子,明日,明日便是......” 看穿陈氏的羞赧,萧运泽淡淡道:“如此甚好,明日我会去。” 惊讶於太子殿下竟然知道自己想说什么,更没想到他竟一口答应了,陈氏有些侷促,双手都不知该往哪放,忙道:“多谢太子殿下愿意赏光,明日午时,恭候太子殿下!” 翌日正午,萧运泽命朱雀备了一份礼物,便往陈氏的铺子走去。 今日街道上很热闹,许多人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赶。 人人都在討论城东那边新开的那家糕点铺子,说是老板娘今日做活动,买一送一。 自那场疫病饥荒后,已过去了半年,在萧运泽和宋听晚的努力下,丰县百姓早已缓了过来。 如今百姓生活不愁,得了閒,遇上热闹便也想去凑一凑。 萧运泽到时,糕点铺门口已人满为患。 萧运泽微微抬头望去,只见门头上空空如也,铺子並没有起名字。 糕点还未正式开售,围观眾人没想到太子殿下竟会出现在此,见他出现,皆大惊,纷纷让出了一条道,齐声道:“拜见太子殿下!” 萧运泽摆手示意大家不必多礼,隨即往铺子门口走去。 此时,陈氏和刘氏脸都要笑烂了,喜气洋洋的,“小店恭迎太子殿下!” 萧运泽点点头,命朱雀將礼物呈了上来。 朱雀手中抱著一块长方形的东西,比较大,盖著一块红布,得了自家主子的命令后,一把掀开了红布。 围观眾人没想到这新开的糕点铺子竟能有待遇,纷纷睁大了眼睛,艷羡不已! 甚至有人没控制住自己的嘴,惊呼出声:“太子殿下竟然......” 第68章 今日带了宋姑娘爱吃的 萧运泽接过衙役递上来的笔,看向陈氏,“可有想好铺子的名字?” 陈氏忙行礼,“民妇斗胆,恳请太子殿下赐名。” 於是,在眾人的注视下,萧运泽提笔挥毫,在朱雀抱著的牌匾上写下了三个大字: 好彩记。 萧运泽放下笔,“这间铺子,是丰县恢復生机后开的第一家店,故赐名『好彩记』,为这家店,也为丰县,博一个好彩头。” 陈氏和刘氏笑得合不拢嘴,忙受了这恩典,“多谢太子殿下!咱们定好好经营,不负殿下期望!” “好!” “太子殿下说得好!” 底下眾人纷纷鼓掌捧场。 “咱们丰县日后必定红红火火,越来越好!” “这家店真是好福气啊,竟能得太子殿下青睞,以后这糕点不用说,肯定销得火热!” “这还愁卖吗?根本不愁啊!” 见状,陈氏心里喜得不行,忙招呼萧运泽上里面坐。 陈氏將店里今日做的所有款式的糕点,全给萧运泽上了一遍,“太子殿下您尝尝。” 陈氏从店內出来后,和刘氏对视一眼,读懂了彼此的意思,纷纷开始张罗著来帮忙的人,將蒸笼那些都搬了出来。 陈氏一把掀开纱布盖,开始招呼大家,“乡亲们,今日咱们『好彩头』,得了太子殿下亲笔题名的牌匾,老板娘高兴!店里的糕点,今日只送不卖,大傢伙儿敞开了吃,都沾沾喜气!” 眾人一听原本买一送一的活动直接改成了送,更激动了,纷纷讚不绝口! “老板娘真大方!” “就冲你这句话,日后『好彩头』必是生意红火!” “本是来凑凑热闹,没成想还蹭上吃了。老板娘,明日你开店,我第一个来捧场!” - 傍晚时,宋听晚正在和叶苒苒煲电话粥,萧运泽便拎著两个食盒走了进来。 宋听晚食指比在唇前示意他不要出声。 要是被叶苒苒听见了一会儿又要拷问她半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此时,电话那头的叶苒苒正用极其温柔的语气同她说话,“一有不对劲直接报警!回头看我收拾她!你要当心著点那个小绿茶知道吗宝儿。” “宝儿?”听筒里传出一道模糊的男声,“叫谁呢?” 宋听晚依稀听见对面的叶苒苒骂了声“滚”,紧接著用气声和自己说话,“晚点再和你说,记住我说的话!” 电话掛断了,宋听晚盯著手机屏幕,有些懵。 怎么刚刚那个男声好像陆舟啊。 苒苒来四方了? 应该不会吧? 陆舟上午还给她发消息说要去出差,提醒她万事注意安全...... 敢情陆舟的出差就是去雄市找苒苒啊? 宋听晚收回思绪,看向萧运泽,“怎么不坐?” 萧运泽轻笑一声,“怕弄出声响打扰到姑娘。” 二人的关係近了许多,宋听晚看见他手里拎著食盒,便毫不客气道:“今天带了什么好吃的了?” 萧运泽挑眉,“宋姑娘爱吃的。” 宋听晚微窘。 她爱吃的可多了...... 不多时,桌上便摆满了一道道糕点。 每一道糕点都很好看! 有花瓣形状的、兔子形状的,白色的、黄色的、浅绿色的...... 看起来十分可口。 全都摆好后,萧运泽开始一一介绍:“喇嘛糕、荷花酥、山药水晶糕、南瓜桂花米糕、云片糕,还有一碟白兰酥。” 听他报完名字,宋听晚感觉肚子都饿了,“今天怎么带了这么多过来?怕是吃不完呢。” 萧运泽唇角微动,“无碍。” “今日陈氏与刘氏的糕点铺子开张,她们送的多,我便挑了一些味道好的带了过来。” “这么快?”宋听晚有些惊喜,“我还以为她们会怕赔本不想开呢,这么快都开张了竟然!” “叫什么名字啊?” 萧运泽坐下,理了理衣摆,“好彩记,如何?” 好彩记...... 宋听晚挑眉,感觉有点土土的是怎么回事? 不过她大概也能理解她们起这个名字的意思,於是重重点头,“挺好的,一听就是会爆单的那种店子!祝她们生意兴隆!” 不得不说,陈氏和刘氏还是有些手艺的。 这糕点做得十分好吃。 宋听晚没忍住將自己的减肥大计拋诸脑后,吃了好些。 还剩了一些吃不完,就都收冰箱里头了。 一桌糕点解决了一顿晚餐,接下来萧运泽又要开始他的搬运工程了。 宋听晚指著角落堆的箱子,“这些都是药,一个箱子里的是一种药,对照著我之前写的那些用药说明,应该是没问题了。” “前几天我订了种子、太阳能水泵那些,明天也会运到这里来。” 宋听晚语重心长,“接下来这几天,就要辛苦你了,太子殿下。” 萧运泽:“......” 接下来的十日里,並没有发生什么特別的事。 也没有再发现別人跟踪。 孙欣媛也没了动静。 宋听晚难得悠閒了一段时间。 每天吃饭追剧睡觉,外加欣赏太子殿下做苦力。 其实她常常觉得萧运泽这个人很矛盾。 身为皇室贵族,自小养尊处优长大,竟然愿意任劳任怨地做这些体力活,且从不喊累。 身上却无半点市井之气,那股子矜贵的气质怎么都遮不住。 今天也一样很平淡。 宋听晚將整理好的古董文档发给李金详后,便接到了叶苒苒的电话。 “喂,苒苒——” “宝儿!你先別说话,听我说!” 对面叶苒苒有些激动,宋听晚差点没反应过来,愣愣地听她讲。 “你现在,立刻打开咱大学的那个贴吧,点进去第一条热帖应该就是。” “你快去看,我真的哈哈哈哈,我没想到一个人竟然能把自己给作成这个样子,笑得我肚子疼——” 宋听晚有些懵,“你说谁啊?” “哎你先去看,別掛电话,待会儿还有好戏呢!” “哦——” 宋听晚依言照做。 先是重新下载了软体,登录进去后找到母校大学的贴吧。 点进去之前,宋听晚先思考了一下苒苒说的是谁...... 不会是孙欣媛吧? 她们三个都是一个学校的。 孙欣媛更是她的室友...... 宋听晚抿唇,点进贴吧。 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张张不堪入目的图片便跳了出来...... 第69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前一天晚上,雄市。 偌大的浴室內水汽蒸腾,孙欣媛正在往浴缸里撒玫瑰花瓣,边哼著歌,心情格外不错。 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 孙欣媛接起电话,“餵——” “都办妥了,打尾款。” 听到要钱,孙欣媛眉毛驀地拧在了一起,“事还没办完,怎么这个时候就要打尾款了?没有这样的道理。” 对面很强硬,“已经定了时,明天上午九点,帖子会准点发出,你记得看。我该做的都做了,尾款也该结给我了。” 孙欣媛不乐意了,“我都还没有看到效果,这么快把钱打给你......” “意思你还想耍赖不给钱?”对面打断了她,语气带著点威胁意味。 孙欣媛有些不爽,却又不好发作,只道:“行吧,要是没有达到我预期的效果,我再找你麻烦!” 对面传来一声笑,“放心,包让你惊讶的。” 对面说完就掛了电话,孙欣媛不禁开始幻想,帖子到底写的有多劲爆,有多能令她惊讶? 最好是能一举將宋听晚踩进泥里,让她翻不了身! 这么想著,孙欣媛愈发激动,表情逐渐扭曲,直接將五十万尾款打了过去。 孙欣媛愉悦地脱掉最后一件衣服,坐进浴缸,闭上眼睛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嘆。 宋听晚,就算斯年哥哥消失了又怎样。 明日一过,他还不是会乖乖回到我身边? 到时,爸妈、同学、同事...... 你身边的所有人都会討厌你、远离你! 宋听晚,等著吧,明天等著你的好戏上演! - 宋听晚按照叶苒苒说的,找到了那条帖子。 帖子的內容却十分辣眼睛,一度令她感到生理不適。 就在这时,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宋听晚跟叶苒苒说了一声一会儿打过去,隨即接起了电话。 “餵——” “宋听晚,採访你一下,现在什么感受?想哭?愤怒?还是感到无比的羞耻、绝望?” 宋听晚:“......” 孙欣媛是个厉害的,她换了电话號码竟然还能被她找到...... 宋听晚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这种时候她打给自己是个什么心理,“孙欣媛,该哭的人不应该是你吗?哦对了,不要当著我的面哭,怪烦的,我也不会安慰你,先掛了。” “等一下!宋听晚你什么意思?难道没有人跟你说?” “说什么?”宋听晚忍住想要掛电话的衝动,耐著性子回復她。 她倒要看看孙欣媛今天是能说出个花来,还问她想不想哭...... 发生这种事情要哭的怎么会是她? 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脑瘫...... “哼,学校贴吧那条帖子你还没看到吧?先给你打个预防针啊,以后我亲爱的没有血缘关係的姐姐......可是要遭眾人唾弃,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咯——” 对面听起来心情似乎挺不错...... 宋听晚一猜就知道孙欣媛没有看帖子的內容,不置可否,只说了句“去治治脑子吧,眼睛也一块儿治治”,便掛了电话。 懒得跟她多费口舌。 可是转念一想,宋听晚没看帖子又怎么会知道这个事? 还篤定自己看了帖子会...... 想起前段时间孙欣媛的跟踪,宋听晚脑中灵光一闪! 对了! 说不定这件事就是孙欣媛一手策划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条帖子的主角变成了她自己! 想到这儿,宋听晚赶紧给叶苒苒回了电话过去,“苒苒,这帖子是你整的?” “那不是。”叶苒苒正在啃苹果,“我就是算准了孙欣媛要整你,无非就学校、工作、生活这几个圈子唄。” “我找了个老朋友打听了一下情况,本来是想万一她想製造舆论,我这边好卡住让她发不出来,结果还真让我撞上了。哪想到那小绿茶这么招人恨呢!我真的笑死了我跟你说......” 不消一会儿,宋听晚就听明白了。 孙欣媛找了之前学校传媒专业的一个大佬,开价八十万,发了许多宋听晚和男人同进同出的照片过去,有真的,也有p的不雅照。 孙欣媛要求她製作成一份ppt,写一份稿子儘可能地抹黑宋听晚,然后发到大学贴吧,发到宋听晚曾经的工作群。 她还给了那个人一份雄市富家千金太太的联繫方式,让她把ppt全发出去,人手一份。 而好巧不巧,孙欣媛花钱请的那个大佬,曾经被她抢过男人...... 於是......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就这样开始了...... 这厢,孙欣媛被掛了电话也不气恼,反而痛快。 宋听晚肯定是气急败坏了才会掛她电话! 孙欣媛今天起得非常早,可以说是昨晚都没怎么睡,太激动了...... 她早早便醒来,化了个烟燻妆,一到九点就给宋听晚打了过去。 她要第一时间欣赏宋听晚痛哭流涕的样子。 可惜,宋听晚还怪能强顏欢笑的,嘴硬得很。 孙欣媛坐在梳妆檯前,翻出一枚红宝石戒指戴上,又倒了点红酒,这才慢悠悠地上贴吧找那条她花了大价钱的、抹黑宋听晚的帖子。 可下一瞬,孙欣媛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则帖子附上了很多照片,每一张照片的主人公她都非常熟悉...... 孙欣媛颤抖著手往下翻。 有坐在看起来四五十岁的老男人腿上的,有在酒吧和別人亲得意乱情迷的,有上了豪车的、甚至还有和別人裸聊的视频截图! 虽然打了马赛克,但还是能清楚地看见她左胸上有一颗红痣! 每张照片都无一例外是她自己! 孙欣媛不知道这些照片是哪里来的,但是全都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孙欣媛不敢再看下去,捂著脑袋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 嘶喊声响彻了整栋別墅! “怎么回事!” “不可能!一定是搞错了!” “怎么会是我!” 孙欣媛目眥欲裂,赶紧给那个人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快要自动掛断时,终於被对面接起。 “餵——” “怎么回事!那个帖子是怎么回事?我花了八十万!八十万!你给我做的什么东西?”孙欣媛声嘶力竭,恨不得立马飞到她身边当面质问她! “嘖,孙同学,你不会到现在都还没认出我吧。”对面有些漫不经心。 第70章 请问,这瓜保熟吗? 孙欣媛情绪起伏得很厉害,对著手机大叫,“我管你是谁!马上把帖子刪了,换上我让你做的那份!收了我八十万,信不信我让你下半辈子牢底坐穿!” “孙同学,麻烦你搞搞清楚,当初你找上我,让我给你做一份ppt,帖子我也发了,你给的那份名单,我也做到了让她们人手一份ppt,你花钱我办事,咱们已经两清了。” “你放屁!”孙欣媛怒目圆睁,几近疯狂地吼道:“我让你发的是宋听晚!宋听晚!是让你发我发给你的那些图片!你发的是什么?你跟我有仇吗你要害我?八十万啊,你这么害我!” “呵,看来你还是没有想起我来啊。孙同学,要害人呢,也得找对帮手不是,你说你连我面都没见到,就敢找我帮忙。换位思考一下,你会帮一个曾经伤害过你的人去伤害別人吗?” 对面语气极度嘲讽,孙欣媛已经快疯了,却还是反应了过来,“你究竟是谁?” “告诉你也无妨。”对面顿了顿,语速更快了些,“大学时,你抢了我的男人,我当时年纪还小,不敢反击,却意外发现你竟然是个惯三——” “闭嘴!”孙欣媛听到“惯三”两个字,有点应激。 “於是我没课的时候就会偷偷跟著你,发现你竟真是个表里不一的贱货,怎么,靠老男人养,爽吗?” “不过当时我只是个学生,你身后有钱老头这么多,我肯定是斗不过的,所以那些照片,我一直没有爆出去,留到了现在。” 孙欣媛感觉呼吸有些不畅,一手紧紧捂在胸口上,艰难回应:“你......跟踪我?” “怎么,你要报警吗?” “你记不记得那天,你在酒吧跟別人乱搞时给他打了一通电话,他一直以为你是乖乖女,以为你是被欺负了要去救你,结果却死在了去救你的路上?” “这个劈腿男不值得人同情,而你,却理应被人人唾弃。” “或许这就叫,因果报应?” 孙欣媛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她完全不记得自己大学时有过这么一段经歷,拳头攥得很紧,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般吼道:“你撒谎!你污衊我!我要告你!我手机有通话录音的,你等著坐牢吧!” 对面似乎有些不耐,声音更冷了些,“你隨意。哦对了,別忘了看文字內容哦,我可是传媒专业的,写出来的东西包精彩的。” 话音刚落,电话便被掛断了...... 孙欣媛愣怔在原地,像是被惊雷击中一般。 是啊,她让那个人做成ppt,还要写一篇万字长文来揭露宋听晚的骯脏事。 她昨天还开开心心地等著看宋听晚的好戏,没想到这等事竟落到了自己的头上...... 孙欣媛眼睛眨得飞快,吞了吞口水,打开手机重新点开那条帖子。 短短一个小时不到,帖子已经盖起了层层高楼。 许多已经毕业的人竟也留了言。 【她我认识,我们那一届的,我室友还追过她没追上,怎么爆出来这么大瓜?】 【同级毕业生在此,请问这瓜保熟吗?】 【当年这女的还勾引我男朋友,早知道她不对劲了,老子反手就是一个转发,这么劲爆的校友瓜不能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p3那个老男人,脸上褶子都快掉地上去了,她怎么下得去嘴的?看得我胃病犯了......】 【妈呀,被朋友叫过来看的......这我隔壁班的,那会儿以为她是富家乖乖女,还挺羡慕她,原来都是卖来的......】 孙欣媛心臟跳得极快,手脚似有电流涌过,隱隱发麻,没敢再往下翻评论,直接点开了那个人说的文字版...... 越看越心惊。 孙欣媛感觉自己快要昏过去了。 那个骗了她八十万的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对她做过的那些事清清楚楚? 她完全没有印象了,完全不记得大学时有过这么一个人...... 孙欣媛有些抓狂,一手撑在梳妆檯上,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头髮糟乱,精心化的烟燻妆早已花了,脸上灰一块紫一块,像被打了一样。 恶鬼...... 这是孙欣媛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的第一反应。 “这不对,今天明明应该是宋听晚身败名裂的日子,为什么跟我计划得完全不一样!” “为什么!” 就在这时,孙欣媛注意到了镜子里还有一个人...... 孙欣媛心里一咯噔,脑子顿时一片空白,手脚冰凉,忙转过身:“哥你——” “你什么时候来的?”孙欣媛有些慌,胡乱地擦了擦眼泪理了理衣服,露出一抹笑。 宋嘉没什么表情,“刚下飞机,就回来了。” “爸妈呢?”孙欣媛没敢问他刚刚有没有听到自己说什么,“项目谈得还顺利吗?” 宋嘉眉心微拧,表情有些不耐,“在楼下,收拾乾净下来。” - 这边,宋听晚正在听叶苒苒说前几天发生的事情。 原来发现她被跟踪的隔天,陆舟就去了雄市找苒苒。 电话那头的叶苒苒正在吃薯片,“你是不知道那个缠人精哦,还直接甩购票信息给我,非要我去四方。很好笑的,结果点开发现他买的是他自己从四方到雄市的票。” “他以为自己是霸总,给我笑岔气儿了那天。” 宋听晚笑笑,不置可否。 在外人面前,陆舟確实是实打实的霸道总裁。 也只有在叶苒苒面前才会不一样。 果然人一旦恋爱了脑子就会变笨,连陆舟那样的成功人士都不例外。 宋听晚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她还是先搞钱吧! 二人又聊了会儿孙欣媛事件的后续。 叶苒苒说她的微信消息都要爆了,许多相好的千金太太都看了那份长达108页的ppt,纷纷给她发消息,说她以前就认识孙欣媛,问她那些事是不是真的! 看吧,害人终害己,这句话总是没错的。 傍晚,宋听晚正和萧运泽坐在一起吃晚饭,边看熊出没边討论光头强为什么没有头髮。 一派祥和。 就在这时,门帘却突然被掀了起来,紧接著的,是一道呵斥。 “宋听晚!” 第71章 你不是我妈,是养母! 突如其来的一声呵斥,宋听晚都傻眼了,抬头看向门口。 穿著旗袍拎著迪奥限定包包的刘美英正站在门口,肩上还披了皮草坎肩,气势汹汹的样子。 刘美英注意到还有外人在,稍微收敛了一些,理了理肩上的皮草,“你还有心情吃饭?” “管得真宽,我是饭都不能吃了?”宋听晚有些无语,看了眼萧运泽,对方正在用帕子擦嘴,眉心微微蹙著。 她不知道刘美英过来干嘛,但看这架势,准没好事,她不想让萧运泽见到这样的场景。 但是也不能让他直接回去。 一个大活人突然消失多嚇人...... 宋听晚站起身,问他:“要不你先上我楼上待一会儿?” 萧运泽看了看身后气势汹汹的女人,又看向一脸平和的宋听晚,“你一个人可以吗?” 宋听晚点头,“放心,没事的,一会儿叫你再下来。” “有事叫我。”说完,萧运泽便像宋听晚往常那样,將桌上的菜都收好,一起带去了楼上。 萧运泽上楼后,刘美英便坐下了,將手机里的一张图片点开放到桌上,“这是你乾的?” 宋听晚扫了一眼,笑了,“你就为这个大老远跑来四方?” 图片太明显,一看就是曝光孙欣媛的那条帖子的截图。 刘美英慍怒,一副十分不理解的表情,“宋听晚,我把你养这么大,从小教导你要做一个三观正確的人,把最好的资源都给了你,你要什么没有?可是你怎么就偏偏长成了这个样子?” “你知不知道造谣、誹谤、侮辱,这些是要坐牢的!十几年的教育,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宋听晚也在她对面坐了下来,搭著二郎腿,漫不经心道:“你说你养了我二十多年,可你有真正了解过我吗?你觉得我是那种会去造谣生事的人?” 刘美英扭过头,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你之前在学校做的那些事,我都听说了。是我把你养歪了,我认了,只当没养过你这么个女儿。你去发个帖子,澄清一下,说这些图片都是你合成的,再给欣媛道个歉,这事儿就了了。” “我之前在学校做的事?什么事?”宋听晚只觉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是说我大学期间年年拿奖学金,还是说拿了两个全国大赛的一等奖,又或者是毕业时作为优秀毕业生上台发言?” “拜託,要不是你们,我现在还在全国顶尖的生物医学研究所工作!现在竟然把我曾经的努力全都抹掉,往我身上泼脏水?” “你倒是该好好问问你的亲亲女儿在大学期间都做了些什么。” “宋听晚!”刘美英生气了,脸都红了,“你到现在还在装?你知不知道那些名媛都说我宋家的女儿是小三,是夜场女,是妓......” 刘美英说急了,手在桌上拍了几下,“你知不知道你的造谣,让欣媛承受了多大的痛苦?怎么还不知悔改呢?妈妈这是在救你!又没让你承认把图片上自己的脸换成了欣媛的,只是让你承认是合成的,妈妈也顾著你的面子啊怎么听不明白的!” 什么叫图片上的人原本是她? 宋听晚听得火气上来了,直接站了起来,“首先,你不是我妈,是养母,我亲妈已经去世了。” “其次,这条帖子不是我发的,和我没关係,你想知道怎么回事,应该回去问你的亲亲女儿!” “最后,谁告诉你图片上的是我?本来不想说重话的,但我劝你最好是找个医生给你脑部做个核磁。” “回去吧,我要关店了。” 刘美英被她气得不行,胸口起伏得厉害,“好啊,你到现在还不肯承认,死不悔改!非要一直伤害欣媛!欣媛那么乖巧,能是会做出图片上那种事情的样子吗?” 宋听晚凉凉反驳,“她就是,藏得深罢了。” “你!”刘美英重重拍桌,直接站了起来,扬起手朝宋听晚的脸落下! 宋听晚稳稳抓住她的手腕,一字一句道:“养了我这么多年,你该知道我的脾气。” “被人按在地上泼脏水,我可不会坐以待毙,別再逼我爆出孙欣媛更猛的料。” 刘美英气极,恨恨地盯著她,想將手挣脱出来却又挣不开,“你到现在还要詆毁欣媛,你有什么好处?” 宋听晚不想跟脑子被猪油糊了的人纠缠,拉著她的手把她从后门拉了出去,下一秒立刻关门落锁。 “宋听晚!你在做什么!” “开门!” 隔著紧闭的后门,隱隱约约还能听到刘美英的叫唤。 趁著刘美英还在外面,宋听晚立马走到大门处,掀开门帘却发现宋嘉靠车站著,脚边落了一地的菸头。 宋听晚没多给他一个眼神,直接將卷闸门拉了下来,上锁。 宋听晚一手撑在门上,站了一会儿。 闹了这么一出,有些脱力,手脚都是软的。 她没想过刘美英会因为这件事来找她。 更没想到她来竟然是为孙欣媛鸣不平...... 甚至不惜將脏水泼到养了二十多年的自己身上。 宋听晚深吸了几口气,平復情绪,回头就见一个人杵在楼梯上。 不知道萧运泽什么时候站那儿的,竟一点声响都没有,宋听晚嚇了一跳。 “你怎么下来了?” 萧运泽提步下楼,“听到爭吵,怕你出事。刚刚才下来,就只看到你一个人,她走了?” 宋听晚耸耸肩,“走了。” “此人性子似乎有些恶劣,可有伤到你?” 对上他担忧的神色,宋听晚摇摇头,“没有啦,文明社会,最多吵吵架。” “我没想到她会突然过来,没嚇到你吧?” 萧运泽眉宇间的担忧散了些,“当然不会。” “宋姑娘,此人可是经常来找你麻烦?” 宋听晚眼底没什么情绪,“那倒没有,只是刚巧今天被你碰上了。” 敏锐地察觉到宋听晚心情有些低落,萧运泽斟酌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宋姑娘,此人与你,是何关係?” 第72章 当初是他睡了我! 什么关係? 宋听晚眼神闪了闪,“一般般的关係。哦对了,刚才饭都没吃完,你还饿不饿?” 见此,萧运泽知她不想说,便也没有多问,只道:“不饿,菜都放在二楼桌上了,你可还想吃?” 宋听晚也摇头,“不吃了,没什么胃口。” 察觉到宋听晚实在没什么兴致,萧运泽便打算离开了。 他虽不知道宋姑娘和方才那女人是什么关係,却也看得出来她是来找麻烦的。 此时还是让宋姑娘一个人静静比较好。 萧运泽背在身后的手紧了紧,一眨不眨地盯著宋听晚,“宋姑娘,萧某先回去了。明日晚上不必准备饭菜,我带过来,正好她们跟著视频学了许多辣的菜系。” “宋姑娘可有想吃的?” 宋听晚兴致缺缺,“隨便吧。” 萧运泽挑眉。 隨便是怎么个隨便法? “要不,萧某把厨子会做的菜都写下来,宋姑娘抓鬮,可好?” 宋听晚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不用,整辣一点吧,多放点辣椒。” “越辣越好!” - 翌日,雄市,宋家。 “妈,我要出去!你让我出去!”孙欣媛不顾刘美英的阻拦,一直挣扎著往大门方向去。 刘美英死死地抓住她,“不许去!让你出去做什么?去找顾家那小子吗?“ “欣媛啊,你听妈一句劝,他们顾家都退婚了,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你改变不了的!” 孙欣媛有些抓狂,使劲一转身,甩开了刘美英的手,“我不信斯年哥哥会跟我退婚!他这么爱我!” “別傻了我的孩子!顾家那小子本身就是个不爭气的东西,什么都要听他妈的。现在顾家铁了心要跟你退婚,你觉得顾斯年他有权利说不吗?” “妈!”孙欣媛开始啜泣,“可是您也知道女儿是被冤枉的,是被污衊的不是吗?为什么不跟顾家解释呢?” 孙欣媛长了一副楚楚可怜相,如今哭起来,更是梨花带雨,惹人生怜。 见状,刘美英心疼坏了,上前抱住她,轻轻拍背安抚,“妈知道你委屈,妈知道你是被冤枉的。妈会惩罚宋听晚的,你放心。但是你听妈一句劝,咱不要去找顾家了,成吗?” 提起宋听晚,孙欣媛瞬间双眼猩红,推开了刘美英,“你是不是要包庇她?包庇那个你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那我呢?那我这二十多年受的苦呢?” “孙家夫妇没有钱,每天靠著药店过活。从小到大我想要买一件漂亮衣服都不敢开口,可宋听晚呢?她抢占了我的人生,被你们捧在手心里,过著公主般的生活!” 孙欣媛越说越激动,甚至双手搭在了刘美英的肩膀上,胡编乱造著,试图引起母亲的同情,“后来呢?我凭著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大学,却被抢了我人生的宋听晚霸凌了整整四年!现在竟然还要被她造谣詆毁!” “作为我的母亲,你不应该让她受到应有的惩罚吗?你不该为我澄清还我清白吗?你不该守住我的婚姻吗!” 第73章 就让他自私一回吧 见魏进忠拿出一卷明黄的圣旨,萧运泽起身,掀开衣摆跪了下去。 魏进忠摊开圣旨,开始宣旨,“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大庆自开国以来,百姓安居乐业,国运鼎盛。今蔚国屡有异动,贼心昭著。若置之不理,实令百姓蒙受苦难。念及九皇子萧运泽身处西南,距蔚国较近。特任命尔前去平乱。即刻动身,不得有误!钦哉!” 说完,魏进忠將圣旨合拢递了过去,“殿下,接旨吧。” 萧运泽接旨起身,却並没有立刻出发前往西边的打算。 他原以为父皇会召他回京,未曾想竟是直接指派战场。 如今朝中党派分明,局势越发明显,越来越多的人见他如今落魄,纷纷站队老三。 这魏进忠乃兵部郎中,曾经虽是他这边的人,但半年已过,老三又在不断地笼络朝臣,难保他不会投向老三。 如今他的人在朝中行事处处受限,实难確认这魏进忠如今到底是哪一脉的。 魏进忠见萧运泽久久不说话,諂笑道:“九皇子殿下,皇上命属下隨您一起出发,您可要先收拾一下?” 萧运泽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与蔚国接壤处如今只是小打小闹,亦有驃骑將军镇守边关,短时间內不会有事。丰县如今还有些事务未处理,你且在此歇息一晚,明日一早出发。” 九皇子的决定,魏进忠一个小小五品官员,自是不敢多言,忙拱手应下。 萧运泽命衙役带魏进忠去安置后,又將李胜召了过来。 前些时候,宫中的圣旨送到这儿,命他自行任命丰县官员,萧运泽便挑中了衙役李胜。 此人宅心仁厚,心思敏锐,却又痛恨鱼肉百姓的权贵,疾恶如仇,更不优柔寡断,是块当官的好料子。 和李胜交代了一些事后,萧运泽便吩咐厨房做了一些宋姑娘爱吃的菜,又上“好彩记”挑了些糕点带上。 將要启程,总要跟宋姑娘好好告个別,告诉她自己得离开一段时间。 此时,宋听晚正在店里看抗战神剧。 前些日子上映了一部爱国题材的电影,口碑还蛮好的。 她那段时间太忙了没时间去电影院,刚好这会儿app上也能看了,她便充了个会员关了店开始专心看。 正看到高潮部分,热泪盈眶之际,萧运泽便提著食盒走了进来。 宋听晚侧面对著门,完全沉浸在剧情里,没有注意到萧运泽的出现。 直到两个食盒被放到桌上,宋听晚才反应过来,忙將电影暂停,抽了几张纸巾背对著萧运泽擦掉眼泪。 “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 萧运泽见宋听晚眼睛鼻子都通红,心驀地揪了起来,“宋姑娘,发生了何事?可是上次那人又来找你不痛快?” 宋听晚拿纸巾捂住脸,眉眼微弯,“没有啦,就是看电影看到了比较感人的地方,一下没忍住。” 萧运泽大致听懂了,“电影,可是与电视剧类似的东西?” 宋听晚对著他竖起一个大大的拇指,“很聪明。” 萧运泽盯著暂停不动的屏幕,想了想,“如此,不如萧某陪姑娘一起看?” “好啊。”宋听晚点点头,扬眉看向萧运泽,“不过你可能看不懂哦,这部电影是以我们这个世界作为背景的,里面好多东西都是你没见过的。” 萧运泽轻笑,“无妨。” 说著,萧运泽便坐了下来,与宋听晚一同看了起来。 一部去掉片头片尾,时长不足两小时的电影,宋听晚整整哭了好几次。 看完,宋听晚忍不住感嘆:“真不愧是今年的票房冠军预备役,情节太密集了,根本不敢眨眼。早知道当初抽也要抽出时间去电影院看看。” 宋听晚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剧情,不停地感嘆。 什么高炮、坦克、加特林,萧运泽听不太懂,便没有出声,就安安静静地听著她说。 不过有一个地方他听明白了。 电影里这场战爭,死伤无数,有一个宋姑娘特別喜欢的人也英勇牺牲了。 萧运泽不禁想到了自己。 明日,他也要奔赴战场了。 虽说蔚国如今只是製造点骚乱,並没有进攻。 但他知道,蔚国野心大,不可能只满足於小打小闹,这场战爭是无论如何都避免不了的。 战场上,刀剑无眼。 他也並非神人,难保会出意外。 若是有一天,他真的不幸牺牲了...... 往后,宋姑娘是否还会记起他? 萧运泽仔细瞧著正为电影里战死的人愤慨的宋听晚,心弦微动。 他心悦宋姑娘,这毋庸置疑。 他也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竟然会喜欢上另一个时空的人。 宋姑娘明媚大方,又心怀大义,甚至为素未谋面的丰县百姓做了许多许多事,拯救了万千苦难中的人。 如此光彩照人的女子,令他实难移开双眼。 萧运泽搭在膝上的手微微紧成了拳头。 如若今日他再不表明心意,或许日后,便再没机会开口。 他也是有私心的。 此去凶险,他不想只是宋姑娘生命中的过路人。 他不想被宋姑娘遗忘。 他想,如若他再也回不来,希望宋姑娘看到他送的手鐲簪子,也能想起曾经有过这么一段跨越时空的交集,也能想起有过萧运泽这么一个人。 他想让宋姑娘知道他的心意,却又不想自己的心意成为宋姑娘的负担。 萧运泽手指骨节攥得泛白,几经挣扎,终究还是开了口。 就让他自私一回吧。 “宋姑娘。” 这一声喊得字正腔圆,宋听晚正在拆食盒的动作驀地顿住,偏头看向他,“怎么了?” 盯著宋听晚扑闪的睫毛,萧运泽心跳微微加速,从袖中取出一枚蝴蝶形状的金饰递给她,抿了抿唇才道:“宋姑娘,此物为平安锁的掛坠。是我出生时,母妃掛在我脖子上的。” 宋听晚心里一咯噔,盯著他盛著幽幽深意的双眸,“这个......还挺漂亮。” 萧运泽嘴角微微勾起一道弧度,“如今我將它赠与你,期愿宋姑娘日后平安顺遂,没有烦恼。” 萧运泽笑得很温柔,宋听晚感觉气氛渐渐不对劲了起来。 將他母妃留给他的东西送给自己...... 萧运泽这是......要干嘛? 没搞清楚他的意思之前,宋听晚没敢接,定定地看著他。 在她的注视中,萧运泽朱唇轻启,“宋姑娘,萧某心——” “咔噠!” 一声巨响,周遭突然黑了下来,一点光亮也没有。 萧运泽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第74章 他们並非窃贼,而是来取你性命的! 突然停电,宋听晚嚇了一跳,正要出声,一只大掌便捂了上来,轻轻堵住了她的嘴。 下一秒,湿热的气息在脖颈边铺散开来,“別动,有人来了。” 宋听晚心臟狂跳,瞬间睁大了双眼。 这话什么意思? 有人断了她家的电还潜进来了? 小偷? 宋听晚手心都捏出汗了,一动不动,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萧运泽也没再说话,从身后搭著她的双肩,动作极轻地將她往大门边带去。 安静空旷的店內,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明显,噔噔瞪的,似乎是在下楼。 听脚步声竟还不止一个人! 宋听晚汗毛竖起。 难道他们是从二楼阳台翻进来的? 可是她明明记得阳台的落地窗是锁上了的! 宋听晚摸到了门帘,便没有再前进。 她转过身来面向萧运泽。 四周黑乎乎的,没有光透进来,她看不清萧运泽的面容,不知他此刻是否皱起了眉头。 突然,一道强光射了过来,很刺眼。 宋听晚下意识偏过头闭上了眼睛,只感觉扶著自己肩膀的双手紧了紧,下一瞬那股力道便消失了。 只留下一句轻声的“等我”。 紧接著便是拳拳到肉的打斗声! 光已经熄灭了,听声音也能勉强在脑海中描绘出此刻的大致情形。 货架上的药品被撞倒了一地,稀稀落落地掉落在地上。 桌子椅子全部被撞翻。 黑暗中,宋听晚听著屋內的动静,心惊肉跳。 打斗声仍在持续。 对面竟是有两个人! 在黑暗中待久了,眼睛適应了些,勉强能看见点东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萧运泽今日穿的月白长袍,在黑暗里还算比较明显。 只见他以一敌二竟毫不逊色,逼得那二人节节败退! 宋听晚心里微微鬆了口气。 还好,还好萧运泽比较厉害,不然后果她简直不敢想...... 突然,斜刺里银光一闪! 那是一把匕首...... 竟还有第三个人! 宋听晚看著那道银光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止不住地浑身发抖! 萧运泽还没解决那两个人,她不能让他分心,她得想办法自救! 宋听晚强压著內心的恐惧,紧紧咬著下唇,动作很轻地向右边角落退去。 那里放著拉卷闸门的铁撑子。 拿到了那个,她便多了一分胜算! 宋听晚手心全是汗,悄悄往右移动,不敢惊扰拿著刀的人。 黑暗中,自己看不清楚,对方也是一样的。 只要她不发出声响,对方很难判断她的具体位置。 可天不隨人愿,宋听晚移动时不知道撞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一声响! 前方的打斗声不知何时停止了,显得这道声音格外明显! 宋听晚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不是吧......这么倒霉? 对面的人完全没有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举起匕首就朝宋听晚冲了过来! 宋听晚惊恐至极,呆愣在原地,手脚僵硬,嚇得不能动弹! 千钧一髮之际,只见一道人影朝她扑来,带著她滚到了地上...... 宋听晚再睁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头微微抬起,便看见男人骨骼明晰的下顎线。 想起刚刚那把迎头劈下的匕首,宋听晚心有余悸,迅速爬起来扫视周围。 一个人影都没有...... 这是一处全木製的屋子,算不上太宽敞,但打扫得挺乾净。 屋內四个角落还点了煤油灯。 屋外似乎还能看到站立不动的人影。 煤油灯...... 木屋...... 宋听晚心头一跳。 刚刚不是还在药店? 这怎么回事? “宋姑娘。” 宋听晚循著声音对上萧运泽的双眼,“啊,你,你醒了。” “有哪里受伤吗?”宋听晚从头到脚將他看了个遍。 萧运泽从地上站了起来,拍拍身上沾到的灰尘渣滓,紧紧盯著宋听晚,“萧某无碍,姑娘呢?可有哪里伤著?” 宋听晚懵懵地摇头,“我没事,但是,这是哪里?刚刚不是还在店里吗?怎么摔一跤药店直接摔到这儿了?店呢?” 萧运泽方才全身注意力都在宋听晚身上,压根儿没有注意到环境的变化,此时听到宋听晚的话才看向四周。 只一眼,萧运泽便颇为震惊地看向她,“宋姑娘,此处,便是我与你提过的,通往你的世界的废弃医馆!” 废弃医馆? 通往她的世界的地方? 那这里是......大庆? 巨大的震惊袭来,宋听晚心臟狂跳,不確定地又问了一遍,“你是说,这里是大庆?我们一起来到了大庆?” 萧运泽郑重点头,眼底情绪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宋听晚还是有些恍惚,满眼都是不可置信,“所以,我也可以在两个世界之间穿越?” “那为什么从前不行?”宋听晚眉心微微拢起,“之前我可是试过好多遍的,不论我跨出大门多少次,看到的都是店门口的街道,无一例外。” “那今天是怎么回事?” 闻言,萧运泽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莫不是,萧某可以將姑娘带过来?” 宋听晚挑眉,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很有可能,之前都是我自己在尝试,今天你......你带著我,竟然成功过来了。” 萧运泽思忖了一会儿,定定地瞧著她,“宋姑娘,你可知那些人是何来头?” 宋听晚回忆起药店里紧张刺激的场面,“不知道,我一开始以为是有小偷进来了。但是他们好像没在店里翻找东西,上来就打起来了。” 萧运泽眉心微蹙,低头看向宋听晚的双眸浸满了担忧,“没错。那些人,招招致命,丝毫不留喘息的机会。如此看来,並非窃贼,而是来取你性命的。” 与此同时,药店內。 三个身著黑衣的贼人將药店的电闸打了回去,翻遍了整个药店都没有看到除他们之外的人影。 其中拿刀的那人有些疑惑,“当时我差一点就能刀了她,可她的同伙一下把她扑倒了,下一秒两个人直接消失不见了。这不科学啊。” 身边人也不太理解,“大门也是紧闭著的,仔细检查过了,地板也没有问题,不可能往地下去了,那他们人呢?” “难不成撞鬼了?” 三人再次將整栋小楼从里到外翻找了一遍,仍然没有任何线索。 拿刀那人心一横,“不管了!反正这女人消失了,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给她打个电话问她结尾款。” “哥!”另一名黑衣男子有些紧张,“万一哪天她又突然出现了,我们怎么办?事没办成还收钱,那个人肯定会找我们麻烦的!” “笨死了!二百万啊!拿了钱咱们逃到国外去,任她本事再大也抓不著咱仨!” “哥说得对,老三,咱们先离开吧,回去问她要尾款,我总感觉这栋房子有些阴森......” 第75章 宋姑娘,萧某心悦你。 丰县。 漫天星辰下,宋听晚正站在一匹骏马前,迟迟没有动作。 萧运泽有些无奈。 上马的动作,他已经示范了不下十次。 可宋姑娘似乎还是克服不了,不敢上马。 萧运泽拉著韁绳,眉宇间没有一点不耐,“宋姑娘,不如,萧某送你上去?” 宋听晚抿著唇,艰难道:“好。” 年少时,宋家也带她去学过马术,可不知怎的,她竟从马背上摔了下来,此后便再也不敢上马。 坐到活物身上,有一种失去控制的感觉,总让她有些恐惧。 马背很高,儘管萧运泽教了她很多次,她也尝试了很多次。 但腿就是迈不过去...... 只听身后传来一道低沉悦耳的嗓音,“宋姑娘,冒犯了。” 紧接著,宋听晚就感觉自己的两边胳肢窝被一双大手叉住,往上一提再一甩。 下一秒,她人就已经稳稳噹噹地跨坐在了马鞍上。 宋听晚还没反应过来,萧运泽便也上了马,坐在她后边。 十分绅士。 除了手臂,二人之间没有一点触碰。 宋听晚悄悄呼了口气。 她以为萧运泽会把她抱上来,电视剧不都这么演的吗? 没想到他卡她胳肢窝...... 过程太快了,当时没觉得,这会儿竟隱隱有些疼。 周身都被温和的气息包裹著,鼻尖甚至縈绕著他身上那种淡淡的薰香味。 宋听晚顿觉安心,似乎年少时留下的恐惧感也消散了些。 萧运泽拉著韁绳,声音很低,“宋姑娘,可是坐稳了?” 宋听晚点点头,想到他坐自己后面可能看不见,又道:“坐稳了,出发吧。” 闻言,萧运泽慢慢牵动韁绳,缓慢前行。 在药店时,二人聊得太投入,竟忘了吃晚饭,再加上有贼人闯入闹了一出,此时已过午夜,还未进食。 萧运泽怕宋听晚肚子饿,便骑马准备带她去衙门內吃点东西。 况且,那几个歹徒不知走没走,此时贸然让宋姑娘回去,不安全。 还是晚点去比较好。 而且,还得想办法提高宋姑娘住所的安全性。 不然以后他不在,又有歹徒闯入,该当如何? 萧运泽正想著,就听身前人开了口。 嗓音清灵,洋洋盈耳。 “在店里时,你是想说什么?” 萧运泽耳尖腾地红了起来,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嗯?”宋听晚往身后偏了偏头,“怎么不说话?” 萧运泽心跳有些快,不自觉夹紧了马腿,身下的马霎时迈开四腿,纵然奔腾! 一瞬间,由於惯性作用,宋听晚轻声惊呼,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撞上了身后人宽阔的胸膛。 不知是被嚇的,还是因为什么,宋听晚只觉心跳加速,砰砰地撞击著胸膛。 下一瞬,宋听晚感觉身后人长臂一伸,將自己踏实地环住了。 耳边散落著温热的气息,“宋姑娘,抓稳了!” 宋听晚浑身紧绷,背稍稍往前移了一些,双手紧紧抓著马鞍,定定应声:“嗯!” 得到回应,萧运泽摇了几下韁绳,策马奔腾。 宋听晚只觉周身的风很凉,风速很快,却不至於让人睁不开眼。 骏马在道路上奔驰,迎著凉风,赏著星空,竟別有一番趣味。 这是她先前从未体验过的。 甚是新鲜。 心情也不自觉跟著飞扬起来。 前边还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路,月光下,路边的花草似乎都有生命似的,伴著微风徐徐摆动。 就在这时,那双將她环住的长臂微微收力,攥紧了韁绳,身下的马缓缓停了下来。 由於惯性,二人再一次轻轻贴在了一起。 宋听晚正要回头问他怎么停下了,便感受到了身后人胸腔的震动。 “宋姑娘,萧某心悦你。” 男人嗓音低醇,在静謐的夜色中分外清晰。 宋听晚明显感受到后背相贴处,男人有力的心跳声。 醉人的音色从头顶传来,伴隨著一击又一击的心跳,宋听晚全身仿佛有电流涌过,酥酥麻麻。 脑海里似有什么东西炸开来,一片空白,心臟也不受控制地跟著跳动起来。 宋听晚眼睫颤动,没有回头。 一句“你是认真的吗”还没有说出口,便被身后人截住了话头。 “宋姑娘,萧某如今虚岁二十有六,家中排行第九。” “萧某自知与姑娘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奈何情意难消,思来想去,还是想將这份心意诉与姑娘。” 宋听晚心底浸出丝丝甜意,却没有说话,就静静地听著。 只见他牵著韁绳的手渐渐攥紧了,手背绷起数道青筋。 宋听晚唇角微微弯起。这是,紧张了? 萧运泽摸不透宋听晚的心思,望著满天的繁星,酝酿了一会儿,又道:“邻国恐將发难,明日一早,萧某便要奔赴西边与邻国接壤之地,不知何时才能再与姑娘相见。” “萧某,不愿只做姑娘世界里的过路人,也不愿只是一名曾与姑娘有过些许交集的、不被姑娘记掛的人。” 娓娓道明心意的萧运泽並不知道,早在他说將要奔赴边境之时,宋听晚眼角便滑落一滴晶莹的泪珠...... 邻国恐將发难? 战爭就要开始了? 宋听晚思绪有些混乱,手指骨节攥得发白。 后面萧运泽说什么她都听不清了,只觉脑袋嗡嗡地响。 歷史上不是说,因为瘟疫横行,大庆民不聊生,这才给了邻国可乘之机吗? 可如今瘟疫已销,饥荒已解,苦难並未从丰县蔓延出去。 为何战事还会出现? 她那么努力地帮助丰县百姓,祛除瘟疫解决饥荒、发展农业,不就是为了避免掉这场最终会令大庆亡国的战爭? 可现在,歷史上战死在这场战役中,並被胜利者折辱了整整四十九天的大庆英雄,告诉她,要开战了? 就算大庆百姓安居乐业,日渐向好,邻国也还是一样要开战? 歷史上为保护大庆子民而牺牲的战神萧运泽,也还是一样要奔赴战场? 宋听晚忽地胸痛,心臟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捏住了,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思绪翻涌间,一双苍劲有力的大手轻轻环绕在她脖颈处。 宋听晚回过神来,只见那双大手牵起一根细绳,缓缓收拢向后,撩起她的头髮。 后颈肌肤感受到点点冰凉,宋听晚再也忍不住,缩了下脖子。 待他收回手,宋听晚才低头。 一枚蝴蝶形状的金色平安锁正静静地垂在胸前。 宋听晚心底那根弦被微微拨动,忍不住回过头。 只见萧运泽耳根通红,一双瀲灩的桃花眼正无比深情地注视著她,喉结微动。 “宋姑娘。” “我不在的日子里,愿这枚平安锁能庇佑你。” “如若你也对我有意。” “请等我。” “等我凯旋。” 第76章 「我等你。」 天將亮时,宋听晚在萧运泽的陪伴下回到了药店。 店里的供电已经恢復了,就是各种物品摔了一地,那几人倒是没有顺东西走。 果真是直奔她性命而来的。 可是会是谁呢? 她自认与人和善,没有结过什么仇家,除了...... 孙欣媛。 想到她,宋听晚又自顾摇头。 孙欣媛不是胆子大到了这种地步的人。 熬了一整夜,反而不太困了,精神的很。 宋听晚先打电话报了个警,约好下午派出所做笔录。 不管怎样,这个事情得先查清楚。 否则以后再有人来杀她,她可不一定有命活了...... 正想著,萧运泽便从楼上走了下来,“宋姑娘,各个地方都检查过了,屋里没藏人。” 宋听晚鬆了口气,“那就好,不然一会儿你走了,家里突然冒个人出来......” “不过,姑娘的住所不够安全。”萧运泽神情还是很严肃,“朱雀武功不错,若是他能过来,便可以护著姑娘。” “可惜,这道门,似乎只有你我二人可以通过。得想法子加固门窗,让贼人进不来。” 宋听晚摆摆手,“没事啦,我们这边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安全,昨晚这样的事,二十多年来我也就只遇到过这一次。” “下午我找人给屋子都装上防盗窗,锁也全换成不容易被开的那种锁,再......” 最终,在宋听晚的再三保证下,萧运泽终於鬆了口,让她自己找人整。 宋姑娘这边的房屋构造很奇特,与大庆大不相同,交给这边的人,或许真的会比他来加固,要好上很多。 宋听晚在太阳穴附近点了两滴风油精,让自己更清醒了些。 萧运泽马上要上战场了,她得准备一些东西给他带过去。 碘伏棉签、酒精、免缝合创可贴、无菌纱布...... 还有退烧药、烧伤膏药、止血药、云南白药...... 宋听晚把自己能想到的东西全都理了出来。 每一种药物都直接清空库存。 满满当当一共装了三个大箱子。 末了,宋听晚看向正在封箱的萧运泽,“我没经歷过战爭,没有你懂。你觉得,想要贏下这场战爭,最重要的是什么?” 萧运泽手上的动作没停,“水、粮食。” “还有这些药。”萧运泽抬眸看向宋听晚,“战时,军中大夫至关重要。” “有了这三样东西,军中士气自会大增。” “剩下的……”萧运泽垂下了眼睫,敛去了眸中神色,“便是看天。” 宋听晚手指发颤,看著继续封箱的萧运泽,动了动唇,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她明白他心中的酸涩与无奈。 “你们今天什么时候出发?” 萧运泽將箱子往叉车上堆,“定的是天亮就出发。前些日子传来的消息是邻国不断挑事,还没有正式开战。可距离遥远,消息总是滯后的,如今也不知道如何了,得儘快赶过去才是。” 说罢,萧运泽回过身与宋听晚面对面站好,久久地凝著她,仿佛要將眼前人的模样一笔一划刻印在脑海里。 一双桃花眼深邃如海,似乎藏著千言万语,说出口的却是一句简单的:“宋姑娘,我走了。” 宋听晚也回望著他,展开笑顏,“我等你。”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望著萧运泽离去的背影,宋听晚收起笑容,心中难掩酸涩。 她知道,他责任重大,他有自己必须完成的使命。 昨夜坐在马上,萧运泽说的话,一字一句都刻在她脑子里。 萧运泽聪明睿智、温润如玉,且心怀天下,偶尔却又有些许可爱。 这样优秀的男人,半年的朝夕相处,怎么能不令她心动...... 可是她昨夜却没有给他回答。 她要他抱著期待,活著回来,再来亲耳听这个答案。 - 熬了一夜,极度疲惫。 原本想出门喝个豆浆再睡觉的,可萧运泽一走,宋听晚便感觉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当时和民警说的是下午三点左右过去做笔录,宋听晚便將门窗都锁好,上楼睡觉了。 进房间之前还特意检查了一下阳台的落地窗。 是锁住的。 宋听晚看了看,觉得应该没有什么地方能溜进来人了,便將房门锁了,连衣服都没换,直接扑到床上。 折腾了一晚上,她实在太累了...... 想著光天化日之下,歹徒也不敢明目张胆闯她家门,宋听晚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不是很安稳。 梦里,是尸殍遍野的战场。 萧运泽纵著马,舞著剑,砍下了一颗又一颗敌人的脑袋。 最后,直到战场上只剩他一个人,他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萧运泽!” 宋听晚惊叫著从床上坐起,看到自己在房间里,才恍然发现那只是个梦。 老人都说,梦是相反的。 萧运泽一定不会有事的! 宋听晚如是安慰著自己,却忽然意识到外面似乎很吵闹。 等等...... 怎么还有警车的鸣笛声? 宋听晚刚从梦魘中醒来,此时心情不太美妙。 走到阳台,却发现警车是停在自家楼下,外边拉了一圈警戒线,线外还聚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宋听晚不禁皱眉。 她是报警了。 但不是和警察说明了自己一晚上没休息,下午三点去做笔录吗? 怎么还跑到她家楼下了? 这么大阵仗? 宋听晚怕事情闹大了影响不好,忙披了件大衣就往楼下去。 楼下,孙欣媛哭得正起劲儿,一直拉著一名女警的手,“姐姐,我姐不会真的出事了吧?能不能,能不能直接把门撬开?” “我真的很担心她。”孙欣媛作势捂上胸口,“我,我快要喘不上气了......” 女警握住她的手,“我们知道你很担心,但是一切还是得按照流程来,开锁师傅马上就到了,你再等等。” “哗啦——” 紧闭的卷闸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孙欣媛嚇得都忘了哭,不可置信地盯著大门口那抹熟悉的身影,“你,你......” “撞鬼了,撞鬼了!”回想起那个人发给她的血淋淋的照片,孙欣媛手都在抖,满眼惊恐,不停地往后退,“不是死了吗?怎么,怎么......” 宋听晚双手环胸立在门口,眼神犀利地盯向本不该出现在这儿的孙欣媛,往前迈了一步,“你说,谁是鬼?” 第77章 你是真的挺蠢的 孙欣媛嚇得腿软,还好旁边的女警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將她扶住了。 孙欣媛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紧紧扒住女警的手臂,眼神惊恐,“姐姐,你看,你往前看,能看到前面站著一个女人吗?” 女警有些不明所以。 不止她,跟著一起来的警察皆是一头雾水。 刚刚这名孙姓女人到他们派出所报案,说她姐姐已经失踪48小时以上了一直联繫不上,他们所里便派了车出警。 敲了许久门都没人应,问了邻居也说从昨天下午开始就没见这家开过门,但也没听到什么动静。 他们却也明白了这户人並不是像报警的孙女士那样失踪了48小时以上。 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证明这名住户是遇害了,但联繫不上也是事实,他们便只能往失踪考虑,就叫了最近的开锁师傅过来。 哪知开锁师傅还没到,这门竟开了。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也一片譁然,这下更搞不清楚这家发生什么事情了。 为首的警察走上前,“你好,请问是宋听晚吗?” 宋听晚眉尾微挑,刚要问现在这是怎么回事,手机便响了起来。 宋听晚示意他等一下,接起了电话。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屏幕亮起时,她注意到现在竟然已经三点过几分了。 她竟然睡过了头。 听著听筒里的话,宋听晚瞥了孙欣媛一眼,眉宇间渐渐笼上一层寒意,和对面说了一声“不报案了”便礼貌地掛断了电话。 宋听晚朝面前的警察客气道:“要不大家上里面坐坐?外面风还挺大。” 说完,宋听晚又指向正面露惶恐的孙欣媛,“还有你,也给我进来。” 眾人进了药店后,厚厚的门帘遮住了里头的景象,围观群眾见没热闹可看了便纷纷散开了。 只有少数几个还守在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嘮著,企图听到一点里面的动静。 几个警察刚进屋便被里头的景象震惊住了。 各种药品稀稀落落散落了一地,有一张凳子的腿都断了,断了的那截腿上还沾了些血跡。 四名警察中,有一名警察正举著记录仪,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你家这是......这是进贼了?” “那可不是。”宋听晚给四名警察一人倒了一杯水,“大家都坐吧。我家这可不是进贼了,是入室杀人。” 女警皱起了眉头,“什么意思?” 宋听晚从柜檯下边又抽出了一张凳子,这样,除了孙欣媛,大家刚好够坐。 “我已经报了警,刚刚就是之前联繫的警察给我打的电话,我跟他们说现在就有警察在我家,就不过去做笔录了。” “那么。”宋听晚喝了口水,眼角余光瞥了眼站在一旁正瑟瑟发抖的孙欣媛,“各位民警来我家,是有什么人报案了?” 为首的那位警察开始自我介绍,“宋女士你好,我姓陈,是街道派出所的民警,这几位是我的同事。” “是这样的,十来分钟前。”陈警官下巴往孙欣媛的方向一扬,“这位孙女士来我所报警,说她的姐姐已经失踪48小时以上,我们接警了。” “请问你是否是孙欣媛的姐姐?” 没睡够,宋听晚还有些头昏脑胀的。 但是从昨晚到现在,事情大概是个什么走向她也看明白了。 宋听晚盯著不敢与她对视的孙欣媛,一口应下了,“是,我是她姐姐。” 几个警察只觉得这是意料之中的回答,反倒是孙欣媛,不可置信地看向宋听晚,在与她对视后又飞速转移视线,面上惊恐更甚。 “好的了解了。”陈警官没有纠结孙欣媛报警的事情,又问:“那么你刚刚说的入室杀人,还有现在店里这一团乱的样子,具体是怎么回事?” 於是,宋听晚將昨晚发生的事略去了萧运泽的部分,原原本本地讲给了警察听。 旁边那名拿著记录仪的警察手也举得稳稳的,一直在记录。 而一边站著的孙欣媛,越听越慌,险些都要站不住了。 宋听晚表现得有些害怕,“唉,要不是我以前学过一点散打,说不定现在就是一具尸体了,还真嚇人的。” 女警长相十分温柔,握上她的手安慰了几句。 陈警官表示会回去立案,查监控,儘快抓住这三个犯人,又叮嘱宋听晚赶紧提高这栋房子的安全性,便带著其他人离开了。 那名女警走之前还拍了拍孙欣媛的背,轻声安抚她,“听著那些確实有些嚇人,但是你姐姐没事了,我们会儘快抓住犯人的,別太担心。” 孙欣媛胡乱点著头,心慌得厉害,想跟警察一起离开,却又怎么都挪不动步子。 那些警察能不能不要管这件事情? 宋听晚就这么说一嘴,他们就要调查吗? 一定要管这个閒事吗? 那几个人不是说宋听晚已经死了吗? 不是已经死了吗! 骗了她二百万! 孙欣媛此刻內心有一头野兽在咆哮! 万一真抓到那几个人了,她怎么办? 她岂不是也完蛋了? “妹妹,怎么不坐?” 突如其来的一声“妹妹”,令孙欣媛回过神来。 是啊,她现在还在宋听晚家里,不能失態了。 宋听晚应该想不到那几个人会是受了她的指使,她不能自己露馅了! 孙欣媛收拾好情绪,止不住发抖的手指藏在毛衣袖子里,就近挑了张凳子坐下。 可下一秒,就听到了撕碎她最后一丝希望的声音。 “来杀我的那几个人,你找来的吧?” 宋听晚一手撑著头,炸裂的內容却说得漫不经心。 孙欣媛一下又慌了起来,紧紧掐著手心,復又抬头恶狠狠地盯著她,“宋听晚!你讲点道理,別因为爸妈选择了我,就什么屎盆子都往我脑袋上扣!” 宋听晚有些不耐烦,神色冷了下来,“你才是,別什么都提到你爸你妈,跟他们有关係吗?要不是你买凶杀人,那几个人与我素不相识,能上门来要我命?” “別说是隨机杀人,信不了一点。”宋听晚逻辑十分清晰,“连我家电闸在哪儿都摸清楚了,进来的方式也计划好了,一点动静都没有,显然是有预谋的。” 说著,宋听晚都想笑了,眼底却一片冰寒,“更何况,你是真的挺蠢的。” “这么迫不及待想过来看看我死没死?” “孙欣媛,你真的是,就差把『我是主谋』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第78章 准备作战物资! 孙欣媛被激得怒气直衝天灵盖,藏在袖子里的手止不住地抖,“宋听晚,你这是污衊,是誹谤!” 宋听晚“唰”的一下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上,慢慢凑近她,“三个人拿著刀进来,你以为我为什么没死?” “只不过开了双倍的价格,那些人就把你出卖了。是不是很好笑?” 孙欣媛脑子一瞬间宕机了,脱口而出,“怎么可能!四百万!你早就被宋家赶出来了,哪来这么多......” 对上宋听晚戏謔的视线,孙欣媛一下住了嘴,精神有些恍惚。 一时间不明白宋听晚是在诈她还是...... 孙欣媛越想越不对劲,精神状態已经到达的崩溃的边缘,猛地站起来,一把將桌子掀翻了,面目扭曲地朝著宋听晚大喊:“你这个疯子!疯子!” 紧接著逃也似地奔向门外。 几乎是同一时间,宋听晚笑了出来。 本来还打算说自己昨晚有录到那几个人进来...... 她也是没想到孙欣媛这么好诈。 四百万...... 那一半就是二百万。 真捨得啊孙欣媛,花二百万买她的命。 宋听晚“嘶”了一声。 听苒苒说,上次孙欣媛找人做ppt花了八十万。 这次又花二百万买她的命。 这么算来,她岂不是短短几天痛失二百八十万? 没见过这么愚蠢的对手...... 不,她还不算对手。 宋听晚嗤笑一声,拿起手机將刚刚的录音保存好,又把之前孙欣媛和顾斯年滚床单的视频找了出来,一起放到了一个文件夹里。 做好一切,宋听晚看著这一地狼藉,眼底一片冰寒。 孙欣媛买凶杀人,够她进去蹲个几年了。 但在此之前,她要让孙欣媛,身败名裂! 宋听晚收拾好心情,约了个钟点工来打扫卫生后,便开始在网上查找军队作战物资。 当务之急是要儘可能地帮助萧运泽打胜仗。 她不想梦里的场景变成现实。 早上萧运泽走得急,而她要准备这些至少得要一周的时间,他等不了。 好在昨晚有个意外收穫,她发现自己竟然也能过去大庆! 今早和萧运泽回来后,她试了一下,发现只要大门是关著的,她就可以穿过去,並不是因为有萧运泽带著才能过去。 原来之前她试了那么多次都过不去,是条件不对...... 这就好办了,虽然萧运泽不在,但是她一样也可以运送物资! 宋听晚生活在和平年代,没有经歷过战爭。 她用脑子想的肯定是没有网上的资料来的全面,於是她將网上找到的资料和大庆的实际情况结合了一下,把需要的物资都分类写进了文档里。 压缩饼乾、风乾肉类、自热米饭、牛肉酱、大豆坚果冰糖巧克力等简易饱腹且保质期长的食物...... 止血带、消炎药、几种抗生素、酒精、测温枪、水银温度计、无菌纱布、镊子、止痛药、绷带、免缝合创可贴等医疗用品...... 今早时间来不及,只能將店里用的上的药品让萧运泽都带了去。 现在时间稍微宽裕了一些,自然是得准备齐全点。 昨晚去了大庆,感觉比这边稍微冷一些。 再过几天立冬了,温度只会更低。 届时士兵不仅得与敌军作战,还需抵御严寒,一旦出现失温,以那边的医疗条件,多半是救不回来了。 宋听晚想了想,將除颤仪也写了上去。 紧接著,又添了很多御寒的物品。 军棉大衣、可压缩的鸭绒睡袋、多功能加绒战术手套等...... 等等,红外夜视仪? 宋听晚被一则帖子的封面吸引了。 点进去一看,是一条广子,推广红外夜视仪的。 上面写得很清楚,这款夜视仪可以头戴也可以手持,还配备了两个望远镜筒。 不仅夜间能视物,白天还可以当望远镜使。 最重要的,这个夜视仪和除颤仪一样,不需要充电,只要更换专用电池就可以了! 宋听晚不禁双眼发亮。 或许......还可以再购置一些能在战斗中帮上忙的东西? 宋听晚舔了舔上唇,又单开了一个文档。 开始找一些作战能用到的东西。 最好是那种可以一招制敌的大杀器! 良久,宋听晚盯著屏幕上的“红外线夜视仪”,有些苦恼。 还能带什么过去? 枪枝大炮? 地雷炸弹? 核弹原子弹? 买不到啊统统买不到...... 法律明確规定禁止私下购买这些热武器。 嘖,她要做一个好好公民!不能违反国家法律! 宋听晚起身去厨房冲了杯蜂蜜水。 通宵的后劲儿真挺大的,她到现在都还没有缓过来,头痛得很。 宋听晚端著蜂蜜水下了楼,钟点工阿姨还在打扫卫生。 地上的东西都捡起来了,被掀翻的桌凳也立了起来,只是那张桌子看起来有些奇怪。 整个店面看起来已经挺乾净了。 宋听晚看向眼墙上的掛钟。 已经快六点了,时间竟过得这么快? “阿姨,打扫得怎么样了?” 阿姨才注意到她下来,擦了擦脸上的汗,“差不多了。小妹,这张凳子怕是要不得了,我看了一下不好修,胶粘不上。” “还有这个。”阿姨指了指那张已经摆正的桌子,“小妹,这是摺叠桌吧?应该是摔坏了,桌面裂了几道口子,也不太好折,你使桌子的时候当心夹到手。” 宋听晚感受到了阿姨的热心肠,笑著点头,“好嘞阿姨。这会儿已经六点了,您还没吃饭吧?休息吧,我看这差不多也挺乾净了。” “您是四点多来的吧,给您算够两个小时。” “哎小妹,我肚子不饿!”阿姨笑了,又开始擦货架,“你开工资,我肯定是要干够这么多钱的工,没事小妹,就剩这个架子了,马上搞完了!” 宋听晚没再多说什么,走近桌子,看到了阿姨说的裂痕。 桌子中间那条缝隙也合不拢,甚至中间部分明显比旁边高出不少,桌面是斜的...... 显然是不能再用了。 宋听晚將桌子拍了张照,又把孙欣媛从黑名单放了出来,发了两条消息后又將她重新加入了黑名单。 而此时的孙欣媛正在不停地给那三个人打电话。 她还没有回雄市,在四方找了个酒店休息。 她得赶紧联繫上那几个人! 可是电话打了快两个小时了还打不通,发简讯也不回,孙欣媛气得狂踹桌腿。 就在这时,宋听晚发了微信过来...... 孙欣媛心里一咯噔。 宋听晚不是把她拉黑了? 第79章 桌子250块,直接打我卡上就行 孙欣媛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舔了舔乾燥的唇,抖著手点开微信。 宋听晚一共发了两条消息过来。 一张摔坏了的桌子的图片。 还有一句话:既然都捨得花二百万买我的命,赔一张桌子的钱相信你也是有的,桌子250块,直接打我卡上就行。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宋听晚这个贱人竟然用这种方式羞辱她! 孙欣媛立刻给她回消息:你才是二百五!你全家都是二百五!宋听晚你给我等著! 消息发出去后,前面尽然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感嘆號! 宋听晚竟然又把她拉黑了! 这个贱人! 孙欣媛气得脑袋发昏,將房间里能摔的东西都摔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顺过气来,又开始给那几个人打电话。 现在最主要的就是找到那三个人,让他们有多远跑多远,千万不要被警察抓到,不然她也完了...... 骗了她二百万的事等风头过了再跟他们算帐! 一地狼藉的室內,孙欣媛正双眼猩红地坐在床边,哆嗦著身体不停地打电话。 “接电话啊!” “倒是接电话啊一群诈骗犯!” 又是一道“嘟——”声过去,电话还是没有被接起。 孙欣媛大叫一声,直接將手机狠狠摔在了地上,“该死!都该死!全都去死好了!” 与此同时,那三名被孙欣媛僱佣的人正躲在一艘货轮深处,看著僱主发来的简讯,止不住地颤抖。 “大哥,怎么办,那个女人没死,咱们是不是真的撞鬼了?她怎么就,怎么就凭空消失了?” “呸呸呸!別瞎说!”被叫做大哥的男人往地上啐了一口,“现在最要紧的是离开这里!那个女人没死,肯定会报警,被抓到了咱们就都完了!” 大哥又看向一旁没怎么说话的老二,“老二,那栋楼附近的监控,你搞定了没?” 老二木木地点头,眼神有些慌乱,“都搞定了。但是大哥,这艘船要明天晚上才开,咱们在这儿真的安全吗?” “別怕!都不许怂!”大哥面色狠厉,直接將手机关机了,“为了这二百万拼了,以后咱兄弟三个吃香喝辣!你们都把手机给关机,別让那疯女人再打电话发信息了,好好睡一觉,明天晚上就解放了!” 三人都將手机关机了,货轮深处彻底黑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一如他们昨晚一样。 在漫漫长夜中,几人煎熬地等待。 等待太阳升起,等待太阳再一次落下。 - 晚上,宋听晚草草吃了碗米粉解决了晚饭,坐在店里等著厂商送货过来。 早些时候她联繫了陆舟,先订了两千箱压缩饼乾,加了钱让工作人员加班送过来。 万一军中缺粮,这些压缩饼乾先送过去还可以救救急。 后面几天她再抓紧把其它东西运过去。 时间紧迫,刻不容缓! 宋听晚打电话问了一下,听货车师傅说预计还要一小时才能送到,便关了大门打算先去丰县一趟。 因著今早已经试验过了几次,所以面对坚实的大门,宋听晚並未感觉到害怕,闭著眼睛直挺挺地朝大门走去。 再睁开眼时,便是那间废弃医馆了。 宋听晚轻轻吐了口气,朝门外走去。 她记得昨晚萧运泽说门口的守卫是日夜都在的。 门一拉开,宋听晚便听到了“鏗鏗鏘鏘”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施工。 她也没太在意,当务之急是运粮! 门口的守卫见到屋內竟走出一名女子,震惊地嘴巴都张大了,久久合不拢! “神女!” “神女!” 门口的两名守卫齐齐跪下行礼。 宋听晚被这阵仗嚇了一跳,“快起来快起来,都別跪著,隨意点就好。” 二人站起身,对视一眼,神情激动道:“您一定是神女大人吧!属下听昨夜值守的兄弟说了,神女大人您竟亲自降临丰县!” “能亲眼见到神女大人,是属下的荣幸!” 降临…… 宋听晚被整得有些尷尬,她不太习惯被人这样对待。 “嗯......这么晚了,你们吃过晚饭了吗?” 守卫立马拱手,“回神女大人,已经吃过了!” “那就好。”宋听晚点头,想起来自己的目的,又道:“你们知道朱雀在哪儿吗?能否帮我叫他过来?” “回神女大人,朱雀使此刻应当在县衙,属下这就去!” 见他要走,宋听晚赶紧叫住他,“等一下!告诉他我们要给西边军队运送援粮,让他多带点人过来,再找点......牛车之类的,总之就是你们这儿运货很快的东西。” “是!”一听这话,守卫激动地脸都红了,热血沸腾,“一定將神女大人的话原封不动带到!” 一名守卫骑马走后,宋听晚又看向另一名守卫,叮嘱道:“我先离开一会儿,朱雀到了就让他等一下,就说我去搬粮食了。” “是!属下谨记!” 一切都交代好后,宋听晚便回了药店。 她得守著,免得一会儿压缩饼乾送过来了她不在。 两千箱十斤装的压缩饼乾,一共花了三十万,不知道今晚搬不搬得完。 宋听晚趴在柜檯上,不自觉又想起了萧运泽。 没想到他走以后,自己竟顶替他的位置成了搬运工...... 此时此刻,他会在干嘛呢? 还有多久才能和西边驻扎的军队会合? 路上是否安全? 胡思乱想间,宋听晚忽然灵光一现,现代的热武器没法买卖带不过去,但是她可以做火药啊! 火药是在一千多年前才被发明出来的,所以两千年前的大庆必然是没有的。 那么...... 不需要机枪大炮原子弹,用火药做成炸弹地雷,是不是也可以是一件大杀器? 宋听晚忽然觉得看见了希望! 硝石、硫磺以及木炭搭配著,就能製作出火药,这个她还是会的,更何况,这些天然材料在大庆应该是不缺的,她可以做很多很多! 想到木炭的作用,宋听晚不禁发散了一下思维。 水是生命之源,若是军队驻扎的地方没有能喝的水怎么办? 第80章 一切都听神女大人安排! 如果军营附近有河水之类的,她倒是可以准备一些净水材料。 可若是缺水,那就不太好办了。 想要运水过去,或者把打深井的机器运过去,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还是先问问朱雀具体情况再做定夺。 宋听晚正思考著,装载压缩饼乾的大货车便过来了。 “师傅。”宋听晚走到门口看见只有一辆车,感觉应该装不了那么多,“两千箱全都拉来了吗?” “那不是。”司机师傅从兜里掏出一双手套开始戴,“还有满满一车子在后头呢,还在装车,估计还有蛮久才能送过来。” 宋听晚点点头,“好的,那开始卸货吧,今天得辛苦大家了。” 司机师傅乐呵呵的,“哪里辛苦,像宋老板这样的活儿,我们还想一个月多接几单呢。反正都是些体力活,一个月多干几次还能多赚好些呢。” 一共来了八名卸货的员工,卸货工程就这么如火如荼地开始了。 师傅说店子中间那一排货架得移到一边,不然两千箱可能放不下。 宋听晚想著自己这段时间有好多事情要做,估计没时间开店了,便让他们帮忙挪了一下。 一辆车装了一千箱压缩饼乾,也就是一万斤。 第二车同样装了一千箱,没多久也到了。 两车货,一共两万斤压缩饼乾,八个工人加上两个司机师傅,四个小时不到就卸完了。 临走时,宋听晚给他们每人发了一包烟,“加班到这么晚,大家辛苦了。” 大家纷纷接过烟,“老板大气。” “哪里的话,不辛苦。” “宋老板以后有这种活儿多找我们啊。” “是啊咱们这伙人別的不行,就力气大,干这种体力活那是相当可以。” 宋听晚跟他们客套了几句便笑著送他们离开,“辛苦了大家,早点休息。” 等人都走了后,宋听晚便將卷闸门拉了下来,吐了长长一口气。 已经半夜了,也到她这个搬运工上岗了。 好在箱子底下都事先放了叉车专用的那种板子,宋听晚使起叉车来还算容易,不需要耗费太大的力气。 宋听晚叉著第一车货到了废弃医馆,刚推开门便听到外头惊呼声一片。 只见外面站了一堆的人。 是的,乌泱泱一大堆人,一眼看去密密麻麻的。 宋听晚有些诧异,“这是?” “拜见神女殿下!” “草民拜见神女殿下!” “神女降临,天佑大庆!” 门外百姓纷纷跪了下去,朝著屋內的宋听晚磕头。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说了好些感谢她的话。 宋听晚內心震撼,第一次经歷这样的场面,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找不到机会开口。 就在这时,朱雀走到她近前,“神医......神女大人。爷走之前说过你不喜欢太喧闹,但是百姓们想来感谢您的救命之恩,也想帮忙搬货,为给爷运送援粮出一份力。” “没事。”宋听晚心下感慨。 只朱雀的这一句话,她便感觉萧运泽没有帮错人。 毕竟这个世界上,白眼狼还是挺多的。 就比如孙欣媛,孙氏夫妻养育她这么多年,在她们去世后,她竟一次也没有去祭拜过...... 宋听晚深吸一口气,镇定道:“各位快快起身,我知道你们来此是想为太子殿下尽一份绵薄之力,既然如此,时间紧迫,我们便直接开始工作!” “好!” “一切都听神女大人安排!” 见眾人纷纷响应,宋听晚便让朱雀进屋。 將门关上后,宋听晚往里走了一段,认真道:“朱雀,我是如何来到这里,又是如何將物资运送到这里这件事,还是不能让百姓们知道。一会儿你先出去,给他们分好工。我先將粮食运一部分过来,到时候叫你,你再让他们进来搬货。” “每次他们搬完之后,就將门关上,等我把货堆满屋子,再让他们进来继续搬。总之不能让他们看到我是如何运货的。” “是!”朱雀应声后,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神女大人,屋子就这么大点,他们肯定会怀疑这些粮食是从哪里来的,到时该如何解释?” 宋听晚挑眉,“你不是都叫我神女了?” 在朱雀困惑不解的目光下,宋听晚继续解释,“都是神女了,那肯定是变出来的咯。总之除了萧运泽和我们外,不能让別人知道我是从另一个世界过来的。” “可是不止我、神女和爷知道。”朱雀煞有介事地数了起来,“还有青龙、玄武和白虎。” 宋听晚:“......” “都是自己人没关係。” 朱雀恍然大悟,“明白了!神女请放心,朱雀定会守护住这个秘密!” 宋听晚扯出一抹欣慰的笑容,转身离开了。 她终於明白为什么萧运泽会说如果留在这里的不是朱雀,而是其余三个亲卫任意之一就好了。 朱雀长得还挺可爱,就是这思维好像转得比较慢。 不过既然能被萧运泽一直留在身边,定然不是什么平庸之辈,或许武功比较厉害? 接下来,紧锣密鼓的搬运工作就这样拉开了序幕。 宋听晚將一部分货从药店转到废弃医馆后,朱雀便让衙役和村里的青年进来搬货,运到屋外后,剩下的人再將货装到马拉的板车上,装满一车就用布盖起来,再铺上稻草用麻绳捆紧。 废弃医馆內的货搬完了后,又將门关上,宋听晚再把货从药店运过来。 这样两拨人都有充足的时间可以休息,不会太累。 如此循环往復,一切都井然有序地进行著。 只是搬运到第五轮时,宋听晚终於有些坚持不住了。 太累了,这真是个体力活。 宋听晚不禁懊恼,要是她平时多运动运动就好了,现在也不至於会这么累。 “天吶。”宋听晚望著面前仍旧堆积如山的箱子,略微有些绝望。 这要干到何年何月? 別说一整个晚上,就算给她整整三个晚上都不一定搬得完吧? 想著想著,宋听晚脑海中突然蹦出之前刷到的短视频片段,许多工厂都是用传送带传送物品,既快又方便。 宋听晚双手合拍,瞬间从愁眉苦脸转变成神采飞扬! 她也给店里安一个小型传送带不就好了吗? 之前水管都可以直接从这里拉到大庆去放水,传送带也一定可以的! 第81章 萧运泽这个亲卫有点中二...... 想到这里,宋听晚瞬间又有了干劲! 只要忙完这个晚上,明天安了传送带以后,就会高效轻鬆很多了! 天色大亮时,宋听晚终於將一屋子的货搬完,累得浑身没有力气,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废弃医馆这边的最后一轮搬运工作还没开始,此刻大门紧闭著。 宋听晚將朱雀带到最里面,打开了其中一个箱子,里面是摆得整整齐齐的袋装压缩饼乾。 朱雀看不懂上面的文字,好奇道:“神女大人,这是何粮食?属下竟是猜也猜不到。” 宋听晚拆开一个袋子,“这个东西叫做压缩饼乾,是把乾粮压缩成这样小小一块。像我这样沿著这个口子撕开就可以吃了,饱腹感很强,通常吃个一两块就很饱了。” 朱雀大惊,“竟如此厉害,这小小的东西,只一两块便能管饱?” 宋听晚微笑,將手中的饼乾递了过去,“你尝尝看呢。” 朱雀忙將手中的饼乾塞了回去,盯著饼乾吞了吞口水,又直摇头,“此粮食如此珍贵,属下就不吃了,这是送给在战场上廝杀的將士们的,多一块是一块。” 宋听晚挑眉,没想到朱雀会是这个反应,想了想又嘱咐道:“你要派信得过的人去运送这批粮食,並將这压缩饼乾的作用告诉他们,见到萧运泽后,他自然知道如何分配。” 朱雀直点头,“属下记住了!不过,还是由属下亲自押送这批粮食比较稳妥。” 宋听晚拧眉,直截了当地否定,“不行,你得留在这儿。我不是只运这一批粮食过来,往后还会运其他粮食、各种伤药,这边我不熟,一切都需要由你来指挥。” “神女大人!”朱雀直接单膝下跪,“多谢您!” 宋听晚被他这一出给整不会了,“你干嘛?” 朱雀再次抬起头,朝著她拱起双手,热泪盈眶,“神女大人,您有所不知。青龙被派去了理县办事,白虎和玄武被带去了边关。” “我也想上阵杀敌,可是爷把我留在了丰县。我脑子笨,爷將我留在这儿,我想不到有什么是我能做的。直到您出现!让属下明白自己也是有用的,也是能帮到主子的!” 朱雀越讲越起劲,摆出一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的架势,“神女大人,有什么是朱雀能做的,您儘管吩咐便是!属下一定会尽最大努力办好您交代的事!” 听了朱雀一番慷慨陈词,宋听晚心情有些复杂,她觉得这番话应该让萧运泽听到才好。 他这亲卫虽然不太聪明,但还是异常忠诚的。 还有点......中二。 宋听晚盯著他那双赤诚的眼睛,鼓励道:“好好干!” “哎对了,有个事要跟你打听一下。” 朱雀一听顿时打起了精神,“神女您请说,何事?” 宋听晚抬抬手,“你先起来。” 见朱雀起身站定,宋听晚才道:“萧运泽去的那个地方,也就是西边军队驻扎的地方,有水吗?我对这边的地形还有水资源分布这些不太清楚。” 朱雀挠挠头,“丰县这块处在大庆的西南部位,爷要去的那处军营也属於西部,只不过比起这儿要偏北一点,那里河道多,想来应该是不缺的。” 闻言,宋听晚鬆了口气。这样便省去了运水这项大麻烦,就算那边能喝的水少,多带点净水材料过去也是能解决的。 宋听晚又道:“那处军营驻扎了多少士兵,这你可清楚?” 朱雀想了想,“应该是有十万兵力。” 十万? 宋听晚点头,之后那些物资该怎么购置她心里也有谱了。 “行,那便不多聊了,你按照我说的做,儘快將这批压缩饼乾送往军营,好好休息,今天晚上继续过来运货。” 说完,宋听晚又补了句:“往后估计还要搬好多天,你合理分配手头上的人,务必让每个人都能得到充足的休息。” 朱雀拱手,眼神坚毅,“遵命!” - 下午两点,宋听晚没睡几个小时就被闹钟闹醒了,闭著眼睛揉了揉太阳穴,艰难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睡前约了人这个点过来安装传送带。 传送带得儘快安好,这样运送货物的速度会快很多,两边的人就都不用熬得太晚。 安装师傅很快就到了。 “宋老板是吧?是你要安装传送带不?”来人挺著啤酒肚穿著老式polo衬衫,一看就是老师傅。 宋听晚笑著点头,“是的,我早上约的这个点安装,您是赵师傅吧?” “没错没错。”赵师傅笑呵呵地將工具箱放下,“等一会儿哈,我两个兄弟开车在后面来,传送带材料在车上。” “没事,不著急的。” 赵师傅观察了一下店里的格局,不禁疑惑,“你这药店是要对外营业的,那传送带装哪?” 宋听晚指了指中间那块空地,“就先装这儿吧。早上我諮询过了,我买的这台传送机是可以移动的,到时候我隨搬隨用,你们帮我安装好了就行。” 见此,赵师傅虽觉得疑惑,却也没有多问,毕竟这属於顾客隱私。 赵师傅的兄弟来得很快,二人一起扛著很大一个纸箱进来。 赵师傅帮忙抬了一手將箱子落在了地上,“怎么来得这么慢?” “哎哟老赵,也不等等我们,差点没找到地方。”说罢,男人又看向宋听晚,“宋老板吧?我们现在就给你安装,是要装哪儿?仓库吗?这一楼看著也不像是还有仓库隔间的样子啊。” 宋听晚摇头,不欲多解释,“就安这里,找个空地方就行。” 安装传送带的过程比较复杂,几个安装师傅组装好后,调试了好几次才成功。 就在这时,宋听晚来了电话。 宋听晚走到一旁接起,“餵——” “您好,请问是宋听晚女士吗?” “嗯是的。” “是这样,关於您前天晚上遭人持刀入室伤害这事,我们昨天已经立了案,现在抓到了三名犯罪嫌疑人,您是否方便过来做最后的確认?” 闻言,宋听晚有些恍惚,这么快就抓到了? 警察效率真高啊,不愧是人民坚实的后盾! 宋听晚想了想,“我现在有点事,一会儿过去吧。对了,我和他们不认识,而且从来没有任何交集。麻烦你们仔细审审,这三个人肯定是受人指使的。” 对面停顿了一会儿,似乎在和旁边人说话,宋听晚听不太清楚。 没多久对面又出声了:“宋小姐,这是一个不小的指控,请问您是否有证据或者充分的理由?” 宋听晚手机贴在耳边,嘴角勾起一道浅浅的弧度,语气坚定,“当然有。” 掛了电话,宋听晚靠在后门边,望著层叠的云层,眼神晦暗不明。 孙欣媛,害人终害己。 这回,轮到你了。 第82章 没来由的,宋听晚心里有些慌 安装传送带的几个师傅走后,宋听晚便关上了大门,將传送机往大门的方向推。 好在,传送机末端如预想的一般,直接穿过了大门,去到了另一边。 这样晚上就可以很顺利地运送风乾牛肉了。 宋听晚鬆了口气,彻底放下心来,点了个外卖后便给叶苒苒去了电话。 不一会儿,听完事情经过的叶苒苒直接拔高了音调,“你说什么?那个小绿茶胆子竟然这么大?竟敢买凶杀人?你没受伤吧晚晚?现在怎么样了?身上有没有哪里疼?” 宋听晚笑得很柔和,“我没事,能吃能睡能跑能跳,別担心。” “你没事我才放心。”叶苒苒声音听起来还是很气,“那那几个杀人犯呢?抓到了没有?可千万不能让他们跑了!” “我正要跟你说这个事。刚刚警察打电话来说,我家附近的监控都被破坏了,他们查了更大范围的监控录像,追踪车牌號,最后在一艘货轮里找到了那几个人。” “那他们这属於什么罪?杀人未遂?” 宋听晚语气很平淡,“嗯哼,估计还要再加一个损害他人財物之类的罪?孙欣媛也逃不了。” 叶苒苒咬牙切齿,“那个小绿茶,迟早有一天我要收拾她!等我揪到她的小辫子!抓住她干坏事的证据!” “现在就有这个机会。”宋听晚看著平板里的文档,眉尾微挑,“你要不要帮我一个忙?” “快说!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和叶苒苒聊完后,宋听晚將装有孙欣媛视频和录音的文件发了过去。 正好这时外卖到了。 宋听晚打开餐盒,看著满满一碗的小炒黄牛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应该是萧运泽最喜欢吃的菜。 这段时间他们每天晚上一起吃饭,小炒黄牛肉的出场率很高。 没想到现在他不在,她竟也不自觉点了这道菜。 朱雀说丰县离边关不远,也不知道萧运泽到了没有,有没有遇到危险。 也不知道两国仍处於僵持阶段,还是已经开战了...... 没来由的,宋听晚心里有些慌。 - 大庆,芬州——与蔚国接壤处。 萧运泽日夜兼程,不眠不休地跑了整整两天,终於是到了边关。 汗血宝马都被累得刚到营地就趴下了。 玄武见自家主子没有去主帐的意思,忙问道:“爷,您这是要去哪儿?” “您这一路片刻不停,已许久未曾合眼,当务之急是要去补眠,休息好了才能做其他的。” 白虎也点头表示认同。 萧运泽摆摆手,“无碍。白虎隨我去营地巡视一圈。玄武,你將马牵过去好生照料。” 自家主子的吩咐,二人自是不再多言,“是!” 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萧运泽带著白虎避开守卫,悄悄入了营地。 一排排的方阵中,士兵们正在操练,每个方阵都在不断变换著队形。 “嘿!” “哈!” 士兵们声如洪钟,將口號喊得震天响。 二人在营地转了一圈,发现整个军营的士兵都是一副训练有素、士气满满的样子。 可是萧运泽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连一向话少的白虎都忍不住问:“爷,您可是不满意?” 萧运泽站在一处帐篷后边,抬手指向正在训练的队伍,“你不觉得很不对劲?” 白虎看向萧运泽手指的方向,又回头看了眼身后大片大片的营帐,这才反应过来,“您是说,士兵人数不对?” 萧运泽沉声道:“太少了,这如何能有十万人?” 白虎想了想,“战事还未起,人数却骤减。难不成侯將军有问题?” “长风不会。”萧运泽一手负在身后,大踏步向前走,“走,去主帐。” 侯啸字长风,是大庆开国大將军的重孙,年方二十便位及大庆驃骑將军,是萧运泽为数不多的至交好友。 主帅的营帐守卫森严。 萧运泽还未近帐前便被拦了下来,白虎出示了令牌后,二人便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帐篷。 此刻驃骑將军侯长风正坐在案前研究局势,见到萧运泽进来,立刻起身相迎,“殿下,你来了!” 萧运泽点点头,“长风,近日来蔚国可有异动?” 侯长风屏退帐內士兵,引著萧运泽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蔚国那帮崽子隱隱是坐不住了,这场仗,怕是避免不了。” 萧运泽认同他的观点,“没错,近年来,蔚国屡屡侵犯我大庆边境,如今怕是不打算遮掩他那狼子野心了。” “唉。”侯长风嘆了口气,“只怕是,不止外患,还有內忧啊!” 萧运泽眉头拧起,“我正要问,军中將士为何如此少?可是发生了何事?” 说到这个,侯长风重重一拳捶在茶几上,“还不是那帮狗娘养的,非要说北边遭他国进犯,要守不住了,三日前直接调走我五万兵马!可据信报,北边一点动静都没有!蔚国可是派了二十万大军驻扎在边境,只等找到机会一举攻下芬州!” “十万军队还有一战之力,如今堪堪五万人马,要如何应战?只怕到时候更是死伤惨重!” “这群狗娘养的!难保不是里应外合,给蔚国开路!”侯长风越说越气愤,又是一拳砸在茶几上,直接將茶几震得粉碎! 萧运泽拳头攥得紧紧的,眼神幽暗,“可是我父皇下的令?” 侯长风知道他们父子多年不睦,却也不至於敌对,如今他也不想平添一把火,便如实道:“据说是右相出的主意,你也知道,皇帝向来很信任他。” 右相看起来虽然一直中立,但根据密报,似乎有好几次老三闯了祸,都是他善的后。 老三,又是老三! 云雾已经渐渐散开了,局势似乎也更加清楚。 萧运泽眼神晦暗不明,拳头捏得更紧了些。 第83章 你几个兄弟就不能帮你分担一下伤害? 萧运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稳定了一下情绪,“如果我猜得没错,老三早已与蔚国勾结,否则以蔚国的实力,怎敢屡屡挑衅我大庆?” “老三勾结蔚国,將你在芬州的兵力调遣开来,再设法让父皇將我派来芬州......” “所以!”侯长风“唰”的一下站了起来,“他的最终目的是你?” 萧运泽眉宇间渐渐攀上寒意,薄唇轻启,“没错。” “可,可是他这样,不说其他几处州县,与蔚国接壤的芬州定然会成为蔚国的囊中之物,芬州城內的百姓怎么办?守卫边关这么多年的將士们怎么办?” “若是蔚国再往前进,天下百姓又该怎么办?到时岂不是生灵涂炭!” 侯长风一脚踹烂了张椅子,眼里燃著熊熊怒火,“为了皇位,他真的是疯了!竟弃数十万人的性命於不顾!” 萧运泽眼神冷冽,“或许,这便是他与蔚国人做的交易,一座城池换我的命。” 侯长风盯著看起来十分平静的老友,也明白此时置气是不明智的,冷静了一会儿,便坐下开始与萧运泽商量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二人说著说著,侯长风忽地皱眉看向萧运泽,“嘖”了一声,“你说你怎么太子之位都被废了,还这么招人忌惮呢?皇帝十五个儿子,那三皇子就可著你霍霍了。” “除开还未满十二的两个小皇子不算,你其他几个兄弟,就不能帮你分担一下伤害?” 萧运泽:“......” 转瞬,侯长风又说起了目前的局势,“忘了说了,咱们的粮还被断了。战事在即,朝廷的援粮却迟迟下不来。” “不过有一点还是比较乐观的,一下子被调走了一半人,咱们剩下的粮食还可再多撑些时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说著,侯长风又给自己说气了,“一帮混帐东西!这是要把咱们困死在这儿!” 萧运泽又喝了口茶,“你爷爷呢?” 侯长风泄气了,“你也知道,皇帝现在可排斥我们侯家了。就算我太爷爷是开国功臣,就算我爷爷我爹甚至我,都战功赫赫,却一点实权都没有。远在京城的侯家根本帮不到我们。” 萧运泽点点头表示理解,也没多说什么,起身准备离开。 “你这是去哪儿?” 萧运泽朝身后挥挥手,“养精蓄锐。” 侯长风长腿一迈,忙跟上,“等等我,我带你去营帐!” 萧运泽休息前给朱雀去了信,只希望消息能快些送到他手上。 他忽然想起之前宋姑娘用手机给別人传信,对方几乎是立刻就能收到。 战爭中,一条及时传递到的重要消息,甚至可以挽救无数生命! 若是大庆也能使用手机,便能够及时传递战场消息,或许...... 萧运泽深深地嘆了口气。 他犹记得宋姑娘十分篤定地跟他说大庆用不了手机。 萧运泽面容疲惫,望著飞远的鸽子,思绪不禁也飘远了。 两日不见,不知宋姑娘可有加固自己的房子,不知那几名歹徒可有被绳之以法,不知那个气势汹汹的女人还有没有再来寻她麻烦? - 而此时的宋姑娘,正在接替萧运泽的位置,兢兢业业地干搬运工。 只不过有了传送带以后,运货要更加高效了些。 还好每一箱货都不太重,她能搬上传送带。 只是这一屋子的货下来,宋听晚还是累坏了。 躺上床的时候,她不禁想,这传送带和叉车竟然不相上下,没有谁比谁更轻鬆...... 叉车其实不需要耗费太多体力,只要將叉车叉到货物底部,来回运就行了。 传送带却需要不停地弯腰,不停地上货。 一晚上下来,她怎么好像感觉更累了,不仅手臂疼腰也疼。 但是传送带运起货来又更快…… 一时间竟不知道这个传送带装得好还是不好。 想著想著,宋听晚便沉沉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是下午两点。 宋听晚草草收拾一下便出门了,今天和陆舟约好一起去工厂挑选保暖的睡袋和大衣手套之类的。 十万大军,嘖,大工程呢。 从工厂出来后,陆舟实在忍不住了,“宋小姐,冒昧一问,你为何每样东西都需要十万套?还有之前那些食物也全都加了量。” 宋听晚心里咯噔一下。 陆舟这是开始怀疑她了? 宋听晚脑袋一片空白,在她的记忆里,陆舟一直都很聪明,就在她以为大庆存在的事可能被陆舟发现了时,陆舟再次开了口。 “宋小姐,近两个月没有一点这种大单子的风声。四方就这么大,哪个老板谈了什么大单子,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个一二,都会有消息流出来。你的生意做得很大很广,但是这么大的囤货量確实会有滯销风险,只希望你能考虑清楚其中利害。” 宋听晚心底悄悄鬆了口气,原来是她想多了。 果然一直保守著一个秘密,精神有点太紧绷了,陆舟怎么可能知道大庆的存在? 宋听晚扬起笑,“我知道你是好心提醒,但是我有销路的,你放心。实在不行捐出去也可以,就当献爱心了。我的筑梦公司也一直在做这样的事,不是吗?” 闻言,陆舟扶了扶眼镜,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混跡商场这么多年,商人们的生意往往都不喜欢外人插手,这一点他还是懂的。 宋听晚是苒苒的至交好友,本身实力也很强,他作为苒苒的准男友,尽到了提醒义务,便足够了。 和陆舟分开后,宋听晚又去药厂找了孙志刚,將列好的药物清单拿出来给他看。 经理办公室內,孙志刚一看这长长的清单,每一种药品后面都写著惊人的数量,心里又惊又疑,“丫头啊!这么大的货量,你......你是要做什么?” “这可是比一般医院一次的进货量都要大啊!咱们厂子一天都出不了这么多货。” 宋听晚眉尾一挑,“或许,有没有可能,我就是要开一家医院呢?” “啊?”孙志刚直接被这句话给震住了,“晚晚,你可別糊弄叔,再说叔可是要信了。” 宋听晚失笑,“开玩笑呢。” 二人聊了好一会儿后,孙志刚才感慨道:“叔也没想到你竟然能把这药品的批发生意做得这么大。你爸妈在天上要是知道了......” 孙志刚使劲眨眼將眼泪憋了回去,又笑著看向宋听晚,“晚晚啊,以后就真的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咯!加油,好好干!” 现在提到亲生父母,宋听晚已经不太会感到悲伤了,也笑著应好。 和孙志刚约好將货一批批地先运到仓库后,宋听晚便离开了。 晚上,宋听晚想提醒朱雀该准备准备运货了。 可刚进废弃医馆,便见到像是早已守候在此的朱雀。 只见朱雀一脸焦急,几步走至她身前,“神女大人!属下方才收到了爷的密信,大事不好了!” 第84章 现场直播 闻言,宋听晚心头一跳,忙问:“怎么回事?” 朱雀眉头紧锁,“爷让属下赶紧筹粮运过去。说是芬州现在被断了粮,十万兵马也被调走一半,近日蔚国动静越来越大,他们处境......十分艰难!” 宋听晚有些不太理解,“不是马上要开战了?这种时候为什么还要將兵马调走?” 朱雀也懵了,直挠头,“这个,属下也不清楚。” “那你可知道敌军有多少人?” “二十万!”朱雀一脸紧张,“五万对二十万!这要如何打?” 这么多人? 宋听晚沉吟了一会儿,“朱雀,你去拿纸笔来,我念你写。” “是!” 给萧运泽传了信后,宋听晚的心还是一直紧绷著松不下来。 她现在没法过去,只希望信里的內容能帮到他。 时间紧迫,看来这些物资得运得更快一点了。 想著想著,宋听晚不禁苦恼。 要是大卡车能开过来就好了,很快就能把物资送到军营。 可是......让这些生活在两千多年前的人去临时学习开车,也不现实。 宋听晚嘆了长长一口气。 只盼运送物资的那些人,能快一点,再快一点。 接下来的几天,宋听晚一直在不停地进货运货,忙得团团转。 但是好在她的作息已经纠正回来了,现在都是上午往店里卸货,下午晚上她就把货运到大庆去。 这样晚上也不会吵到邻居什么的。 这天上午,师傅们正在往店里卸货,宋听晚就接到了叶苒苒的电话。 “晚晚,你来不来啊?今天晚上就开始了!” 宋听晚边咬了一口玉米边道:“我就不去了,这边还有事呢,抽不开身。” “行吧,那你可是要错过一场好戏了。” 宋听晚一脸云淡风轻,“没事,回头你给我详细讲讲就好。” “哎?要不我给你整个现场直播吧?” 现场直播? 宋听晚挑眉,“好啊。” 她確实挺想亲眼看看孙欣媛今晚的反应的。 “不过。”宋听晚又问:“她跟你也不对付,你確定今晚她会出现吗?” 叶苒苒斩钉截铁,“包的宝贝。” 晚上,宋听晚正在往传送带上放货。 今天要运送的是止痛药和酒精,具体使用方法宋听晚都用大庆的文字写下来了,想必萧运泽应该能看懂。 再不济,他军中肯定有大夫的,按照说明用药,不是什么难事。 已经搬运了一个下午,店里没剩多少货了,宋听晚估计著大概再干个半小时左右就能完事了。 肚子有些饿,她掏出手机,刚点完外卖,叶苒苒的视频通话便打了进来。 这么快? 宋听晚虽有些诧异,却也没有丝毫犹豫地按下了接听键。 对面的叶苒苒今天打扮得很漂亮,化了个细致的妆,戴著成套的珠宝首饰,头髮也盘成了公主头,上面还戴了个镶钻小皇冠。 与她以往张扬明媚不同,今天这个妆反倒显得整个人更温柔娇俏了些。 叶苒苒此时像是处在化妆间,神色激动,“报告报告,晚晚!线人给我发消息了,小绿茶已经出发,预计还有十分钟到达现场!匯报完毕!” 宋听晚:“......” 她怎么不知道叶苒苒还爱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宋听晚笑得宠溺,还是配合道:“收到收到,务必隨时匯报情况!” 叶苒苒忽地凑近了屏幕,一脸严肃,“晚晚,我身上戴著那种小型的蓝牙麦克风,一会儿我找个地方將手机架好,孙欣媛来了以后你注意看,我儘量把她定在摄像范围之內。” 又是支架又是麦克风的,准备这么齐全? 宋听晚失笑,“我们好像在拍谍战大片。” 叶苒苒食指竖在唇前,“嘘!宋听晚,马上叶苒苒就要去为你爭清白了!可以的话,关键时刻帮我录个屏。” 说著,屏幕里的叶苒苒眨眨眼,“我也想欣赏一下自己揭露黑暗的帅气样子。” “大小姐,马上开场了!” “好——”只听叶苒苒朝外边应了一声,又对著屏幕道:“宝,我要衝了,电话別掛,我先不跟你说了!” 宋听晚为她加油,“冲吧大小姐。” 將手机固定好,確保自己能看清楚屏幕里的画面后,宋听晚又戴上了蓝牙耳机,开始继续搬货。 这厢,叶苒苒把手机支架藏在了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后,打开了身上另一个手机。 备註为“线人”的联繫人发来一条消息:目標预计还有一分钟入场。 一分钟? 叶苒苒看了眼时间,刚好是一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打眼一瞧,孙欣媛已近至眼前。 叶苒苒:“......” “哟,这不是宋家的孙小姐嘛!”叶苒苒快速镇定,理了理耳后的髮丝,假装好奇道:“奇怪,你的斯年哥哥怎么没有陪著你一起来?他有事要忙?” 这个叶苒苒,竟敢一句话踩她两个雷点! 也不知道为什么,被认回家大半年了,爸妈却迟迟没有带她去改姓氏! 这一直是她心中的一根刺。 还有顾斯年,叶苒苒难道不知道他们婚约取消了? 就是故意想让她难堪! 看著周围渐渐聚起了越来越多的人,孙欣媛捏紧了手里的包,努力克制著想回击的衝动,“叶小姐,好久不见。” 自从上次ppt事件后,她在圈子里已经没什么社交了。 这次聚会虽然是叶苒苒举办的,但是既然收到了邀请函,她是说什么都要来的! 她可不能与这帮名媛彻底脱了节! 可世事无常,往往都是事与愿违,孙欣媛想忍,旁边的人却看热闹不嫌事大。 “苒苒,你刚从国外回来没多久,可能不知道,宋家已经被顾家退婚了!” 还有人补充:“是啊是啊,顾家少爷到现在还被关在家里,要我说,他这一年得有三百天都被关著呢吧?” 叶苒苒站在二人中间,来回看了看,佯装惊奇地轻轻捂住嘴,“啊?退婚了?是孙小姐被老男人包养的事情暴露了吗?” 虽然孙欣媛曾经被老男人包养的事情,已经通过那份ppt在圈子里传开了,但是这样当眾说出来...... 哪知下一秒,叶苒苒竟说出了更炸裂的话。 第85章 偷情,能不能不要用我的亲密付? “没事的欣媛。”叶苒苒一手拍在孙欣媛的肩头,微微侧开了身子让她处在镜头中心位,语重心长道:“反正这门婚事也是你睡来的,现在分开......” “闭嘴!”孙欣媛终究是忍不住了,面色十分难看,將肩头的手撇了下去,“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改天再约。” 看著突然变脸的孙欣媛,眾人不禁向叶苒苒投去敬佩的目光。 真是勇士! 国外回来的就是不一样!有种不顾別人死活的疯感。 这群名媛千金们,平日里没什么特別的事情发生,一到这种时候,她们的八卦嗅觉就特別敏锐。 在孙欣媛转身准备离开的一瞬间,其中一名披著皮草的千金忙拉著叶苒苒问:“苒苒啊,你刚刚说那话什么意思啊?” “我也好奇呢,我听来的版本可不是这样。” 眾人的八卦因子瞬间被诱发,不断有人提出疑问。 “我也听说是宋听晚假冒了宋家千金,然后和顾斯年订婚。但是顾斯年是和宋家真正的千金,也就是孙小姐,她们是互相喜欢的,所以在宋听晚的真实身份被揭露后,宋顾两家的婚事便重新订了。” “对对对,我听说的也是这个版本,难道还另有隱情?” “对啊,不是说宋听晚才是第三者吗?怎么苒苒你说的好像孙小姐才是插足的那个?” 孙欣媛还没走远,这些话一字不落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这一瞬间,就连远在四方,听著直播声音的宋听晚,都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停下了手头的工作,开始专心看屏幕。 只见你一言我一语中,孙欣媛猛地回头,几步上前,一巴掌扇在了说她插足的那人脸上,直接扇出了一片红印。 这场聚会办得很大,虽然是叶苒苒一个小辈举办的,但叶家毕竟家大业大,想攀关係的人不在少数,所以收到邀请函的人基本上都来了。 包括不少公司老总,各家董事太太,甚至还有宋、顾两家夫妻。 宴会厅很大,人也很多。 叶苒苒等年轻人聚在这一处角落,也实在算不上显眼。 长辈们此时都在中心互相应酬,没人注意到这小小的角落正发生著什么。 被孙欣媛扇巴掌那人的父亲,也是某某公司的老总。 她自小娇生惯养,哪能受得了这种气,当即一巴掌呼了回去,“你一个乡下长大的穷孩子,被接回豪门待了那么几个月,就真把自己当千金大小姐了?” 说著,又是一巴掌扇在了孙欣媛另一边脸上,“带你玩是给你机会,別蹬鼻子上脸!打我,你也配?” 硬生生挨了两巴掌的孙欣媛双眼猩红,气得浑身发抖。 自回到宋家以后,她哪受过这种屈辱?气血上涌,直接跟那人扭打在了一起,互相扯头髮。 眾人见她们打了起来,纷纷开始劝架。 站在一旁一动不动,用嘴皮子劝架。 动静太大,远处的长辈们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不少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混乱之际,叶苒苒退到人群后方,拿出手机操作了一番。 倏地,整个厅都黑了下来。 下一瞬,会场內的大屏忽然亮了起来。 紧接著传来的,就是“嗯嗯啊啊”淫秽不堪的声音。 一时间,全场譁然! “这是......” “怎么开始放这个了,哎哟真的是不知廉耻!” “这屏幕里的女孩儿是宋家的吧?哎哟怎么这副德行哦,多羞耻!” 甚至有人开始喊工作人员关大屏。 叶苒苒站在后头,盯著打满了马赛克的屏幕里,唯二没有被遮住的两个脑袋,唇角微勾。 关大屏? 她办的聚会,当然是她做主。 她都还没欣赏够呢,怎么能就这样关掉? 很快,除了那些不堪入耳的呻吟声外,一道清脆的画外音响起。 “偷情,能不能不要用我的亲密付?” 床上难捨难分的两个人清醒过来,立刻分开。 顾斯年直接裹著被子下床往前跑,“晚晚,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的,都是欣媛,她,她,这都是误会......” 而刚刚还和他打得火热的孙欣媛,此刻正没有任何遮掩地坐在床上,一副楚楚可怜样。 当然,视频除了脸,都是打了码的,並没有什么別的污染眼睛的画面。 此视频一出,引得不少人震惊。 “不会吧?顾斯年跟小三开房,还要刷原配的亲密付?顾家是不是生意出问题了,怎么穷成这样?” “真的假的,还被原配捉姦在床,这也太drama了吧?” “这顾斯年不仅妈宝男还劈腿......幸好当年顾家有意撮合我们的时候我直接拒绝了,不然现在遭殃的还不定是谁呢。” “嘘!你们小声点!熄灯前我好像看见了顾斯年爸妈在那边......” “你们都搞错了,这件事情的重点难道不是,孙欣媛还只是一个穷学生,不是宋家女儿的时候,就跟顾家少爷睡到一起去了?这是不是说,之前那份ppt的可信度更高了?” “嘖,宋听晚实惨,不仅被抢了男人还被抢了家......” “我反而觉得宋听晚很聪明,她竟然这么冷静,第一反应还是录视频做证据,要换我,早衝上去了!” 孙欣媛气得面色涨红,浑身发抖,“那个视频,是p的!是p的!”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在污衊我!” 可此时已经无人理会她了。 因为,大屏上已经开始播放起下一段內容了。 是一个不算长的视频,镜头很摇晃,背景有些嘈杂。 只听在上一个视频里才出现过的男声又出现在了这里。 “晚晚,现在订婚还没有开始,只要你一句话,我马上带著你逃婚!” “我不跟她订婚,我也不怕我妈了,我们直接跑好不好,以后再也不回来雄市了!我们去过幸福的二人世界!” 接下来,是上一个视频的拍摄者的声音。 “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你也別这么以自我为中心,我不是说气话,是真的真的真的不喜欢你,也没想来把你抢走,你是孙欣媛的,最好一辈子都是。” 听完这些对话,眾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不就是顾斯年和孙欣媛的订婚宴现场吗? 这条视频,不止孙欣媛懵了,就连处在大厅中央的顾氏夫妻都觉得顏面尽失。 想要逃离,奈何怎么样都迈不动腿。 黑暗中,叶苒苒时刻注意著孙欣媛的变化。 此时此刻,她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看了眼时间,也差不多了,那就再来点更加劲爆的料。 大屏光线的映照下,叶苒苒眼睛微微发亮,一脸兴奋地按下了下一条视频的播放键。 第86章 逃跑的爸,溺爱的妈,晕倒的她… 这是一段录音。 首先响起的是前两个视频里,那段三角关係中前原配的声音。 “三个人拿著刀进来,你以为我为什么没死?” “只不过开了双倍的价格,那些人就把你出卖了。是不是很好笑?” 又是持刀又是“死”的,这段话已经足够在场的人震惊了。 可紧接著,小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怎么可能!四百万!你早就被宋家赶出来了,哪来这么多......” “你这个疯子!疯子!” 会场內哗声一片,大家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这短短四句话的信息量也太大了! “什么意思?” “不明白啊,这是雇了人去杀宋听晚?” “嘘!小声点,孙欣媛还在我们旁边呢!” 这几人和叶苒苒挨得近,说的话一字不落地传到了正在观看现场直播的宋听晚耳朵里。 此时货已经都运完了,外卖也到了,宋听晚边吃饭边看直播。 听到这段话的时候,差点没一口饭喷出来。 当著孙欣媛的面说啊! 这么勇! 印象中,这种情况下孙欣媛应该会像之前一样大吼大叫才对,甚至可能会反应更激烈,但是她完全没有听到任何孙欣媛的声音。 画面很黑,只有大屏映照出来的微弱的光。 宋听晚想,即使孙欣媛此时正脸对著手机,也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猜都能猜到,此刻她一定瑟瑟发抖,嚇得话都不敢说。 而现场中,长辈们所处的中心区域,也是不大太平的。 有位富家太太一开始就和刘美英站得近,现在甚至直接当眾开了口,“美英啊,这是怎么一回事啊?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刘美英还没完全消化这接二连三的衝击,整个人都僵硬住了,乾笑两声,“什么怎么回事。” 富太太以为她真是在回应自己,更靠近了她一点,“就是这录音里的內容啊,你女儿真花钱找人杀那个宋听晚了?还有她们俩和顾家那小子之间的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不会都不知道吧?” 刘美英被问得脸都烂了,嘴唇死死咬著,任她怎么说都不再开口。 而宋氏的当家人宋建国,刚进会场时便走到了顾氏夫妻身边,和他们商量能不能重新定下宋听晚和顾斯年的婚事。 可他刚说完,会场大屏便开始播放视频,接二连三地扔出重磅炸弹。 黑暗中,釐清楚所有事件的宋建国自觉顏面尽失,大手一甩,悄悄往大门边移动。 周围人也七嘴八舌地討论著。 作为雄市的上层人士,儘管他们已经见识过数不尽的炸裂事件了,但吃瓜可是人的天性! 况且今天属实也刷新了一波他们的三观。 这宋顾两家可真热闹啊! 短暂的黑暗后,整个会场的灯“唰”地一下亮了起来,大屏也恢復了原先的背景图。 灯亮得很突然,天花板垂落的巨型水晶灯很是闪耀,那一瞬间,在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噤了声。 陆陆续续有人眼睛適应了灯光,看清楚此时场內的状况后,却又接连不断地发出惊呼声。 渐渐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入口处那几个人身上。 他们穿著统一的制服,蓝衣黑裤,还戴著黑色的帽子,打开了会场的大门,正往里走来。 往那儿一站定,就让人感受到十足的威严。 “哎,苒苒。”旁边的女生手肘碰了碰叶苒苒,悄声道:“你办的聚会,怎么警察会找到这儿来?你报的警?” 叶苒苒一脸无辜地看向她,“刚刚我一直站在你旁边,你有听到我打电话报警?” 对方摇摇头,“那倒没有,那警察是来干嘛的?” 来干嘛的? 叶苒苒扫视了一圈周围人群,不见孙欣媛的身影。 叶苒苒嘴角轻轻勾起一道弧度。 警察自然是来抓坏人的。 只见门口为首那人亮出了证件,声音洪亮,“我们是赫阳路派出所的,请问孙欣媛女士是哪位?” 场內没人知道警察是什么时候来的,是刚来还是在门外待了一段时间? 他们甚至连警车的鸣笛都没有听到! 唯一能確定的便是警察的到来与自己无关,眾人不约而同都鬆了一口气。 毕竟他们这些人,也没几个人敢说自己的手乾乾净净。 见在场眾人都没有动静,为首警察又道:“很抱歉打扰到各位。接到匿名举报,嫌犯孙欣媛女士在此参加聚会,请问各位是否看见了她?” “如有见到,还请如实告知,若包庇......” “啊!” 警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短促的尖叫给打断了。 只见那名发出尖叫的女生正站在大门那边离警察比较近的地方,一脸惊恐地看向地面。 一袭红色长裙的孙欣媛仰倒在地上,脑袋压住了她的裙摆。 “欣媛!媛媛!” 刘美英不知道从哪儿冲了出来,飞奔向看起来好似晕倒了的孙欣媛。 “媛媛!” “媛媛!” 刘美英一把將孙欣媛抱在怀里,神色慌张,“你怎么了!快!快打120!” 得到解救,被晕倒的孙欣媛压住裙摆的女生立马跑开了。 在场眾人无一人有反应。 一切发生得太快,她们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你好。”这时,警察走了过来,简单查看了一下晕倒的人的状况后,看向满脸泪痕的女人,“请问她是否是孙欣媛?” 刘美英虽穿著旗袍,却庄重不再,伸手隨意抹了两下脸上的泪珠,“警察同志,这是我女儿,从小到大都很听话,从来不惹事,不知道这样乖巧的孩子,怎么到了你们嘴里就变成嫌疑犯了!我女儿什么样子我会不清楚吗?她不可能是什么嫌疑犯!” “我女儿晕倒了,我现在要送她去医院,还请你们让让。” 叶苒苒是个尽职尽责的神仙队友,在发现孙欣媛不见了后,趁著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门口的警察身上,便將藏在后面的手机取了下来,快速靠近大门那边,以便宋听晚能直击第一现场吃瓜! 而此时的宋听晚看著手机屏幕里不甚清晰的画面,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受。 刘美英明明大半年前,才刚认回孙欣媛。 现在在没搞清楚事实真相的情况下,她竟然面不改色地包庇孙欣媛。 刘美英就这么宝贝孙欣媛吗? 为什么? 就因为是亲生的? 画面里,警察又开了口,“不说別的,先將人送上警车,我们开车送她去医院比救护车过来都快。” “不!”刘美英眼眶泛红,紧紧抱著孙欣媛,“我不会让你们带走我女儿的!她没罪!去完医院你们肯定要把她带到警察局去!” 警察有些无奈,“孙欣媛涉嫌教唆他人杀人,並且有巨额不正当金钱交易,必须得跟我们回去。” “老公!你快说句话呀,我们家欣媛是被冤枉的!” 刘美英望向门边角落里的宋建国,“老公,咱们公司不是搞信息技术的吗?你快跟警察解释,那个录音是ai合成的!是有人见不得我们家欣媛好,要害她!” 正准备悄悄离开,且快要成功了的宋建国:“......” 第87章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抱歉,人我们真得带走了,会先送往医院,这点请放心。如果可以的话,还请您陪同。”说著,警察又看向了左边的同事,“快去车里拿那个......” 刘美英见自己怎么都说不动警察,自家老公又站在一旁不管事,丝毫没有存在感。 气得她面红耳赤,朝著对面大吼:“宋建国!你是死人吗?说句话啊!” “你,哎!”宋建国一脸苦相。 大庭广眾之下,他感觉自己丟不起这个人,指了指刘美英后,直接当著眾人的面离开了。 今天来这儿的都是些名流,刘美英如此泼妇做派,引得眾人一片唏嘘,不禁开始当著几位警察及当事人的面吐槽了起来。 “真是没有教养啊。” “就是,一点儿没有上流人士的样子,就算是误会嘛,那也是要去警察局走一遭证明清白的,现在在这里吵吵嚷嚷像个什么样子?” “哎你们说,这宋家近年来生意场上频频失意,做的项目一个接一个的出问题,要不是攀上了顾家,早没了吧?” “是这样的,靠两个女儿拴住了顾家那小子的心,不然宋氏早该被別人吞了。” “嘖,咱们是来参加聚会的,竟然碰上这档子糟心事,能不能快点把地上那两个东西赶出去?” 尖酸刻薄的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扎进刘美英的心里。 她回头看向这些昨天还一起喝下午茶的好友,心里愤怒至极,“你们,你们......” 气急攻心之下,刘美英直接和孙欣媛倒在了一块儿。 最后,孙欣媛和刘美英都被警察带走了,刚出大门的宋建国也一併跟上了。 会场內,叶苒苒走到台上,站在话筒前,说起话来落落大方,丝毫没有被刚刚混乱的场面嚇到。 “各位,很抱歉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为了弥补大家,我叶苒苒拿出叶氏旗下的两个项目......” 视频通话还在继续。 手机似乎是被叶苒苒放到了装话筒的台子上,屏幕一片漆黑,但是现场的声音却清晰地传了过来。 只是有些许炸麦...... 叶苒苒的声音鏗鏘有力,似乎有一股令人无法拒绝的魔力。 宋听晚几乎都能想像出她在台上侃侃而谈的自信模样。 台下眾人没有哪个不是人精? 今天来这儿本就是奔著结交人脉。 这下雄市的龙头老大叶氏直接拋出了橄欖枝,谁还会在意刚刚那些小插曲? 当然,除了那群名媛。 今天的这些八卦,足够她们私下聚会的时候笑好长一段时间了。 一场闹剧结束,全程线上围观的宋听晚已然没有了继续吃饭的欲望,掛断了视频后便开始收拾桌子。 她不知道孙欣媛是装晕还是真的晕倒了,毕竟现场这么吵闹混乱,她都一动不动的,看不出真假。 她也不在意。 刘美英是应该真的被气晕了,她一直以来都不太能受气。 倒是宋建国,让她有些意外。 宋听晚以为找到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后,为了弥补这些年对孙欣媛的缺失,宋建国会和刘美英一样,不论事实真相地溺爱她。 却没想到,他第一反应竟然是拋下她们母女逃跑...... 宋听晚想起了之前宋建国让自己和顾斯年订婚,认回孙欣媛后,又將婚约直接转给了她,再后来又让已经被赶出家门的自己和五十多岁的老男人订婚。 现在更是对自己的妻女不管不顾。 他们一家之前明明感情很好的。 所以对男人来说,不论爱情还是亲情,是不是永远都没有面子和事业重要? 晚上,宋听晚正躺在床上和叶苒苒煲电话粥,听她讲掛电话后发生的事。 “晚晚,你是不知道,现在你和那小绿茶的口碑风评大逆转了!张叔李叔家的女儿,还有那些个我熟的不熟的名媛们,全都在说之前是她们误会你了。” “她们说都是那小绿茶给她们灌输那个信息,说你被老男人给包养了,谁能想到到最后发现,被包养的是孙欣媛自己。” 发生了大逆转,宋听晚也笑,“警察是怎么来得这么刚好的啊?还有案子不是在四方发生的嘛,怎么雄市的警察会去抓她?” “哼哼,山人自有妙计,你就別问了。倒是你啊晚晚,你那个......养母,她对那小绿茶竟然信任到离谱的程度了。” “我都怀疑小绿茶是不是给她洗脑了,她怎么好像跟我以前认识的不是一个人了......你別太难过晚晚,没有你,她们损失大了呢,没福气!” “我们家晚晚最好了,真想在你身边给你一个大大的拥抱,想哭就哭吧宝宝。” 听著叶苒苒的声音都带上哭腔了,宋听晚倒是感觉自己还好,经歷了这么多,已经对宋家人没太大感觉了,“我没事,眼泪你都替我流乾净了我哭啥。” “宋听晚,我可不是轻易掉眼泪的人!”对面吸了吸鼻子,“对了,让你录的我现场帅气的视频呢?” 就在这时,宋听晚手机响了。 点开一看,是一个新的微信好友申请。 验证內容是:晚晚,是哥哥,哥哥都知道了,哥哥向你道歉。等我回国,我们能不能见面好好谈谈? 宋听晚:“......” 这么多年,都没有人教过宋嘉,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第88章 一会儿我也尝尝鲜 夜里,边境军营。 “將军!將军!” 一名士兵飞快奔至主帐內,激动万分,“將军!属下有要事稟报!” 此时侯长风正与萧运泽在帐內议事,见此情景,也没有指责士兵的莽撞,只道:“何事如此紧张?” 只见那士兵展开长臂开始比划,“这么大,这么长的队伍,运送的,运送的是粮食!好多粮食!” 侯长风有些意外,转头看向萧运泽,“昨夜不是已经到了一批粮食,那个叫什么,挺有份量的那个......” 萧运泽淡淡补充:“压缩饼乾。” “对对对,就这名儿。”侯长风狐疑地看向萧运泽,“我说,你这是打哪儿碰上的神人啊,竟有如此大量且奇异的食物。莫不是西域的朋友?” 萧运泽嘴角微微弯起,“等时机成熟,你自然会知晓。” 说著,萧运泽站了起来,“走吧,带路。” 侯长风摆摆手示意那名通报的士兵上前带路,自己也起身跟在了萧运泽后头,嘴里止不住嘟囔,“到底什么人,竟连我都要卖关子。” 一行人往主帐外走了没多久,便看到了一条由马和板车组成的长长的队伍。 每一辆板车都装得满满的。 队伍周围围了许多人。 有送货来的人,也有穿著制服的军中士兵。 侯长风轻咳一声,眾士兵便迅速列队站好,齐声道:“参见將军,参见九皇子殿下!” 侯长风摆摆手,“领头的是谁?可知这车上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一名满脸络腮鬍的男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我。” “太子殿下,朱雀使命草民將此物交与您!” 玄武上前接过那人递上来的东西,送到自家主子手中。 萧运泽拿到手,发现是一封信,拆开前先嘱咐了一声:“早已被废,不必再唤太子殿下。” 军中耳目眾多,况且他方才瞥见魏进忠也过来了。 魏进忠虽是文臣,但脚程也不慢。 萧运泽到的第三日,他便也到了。 萧运泽眉心短短蹙了一下。 这道称呼若被有心人上报,以他父皇那多疑的性子,这事怕是不好过去了。 还是不要给別人留把柄的好。 “是!九皇子殿下!”络腮鬍明显有些愣住了,虽疑惑在丰县时大家都可以叫“太子殿下”,在这里竟不行,却也还是恭恭敬敬地应声。 不管怎样,太子殿下怎么做都是有他的道理的,他们只管听著就好。 萧运泽拆开手中的信封,在眾人瞩目下,细细读了起来。 他认得,这是宋姑娘的字跡。 昨夜送来那些压缩饼乾时,同样有这样一封信,上面写清楚了压缩饼乾的吃法以及作用。 今天这封信也是一样,都是对所送货物进行说明。 萧运泽將信收好,命玄武解开板车上的绳子,將其中一个箱子拆开。 送货的百姓以及一旁列队的士兵,无一不目不转睛地盯著玄武的动作。 士兵们好奇那围布下盖的究竟是什么样的粮食。 百姓一样好奇。 毕竟神女大人让他们搬货时,只说了名字,他们却没有亲眼见到过里面的东西。 一双双眼睛的注视下,玄武取出箱子里的一个小包装递给了自家主子。 萧运泽接过后打量了一会儿才开口,“此物为风乾牛肉,不容易坏,可以长时间保存,但与我们平时带上路的风乾肉类不同,这批风乾牛肉口味比较多。” 说罢,萧运泽將手中的袋子扔给玄武,“你教一下一下怎么撕包装,一会儿都分下去。另外给送货的百姓安排营帐,明日再离开。” 见状,侯长风头朝旁边偏了偏,“郭副將,一会儿你带些人,协助一下玄武使。” “末將领命!” 言罢,侯长风便跟著萧运泽一起离开了,同行的还有魏进忠。 侯长风是个心直口快的人,一离开人群便忍不住了,“为何这批粮食不像昨日压缩饼乾一样收入粮仓,要直接分发下去?若是有人贪吃些,手头的粮吃完了怎么整?” 见魏进忠瞪大了眼睛偏头瞧著自己,侯长风意识到还有外人在,立时补了句:“殿下,您觉得末將所言可有道理?” 萧运泽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前日战事已发,虽说蔚国进攻不猛烈,但我军还是折损了不少。此时有这等味道丰富的食物,发下去给士兵们尝尝鲜也好,稍微缓解一下紧绷的情绪。” “更何况,此物含有丰富的......”萧运泽也不知道“蛋白质”是什么意思,怕他听不懂,便改口道:“可以很好地补充体力,补充营养。” 侯长风狐疑:“味道丰富?有多丰富?风乾的牛肉本將军也不是没吃过。” 忽然想起那风乾牛肉的包装甚是奇特,侯长风又改主意了,“一会儿我也尝尝鲜。” 萧运泽无奈摇头。 侯长风打小就这样,一盏茶时间,主意就能变个七八次。有什么就说什么,丝毫不避讳。 三人入了主帐,屏退了其余人,只留下入口处把守的士兵。 各自落座后,魏进忠斟酌道:“九皇子殿下,不知这些粮食是从何......” 话还没说完,帐外便传来士兵的大喊:“將军!將军!急报!” 侯长风看了魏进忠一眼,示意他一会儿再说,便出声让外头的人快进来。 “將军!”士兵匆匆跑了进来,面色焦急,“將军!蔚国的军队攻过来了!” 侯长风立刻打直了背,眉头紧锁,“到哪了?” “一百里外,正火速朝这个方向赶来。”士兵犹豫了一下,“预估,预估......” 侯长风见不得这种婆婆妈妈的,“说!” “將军,大致估计,敌军出动了至少一半兵马!” 话一向不少的侯长风直接噤了声。 萧运泽表情也逐渐凝重起来。 一半兵马? 十万? 前两日蔚国只不过派了五万兵马,双方正面交锋也没几次。 现在看来,真正的战爭是要开始了! 稟报的士兵退下去后,也没人在意刚刚魏进忠想说的是什么了。 包括魏进忠自己。 三个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步步逼近的蔚国军队上。 短暂的沉默后,萧运泽看向魏进忠,“魏大人虽是文官,却精通兵法,不知此时,魏大人有何高见?” 第89章 他家爷就是这么优秀! 魏进忠沉思了一会儿,“殿下,恕臣直言。此时不宜正面对碰,或许退至芬州城外,还可寻一线生机。” 萧运泽又看向侯长风,“长风,依你所见,该当如何?” 侯长风走到沙盘前,食指点在了芬州城外一处地上,“退至城外一百里处,为最佳。” “我们虽有侯家军一万精锐部队,可对上敌军十万人马,打胜仗的可能性仍是极小。” “且那芬州城,虽有城墙,却並不是一座易防守的城池。其西侧有连绵高山,若我军退至城內,敌军从高山上投石射箭放火,城內百姓必定死伤惨重。” “这无异於瓮中捉鱉!”侯长风狠狠一拳砸在桌面上,“我们只有將敌人拦在外面,城內的百姓才能有一线生机!” 萧运泽食指拇指相互磨搓著,静静地思考。 究竟是正面对抗,还是退守城外,亦或是进城內防守。 这一步至关重要。 前日敌军来犯时,萧运泽便已递了加急奏章上去,请求调兵支援。 同时也让侯长风將他父亲手里那五千侯家军调过来。 人数虽少,却胜在精锐。 “殿下,你怎么看?可有更优解法?”侯长风坐不住了。 萧运泽抬眸,眼底晦暗不明,“与蔚国正面对抗,我们胜算不大。依你之言,退守至城外一百里处,同时通知城內百姓,儘量退至附近州县。如今形势,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待重新扎营后,再想办法继续阻止蔚军前进。” 侯长风与萧云泽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只是此时魏进忠也在,不確定他是不是三皇子的人,他们便不好明说。 三人商定好后,侯长风便传令全军迅速撤离此地。 士兵们知道敌军正在迫近,也不管刚发到手的包装奇特的牛肉乾了,迅速收拾行囊,准备撤离。 五万大军,全部退至芬州城外一百里处时,已近午夜。 刚扎好营,萧运泽便带著玄武悄悄离开去了另一个地方。 营內一切有侯长风,他放心。 - 接下来的几天,宋听晚还是跟以前一样,每天进货运货,时不时跟萧运泽通通信。 大庆虽没有手机,但飞鸽传书的速度也还是挺快的。 今天送出去的信,基本过个一晚上,就能收到回信。 得知萧运泽將她第一封信中写的东西成功製造出来后,宋听晚开心得不行。 这表示大庆又多了一分胜算! 期间她还收到了警方的消息,说是那三名嫌疑犯被拘留著,但是孙欣媛已经取保候审了。 孙欣媛不承认自己买凶杀人,宋家也给她请了有名的律师,主张视频录音为ai合成,再加上嫌疑人身上没有电子设备,还没找到实质性的证据,且那三名嫌犯从未与孙欣媛见过面无法直接指认,估计这个事情要拖延好长一段时间才能解决。 不过宋听晚不怕。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她相信法律,坚信做了恶事的人最终都会被法律制裁! 这天下午两点,店里已经卸满了货,宋听晚吃过午饭便去了丰县。 “神女大人,爷来消息了!” 宋听晚有些欣喜,她已经三天没有收到萧运泽的消息了,正担心著呢。 自从那次宋听晚给萧运泽回信之后,萧运泽再传过来的信,朱雀就都是和宋听晚一起看了。 宋听晚拿过小小的信筒,抽出里面的纸展开,心里期待著萧运泽传来的是好消息。 可视线刚触到信上的內容时,又顿住了,“朱雀,还是像以前一样,你念给我听。” 有些兴奋,差点忘了自己看不懂大庆的文字...... “不好!”朱雀看到信上內容的那一刻,大惊失色! 宋听晚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朱雀迅速將信上內容看完了,一脸凝重道:“神女大人,爷那边出大事了!” 宋听晚焦急,“你快讲!” “爷说军中士兵突然大面积发病!”朱雀照著纸上的內容念,“有的人手脚冰凉浑身乏力食不下咽,有的人高烧不止胡言乱语、四肢抽搐,更有甚者身上多个部位出现肿胀、出血现象!” “神女大人,您可知这是何病?” 这一大串症状说下来,宋听晚也懵了。 每个人症状不一样,又没见到人,她实在难以判断他们得的是什么病。 宋听晚艰难道:“我也不清楚,这得面诊才能判断。” 朱雀愣了,他没想到连击败了那场可怕瘟疫的神女大人都不清楚这是什么病,“这......这该如何是好?” 若是连神女大人都束手无策,那边关的將士怎么办? 敌军若是攻入城內,大庆的百姓又该怎么办? 朱雀正忧心忡忡之际,耳边便响起了一道坚定的声音。 “我决定了,我要去芬州。” 朱雀愣了一会儿后大喜,“神女,您真的要亲自去芬州?” “意思是说那些染病的將士还有救是吗?” 宋听晚不敢给他確定的答案,“不一定,但我会尽全力。” 闻言,朱雀悄悄鬆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神女大人虽然没有说一定可以救他们,但他心里莫名就是觉得大家有救了。 只要神女大人在这儿,他就觉得安定了不少。 就像待在自家主子身边一样。 他家爷总是运筹帷幄,什么事都能料到。就连前段时间太子之位被废,也是主子算好了的。若是主子不想,自然有一百种办法揭露三皇子的阴谋守住太子之位! 想著想著,朱雀不自觉骄傲地扬起了嘴角。 他家爷就是这么优秀! 宋听晚不知道都这种情况了,朱雀还在傻乐什么。 “朱雀,你知不知道,从这里去芬州,大概多远路程?” 朱雀挠头,“策马不眠不休的话,大概两日路程。前提是马得是好马!” 两天啊? 好马一个小时能跑多少里路? 宋听晚挑眉。 她没有这个概念。 不过这倒是可以上网查一查。 宋听晚又问:“这几天我过来这边,发现好像没有之前那么冷了,这是怎么回事,又要热起来了?” 朱雀想了想,“我记得去年大概也是这个时候,原本都要冷下去了,结果又热了一阵,不知是不是受了乾旱炎热天气的影响。” 所以她的感觉没有错。 那军棉大衣、睡袋那些保暖物资稍微晚个几天运过去应该问题不大。 当务之急是要解决军中疾病。 宋听晚点点头,交代朱雀今天的运货时间推迟到晚上后,便离开了。 时间紧迫,她要去——买车! 第90章 你不会是要去盗墓吧? 从大庆回来后,宋听晚没怎么耽搁就直奔市里最大的4s店。 既然要过去给患病士兵面诊,现代的交通工具怎么著都会比骑马来得快吧? 好在她还是会开车的,不然麻烦就大了。 宋听晚一进门,店內的员工就迎了上来,“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宋听晚扫了眼她胸口的工牌,姓李。 “我要买一辆车,既可以装很多货,又可以在不平的道路上行驶的那种。” 李销售笑得很礼貌,“请问您贵姓?” “宋。” 闻言,李销售热情地將她引到一辆展车前,“宋小姐,您看这款车怎么样?” 宋听晚绕著车转了一圈,摇摇头,“不行。” 李销售很有耐心,“宋小姐,这辆皮卡各项性能都很好,还有一个较长的尾箱,容货量还是挺大的。您觉得这款车是有哪里不符合您的预期?” 宋听晚也很直接,“感觉能装货的空间太小了。” “您是想再大一点?” 宋听晚看向她,“有吗?想要容积更大一点的车。” 李销售业务能力很好,立刻將宋听晚引到另一台展车前,“宋小姐,您看这款五菱征程如何?” 宋听晚看著眼前的车子,有些不解,“这是商务用车?里面都是座位,不好装东西吧?” “是这样的。”李销售扶了扶眼镜,露出了职业微笑,“这款征程有两座封窗版,封窗版只有主副驾有座位,后面的空间可以都用来装货,有4882升的容积,载重能力可达3.3吨,比刚才那辆皮卡的容货量要大不少。” “与皮卡比起来,这款征程显然更符合您的要求,有需要的话,我们可以立刻从总仓调车过来。” 可以装四千多升的东西,容量还挺大。 “这车如果开到乡间那种没有铺水泥的路上,能跑得快吗?” 李销售笑了,“宋小姐,这您可以放心,五菱......” 宋听晚接下来又问了许多问题,最终敲定了这款五菱征程两座封窗版。 这台车落地价是八万,宋听晚没有讲价,眼睛都不眨直接付了全款。 李销售肉眼可见的心情好,签完合同后又问:“宋小姐,您看车子是从总仓提到咱们店面上来,还是直接送到您家去?” 宋听晚想了想,“我先回去了,到时候直接送去我家吧。” 反正她也不开车上街,直接开去大庆,也不需要上牌照什么的了。 本来她还不確定要不要买车的,毕竟要是车子过不去可就白瞎了。 但是她出门前借了邻居的电动车,发现车子不仅可以骑过去,甚至可以一半在这边一半在大庆。 就像之前水管可以从这边拉到大庆放水一样。 宋听晚不禁感嘆,这一切真的是太奇妙了。 离开4s店,宋听晚便打车去了“墨色生香”。 好些日子没去了,不知道店里情况如何。 “姐!” 宋听晚刚下车便听到方世杰兴奋的招呼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最近怎么样,没什么大问题吧?” 方世杰靦腆地挠了挠后脑勺,“挺好的,一切都正常。” 宋听晚点点头,將包放到桌上,又去倒了杯水喝,“我最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你好好看店,要是学校有事就关两天店过去办完事了再回来。” 方世杰收起了笑容,“姐你要出差啊。那要是又有像安迪那样的顾客,想要品质更好的东西,怎么办?直接把他微信推给你吗?” 宋听晚举著杯子晃了晃,“不,我出差的地方信號很差,这段时间我不看信息。如果有类似的顾客,你留好联繫方式,一切等我回来再说。总之你隨机应变吧。” “姐,你不会......”方世杰大惊。 宋听晚挑眉,“什么?有事直接说。” “咳,那我说了。”方世杰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著她,“你不会是要去盗......墓吧?” 宋听晚:“......” 她有点不理解现在的大学生脑瓜子里面都装的什么。 这脑洞也太大了点。 宋听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 白色微高领內搭,外面套了件浅紫色针织外套,下面配了一条微喇牛仔裤,再搭一双黑色厚底皮鞋。 这不挺温柔? “你看我像是会下地的人吗?” 方世杰直摇脑袋,“不像,一点都不像。” 宋听晚挑眉,“你是怀疑我的东西来路不正?” “那不是!”方世杰立刻反驳,“老师早都跟我说过,说姐是一个很厉害的人,让我跟著你好好学习,这段时间我也確实学到了很多东西。只是这又是归期不定又是信號差的,我就一时好奇嘛。” 宋听晚將杯中剩下的水喝完了,“去把帐本拿来。” “好!”方世杰很快从抽屉里翻出帐本,摊开第一页放到她眼前的桌上,又给再添了杯水,“姐,你还生气吗?” 宋听晚瞥他一眼,端起水杯浅浅抿了一口。 见状,方世杰悄悄鬆了口气。 以后还是得好好管管这张嘴,说什么都不过脑子的。 宋听晚坐下翻看帐本。 记帐的页数不多,营业额倒是还挺可观。 成交单量也不多,但是竟有几位顾客復购两次以上。 其中有一位顾客第一次买了一个砚台,消费八十万,第二次来的时候竟直接消费了三千二百万。 虽说款项都是直接打到公司帐上,但是她这段时间实在太忙了,都没怎么看。 没想到这小子还挺厉害。 宋听晚欣慰点头,“干得不错,继续保持。” 方世杰將帐本收好,有些不確定道:“姐,你大概多久回来啊?” “不清楚呢,半个月一个月的样子?我也不確定。怎么?” “我就是有点担心自己一个人会出问题。”方世杰低下了头。 见状,宋听晚一手搭上他肩膀,“没事,一样的。这段时间我也没怎么管,都是你全权在打理,你看这不是干得挺好嘛。相信自己,我看好你。” 宋听晚拎起包,又笑著补了句:“加油干,等我回来看情况给你发奖金。” “奖金?”方世杰瞬间眼睛都亮了,一扫之前的不自信,“姐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努力做业绩!” 离开“墨色生香”后,宋听晚又打车去了仓库。 第91章 哪儿凉快哪儿待著去吧 之前原本请了个人看仓库,但是那人上周离职了,暂时还没有找到新的员工,这几天都是宋听晚自己上仓库开门锁门。 马上她就要离开了,但是还有部分货已经定好了这几天运到仓库来。 这可就难办了。 宋听晚刚到仓库就碰上了开车回来的刘东军。 刘东军是筑梦公司的老员工了,一直兢兢业业,每次药店卸货后,需要车去后门停著假装上货时,刘东军总是最先在群里响应的。 装著满满一车爱心公益物资去药店后门停一晚上,第二天再开往捐助地点。 看样子,他今天应该是刚送完捐赠物资回来。 “老板,这个点也没有货要卸,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宋听晚拉了张凳子坐下,“过来看看。” “哎对了,你有没有认识的人在找工作的?之前那个仓库管理员不是辞职了嘛,我想重新再招一个。” “你们开大车人脉广,要是有合適的人就帮我问问,我马上要出差了,得有人管著仓库。” 闻言,刘东军一拍大腿,“这好办啊,不然我叫我老婆来?反正她也老说在家带小孩无聊,这两天一直在找事做呢。” “你老婆?”宋听晚挑眉,“小孩多大了?” 刘东军嘿笑,“十岁,在上四年级。” 宋听晚点点头,“那行,你问问她,工资就和上一个员工开一样的,可以吧。” 刘东军忙摆手,“嘿哟,工资就不用了,你给我的待遇已经够高了,以前给別人开车工资哪有这么高哦。整个四方的货车师傅工资都比不上咱们公司的。” “而且我的工资全都上交给我老婆了,我的工资就是她的工资。让她来看看仓库也好,省得她无聊。” 最后,刘东军给自己老婆打了通电话,他老婆表示非常愿意。 宋听晚便没有再多说什么,將仓库钥匙交给了刘东军,並且说了一些要注意的地方,就离开了。 其实刘东军经常进出仓库,仓库管理员要做的那些事他基本也都清楚,所以宋听晚还是挺放心的。 她在四方总共三个產业。 一个是卖笔墨纸砚这些產品的“墨色生香”,一个是搞爱心捐助的筑梦公司,最后一个便是亲生父母留下的药店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墨色生香”是挣钱的,筑梦公司是做慈善的,药店倒是没什么盈利。 不过宋听晚之前算过帐,总体来说还是很赚的。 捐助物资所花费的和“墨色生香”的盈利相比,其实算不上什么。 何况陆舟和李金详他们已经在筹备专场拍卖会了,预计再过几个月就可以提上日程。 宋听晚轻轻呼出一口气。 一切都安排好了,接下来便是装物资,出发去大庆芬州! 回到药店,宋听晚刚打开门便看到满满当当一屋子货,旋即一拍脑门。 差点忘了店里还有货没运过去...... 好容易將店內的货物搬空时,已经晚上十点了。 宋听晚草草吃了顿饭,將停在门口的新车开进店內后,便关上门开始收拾要带过去的东西。 好在店面够大,停下一辆车还是绰绰有余的。 宋听晚根据萧运泽描述的症状来推测到那边可能会用到的药物。 首先是各种急救药、抗生素,还有可以补充即时能量的葡萄糖水。 再来就是无菌绷带、免缝合创可贴、医用酒精、碘伏棉签等等外用工具。 她还將车载除颤仪带上了。 订的一批除颤仪昨天才刚运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芬州,幸好店里留了一个。 又整理了一些其他七七八八能用得到的东西,將车厢装得满满当当后,宋听晚才开始收拾自己的生活必需品。 换洗衣服、肥皂、香皂、牙刷牙膏、护肤品、几个充电宝、路上要吃的食物...... 自己的行李收拾得很简单,儘量能简化就简化,毕竟去到那边也不是享受生活的。 將行李箱收拾好后,宋听晚又在平板上下载了一些能用得到的教程视频。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宋听晚看了一眼是陌生號码,就没接。 最近电信诈骗可猖狂了。 可那电话就跟催命似的,不停地打过来。 或许是认识的人换了號码? 这么想著,宋听晚抽了张湿巾擦净手,按下了接听键。 “晚晚,你终於接电话了!” 听著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宋听晚:“......” 她怎么就没想到是宋嘉呢...... 毕竟这段时间刘美英一直找她,换一个號码她就拉黑一个。 也不知道他们这群人怎么就能办到这么多电话卡。 宋听晚冷冷道:“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放弃指认孙欣媛买凶杀人这件事。你帮我转告她们,做错事了就要付出代价。孙欣媛只不过是要接受法律的制裁而已,我呢,我可是差点就去见阎王了啊。” 对面立刻道:“晚晚,哥哥不是来劝你的。当时我听到孙欣媛打电话,知道了她找人抹黑你的事,幸好她最终没有伤害到你。我想来找你的,可我觉得我没脸见你,后来就出国了。” “我和爸妈都是被她矇骗了,没想到她心思竟然这么恶毒!电话里说不清,我刚下飞机,这会儿快到你店里了,我们见面谈好吗?” 宋听晚神情很淡漠,“哦。这个面就不见了,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你还是多关心一下你的宝贝妹妹吧。我现在一个人过得很开心,以后还请不要打扰我,就这样。” 说完,宋听晚就掛了电话直接关机。 都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还有什么好谈的? 哪儿凉快哪儿待著去吧。 她是人,又不是圣母,认个错求个原谅就要心软,忘记他们曾经对自己做出的伤害。 该交代的也交代了,和苒苒、陆舟还有李金详也都说了自己要出差一段时间,可能联繫不上,让他们別担心。 至於和孙欣媛之间的纠葛,她笔录都做好了,证据也提交了,剩下的都交给了律师全权帮她处理。 一切都处理妥当了,可不知为什么,宋听晚却感觉心里有些空荡荡的。 宋听晚甩甩头,不想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將行李装上车,检查了一下门窗都锁好了后,便將房子断了电,坐上了驾驶座。 车上装了几桶油,应该够她开挺长一段时间了。 宋听晚握紧了方向盘,深呼一口气,轻轻踩在了油门上。 车子慢慢穿过大门,稳稳地停在了废弃医馆內的空地上。 宋听晚熄了火,下车將车门关上,准备去找朱雀。 屋外的守卫听到屋內传出“砰”的一声轻响,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看了眼紧闭的大门。 “今夜的货物不是已经运完了?我怎么好像听到里面有声音?” 另一个守卫也附和,“莫不是神女大人又回来了?咱们一直守在这儿,不可能有別人进去的,听声音也不像是老鼠。” “莫慌,你且守著,我去寻朱雀使。” 话音刚落,身后的大门便“吱呀——”一声打开了。 二人回头,见到是神女后鬆了口气。 可下一秒,这一口气又提了上来。 其中一名守卫指向宋听晚背后,惊恐著往后退,“跑,神女大人,跑!有,有巨兽!” 第92章 「神兽」五菱 巨兽? 宋听晚心头一跳,快速回过头。 原以为会看到巨大的怪物,哪想到背后就只有自己开过来的那辆车。 意识到他们是在说自己的车,宋听晚挑眉,“你们觉得这个很可怕?” “神、神女大人,您认得此巨兽?”矮个子的守卫还算镇静,颤颤巍巍开了口,“身形巨大,通体黑色,还有一双可怕的巨大眼睛,这,这......” 宋听晚望著那一对没有熄灭的车灯,一时无言...... 一旦代入,那確实看著有点像。 见守卫们躲得远远的,宋听晚便当著他们的面走到车边,伸手在车身上拍了拍,又在车灯上点了两下。 宋听晚一脸风轻云淡,“动都不会动的,別害怕。” 守卫们纷纷瞪大了眼睛,被她这一番操作给震惊得说不出话! 那双眼发亮的巨型野兽,看著就令人心生畏惧。 可神女大人竟敢对其上手! 更重要的是那头巨兽竟没有一点反抗,一动不动地待著! 不愧是神女大人! 矮个儿的守卫胆子比较大,试探著开了口,“神女大人,此巨兽,可是您的?” “啊,是的。”宋听晚又拍了拍她新买的五菱征程,“它是......车子。” 说完又补了句:“也叫五菱。” 得知那巨兽是神女的,当不是什么恐怖的会袭击人的凶兽,两名守卫不约而同地鬆了口气。 现在不仅没那么害怕,反而开始有些好奇起来。 “神女大人,它叫五......菱?可是您的坐骑?” 坐骑? 宋听晚想了想,接下来她確实是要开著它到处跑的。 车子就跟他们的马一样的作用。 这么想著,宋听晚朝二人点点头,“是,没错。” 闻言,一高一矮两名守卫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 又不约而同地转向站在黑色巨兽旁边的神女。 “神女大人的坐骑真威武!” “高大威猛!眼睛还会发光!实在是闻所未闻!” “不愧是神女大人!普通人可没法將此等威猛的巨兽驯化得如此乖巧!” “不。既是神女的坐骑,那便是神兽!普通人又如何得见?” 將二人的话一字不落听进了耳朵里的宋听晚:“......” 她要怎么解释她的坐骑其实不是活的...... 正思考间,朱雀从外面跑了进来。 “神女大人。”朱雀朝宋听晚拱手,可抬起头的一瞬间,却猛地睁大了眼睛! “神女大人!敢问此物是为何?竟会发光!” 一旁的矮个儿守卫立马跑到朱雀身旁,轻声道:“朱雀使,这是神女大人的坐骑!是神兽!” 闻言,朱雀倏地抬头,和坐骑的一双眼睛“对视”! 不一会儿,朱雀又疑惑了,“既是坐骑,却又为何不会动?” 宋听晚刚要说那是因为它根本不是活的,没想到那守卫嘴皮子竟比她还快。 “朱雀使,那神兽自然是臣服於神女大人,不敢乱动的。” 高个子的守卫也点头附和,信誓旦旦,“没错,方才神女大人拍它脑袋,它一点也不反抗,十分乖巧!” 朱雀大惊,“什么!竟有此事!” “也不知这神兽跑得快不快。”朱雀挠挠头,眼底满是新奇,“神女大人,若是得了空,不知可否让我的战马与您的坐骑比试一场?” 宋听晚:“......” 越来越离谱了...... 宋听晚知道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现代的车子,肯定是难以想像一辆车竟然不需要马拉,也不需要人推,就可以开动。 到时候解释起来还是太麻烦了。 就这样吧...... 起码他们好理解一点。 宋听晚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重新拉开车门,朝他们道:“你们往两边散开点,我把车开出去。” 三人一听,齐刷刷往左边靠了过去,留出空地。 见状,宋听晚坐进车里,启动车子,缓缓踩下油门往外开。 望著车子离开的背影,屋內三人无一不惊掉了下巴! “方才!你们听到了吗?”朱雀的表情最为震惊。 两守卫纷纷附和。 “听到了!轰轰轰的!” “不愧是神女大人的坐骑!不愧是神兽!竟叫得如此凶猛威风!” 朱雀越来越好奇,“你们可知那神兽叫什么名字?” 高个子回忆了一下,“神女大人说,可以叫它车,也可以叫它五菱!” 矮个儿守卫也重重点头,“是的,五菱!” “五菱?”朱雀琢磨了一下,下一秒就发出讚嘆,“这名字可真帅气啊!” 这厢,宋听晚已经將车在屋外停稳了。 这是她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走出这间医馆。 这里似乎是郊区,周围没有人住,也没有別的房子。 哦不。 宋听晚透过车窗望向不远处看起来似乎还没有完工的建筑,不由好奇。 这里是在建房子吗? 为什么她来了这么多次,在屋內都没有听到过动静? 宋听晚打开车门下车。 这时,朱雀三人也已经走出来了。 宋听晚绕到另一边將副驾的车门拉开,“朱雀,还有什么东西没带吗?咱们要出发了。” 朱雀重重点头,“属下隨时准备出发!” 可当他走到宋听晚身边,看见了五菱的內部时,一时间竟觉得脑袋有些眩晕。 “神女大人,这,这......” “这什么?”宋听晚挑眉,等著他继续说。 朱雀稍稍站远了些,绕著车身来来回迴转了好几圈,上上下下都看了,最后回到了原点,神情疑惑道:“神女大人,您的坐骑......” 朱雀忽地噤声,瞥了眼大门处站著的两个守卫,又换了气声道:“您的坐骑並非活物?” “嘖。”宋听晚讚赏地看他一眼,“还不算太笨。上车吧,该走了。” 宋听晚教他上车、系安全带,待他坐稳后,便又绕到驾驶室那边,朝门口的两名守卫嘱咐道:“这段时间暂时不运货,朱雀使隨我一同赶往芬州,你们守好这儿。” “属下领命!”二人齐齐拱手垂眸。 宋听晚上车关门系安全带,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给朱雀都看楞了。 刚要启动车子时,又注意到不远处那栋建筑,宋听晚鬼使神差问了一句,“那边那栋建筑看起来像是还没完工,怎么没有看到过有工人动工?是因为最近一直在帮忙装货给耽搁了吗?” 第93章 当下最重要的不是清內患,而是攘外敌 朱雀也顺著她的视线看了过去,“的確,这段时间没怎么开工了。最近村中百姓每天种完地就都来这儿帮忙运货,还有县城和其他两个村里的青壮年只要有空也会过来帮忙。” 宋听晚皱眉,“这样,岂不是耽误別人建房子了。” 闻言,朱雀忙摆手,“没有没有,这本来就是为您建的庙宇,现在大家停下来转而帮忙运货,也是想为您和爷出一份力,不耽误!” 庙宇? 宋听晚愣怔地看向那处还看不出形状的建筑。 那是......为她修建的庙宇? 庙宇不都是供奉神仙的吗? 她也只是一个有著不少破烂事的普通人,不过钻了古今两个时代差异的空子,占了现代科技医疗高速发展的优势,才能一次次为他们治病,帮助他们一起对抗饥荒乾旱,为他们解决难题。 可他们却把她当作真正的神女。 甚至要修建庙宇来供奉她。 宋听晚说不清此刻自己內心的想法。 若非要说的话,她只觉无比震撼与感动。 她越来越觉得,守护他们是一件很值得的事情。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宋听晚睁著眼,强忍著眼角的酸涩。 心中的信念越来越坚定。 想要帮助萧运泽击退敌军,守护这一方百姓的渴望,也越来越强烈。 她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会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將她能做的事做到最好! - 芬州城外。 “爷。”白虎走至萧运泽近前,拱手道:“几处火药已定点埋好。” 闻言,萧运泽抬手。 白虎立刻会意,打手势示意那边守著的士兵们开始行动。 得到信號,几个士兵纷纷点燃引信,紧接著迅速撤离。 在场眾人皆是屏息凝神,紧紧盯著埋有火药的地方。 没过一会儿,只听“嘭”“嘭”几声响。 埋了火药的几处地方炸开漫天尘土,高高扬起的黄土、石块,遮挡住了前方的视线。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太好了!” “可以了!这一批火药终於做成功了!” “殿下,成功了!这批火药一点问题都没有!” 眾人爆发出一阵强烈的欢呼,每个人都无比振奋! 爆炸声很响,威力也挺大。 最重要的是,负责点燃引信的几人也毫髮无伤。 这些无一不昭示著这批火药真的做得很成功! 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白虎也隱隱有些激动,“爷,火药一共埋了十处,全炸了!” 萧运泽胸中的大石也悄然落下,望著眾人兴奋的脸庞,肯定道:“很好,辛苦各位。” “白虎,你带几个人继续往前,按照之前商討好的布局,將火药一一埋入地下。隱蔽一点,不要让人发现了。” 白虎頷首,“属下领命!” 將要做的事都交代好后,萧运泽便往营地走。 他刚到军营没几日时,便收到了宋姑娘的来信。 信上说她准备了许多物资,有粮食,有药品,会分批运至军营。 上面还写了火药的製作方法。 只需硝石、木炭以及硫磺,按照一定分量配比,再接入引信,便可製作出威力十足的武器——火药。 敌我兵力悬殊,正面对抗胜算寥寥。 若是他们当真可以製作出如宋姑娘所言一般,可破土碎石的火药,说不定可以扭转局势。 於是他便同侯长风商量了一下,从侯家军中挑选出一部分人来秘密製作火药。 索性製作火药要用到的材料並不稀有,暗中派人到芬州城內採买齐全后,秘密小队便开始尝试製作。 经歷了多次失败,终於在全军迁退那一晚製作成功了。 只不过后续还是出了不少问题。 有的火药能炸,有的火药点燃引信后却又一点反应也无。 引信的长度也是有讲究的。 太短了容易炸到点引信的人,太长了又容易给敌军留反应的时间。 於是,在一次次尝试中,秘密小队终於在今天成功製作出了一批效果可观的火药。 萧运泽想,或许他们的机会,真的要来了。 主帐內,侯长风正在研究排兵布阵之术,一见到萧运泽出现,立刻起身迎上前,眼神充满了希冀,“怎么样,可是成功了?” 看见他眼底的青黑,萧运泽给他吃了颗定心丸,“成功了。我已命他们带著火药去做埋伏,待蔚国军队踏至此处,便引爆火药,若成功,或能扭转局势。” 闻言,侯长风激动得一拳砸在桌子上,眼神发狠,“太好了!太好了!” “这些时日,我们已经折损了近半数將士!此番我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这该死的萧运城!为了区区皇位,竟然勾结外敌,弃边关將士与边城百姓十数万人的性命於不顾!” 说罢,侯长风又愤愤咬牙,眼眶猩红,“可他是皇子,皇帝偏听偏信,谁能拿他怎么办!此等小人若是坐上了皇位,这天下,怕是要大乱了!” 想到远在京都的萧运城,萧运泽眼神暗了暗。 老三啊,是要收拾他,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当下最重要的不是清內患,而是攘外敌。 萧运泽开始与侯长风商討自己的策略,“製作火药的那批人,一部分去了前线埋伏,余下的继续秘密製作火药。” “敌军打著以量取胜的主意,我们自然也可以。”萧运泽眼神十分坚定,“方才那些火药爆炸时確是威力十足,若是拥有大量火药,不说歼灭敌军,至少能使其元气大伤,无法再前进分毫。” “好!”侯长风看向萧运泽,眼底盛著十分厚重的信任,“我虽不知你从何得来这些粮食火药,皆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但是兄弟,这次,真的靠你了!” “如今距芬州城不过二十里地,不能再退了!”侯长风连著几日未睡,眼窝凹陷,眼底布满了红色的血丝,紧紧盯著萧运泽,一字一顿道:“此战,我们必须贏!” 第94章 无药可解 萧运泽明白。 如今若不是老三萧运城与蔚国勾结,父皇又听信谗言不援兵不增粮,驍勇善战智谋过人的驃骑將军又怎会被逼得束手无策? 换做是他,若没有宋姑娘给予的这些物资及火药的製作方法,此种绝境,他也不敢保证自己会比侯长风做得更好。 萧运泽垂眸看著沙盘,手指点在了其中一处,“这些日子蔚军也没有討到多少好处,他们今日没有进攻,我军也得了机会休整。” “如今火药埋在了蔚军过来的必经之路上,一旦他们中计,战力必定大损,我们再强攻过去,未必不能贏。” 侯长风也想到了这一层,眼底燃起熊熊战意,“明日,我定要取下对面主帅的项上人头!” - “关大夫!快来这里!”一名士兵双手正按在地上另一名士兵的肩头,朝著帐门口大喊,“他好像要不行了!快救救他!” 关少贤听到呼喊,快速行至他们面前。 只见地上那人浑身发抖,嘴唇发紫,呼气声十分粗重。 关少贤蹲下身,手指拨开了他的眼皮。 红色! 整个眼睛都充斥著红色! 关少贤伸手探他的脉象,越探眉头皱得越紧。 “怎么样关大夫?”张成焦急万分,地上躺的可是与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脉象十分紊乱没有章法。”关少贤脸色有些难看,又擼起了他的袖子和裤管,“四肢水肿,双目充血,呼吸紊乱,此......” “呕——” “咳咳,咳咳——” 关少贤话还没说完,地上人便一口鲜血呕了出来,伴隨著几声虚弱的咳嗽。 “李哥!你怎么样?你別嚇我!”张成直接慌了神,“大夫,关大夫,李哥他怎么突然吐血了?他,他还有救吗?” “求求您救救他!” 对上他近乎祈求的眼神,关少贤却无法给他一个他想听的答案,只甩手嘆息,“还有什么话想对他说就儘快吧,他这脉象,最多还有一刻钟。” “还有你,也得赶紧离开这里,以免感染。” 躺满了病患的营帐里,张成一把抱住了关少贤的大腿,涕泪横流,“关大夫,求求您,求求您!” 说著,张成竟直接跪了下去,脑门一下一下磕在地上,“求求您!张成给您磕头了,求求您救救他,他女儿才两岁,还等著他回去叫他爹啊!” “求您了!” 这间营帐內躺著的,皆是病情极重、生命垂危之人,基本上都已经没有了意识。 所有人都是孤零零地躺在小小的草蓆上,痛苦地等待著死亡降临。 唯独这张成,日夜守在这儿。 关少贤轻声嘆息,“他时间不多了,你好好陪陪他吧,恕关某无能为力。” 营帐外,萧运泽望著眼前这片密密麻麻的帐篷,心绪复杂。 哀嚎声不间断地响起,帐外来来往往有不少士兵,皆用布围著口鼻,端著药穿梭於各个帐篷之间。 萧运泽刚要抬脚往里走,便见一身白衣的关少贤掀起帘子走了出来。 “殿下。” 萧运泽托起他的手肘,“关兄,不必见外。里面情况如何?” 关少贤轻轻摇头,“关某医术不精,只能保证尚健康的人不再轻易被这病缠上,可对这些已经得病的人,却是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著他们一步步病重,走向死亡。” “前日里,神医姑娘的药送了过来,可是用不上?”萧运泽蹙眉。 “无用。”关少贤藏在袖中的拳头攥紧了,“此病是一种瘴气,会传染。按理来说,这瘴气虽毒,却不至於无药可解。可关某却无从下手,实是辜负了殿下的期望。” 萧运泽有些不解,“既是受了瘴气侵蚀,这毒气又是从何而来?” “不知。若是神医姑娘在此,说不定她能治。” 提起宋姑娘,萧运泽眼底情绪莫名,沉吟了一会儿,道:“我会派人去寻这瘴气的来源。治病救人的事,关兄,就拜託你尽力而为了!” 望著萧运泽离开的背影,关少贤只觉肩上的担子格外沉重。 不久之前,他还在理县经营著刚开没多久的药铺。 有人找上门来,说是边境突起异病,没有一个大夫能治,请他带上神医姑娘给的药去看病。 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个自称“宋衍之”的人。 早就猜测他身份不凡,没想到竟是前太子! 震惊之余,更多的却是不甘。 不甘心自己用尽了毕生所学,却只能做到减少此病的传播,延缓患病將士的病情。 关少贤抬头望著没有一颗星辰的天空,不禁念起了自己的师父。 若是师父还在,说不定能解此特殊瘴气之毒。 关少贤仰著头,闭上了眼。 师父啊,帮帮徒儿吧。 他们可是大庆的希望啊。 - 翌日,天还未亮。 萧运泽和侯长风亲自带兵在蔚军的必经之路上做好了埋伏。 萧运泽也不顾长风的阻拦,穿上了鎧甲。 这一战,他也要上! 军营剩下的都是伤员病员,士兵们只要能走能动的,都披上了鎧甲。 他们没有退路了,只能拼尽全力! 一片漆黑中,玄武动作极轻地靠近萧运泽,轻声稟报,“爷,白虎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只待您一声令下。” 萧运泽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临近城关,这一片高山多。 萧运泽与侯长风商討了许久,最终將埋伏地点定在了这个位置。 比较靠近军营,风险大,却也是胜率最大的位置。 侯长风爬趴在一块石头上边,“阿泽,你说那魏进忠若是知道你我二人瞒著他,连夜带兵出来埋伏,会是什么反应?” 萧运泽对他这个称呼已经习惯了,语气平淡道:“我怀疑他是老三的人。” 侯长风似也想起了什么,“你怀疑咱们前几次战术都是他给泄露出去的?” “嗯。”萧运泽肯定道:“若非如此,敌军又是怎么一次次看穿我们的计策?太过巧合,必有猫腻。” “你说的有道理,得亏我们制火药这些都避著他。”侯长风顿了顿,“不过,这两天好像没看见他。” 玄武適时出声,“將军,魏大人前日便离开了营地,往北上了。” “北边?”侯长风怒了,“莫非他真是萧运城的人?” 就在此时,远处一道人影飞速向这边靠近。 萧运泽抬手示意他別出声,“似乎是郭副將。” 第95章 此战,他们必胜! 萧运泽没看错。 郭飞很快便来到了几人身前。 “將军,殿下。”郭飞喘著气,“敌人,敌人过来了,预计还有半个时辰!” “好!”侯长风一拳砸在身下的石头上,“传令下去,都打起精神来,坚守岗位,准备迎战!” “是!” 萧运泽也捏紧了拳头。 这一刻,终於要来了。 他们选择埋伏的这个地方,是一座高山开裂后形成的狭长山道。 想去芬州,必经此处。 萧运泽望向山巔,眼底暗波翻涌。 只希望白虎他们能一举成功。 山上,白虎正藏在一棵大树后头。 此处是最高点,能將一切尽收眼底,方便他即时调整策略。 身后,一名士兵声音听起来有点紧张,“白虎使,我们,一定会成功的吧?” 白虎微微偏过头,回答很简洁,“会。” “我,我有个问题。”士兵趴在草丛后头,继续道:“若是蔚军上了山,我们又该如何?这引信,是点还是不点?” 白虎还没说话,与他们相近的一名士兵便率先回应,压著声音吼道:“当然是要点!直接炸死他们!要是这山炸垮了,赔上老子这条命,那也值了!” “咱们侯家军不许怂!” 被吼了一顿的士兵瞬间气血上涌,梗著脖子道:“谁怂了!老子可不怕死!马上要死了,还不许人多说几句话吗?” 向来话少的白虎实在没忍住,“不会死。” “白虎使?” 天光微亮,白虎望著远方的大块黑影,重复道:“山炸不垮,这火药没有如此大的威力。” 待看清楚那黑影是蔚国的军队,白虎立刻叮嘱:“都別动,做好准备,他们来了。” 天色越来越亮,萧运泽看到山顶处那棵树上的红布被撤下了。 那是与白虎约定好的信號,怎会如此早便撤下? 萧运泽不禁有疑,“半个时辰还没到,为何......” “砰!” “砰!” “砰砰——” 萧运泽话还没说完,便听到爆炸声一声接一声地响起! 侯长风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立刻道:“有问题!阿泽,山上出事了!山下可要现在行动?” 蔚军明明还有半个时辰才到,为何白虎那边却將火药全点了? 火药只有这一批,山下已经全部定点埋好了。 若是敌军还未至,这批火药便是浪费了。 可若是他们的情报有误呢? 此时不用,便没机会了。 他们在山下不清楚情况,眼下这个决定至关重要。 萧运泽闭眼深吸一口气,还是决定赌一把,“点火。” 他相信白虎不会无故点火引爆火药。 闻言,玄武立刻朝著那边给信號。 下一秒,山下也接连不断响起了爆炸声! 一时间,飞石滚落,沙土飞扬! 而那狭长的山道中,蔚国的军队被炸得四散开来,叫声一片。 巨响一声接一声,每一声巨响都会有一片土地被炸开,且威力巨大,已有不少人被炸伤。 士兵们不知道下一处会是哪块土地爆炸,害怕地四处逃窜。 马也受了惊,在这本就狭窄的道路中狂奔,一时间竟撞翻了不少人! “这是什么情况?什么东西在响?”乌翔也被震得跌下了马,一手撑著地,一手捂著耳朵,“人呢!人呢!” “都给本將军过来!这什么情况?” “二哥!”地动山摇之际,乌雨爬到了他的身边,“二哥!此地蹊蹺,不知可恶的庆人做了什么,我......” “砰!” 乌雨手撑著的那片土倏地炸了开来。 一抔沙土扬了老高,混著温热的鲜血与碎肉,落了一地。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手!” “我的手啊!” 一片混乱之中,乌雨盯著不远处自己鲜血淋漓的手臂,大声惊叫,“我的手啊!” “二哥,救我!好疼!”乌雨疼得齜牙咧嘴,紧紧按著自己血肉模糊的断臂处,向乌翔求救,“二哥,救救我!” 山道外不远处,萧运泽他们也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很显然,情报有误,敌军早已进了山道! 侯长风也没耽误,领著眾士兵直接来到了山道口蹲守。 渐渐地,爆炸声消失了,侯长风立刻提起了手中的长枪,“兄弟们!机会来了!冲啊!进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冲啊!” “上啊兄弟们!杀了他们!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將士们热血沸腾,將军一声令下,他们便抱著不归的意志,举枪往前冲,誓要为战死的兄弟报仇,誓要將侵犯他们土地的敌人尽数击退! 萧运泽眼神凌厉,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亦是翻身上马,准备血战一场! 此番,他们必胜! - 与此同时,宋听晚开著她的新坐骑,载著朱雀到了营地。 朱雀指路,他们一路从芬州城门外往边境的方向开。 开了不过二十里路就看到了大片大片的营帐。 许久不见,不知道萧运泽见她到了这儿会有什么反应。 宋听晚掩下內心的激动,踩下了油门加快速度。 不一会儿却被拦住了。 “站住!” 几名士兵举著枪拦在前面,宋听晚紧急剎车! 好险剎车踩得及时,没有撞上去。 宋听晚开门下车,见眼前的几个士兵正一脸惊恐地看著她,却又没有退缩,將她围了起来。 “你是谁!” “擅闯军营可是重罪!” 宋听晚下意识双手举起,“我没有恶意,我是萧运泽的朋友,我是来找他的。” “大胆!我们大庆皇子的名讳,岂容你直言!” 几名士兵互相对视了几眼,其中一名士兵往前举了举枪,扯著嗓门道:“你撒谎!你身著奇装异服,身后还有如此奇怪的巨物,一看就有问题!快说,是不是蔚国派来的细作!” 宋听晚:“......” 朱雀怎么还不下车? 再不下来她都要被当成细作给抓起来了...... 第96章 朱雀能不能安静一点...... 此刻,朱雀见到外面那些士兵將神女围住了,急得团团转! 可是,可是他出不去啊! 朱雀急得面红耳赤,一直扯安全带,却发现怎么都松不开。 想到昨晚上车时神女教他的,朱雀循著记忆找到了一个黑色的按钮,往下一按。 束缚著自己的安全带鬆开了! 朱雀心下一喜,准备推开门下去。 可那门好似嵌实了一般,任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都推不开! 方才他亲眼看见,神女大人就这么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怎么到他就不行了呢! 朱雀有些崩溃。 “这门怎么推不开啊!” 眼见神女大人一个人站在中间,周围的士兵举著枪朝她走近,朱雀更急了,脸贴著窗大喊:“神女大人!我出不去啊!您没告诉我要怎么出去啊!” 窗户上嵌著的东西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象,神女大人说这个叫做玻璃。 朱雀直接站起来不停地拍打玻璃,希望外面的人可以听见自己的声音,“你们都別动!不许伤害神女!” “我要出去啊!” 外边,几个士兵也发现了异样。 “头儿,后面那个黑色的东西,怎么一直在动啊?” 被唤作“头儿”的人叫王子超,是他们这队巡逻兵的队长。 王子超吞了口唾沫,紧紧盯著那不停晃动的黑色巨物,“不知道,咱们小心点。” 宋听晚正疑惑朱雀怎么还不下来,听到他们这么说,便小心转身想看看怎么回事。 可身子才转了一半就被呵斥住了。 “不许动!老实待著!別想耍什么花样!”王子超手中的长枪往前戳了戳,眼见著就要戳到宋听晚。 宋听晚忙往后仰了仰,险险避开了尖利的枪头。 好险! 差点出事了! 王子超朝身边人扬了扬下巴,“去前面看看那是什么东西。” “头儿,那玩意儿我见都没见过。它那么大,一口都能把我吞下去了。”士兵有些畏惧。 闻言,宋听晚出了声,“別怕,那不是活的,不会吃你。” “我亲眼看见你从里面走出来的!”士兵生硬道:“你们是一伙儿的!它一直在动,怎么可能不是活的!” 士兵越讲越觉得自己有道理,“你,你就是想把我骗过去让它给吃了!” 宋听晚:“......” “你也说了刚刚看见我从里面走出来,那要是活的我还能出来吗?”宋听晚怕他们真的一枪刺上来,语气儘量和缓,“那个是我的车子,里面还坐了个人呢,萧运泽的侍卫朱雀,你们总认识吧?” 见他们面色犹疑,宋听晚又道:“你们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或者你们去把萧运泽找来,他一来就知道我又没有骗人了。” 几名士兵齐刷刷地看向王子超,“头儿,怎么办?” 九皇子殿下和將军都不在,他没法请示。 王子超犹豫了一会儿,咬咬牙指向宋听晚,“你,你走前面,去看看里面那个人。“ 说著,又举了举手中的长枪,“我们都在后面跟著,你休想耍什么花招!” 好在这几个士兵还算讲理。 宋听晚吐了口气,转身往车子走去。 她原本以为经过了一晚上的摸索探討后,朱雀知道怎么开车门。 是她想多了...... 车內的朱雀见他们朝自己走来,激动地狂拍车窗,车身晃得更猛烈了! 注意到身边士兵头头越发怀疑的眼神,宋听晚在心底嘆了口气。 朱雀能不能安静一点...... 她真怕他们因为害怕直接往她身上扎一枪。 走到车边,宋听晚当著眾人的面一把將车门拉开,朱雀激动地直接跳了下来,指著几名士兵就开始疯狂输出。 “你们怎么回事!神女大人也敢拦!” “还朝神女大人刺枪?太过放肆!万一真的伤到了她,你们负得起这个责吗?” “我看......” 王子超提起枪又对准了他,“你是谁?神女大人又是谁?从未听过。” “无论你们是谁,军营重地,擅闯者,都抓!” 朱雀噎住了,发现他也没说错...... 宋听晚摇头嘆息。 他们在这儿说破天了,证明不了自己的身份,这些士兵也不会信的。 况且她的穿著打扮对於大庆来说,確实太过异类。 宋听晚一手环胸,一手扶著额头,有些无奈,“朱雀,有没有令牌信物之类,可以证明我们身份的东西?” 朱雀恍然,忙掏出一枚金制令牌展示给他们看,“看清楚了!” 见了令牌,王子超等人忙行礼,“原是朱雀使!近日军中戒严,属下冒犯了,还望朱雀使莫怪!” 王子超见朱雀將令牌塞了回去,並没有要责怪的意思,又道:“朱雀使,神女又是?” 说到这儿,朱雀立马神气起来,“方才你们可真是大胆!这些日子军中运来的粮食伤药,可都是神女大人所赐!” “您说什么?”王子超震惊极了,“您说那些牛肉乾止疼药,都是这名穿著怪异的女子赠的?她不是敌国派来的细作?” “什么穿著怪异的女子?”朱雀立马纠正,“叫神女大人!” “神女大人!方才是我等冒犯了,还请恕罪!” 宋听晚见他们看向自己的眼神立马从怀疑变成了崇敬,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都別站这儿了,萧......” 宋听晚顿了顿,又改口道:“九皇子殿下呢?带我们去见他吧,有要紧事。” 王子超恭敬道:“殿下与將军亲自带兵去了前线,不在营地......” 去了前线? 宋听晚心里一紧。 歷史上,萧运泽就是在战场上被俘,最终被凌虐致死。 莫非...... 宋听晚右手握拳捶了捶胸口,试图缓解心头的慌乱。 她要相信萧运泽。 他是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会平安归来的! 既然他在前线廝杀,她便要为他解决后方的顾虑。 宋听晚轻轻舒了口气,“听说军中许多人都染了病治不好,他们在哪儿?” 第97章 你,败了 营帐內,一排一排躺满了病患。 有的惊厥抽搐,有的乾呕咳嗽,有的高烧不退,甚至胡言乱语...... 病患们面色痛苦,不安地在草蓆上扭动。 声声哀嚎传入耳中,宋听晚心中五味杂陈,眼眶发酸。 只觉再惨也不过如此了。 这已经是她看的第九个营帐了。 每个营帐里躺著的病患都有不同程度的反应,有的看起来症状较轻,有的却好似危在旦夕。 她没学过把脉,这里又没有检测血液的仪器。 就这么看著,实难诊断他们生的是什么病。 不少病都会出现他们现在这样的反应。 该怎么办呢...... 正愁闷之际,身后传出了动静。 宋听晚转过头,只见一身著白衣长相清秀的男子掀起帘子走了进来。 二人对视的一瞬间,对面人眼中的平静被震惊取代,脱口而出,“神医姑娘?” 宋听晚疑惑道:“你是?” 关少贤按捺住內心的激动,往前走了两步,“在下姓关,关少贤,是一名游医,不知姑娘可是那位神医?” 那位神医? 宋听晚確定自己没见过他,更加不解,“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们好像没见过。” 关少贤解释道:“我听外头的士兵说,营里来了位神女,说前些日子陆续送来的粮食药品都是神女送的。” “见姑娘衣著十分不同,在下便猜测您就是神女。” 宋听晚点头,“这么说的话,那確实是我。” 关少贤笑了起来,“不知姑娘可还记得之前救过一群肺癆患者?” 提到肺癆,宋听晚顿时反应了过来,“你是当时给他们看病的医生?” 忽然想到这边没有“医生”这个说法,宋听晚又补了句:“大夫,大夫。” “正是在下,能见到神医姑娘是关某的荣幸!” 转瞬间,关少贤眉头又轻轻蹙了起来,“不知神医姑娘可能治这军中病症?” 宋听晚轻轻摇头,“他们生的是什么病?是中毒了还是?” “我来之前以为他们是生了不同的病,但就现场的状况看来,我更倾向於他们是得了同一种病,只是生病的程度不一样。” “救救我!”地上一名病患整个脸都是肿的,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含糊不清道:“神医,请救救我们,真的,真的好痛苦......” 话音刚落,周边陆陆续续响起了其他病患虚弱的求救声。 “神医,求您救救我们。” “真的好痛苦,我寧愿在战场上与敌人同归於尽,也不想在这苦苦等死......” “求您,咳咳——” “我,会尽全力!”宋听晚不忍再继续听下去,抬脚往外走,“关大夫,我们出去说。” 帐外,宋听晚选了处离帐篷比较远的空地,站定后看向紧跟而来的关少贤,“关大夫,你可知道他们是得了什么病?” 关少贤斟酌了一下,“神医姑娘,你方才的猜测没有错,他们是中毒了。” 宋听晚皱眉,“中毒?” 若真是中毒了,那就不好办了,她不擅长这方面。 关少贤回过头看了眼身后隨处可见的帐篷,语气沉重,“若要说具体点,便是中了瘴气,被瘴气侵蚀了身体,才会导致现在这种状况。” 瘴气...... 宋听晚更不解了,“瘴气多发於湿热地带,这周边虽然山多,却不见成片林木,怎么会......” 关少贤如实道:“这点关某也很疑惑。不过就脉象以及症状来看,却是受了瘴气侵染。並且这瘴气似乎比寻常瘴气更毒。” “在下用了多种药材熬成汤药,也才勉强能够护住尚未染病的人,减少他们被瘴气侵染的可能性。而对於那些病患,至多只能拖延住病情。” 宋听晚眉头皱得紧紧的,紧得她发疼,“太奇怪了。在一个几乎不可能產生瘴气的地方,竟然同时有这么多人中了招。” 宋听晚在原地踱步,思考著解决办法。 虽然这里没有办法化验他们的血液,但是关少贤说的应该也没有错。 就她刚刚走了这么多个帐篷观察所得,这確实挺像中了瘴气的症状。 病症由轻到重,都是不同的表现。 宋听晚思索了一会儿,“瘴气怎么来的,就现在来说不是最重要的,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祛除他们体內的瘴气。” “关大夫,我或许能治好他们,不知你可否协助我?” 闻言,关少贤喜形於色,“荣幸之至!” - 远处的战场上,乱石堆砌,尸横遍野。 萧运泽长剑凌空一挑,伴隨著一声惨叫,一条断臂从天上掉落,溅起了点点血泥。 “啊啊啊啊啊!” “我的手,我仅剩的一只手啊!”乌雨单膝跪地,顶著两头都血流如注的肩膀,含恨咬牙,“狗日的!老子要杀了你!杀了你!” 面对手下败將的叫囂,萧运泽不以为然,“你,败了。” 忽地,蔚军一名士兵举著长枪从背后狠狠刺向萧运泽。 萧运泽好似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头也没回,手中剑柄翻飞,下一秒,锐利的剑身便將身后那人当胸穿过! 感受到剑上的重量,萧运泽利落地拔剑归鞘。 地上的乌雨见萧运泽竟然躲过了这致命一击,激动地挣扎著要起来,却因失了双臂又没了体力,重重摔倒在地。 乌雨嚎了一声,从混了血的沙石中抬起头,“萧运泽!” “你等著!我大哥二哥定会为我报仇的!” “你活不长了!好好珍惜剩下的日子吧!” “我蔚军十万铁骑马上抵达,届时,定会踏平你大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蔚军最后一名负隅顽抗者也倒了地,萧运泽眼中嗜血的杀意渐渐消退,一个眼神都没有施捨给他,抬脚越过遍地尸体,往侯长风那边走去。 侯长风那片战场也收了尾,大庆的將士们纷纷掏出绳子捆绑战俘。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胜利的喜悦,都显露著成功报仇的快意! 萧运泽走近了些,听到侯长风正骂骂咧咧。 “他娘的!竟让乌翔那贼子给逃了!” “下次逮到他,定要生生扒了他的皮!” 旁边的郭飞也在附和,“將军,下次末將定不会让他给逃了!” 萧运泽站在一旁,总觉得这对话有些不对劲。 蔚军此次领兵的是乌家三兄弟。 那乌翔排行第二,是军中副將。 听郭副將这意思,乌翔莫不是从他手中逃走的? 联想到今日那些突发情况以及假的情报,萧运泽紧紧盯著郭飞的神色变化,心底疑竇丛生。 第98章 他知道,宋姑娘心疼他 傍晚时,半夜便出征的將士们打了胜仗归来,无不欢欣鼓舞。 將战俘都关押起来后,便开始摆酒庆祝。 篝火燃起,士兵们席地而坐,在乾粮上抹一点那味道独特的肉酱,再拼上一口所剩不多的醇酒。 无比快哉! 而萧运泽此时正站在一台漆黑的车子前,心潮涌动。 他知道,这个叫车子。 以前和宋姑娘一起看“熊出没”的时候看到过。 这是宋姑娘那个世界的產物。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莫非...... 萧运泽有些不敢相信,沿著车头的方向往前走。 路边摆放著几个透明材质的箱子,箱子里堆著各种瓶瓶罐罐以及药盒。 萧运泽心跳漏了一拍,继续往前走,只见一帐篷门口摆了一个银色的盘子,里面放著剪刀纱布之类的工具。 这一片是在战场上受伤的士兵们的营帐。 萧运泽步子加快了些,继续往前走。 “嘶——” 旁边一间帐篷內传来一记嘶气声。 下一秒,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传了出来,“伤口包扎好了。” 萧运泽脑袋空白了一下子,瞬间停住脚步。 帐篷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这两天不要碰水,给你用的这个免缝合式创可贴是可以帮助伤口癒合的。” “小心用手,別提重物,要不了几天就会癒合了。” 儘管这些话不是同他说的,但萧运泽还是一个字一个字认真地听著。 不消一会儿,一抹鹅黄色的身影便掀开帘幕走了出来。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在周围火光的映照下,二人四目相对。 萧运泽敏锐地捕捉到宋听晚眼中一掠而过的欣喜,大步上前,停在了与她不远不近的位置。 细细凝著眼前人如画一般的脸庞,萧运泽喉结微动,“好久不见。” 宋听晚没说话,从上到下將他仔细打量了一遍。 重重的鎧甲穿在身上,一把长剑別在腰间,浑身都布满了乾涸的血跡。 宋听晚视线最终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 髮丝凌乱,脸上有数道血痕。 火舌跳跃,光线忽明忽暗。 宋听晚看不清他脸上的究竟是伤口,还是被溅上的血渍。 这满身的血跡,究竟有多少是敌人的,又有多少是自己的? 宋听晚不敢想。 她不敢去想他到底经歷了怎样一场残忍的廝杀。 望著那双琥珀色瞳仁中自己的剪影,宋听晚眼眶发热,嘴唇囁嚅,一句“你疼不疼”就这样梗在喉头,怎样都说不出口。 她怕自己一开口就哽咽出声。 见她上一秒还目露欣喜,此刻却一副要哭了的样子,白天还在战场上杀敌无数的萧运泽,此刻却突然慌了手脚。 只得放低了声音,带著诱哄的意味道:“宋姑娘?可是有不开心之事?” 闻言,宋听晚鼻尖一酸,眼睫垂落间,一滴晶莹的泪珠也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地上。 她只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想问他有没有受伤,身上疼不疼。 想告诉他,她可以为他包扎,可以帮他减轻疼痛。 他明明刚刚才经歷生死一线,开口却问她是不是遇到了不开心的事...... 宋听晚的防线瞬间被击溃,一手捂著眼睛无声地哭了起来。 见状,萧运泽更是手足无措,满眼的心疼,想將她抱在怀里轻声安慰,却又担心满身是血的自己会將她弄脏。 最终,萧运泽还是上前一步,大掌轻轻抚上她的发顶,將她虚虚地揽在怀间,嗓音轻柔,“没事了,没事了。” 感受著眼前人身上冷冽的气息,宋听晚脑海中无数乱七八糟可怕的想法渐渐都归於沉寂,缓缓將额头抵在了他肩头冰凉的鎧甲上。 今天,在得知萧运泽亲自领兵上了战场后,她整颗心都悬得高高的。 听营地的士兵们说经歷了一段时间的鏖战后,蔚国军队人数仍是大庆的三倍不止。 这样一场敌我双方力量悬殊的战爭,她实在担心歷史重演。 好在,好在下午时便听到了胜利的號角声。 明知道他们以少敌多打了胜仗,明知道萧运泽还好好的。 可在见到他满身是血的一瞬间,宋听晚还是没忍住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收拾好情绪,宋听晚往后退了退和他拉开了点距离,“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闻言,萧运泽失笑,“他们还伤不到我。” 还是那副矜贵傲娇的样子。 宋听晚破涕为笑。 虽然他此刻正好端端地站在自己面前,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大碍。 但是他那满身的血跡实在是太嚇人了,宋听晚不放心,拉起他的手臂就往前走,“走,去你的营帐,把鎧甲脱了看看哪里受伤了,我给你上药。” 萧运泽此刻身上没什么力气,任由她拉著走。 瞥著身前步履急促的鹅黄色身影,萧运泽视线下移,落在了紧紧牵著自己的那只手上,嘴角微微勾起。 一路上,二人虽一句话也没有说,萧运泽心情仍旧十分愉悦。 他知道,宋姑娘心疼他。 萧运泽就这样被宋听晚牵著走到了营帐附近。 远远地便看见一道人影飞奔至帐门口,“小虎虎!想死你啦!” 白虎动作敏捷,迅速闪开了。 朱雀扑了个空,刚要继续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便察觉到背后有人来了。 朱雀转过身,看到是自家主子和神女大人,忙拱手,“爷!属下將神女大人安全护送到此了!” 萧运泽瞥了眼身侧低著头的宋听晚,“做得好。” 说完又看向白虎,“怎么不和他们一起喝酒?” 白虎眼神肃穆,拱手道:“爷,属下有要事稟报!” 闻言,萧运泽留了句“等会儿”,便牵上宋听晚的手將她带到了一旁。 二人刚走,白虎便疑惑地看向朱雀,“你方才说,將神女带到了此地?” “那位衣著奇异的女子,便是神女?” 朱雀一手搭在了白虎的肩上,“怎么样,小虎虎,神女大人看起来是不是十分美丽睿智?一股......” “哎不对。”朱雀不解地看著他,“爷离开丰县的前一晚,神女大人不是就来过衙门吗?” 白虎瞥了眼他搭在自己肩头的手,淡淡道:“那夜我並不在衙內。” 朱雀立马嘶了一声,“好傢伙,那天玄武也在外边执行任务,合著我是除了爷之外,第一个见到神女大人真容的啊!” 白虎静默无言。 以朱雀的脑子估计也想不到废弃医馆的守卫应该比他还早见到。 “等一下!”朱雀好像突然间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方才爷是不是牵著神女大人的手?” 白虎:“......” 不仅牵著手来的,还是牵著手走的。 难以想像他这样的反应力竟能在无数场廝杀中活下来,成为主子最后的四大护卫之一...... 第99章 还请姑娘为我上药 萧运泽很快便回来了,吩咐朱雀將宋听晚送回她的营帐后,便带著白虎进了帐內。 刚进帐,萧运泽甚至都还没坐下便出声询问:“可是今日山上之事?” 白虎严肃道:“是。” “属下当时见到蔚军將至,便撤下了树上的红布,可下一瞬,便有数百人衝上山来,情况紧迫,属下不得已命他们引燃了手中火药投敌,导致我方失去了高空优势没能帮助山下作战。” 说著,白虎单膝下跪,低头请罪,“还请主子责罚!” 萧运泽食指拇指相互磨搓,回忆著当时的情景。 他与侯长风他们在山下,根本不知道山上发生了什么。 再加上情报有误,若是他再迟疑片刻,错过了將预先埋好的火药引燃的最佳时机,战局可能就要扭转了。 萧运泽没有责怪他,“起来吧,这不怪你。说说你的看法。” “是!”白虎直起身,开始认真分析,“此次计划十分周密,除了上山埋伏的士兵,知道山上有埋伏的人极少。可蔚军似乎知道我们潜伏在山上,直奔山顶。” “並且按照情报,他们应该没有这么快到这里才是。” “一切发生得太快,导致我们的人折损了不少。” “属下怀疑,军中有內鬼。” 萧运泽思索了一会儿,道:“你去找侯长风,让他审一审郭飞,他有问题。” 白虎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是没想到內鬼竟会是军中副將! 震惊之余,也不忘完成主子交代的事。 不管何时,他始终坚信自家主子的决断是对的。 毕竟这么多年来,不论是计谋还是武艺,他还从未见过能与他家主子比肩之人。 白虎走后,萧运泽便吩咐人烧了水,打算洗去一身的血味换身乾净的衣服再去找宋姑娘。 方才已经同宋姑娘说好了,让她先回营帐,他晚些时候过去找她。 可当萧运泽终於將自己收拾乾净,换上一袭靛青色长袍,从屏风后走出来时,却发现侯长风正大刺刺地在帐內坐著。 “阿泽!”侯长风见萧运泽出来了,“唰”地一下站起身,朝著他吹了圈儿口哨,“哟,收拾得这么干净,这是要去哪儿啊?” 萧运泽走至他近前,拿起了桌案上的玉佩往腰上別,“你属猫的,一点动静没有。不去喝酒,来找我做什么?” “嘖,瞧你这话说的。”侯长风笑了,“蔚国剩下的那十万铁骑还在边境处,短时间內过不来。这段时间大家也確实太紧绷了,好容易贏了一次,將士们放鬆放鬆也好。可我是將军。此战还未完全分出胜负,自然是不能鬆懈。” “哎不过话说回来。”侯长风绕著萧运泽转了两圈,“我听他们说,今日军中来了位奇装异服的貌美女子,医术高超,能起死回生。今日巡逻的士兵说,那是神女。” “阿泽,那神女与赠予我们大量物资的人,可是同一人?” 萧运泽頷首。 “哦——”侯长风拖长了尾音,又道:“你们是什么关係?” 对上他促狭的眼眸,萧运泽耳尖微热,生硬地转开了话题,“长风,你最近没怎么睡觉,眼底青黑一片,看著实是不太精神,快些去休息。” “將军也要养精蓄锐,好好带领大家贏得胜利。” 侯长风危险地眯起了眸子,“嘖,我可是听他们说你们连手都拉上了!阿泽,我原以为你不会有心悦的女子。” 说到这儿,萧运泽是彻底红了耳根。 他没想到就洗个澡的功夫,消息竟传了那么远。 毕竟当时周围似乎没什么人...... 萧运泽双手负在身后,內心波澜起伏,面上却不动声色,“说完了?” 侯长风自然是瞥见了他那快要熟透了的耳朵,也不再打趣他,单手握拳抵在唇边,將笑意强行憋了回去,“咳咳,我来这儿是有正事的,咱们坐著聊。” 萧运泽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继而在桌边坐下。 只见侯长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重重嘆息一声,“郭飞,我审了。” 见他这般模样,萧运泽心里便有了数,“果真是他?” 侯长风一脸凝重道:“审得很快,他全都招了。” 二人就內鬼这事聊了许久,也针对日后应对蔚军进攻一事商討出了几条策略。 待侯长风离开后,萧运泽终於得了空,整理了一下衣著便往宋听晚的营帐走去。 而此时的宋听晚已经洗漱完毕,正躺在自己从现代带过来的加绒睡袋里。 营帐比较宽敞,还有点漏风,睡在睡袋里更暖和一些。 宋听晚侧躺著,將叠好的衣服垫在了脑袋底下做枕头。 想到当时萧运泽牵起她的手,將她拉到了一边,宋听晚就有些心跳加速,忍不住伸出左手在空中握了握。 却又什么都没有抓到。 其实当时萧运泽也没和她说什么,就是摊开了手掌露出了手心那道浅得不能再浅、几乎要看不见的伤口,叫她不要担心。 他的原话是这样的: 宋姑娘,萧某无碍,切莫担心。只是手心这道划痕颇有些疼,但还能忍,待我收拾好了去寻你,还请姑娘为我上药。 宋听晚直接当场噎住了。 好在,他这么一说,她也明白了他並没有受伤,心里的担忧总算是消散了些。 宋听晚翻了个身,脑袋枕在肘间,不禁吸了一口凉气。 这么些天不见,怎么感觉萧运泽好像换了一个人? 他以前也这样吗? 正回忆间,门外便响起一道低醇的嗓音。 “宋姑娘,可是歇下了?” 宋听晚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 已经过去五个小时了。 他收拾了这么久? 宋听晚从睡袋里爬起来,披了件大衣走到营帐门口,隔著门帘打趣道:“时间过去挺久了,你摊开手看看,看看伤口是不是癒合了。” 第100章 冥冥中总有一股力量在阻碍他… 萧运泽失笑,抬起手掌就著月光看了眼。 不知是月光太暗还是怎么的,一时竟没找到伤口在哪...... 萧运泽拳头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宋姑娘,萧某有要事相商。” 话音刚落,宋听晚便掀开了帘幕,“外边冷,进来说。” 帐篷四角都亮著火烛,一袭靛青色长袍的萧运泽就这么一手挑起帘子走了进来。 一头墨发梳得齐整,只用一根简单的玉簪高高束在头顶。 傍晚刚见面时那股子血腥气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宋听晚熟悉的淡淡香味。 宋听晚双手环胸,从头到脚將他看了个遍,不由讶异。 怎么感觉他好像变帅了? 难道是因为太久没见? 宋听晚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引著他到桌边坐下,想了想又狐疑地看向他,“你真的没有受伤?身上没有其他伤口了?” “无碍,伤口已然癒合,只不过手心处仍隱隱作痛。”说罢,萧运泽提起衣摆坐下,又伸手抚了抚上边的褶皱,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矜贵气。 宋听晚:“......” 得,她就多余问这一嘴。 从没发现他竟这么的...... 好吧。 宋听晚回到正题,“你刚刚说有什么事要和我商量?” 萧运泽看她一眼,提起桌上的水壶就要给她倒水。 一秒,两秒...... 水壶都已经倾斜得不能再倾斜了,却不见一滴水。 萧运泽僵硬了两秒,又仿若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將水壶放回去,端正了姿態,一秒严肃,“宋姑娘,不知这军中將士的怪病,你可能治?” “应该可以。”宋听晚忍住笑,“等一下,你渴不渴?我白天烧了点水装保温杯里了,你要渴我给你倒点儿?” “不必。”萧运泽镇定自若,又把话题拉了回去,“宋姑娘,关兄说將士们是受了瘴气的侵蚀。萧某也曾听闻瘴气的厉害,可那些中了瘴气的人,症状似乎都差不多。” “而此次军中染病將士的症状却各不相同,不知姑娘是如何看待的?” 宋听晚抿抿唇,“白天我到这里后,遇到了关大夫,跟他一起研究过了,也去看了各个帐篷里的病患。” “確是中了瘴气无疑。但这瘴气与一般的不同,格外凶,中招了发病很快,且症状从轻到重有好几个阶段。” “一般来说,中了瘴气都是会有一段时间的潜伏期,但......” 注意到他眼中的疑惑,宋听晚顿了顿,“简单来说就是,他们在一个基本不可能会有瘴气的地方中了瘴气,这个病来得很凶,能治,但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听到“能治”,萧运泽轻轻鬆了口气,“那就拜託宋姑娘了!这些人为了守护大庆付出了太多,时时刻刻都有一把刀悬在脖子上,目前首要的便是保住他们的性命!” “有什么需要儘管说,我也会让关兄协助你。” “至於这瘴气的来源。”桌子底下,萧运泽搭在膝上的手缓缓收紧成拳,“我已命人去查。若是有人故意为之,我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宋听晚手搭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朝他靠近了点,满眼诚挚,“萧运泽,你放心去做你该做的事。这些病人,我会尽全力治好他们!白天我已经给他们吃了药,明早观察一下状况,要是没有什么问题,就可以进一步治疗了。” 帐內光线昏黄,二人隔著一张桌子,视线紧紧交织在一起。 空气中的温度似乎也在渐渐上升。 萧运泽嘴唇动了动,温热的大掌缓缓覆盖住桌上冰凉的手指,“宋姑娘......” “爷!属下有事要稟!”朱雀的嗓门很大很响亮。 第101章 莽夫!朽木不可雕也 主帐。 萧运泽进来时,侯长风正与魏进忠相对而坐。 帐內此时没有別人,他们二人也没有交流,格外安静。 萧运泽察觉气氛有点不对,將朱雀留在了帐外。 “魏大人。”萧运泽走到主座坐下,“几日不见,倒是憔悴了些。” 魏进忠已年逾四十,在外奔波了几日,眼底一片青黑,再加上身体比较瘦弱,看著就没什么精神。 “多谢九皇子殿下关心。”魏进忠朝主座拱手,“下官这几日在外面有新发现,特来向殿下匯报。” “呵。”侯长风冷笑,“殿下,我看这魏大人倒像是心虚了才跑回来。” 魏进忠愤愤地看向他,“你!” 萧运泽没表態,继续道:“不知魏大人这几日有何发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殿下,下官在几十里地外,发现大片大片的腐尸!” “嗤。”侯长风靠在椅背上,吊儿郎当的,继续呛声,“拉倒吧。这儿是战场,遍地尸体那不是很正常吗?又不是所有人都跟我们侯家军一样,会给战死的弟兄收尸!” “更何况,前几日战事如此吃紧,魏大人您却不声不响离开了营地,也说不准是觉得咱们败定了,便先逃了。” 魏进忠气得话都说不出来,指著他“你”了半天,最后长袖一甩,看向主座的萧运泽,“殿下,此事有蹊蹺,望殿下亲自去看一看,还请殿下谨慎定夺!” 萧运泽揉了揉眉心。 他可算知道为什么刚进来的时候气氛那么诡异了。 想必他们是早已爭吵过了。 此前他与长风一直怀疑魏进忠,结果这魏进忠跑了又突然回来,还带回来一个听起来不太对劲的消息。 就算那郭飞已然全招了,也不能排除他没有同伙。 而魏进忠,便是最可疑的人。 再加上侯长风出生武將世家,素来对文官有些偏见。 萧运泽能理解他的小孩子做派。 不过......大片大片的腐尸? 萧运泽摩挲著腰间的玉佩,想起了关少贤和宋姑娘说的话,想了想便朝著外头扬声道:“朱雀,去將关大夫请过来。” “叫关大夫过来做什么?”侯长风有些不懂,他们不是在聊魏进忠的事儿吗? “长风,我军这一路过来,可有看到大片大片的腐尸?”萧运泽拎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水。 侯长风一怔,“好像是没有。” 壶嘴还是没出水...... 想起了早前在宋姑娘帐內也没倒出水,萧运泽一时语塞。 侯长风不喝水还在帐內置水壶做什么...... 萧运泽再一次不动声色地將水壶轻轻放下,镇定自若,“那么,这些日子,我们派出去的巡逻兵,可有消息回来说发现大片尸体?” “也没有......”侯长风瞪著眼睛,“对啊!这片战场就我们和蔚军。咱们一路向东退至此处,可再往北几十里处却未有战事!” 侯长风腾地一下站起身来,“那么那些尸体哪儿来的?” “哼!”魏进忠適时地“哼”了一声,“本官早与你说了,此事不对劲。莽夫,朽木不可雕也!” 侯长风噎住了,自知理亏,捏紧了拳头,脸气得鼓鼓的,却没再呛他一句。 萧运泽指尖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敲在桌面,“魏大人,那些腐尸可是在地下发现的?” 魏进忠拱手,“殿下聪慧过人!那些腐尸不仅占地极广,且有人也有动物,臭气衝天,实在让人不敢靠近!”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了声音。 “爷,关大夫来了!” 萧运泽扬声,“关兄,进来吧。” 关少贤依言进了帐篷,见到三人后一一行礼,“殿下,侯將军,魏大人。” 侯长风和魏进忠见关少贤来了后,皆是一脸疑惑地转向萧运泽,不明白此事与他有什么关係。 注意到二人的眼神,萧运泽並不打算先解释,而是直接问关少贤,“关兄,前日你曾说军中將士所中瘴气,与一般的瘴气不同。可否坐下细细说来?” 侯长风听懵了,不明白这事怎么又和瘴气扯上关係了。 在侯长风震惊的眼神中,关少贤頷首坐了下来。 经过不到一炷香时间的交谈,帐內几人都弄清楚了来龙去脉。 侯长风浓眉拧起,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物件儿都不受控制地抖了几下,“他娘的!所以是有人故意在地底下埋上人和动物的尸体,人为製造瘴气?” 关少贤摇头,“不止,极有可能还在其中混了毒。並且,关某怀疑营地附近的地下也有。” “什么!!!” 了解了瘴气和那些腐尸的关联,魏进忠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颤巍巍伸出左手看向关少贤,“关大夫,可否帮老夫把把脉?” 关少贤给魏进忠把脉时,侯长风不断对整件事情进行著细致的分析,萧运泽则不动声色地观察著魏进忠的神色。 看起来他似乎对瘴气与腐尸之间的关联並不知情。 晚上那会儿,侯长风说郭飞的父母妻儿被绑了,他逼不得已之下才泄露了近几次的作战计划。 郭飞是跟了他许多年的老人了,侯长风倾向於他说的都是真的。 可萧运泽却不以为然。 那郭飞也有可能有同伙,他已经暴露了便將责任全担了好打消他们的疑虑保住同伙。 不过,就算有同伙,那人似乎也並不是魏进忠。 萧运泽思索了一会儿,朝侯长风道:“走,去看看乌雨。” 远处一营帐內,乌雨双臂皆断,整个身子被铁链缠住固定在一个木桩子上,身下则是一地的血水。 萧运泽知他定是受了酷刑,却也只是冷冷地看著。 像他这般恶行累累,手上沾染了无数鲜血的人,只要没死就成。 “喂,醒醒!”侯长风不拘小节,不顾地上的脏污,直接走到乌雨跟前,伸手往他脸上拍了两下,“別睡了,起来。” 乌雨睁开猩红的双眼,看到来人,虚虚地往地上呸了一口,隨即狞笑道:“我蔚军十万铁骑马上就要到了,你们怎么还不逃?嘖,想想你们马上要被铁蹄踏成肉饼,我还有点兴奋呢哈哈哈哈哈哈......” “啪!” 侯长风一掌呼在他脸上,隨后嫌弃地甩了甩手,“两条手臂都没了还瞎叫唤,老子就不该让人给你的断手止血,该给你抹点蜂蜜。” 第102章 该,纯活该! 乌雨目眥欲裂,胸膛使劲往前顶,挣扎著想要挣脱锁链,“啊啊啊啊啊啊!老子要杀了你!” “乌雨。”萧运泽双手背在身后,踱步向前,漫不经心道:“乌家老三,惯会欺男霸女,恶事做尽,听闻在蔚国,是横行当地无人敢惹的小霸王。” “家国战爭,祸不累及百姓。” “我一向是个乐行善事的人。你说我今日要不要......”萧运泽刚好停在了那滩血水前面一寸,语气平淡,“为我们大庆邻国的百姓做件好事,除了你这只害虫?” “哈哈哈哈哈!”乌雨仰头大笑几声,笑得猖狂,“萧运泽,別在这儿给我放狠话。你不就是一废太子,有什么可囂张的?” “以我乌家的势力,你想动我?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你老子来了都得乖乖把我送回去再磕两个响头,求著我们乌家放过你们!” 一旁的侯长风被他这一段话炸得瞳孔地震,待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是他怎么敢的啊? 两条手臂都没了的阶下囚,怎么有胆子这么说话的? 萧运泽面上神色不显,缓缓抽出腰间佩剑。 下一秒,剑尖抵在乌雨断臂处,微微用力刺了进去,再迅速向下一划。 剑尖淌血,划破了纱布,也划破了还未癒合的伤口。 “啊啊啊!”乌雨面目狰狞,齜著嘴大吼,“你怎么敢的!不怕我哥......” “啊!” 又是一剑,划在了他的断臂处! 一剑又一剑,划了十数下。 每一下都很轻,可对身受重伤的乌雨来说却是无比的折磨! 乌雨眉头拢得高高的,痛苦地挣扎了两下,继而又挑衅地盯著萧运泽,“你倒是动手啊!这一剑一剑的不痛不痒。” “怎么,只敢折磨我,不敢杀我?” 乌雨额上青筋暴起,有些疯狂地吼道:“懦夫!杀了我!” 侯长风扫了眼萧运泽越来越冷的眉眼,只觉得乌雨这人脑子有毛病。 不知道在发什么疯,跟精神不正常一样。 明明阿泽叫他过来只是想审一审,问几个问题,没想把他干嘛。 这下好了...... 萧运泽垂下了眼睫,从腰间抽出一张帕子开始擦拭剑上的血跡,“我向来不太会拒绝別人的请求。今日你一心求死......” 才擦乾净的剑又抵在了乌雨脖子上,“你说我要不要遂了你的愿?” 乌雨感受著脖子上冰凉的触感,眼里闪过一瞬惊恐,吞了口唾沫,硬著头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別以为我乌雨是嚇大的!” 萧运泽微微用力,剑身与乌雨脖子的交合处渗出了丝丝血跡。 “你,你到底要干嘛?”乌雨梗著脖子一动不敢动。 萧运泽还是没有说话,持著剑的手往前一推又回拉了一下,剑身微微卡进了乌雨的肉里。 这下,乌雨是真的有点慌了,红著眼死死盯著萧运泽,“你到底要干嘛!你把剑拿开,我让我哥撤了那十万铁骑,饶你们一命!” 侯长风有些听不下去了,上前一脚踹在他身上,“你这脑子你这嘴,怎么当上副將的?他娘的!老子就是被你这样的蠢猪打成这样?” “你骂谁呢?”乌雨压下心头的恐惧,又囂张起来,“我们乌家在蔚国的势力还用我多说吗?捏死你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你给我闭嘴!” 他到底是怎么被这样的人打得这么狼狈的? 因为他们人多? 侯长风不说话了,走到了角落里,背对著他们,开始復盘这段时间所有的事。 萧运泽微微偏头,剑又往里深了一寸,一汩鲜红的血沿著乌雨的脖子淌进了衣服里。 “等等等一下!別动!”感受到脖子上的阵阵刺痛,乌雨意识到他是真的要杀了自己,彻底慌了神,“你想知道什么,你问,我,我都说!別杀我!” 见萧运泽还是一直盯著自己不说话,乌雨只觉他在用眼神一寸一寸地凌迟自己,总觉得下一秒自己就要身首异处了。 乌雨心头的恐惧越来越甚,僵硬著身体舔了舔乾燥起皮的唇瓣,紧闭著眼睛结巴道:“你別杀我!你想知道什么?我,我什么都说!你把剑,把剑放下。” 良久,在乌雨把知道的都交代了以后,萧运泽长剑向下一挥,乌雨的半截腿直接飞了出去! 侯长风捂住眼睛往帐外走,边走边止不住摇头,“该,纯活该!” “你!”乌雨忍著剧烈的疼痛,整个脸都红透了,说话却是虚弱无力,软绵绵的,“小人!你,言而无信!” “小人?”萧运泽不屑地扫他一眼,將佩剑归鞘,“我有说过放了你?” “你说你想死,我便帮你一把,剩下的,就看天了。” 帐外,侯长风见萧运泽出来了,忙迎了上去,“阿泽,就这么不管他?需不需要给他止血保住他的狗命?” 萧运泽神色淡淡,“不必。是死是活,看天意。” “可是他方才说的那些话可都是证据啊!”侯长风有些不理解,开始劝说,“他说的话,每一句都可以是给萧运城的致命一击!他可是活生生的人证!真不管他死活了?” 萧运泽一手负在身后,“与其担心这个,你不如想想要如何处置郭副將。” 侯长风瞬间感觉浑身血液都凝固了,僵硬著说不出话。 看著萧运泽远去的背影,喉间泛开一片苦涩。 根据乌雨方才的供词,郭飞压根儿就是在说谎! 跟了他这么多年,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副將,原本就是蔚国派来的细作...... 侯长风一拳打在身旁的树干上,满眼懊悔与愤怒。 只恨自己怎么没有早点发现,白白葬送了这么多弟兄的性命! 这边,萧运泽离开后,绕到了宋听晚的营帐外。 帐內还有微光,萧运泽不知道她睡下了没有,却也没想去打扰,就在帐外静静地待著。 今夜空中没有星辰,月光也淡淡的。 萧运泽抬头望著看不到边际的天,原本冰冷的身体渐渐暖了起来。 不知宋姑娘一路过来花费了多久? 路上可曾遇到危险? 不知此行,可是为了他? 原以为还要许久才能相见...... 微弱的月光下,萧运泽站在营帐外,唇角的笑意再也掩藏不住。 第103章 他从没见萧运泽和谁说话这样温柔过 翌日,宋听晚天刚亮就醒了,简单地洗漱收拾了一下后便往外走。 刚掀开帘幕,便看到了几步外的萧运泽。 还是昨夜那身衣服,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眼含笑意地瞧著自己。 宋听晚心跳漏了一拍,往前走了两步,“你怎么在这儿?” 萧云泽轻咳了一声,“醒得早,出来散步便走到了这儿。” 见她穿得似乎有些薄,又道:“今日有些凉,姑娘穿得这般单薄,当心染上风寒。” 宋听晚低头看了看。 秋衣穿在最里面,再来是米色针织加灯芯绒休閒裤,外头还披了件厚实的大衣。 这单薄? 宋听晚眉尾轻挑,“穿了好几件呢。看起来比较单薄,那是因为我瘦。” 萧运泽眼底笑意更盛,又问:“不知姑娘起得如此早,是要去何处?” “去那边看看中了瘴气的人,看看他们情况有没有好一些。”宋听晚拉了拉背包的肩带,“昨天跟关大夫约好了的,估计他一会儿也到了。要一起吗?” 萧运泽抬脚动身,“好。” 宋听晚看著眼前挺拔的背影,心中有种踏实的感觉。 似乎又回到了在店里的时候,每天都能见到他。 宋听晚和萧运泽到地方的时候,关少贤刚从一处营帐內出来。 关少贤见萧运泽也一起来了,恭敬道:“殿下。” 宋听晚同他打招呼,“关大夫,到多久了?我以为我起得够早了,没想到你更早。吃早饭了吗?” “未曾。” “幸好我带了。”宋听晚从背包侧袋掏出一包牛肉乾,“吃点垫垫肚子,一会儿可有的忙了。” 关少贤接过,“多谢。” 宋听晚朝他身后的帐篷张望,“怎么样,里面那些人身体状况可有好一些?” 关少贤嘆了口气,“都一一把过脉了,没有什么变化。不过也没有加重的跡象,这倒是件好事。” 宋听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那我们再去看看其他人。” 走了两步,见他们都没有跟上,宋听晚回头想看看怎么个事儿。 却见关少贤正朝前方伸著手,请萧运泽先走。 宋听晚挑眉。 这里礼节这么繁琐的? 待萧运泽走近,对上他幽幽的视线,宋听晚选择闭嘴。 想了想,又往他手里塞了包牛肉乾。 一个上午,三人將所有病人都检查了一遍。 宋听晚心情还不错。 昨天给他们吃了两顿药,今天检查过后,有不少人的症状都缓和了不少。 证明这个治疗方向是正確的。 他们有救! 接下来就可以根据每个人病症的外在表现不同,去增加针灸、拔罐等辅助治疗方法,活血舒筋,祛除瘴气。 宋听晚琢磨了一下,朝关少贤道:“就按照昨天我们研究出来的方案去治疗吧,症状较轻的人差不多应该能好。但是有一样药得等一等。” “幸好那个药我来之前就已经叫人运过来了,估计要不了几天就能到,到时候再给比较严重的人吃,应该能起到比较好的效果。” 再次確定了一下治疗方案,关少贤便先行离开了。 宋听晚看向萧运泽,斟酌著又强调了一遍,“他们这个病拖了太久了,严重的人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萧运泽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性命最重要。” “阿泽!”一男子突然冒了出来,“寻了你好久,什么时候出发?魏进忠老早就来我营帐等著了,他真挺烦的,一直在我耳边叨叨。” 似是才注意到宋听晚,那人有些讶异地盯著她,“这位想必就是......神女?” 此人一身鎧甲,长剑掛腰,宋听晚记得自己没见过他,但他瞧著气宇轩昂,想来地位应当不低。 “在下姓侯,字长风,是这军中將领。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是將军? 宋听晚刚要答话,旁边的萧运泽便往侧边移了一步挡住她的视线。 宋听晚:“......” 只听身前人语气平淡道:“她便是神女,军中那些粮食药物,皆为她所赠。” “果然是您!”侯长风佯装惊讶,微微偏头看向宋听晚,“神女大人,久仰大名!昨夜阿泽可是同我说了许多你的......” 话还没说完,侯长风便闷哼一声,一手捂著肚子,不可置信地看向萧运泽,嘴唇动了两下又忍住了,隨即转向宋听晚,端正了態度,双手拱在胸前郑重道谢:“我侯长风代全体將士,感谢神女的鼎力相助!神女恩情,长风定谨记於心,多谢!” 画风突变...... 宋听晚没想到他前一秒还吊儿郎当的,下一秒就严肃得不能再严肃...... “侯將军?”被人当面道谢,宋听晚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你是找他有事?那我先......” “你也一起去吧。”萧运泽转过身,“昨夜得到消息,营地往北,有一处地方埋了大量腐烂的尸体。我们怀疑与瘴气有关。” “你通医术,更懂一些,不如隨我们一起去看看?” 宋听晚没有拒绝。 倒是侯长风,看著打小同自己一起练武一起念书的好兄弟的后脑勺,不禁有些意外。 认识二十多年了。 印象里,他从没见过萧运泽和谁说话这样温柔过。 温柔? 昨晚他才提著剑面无表情地划了別人十多下,还砍了人一条腿...... 侯长风早上去看过了,乌雨已经奄奄一息。 他还是担心乌雨死了以后没有人证,萧运泽想要扳倒萧运城就更难了,便找了军中別的大夫去给乌雨疗伤。 毕竟已经过了一晚上,该受的罪也受了。 萧运泽糊涂,作为他的好兄弟,他不能跟著糊涂! 等一切都结束,他一定会亲手了结乌雨! 宋听晚跟著萧运泽去牵马,侯长风则是先去主帐叫上魏进忠。 路上,宋听晚走著,时不时又抬头看看萧运泽的侧脸。 如此几回,萧运泽终是忍不住了,“宋姑娘,萧某脸上可是有东西?” 宋听晚双手插在大衣兜里,耸了耸肩,“你和侯將军,看起来关係很好啊。” 萧运泽点头,“生死至交。” 这样啊。 宋听晚眼珠一转,试探道:“阿泽?” 萧运泽步子顿了顿,又装作什么也没听到,加快了步子继续往前走。 宋听晚落后一步,恰巧看见了他緋红的耳根。 “咳。”想到他当时往侯长风肚子上轻轻捶了一下,宋听晚清了清嗓子。 她从没见过和兄弟打闹的萧运泽。 很鲜活。 “刚刚侯將军说你昨晚跟他说了很多......” “有关我的事?” 第104章 宋听晚「唰」地一下红温了 萧运泽步子顿了顿,也没回头,“宋姑娘,你听错了。” 声音听起来很镇定,耳根处的红色却迅速地飘上了耳尖。 听错了? 那他干嘛往侯长风肚子上捶了一拳不让他说? 宋听晚狐疑地上前两步与他並行,“真的?真的什么都没说?” 萧运泽点头,脚步不停。 “嘖。”见他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宋听晚不乐意了,扯了扯肩上的包带,“你怎么都不问问我为什么来这儿?” “你一点儿都不好奇?” “嗯。”萧运泽点头。 一瞬间,宋听晚如遭雷击,脑子里蹦出来无数种想法。 “嗯”是什么意思? 他不好奇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 见到自己出现他一点儿都不惊喜? 自己来不来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他並没有很想见她? 到底什么意思? 下一秒,一道清朗的嗓音响起,“因为我知道。” 宋听晚眼睛一亮,刚刚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瞬间蒸发。 这人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 宋听晚悄悄抬眼,目之所及是他骨骼明晰的下頜线。 “你知道,那你说说是为什么?” “因为......” 萧运泽偏过头,要说的话在喉头转了一圈又变了个样,“或许是上天让姑娘听见了我的心声,姑娘便过来了。” 宋听晚“唰”地一下红温了。 好嘛。 在大庆的萧运泽和在药店的萧运泽,真的是两个人吧。 她原来还担心,自那天萧运泽表明心意后二人再见面会不会尷尬。 事实证明,尷尬是没有的。 但他们二人之间,確实有某种东西在悄然改变。 很快就到了萧运泽的营帐附近。 远远地,宋听晚便瞧见树下栓了匹骏马。 绝美。 美到宋听晚见到它的那一瞬间都差点忘了呼吸。 通体莹白,毛髮几乎看不见,整个马身像珍珠缎面一样,看起来光洁莹润。 日光的照耀下,马背上竟还泛著淡淡的金光。 宋听晚无法形容见到这匹马的震撼。 太漂亮了。 “这是,什么马?” 见宋听晚停了下来,萧运泽轻笑,拉著她走至马前,又带著她的手轻轻抚上马背。 马很乖,没有反抗,甚至歪起脖子往宋听晚这边看。 手下的触感很舒適,宋听晚忍不住多摸了几下,“这是什么品种的马?” “汗血宝马。” 汗血宝马? 宋听晚有些不可置信,“汗血宝马这么好看?我以前虽然也去马场学过马术,但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子的汗血宝马。” “它未免也太好看了吧。” 宋听晚手搭在马背上,转过头看向萧运泽,“它叫什么名字?” 瞧见宋听晚眼底闪烁著的欣喜,萧运泽唇角牵起一抹笑,“夜影。它的名字。” “夜影。还挺好听。”宋听晚继续给马顺著不怎么看得见的毛,“它一定跑得很快。” “殿下,神女。” 这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 宋听晚回过头,只见侯长风身边站著一位下巴上留著一点鬍鬚的男人,看起来差不多四十来岁。 想来应该是侯长风提前跟他介绍过自己了。 宋听晚点头致意,“想必您就是魏大人了吧。” 魏进忠笑著拱手,“听闻神女不仅见多识广,慷慨大方,还医术高超能起死回生,今日得见,当真是风姿卓绝,名不虚传吶。” 宋听晚:“......” 怎么说得这么夸张,这要她怎么接...... “哟,魏大人一向不苟言笑,本將军还是头一次见您跟人这么说好话呢,今儿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侯长风牵著马,一手搭在眉上,仰头望天。 魏进忠没搭理他,朝宋听晚礼貌一笑,又看向萧运泽,“殿下,咱们出发吧。” 萧运泽点头,“你们在前面带路。” 宋听晚见魏进忠动作利落地上马驾马,不禁感嘆:“这魏大人看起来比较虚弱,动作却丝毫不逊色於侯將军啊。” 萧运泽正检查著马鞍,闻言轻笑,“可不要小瞧了他。魏进忠虽是文官,家中却世代武將,自小便熟读兵书。” “那他最后为什么不做武將?不喜欢吗?”宋听晚有些好奇。 四十多岁了动作还这么敏捷,平时肯定是没少练的。 这不应该是挺喜欢吗? 萧运泽淡淡道:“他只喜兵书,不喜武术。他儿子倒是做了武將。” “好了,上马吧。” 这次上马比起在丰县时,宋听晚没那么害怕了。 马上,萧运泽虚虚环住宋听晚,捏紧韁绳,“宋姑娘,坐稳了。” 在宋听晚適应了后,萧运泽便加快了速度,往北追上侯长风二人。 - 芬州城內一处宅院內。 萧运城抓起桌上的茶杯就往地上砸,“本殿是白养你们的吗?萧运泽整出这么大动静,你们竟然都没有发现?” “都是来本殿这儿吃乾饭的?” “殿下息怒。”一名黑衣人跪在地上,埋著头,“这段时日,九皇子確实没有什么特別的动静。属下也没想到他竟拥有威力如此之大的东西。” 闻言,萧运城更气了,一手撑在额上揉了揉,“蠢货!” “他若是一点动静都没有,那我问你,他上哪儿来的这么厉害的武器?” 黑衣人脑袋埋得更低了,颤抖著道:“殿下,有,有动静!” “说!”萧运城俯视著他,眼底的怒火还未平息。 “昨日,军中来了个奇奇怪怪的女子。非常奇怪,奇装异服,来的时候还带著一个巨大的会动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通体漆黑,动起来非常快,还会发出声响!” 萧运城听得云里雾里,“那是什么东西?” 黑衣人摇头,“属下不知。只是她身边跟著九皇子的亲卫,大家都唤她『神女』!” “可有打探清楚她去军营是做什么的?” “似乎是来治病的。”黑衣人不確定道:“最近军中戒严,属下一直在巡逻,没能靠近她,只知她一来便去了染病士兵那片营帐。” “也有人说,这些日子不断运送至军营的粮食也是这神女送来的。” 萧运城冷哼一声,“废物。” “滚回去查清楚这女人是什么来头。” “神女?来治病的?本殿倒要看看她是能活死人还是能肉白骨。” 黑衣人頷首,“属下领命!回去定当將殿下的交代吩咐下去!我们誓死效忠殿下,誓为殿下分忧!” 黑衣人走后,萧运城拈起茶杯的盖子,稍稍用力射向了屋顶某块瓦片,“別藏著了。” 只听屋顶传来细微的声响,很快,一名戴著面具的男子从门外走了进来。 “三皇子殿下。” 萧运城冷嗤一声,“你还知道过来。” 面具男没有在意他的冷言相对,“殿下息怒,我此番来是想告诉殿下,他们或许已经猜到了瘴气的来源,很快,便会来到这里。” “哦?”萧运城眉眼微扬,顿觉心情舒畅,“我这个弟弟还不算太笨。” “接下来,便可以进实施下一步了。” 萧运城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弧度,“很快,他会一步,一步,走进我这个哥哥为他精心准备的陷阱里。” 第105章 臭气熏天的腐尸巨坑 “宋姑娘,给。” 宋听晚接过萧运泽递过来的手帕,迅速捂上鼻子,用力地吸了一口气。 刚刚真是快憋死了...... 而身后不远处,侯长风正撑著一棵树疯狂地吐,像是要將昨天的饭都给吐出来。 魏进忠倒是还好,只是捂著鼻子站得有些远。 反观萧运泽,一脸镇定,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闻到。 宋听晚帕子捂得紧紧的,说话有点闷,“萧运泽,你还好吗?” 萧运泽微微俯身,將耳朵凑近了些,“方才没听清,还请宋姑娘再说一遍。” 盯著近在咫尺的侧顏,宋听晚吞了口唾沫,“我说,你要不要把鼻子也捂上?我包里应该有口罩。这味道太大了,侯將军都吐得不行了。” “无碍。”说著,萧运泽直起了身子。 无碍? 宋听晚看向前面那个巨大的坑,层层叠叠的,堆了数不清的尸体。 有人,也有动物。 全都腐烂发臭。 表面似乎还堆叠了一些新鲜尸体,都被虫子咬烂了。 肠子之类的臟器全都裸露在外,一片鲜红。 走近些看,甚至还能看到密密麻麻数不清的蛆蛆在上面蠕动,在腐烂的肉里钻来钻去...... 已经快入冬了,却还是吸引了不少蝇虫鼠蚁,整个场面诡异得不行,看得人直犯噁心。 宋听晚其实还好,虽然她是学药学的,但是之前跟著导师上过解剖课,对这些还能接受,只是受不住这浓得不行的气味。 简直比放了十年的臭袜子加臭鸡蛋混在一起还臭! 宋听晚又回头看了眼身后状態似乎都不太好的侯长风和魏进忠,不禁感嘆。 就连侯长风这种经歷过数不清的廝杀,见过无数血腥尸体的大將军都受不了,被这气味整得起了生理反应。 萧运泽却好像一个没事人一样。 宋听晚想了想,深吸一口气憋住,迅速將帕子塞进口袋,然后取下背上的背包,找出了几片n95口罩。 紧接著又迅速掏出手帕捂住鼻子。 儘管她动作很快,可那股浓浓的臭味还是顺著缝隙钻进了鼻子。 宋听晚总感觉那臭气进了胃里,忍著噁心反胃的衝动,將口罩递给萧运泽,示意他分给后面那两个人。 萧运泽看著手中的物件儿,扬声道:“都过来。” “我不!”侯长风第一个不乐意,“我再缓一缓,缓一缓,这太,太噁心了。” 侯长风手捂著鼻子,看向几步远的魏进忠,“魏大人,也没见你说这地儿臭成这样啊!比堆了一池子的粪便还臭!” “这么大坑莫不都是魏大人挖出来的?怎么以前没听说您这么英勇?这回我侯长风是真佩服。以后再也不呛你了......” 魏进忠扫了他一眼,无语地摇摇头,便朝萧运泽走去。 侯长风张望著,不知他们说了些什么,神女捂著鼻子说话听不清,紧接著就见萧运泽给了魏进忠一样东西,又教他將那东西戴在脸上遮住了口鼻,侯长风立马拔腿,“殿下,我来了!” “我也要!” 最后四人都戴上了口罩,强压著噁心感朝那大坑走近。 不多时,几人便又退出了老远。 萧运泽面色凝重,“魏大人,你方才说什么?” 魏进忠盯著远处那片巨坑,“殿下,这片尸坑被人动过。” “下官一人,如何能挖得开如此大片的土地?” 萧运泽点头。 “他们不止將地下的尸体都挖了出来,还放了许多新鲜尸体。”魏进忠眼含担忧,“仅一夜而已。” “这不公然挑衅?”侯长风怒了,“还时刻掌握著我们的动向!” 宋听晚不太清楚这些,就静静地听著他们商討,不出声。 萧运泽眼神暗了暗,“他们后续肯定还会有动作。长风,回营后再度加强戒备。” “蔚军,怕是要来了。” 说罢,又看向宋听晚,“宋姑娘,瘴气与这些腐烂的尸体,可有关联?” 宋听晚神情严肃,肯定道:“不出意外就是了。” “瘴气本身就是由腐烂的动植物释放出的气体。前段时间这边不是温度回升了一些,空气湿热,正好满足了瘴气的形成条件。” “再加上此地蚊虫不少,极易將这毒气带到军营中。” 萧运泽眯起眸子,远远地看向芬州城的方向,“既如此,不止我们,想必芬州城內情况也不乐观。” 侯长风眉头皱得紧紧的,“可是前些日子他们去城內採买,回来没见说有异样。” 萧运泽摩挲著腰间的玉佩,想起了关少贤说的话,“不可轻视。若真是这样,芬州,必定出了问题。” “长风,你去取一些碎肉装起来带回去给关大夫。” 侯长风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阿泽......” 见三人都看著自己,侯长风愤愤咬牙,转身朝巨坑走去,“男子汉大丈夫,不就是臭嘛,老子人都杀死了无数个,见的尸体多了去了,还怕这?” “老子拼了!” - 军营。 关少贤正在营帐內检验那些碎肉。 宋听晚和萧运泽则在帐篷外等著关少贤的消息。 侯长风將碎肉交给关少贤后便跑了。 不知道是去干嘛。 一路上他一句话没说,宋听晚怀疑他是去吐了...... “咕嚕咕嚕——” 適时的,宋听晚肚子响了两声。 宋听晚:“......” 瞥了眼萧运泽,见他没反应,宋听晚鬆了口气。 这多不好意思,那两声也太响了...... 幸好他没听见。 “宋姑娘若是饿了便先去吃东西。”萧运泽微微侧头,垂下眼睫,“有了消息,第一时间告知你。” !!! 宋听晚深吸一口气,“不,我现在吃不下。” 萧运泽皱眉,“可是方才那场面,令宋姑娘感到不適?” “其实还好。”风更冷了些,宋听晚紧了紧大衣,“这是正常的,任谁看了都会没有食慾,缓一缓就好了。” 萧运泽刚要说话,关少贤便走了出来,一脸凝重,“殿下,有结果了!” 第106章 那是神女大人的坐骑! 萧运泽回过身,“如何?” “里面有毒!”关少贤神情严肃,“殿下,那些人和动物恐怕都是被餵了毒,再埋到地下。瘴气中融了这种毒气,所以將士们发病才会如此快如此猛烈,难以治癒。” “毒气微量,融入血液,难以发现。” “餵毒埋尸製造瘴气......”萧运泽负手而立,眉头微拧思索著,“那些尸体数目惊人,他们又是如何不引人注意地杀了这么多人和动物?” 宋听晚瞳孔微张。 原来那巨大的坑里数不清的尸体,不是从別处挖了尸体丟进去的,是直接杀了那么多人? 这么血腥恶毒,视人命如草芥...... 会是谁? 只听关少贤嘆了口气,“关於这个,关某没有亲眼见过,原本不想说。可这件事实在太像......” “关兄请讲。”萧运泽视线落到他身上。 “殿下。”关少贤斟酌了一下措辞,“关某少时曾听师父说起过,深山中有一个隱居的族群,他们族人很少,却个个精通毒术。” “甚至,甚至还会药人之术。” 萧运泽拧眉,“何为药人之术?” 听关少贤解释完后,萧运泽便跟著他进了帐內,去检查那些从巨坑里带回来的腐肉。 关少贤说那团肉已经变成了难以形容的样子,不建议宋听晚进去,她便留在了外面。 宋听晚站在营帐外,回想著刚刚关少贤说的那些有关药人的东西,只觉这邪恶的药人之术如果真的存在,那真的太bug了! 不会疼不会死的人,上了战场,那不无敌吗? 咔咔一顿乱杀...... 宋听晚正想著,萧运泽他们就出来了。 “怎么样?” 萧运泽点头,“那些腐肉上,確实看到了关兄所说的印记。” 关少贤说药人身上都会有一株草形状的印记,且那印记上用了秘术,浸水后会发红。 那这么说...... 宋听晚有些惊讶,“那不是说,这药人之术是真实存在的?” 萧运泽点头,“九成可能。” “如果我没猜错,这批尸体便是炼製药人的失败品。” 关少贤也肯定道:“极有可能。如若药人练成了,那便是不死不坏之身,除非焚化或者碎尸,否则怎么样他都能爬起来。” “他们应当是炼製失败了,便餵了毒埋了起来。” 药人,闻所未闻。 要是真让有心之人將这药人炼成了,必定后患无穷。 萧运泽立刻去了主帐將这个消息告知侯长风,宋听晚则和关少贤一起,將军中的大夫都召集起来。 既然已经知道这个病怎么染上的,对症下药,那就简单多了。 宋听晚负责教他们去除瘴气的方法,关少贤则负责研製解药,解那瘴气里携带的毒。 宋听晚讲的时候,几个大夫都听得很认真。 起初,讲到拔罐、艾灸的时候,他们还並不觉得有什么特別。 直到她拿出一盒药,拆出一颗里面的胶囊。 “这个药,可以活血化瘀、通经活络,且见效快,给他们吃下去,然后再配合艾灸或者拔罐,就可以更彻底地將瘴气祛除。” “这两天给他们吃的那个药也別停,症状轻的可以停了,直接吃我手上这个药,严重一点的就都吃。” 一名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大夫神情激动地开了口,“神女大人,您手中的药好生奇特,当真能有如此奇效!” “那可是神女!”旁边那人手肘撞了撞他,“军中这些日子运来的粮食皆是神女所赠,再加上这些病人吃了神女的药后,情况確实有了好转,你还怀疑这药的效果?” “不是,我那是在表达自己的震撼!” 宋听晚失笑。 她能理解那名大夫的反应。 之前她给的药是一瓶一瓶的中成药,里面装著黑色的小药丸,除了药瓶,也不算特別奇怪。 今天这个却是胶囊,对他们来说,胶囊的形状顏色自然是奇特了点,估计是很难將这个和药联繫到一起。 接下来,宋听晚又给他们讲了一下这个药的用量便离开了。 一天了还没吃饭,肚子已经饿得不行了。 回营帐的路上,宋听晚不禁庆幸,好在这些药及时运到了这里,不然再拖下去,可就不只是可能会留后遗症了。 不远处传来“嘿嘿哈哈”的声音。 宋听晚循著声音走过去,只见一片营帐后面,是一个巨大的简易练兵场。 士兵们拿著盾牌或者长枪,不停地摆阵训练,声音洪亮,气势十足。 宋听晚看了许久,心中稍定。 兵力差別这么大的情况下,军中从上到下,所有人都没有放弃与蔚国斗爭。 甚至那些病患也在好好吃药养身体,想要快些上战场为国出力。 她觉得这样的信念、这样的气势,是不会被轻易打倒的。 宋听晚快到自己的营帐时,远远地便见帐外站了个人。 侯长风? 他来干嘛? 侯长风也眼尖地注意到了宋听晚,忙大步跑过来,“神女,人命关天!请跟我走一趟!” “谁出事了?”宋听晚心臟瞬间紧缩。 萧运泽刚刚说去找侯长风,现在也没见他身影。 不会是...... 侯长风眉头皱得死紧,“一个俘虏,现在来不及解释那么多了,这个人至关重要!他们说神女能起死回生,还请帮帮我!” 是俘虏。 不知道怎么了,最近精神一直紧绷著,总是担心萧运泽会出事。 宋听晚鬆了口气,“你別急,他在哪,离这里远不远?” “远。人已经快不行了。”侯长风的鎧甲还没有卸下,拳头攥得紧紧的。 宋听晚想了想,领著侯长风去了停车的地方。 侯长风这么急,想必那个人应该是不能再耽搁了。 车上有各种急救的东西,速度又快,开车去最好。 好在车子停得很近。 侯长风见到车子的那一刻虽然震惊,却也没有多问,按照宋听晚教他的,上车系好了安全带。 下一秒,宋听晚就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一路上,飞速行驶的车子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 站岗的士兵忍不住开始討论。 “那是什么?” “你没听说啊?那是神女大人的坐骑!” “你怎么知道?” “嘖,神女大人来的那天,巡逻队亲眼看见神女大人和朱雀使从那上面下来!” 再往前,这一路上的士兵,不管是在站岗的还是在养病的,都在討论神女大人的坐骑。 一名在营帐內休息的病患听到声音走了出来。 “你们刚刚说神女大人的坐骑在哪?” 站岗的士兵指了指前边,“往那儿去了。通体漆黑,跑起来速度很快!十分威武!” “哎?好像停在那儿不动了!真想去看看。” “安心站岗吧。”病患拍了拍他的肩,“我这病快好了,我替你瞧瞧去。” 第107章 两眼一闭就是吐 营帐內,宋听晚检查著乌雨的身体情况,脸色不太好。 在车上的时候,侯长风就简单跟她讲了一下情况。 乌雨是敌军的副將,也是萧运城和蔚国勾结的人证。 如果他死了,萧运泽扳倒萧运城就又少了一个筹码。 断了两条手臂一条腿的乌雨躺在地上,她来的时候身上的伤口都已经做了处理,血止住了,也包扎好了。 侯长风在一旁有些烦躁,“怎么样还有救吗?我离开的时候明明还能说话,怎么就这一会儿直接昏迷了,他娘的!” 宋听晚没理他,伸手探上了乌雨的颈动脉。 没有搏动...... 宋听晚眉头更紧了一分,从大衣口袋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两指拨开他的眼睛。 瞳孔散大,对光反射很弱。 宋听晚舔了舔乾燥的唇,趴上乌雨的胸膛。 没有心跳...... “侯將军,你快,把他上衣扒了!”宋听晚深吸一口气,快速跑出营帐,上车取aed(自动体外除颤仪)。 关押乌雨的营帐和病患们的营帐是挨著的,此时外面已经围了不少伤病士兵,但宋听晚一心救人,压根儿没注意到。 “哎!你们看到神女大人手上拿的什么东西了吗?会发光!大白天的,竟比夜明珠还亮!” 旁边人食指竖在唇前,“嘘!声儿小点,別吵到里面。听说这里面关的是蔚军副將,今早有好几个大夫进进出出,现在竟惊动了神女大人,想必应该是要不行了。” “哦好。我一时太过激动。” “方才神女大人上了坐骑,下来手里又多了个东西,奇奇怪怪的,你们知道那是啥不?” “没见过。神女大人的东西,还是不要妄加议论。” 帐內,侯长风也没问为什么,叫著几个士兵一起,三两下就把乌雨的上衣扒了。 刚扒完衣服,就见宋听晚抱著个奇奇怪怪的东西进来了。 只见宋听晚將那个东西放在了地上,在上面按了几下,又拿出两个像铁片一样的东西贴在乌雨的胸上。 侯长风身后的几个士兵也纷纷瞪大了眼睛,紧紧盯著宋听晚的动作,生怕漏看了任何一步。 侯长风眼睛都捨不得眨一下,也紧紧地盯著宋听晚操作,不敢出声打扰。 这太超出他的认知了,完全不知道神女在干什么! 突然,只见原本一直盯著地上那个东西的宋听晚,忽然更靠近了乌雨一点,两手交叉按在他的胸口,一下一下地用力往下按! 给帐內的几人都看愣了。 乌雨本来就奄奄一息了,这样真的不会把他直接弄死吗? 侯长风吞了口唾沫,见宋听晚一直使劲往乌雨胸上按,终是没忍住上前几步,“等一下神女!我们是要救他不是......” 在宋听晚抬眼的那一刻,侯长风住了嘴。 总感觉她的眼神在说:你在质疑我? 侯长风一时间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衝动了,毕竟萧运泽也说过神女医术很厉害。 宋听晚刚刚已经给电极片通了电,电击过了,只是现在aed又提示她需要做心肺復甦和人工呼吸。 宋听晚双手交叉撑在乌雨的胸口处做了几下標准的按压,瞥了眼一旁面色难看的侯长风,想了想还是朝他身后喊道:“来个人过来帮忙!” 话音刚落,侯长风就出现在她身边,严肃道:“神女大人请说!” 宋听晚又做了十数下心肺復甦,接著掰开了乌雨的嘴,“快,给他渡气!” “怎么渡气?” “用嘴。” 侯长风本就难看的脸色瞬间又黑了一个度。 宋听晚皱眉,“快!” 侯长风闭眼吸气,猛地埋头往乌雨嘴里吹气。 就这样,宋听晚每按压三十次后,就让侯长风给乌雨做两次人工呼吸。 如此往復几次,地上的aed设备显示屏上,心率终於有了变化。 宋听晚狠狠地鬆了口气。 总算是有反应了! 心跳恢復后,宋听晚又打开了手边的急救包,给他进行了简单的急救处理。 等到乌雨的生命体徵平稳了些后,宋听晚想让侯长风叫人取几床棉被过来。 可当她看到侯长风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时,抿了抿唇,还是招呼了那边几个士兵去取棉被。 没有去管一动不动的侯长风,宋听晚又去车上取了静脉输液要用到的东西。 幸好她来时备了点,不然最后这乌雨能不能醒还真是个大问题。 直到宋听晚给乌雨扎完针,侯长风还是一直盯著地上的乌雨没有反应。 宋听晚嘆了口气,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侯將军,没事的,你这是在救他!” 侯长风眼睛动了动,猛地起身跑到角落“哇哇”一顿吐! 宋听晚:“......” 白天吐晚上也吐,他的喉咙还受得了吗...... 此时天已经黑了,想起刚刚出去时看到周围围了许多人,宋听晚不禁唏嘘。 幸好侯长风是吐在了帐內,没什么人看见...... 正好这时去取棉被的几个士兵回来了。 宋听晚让他们將两床棉被铺在地上,將乌雨抬上去后,又在他身上盖了两床。 看著这一套简单的急救设施,宋听晚想了想,定了个闹钟,一会儿还得给他拔针头。 都差不多了,唯一的不足就是没有办法给他输氧。 他现在昏迷著,给他用吸氧瓶肯定不现实。 宋听晚看向那几个士兵,“你们隔一会儿就给他做一下人工呼吸,就像刚才你们將军那样,把他的嘴掰开,往里头吹气。” 士兵们面面相覷,最终应声:“是!” 萧运泽从主帐离开后,便带了一队士兵去营地周围挖土。 关少贤说这种尸体必然掩埋得很浅,不需要怎么挖就能看见尸体。 果然,士兵们都是浅浅地挖,没换几处地方便挖到了腐烂的尸体...... 萧运泽带队將营地周边一圈有腐尸的地方都找了出来並做好了標记。 等回到营地时,天色已经很晚了。 没有见到宋听晚,也没有见到侯长风。 萧运泽隨口问了站岗的士兵,根据士兵指的方向走到了关押乌雨的营帐外。 外头聚了很多人,却没人说话,就这样安静地站著。 萧运泽正疑惑间,有人注意到了他,便纷纷招呼著让开了一条道。 “九皇子殿下。” 萧运泽点头示意他们平身,抬脚便往营帐走。 侯长风將宋姑娘带到这里来做什么? 萧运泽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可当他掀开帘幕走进营帐时,见到的场景却让他有些意外。 乌雨被裹在棉被里,周围地上放了许多不认识的东西。 宋听晚正蹲在他旁边,头埋在膝盖上,似乎在瞌睡。 而角落里,侯长风也蹲著,不知道在做什么。 另一边角落里,还有一堆不知名的液体,似是呕吐物。 萧运泽皱眉,看向一旁站著的几个士兵,“这是什么情况?” 第108章 你会生气吗? 几个士兵互相对视了几眼,为首那人刚要说话,宋听晚便听到动静醒了过来。 “你来啦。” 萧运泽表情鬆散了些,走到她身边,“方才可是睡著了?” 宋听晚撑著膝盖要站起来,没想到腿麻了,歪歪扭扭几下失去了重心差点摔倒。 幸好,萧运泽及时伸手將她托住了,“小心。” 宋听晚咬紧了下唇,忍受著下肢的麻意,话也说不出,缓了好一会儿才鬆开萧运泽。 “我没事,就是蹲太久腿麻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萧运泽指了指被团团包裹的乌雨,“这是?” “阿泽——” 一声“阿泽”叫得婉转悠扬,仿佛含了万分的委屈。 听得宋听晚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谁家受了委屈的小娇妻...... “小娇妻”大步流星地朝宋听晚这个方向走来,满脸的怨气,“阿泽,我已经想好了一套万全的战术!要不了几日,那五千精兵也该到了,届时再加上火药,咱们定能以少胜多!” “让这些狗娘养的直接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 说著,侯长风一脚踹在昏迷不醒的乌雨仅剩的一条腿上。 这可是好不容易才救回来的人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宋听晚倒吸一口凉气,刚想出声阻止,可想到侯长风做完人工呼吸后的反应,又止住了。 算了,让他踢吧。 力道不重,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萧运泽淡淡地扫了眼正气鼓鼓的侯长风,“方才你蹲在角落,就是在思考战术?” 侯长风不说话了,宋听晚和几个士兵也眼观鼻鼻观心,谁都不敢多说一嘴。 毕竟看侯长风那样子,刚刚的人工呼吸似乎对他打击挺大的...... 见他不说话,萧运泽又道:“乌雨怎么回事?” 知晓他们二人是要谈事情了,宋听晚便和几个士兵一起退了出去。 营帐帘幕落下的那一刻,听到里面隱约传出来一句充满愤怒的“老子现在也后悔救他”。 宋听晚嘱咐他们別把营帐內的事情说出去,便回了车上。 忙活了一整天,终於有机会喘口气了。 宋听晚上后车厢打开了一个贴著“食物”標籤的箱子,翻翻找找最后取出一袋压缩饼乾。 咬了一口,挺乾巴,没什么特別的味道,不太好吃,但是顶饱。 宋听晚索然无味地嚼著,隔著车窗往外边看去,发现早先围著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散了。 想必是萧运泽来了后就都回去了。 “叮叮叮!” 闹铃刚响一声宋听晚便睁开了眼。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竟然趴在方向盘上睡著了。 忙了一天,或许是真的有点累了。 宋听晚推开车门准备去给乌雨拔针,刚下车就看见侯长风离开的背影,步伐很重很快。 还在生气? 宋听晚看向营帐门口的萧运泽,“侯將军怎么样了,心情还好吗?” 萧运泽有些不明所以,“为何如此问?” 为何? 当然是因为他刚给一个男人做完人工呼吸就吐了,接著就好像抑鬱了一样蹲在角落一动不动...... 很难想像一个什么场面都见过的大將军,竟然一天之內大吐两次...... 宋听晚沉重地嘆了口气,还是不打算把这个事情说出来。 碍於侯將军的面子,这事儿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没什么,我先进去收拾一下东西。”宋听晚眼神闪了闪,说完没等萧运泽回应便进了营帐。 宋听晚收拾好输液瓶和废针管后,又检查了一下乌雨的身体状况,確定他现在情况稳定后,便拎起急救箱看向一旁站著的几个士兵,“別忘了给他渡气,有什么情况不要耽搁,立刻来找我。” “是!” 都交代清楚了宋听晚才往外走,一掀开帘幕,入眼便是萧运泽挺阔的肩背。 门外不知什么时候竟下起了大雨,刚刚忙著给乌雨做检查,都没注意到下雨声。 道路泥泞不堪,已经不好走路了。 宋听晚看向萧运泽,“要不,我开车送你回去?” 车上,宋听晚找了点吃的递给他,“先吃点吧,一天没吃东西了都。” 萧运泽接过食物,薄唇轻启,“宋姑娘可知今日所救之人是谁?” 宋听晚心里咯噔一下,“你,不想救他?” 萧运泽对上她的视线,“生死有命,如今他被你所救,能活下来也是他的气运。” 宋听晚打开保温杯喝了口热水,身子暖和了些又问:“那你生气吗?” 看清萧运泽眼里的疑惑,宋听晚直接道:“听侯將军说,这个人坏事做尽,手上还沾了无数大庆將士们的血。这样的人,我救了他,你会生气吗?” 萧运泽依旧没什么表情,“不会。” “长风说的有理,乌雨死了,於我不利。” “待一切都结束以后,他自然也活不成了。我会再一次,亲手杀了他。” 宋听晚心头一跳。 她明白战爭的残酷,萧运泽手上必然是沾了很多血。 但是接受了现代二十多年的文化教育,某些观念已经在潜意识里扎了根,看著眼前人將杀人的事情说得这么云淡风轻,她还是有一瞬间的难以接受。 但是时代不一样,对於两千年前的大庆来说,这便是他们的家常便饭吧。 宋听晚鼻头忽然一阵酸涩。 她很庆幸,庆幸自己的祖国强大繁荣,庆幸自己生长在和平年代。 “宋姑娘。” 低沉的嗓音打破了车內的沉寂。 宋听晚回过神来,“怎么?” 萧运泽怀里抱著未开封的麵包,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关节都捏得发白了,“下午那些尸体,以及乌雨如今这般模样,可有嚇到你?” 宋听晚愣了愣,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如实道:“那些腐烂的尸体其实还好,太臭了也没太仔细看。刚见到乌雨的时候確实嚇了一跳。” “我以前的工作主要是负责研究药剂,不需要动手术。虽然之前有见到过更可怕的,但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 闻言,萧运泽眼神暗了暗,微微侧身,一把將宋听晚揽进了怀里。 怀里的麵包应声落地,宋听晚的心也跟著漏跳了一拍。 第109章 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很帅了 宋听晚眼睛睁得大大的,不明白他现在是个什么操作。 侯长风不是说他其实想让乌雨死掉吗? 那她救了乌雨,他不应该生气? 突然抱她是怎么回事? “抱歉,嚇到你了。” 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宋听晚有一瞬间的恍惚,“突然,道什么歉......” “眼下不缺粮不缺药,中了瘴气的將士们也有了救,姑娘已经帮了我很多。”萧运泽顿了顿,“明日我便让朱雀送你回去。” 宋听晚僵硬著身体,“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让我回去?他们的病不是还没治好吗?而且现在你们人这么少,我虽然不懂打仗,但是我会治病会疗伤啊!我留下说不定还能帮到你。” 萧运泽两手搭在她的肩上,微微拉开了些二人之间的距离,琥珀色的眼瞳里写满了认真,“今日是我考虑不周,不该带你去看那片尸坑。方才收到情报,蔚国的军队马上就要攻过来了,往后像乌雨这样断肢残体的不在少数,我不想让你看到这样血腥的场面。” “更何况,战事再起,你待在这里不安全,我可能......没有办法护你周全。” 宋听晚將他眼底的担忧瞧得清清楚楚,知道他是担心自己的安全,但还是忍不住问:“可是你们人这么少,该怎么打?我听他们说蔚国军队可是有十万人。” 两人的距离很近,萧运泽抬手將她耳边的碎发別好,轻声道:“別担心,援军马上也要到了。况且,你教我做的火药还是很厉害的,他们仅凭人数优势,可不一定能获胜。” 萧运泽垂下眼睫,敛去了眸中翻涌的情绪,“这半年来,萧某往返於两个世界,自然也明白姑娘所在的国度十分和平,没有战爭。” “既如此,我便更不可能让你留在这里经歷这些。” 宋听晚不想听他继续说,“但是......” 可是萧运泽没有给她机会,指腹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打断了她,“你留在这里,我不放心。所以你回去,等我,等我打了胜仗去找你。” 宋听晚瞧著他瘦削的脸,鼻尖一酸,瞬间红了眼眶,“可是......” 话还没说完,一片冰凉便堵了上来。 宋听晚眼睫轻颤,认命般闭上了眼。 周身被冷冽的气息包裹著,唇瓣却渐渐温热。 车內昏黄的灯光下,二人紧紧相拥,耳鬢廝磨,互相汲取著温暖。 宋听晚胸腔內一鼓一鼓的,心跳得很快,却也酸涩无比。 起初还以为是因为她救了乌雨,萧运泽不开心了,所以才一直沉著脸。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竟是担心今天看了那么多血腥的场面会嚇到自己。 原来他不是来指责她的,他是来让她离开、同她告別的...... 窗外雨声淅沥,车內的气温却渐渐上升。 躯体相贴,感受著萧运泽震动的胸膛,一滴晶莹的泪珠自宋听晚眼角滑落。 - 翌日,宋听晚是被外面的喧闹给吵醒的。 睁眼望著头顶的天花板,脑海里浮现出的第一幅画面便是昨晚车里的那个吻。 现在想起来还是让人心跳加速。 想起自己昨晚头脑一热说的话,宋听晚便觉一阵羞耻...... 昨晚在车里,气氛烘托得十分到位,萧运泽就抱著她,趴在她耳边问她是不是也心悦於他。 她觉得萧运泽明知故问,脱口而出便是:当然,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很帅了。 说好的等他打了胜仗再告诉他的,只亲了一下她便晕头转向了…… 真没出息! 宋听晚將脑袋埋进被子里闷了两分钟,收拾好心情便从被窝里爬了起来。 当下,除了萧运泽的性命,什么都不重要。 每每想到歷史上关於萧运泽的结局,宋听晚都一阵心悸。 她真的,很害怕。 宋听晚隨便收拾了一下便出了营帐。 一出来就看到了守在外边的朱雀。 “神女大人。” 宋听晚有些诧异,“你怎么在这儿?” “爷让我送您回丰县。” 宋听晚:“......” 这么急吗? 晚上走都不行? 外边士兵来来往往,每个人手上都拎著东西,地上也是泥泞不堪,甚至大大小小积了许多小水洼。 宋听晚疑惑道:“昨天晚上雨下得这么大?” “可不是嘛。”朱雀眉头拧在一起,一脸担忧,“下了一整夜的雨,雷声轰动,这才刚停没一会儿。瞧瞧天上那滚滚的黑云,怕是马上又要倒雨下来了。” “这雨下的,仅一夜时间,河里的水便浑浊不堪,怕是不能再喝了。也不知道这天气什么时候才能好。” 闻言,宋听晚有些惊讶。 她睡得这么沉吗? 一点声音也没听到…… “你壶里还有水不?”隔壁营帐前有一个士兵將手里的水壶递了出去,“给我来点儿我快渴死了。” “我壶里也没水了,一口都没有。” “唉,谁能想到这雨一夜之间竟能將河水都给弄污浊了,这可咋整!” 宋听晚听见了他们的谈话,心里有了些想法。 “朱雀,帮我个忙。” - 半晌,浑浊的河道边围了一堆人。 人群中心架起了一个底部被打通的大水缸,水缸下方还放了一个水缸。 看著朱雀舀了一盆浑浊的河水倒进上面的缸子里,眾士兵屏住呼吸,紧紧地盯著水缸的底部。 不消一会儿,底部便流出清澈透明的水。 “呜呼!” “有水了有水了!” 眾人一片欢呼,纷纷看向一旁的宋听晚。 “谢谢神女!神女大人果真十分厉害!” “多亏了神女大人,否则几日喝不到水,那还怎么打胜仗?” “神女大人太厉害了,不仅给咱们吃食,给兄弟们治病,如今还能將污水变成能喝的水,这才是真的神仙啊!” 欢呼声中,朱雀朝宋听晚笑了笑,又继续往缸子里倒水。 “哎,不过这么浑浊的水,怎么从那缸子里流出来后竟变得如此清澈?” “我来得早,方才看见神女大人往那水缸里装沙子了!” “此话当真?若真装了沙子,岂不是会更浑浊?” “千真万確,我亲眼所见!” 朱雀正一盆一盆地往缸子里倒水,听到他们的议论,动作越发勤快了。 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子骄傲感。 神女大人当然厉害了! 他亲眼看著神女往缸子里装沙子石头那些,却没有半分怀疑,自始坚信著神女可以將这些污水变乾净! 下面的水缸装满了水,朱雀便招呼著一旁的士兵换水缸,让他们多整些乾净的水出来。 又解决了一样问题,宋听晚不禁庆倖幸好自己还没走。 不过,天气越来越冷了,她也是该回去把那些保暖的东西还有其他物资运过来了。 就算萧运泽没叫她走,她也该走了。 只是比预想的时间稍微早了些。 宋听晚想了想,將朱雀招呼了过来,“你家爷现在在哪?” 第110章 耳边是萧运泽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今早爷让我过来等您,然后往那边走了。” 宋听晚顺著朱雀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隱约能看见许多山。 “他去那里干嘛?” 朱雀扫了眼那边正忙著弄水的眾人,確定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后,伸出一只手挡住嘴巴,轻声说道:“秘密小队就是在那边製作火药呢。这两天我和白虎玄武都待在那儿。” 秘密小队? 製作火药的队伍的名字? 宋听晚挑眉,“这名字谁取的?侯將军?” 朱雀囫圇摇著脑袋。 宋听晚眯起眼盯著那边看了会儿,“直走就能看到他们吗?需不需要拐弯什么的?” “不用。您直走,就在那块山下,外边有人守著呢。”说完,朱雀又好奇道:“神女大人,咱们不走吗?” 宋听晚给了他一个眼神,“刚刚我往水缸里放了什么东西都看清楚了吧?” 朱雀连连点头,“看清楚了!” “顺序呢?能记住吗?” 朱雀继续点头,“记得很清楚!” “好,你去把这个方法教给他们。”说著,宋听晚又从包里拿出一个瓶子,“这里面装的是净水片,往过滤出来的清水里放一片,再等个两刻钟就可以喝了。” 朱雀接过瓶子,“朱雀记下了!” 宋听晚点点头,“你把这净水的方法教给他们,晚点我们再出发。” 走过去的话会比较远,宋听晚先回了营里开车。 车上剩的油完全够她开回丰县了,这点她倒是不担心。 挑了几样味道比较好的吃的放进背包,宋听晚便往朱雀指的方向开。 这一片都是泥地,车开不快,开了好一会儿才看见朱雀说的守卫。 山脚值守的两个士兵见到宋听晚,忙拱手,“神女大人!” 宋听晚现在已经对“神女大人”这个称呼脱敏了,只问:“殿下在这儿吗?” “在的,属下领您过去?” “不用。”宋听晚抬脚就往里走,“我自己进去就可以。” 往里走是一个山道,两边的树干光禿禿的,依稀还能见到零星几片还未掉落的黄叶。 大雨过后,山道上的土地有些泥泞,稀稀落落的落叶嵌在了泥土里。 宋听晚一步步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裤腿还是溅上了不少泥点子。 好在她来的时候就考虑到了大庆这边的路面问题,穿的是皮靴,脏了也好洗。 往里走了挺长一段路还没看到人,这个山道似乎也走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片空地,视野比较开阔。 这片空地再往前,又是一个窄小的山道。 宋听晚正寻找著萧运泽的身影,刚要走出这个山道,突然一阵天旋地转,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下一秒,接连不断的巨响在耳边炸开。 宋听晚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耳朵也被一只大掌捂住了。 只是一瞬间的惊嚇,宋听晚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鼻尖是熟悉的淡淡香味。 爆炸声还在继续,脚下有不少弹射过来的小石子。 宋听晚微微用力想要挣脱开来,脑袋却被紧紧得压在坚实的胸膛上,动弹不得。 好吧。 宋听晚舒了口气,闭上眼睛,耳边是萧运泽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 刚被惊动的情绪就这样渐渐平静了下来。 没一会儿,爆炸声就渐渐消停了。 身上的禁錮鬆了,宋听晚抬起头,月白色的领口往上,是微微滚动的喉结。 禁慾感十足。 宋听晚咽了口唾沫,撑著他的手退开了些。 “嚇到了?” 对上萧运泽关切的视线,宋听晚轻笑,“没有。” “我来找你,没想到刚好碰上你们点炸药。” 萧运泽牵起她的手往外走,“我们出去说。” 冰凉的手冷不丁被温热的大掌包裹,宋听晚耳朵一热,却还是没有忘记正事,“等一下。” “你现在是在试这火药的威力吗?” 萧运泽点头,“火药虽厉害,可放在战斗中,若不是直接接触,便只能通过炸飞的石块进行攻击。我认为它还可以更厉害些,便让他们想办法改进。” 刚刚被他抱在怀里时,宋听晚便感觉那些爆炸的声音不够猛,似乎也没比鞭炮声大多少。 闻言,宋听晚眼珠一转,“要不我试试看能不能加强一下它的效果?” 萧运泽蹙起的眉心微微鬆开,“当真?” 宋听晚挑眉,“我没实操过,也不確定,但是我知道原理,试试嘛,万一成功了。” 半晌,一堆人围在白虎旁边,视线无一例外地聚在远处那一抹靚丽的身影上。 一满脸络腮鬍的士兵凑近了白虎,“白虎使,神女大人那是在干嘛呢?” 白虎双臂抱著剑,一直瞧著宋听晚动作,没有说话。 没有得到回应,络腮鬍也没觉得尷尬,转头就碰了碰身边的人,“哎,你说呢,你能看出来那是在干嘛不?” “那你得去问神女大人,我哪儿知道,看看说不定一会儿就看明白了。” 络腮鬍不说话了,转过头继续认真看。 哪知身旁的人又撞了撞他,“或者,你要是胆子大,也可以去问问殿下。” 络腮鬍瞟了他一眼,“净瞎出主意。” 稍微费了点时间,宋听晚终於还是製作出了十多份不同比例的火药。 这么冷的天,她竟然冒了一脑门的汗。 宋听晚接过萧运泽递来的手帕,边擦拭著额上的汗珠,边道:“火药已经做出来了,你让他们试试看,哪个威力大就按照哪个比例来做。” 萧运泽点头,“好,你找个地方歇著,我去安排。” 说完,萧运泽便往白虎那边走。 白虎身后是秘密小队的一部分成员,其余的队员都在別的地方不停地製作火药。 士兵们注意到远处那石台上放的东西,又见九皇子殿下正往这边走来,心里隱隱都有了猜测。 络腮鬍最为明显,黝黑的脸上,两只眼睛充满了好奇和期待,就像夜明珠似的,亮得不行。 萧运泽扫视了一圈在场眾人,“神女做出了一批不同威力的火药,需要试出威力最大的那一个,可有人愿意去点火?” “殿下,属下愿!” 络腮鬍第一个站了出来,声音鏗鏘有力,激得其余眾人也不甘示弱,纷纷报起了名。 “属下也愿!” “报告,属下也想去!” 萧运泽一手背在身后,又淡淡地补了句,“此次的火药,威力比以往的更大,且引信更短,点燃引信后需得立刻拋出,否则极有可能会受伤。” “可还有人愿意一试?” 第111章 我没有说过亲 白虎放下剑,上前两步站到了萧运泽的身后。 也没说话,却是直接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意愿。 “殿下!”络腮鬍直接单膝下跪,拱手向前,“属下愿一试!” “属下也愿!” “属下也愿!” 陆陆续续的,不断有人弯下一条腿,表明自己的意愿。 “若是这火药当真威力大增,莫说受伤了,就是死了,只要能试出最厉害的那个,往后按照这个製作火药,咱还会败给蔚军吗?” “说得好!” “殿下,咱们侯家军的人,都不是胆小鬼!” 萧运泽唇角轻轻勾起,扬声道:“好!白虎,一共十二份火药,按顺序来,你安排一下。” “是!” 看著萧运泽朝自己这边大步走来,宋听晚眼神戏謔,“你怎么嚇他们,点个火被你说得好像是一份可能要命的活儿一样。你不是不知道我引线留得长著呢。” 萧运泽弯唇,不置可否,走到宋听晚身侧与她並肩而立,“来前可有吃东西?” “没吃,不过我带了。”宋听晚手往背后伸,却摸了个空。 包呢? 宋听晚又在背上胡乱拍了两下,什么都没摸到。 难道下车的时候忘记带了...... 宋听晚眨眨眼,“本来给你带了好吃的,落车上了......” 萧运泽瞧著她这副迷糊样,只觉得万分可爱,嘴角扬起一抹笑。 可一想到昨晚送来的情报,战事將起,不知道往后能不能再见到宋听晚,萧运泽心中便又漾开一片苦涩。 胸腔內的震动愈发的快,萧运泽喉头紧了紧,几经挣扎,终还是牵上了她的手。 无论如何,此战,他必不能败。 他一定,一定会活下来。 一定,会对眼前人负责! 手被拉住的那一刻,宋听晚脸腾地烧了起来,眼珠定在白虎他们那个方向,一动不动。 手上微微使劲,却没法挣脱...... 宋听晚耳朵也热了起来。 不是,这么多人呢! 他可是皇子!就这样直接牵她的手? 万一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而且,她也还没说要跟他怎么怎么样,他竟牵手牵得这么自然。 古代人不是都主张男女授受不亲,有各种各样的规矩吗? 怎么好像现在她一个现代人更保守了...... 等等,宋听晚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一个古偶剧里的常见桥段:男女主確定关係一段时间后,忽然有一天,一方发现另一方其实有定亲对象!最终碍於家族压力,两个人被迫分开! 甚至有的剧里,主角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跟別人订了亲...... “咳——” 宋听晚清了清嗓子,“萧运泽,问你个问题。” 萧运泽捏捏她的手心,“但说无妨。” “你上次说你在家里排行第九,今年二十六岁?” “没错。”萧运泽心里一紧,“怎么忽然问起这个?姑娘可是在意年龄?” 宋听晚:“......” 她有什么好在意年龄的?他还这么年轻。 只是在古代,不管男男女女普遍都很早就结婚了,要么就是早早便定好了婚事。 古代二十及冠,便是谈婚论嫁的年龄。 萧运泽今年已经二十六了,前段时间没被废时,还是身份尊贵的太子殿下。 有钱有顏有身材,甚至还有地位! 这要是放到现代相亲市场,那可是炙手可热的香餑餑啊! 更遑论是在十几岁就开始谈婚论嫁的古代...... 宋听晚越想越奇怪,稍稍用力回握他的手,“你家里人都没有为你说过亲事?” 萧运泽一瞬间没反应过来,“嗯?” “你这个年纪,又是皇子,都没有给你定下什么......未过门的妻子之类的?” 萧运泽微微侧头垂眸。 只见眼前人正定定地瞧著自己,一双杏眼忽闪忽闪的,眼神清澈,好奇中又带著一点小心翼翼。 萧运泽长嘆一口气,“若是——” “砰!砰!砰!” “轰隆隆——” 萧运泽迅速伸手捂住了宋听晚的耳朵,侧过身將她挡在了里面。 爆炸声接连不断地响起,威力十足! 一声盖过一声! 络腮鬍手劲很大,手一甩,直接將火药扔到了半山腰,炸了一堆落石下来。 轰隆隆的。 场面十分壮观! 眾人欢呼,无一不激动万分! “不是,真成功了!” “这比咱们之前的那些火药,威力大多了!” “就是啊,山都给炸成这样了!就算蔚国的铁骑踏过来了那又怎样,直接炸飞他们!” “哈哈哈哈哈,白虎使,还剩最后一个,你要不试试?” 白虎接过火药,点燃引信,迅速向山道更深处甩去。 只听“轰隆隆”几声响,脚下的地都產生了轻微的震感。 火药在那头炸开,几块大石头应声滚落,砸起了一地泥水。 巨响过后,眾人朝那个方向看去,只见半山腰处聚著一朵还未消散的浓浓烟云。 巨石滚落,直接將原本就窄小的山道堵住了。 眾士兵目瞪口呆。 连白虎脸上都显出了讶异。 短暂的安静后,络腮鬍率先出声:“好啊!原以为前面那些火药威力已经够大了,没想到白虎使点的这个威力更是难以想像啊!” “兄弟们!咱们有更厉害的火药了!蔚军这次怕是要被打得落荒而逃了!” “好!说得好!” “上次的火药都能將他们六万人炸得人仰马翻,更別说这威力翻倍的火药!就是来再多人咱们也不带怂一下的!” “要我说,还得是神女大人,太厉害了!” “就是啊,竟然能把这几样简单的东西变成威力十足的武器!” “果真是神仙,就是神通广大啊!”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欣喜与激动。 一句又一句的议论传进耳朵里,宋听晚抿著唇,有点羞愧。 按说,这火药虽是她教他们做出来的,却並不是她发明的。 但是她又不能跟他们说其实是一位伟人发明的。 这牵扯到不同时空的事情了,要说出来可不好解释,说不定还会引来大麻烦。 宋听晚嘆了口气看向萧运泽,“你知道的吧,我也是跟別人学的,我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厉害。” 萧运泽轻笑,探手將不知什么时候落在她发顶的小碎石拂掉,“你一样很厉害。” …… 宋听晚把新升级的配方比例教给他们后,便开车载著萧运泽往营地开。 车上,原本一片安静,直到一声清朗的嗓音响起...... “我没有说过亲。” “既没有妻妾,也没有未过门的妻子,身边也没有女侍。” “我的婚事,全凭自己做主。” 没想到他冷不丁地突然回答起好久之前的问题,宋听晚差点来了个急剎车。 幸好她车技还可以,还是稳住了。 听明白他的意思,宋听晚舔了舔下唇,努力平息著周身的燥热感,镇定道:“我知道了。” 见宋听晚没有对他產生误会,萧运泽便开始打量车內的环境,昨晚在车里都没顾上。 整个车子都是封闭的,却能清楚看到外面的场景。 此时紧闭著的车窗还可以自由选择打开或者关上。 这是他看熊出没里那光头开车时发现的。 车子的后半部分也很大,现下堆了很多大大小小的箱子袋子。 或许还可以装不少人? 想到这儿,萧运泽眼底渐渐腾起一抹光亮,“开车,可难学?” 第112章 不愧是她的男人 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 宋听晚从內置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你想学开车?” 萧运泽思索了一番,道:“如若可以,组建一个车队,不论是运送军给,还是进行兵力支援,都会比现在快上许多。” “车队”都出来了...... 真会建设啊。 宋听晚挑眉,“要不我教教你?” 刚说完,宋听晚又后悔了,“不行,我感觉这有点不切实际。” 萧运泽疑惑了,“哦?可是这车子十分贵重?” “那倒不是,只是车不是那么好开的,我们那儿都经常出车祸。更何况要组建车队的话,那得教好多人,难度挺大。” 说罢,宋听晚轻声嘆气,“我怕我教不好,也担心发生车祸,车子速度快,撞击力很大,那可是真的会死人的。” 萧运泽想了想,“这也不无道理。不如我先学一学,若是我觉得没问题,或许可以一试。” “这倒是可以。那我们先找个平坦一点的地方,这儿路不太好。” ...... “剎车剎车!”前面就是一座大山,结果萧运泽还不踩剎车,宋听晚心都悬起来了。 哪知萧运泽只是淡淡地吐出一句:“別慌。” 看著他气定神閒的样子,宋听晚:“......” 他们俩到底是谁教谁啊? 怎么好像他才是开了好多年车的老师傅...... 眼看著越来越近的山体,马上就要撞上去了,宋听晚心跳加快,刚要动作,就感觉车身开始转向...... 最终,车子直接调了个头,平稳地往回开。 虚惊一场? 宋听晚形容不上来现在是个什么感觉,有点麻木。 “我不是还没教你转弯调头吗?无师自通啊......” 萧运泽两手把著方向盘,仔细注意著路况,“也不是。还记得我离开的前一晚,一起看的那部戏吗?” 他离开前的那一晚? 有人闯到家里来的那天晚上? 想到这儿,宋听晚不由想到了孙欣媛。 不知道那个案子怎么样了,宋家就算再有钱,也不能帮她逃了罪责吧? 收回思绪,宋听晚想了想,“你是说那部关於战爭的电影?” “正是。”萧运泽点头,“电影里一个男人也是这样,转著方向盘,不会撞到东西。” “况且,方才找平地时,你也是这样控制车的。” 宋听晚说不出话了。 她记得那个男人,那是主角。 只不过人家打方向盘那个叫漂移,他这个叫掉头。 她不得不再次感嘆,萧运泽的聪明再一次具象化了。 她不过是给他讲了一遍开车的方法以及一些注意事项,又给他演示了几遍,他竟然能直接上手了。 好嘛,这或许就是天赋? 她可是一步步来学了两个月才拿到证啊! 刚上路那会儿,她掉头、倒车还是小心翼翼的,萧运泽怎么看几遍就会了...... 虽然这个头掉得还不够丝滑,但是已经很好了! 通过內置后视镜与萧运泽对上视线的那一刻,宋听晚心里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她本来打算慢慢来,一步步教他的。 哪想到这个男人太bug了! 连这种现代科技產物都学得这么快! 萧运泽开车转了一圈后,便熄了火。 宋听晚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动作,“是不是不用我教,你自己看看视频教程也能学会?” 萧运泽动作顿了顿,继而嘴角牵起一抹笑,很清爽。 说出口的话却是:“怎么会这么想。也没那么厉害,得要宋姑娘亲自教才行。” 宋听晚:“......” 他变了! 他已经开始油嘴滑舌了! 萧运泽完全不知道眼前人脑子里在想什么,定定道:“或许组建车队,是可行的。” 宋听晚有些无奈,“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並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学得这么快,教他们学会开车可能需要花费很多时间。” “当然,我还是支持你的。”宋听晚语气坚定,“只不过前期会比较辛苦。” “但这车队要是真的建成了,到时候干什么都方便快捷。”想到那个场面,宋听晚笑了开来,“一溜车,整齐地开过去,多酷啊!” 刚说完,宋听晚又萎了下去,“不过,你现在哪有时间整这些,那蔚国人马上又要打过来了。” “我也帮不上你什么。” 萧运泽抬手,指腹抚上她的眉骨,“別担心。” “今日你改良的火药,威力你也看到了。蔚军定然是没有还手之力,没什么可担心的。” 说著,萧运泽又看了看外边的天色,“一会儿回去收拾收拾,我让朱雀送你回去。” “回去等我来找你。” 宋听晚撇撇嘴,“嗯。” 她才不会等他找过来呢,她得整些有用的东西过来帮他。 就算有火药,她还是不太放心。 他们军队的人实在太少了。 听朱雀说是皇帝不肯派援军。 宋听晚眉心高高拢起。 这皇帝真跟歷史上的一模一样啊,自私自利,听信谗言。 为了压制自己的亲生儿子,竟能做到这一步...... 脑残一样的。 要是边关守不住,敌国攻城掠池,一路打上皇宫,他的皇位还能保住吗? 不知道日后,若是萧运泽的结局没有像歷史那样发展,他会怎么对自己的父亲? 宋听晚观察著萧运泽的神色,“我马上要走了,你想想你们营里还有什么缺的,等我回去后可以再找他们送过来。” 说起这个,萧运泽便开始认真琢磨。 宋听晚视线在他脸上游移。 每一处五官都仿佛精雕细琢,俊秀得很。 她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他发火。 这几天在军营里也见识到了他的领导能力,给手下人的工作安排也十分清晰高效。 这种情绪稳定,不让员工猜谜语的老板! 放到现代...... 宋听晚简直不敢想。 嘖,这样优秀,不愧是她的男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宋听晚就被自己嚇到了。 他们还没正式確定关係呢,她这样会不会脸皮太厚了...... 思绪轮番滚动,宋听晚舔了舔乾燥的唇,又硬气了起来。 咳—— 手也拉了,嘴也亲了,还不是她的男人吗! “或许,手枪和大炮能否运些过来?” 宋听晚正喝著水,听到这话差点没把自己呛过去...... 第113章 援兵不是五千!是三万零五千! “怎么了?”萧运泽手在宋听晚背上轻轻拍著,“是不是喝太急了?” “咳咳——” “咳咳咳——” 宋听晚咳了好一阵儿才缓过来,一张小脸咳得通红。 “我没事,呛到了。” 眼泪都快咳出来了,宋听晚胡乱眨著眼睛,试图让眼眶里的泪水快速蒸发掉。 萧运泽还在给她顺著背,“可有好些?” 宋听晚呼了长长一口气,“没事了没事了。” “你刚刚说,要手枪和大炮?” “嗯。”萧运泽立马严肃,“那部戏里,两方战爭中用的枪和大炮看起来很厉害,伤害范围很广,而且威力十足。还有那种巨型的有攻击能力的车子,若是能运过来,或许可以早点结束战爭。” 宋听晚:“.....” 枪枝大炮坦克? 是在要她的命吗? 別说她没有能力弄到这些了。 就算这玩意儿只要钱给够就能弄到,完事被抓到她也得去牢里待著了。 除非她干完这票就留在大庆,再也不回去。 这显然不现实...... 法律是道德的底线。 她也不可能再也不回去。 但是...... 宋听晚灵光一现,突然想到一样东西或许可以派上用场! 宋听晚斟酌了一下措辞,“你可能不太了解我们那边。” “这么说吧,在我们国家,购买、持有这种热武器都是违法的,也没有正规途径可以购买这些东西。关於这个,我真的没有办法。” “但是!我刚刚想到了一样东西,或许可以帮上你!等我回去研究一下,要是可以就给你运一批过来。” 对上眼前人亮晶晶的眼睛,萧运泽並没有因为得不到枪枝大炮而恼怒,反而笑著抚上了宋听晚的发顶,神情宠溺,“好。” 回营地的一路都是萧运泽开的车,还挺稳当。 中间遇到有不懂的地方,宋听晚也给他讲得很细致。 讲著讲著,宋听晚又忍不住感嘆:“哎,没想过有一天,我竟然会把命交到一个第一天学开车的人手上,太戏剧了。” 萧运泽专心开著车,只摇头轻笑。 营地外,远远地便看到一大队人马往营里走,步伐整齐划一,一看就是那种训练有素的军队。 宋听晚惊了,“侯將军带他们出去练了吗?怎么看起来怎么不太像营里的兵?” 萧运泽眼底闪过一抹锐利,“或许,是那五千侯家军到了。” “五千?”宋听晚朝更远的地方张望了两下,“不像吧。” “那后面还有好长一队人呢,似乎还骑著马,这不止五千吧?朝廷终於增派援兵了?” 萧运泽对开车还不熟练,虽疑惑,却也没四处张望,全身注意力都集中在开车上,“进去问问长风。” 萧运泽直接將车开到了练兵场外。 他一猜侯长风就在这里。 果不其然,车还没停稳便看到侯长风大步走过来。 见他直直地朝著副驾这边过来,宋听晚赶紧降下了车窗,“萧运泽在左边,左边。” 侯长风脸上闪过一瞬讶异,立马往另一边走去。 此时萧运泽已经熄火停好了车,解开安全带推开门便看到了满脸欣喜的侯长风。 “阿泽!”侯长风紧著拳头,声音激动得有些颤抖,“援兵到了!” “不是五千!” “是三万零五千!” “是五千侯家军加三万铁骑军!” 闻言,萧运泽瞳孔微缩,“三万铁骑军?” “千真万確!”侯长风喘了口气,“是我家老爷子!” “说是老爷子几次三番去皇上面前討来的援兵!” 萧运泽看向陆续进场的士兵,眼神晦暗不明,“侯老將军已多年未入宫,此番也是为难他了。” 侯长风拳头攥得更紧了。 谁都知道近些年他们侯家就是皇帝眼中不得不拔除的刺,这次他家老爷子能说动皇帝调兵,不知费了多大功夫! “没事,为了大庆,这些不算什么,我家老爷子不会计较这些小事的。”侯长风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阿泽,现下咱们与蔚国,兵力上已经接近,再多製作些火药,此战,能贏!” 闻言,萧运泽嘴角轻轻勾起,將改良火药的事说与他听。 这厢,知道他们有事要谈,宋听晚便坐在车里看外面的士兵操练。 旁边不断有新兵走进来,练兵场上的將士们士气更足了, 援兵的到来,似乎也振奋了將士们的心,激增了他们胜利的信念。 宋听晚刚拆开一袋压缩饼乾,面前便投下一片阴影。 车窗没关,抬头便是侯长风放大的脸。 宋听晚被嚇了一跳,“侯將军。” 侯长风双手拱向前,微微埋首,说出的话鏗鏘有力,“神女,大恩不言谢!这份恩情我侯长风记下了,往后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儘管开口!” “待我打了胜仗,我们侯家有什么,你要,都给你!我们侯家没有的,我侯长风......” 宋听晚:“......” 唉,瞧这整的,又不好打断他。 宋听晚认真听著,只觉得侯长风当真是个有情有义、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人,怪不得他天天阿泽阿泽的叫,萧运泽却从没觉得他僭越。 接下来,宋听晚又去检查了一下乌雨的情况。 人已经醒了,只是不太说得了话。 伤势过重,估计还要再休养好长一段时间。 宋听晚把aed的使用方法教给了关少贤,又留下了一些药,嘱咐他时刻注意乌雨的情况。 关少贤本身就是大夫,学起来很快。 宋听晚又教了他许多急救方法。 战爭中,受伤在所难免,甚至很有可能断手断腿的,用上现代的急救措施以及药物工具,会高效很多。 等结束时已接近傍晚。 宋听晚没打算跟萧运泽告別,叫上朱雀就准备出发。 朱雀繫著安全带,好奇道:“您不打算再见我家主子一面吗?” 宋听晚望著窗外,手指一下一下敲在方向盘上,掩饰著內心的烦躁,“不见了,以后又不是见不到,你动作快点,再不走天都黑了。” “晚晚——” 宋听晚脑子一瞬间空白了,缓缓转过头,发现副驾驶的车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 一道挺拔的身影正立在车外。 第114章 做我的妻子,可好? “要走了,也不知会我一声?” 坐在车里看不见他的脸,宋听晚声音有点虚,“啊,咱们昨晚不是已经告过別了。” 此情此景下,神经大条的朱雀难得开了窍,飞速解开安全带下车,“爷,您先坐,属下先回营帐拿个东西。” 朱雀走后,萧运泽弯下腰身,顺理成章地坐上了副驾驶。 宋听晚:“......” 怎么平时不见朱雀这么机灵? “咳。”宋听晚清了清嗓子,“那边都忙完了?” “嗯。”萧运泽嗓音淡淡的,“竟不知你此刻便要走。” 这话说的...... 宋听晚撇撇嘴,“不是你让我快点儿走的。” 话音刚落,宋听晚就被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鼻尖縈绕著熟悉的香味。 很温暖。 起初的那股烦躁都统统消失了。 感觉到他的手在自己头顶动来动去,宋听晚疑惑:“你要干嘛?” 萧运泽手上动作不停,“在研究,这个怎么取下来。” 取下来? 要取什么下来? 她今天简单地扎了个马尾,脑袋上除了头髮就是皮筋。 宋听晚微微睁大了眼睛。 他取她皮筋干嘛? 没等她想明白,一头长髮就这么披散了下来。 宋听晚两手按在他胸口,刚要退开来,又被重新按了回去。 “別动。” 命令的话语却说得十分温柔。 二人的距离无比近,宋听晚仰头看著他锋利的下頜线,感觉气温又热了起来,“你要做什么?怎么还不让我看的......” 萧运泽没说话,只是手上的动作一直没停,两手都抓著她的头发动来动去不知道在做什么。 他动作太轻太小心了,整得宋听晚头皮有点痒,“你好了没啊我这样不舒服。” 几乎是下一瞬,萧运泽就鬆开了她。 宋听晚伸手往脑后一抓。 高马尾不见了,头髮被一根丝带固定在了比较低的位置。 宋听晚感觉有些新鲜,偏过头对著后视镜照了照,一丝甜意蔓延上心头,“你整这么久,是在给我编头髮啊?” 镜子里,她的头髮被盘成了一个低矮的髮髻,松松垮垮的。 一条看起来质感很好的浅金色丝带系在上面。 但完全看不出是个什么髮型...... 宋听晚有些诧异,“你们这边的女子都是这样编头髮的?” 说完又晃晃脑袋,“还好,也不是那么容易散开。” 萧运泽轻咳一声,“第一次挽髮髻,你不要嫌弃。” “嫌弃?”宋听晚又照了照镜子,“挺好的,也是別有一番风味。” “哎对了,我的皮筋呢?” 话音刚落,便见萧运泽抬起了左手,上面赫然套著一个黑色的皮筋。 宋听晚盯著皮筋上那个浅黄色的小兔头,不確定道:“你要戴著这个?” 一个皇子,把这么可爱的皮筋戴手上,会不会有点违和...... “我喜欢这个,跟你换一下。” 宋听晚眨眨眼,感觉好像有点听不懂话了。 他喜欢兔子? 第一次听他说有喜欢的东西,还要跟她交换...... 好吧。 他开心就好。 宋听晚其实也有点捨不得他,若是不打招呼就走了,说不准自己半路也会后悔。 忽然想起萧运泽送自己的那个平安锁,宋听晚拉住他的手,“既然你来了,那正好,我也有事要和你说。” “洗耳恭听。”萧运泽侧过身对著宋听晚,坐得很端正。 宋听晚眨眨眼,解下了脖子上掛著的平安锁,探身向前,將它掛在了萧运泽的脖子上。 看到胸前垂著的蝴蝶状平安锁,萧运泽有些怔愣,“这是何意?” 宋听晚挑眉,“你没发现这平安锁的绳子换了吗?” “原来的那根绳子太细,我怕不结实,就找金店做了个红色的串珠编织绳,感觉还挺好看是不是?” “是啊。”萧运泽失笑,“这么多天,我都没发现。” 宋听晚耳尖微热,“我也才来了没几天。” 掛在脖子上,挡得严严实实,他要怎么看啊...... “这是赠与你的,哪有还回来的道理。” 见萧运泽似是要动手取下平安锁,宋听晚忙拉住他的手,“別!忘了跟你说了,上次闯进我家那三个人被抓了,我也找人加固了门窗,以后安全了,不会再有危险。” “我记得你说这平安锁是你母亲给你保平安的?战场上刀剑无眼,你带著,希望它能保你平安。” 提起战爭,宋听晚心情又低落了下去,垂著眼眸不说话。 萧运泽见她这般样子,心口一疼,伸手將她揽入怀中,“晚晚,信我,我会来找你。待战事平息、百姓安定,我定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將你迎进门,可好?” 宋听晚趴在他怀里,瞬间湿了眼眶。 电视剧里,分离时做出的承诺,往往都將成遗言。 她不想他许诺。 “做我的妻子,可好?” 头顶的嗓音低沉悦耳,带著些诱哄的意味。 宋听晚分不清自己现在的感受,既感动又心酸,很想哭,悄悄伸手抹了抹眼角的泪,儘量用正常的语气道:“哪有人这样求婚的,用一根丝带编了个头髮就想我嫁给你。” 萧运泽笑了。 宋听晚能清楚地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 想了想,宋听晚又补了句:“等你打了胜仗,你再问一次。” - 主帐。 侯长风急匆匆掀开帘幕,却见萧运泽正坐在上首,瞧著手上的东西,瞧入了迷,连他进来了都没有注意到。 侯长风好奇心大胜,放轻了脚步,缓缓向他靠近。 直到看清他手上的东西...... “狗头?还是兔头?” 萧运泽斜睨他一眼,拿起皮筋套到了手腕上,“兔头,定情信物。” 侯长风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三两步、衝到萧运泽面前抬起他的手,“阿泽,这玩意儿是定情信物?看著一点儿也不贵重啊......” “这是神女送你的?” 见他一下子就猜到了那个人是宋听晚,萧运泽心情不错,便多说了两句,“这是宋姑娘他们那边的风俗。男子將女子的束髮之物戴在手上,以表示自己已有家室,也代表著二人感情很好。” “这是一种印记。” 侯长风还是第一次听说,纳闷地摸摸后脑勺,“好傢伙,还有这种风俗?你上哪儿知道的?” 萧运泽想了想,若他说是前段时间从电视上看的,长风必定会追问什么是电视,解释起来太麻烦,便扯开了话题,“你方才如此著急,可是有大事?” 侯长风:“......” 合著萧运泽刚才不是没有注意到他,是视线不想从那“兔头”上离开啊...... 侯长风鼻子呼呼出了两口气,“估计明日蔚军就会到这儿,咱们那些陷阱得布置起来了。” “另外,我抓到一个细作。” 萧运泽眉心微蹙。 这军中果然不止郭飞一人...... “走,去审审。” 第115章 回到现代批阅奏摺 “我没有啊將军,九皇子殿下,我是冤枉的!”一名士兵被五花大绑丟在地上,挣扎著为自己辩解,“我真的是冤枉的!” “属下十五岁起就待在军中,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巡逻兵,这么多年从未出错,怎么可能是奸细!” “將军!將军您信我!” “我真是冤枉的!” 侯长风站在旁边,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冤枉,这话我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本將军为什么抓你,心里没数吗?” ”昨夜大雨,地势低的营帐中进了水,这是你帐中其他人搬东西时发现的,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说著,侯长风抓起桌上的包袱打开,一把扔到他眼前。 拢共也没几样东西。 一套纯黑的夜行衣,一个钱袋,还有一个小信筒。 看到这几样东西,地上的人一下瘫坐了下去,痛苦地闭上眼睛。 他知道,这回是证据確凿了。 只因那刻有特殊花纹的信筒里装的,是他今日刚送出去的信,没想到竟被截了下来...... 这小兵的嘴倒是不难撬,审问了一通的了些新消息,萧运泽便和侯长风走出营帐,打算再去审审乌雨。 路上想起侯长风刚刚的话,萧运泽有些好奇,“昨夜水大,可似乎並没有营帐被水淹。你是怎么......” “呵。”侯长风有些嘚瑟,“阿泽,这你就不如我精明了。” “那信筒里装的,压根儿就不是什么他写的情报,是空白纸。” “如今全军戒严,我的人却看到他从芬州城出来,必有猫腻。其实我也没实质性的证据。”侯长风“嘖”了一声,“太不禁嚇了,怎么会选这种蠢货做臥底?” 萧运泽:“......” 在某些方面,他確实是挺佩服侯长风的。 没走几步就到了关押乌雨的地方。 临近帐前,萧运泽顿住了,“昨夜你为何蹲在角落?看起来似乎心事重重,当真是在思考作战方案?” 侯长风被他这一番话问得僵硬了。 脑海里不断闪过昨天给乌雨做人工呼吸的画面,一股酸意涌上喉间。 侯长风嘴唇动了两下,最终还是没憋住,跑到旁边树下“哇哇”一顿吐。 独留萧运泽站在帐前沉思。 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怎么一提就吐...... - 半夜,路边。 朱雀举著手机打光,宋听晚正在给车子加油。 “神女大人,这坐骑便是靠这个跑起来的?” 差不多了,宋听晚將油桶盖上,“当然。” 忽然想起萧运泽说想建车队的事,宋听晚又道:“开车有兴趣吗?” 见朱雀疑惑地盯著自己,宋听晚解释了一下,“开这个车子,想不想学?” 朱雀的眼睛瞬间瞪得大如铜铃! “神女大人!此话当著?属下也能开这个坐骑?向您一样?” “先上车。”宋听晚东西都收拾好了,拎著油桶就往车上走。 朱雀上车系安全带的速度比以往快了不少,坐稳后就迫不及待开了口,“神女大人,属下当真也能开五菱?” “嗯哼。”宋听晚启动车子,“可以开五菱,但也不一定非得是这台五菱。你一路仔细看看我怎么开车的,我先给你讲讲理论知识,有不明白的就问我。” 朱雀点头如捣蒜,“属下一定认真学习!” 朱雀此刻心都是飞扬的! 像五菱这样既能装货又跑得快的坐骑,哦不,车子,神女大人竟然不止一台! 竟是有许多台五菱! 不愧是神女大人! 太厉害了! 更重要的是,神女大人竟然要教他开车! 想到有朝一日可以开著五菱去白虎他们面前转一圈,他是一点儿瞌睡都没了! - 宋听晚到家的时候已经第二天中午了。 开了一晚上的车,浑身酸软,累得不行。 宋听晚洗了个热水澡,吹乾头髮沾床就睡。 没睡多久就被一阵接连不断的消息提示音吵醒。 宋听晚摸出手机,感觉脑袋像是要爆炸了一样疼。 好几天没耍手机了,一下子忘了开免打扰...... 点开微信,消息99+。 孙叔发的消息是最多的,刚刚也是他不停发消息把她震醒了。 宋听晚点进去上下划拉看了看。 好傢伙,竟是在为孙欣媛说情,让她別告孙欣媛...... 宋听晚头痛欲裂,也没仔细看內容,点开键盘就开始库库敲字: 孙叔,你觉得孙欣媛一个姑娘家家好可怜,想劝我別计较。 可宋家人有没有告诉你我为什么我要这样做? 孙欣媛她雇了人半夜来杀我!我差点死了。 好,滑出去,下一个。 消息发的第二多的是叶苒苒。 宋听晚认真看完了,还在一张图片里发现了陆舟的身影。 她过去也没几天吧? 陆舟这么快就追妻成功了? 宋听晚再一次点开键盘: 老实交代,我不在的这几天,陆舟用了什么方法拿下了我们叶大美女的芳心? 好,滑出去,继续下一个。 看到备註为方世杰的聊天框后面的红色数字“19”,宋听晚有些诧异。 “墨色生香”出事了?怎么给她发了十九条消息? 她和方世杰平时其实不怎么发消息的。 宋听晚咬住了下唇,点开和方世杰的对话框,一目十行地看过去。 !!! 十九条消息很快就划拉完了。 宋听晚越看越惊喜,心臟砰砰地跳著,心情瞬间好了一百度。 头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宋听晚视线定格在屏幕上那行字上: 安迪说这些他都要,定金已经匯到公司帐上了。 宋听晚顿觉神清气爽,甚至可以再熬一个通宵。 刚回来就开大单! 好兆头。 宋听晚给他回了句“晚点找你”,趴在床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又开始查看其他消息。 一条条点开,看完,回復。 就连简讯都有许多消息。 看了眼,全是宋嘉他们的。 真閒...... 没过多久,宋听晚就把所有的红点点都清空了。 躺在床上大脑放空,感觉自己就像是在批阅奏摺的皇帝...... 还是效率很高的那种。 第116章 二百万定金 眼睛快要睁不开了,就是开大单的喜悦也无法阻止她闭上眼睛...... 宋听晚使劲眨了眨眼,感觉稍微清明了一些,便坐起来给方世杰拨了个电话。 “喂,姐,你回四方啦?”对面的方世杰听起来心情很不错。 宋听晚挑眉,“今天刚回,店里怎么样这几天?” “一切都挺好的。安迪说定金已经付了,你收到了不。” 宋听晚退出通话界面,查看了一下。 帐户多了二百万...... 安迪出手真阔绰啊,东西都没收到呢,二百万定金就打过来了。 “收到了,你跟他约个时间,看看他在不在四方,我们在店里碰个面。” “好嘞,那姐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今天刚回来还是休息一下吧,要不约明后天?” 宋听晚想了想,她应该还要在这儿待一段时间,也不急这一时,还是得先睡一觉,不然容易猝死...... “行,你看著安排吧,我先补个觉,有事发微信。” “好嘞。” 这一次宋听晚学乖了,手机开了免打扰,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醒来时已经晚上十点了。 肚子好饿...... 等洗完衣服打扫完卫生,点的外卖也到了。 宋听晚挑了部电视剧看,打开餐盒,黄燜鸡的香味扑鼻而来。 好香! 这段时间一直吃的乾粮,闻到这股香辣的味道,宋听晚食指大动。 吃完饭感觉整个人精气神都好很多了。 宋听晚躺回床上,开始研究整点什么武器之类的带过去。 听萧运泽说敌军攻过来了,她得快点將东西送过去才行。 思来想去也没想到什么武器是可以带过去的。 枪枝大炮坦克...... 很刑,都太刑了...... 况且,萧运泽他们有火药。 这对於只有冷兵器的蔚国来说,已经是一样大杀器了。 最终,宋听晚还是决定买无人机。 在大庆时,萧运泽问她能不能运点枪炮过去的时候,她就想到了无人机。 无人机可以在天上飞来飞去,还可以投放东西,比如炸药这些? 宋听晚在脑海中想像了一下那幅场景。 两方交战时,无人机空投,蔚军打又打不著,只能挨揍,这种从没见过的东西,说不定还会引起他们的恐慌,使他们乱了阵脚。 就像她第一次开车到丰县,那两个守卫害怕地以为车子是巨兽...... 人总是会对超出自己认知的东西下意识地感到恐慌。 很好。 就算並不能使蔚军害怕,他们也占据了空中优势,贏面还是很大的。 这么想著,宋听晚点开微信列表,给陆舟发消息。 陆舟还没休息,消息回得很快。 陆舟:你回四方了? 宋听晚:嗯哼,你在雄市? 陆舟:宋小姐一向很敏锐。 宋听晚:“......” 她白天都在叶苒苒发来的照片里看到他了...... 宋听晚回归正题:有没有无人机的渠道?我想订一批。 陆舟:有。 宋听晚眼睛亮了一下。 不愧是她的合作伙伴,这產业的涉足面也太广了...... 宋听晚:那种不需要信號就可以使用的无人机,有没有? 这回,那边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覆:我去了解一下,明天给你答覆。 宋听晚:ok。 大庆那边没有信號,需要信號才能使用的无人机在那边就相当於废品...... 希望能找到那种无人机吧。 宋听晚轻轻嘆了口气,在“筑梦公司”群里发了个让他们明天从仓库往药店拉货的通知后,又拉了个表,开始列其他需要的东西以及数目。 全部搞完后已经接近凌晨两点。 宋听晚收拾完东西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翌日一早宋听晚就醒了,先是把车子开了出去,又点了几份豆浆油条包子,外卖都还没到,筑梦的员工便拉著货过来了。 “老板,这么快就回来了啊?”刘东军从车上下来,热情地跟宋听晚打招呼。 “早上好,给你们点了早餐,估计一会儿就送到了。”宋听晚朝他后面望了望,“就你一个人?” “他们卸货的骑摩託过来,快了应该。” 宋听晚点点头,“仓库这几天怎么样,你老婆还適应吗?” 刘东军摸了摸脑袋,“她可適应了,每天老早起来,送完孩子上学就往仓库去,接货盘货,可得劲儿了,还说这工作让她找到了什么......自我价值。” “我一个没读过什么书的人,我也听不懂,她开心就好。” 宋听晚笑笑。 她是真的看得出来,刘东军夫妻感情很好。 每次提到他老婆,刘东军脸上的幸福都要溢出来了,而且字里行间都是对老婆的尊重和爱。 宋听晚不禁想起了昨天在车上,萧运泽说的那番话。 一股莫名的幸福感衝上脑顶,心臟不受控制地跳了几下。 也不知道萧运泽这会儿是在做什么? 已经开打了吗? 宋听晚又有些担忧。 - 芬州城內。 萧运泽和关少贤戴了面具行走在大街上,观察这里百姓的状况。 今早收到消息,蔚军驻扎在他们军营外百里的地方,似乎没有要攻过来的跡象。 结合昨夜审问乌雨得到的新消息,萧运泽大概能猜到他们要做什么了。 只是这乌家人当真是沉得住气,亲兄弟成了俘虏,他们却一点儿也不著急。 前两日发现大量的腐烂尸体,萧运泽担心瘴气也会影响到城內百姓,便亲自带著关少贤进城。 果然不出他所料,大街上几乎没什么人,有行人也是咳嗽不止,面目浮肿。 关少贤轻嘆一声,“殿下,恐怕这城內百姓也是遭了殃,得快些为他们诊治。” 萧运泽食指拇指相互磨搓著,眼神在各个门扉紧闭的店面上逡巡,“前些日子,他们进城採买东西时,城內百姓还没什么问题,这瘴气的发病速度,当真如此快?” 关少贤也蹙眉,“这......” “九皇子殿下!” “救救我们吧殿下!” “我们得了怪病,活不长了,还请殿下救命啊!” 一群人不知道从哪里冲了出来,跑到萧运泽面前,纷纷磕头祈求。 越来越多的屋门打开,里面的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冲了出来,寻找著殿下的身影。 “殿下在哪儿?救救我救救我!” “我真的好疼啊,救命啊九皇子殿下!” 原本行人都没几个的街道,不消一会儿便跪了一地的人。 萧运泽扫视著將他团团围住的人群,眼神暗了暗。 关少贤也被嚇了一跳,“殿下,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人?你我都戴了面具,按理没人知道我们来此。” “莫非,是被设计了?” 第117章 这就是人性! 萧运泽低声道:“別慌,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闻言,关少贤重重点头。 “九皇子殿下,救救我们吧!整个城內的百姓都得了怪病,大夫说这病治不好,要死人的!” 旁边人也附和,“听说前些日子军队中也出现了这种病,但是已经治好了。还请太子殿下也救救我们啊!” 说话的这两个人,一个脸上有刀疤,另一个少了一只耳朵。 特徵很明显。 萧运泽眼尖地注意到,这二人就是一开始带头跑出来喊他的人。 知道军中將士也得了一样的病,甚至知道他今日会出现在此...... 太过巧合。 这又是谁的手笔? 老三? 萧运泽眼神锐利地扫向周围的高处。 他了解萧运城,如果他亲自来了,此刻必定躲在某个地方注视著。 萧运泽收回视线,摘下了面具扬声道:“此病为中了瘴气所得,诸位放心,本殿承诺,定会为你们医治。” 关少贤很上道,立刻朝前面跪了一地的人挥手,“大家让一下,待殿下回军中找大夫为各位治病。” “殿下!请留步!” 刀疤脸又跪著往前挪了两步,“殿下!生死关头,您若是走了,咱们这些老百姓可怎么办呀!” 少了一只耳朵那人也附和,“九皇子殿下,您若是一去不回,咱们这些老百姓可真的是命不久矣了!” 周围的百姓原本还欣喜於九皇子殿下答应请大夫为他们治病,一听这话,脸上的喜悦与希望顿时消失不见。 有人战战兢兢开了口,“殿下,您不会真的一去不回吧?” 芬州地处偏远,百姓从未接触过皇子,一旦有人带了头,怀疑的种子便开始迅速生根发芽,就接连不断地开始有人猜疑、恐慌。 “九皇子殿下,您別走,救救我们芬州百姓吧!” “殿下,这些日子我们饱受病痛折磨,实在是痛苦不堪!既然军中將士得了此病都能治好,也请救救我们吧!” “求您了!” “殿下,求您不要拋下我们!” 萧运泽扫视著跪在地上的这些人。 脸色苍白、眼窝凹陷,甚至有的人嘴唇发紫、四肢肿胀。 看起来皆是病弱不已。 萧运泽还没说话,关少贤先忍不住了。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关少贤声音洪亮,气愤道:“九皇子殿下岂会是尔等口中那种言而无信之人?更何况军中染了此病的人,还未被治好,这又是从哪来的谣言?” 话已出口,萧运泽想制止也来不及了。 只见下一瞬,便惊呼声四起。 “什么!这病就连九皇子殿下都没法子?” “竟是如此恶病!苍天啊!救救我们吧!” “等一下,各位!”刀疤脸“唰”地一下站了起来,“我可是听闻军营中来了位神女,不仅击退了蔚军,甚至治好了这怪病!如今怎的又说这病还未被治好?” “咱们究竟该听谁的?这病还要不要治了?这命还要不要了?” 刀疤脸的同伙也站了起来,高举右手,“是啊乡亲们,命掌握在咱们自己手中,若是九皇子殿下一去不復返,咱们是不是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一听这话,这跪了满地的百姓终究是害怕了。 “殿下,您不会是不想救我们吧?” “求求您救救我们!这芬州城內人口无数,无一人不被这怪病缠上,若是您不救我们,那这芬州,便是要亡城了呀!” 关少贤气极,“你们!你们这简直就是胡搅蛮缠!我与殿下今日进城本就是为了此病,又怎会弃你们於不顾!” “殿下若不回营,待蔚军一路攻入城中,那便是真的要亡城了!” 关少贤素来脾性很好,不常动怒,今日实在是忍不住了。 怎的说得像是殿下故意不救他们,故意置满城百姓性命於不顾! 这就是人性啊。 若是换作是在理县,乡亲们得过殿下搭救,受过殿下的恩惠,是万万不会如此! 关少贤脸都气红了,看向萧运泽时却发现他在笑。 在笑? 关少贤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殿下......” 萧运泽逡巡著这满城的百姓。 人数眾多,一路从他身边跪到了城门处,场面十分壮观。 这是逼得他不得不留下。 萧运泽长袖一甩负在身后,薄唇轻启,“各位。” 话一出口,嘰嘰喳喳的声音便陆续停了下来,大家都屏息凝神,生怕错漏了一句。 “本殿身边这位大夫姓关,乃是神女的徒弟,青出於蓝而胜於蓝。不如本殿与关大夫在城中小住几日,为各位治病。” “殿下!”关少贤无比震惊,他不明白此时蔚军就驻扎在百里之外,虎视眈眈,殿下为何会编出这番话,继而选择留下。 萧运泽偏过头看向关少贤,音量依旧如常,“军中有侯將军在,无碍。” 不知为何,在对上萧运泽视线的那一瞬间,关少贤忽然福至心灵,似乎明白了什么,於是便拱手道:“殿下心繫百姓,关某自当倾尽全力为大家治病。” 听到萧运泽和关少贤这么说,刀疤脸脸上扬起得意的笑,便没有再带头起鬨。 毕竟他的目的可是已经达到了。 待稳住这些百姓,萧运泽便与关少贤先找了家客栈落脚。 一关上门,关少贤就迫不及待地问:“殿下,您今日来此,是不是早就料到了会有此等事?” “您是不是来之前就没打算再离开?” 第118章 方世杰:自家老板还真是挺有远见的! 萧运泽坐了下来,提起桌上的水壶倒了两杯水,“关兄,坐。” 待关少贤落座,萧运泽才淡淡开口,“我早已料到今日来此,便是难再出城,可这芬州万千百姓,却不能不管。” “如此,便只好將计就计。” 关少贤有些不明白,“將计就计?” “没错。”萧运泽食指扣在杯沿,“有人想把我困在这儿,那便如了他们的愿。” “可是蔚军就在百里之外,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攻过来了,殿下不担心?” “我与长风早有安排,关兄莫急。”萧运泽没有丝毫慌乱,“只是这芬州城內的百姓,就拜託你了。” 关少贤脸上郁色稍减,“殿下放心,关某自当尽全力,只是这里没有神女给的药,军中的药也不够芬州这么多人,恐怕......” 萧运泽想了想,“你能坚持多久?” “神女给的治病法子,除了吃药,还有辅助方法,先用上那些方法,我再开个方子,姑且能再坚持一个月左右,病情不会恶化。” 闻言,萧运泽偏头望向了窗外,“够了。这战事,不会再拖太久。” - “墨色生香”內,方世杰正举著一个有雕花的实木盒子。 “姐,礼盒要不要用红绿色系的?” 宋听晚正在和陆舟发消息,听到声音往那边看了一眼,“咱这定製的礼盒不是挺好的,怎么想用红绿色系的。” 方世杰挠挠后脑勺,“因为安迪说他是想送给他国外的朋友做圣诞礼物,我想著他们外国人过圣诞不都喜欢用红色和绿色嘛。” 宋听晚挑眉,“圣诞节?这么快就到了?哪一天?” “没呢,还有一个月吧。礼物他得运到海外去,早些订免得赶不上。” 宋听晚点点头,“就用咱们自家礼盒。这也算是一种文化传播,我们自然得儘量凸显自己的特色,不用去迎合他们的口味。” “而且这些东西古色古香的,搭红色绿色的你觉得好看吗?” 方世杰拿起一方墨比了比,“嘖,好像確实是有点违和。” 手机响了,宋听晚打开一看,陆舟发了新消息过来。 陆舟:找到几款不需要gps信號和手机信號就能使用的无人机。有两款货量大,但是不能装载物品。 陆舟:还有一款可以装载物品,但是现货只有十几台了,而且价格並不便宜。 看完新消息,宋听晚眉毛微微拢起。 昨晚忘记和陆舟说是要那种不需要gps信號和手机信號就能使用的无人机了。 刚刚临时让陆舟联繫,没想到这种无人机还挺少。 宋听晚又编辑了一条消息过去:现在生產的话大概需要多久可以交货? 陆舟回得很快:製作过程复杂,且需要调试,大批量短时间交不了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这可怎么办。 陆舟都没有货的话,估计很难在別的地方找到货了。 宋听晚想了想,看向正在打包的方世杰,“小方,你有没有认识的专门研製或者销售无人机的校友什么的?” 方世杰诧异地回过头,“姐你想玩无人机?我就有一台,你要吗我明天回家带来给你。” “不是。”宋听晚摇摇头,“我是想要买一批无人机,那种不需要信號就可以使用的无人机。” “啊......”方世杰出停下手上的动作,想了想道:“倒是有一个大我两届的学长在做跟无人机相关的东西,姐你等著,我一会儿帮你问问。” 话音刚落,一金髮碧眼身材高大的男子便走进了店內,“嗨,宋小姐。” “嗨,方~” 宋听晚立刻起身迎上前,伸出右手礼貌地与他握手,“好久不见安迪。” “sorry,我来早了。”安迪耸耸肩,“吃完饭散散步就走到这里来了,比约定时间早了两个小时,宋小姐不会介意吧?” 宋听晚引著他落座,“怎么会,喝什么?绿茶还是红茶?” “thanks,绿茶,比较清香。” 宋听晚挑眉,“那就龙井。” “宋小姐,刚才听方说你们需要无人机?” 宋听晚正在取茶叶,隨口道:“是啊,但是我想要的那种无人机比较难找。” 安迪两手搭在扶手上,“我一个朋友就是做无人机的,最近正在试推他的新產品,宋小姐有没有兴趣?” “你朋友的无人机,需要信號才能使用吗?”宋听晚泡茶的空当,往他那边看了一眼。 “不需要。听他说,这款新產品已经达到了业內领先水平。”说完,安迪又摊摊手,“可能有些夸张,但是他是顶尖学校毕业的博士生,確实在这方面很厉害。” 顶尖大学博士毕业,这么厉害? 宋听晚动作一顿,继续问道:“你朋友货量大吗?” 安迪跟宋听晚又聊了两句,直接给他朋友打了视频通话,开始现场给她测试无人机的性能。 宋听晚虽然不太了解无人机,但是视频里看起来各方面都挺好的,不仅不需要信號,而且可以载物,完全符合她的要求。 最重要的,这款无人机不需要网络就可以实现一键操控,这也是他们这款新研发出来的无人机的大卖点。 宋听晚有些讶异,难怪他们敢说是业內领先水平,还真挺厉害的。 不过......凡事还是得谨慎一点,特別是在自己不懂的领域。 宋听晚想了想,朝视频对面的人道:“我可以把这个发给我朋友看看吗?他比较懂。” “当然,我们对自己的產品非常有信心。” 得到首肯后,宋听晚便开始给陆舟发消息,让他找专业人士帮忙看看。 此时方世杰正在一旁打包安迪订的东西,看著他俩从一开始的简单客套到现在的火热沟通,似乎把他还有他正在打包的东西都给遗忘了...... 方世杰听著听著,脸上的笑就藏不住了。 这是要谈成了呀! 方世杰不禁觉得自家老板真的挺有远见的,在安迪第一次来的时候,价值不菲的產品说送就送了。 他还记得当时宋听晚说的是:像安迪这种客人,第一笔生意往往是最重要的。 今天他终於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积攒人脉的重要性! 在安迪来之前,他家老板还为了无人机的事情愁眉苦脸的,这会儿竟快要解决了! 第119章 本將军向来比较文雅 “墨色生香”这笔单子又成交了六千多万。 等宋听晚忙完一切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在安迪的朋友那里订购了一千台无人机。 他们这款新机一共就產了两千台,还要用於新品试推,只能卖她一千台。 由於他们没有做很多电池,宋听晚点了个外卖后又在陆舟那儿订购了一批电池。 毕竟无人机续航只有不到一个小时,那边又没法充电,得更换电池使用。 接下来便又是忙忙碌碌当搬运工的一个晚上。 等一切都结束,忙碌了一天的宋师傅洗完澡躺上床,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萧运泽说想要组建一个车队的场景。 宋听晚迷迷糊糊地想,要不明天开车过去让朱雀学一学。 如果朱雀都能很快学会,那想必对其他精英將士来说也不是难事。 接下来的几天,宋听晚都在不停地做搬运工。 她不在的这几天,仓库堆了不少货,都是些萧运泽他们能用到的东西,她得抓紧时间都运过去。 同时,她每天也会抽出一会儿时间教朱雀开车。 那辆五菱,她开过去后就没有再开回来了。 麻烦。 不过朱雀平时看起来呆呆的,一到重要时刻却又挺机灵的。 不过短短三天,朱雀就已经能在不需要她指导的情况下开车了。 很好。 宋听晚很欣慰。 看样子萧运泽组建车队的心愿还是有希望实现的。 - 芬州。 城墙外。 乌泱泱的一大队铁骑奔腾而来,马蹄声震天响,大地都似乎颤动了几下。 良久,马蹄声渐渐停止,待灰尘消散后,露出了来人的真面目。 马上的人各个都气势十足。 领头人鎧甲加身,弯弓一箭射上了城头。 “里面的人给我听好了,把我乌家三弟放了,否则,我十万铁骑定平了你这座城!” 侯长风早早便守在了这城墙上,嗤笑一声,不甘示弱地回道:“你这乌贼!別瞎叫唤,够能耐就把你爷爷我打下来!” 乌蛰眼底划过一抹厉色,架起一支箭瞄准城墙上那道人影,“咻”的一箭射了出去! 侯长风注意到了他的动作,拔剑一躲再一削,破空而来的利箭瞬间被削成了两截! “嘖。”侯长风似是不满意,朝下头大声喊道:“乌贼,你这力度准度都不太行啊!想挑战你爷爷,回去再练个两年吧!” “你!”马背上的乌翔见自家大哥被人这么嘲讽,坐不住了,“大胆!光只会逞嘴上功夫,算什么英雄好汉!” “你们大庆这些老鼠兵,不过短短三日便被我们打得只能退守城內!呵,真不知道堂堂大庆开国將军嫡重孙,竟如此无用,倒不知是哪儿来的在这儿说大话囂张的资本!” 侯长风眼睛微眯,“你又是老几啊。” “孙子!听好了!”乌翔牵动韁绳做了个仰马的动作,“我可是蔚国鼎鼎有名的副將,是前几日率领十万铁骑將你们打得落花流水的乌翔乌將军!” “还落花流水?谁肚子里没点儿墨水啊。”侯长风从背上取下一箭,点上火,拉弓瞄准乌翔,“你莫不就是那个被我大庆嚇得屁滚尿流,带著一眾人马落荒而逃,甚至將自己的亲弟弟扔在战场、使其成为我大庆阶下囚的——乌家老二?” 话音刚落,手中的箭便脱手而出! 只可惜,被乌蛰的箭挡下了。 带火的箭头扎进土里,不消一会儿就灭了个乾净。 侯长风心里有点儿可惜。 这箭要不是乌蛰在,要射乌翔那不是百发百中? 侯长风旁边的一名將领见此情景,表情有些担忧,“將军,如此挑衅蔚军,会不会太过火了?万一他们发狠了直接强攻上来,咱们可是没多大胜算......” “嘖,慌什么。”侯长风嘖了一声,“你不骂,他们就不进攻了?再说了,本將军要的就是激怒他们,越气越好。只可惜本將军向来比较文雅,还不太会骂人。” 说著,侯长风又惋惜般地摇摇头,“失策了,该找个口才厉害的来。” “將军!不失策!”旁边那將领盯著下面,语气有些惊慌,“他们,他们来了!” “看见了。”侯长风眼眸微眯,神色终於严肃了起来,高高举起右手,“他娘的,给老子放!” 城墙下一队人马扛著爬墙梯在往前冲。 与此同时,城墙上冒起了无数个头,一排望过去,全是红色的火焰。 下一瞬,密密麻麻的箭与向他们射来。 乌蛰冷笑一声,静静地看著前面那队士兵快速竖起盾牌进入防御模式。 只是和预想中的不一样。 只听接连不断的“砰砰”声响起,火光所到之处,都不断地有盾牌被炸得飞起来,原本整齐的队伍一下子四散开来。 乌蛰紧紧地皱起了眉头,“这是怎么回事!” “大哥,我早跟您说了,他们有很厉害的武器。”旁边马上的乌翔表情有些怨怠,又嘟囔了一句:“您非不信。” 乌蛰斜睨他一眼,没说话。 那日乌翔带著一眾伤兵回营时便说过此事,他没放在心上,只觉得是他无用,连带著那个乌雨也是个无用的东西。 后来他的盟友也有传密信过来说此事让他小心,他也没放在心上。 乌蛰抬头,眼神似淬了毒般,死死盯著城墙上那一抹身影。 驃骑將军? 开国大將军的嫡重孙? 看来,小瞧你了。 乌蛰缓缓抬起左手,打了个手势,“直接强攻!” 紧接著,身后的两队士兵纵马直奔城下! 乌翔有些慌,“大哥,他们的武器很厉害的!三弟都......三弟都因此失了一条手臂!” “此时让將士们衝锋陷阵,岂不是往虎穴里跳!” 乌蛰表情狠厉,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笑,“弟弟,不过是消耗几条人命而已。他们不去,你去?” 偏过头见乌翔瑟缩了两下,乌蛰脸上笑意更盛,“再厉害的武器,都不可能取之不尽。我的好弟弟,你还真觉得他们的武器能比我们的人还多?” 说完,乌蛰又看向另一边马上的人,“万副將,山上那队人马,可都安排妥了?” 第120章 好一手道德绑架,无耻 这天,宋听晚刚付完一辆大货车的款回来,就看到刘美英站在她店子门口。 还是她钟爱的那副打扮。 一套修身开叉旗袍。 只是肩上的珍稀皮草换成了普通的坎肩,手上拎著的包包也从爱马仕迪奥变成了叫不出名字的品牌。 这么冷的天,她甚至感觉到刘美英在瑟瑟发抖...... 宋听晚有些讶异,她这是转性变得低调了? “你来这儿做什么?” 刘美英昂著下巴,斜睨著宋听晚,像一只高贵的天鹅,命令道:“开门。” 宋听晚小小翻了个白眼,“我可不记得自己有邀请你。” “说吧,来这儿干嘛,不说我回家了。” 刘美英被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两下,“宋听晚!別忘了是谁把你养这么大的!现在我不过是想要进去坐坐!” “想坐啊,行。”宋听晚挑眉,“对面咖啡厅。” 刘美英见状,赶紧跟上她的脚步。 在咖啡厅吹著热空调,一杯温热的咖啡下肚,刘美英感觉身体暖和了不少,这才开口,“晚晚,妈养了你这么多年,把你养得这么好,也是费了不少心思的。” 宋听晚心里冷哼一声,不想多说什么。 刘美英观察著她的表情,停顿了一会儿又继续道:“眼下,公司的窟窿太大了,你爸有点招架不住。家里能卖的都卖了,可就是凑不够,唉。” 宋听晚听得有些烦躁,“你別说这么多有的没的,別忘了我现在已经不是宋家人了。想说什么直接说,我很忙。” 刘美英表情裂了一下,强忍著怒意扯开笑容,“是这样的。妈记得你和斯年两情相悦,之前是妈不好,把你们拆散了。妈跟你道歉。” “前几天妈跟顾家商量过了,你......” 宋听晚皱著眉直接打断了她,“又要让我和顾斯年订婚去拉投资?” “嗤,想得挺美。” 刘美英嘆了口气,“晚晚,別这样,得亏那顾家小子还喜欢你,不然顾家人怎么可能答应!你不要——” “不要什么?”宋听晚將手中的咖啡杯重重放到桌上,“不要不识好歹?” “这顿咖啡我请了,以后拜託你不要再来了,来了我也不会再和你多说什么。” 宋听晚抽了张湿纸巾擦手,“还有,別一口一个『妈』,我妈早过世了。” “宋听晚!”刘美英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一掌拍在了桌子上,“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要不是你非要跟欣媛对著干,要不是你非要冤枉欣媛甚至要把她送到牢里去,我会给她找顶级律师花那么多钱托关係吗?要不是这样,公司会这么快因为钱而周转不过来吗?” “你知不知道现在已经有人在和你爸谈收购了!” “现在你和斯年结婚,都是在弥补你犯下的错,妈这是在帮你洗清业障!” 宋听晚笑了,在刘美英不可置信的眼神中轻轻鼓起了掌,“刘女士,好久不见,不知道您什么时候开始信佛了。” “真的是好一手道德绑架,真无耻。” “宋听晚!有这么跟妈说话的吗?”刘美英直接站了起来,说完又朝周围看了看。 咖啡店此时人並不少,许是觉得自己动静太大有点尷尬,便又坐了回去。 “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去和警察说,欣媛並没有买凶杀人,那件事和她没有关係。你去说了,你和顾斯年的婚事,也就算了。” 宋听晚食指轻轻敲打在桌面,“你威胁我?” “你有什么资格威胁我?当初要不是看公司快不行了我会答应和顾斯年订婚吗?我根本就不喜欢他!” “现在我都不是宋家的人了,你觉得我的婚姻、我的想法,是你能左右的吗?” “还有,我那天可是差点就死了。”宋听晚双手撑在桌上站起来,“你的亲生女儿,她就是杀人凶手!她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不是我造成的。不管你们花再多钱找再多关係,这个牢,她都坐定了。” “以后別再来找我了,有事联繫我律师,再来我也不会再见你了。” 说完,宋听晚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拎著包就走了。 推开咖啡店的门,一股冷风从袖口灌进去,宋听晚冷得抖了一下。 透过玻璃回望了眼坐在原位一动不动的刘美英,宋听晚內心毫无波澜。 对刘美英来说,或许血浓於水才是最重要的。 不管孙欣媛做了多离谱的事,就算证据摆在她眼前,她也不会信,或者说,她是强迫自己忽视那些东西。 这样一个是非不分、蛮不讲理、还惯会道德绑架的母亲,她从前是怎样和她相处的呢? 宋听晚回忆了一下。 哦,刘美英以前,並不是这样子的。 除了让她和顾斯年订婚,其他方面,她其实是一个好母亲。 也有可能以前只是她当局者迷,看不清。 绿灯了。 宋听晚撩了撩头髮,走上了斑马路。 以前的那些事情,谁知道呢。 - 接下来的一周,宋听晚继续勤勤恳恳地当著搬运工,不断地往丰县运送物资。 有时候过去得早,还能看见朱雀在练车。 黑色的五菱飞驰而过,別提多拉风了,门口的守卫们眼都看呆了。 这一周,把要运的东西都运了过去,无人机和电池也都到了,买的货车停在了店门口,车上也备了好几桶油。 刘美英和宋嘉也没再来烦她,得了个清閒。 宋听晚把一切事情都做好了。 现在,她终於要出发了! 还是像上次一样,跟大家都打好招呼,宋听晚便將货车开进了店里。 好在店面够大,一辆货车开进来还有很多空间。 无人机和电池那些已经提前让他们装上车了,这倒是给她省了不少事。 宋听晚將门窗都锁好后,便开始收拾东西。 比起上一次,要带的东西少了很多,只需要带自己的东西就行,也不占地方。 宋听晚这次没有带行李箱,就带了个旅行大背包。 將包放上副驾驶,宋听晚环视了一圈这家店子。 这是她素未谋面的亲生父母留给她的药店,可她却没办法正常开门营业,还是很遗憾的。 七月中时给他们烧了纸告诉他们自己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也不知道他们收到消息没有。 这次一去,可能真的是要好一段时间才会回来了。 宋听晚突然有点心酸,也不知是最近太累了还是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竟有点想哭。 在店里坐了一会儿调整了情绪,宋听晚重重呼出一口气,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启动车子的那一瞬,她忍不住感嘆,幸好当时考驾照的时候考的c1驾照,像这种货车还是能开开的。 转动钥匙,车灯亮起,宋听晚踩下油门就往大门上撞。 一如往常一样,畅通无阻地穿过了大门。 再睁眼时,已经到了那间熟悉的废弃医馆。 外边的守卫听到里头的动静,立刻打开了医馆大门,宋听晚便就这样直接开了出去。 宋听晚熄火下车,朱雀和两名守卫便迎了上来。 “神女大人!” 宋听晚点点头,“不必多礼。” “朱雀,都准备好了吗?” 朱雀往旁边一站,让开了道,“要带的东西没多少,都装上车了!隨时准备出发!” 宋听晚往前面看过去,纯黑的五菱稳稳噹噹地停在那儿。 车身乾乾净净,没有沾染泥污。 宋听晚满意地点点头,“那行,那我们就准备出发。” “神女大人,您身后这白色的......”朱雀笑得很憨,“也是车?” 宋听晚挑眉,“自然。怎么,想试试?” “不不不。”朱雀忙摆手,“太大了,属下有五菱就够了。” 一辆黑车一辆白车,一前一后开走,两守卫依依不捨地收回目光。 高个儿守卫碰了碰矮个儿,“哎,你觉不觉得神女大人十分大方?这么贵重的坐骑,就这么给了朱雀使?” 矮个儿翻了个白眼,“你也不是第一天见神女大人。用『大方』这个词都是对神女大人的褻瀆!” “咱们丰县能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大傢伙儿不愁吃不愁穿,甚至还有许多外地商人过来做生意,这可都多亏了神女大人。” “神女大人对我们,那叫恩赐!这是神的庇佑!怎能將人性中的大方与吝嗇同神女大人放在一起?” 高个儿作求饶状,“好好好,是我说错话了。” “不过话说回来,朱雀使也真是厉害,短短几日,竟能將那五菱驯服得如此听话!” 矮个儿无奈地嘆了口气,“朱雀使说过好几遍了,那五菱並非活物。你是不是又忘记了......” - 这厢,宋听晚开著大货车稳稳地跟在朱雀开的五菱后头。 路面有点陡,但是朱雀开得还挺稳当。 一直到后半夜都没啥事,宋听晚放心了些。 她还真有点担心朱雀开不了太远,到时候就只能把五菱丟在半路了...... 为了今天晚上赶路,她半天睡了挺久才起来运最后一批货,到这会儿还算精神。 天微亮时,离芬州也不远了。 五菱停了下来,宋听晚以为朱雀车子没油了,便熄火下车。 哪知刚下车没走两步,就见到前面有几个人正往这边赶,每个人身上似乎都带著包袱。 宋听晚有些意外,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有点像电视剧里那种村民逃难的感觉...... 第121章 歷史,绝不能重演! 这时,朱雀也下了车。 “这窄道上竟也会有行人?” 宋听晚摇摇头,“不清楚,等他们过来问问看,总感觉有点不对劲,看他们的样子不像是出门远游,倒像是逃难的。” 那一行七八个人,有大人有小孩,有男有女,很快便走到了他们面前,看著他们身后的车子,各个脸上皆露惊恐。 走在最前面的一位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男子开了口,“麻烦你们,让让,我们要过去。” 朱雀侧头看了宋听晚一眼,朝那人道:“这位兄台,別怕,这不是什么活物,不会伤人。敢问你们一行人可是要去往丰县?” 听朱雀这么说,那一行人戒备仍旧不减,似是不太想同他们过多交流。 “我们要过去,你们挡道了,牢烦让一让。” 宋听晚上前两步,“你好,请问你们是不是从芬州过来的?似乎很著急往前面赶的样子,芬州是出什么事了吗?” 男人与身边人对视了几眼,又满面疑惑地看向宋听晚,“姑娘此行,可是要往芬州去?” 宋听晚点头,“没错。” “唉!”男人重重嘆了口气,“我看你是个女子,还是好心提醒你一句,那芬州,还是不要去的好!” 宋听晚心头一紧,“为什么?是出什么事了?” 旁边一妇人一手牵著孩子,推了男人一下,“跟她多说这么多干什么,咱们得赶紧走,离芬州越远越好!” 身后人也催促,“走走走,大哥大嫂,快走!” 说著,一行人就打算从缝隙穿过去,被朱雀眼疾手快地拦了下来。 “你!”为首的男人刚要发怒,却在见到朱雀递出的钱袋子时哑了火。 朱雀举著钱袋子又往前递了递。 男人接过钱袋打开一看,隨即塞到了旁边妇人的怀里。 朱雀往后走了两步退至宋听晚旁边,“兄弟,这下可以说了?” “唉!”男人眉头皱得紧紧的,嘆息一声,“这天下马上要大乱了!” “九皇子与蔚国勾结,通敌叛国,芬州马上就要亡城了呀!你二人怎敢往芬州去!我们一大家子可是连夜逃了出来!” “不止我们,城內百姓能逃的都逃了出来!你们也別往那去了!” 宋听晚心臟似是被重重一击,猛跳几下,耳朵深处也突然爆发出尖锐的耳鸣。 通敌叛国、亡城...... 这不是和歷史上的一模一样? 若真如此,接下来,萧运泽就会被敌军俘获,折磨七七四十九天,再將他的脑袋砍下来掛於皇城之下! 宋听晚浑身都没了力气,腿一软,险些跌倒。 得亏身后就是车子,才没跌到地上。 朱雀见此,怒斥他们,“胡说!九皇子殿下怎会通敌叛国,休要胡言!” “你这小兄弟,怎么听不懂话!”妇人攥紧了钱袋子,“这要不是真的,我们这一大家子又怎么会连夜赶往丰县投奔亲戚?” 后面一年轻男子也附和,“就是,还是钻狗洞出来的,脏死了!要不是那九皇子投了敌国,我们又怎么会为了活命去钻狗洞!” “你们——” “朱雀!” 朱雀还要再说什么,被宋听晚叫住了,“可以了,让他们走吧。” “可是......”朱雀还欲再爭辩,可当对上宋听晚的视线,硬生生止住了话,只沉沉嘆了口气,侧身让道:“走吧走吧快走。” “娘亲,那个黑色的和白色的东西是何物?好大一个!” “小孩子別管那么多!” 一行人渐渐走远,交谈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待他们一行人离开后,朱雀一脸担忧地看著宋听晚,“神女大人,我家主子那边应该是出事了,我们得快些赶过去!” 宋听晚点点头,“別多想,等到了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重新坐上货车的驾驶座,宋听晚心情有些复杂。 她一点儿不信刚才那几个人说的话,萧运泽那样的人,绝不可能通敌叛国。 她不信。 可是既然谣言已经传出来了,证明萧运泽那边確实是出问题了。 宋听晚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必须快点赶过去。 歷史,绝不能重演! 车子又往前开了一个小时左右。 路面渐渐开阔,前面聚集了许多人,还有很多装载了货物的板车。 宋听晚心一沉。 这不是她要送到军中的物资吗? 那群人似乎也看到了他们的车子,忙迎了上来。 朱雀在前面,率先下了车,“怎么回事?怎的全都聚在此处?” 为首的是一满脸络腮鬍的男子,他上前两步,“朱雀使,这是我运的第三次粮,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大傢伙儿都在这儿不敢送过去啊!” 宋听晚也熄火下车走了过来,“为什么不敢送?” “神女大人!”络腮鬍拱手,“您有所不知啊!” “芬州城现在被蔚军围住了,双方日夜交战,我们根本不敢靠近啊!” 宋听晚眉心紧紧蹙上了,往他们身后扫了一眼。 一眼望过去,全是货物。 “这几天运过来的物资全在这儿,一样没送过去?” 络腮鬍重重嘆气,“神女大人,当真不是我们不想送,实在是不敢啊!” “我们的军队如今被困在城內,蔚军守在外面。我们一旦过去,不仅小命难保,甚至这些物资,也会被蔚军夺了去啊!” 宋听晚捏紧了拳头,“我明白了。” “神女大人,现在该怎么办啊?” “是啊我们总待在这儿也不是办法,得快点把东西送到他们手上才行!” “说的容易,我们人还没进城,估计就成蔚军的刀下亡魂了!” 络腮鬍直接拔出了背上的大刀,“这几日老听人说殿下通敌叛国,老子一个字不信!还请神女大人指点迷津,兄弟们也想帮殿下一把!” 朱雀也紧紧地盯著宋听晚,眼神希冀。 宋听晚垂眸思考了一会儿,道:“城外城內现在什么情况你们清不清楚?” 络腮鬍忙点头,“这几日兄弟们都打探清楚了,就是城內的状况知道的不多。” “没事,说来听听。” 他们掌握的信息实在不算多,没一会儿就讲完了。 无非就是蔚军现在將大庆的军队困在城內,两方交战,僵持不下,但城內隱隱有落败之势,怕是坚持不了太久。 近日还有谣言传出,说堂堂大庆九皇子萧运泽竟通敌叛国,將要引敌军入城屠杀大庆子民。 所以城中许多人都秘密离开了。 宋听晚只觉得离谱。 大庆的將士们明明用性命死守城关,这种谣言竟然还有人相信! 她替萧运泽感到不值! 也替大庆的將士们感到不值! 他们拼死守护的芬州百姓,竟是最先质疑他们、弃他们而去、將谣言四散的! 宋听晚偏过头问一旁的朱雀,“我们开车他们拉货,从这里去到芬州城外,分別需要多久?” 朱雀算了一下,“他们大概需要两个时辰,我们开车要快一些,半个时辰就够了!” “好。”宋听晚又看向面前的青壮年们,“你们都是丰县的百姓,殿下是否会弃大庆子民於不顾,想必你们比我更清楚。” “我有一计,不知你们是否愿意出一份力?” 络腮鬍反应很快,几乎是宋听晚话音刚落,他就出声了。 “神女大人!神女大人和殿下的恩情,我丰县百姓永不会忘!我们的命都是你们跟阎王爷爭来的,如今我家中父母妻女皆在,且衣食不愁,这些都是受了您二位的恩惠!” 说著,络腮鬍竟跪了下去,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为了你们,赴汤蹈火,草民也愿!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不悔!” “草民也不悔!”络腮鬍身后亦有人跪了下去,“殿下和神女待咱们,那是恩重如山,如今有机会得以报恩,草民愿尽全力!” 紧接著,不断有人表示自己愿意出一份力。 宋听晚看著眼前这一幕,心里不无感动。 再一次觉得当初帮助丰县的这些人,万分值得! - 芬州城一客栈內。 侯长风推开门径直奔向桌前,拿起水壶猛灌了几杯水喝。 萧运泽紧隨其后,姿態从容地关上门,隨后落座。 侯长风隨手擦了擦唇边的水渍,“这帮狗东西,真当老子是软柿子了!” 萧运泽瞥了他一眼,“坐下。” 侯长风很听话,直接坐在了萧运泽对面。 “阿泽,你说那乌家两兄弟究竟是哪里来的勇气,这么跟我们叫囂?现在这局势还看不出来吗?他们要真厉害,至於整整十日都攻不破城门吗?给他们点甜头还吆喝上了。” “还扬言要一路攻上我大庆京城!一帮杂碎!” 萧运泽眼角微挑,“要的不就是这个效果?让他们觉得自己稳操胜券。” 侯长风也笑,“一帮傻子。” “对了阿泽,两边山上的火药你可都安排好了?” 萧运泽頷首,“他们已將这几日製作出的火药秘密运往山上。之前闯到山上的那批蔚军现仍押在山顶,安排好了他们的人给乌家人报假消息,不会有人知道实际情况。” 说完,萧运泽顿了顿,“时机,已然成熟。” “好!”侯长风大喜,“城中大部分百姓也已成功撤出,不必过多担心。我这就去通知他,可以开始行动了!” “阿泽,今日一结束,我定要与你喝个尽兴!” 第122章 不服的,准备受死 蔚军主帐內。 乌蛰將一张信纸放在灯芯上烧著。 短短的火舌席捲纸张,很快就將信纸上的內容吞没,烧成灰烬。 乌蛰拿出雪白的帕子擦了擦手,“那边来了消息,今夜就开始行动。” 乌翔大笑两声,“这一天终於到了!” “大哥,你说大庆那帮孬种今夜会不会跪在地上哭求咱们饶了他们的狗命?” 乌蛰斜睨他一眼,“不可掉以轻心。这几日你也见到了,大庆的火药確实厉害得很。” “切。”乌翔满不在乎,“这两日他们都没怎么使用火药了,必定是消耗完了,到了穷途末路之时。只待我军一举拿下芬州!” “乌雨也在等著咱们呢大哥!” - 是夜,万籟俱静。 街道上门窗紧闭、无一行人,尽显萧条。 芬州城西南角,一处宅院內。 萧运城与一戴著面具的男子相对而坐。 门外响起一道低音。 “殿下,一切已准备就绪!” 萧运城嘴角勾起一抹佞笑,“传令,开始行动!” 门外人应声:“是!” 待外边的人走后,面具男往桌上的两个杯子里都斟满了酒,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看向对面人,“三皇子,大事將成,敬您一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萧运城单手执起酒杯,轻轻与他碰了一下。 只是饮酒时眼睛却瞥向了面具男的袖口处,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 芬州城外,蔚国的军队已整装待发。 “將军!我军十万铁骑,加上在两边山上埋伏的,如今还余七万!” “骑兵已整顿完毕,隨时准备进攻,只待將军一声令下!” 乌蛰坐在马上,一脸倨傲,“不急,再等等。” 乌蛰有耐心,可乌翔却坐不住了。 “大哥,这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不是说好了夜里大开城门吗?怎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乌蛰扫了他一眼,“急什么。” 乌翔更急了,“大哥!我是怕出意外啊!若是他被发现了开不了城门,咱们今夜还进不进去了?” “蠢货。”这次乌蛰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若是那人当真被捉住,这芬州城又怎会如此安静?” “大哥,你是说......他已经成功让那帮孬种都喝下蒙汗药了?”乌翔脸色变得很快,瞬间大喜,“那岂不是马上就要开城门了!” 话音刚落,城墙下沉重的玄铁大门便被从里面缓缓打开了。 乌蛰嘴唇轻扬,“万副將,进!” “得令!” 万崇骑在马上,拔剑指天,扬声道:“我蔚国的勇士们!隨本將一起,直捣敌营!” “是!” “冲啊!” 一大队铁骑跟在万崇身后,径直朝城门奔去! 乌翔见状,直接热血沸腾地拔除腰间佩剑,“大哥!我也要进去!” “想死,就进。” 乌蛰嗓音淡淡的的,没有半点起伏,却如凉水兜头而下,將乌翔那点战意浇得透透的。 “大、大哥,您这是何意?如今这局面还不明显?咱们不是稳贏吗?” 乌蛰紧紧盯著前方骑兵的背影,“你又怎知,这不是大庆的陷阱?” “这......” “大哥是说,那萧运城极有可能是戏弄咱们,把咱们骗进去杀?”乌翔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可是,可是此前他確实配合我们大伤了大庆军队的元气......” “我的好弟弟,做人,尤其是做领头人,自然得精明一些。”乌蛰眼底没有任何情绪,“什么事情都冲在前面,自是会如三弟一般,成为敌军的阶下囚。” “让万崇先带队兵马进去探探路,就算萧运城当真是在戏耍我们,也不过浪费了些人命而已。” “届时,本將军也不会再顾及与他的盟约,必在今夜,踏平芬州!” 乌翔瞳孔紧缩。 虽说他乌家行事向来狠辣,可大哥这一而再再而三地把將士们当作实验品...... 会不会有一天自己也会...... 想到这儿,乌翔吞了口唾沫,偷偷瞥了乌蛰一眼,不停地催眠自己。 乌蛰是他大哥!亲大哥! 不会这样对他的,不会的,不会的...... 这厢,万崇带著一队人马大刺刺地直接衝进敞开著的大门! 芬州城墙极厚,城门也分为外门和內门。 万崇纵马在最前头,一进到两扇门的中间便感觉到有些不对劲,拉了拉韁绳放慢速度。 旁边的一名小將吞了口唾沫,“万將军,这,这城內会不会过於安静了?” 万崇眉眼间布满了疑惑,“將军说大庆的士兵都被下了蒙汗药,睡得很沉,城內安静並无异样。” “只是缘何未见到那开门的人......” 话还没说完,万崇就听见了身后外门重重关上的声音,紧接著,许多亮著火星的东西被扔进了隧道,眼前的內门也迅速合上了! 万崇立刻摆出作战姿势,“全体警戒!中计了!” 漆黑的隧道中,亮起星星点点的火光。 万崇瞳孔紧缩,“不好!是火药!他们还有火药!” 下一秒,只听“砰”“砰”几声,不断有火药爆炸。 一时间,人仰马翻,混乱不已! “救命!” “救救我!好疼!我的手断了救救我!” “啊——” “將军,你在哪?大家別慌,保护將军!” 万崇距內城门最近,周身的火药也最多。 火药炸开的那一瞬间,他的马也受了惊,更往大门衝去,结果被炸断了一条腿! 万崇动作迅速地躥到了角落。 角落里漆黑,不见一点火星,暂时还是安全的。 万崇心有余悸地握紧了腰间佩刀,心里暗骂著。 没想到他们竟然被阴险的庆人摆了一道! 良久,隧道內的声音渐渐止息,內门缓缓被打开。 隧道內的马群,只要没瘸腿的,见光的那一刻都飞速奔向隧道外,在大街上四散逃窜。 月光照耀下,侯长风握著一桿长枪站在城门口,格外囂张,丝毫不惧从他身边奔驰而过的受了惊的马。 “自愿投降的,站左边。” “不服的,准备受死。” 侯长风话刚说完,侧边就衝出来两队士兵,整齐有序地排在他身后。 角落里的万崇缓缓直起身,一脸的恍惚,不可置信道:“怎么可能!不是说都已经中了蒙汗药吗?怎么还会有这么多人!” “这,这不可能......” 侯长风握著枪的手往肩上一横,不耐烦地“嘖”了一声,“这这这这什么这。” “降不降?” 隧道內除了轻微的呼痛嘶气声,没有任何別的声音。 或趴或蹲的士兵们扫视著这一地狼藉,皆是呼吸一颤。 地上淌满了鲜血,隨处可见断肢残体,十分可怖。 万崇望著地上眼睛一眨不眨的人,不敢相信怎么早些时候还在一起吃饭的人,怎么就这么一会儿,就变成了一具尸体。 万崇晃了晃脑袋。 虽然爆炸的声音已然消失殆尽,可他的耳朵却好似出了问题,嗡嗡直叫。 隧道外的侯长风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兄弟们,杀,一个不留。” 身后的將士们似乎等这句话已经等很久了,举著早已出鞘的刀剑朝隧道衝去,“杀!” “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每个士兵的脸上都闪过嗜血的杀意。 这一场战爭已经耗得太久,也太苦了。 他们失去了无数战友、甚至亲人! 此刻,是该让蔚军血债血偿的时候了! 隧道中还存活的士兵见他们提著锐利的兵器朝自己衝过来,纷纷忍著痛站起。 有的惊恐地往左边的角落靠,嘴里喊著“我投降我投降”。 有的则更加血性,抓起自己的武器就往前冲,似是要与对面爭个你死我活! 那名一开始就在万崇身边的小將此刻才真正慌了神,跑到万崇身边一把將他带倒,躲过了敌人的长剑! “將军!將军!”小將拼命地摇著万崇,“快清醒清醒!” - “神女大人,能看到了吗?里面情况怎么样?” 此时他们一群人在蔚军的后方,听到了他们的衝锋声,朱雀有些心急。 宋听晚淡淡道:“別著急,很快了,我在找路。” 又过了一会儿,络腮鬍他们也坐不住了,“神女大人,这,里头啥情况啊,兄弟们著急呢!” 宋听晚没说话,只是瞪大了眼睛,下一秒,眼底闪烁著意外与惊喜。 朱雀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神色变化,忙道:“如何了?” 宋听晚放下手中无人机的控制器,“你们看。” 眾人纷纷探头。 只见画面內的场景是城门內侧,大庆的军队杵在那儿,领头的人举手投足十分囂张,似乎是在挑衅谁。 下一瞬,只见他將手中长枪直衝向天,大声喊了句什么,紧接著,他身后的將士便集体奔向前方! 一伙人在冷风中挨冻,却看得热血沸腾! “这是我们大庆的军队!” “是啊是啊!气势汹汹的,衝过去像是要砍下敌军脑袋似的!” 络腮鬍拍了他一下,“会不会说话!那必然是去砍敌军脑袋的,不砍了不就要被砍了吗?” 朱雀凑近屏幕仔细看了看,“这是侯將军,那我家爷呢?” “神女大人,能否看到那门內的景象?” 宋听晚摇摇头,“不能再近了,再近无人机就要被发现了,侯將军他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说不定直接给一刀砍了。” 络腮鬍忙道:“没事没事已经很好了,就这样。咱们知道他们没事就行。” “神女大人,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第123章 骗进来杀 城门外。 乌翔待得心痒难耐,“大哥,他们这都进去多久了,怎么还不出来?不是说好的,他们先进去探探庆人的虚实。我们再决定要不要进去?” “这么久都没动静,城门又紧闭著,莫不是萧运城他真的反水了?” 乌蛰此刻眉间也隱隱有些不耐,却也没发火,“再等等。” 良久,城门大开。 两道人影缓缓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与紧皱著眉头的乌蛰不同,乌翔反而喜笑顏开。 “大哥,那像不像是三弟?” 乌蛰紧紧盯著那抹身影,没有回答。 见状,乌翔直接策马上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城门前的人確实是乌雨,他的亲弟弟。 可他此时的模样却让他有些不敢认。 乌雨坐在一张椅子上,一张薄薄的毯子盖在腿上,却凹陷下去一边。 视线上移,看向他的肩头,竟也光禿禿的,双臂竟失! 乌翔惊得差点从马上跌落下来,不可置信地看向乌雨身后站著的万崇,“万副將!我弟弟怎么回事!” 万崇直接跪了下去,朝乌翔磕头,却没有说一个字。 乌翔恨恨磨牙,“弟,说,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竟如此残忍!” 只听乌雨咳了两声,嗓音沙哑道:“二哥,別管我,快进城!” “庆人此刻睡得正熟,你快和大哥说,进去把他们一锅端了!” 听到此话,乌翔眸中亮了一瞬,可下一秒就注意到城门內的地上似乎有暗红色的血跡,又看向自己的弟弟,少有地怀疑了起来,“你不是被他们关起来了,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乌雨有些不可置信,“二哥!你怀疑我要害你?” “我的左臂是为谁而断?” “弟弟我可是差点就成了人彘!怎的会帮著仇人谋害自己的哥哥!” 见乌翔眉头仍紧紧皱著,乌雨气得差点要从椅子上摔下来,“二哥!我被他们关在牢里,亲眼看到他们晚上吃过饭就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了!若不是万崇找到我將我救出来,此刻弟弟我当还在牢里!” “其余士兵都已经往城中深处寻去了!” 乌雨继续催促,“乌翔!你还犹豫什么!趁他们睡著直接一个不留全杀乾净!” “要屠城!”乌雨眼眶猩红,咬牙切齿,“用这满城滚烫的鲜血祭奠我失去的身体!” 见状,乌翔不再犹豫,掉转马头就往回跑,“万副將,劳烦你將我弟弟安置好!” 乌翔拽著韁绳,神色越来越兴奋,恨不得立刻攻入城內。 他相信乌雨,他眼中的仇恨做不得假。 想想也是,他们本就是为征服大庆而来,身为军中副將的乌雨又怎会半路倒戈? 他们乌家三兄弟,可和別人不一样! 至於城门內若隱若现的血跡,他想,这些天他们双方战斗不断,难免会有血从外面淌进门內,再正常不过。 万崇听著马蹄声渐渐远去,站起身问乌雨,“咱们是往前,还是退回城內?” 乌雨笑意不达眼底,“自然是去城內,欣赏这一场——旷世大屠杀!” “对了,一会儿萧运泽留给我,我要將他的肉一片一片切下来燉汤,让他亲眼看著自己被我喝乾血、吃剩骨。” “万副將,我今日能得救,也是多亏了你。待回去后,我便向大哥进言,该是你的好处一分也不会少。” 说完,乌雨放肆大笑起来,似乎口中的话马上就要成为现实。 万崇眼神暗了暗,没有多说什么,动手准备將乌雨抬进去。 只是握住椅子的手指却止不住地颤抖...... 万崇咬了咬牙,抱起了乌雨。 乌將军,对不住了!为了活命,万崇只能如此! 乌雨浑然不觉此时城墙上还藏著两个人...... 侯长风蹲在墙边,拉扯著身边人的衣摆,“阿泽,蹲下,你太高了会被看见的!” 短短一盏茶时间不到,侯长风已经是第三次说这话了。 虽然说他是特意挑好了位置站,不会被人看见,但萧运泽还是无奈蹲下,“你安静一些。” 侯长风立刻抿住嘴,借著月光观察他的神色,“阿泽,方才乌雨那小杂碎说的话,你可都听到了?” 萧运泽视线凉凉地扫过去,“怎么?” 侯长风表情很认真,“你想不想尝尝人肉?只要你想,乌雨那小子就是你明日的早午晚膳,本將军亲自下厨!” 萧运泽:“......” 见萧运泽没什么反应,侯长风又道:“阿泽,想必那蠢货乌翔马上就要带兵进城了,咱们这样把他们骗进来杀,会不会过於残忍?” 闻言,萧运泽少见的有些稀奇,“堂堂驃骑大將军,少年成名,征战沙场战功赫赫,如今竟也会问出如此优柔寡断的问题。” “嘖!在战场上,那是光明正大比拼实力,我砍下的头颅,那都是我的荣光。” “只嘆世事无常,明明不久前我们还一点胜算都没有,今夜一切竟都要结束了。” “我只是有些唏嘘。大部分士兵,说到底,也只是在为自己的国家卖命而已,错的都是那些野心勃勃不断挑起战事的人。” 萧运泽瞥了他一眼,“觉悟不错,但你先別唏嘘了,听声音,他们过来了。” “若要叫停,现在还来得及。” 侯长风刚要跳起来,想起了什么便又蹲了回去,使劲用气声道:“怎么可能叫停!咱们好险才走到这一步,牺牲了这么多弟兄,岂是说停就能停的!” 说著,侯长风又往地上啐了一口,“今夜把命留在这儿的蔚国士兵......叫他们下辈子投个好胎吧,投到一个相对和平的地方。” 闻言,萧运泽唇角轻轻勾起。 - 城门口,乌翔身后跟著大队的骑兵,准备进城。 望著前方无比寂静的城,乌翔眼神闪了闪,犹豫著要不要进去。 虽说乌雨不可能骗他,可为何局势已然如此明了,大哥乌蛰却还是不肯进城? 美其名曰要將勤王的功劳让给他...... 他也不傻,乌蛰当真会这么好心? 不过是又让他去试探罢了。 可是......內心又隱隱在挣扎,万一呢? 万一庆人是真的都中了招呢? 生擒大庆开国將军的宝贝重孙,拿下大庆边城,这是何等的荣誉? 回去后,说不定他还会被升为將军! 而非现在的副將,永远要屈居乌蛰的下首! 乌翔攥紧了手中的长枪,喉结滚动两下,终於还是野心战胜了忧虑,直接策马朝城內奔去! 而他身后的士兵自然也紧隨其后! 进城后的乌翔斗志越来越燃,扬声道:“我蔚国的將士们!一队挨家挨户搜查,一队隨我去寻熟睡的大庆士兵。” “全都一个不留!谁的人头更多,就能拿到更大的赏!” 听到有赏,士兵们纷纷红了眼眶,“杀!” 与此同时,西南角的一处院落內。 “殿下,蔚军已经攻进来了,开始屠城!” 萧运城看向门上映著的人影,“很好。郭副將,哦不,今夜过后,怕是就要叫你郭將军了。” “干得不错,继续盯著,有什么消息及时匯报。” “是!”门外的郭飞拱手应声。 “等等!萧运泽在何处?”萧运城叫住了他,向他確认。 郭飞眼神闪了闪,开始睁著眼睛说瞎话,“回殿下,九皇子晚间吃过加了蒙汗药的吃食,现下仍睡在客栈,未醒。” “哈哈哈好!”萧运城心情很不错,“他醒了告诉我,等他醒来见到芬州城內所有士兵和百姓都被屠杀殆尽,表情一定很精彩。本殿要第一个看到这副场景!” “散播萧运泽通敌叛国的消息,这件事你做的很好,结束后本殿自会赏你。” 说著,萧运城眼底晕开淬了毒般的笑意,“父皇总说我这个好弟弟是个仁善的皇子。待他知晓这样仁善的萧运泽竟与敌国勾结,残忍杀害我大庆数万士兵与民眾,不知会作何感想?” “哈哈哈哈哈哈哈。” 面具人也笑,又倒了一杯酒敬上,“殿下当真是聪慧过人,计虑深远。” - 这次城门没有关上,乌蛰亲眼看著乌翔领兵进城。 他总觉得有诈,所以並没有亲自进去。 待在外面,机会总是更多一些。 卖命的事,有的是人去做。 乌蛰抬头望向天空。 没有一颗星辰。 明月高悬,倒像是一颗巨大的眼睛在注视著他们。 乌蛰闭上了眼,感受著周身的寒风,企图让自己的思维更加清醒。 可没过一会儿,两边的高山竟开始往城內投火! “砰!” “砰砰!” 不! 不是火! 是大庆的火药! 乌蛰被震惊的一瞬间停止了思考! 芬州城两边的山上不是他们的人吗? 怎么会投下来火药! “来人!给本將军上山查清楚!”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得令!” 乌蛰身后有人策马而去。 乌蛰眯起眼睛,远远地望著。 视线范围內,他们的队伍被炸得人仰马翻,落荒而逃! 不一会儿,几个人衝到城门口,將那两扇玄铁大门给合上了。 乌蛰恶狠狠地朝地上唾了一口! 没想到那萧运城竟真的会反水! 庆人果然狡诈,没一个能信的! 得亏他向来做事谨慎,没有亲自入城。 此时城內同瓮中捉鱉有何区別? 身边的將领同样注意到了城中变故,忧心道:“將军,接下来要怎么办?” 还没等乌蛰说话,眾士兵便察觉到头顶的月亮似乎被乌云遮住了。 周围的光亮瞬间下降了几个度,黑漆漆的一片。 乌蛰嗅到了一股危险气息,握紧了腰间佩剑,警惕地望向四周。 什么都没有...... 只是下一瞬,旷野中便响起一道不太真实的声音。 “前面的人听好了!” “投降,你们只有一次机会!” 声音巨响,还是女声。 不知是从何处传来的,听得乌蛰皱起了眉。 这真是人能发出的声响? 第124章 神龙降世 乌蛰拔出了腰间的利剑,视线在城墙上搜寻著,“是谁在本將军面前装神弄鬼!” 四周一片寂静。 乌蛰又调转马头看向身后的万千骑兵。 所有人都好好地待在马上,並未发现什么异动。 乌蛰紧皱著眉头,刚要开口,便听见一股巨大的龙啸声。 士兵们听到声响皆惊,纷纷回过头。 只见高空中出现一条巨大的金龙! 蜿蜒腾飞,震慑人心! 胆子小点的士兵直接被嚇得掉下了马背! 空中的巨龙长大了嘴朝他们怒吼! “吼——” 又是一声巨响! 就连乌蛰心都慌了一瞬,更不要说那些士兵,直接被嚇得乱了阵脚。 乌蛰皱眉紧紧盯著那条巨龙,心中困惑得很。 虽说世人奉龙为尊,可从未有人见过真龙。 这大庆当真是受皇天庇佑,惊动了真龙? 金色巨龙在空中翻腾两下,离他们更近了一些,同时再次张开了大嘴,“吼——” 与此同时,队伍中不断响起“砰砰”声。 士兵们惊得手舞足蹈,四散奔逃。 有的人双手抱头蹲著不敢动,有的人躺倒在地手不断地在身上拂来拂去。 “將军!將军救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神龙降世,神龙降世!” “神龙要杀了我们吗?我不想死啊!” “好疼!好疼!我好难受!我要死了!我不想死,不想死啊!” “砰砰”的怪声不断,连马都被这声响惊得乱窜。 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已! 一名士兵跌跌撞撞地跑到了乌蛰面前,惊恐道:“將军,快逃!神龙,神龙要杀人了!” 乌蛰眉头皱得死紧,不知龙为何突然朝他们发动攻击。 忽然想起方才那一道女声...... 嗓音高亮气势十足,莫非是龙在和他们说话? 一条母龙…… 乌蛰跳下了马,俯视著地上的士兵,“龙是如何袭击的?为何本將军只能听见声响,却什么也看不见?” 话音刚落,伴隨著“砰”一声响,乌蛰只觉脸上什么东西落在了脸上,有一瞬间的刺痛! 抬手一摸,却什么也没摸到。 地上的士兵也疑惑,“回將军,属下也不知道。只是不断地有东西落到身上!鎧甲未覆著的地方,疼得厉害,诡异得很!” “咱们是不是,是不是不该攻打大庆?” 乌蛰摸著脸上那处地方,现在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这当真是龙伤人的伎俩? “废物!”乌蛰手一扬,握著的利剑便一下割破了士兵的喉咙。 乌蛰亲眼看著他倒地,望著他脖颈间淌出的汩汩鲜血,嗤笑一声,“什么神龙,不过是庆人的小伎俩,竟將你们都嚇破了胆,没用的东西!” 前面的“砰砰”声还在继续,乌蛰翻身上马,举剑向天,“都不许慌!” “从此刻起,谁再惊慌无序,一律按军规处置!” 眾士兵闻言,都不敢动,任凭身上各处继续传来“砰砰”响声,忍受著刺痛。 不消一会儿,就有人发现了不对劲。 “哎?我怎么,全胳膊全腿的?” “我也是,我好像没有哪里流血。” “那身上的刺痛感又是怎么回事?” 乌蛰此时慢悠悠开了口,“一帮蠢货。不过是庆人的把戏罢了,伤不了我蔚军分毫!” 话音刚落,四周便响起爆破声! “砰!” “砰砰!” 一瞬间,似地动山摇! 无数战马疯了一般朝城门处奔去! 士兵们也慌得纷纷趴在地上不敢动弹,生怕火药落到自己头上。 他们知道,这是火药,此前与大庆交手时已见过太多次,趴在地上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只是...... 一士兵紧紧扒著地,看向身旁同样趴著的人,颤抖著声音道:“为何,为何这火药似乎比前日更为厉害了?” “我,我也感觉......”那人同样哽咽,“之前庆人用火药时,大地可没有震盪得如此厉害,我,我们还能平安回家吗?” 周围沙石飞扬,起了无数朵浓浓的烟云,天光似乎都要被照亮了! 又是一声龙吟响起,乌蛰抬头望天,却见头顶处密密麻麻的都是一些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停地有细小物从那一片不知名的东西上往下掉。 “这是......” 火光映照著天,將原本看不见的东西,都照得清清楚楚。 不只是乌蛰,地上的士兵们也都看见了。 乌蛰此刻才真正慌了神,看向前方那条金色巨龙,吞了口唾沫。 莫非...... 竟真是神龙降世? 头顶那些不知名的东西,便是神龙召唤来惩罚他们的? 乌蛰俯视著溃不成军的军队,“投降,机会只有一次”这句话,不断在脑海中响起。 现在看起来只是小打小闹,似乎还无人伤亡。 莫非这是神龙在给他机会? 想到这儿,乌蛰瞬间攥紧了拳头,朝空中的巨龙拱手,“神龙大人!请您听我一言!” “砰砰”的响声渐渐停止,火药爆炸的声音也渐渐停歇。 感受到周身光亮减弱,乌蛰缓缓睁开眼。 只见一切攻击都停止了,空中的巨龙似乎金光更盛。 地上的士兵们也纷纷看向那条巨大的金龙。 “怎么,咱们將军竟能与龙交流?” “你们发现没?那龙似乎停止对我们的攻击了!” “终於,终於得救了!方才那东西不知是何物,整的我身上又疼又痒!” - 这厢,宋听晚靠著车身,周边围了一堆人,个个都神情紧张地盯著她手中的设备。 “神龙大人,请听我一言!” 一道声音从设备中传了出来,鏗鏘有力。 无人机飞得高,看不清他的面容,宋听晚有些意外,“这人是谁?” 朱雀想了想,“应该是蔚军首领,乌家三兄弟的老大哥乌蛰。” “蛰?这名字真有意思。”宋听晚面无表情地操控著无人机停止投放,“通知那边的兄弟,暂时別点火了,休息一会儿。” “是!” 朱雀注意著宋听晚的动作,“神女大人,接下来要怎么做?” “怎么做?他不是说让我们听他说吗?那就听听。” 闻言,朱雀便来了兴致,“神女大人,那无人机上落下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啊?明明没有任何伤害,竟將蔚军嚇成这般模样?” 见身边投来一道道好奇的目光,宋听晚解释道:“刚才忙著往无人机上装东西,没时间跟你们说。” “那个叫做甩炮,打在东西上会爆开,接触皮肤的一瞬间会觉得有点疼有点痒,但是不会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换句话来说就是,空有动静,却没什么实质性的威胁。” 络腮鬍瞪大了双眼,“如此......蔚军竟如此胆小?” “就是,胆子也太小了吧?”旁边也有人附和,“方才神女手中那东西,不是將他们的反应照得清清楚楚吗?感觉那蔚军,除了將军,没一个有脑子的。” 宋听晚知道他说的是自己手里操控设备的面板。 这设备也是奥迪朋友研发出来的,屏幕很大,可以选择任意一台无人机投射画面,也能接收声音,可以实现一体式操控,简直不要太方便。 只是她也没想到,过年时小孩儿爱玩的一种炮仗,竟將这一国军队嚇成这副样子。 原本她只是想利用这个造势而已...... “神龙大人!我乃蔚国大將军乌蛰。您神姿英武,气概非凡,却不知缘何要庇护大庆?” “庆人狡诈奸险,您此番护住了他们,他们却未必能给您您想要的东西。” “可我不一样,我乌蛰在此立誓,不论神龙大人有何吩咐,我都会做到!” “只要您帮我蔚国,不论金银財宝、俊男美女,亦或是城池封地,我蔚国必定双手奉上!只要您要,我乌家就有这个实力给!” 盯著屏幕里坐在马背上大放厥词的人,宋听晚:“......” 身旁眾人也皆是瞪大了眼睛。 “不是,他好大的口气!” “就是啊,刚刚还攻击嚇唬了他们,怎么现在是要策反我们?” “你们不觉得他把无人机当成真龙很好笑吗?” “嘖,咱们知道內情他不知道啊,况且那龙確实挺真的,可不得被嚇著吗?” 宋听晚轻咳了两声。 乌蛰这是想撬墙角吗? 想了想,宋听晚將大喇叭举至唇前,正色道:“如此?你先自戕,吾便信你。” 声音很响亮,跨过了旷野,径直传到了乌蛰的耳朵里。 上一秒还胜券在握的乌蛰驀地变了脸,不明白他条件开得这么好,为何会被拒绝。 难不成这些都不是神龙想要的? 乌蛰想了想,又看向空中的金龙,“不知什么才是神龙大人想要的?” 宋听晚將无人机的高度稍微降低了些,乌蛰的声音更加清楚地传了出来。 宋听晚再次举起喇叭,“同样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投降,或者死。” 对面的乌蛰看著空中翻腾的金龙。 不知是不是错觉,那金龙似乎离他们更近了一些。 乌蛰心中暗骂,不知这从未出现过的龙,为何非要来搅局? 明明,明明等到城內的乌翔消耗一波庆人的兵力,他再带兵进去,便可直接坐收渔翁之利,一举拿下芬州。 现在偏偏冒出一条龙! 龙乃上古神兽,向来只在典籍中见过。 传闻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届时他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更何况他猜测,这龙的手段远远不止於此。 为何这样的神兽竟会护著大庆? 这莫不是天意? 该死! 乌蛰眼底浸满了怒意。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既然天要拦他,他便弒天! “既然你执意要如此,那就別怪我了。” “我蔚国数万铁骑,还杀不了你吗!” 第125章 生死时速 这边,宋听晚正与一眾青年围在屏幕前,见乌蛰不但不怕,还扬言要弒天。 弒天? 杀龙? 那不就是要杀了他们? 没过一会儿,就见屏幕里地上的那些士兵开始整顿装备,迅速摆好了队形。 即便失了战马,他们还有双腿。 宋听晚有些无语。 没想到乌蛰竟然这么极端。 她原以为至少能嚇唬到他...... “神女大人,怎么办?那乌蛰似乎並不害怕!” “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做?”朱雀也紧张了,“要不然把火药全炸了,炸死一个算一个?大不了拼了!” “就是,咱们不怕!” “今日也看够了蔚军的糗事,如此胆小,皆是鼠辈!我也没有遗憾了,大不了拼了!” 身边人纷纷附和,个个看起来都斗志昂扬,似乎真的很想干上一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宋听晚有些头疼,瞥了朱雀一眼,“那样岂不是会死很多人?一定要同归於尽吗?” 朱雀眼睛一亮,“神女大人可是想到了更好的主意?” 宋听晚挑眉,再度举起她的大喇叭,“吾不想沾染太多鲜血。数到三,你们投降,便不杀。否则,今夜你们一个都別想活。” 话音刚落,空中的巨龙闪了两下,便消失不见了...... 灯灭了? 宋听晚:“......” 这是要干嘛啊! 她正嚇唬人呢! 看了眼屏幕,显示:电量不足,即將返航。 朱雀显然也注意到空中无人机组成的大金龙消失了,“神女大人,这怎么办?无人机飞回来,一旦被乌蛰看到,必然知道是我们在戏耍他们!” “到时便完蛋了!咱们这点人根本打不过!” “爷现在又在城內,咱们没有帮手。神女大人,您快开车往回走,越远越好!这边我们拦著!” 一听朱雀此话,眾人也开始劝,“神女大人,朱雀使说的有道理,您的性命最重要!我们在这儿还能抵挡一阵!您快跑!” 宋听晚比了个“叉”的手势,“打住打住,先別说了,还没到那一步呢。” “再说了,就是真到了那一步,我也不会把你们扔在这儿的。” 说完,宋听晚按下了屏幕上弹出来的“確认”,又操作了几下。 下一瞬,无数甩炮从蔚军正上方落下! 宋听晚控制了无人机移动的速度,隨著蔚军前进的速度匀速前进,始终飞在蔚军的正上方,剩余的那些甩炮也都精准无误地在他们周身炸开。 经歷了一次,显然知道了这东西並不是那么可怕后,蔚国的士兵们已经没有那么慌乱了。 只是注意力仍被吸走大半,不停地拍打著身上刺痛的地方。 趁著这个时间,宋听晚將组成龙的那些无人机速度都调到最大往回飞。 不能让乌蛰发现龙其实就是他们头顶的那些机器组成的。 宋听晚切换了几下无人机的视角,发现蔚军的行进速度並未减缓,但是好在没有人注意到撤退中的组成神龙的无人机...... 很好。 宋听晚鬆了口气。 要是让他们知道了,她今晚做的可就都白费了。 上午时,她带著朱雀他们到萧运泽之前制火药的地方,在那里发现了许多材料,便製作了大量火药。 又命一部分人將火药绕著蔚军小心埋好,一部分人將她带过来的甩炮装到无人机上。 全部做好时天已经快黑了。 她原本想直接开始行动,嚇唬蔚军,但想了想,万一萧运泽有更万全的计划,被她搅乱了就不好了。 於是宋听晚派了架无人机出去,沿著城墙低飞,找到了早上那人说的狗洞,钻进去没一会儿便看到了侯长风关门杀人的场面。 后来,她操控著无人机继续观察,发现又一大队士兵进了城,紧接著便开始挨打…… 幸好,幸好她没有衝动…… 后来为了阻止城外的军队帮忙,她才出现。 宋听晚咬紧下唇,再次操控设备,控制著蔚军头顶的无人机缓缓降低飞行高度。 这边,蔚军正在向身后巨龙消失的地方发起进攻,可除开不间断的“砰砰”声,似乎还隱约听到“嗡嗡”的声音,且越来越响! 而且像是从头顶传来的! 不少士兵朝天上望去,却在抬头的那一瞬间,大惊失色! 有的人甚至踉蹌了几步跌倒在地! 只见数不清的黑色物体飞在头顶,互相之间缓缓拉开距离,再往下落! 像一张大网,要將他们全部网住! 乌蛰骑在马背上,不断下落的“大网”带来的威慑力,他比任何人都要更清楚! 该死! 他完全没见过这些东西! 会飞,会“嗡嗡”叫,叫得人心慌。 甚至还会往下吐伤人的东西! 乌蛰仰头,透过这张“大网”的缝隙看向被遮挡住大半的月亮。 方才神龙听到自己要杀她,说了两句话便消失不见。 看这架势,莫不是真要杀了他们所有人? 乌蛰闭上眼再睁开,眼底儘是桀驁不服,直接纵马向前! 若是神龙当真要灭了他们,那便看看到底是谁更厉害! “神龙!乖乖躲好了!別让本將军找到你的真身!” 可他手下的兵却不这么想。 “救命!救命啊!” 有人转身朝乌蛰所在的方向重重跪了下去,满脸惊恐,“神龙杀不得!杀不得啊將军!” 眾士兵见到天上那张越来越近的“大网,听著耳边越来越强烈的声响,更加慌了。 附近的士兵见乌蛰在向前冲,又听了“神龙杀不得”这样的话,忙上前跪下拦住他的去路,“將军,三思啊!” “將军三思啊,此行或引天谴!天要庇佑大庆,若强行逆天,说不定会牵连蔚国万千子民啊!” 一堆人挡在前面,乌蛰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什么龙啊天啊的,无稽之谈!今夜本將军便要杀了那条猖狂的龙,再踏平芬州城!” “我倒要看看,是谁能护得住气数將尽的大庆!” 乌蛰举起了长剑,睥睨著前面一眾士兵,“让开。否则,別怪本將军手下无情。” “这,这......” 眾士兵有些犹豫,“將军,神龙的力量,不是我等能......” 下一瞬,说话的人便血洒当场! 眾士兵被嚇得愣了神,没想到將军竟真的会对他们下手,纷纷僵直著身体让开了道。 乌蛰轻蔑一笑,將染了血的长剑收回鞘中,“尔等在此等本將军回来,一举攻入芬州城!” “今夜,势必拿下芬州!” 说罢,乌蛰便策马向前! 而此时,宋听晚他们將飞回来的无人机装上了车,正在撤离。 不过不是往来时的方向,而是向著芬州城! 络腮鬍他们此时挤在宋听晚开的货车的车厢里。 幸好飞回来的无人机不是特別多,朱雀开的车內也坐了几个人,否则他们这些大老爷们儿指定是挤不上的。 络腮鬍笑著活跃气氛,“这会儿大傢伙挤在一起,还挺暖和不是。” 见大家都没反应,络腮鬍又开始找话题,“也不知道咱们藏起来的物资会不会被別人发现,若是被偷走了那可是一笔大损失,唉。” 可眾人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神女大人这样开著车直接衝过去,真的能行吗?” “我也担心这一点,据说那乌蛰武功可是厉害得很!” “实在不行,届时兄弟们便跳下车去,这么多人还擒不住一个乌蛰吗?” 络腮鬍摆摆手,“都別慌,那可是神女大人,没有把握的事她能做吗?” 而此时驾驶座的宋听晚,手心都是汗...... 宋听晚开著货车,副驾坐了个人,手里正拿著操控无人机的设备。 朱雀开著五菱紧紧跟在货车后头。 上车前宋听晚选定了一台无人机跟踪乌蛰,传送画面时刻监察他的动向,並教副驾上的丰县人操控无人机、匯报乌蛰的路线。 掌握乌蛰的行动路径,他们才好避过他逃往城中。 其余人都不是难事,唯一难对付的,只有乌蛰...... “神女大人,这,您看看!” 宋听晚见前面没有什么遮挡物,抽空瞥了一眼。 只见屏幕上显示这批无人机也快没电了...... 嘖,真是老天也不帮他们。 无人机为什么续航时间这么短呢? 宋听晚伸手在屏幕上点了两下,道:“不用管,继续跟著乌蛰。” “好。” 车子继续前行。 望著近在咫尺的大片大片或跪或倒的蔚国士兵,宋听晚深吸一口气,抽了张纸蹭掉手心的汗,又继续把控方向盘。 刚刚乌蛰杀人的场面她看到了,他说的那些狠话她也听见了。 说到底,还是有些心慌的。 虽然也看过很多古装剧中的战爭桥段,但这还是她第一次亲身体验这种感觉。 说不害怕,那都是胡扯,她感觉自己的头皮紧紧地绷著。 前面那些士兵似乎是注意到了她们的车子,纷纷从地上趴了起来紧紧注视著这边。 宋听晚心一横,脚踩油门直接猛衝过去! 好险,好险蔚国的士兵们出於对危险的本能反应,都迅速让开了! 看著紧挨著车子的那些人惊恐的面容,宋听晚心头一阵狂跳,操纵著货车在蔚军中穿行。 一时间,外面的蔚军都乱成了一锅粥。 就在这时,副驾传来了一道惊喜的声音,“成功了!神女大人!咱们成功和乌蛰错开了!” “呼——” 好惊险。 宋听晚再也忍不住,呼出长长一口气。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得快点进到城內。 现在这一块这么乱,乌蛰不蠢,想也知道这边出事了,必定会掉头回来...... 宋听晚正想著,副驾又传来一声惊呼。 “神女大人!黑了!什么也看不见了!” 第126章 她得对他们的性命负责! 宋听晚皱眉,边注意著別撞到人,边回应,“什么黑了?” 那人將手中的设备举起来,“这个,这个黑了!” 宋听晚快速瞥了一眼,下一秒:“......” 无人机直接没电传送不了画面了? 希望它们能自动返航...... 车外的蔚国士兵们心情跌宕起伏。 这一晚上,一会儿是天上飞的,一会儿是地上跑的,还有神龙显真身...... 几个士兵躲在一起,瑟瑟发抖。 “那,那大东西究竟是何物?” “不知道,刚刚那两个东西从我们身边过去,那一瞬间像是有大风贴面刮过,我眼睛都不敢睁开!” “將军,將军若是知道了,会不会怪罪我们没有拦下那怪物?” “拦下来?它速度那么快!比马还快!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谁敢拦?” “別说了,能活下来都是万幸。幸好你拉了我一把,不然我可能就要被撞了,说不定它还会张开大嘴把我吞下去......” “哎行了行了,別自己嚇自己。看样子那东西是往芬州城去的,应该不会再掉头回来,不碍事。” 前面原本聚著的士兵都散得差不多了,没有什么別的阻碍。 宋听晚脚踩在油门上,再次提速。 现在已经看不到乌蛰在哪了,怕他掉头回来追,她们只得快点进城! 望著不远处紧闭的城门,宋听晚心里有点没底。 不知道萧运泽看不看得到她们...... 不管了,先衝过去再说! 这么想著,宋听晚再一次提速! 从后视镜看见黑色的五菱紧紧跟在后面,她不由得在心里夸讚了朱雀一把。 城门越来越近。 马上就要到了。 等里面开城门,她们就安全了。 宋听晚降下车窗,“你脚底下的大喇叭,拿起来对著外面喊,就说是朱雀使来了,让他们开城门!” “快!” “是,神女大人!” 宋听晚观察了一下两边的后视镜,都没有看到乌蛰的身影,悄悄鬆了口气。 等到她们成功进入城內,今天的任务就成功完成了。 她们在外面拖延了蔚军这么久,城內的蔚军得不到支援,想必应该坚持不了太久了。 “砰!” 左耳边传来一声巨响! 宋听晚被嚇得浑身一抖。 转头看见车窗上插著一个铁製飞鏢。 飞鏢稳稳地嵌在了车窗玻璃上,周围布满了裂痕。 宋听晚瞳孔紧缩,惊魂未定,死死咬著下唇。 索性车窗玻璃比较坚实,將飞鏢挡住了。 否则,后果她简直不敢想...... 宋听晚控制著车子偏移,慢慢的,后视镜里出现了一个黑点,在极速朝她们移动。 乌蛰不是往她们相反的方向去了吗? 就算发现了这边的异动,又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宋听晚握著方向盘的手越捏越紧,关节都捏得发了白,颤抖著声音道:“再大声点,他们可能没听见。” 副驾的小兄弟也发现了车窗上的东西,同样的有些害怕,声音也微微颤抖,“是!” “里面的大庆將士!我们是和朱雀使一起来帮忙的!快把城门打开!” “让我们进去!我们是来帮忙的!” 宋听晚將车子开得飞快,听著耳边的吶喊,思绪有些混乱。 看著后视镜中不远不近紧跟著的黑点,宋听晚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她不能慌,她越慌越容易出事。 如果到了城门口城门还没开,她们还可以绕著这座城开。 乌蛰骑马,总归是追不上她们的。 这么想著,宋听晚紧张的情绪稍稍舒缓了些。 望著前面依旧紧闭的大门,宋听晚心一横,直接狂按喇叭! 喇叭声,萧运泽总熟悉吧? 快开门啊! 城门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城墙下的马群被这喇叭声惊得抬起蹄子四散奔逃,没一会儿就跑没影了。 可那巨大的城门却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宋听晚屏著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一、二、三! 宋听晚直接调转车头往侧边开过去。 注意著后视镜里的五菱没有跟上,宋听晚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朱雀怎么回事? 见乌蛰距她们还有一段距离,宋听晚放慢了速度等朱雀。 可是后面的五菱没过一会儿,竟然直接停下了! 宋听晚心臟狂跳,迅速降下车窗。 可按键按下的那一瞬,玻璃竟直接碎掉了。 宋听晚没工夫管这些,直接朝那边喊道:“朱雀!干嘛呢?” “动啊!別跟他打!” 两车相距不算远,朱雀听清了宋听晚的话。 可是他有什么办法,只得回道:“您先走!” 这车子不知道为什么,跑到一半就不太跑得动了,现在竟然直接停住了,任他怎么操作都动不了。 “朱雀使,怎么停下了?” 朱雀有些苦恼,“我也不知道,五菱可能坏了?” “那,那怎么办,那乌蛰似乎就要追上来了!” 车內的几人都是普通百姓,虽说都是些强壮青年,可到底是没上过战场的,都有些怵。 朱雀解开了安全带,拿起放在一旁的佩剑,“你们在车上等我,待我去会会他。” 临下车,朱雀又补了句:“对了,神女大人说车子很坚固,你们別下车,敌人没见过这些东西,进不来。” “朱雀使!” “朱雀使!太危险了!” 没顾车上人的阻拦,朱雀直接提著剑下了车。 这边的宋听晚见情况不对,立马调转车头往朱雀那边开。 而车厢內的几个大汉完全不清楚外面的情况。 由於惯性,几个大汉统一倒向了一边,紧紧地挤在一起。 络腮鬍夹紧了双臂,有些意外,“怎么回事?怎么好几次这样了?” “不知道,抓紧点,应该没事。” “外面发生什么了,这也看不到。刚刚似乎听到在喊城內的人开城门,一直喊,城门似乎没有打开,要不然我们开门出去看看?” 络腮鬍沉吟了一会儿,“我也同意。城门迟迟不开,万一神女大人遭到蔚军围攻,咱们出去也能帮上忙,总比待在这儿强。” 见大家都表示同意,络腮鬍说干就干。 车子现在稳定了些,没有很摇晃,络腮鬍便往门边挪了一步,咽了咽口水,隨后一掌拍在门上朝外推。 纹丝不动...... 络腮鬍惊呆了,眼睛瞪得铜铃般大,又放了一只手上去,双手齐齐向外推。 还是没有反应! “这,这门怎么打不开?” “我来帮忙。”坐在门边的兄弟也站起了身,两手抵在门上使劲往外推。 “一二三!” “砰砰!” 车子似乎是急停了,由於惯性,几人重重地朝前摔去。 “怎么回事!外面是不是遇到危险了?” “不清楚,要不要直接把门撞开?” 察觉到身下顛簸的感觉消失了,络腮鬍想了想,“先等等观察一下。咱们能听到外面的动静,如果真出事了咱们再合力把门撞开。如果没事,神女大人的车子可就被咱们毁了。” “现在听起来,外面似乎没什么特別的动静,先稳住,咱们以不变应万变!” 络腮鬍想了想,又补充道:“咱们还是按照原先的计划,继续给无人机换电池,一会儿兴许能有大用处。” “好!加快速度!” 车外,宋听晚站在朱雀旁边。 “朱雀,乌蛰只有一个人,你打得过吗?” 朱雀很老实,“打不过。” “乌蛰在他们蔚国有一个外號——战神。这些年他不断领兵侵犯、吞噬周边小国,如今竟对咱们大庆也动了心思。” “除非我家主子或者侯將军在,否则,朱雀至多只能掩护神女大人逃走。白虎也行,小虎虎武功深不可测,可是我们四大亲卫中武艺最高强的。” 宋听晚:“......” 说了不等於白说吗? 一个都不在。 哦,除了能掩护她逃走的朱雀。 看著越来越明显的乌蛰的身影,宋听晚嘆了口气,“要不坐回车里吧,实在不行直接拉足马力撞上去,他不死也得半残了。” 朱雀意志坚定,“神女大人,您快上车,开得越远越好!相信我,我一定会护您周全!” 此时他们正处在城墙外,离城门很近。 宋听晚抬头望向城墙顶。 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 有可能萧运泽此时也在里面浴血奋战。 她们只能靠自己了。 宋听晚想了想,“朱雀,你听我的,现在回车里坐著。咱们一起开车撞他,车子坚固,他不太能伤到我们。” “神女大人!您车窗上那枚飞鏢,我都看见了!”朱雀神情严肃,“车子並不是那么无坚不摧,一旦乌蛰使用暗器,还是很危险的。” 此时已经能清楚地看到乌蛰的脸了,朱雀看向宋听晚,“神女大人,没时间了,您快上车。” 宋听晚也看见了极速靠近的乌蛰,没有犹豫,留下一句“你小心”便立刻上了货车。 五菱没油跑不动了,加油时间不够,货车车厢也满了,挤不下朱雀和坐在五菱车上的人。 没有办法,他们逃不掉了。 可是她不能开车逃跑把朱雀他们丟在这里。 是她让这些丰县的百姓过来帮忙的,她得对他们的性命负责! 前面,朱雀和乌蛰已经打了起来。 她从没见过朱雀打架,不知道他能抵挡多久。 宋听晚望向毫无动静的城门,心里愈发焦急。 蔚军是刚才被她们开车嚇到了所以暂时不敢过来,难保他们反应过来后不会过来帮乌蛰。 再这样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宋听晚咬牙握紧了方向盘,隨时准备启动车子。 “神女大人,接下来我们怎么办?要不要把后面的兄弟们放出来?” 闻言,宋听晚朝副驾看过去,“我们没有武器,还是待在车里安全一点。” “砰!” 又是一记飞鏢打在了前挡风玻璃上! 宋听晚嚇了一跳,眼中升腾起怒意,紧紧盯著前面早已下了马,和朱雀缠斗在一起的人。 怎么那么多飞鏢! 喜欢玩阴的是吧? 调兵、瘴气...... 也是这样阴萧运泽的是吧? 宋听晚眼神紧紧注视著前方,缓缓拧动钥匙,启动车子。 第127章 她来了,你也不知会我? 芬州城內。 “我们终於杀进来了!终於贏了!” “我们终於战胜了庆人!以后芬州就是我们的了!” “兄弟们,咱们摆酒烤只羊庆祝庆祝!” 萧运城坐在屋內品著酒,听到外面传来阵阵欢呼声,自信一笑,拿起酒壶往杯子里倒酒。 “司空大人,请。” 司空是面具男的姓氏。 司空复眼底也浸著笑意,將酒杯满上敬向对面的萧运城,“殿下果真是好算计,轻易就助我们拿下了这芬州城。” 听到这话,萧运城眼里闪过一道锋芒,轻轻扯开一抹笑,却笑不达眼底,“司空大人,还是莫要忘了与本殿的交易才是。” “哈哈,那是自然。” 外面的欢呼声渐渐停止,却迟迟不见有人来报喜。 萧运城眉头轻蹙。 不知道那些个人拿那么高的俸禄是不是都是吃乾饭的,胜利了这么重要的事情竟不知第一个跟他稟报,只顾著自己欢腾庆祝。 不过想想也是,蔚国那帮崽子,不懂礼数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都是一群野蛮人。 只是郭飞...... 莫不是还守著老九? 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萧运城冷哼一声站起身来,“司空大人,今儿这酒也喝尽兴了,不如与本殿一同出去,欣赏一下这场盛大的屠城盛宴?” 司空復右手握拳搭在左胸前,“不了,既然大事已成,我得赶紧回去报喜,就不多陪殿下了,告辞。” 话音刚落,屋內便只剩下萧运城一人,也不知他用的什么法子,竟直接消失了。 这人向来如此,神不知鬼不觉。 萧运城不置可否。 司空復几个月前便找上了他,说是要和他做个交易。 最终,他便以一座城池作为筹码,跟他合作了。 只要能让他的好弟弟声名尽毁,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他,让世人以为九皇子萧运泽通敌叛国、夜里打开城门让敌军屠城,最后却不小心死在了这儿...... 失了一座城池又如何? 日后他大可以带兵將芬州夺回来! 前几日,城中大部分百姓都已迁移,他也不算种下太重的杀孽。 至於那些枉死的人,便去找他的好弟弟报仇吧! 萧运城嘴角牵起一抹狞笑。 那就让他现在,去看看自家弟弟狼狈的模样吧。 萧运城长袖一甩,朝大门走去。 只是拉开门的一瞬间,笑容便凝固在了脸上。 门外,重兵把守。 无一例外的都穿著大庆的兵服! 怎么回事? 蔚军不是贏了吗? 眼前这些大庆的士兵不应该都被杀光了吗? “啪——啪——啪——” 身著靛蓝色长袍的萧运泽拍著手从侧边走了出来。 萧运城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藏在袖子里的手攥得紧紧的。 瞧著萧运城阴沉的脸,萧运泽薄唇轻启,“怎么,皇兄似乎很意外?” “我们打了胜仗,皇兄不该开心吗?” 萧运城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明白了方才外面蔚军的欢呼声都是演出来的,“萧运泽,一切都是你设计好的是不是?” 萧运泽挑眉,一脸无辜样,“设计?” “啊,皇兄是说——” 萧运泽似是故意一般,拖长了尾音,“识破你的计谋,救了芬州百姓和城內將士这数万条性命?” “不知回京后,父皇会如何嘉赏我?” “萧运泽!”萧运城面色越来越阴沉,“我是你皇兄,不过在此饮酒而已,你竟敢隨意捏造污名!” 萧运泽脸上带笑,“捏造?皇兄作为一眾皇子的表率,用词还是谨慎一些比较好。” 说著,萧运泽拍了拍手,就见郭飞不知道从哪里走了出来。 萧运城瞳孔紧缩,似是终於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一脸阴鷙地盯著跪在地上的郭飞,“本殿如此信任你,你竟背叛我?” 郭飞双目含泪,重重地朝萧运城磕了个响头。 萧运城气上心头,沉声道:“说话!” 萧运泽往前走了一步,“皇子无顾不得隨意离京,如今皇兄却出现在边关。皇兄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跟父皇解释吧。” “来人,请三皇子进屋,明日便起程往京城去。” 见几名士兵竟真的朝他走来,萧运城怒了,“大胆!本殿倒要看看,谁敢关我!” 萧运泽嗤笑一声,“皇兄,通敌卖国的罪名,可不是那么好嫁祸的。人证可不止郭飞一个。不知道乌雨,可算人证?” “皇兄,好自为之吧。” 说完,萧运泽便抬脚离开了。 萧运城被气红了眼,径直衝到郭飞面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本殿给你这么高的俸禄,好生安置著你的妻女,让她们衣食无忧。这些年来,本殿如此信任你倚重你,你却在背后捅刀子?” 郭飞也是双眼通红,“对不住殿下!他们抓了我的外室和儿子!我为大庆奉献了半生,只想留一个儿子而已!可奈何我妻子生不出男儿啊!” “殿下,他们拿我唯一的儿子要挟我!如若我不从,我老郭家的血脉便是要就此断了呀!” 萧运城听到他竟是为了一个外室生的儿子背叛自己,更是怒火攻心,直接拔出旁边士兵腰间的佩剑就要往郭飞身上刺! 最终还是被周围的士兵们给拦了下来。 萧运城被他们逼著坐回了屋內,视线盯在某处,一动不动。 郭飞被策反了,乌雨也被萧运泽抓了。 现在的局势对他很不利,父皇若是知道了,別说这皇子之位,就连这条命都难保! 萧运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认真思考著。 他得想办法破局! - 这边,萧运泽在往城门处走。 这一路上都是尸体,淌著尚且新鲜的血河。 可见当时发生在此处的战事有多激烈残酷。 没走多久,远远地便看见城墙上方盘旋著一条金色巨龙。 蜿蜒腾飞,神气得很! 萧运泽心中微讶。 世上竟真有龙? 萧运泽加快了步子,只见城墙边跪了一地的人,似乎都在参拜那条金色巨龙。 城门开著,隱约能看到外面也跪了一地的人。 萧运泽心中疑云重重,飞速赶路。 他还未走近,便听见一声无比响亮却又十分熟悉的嗓音。 “好,既然你们都没有异议,那么以后,吾作为神女,自会庇佑你们安寧!” 这是......晚晚? 萧运泽眉心不自觉地紧紧蹙起,在旁边隨意拉了匹马便往城外赶。 晚晚怎么会出现在外面? 外面可都是蔚军! 萧运泽急切地想要確认宋听晚的安危,连她说了什么话都没仔细听。 很快,萧运泽便出现在城门口。 可眼前的场景简直让他难以相信。 前面的空地上,蔚军整整齐齐跪了一大片。 宋听晚背对著他站在最前方,一旁站了几个没穿兵服的人,似乎是普通百姓。 还有朱雀也在。 距离不算太远,萧运泽看见宋听晚举起手中巨大的白色物件放在面前。 紧接著,熟悉的声音便像是放大了十数倍一般传了出来。 “今夜你们在此歇息,明日一早班师回朝,再不进犯大庆,可行?” 最前面一名將领装束的人大声道:“神女大人,我等皆敬仰您!这虽不是我等小將能应承的事情。” “但末將在此立誓,定会將今日之事原原本本转述给主君!想必主君知晓有神女神龙的存在,定是欣喜,届时......” 萧运泽没有继续听下去,注意力被一旁的爭吵吸引了。 扭过头,只见乌蛰被一辆白色的车抵在了城墙上,动弹不得。 而旁边,站著他出来就没看见过的侯长风。 “撤军?谁敢!都不把本將军放在眼里吗?” 侯长风嗤笑,“崽种!有本事你挣脱出来啊,你动一个试试?” 乌蛰眼神狠辣,“狡诈的庆人!別以为搞这些伎俩就能欺骗到我蔚国的主君!什么神女神龙的,都是放狗屁!” 听到这里,萧运泽瞬间出现在他面前,拔出袖中的匕首,抵在他脖颈间,“你再说一句。” “阿泽?你怎么出来了?”侯长风兴致勃勃,“你来晚了,都没看见神女是怎么把蔚军治得心服口服的!太......” 萧运泽瞥向他,“她来了,你也不知会我?” 啊? 这需要特意跑过去告诉他一声吗? 他现在不是也知道了? 侯长风舔了舔唇,“我也来得比较晚,刚走到城墙上便看见神女开著这个白色的车子疯了一样往城墙开,直接把乌蛰这小瘪三给压墙上了。” “力道特大,眨眼间的事儿,给我嚇得够呛。” “神女说乌蛰估计是骨头断了,现在动不了。哇,你没看见,撞的那一下太震撼了!” “闭、嘴!”这两个字似是用掉了乌蛰的全部力气,说完嘴角便淌出一行血。 接著,侯长风又说了许多后面发生的事情。 萧运泽望著头顶那条仍在继续翻腾的金色巨龙,又看向前方那幅万人朝拜的场景,只觉十分不可思议。 第128章 你怎么才来 那一抹小小的身影,是那样的坚韧又脆弱。 她明明生长在和平的世界,从未经歷过战事,如今面对数万铁骑,竟能丝毫不露怯,生擒敌军首领。 那可是大庆的军队都不敢正面硬刚的数万铁骑,她竟以一敌眾。 当时她心中到底有多害怕? 若是蔚军不管不顾要杀了她,势单力薄,她又如何能抵挡住? 可是她做到了。 她不仅用不流血的方式降伏了数万敌人,甚至得到了他们的朝拜! 他原本还担心將士们在城內血战一场后,与城外的蔚军再战会有些吃力。 是她阻止了一场残酷战爭的延续。 这一刻,她仿佛就是真神。 萧运泽远远望著那道纯白的身影,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可伴隨而来的,还有一股酸涩与心疼。 他再也忍不住,一步跨上马背就朝宋听晚飞奔而去。 此时此刻,他什么也顾不上了,只想將她紧紧抱在怀里,才不会觉得那么后怕。 宋听晚正说著话,忽然听见身后有马蹄声,以为是谁要袭击自己,猛地回过头,却看见了让她意想不到的一幕。 皎皎月光下,萧运泽穿著一身靛蓝色的长袍,骑著一匹纯黑的马朝她奔来。 身后的半空中是腾飞的金色巨龙,却一点也没有夺走萧运泽的光芒,反而成为了他的陪衬。 衬得纵马而来的人更加鲜亮。 几乎是一瞬间,今夜所有的恐惧与惊慌如洪水般席捲而来,宋听晚泪湿了眼眶,轻声呢喃,“萧运泽。” 萧运泽行至近前落马,朱雀眼疾手快地將马牵开了。 周围的丰县百姓纷纷下跪行礼,“殿下。” 萧运泽目之所及唯有身前眼泛泪花的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想將她拥进怀中,可不知为何,身体似是被定住了,无法再前进一步。 收在袖中的手颤抖个不停,无法控制。 直到眼前人眼角滚落一滴晶莹的泪珠,伴隨著一声轻轻的“你怎么才来”...... 语调轻轻,似是包含了无尽的委屈。 萧运泽眼眶瞬间发红,感觉自己的心臟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捶了一下,再也没有犹豫,一把將她拥入怀中。 直到这一刻,感受著怀中真实的温度,心中那股后怕才得到缓解。 战爭是很残酷的,城內四处断肢残体、血流成河的场景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出来,让她一个人面临这么凶险的局面。 萧运泽抱著宋听晚,头埋在她颈间,按得更紧了些,似是要將她融入骨血一般。 宋听晚微微挣扎著探头,想要把脸从他胸口露出来。 萧运泽抱得太紧,她快呼吸不过来了! 刚刚一瞬间產生的委屈、后怕、思念等等一切情绪,在这一刻统统被拋诸脑后。 “萧运泽。”宋听晚轻轻往他背上捶打了两下,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鬆开点,呼吸不过来了。” 萧运泽听不太清楚,握著她的肩膀稍微退开了些,刚要问她说什么了,可看清她面庞的瞬间却又止住了。 只见原本还满眼泪花的宋听晚此刻通红著脸,微微低头,正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萧运泽一时竟说不出话。 抱了一下就成这样了? 他方才竟如此用力? 就在这时,侯长风走了过来,“神女,方才我都看见了,当真是英姿颯爽,巾幗不让鬚眉啊!长风佩服!” 侯长风一脸郑重,“如若你没来,今夜兄弟们怕是还要再大战一场。如今你一出手,直接免了一场血战,阻止了更多流血牺牲。长风敬你!” 宋听晚缓了过来,轻轻点头,“侯將军言重了。是你们拼死守护住了自己的家园,你们都是英雄!” 侯长风笑得爽朗,“不如神女先进城休息,外面一切交给我,一会儿一起喝庆功酒!” “好。”宋听晚转过身,看向前面埋头跪了一地的蔚国士兵,朝旁边伸手,將那控制无人机的设备拿了过来。 趁著他们都低著头没人看见,她得將无人机都收起来,免得到时候叫他们看出端倪,发现龙是假的,那可就不好收场了。 正巧几片乌云飘过,遮挡住了月色。 宋听晚控制著无人机,让它们以龙的形態飞落到城墙上,继而停止它们的运作。 在外人眼中,金龙不过是飞落到城墙上进而消失不见。 宋听晚走到朱雀身旁將手中的设备交给他,放低了声音,“我把无人机停在了城墙上,一会儿你带著他们去將无人机收起来放回车上,別让別人看见了,小心些。” 朱雀没有出声,只是低头拱起双手,应下了。 宋听晚看向侯长风,“侯將军,这边就拜託你了。” 刚要走,宋听晚又回头补了句:“这些蔚国的士兵,侯將军打算怎么处置?” 侯长风笑了,“自然是按照神女的意思来。本將军也不是嗜杀成性之人,不想造下太重杀孽。既然他们都投降了,那便放他们回去,只是城中那些俘虏,按律仍是要押送进京的。” 宋听晚放心了,转头看向从刚才起就一言不发的萧运泽,走近了些牵起他的手,笑著道:“殿下,进去吧?” 二人手牵手往城门处走,背后传来侯长风威严的声音。 “诸位將士,听好了。今日饶了你们的性命放你们回去,乃是神女善举。可若是来日你们捲土重来,恩將仇报,伤我大庆子民,夺我大庆国土,我侯长风在此立誓,你们將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宋听晚忍不住笑了开来,这侯將军当真是威风啊。 二人手牵手走了有一会儿,萧运泽与她相握的手紧了紧,终於出了声,“晚晚,肚子饿不饿?” 饿不饿? 宋听晚下意识摸了摸肚子,想感受一下,却一把摸到了柔软的羽绒服。 穿太厚了,根本摸不到...... 不过今天好像一天都没有吃东西。 宋听晚刚要回答,旁边便传来一声厉吼。 “站住!” 宋听晚站住了,偏过头看向那边。 哦。 是被她撞了好几下,最后紧压在城墙上不得动弹的乌蛰。 “你......你给本將军滚过来!” 声音虚弱无力,並不是很具有威慑力。 宋听晚抬头看了眼正往那边看的萧运泽,若无其事道:“我肚子饿了,有肉吃吗?” 萧运泽宠溺地低头看她,“当然。想吃什么都有。” 宋听晚唇角轻轻勾起,牵著萧运泽的手继续往前走。 刚走进城墙下的隧道,就注意到了前面跪了不少人。 宋听晚有些讶异。 直到走出了隧道,一声声“拜见神女大人,拜见九皇子殿下”整齐地响起。 震耳欲聋。 长长的街道上跪满了人。 有穿著染血兵服的將士,也有普通装束的百姓。 有老人,也有小孩。 十里长街户户点灯,街道两边堆满了断肢残体,房屋也被摧毁了不少,眼前的士兵百姓皆跪在血河之上,鲜活的生命与尸山血海碰撞在一起,场面无比震撼。 宋听晚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血淋淋的战场。 血腥、残忍、令人不適。 浓重的血腥气不断衝撞著鼻头与大脑。 她没想到城內竟经歷了一场她无法想像的痛苦。 “都起来吧,別跪著。”宋听晚不知何时竟红了眼眶,有些哽咽。 萧运泽长臂一伸,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垂眸视线落在她的发顶,满眼的心疼。 “神龙降世,神女护城,天佑大庆!” “神龙降世,神女护城,天佑大庆啊!” 眾人皆伏地高喊。 宋听晚使劲睁著双眼,任由冷风將眼睛吹得乾涩生疼,將泪水吹乾。 宋听晚和萧运泽走后,眾人仍是跪了许久才起身。 百姓a:“你们说,那些听信了殿下通敌叛国这种谗言、举家逃离的那些人,以后还有脸回芬州,有脸见殿下吗?” 士兵a:“想什么呢,那可是堂堂九皇子殿下,以后他们压根儿都没机会见。” 士兵b:“九皇子殿下与我们將军一起,日夜不歇地想对策,就为了击退敌人,守护大庆。竟还有人听信这等谗言?给我一万个脑袋我都想不明白。” 百姓b:“哎,前段时间咱们大家都得了一种怪病,关大夫说那是中了瘴气,听说军营中也有好多人得了,可是真的?” 士兵a重重嘆一口气,“唉!可不是嘛,起初死了好多兄弟呢。得亏后来神女大人来了给了治病方子,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咱们说不定还没跟蔚军打上就......” 士兵a说了一半住了嘴,连呸两声,“呸呸呸,不吉利的话不说!” 百姓b:“果然如此。” 百姓c:“別提了,我就不明白了,当时是咱们怕死,硬逼著殿下留在城中的,结果殿下让关大夫给咱们治好了病,怎么现在就变成了是殿下要引敌军进来屠城呢?一帮人良心都被狗吃了,不知感恩就算了还散播谣言!简直可耻!” 百姓a:“你都骂了两三天了,住嘴吧,他们自会遭报应的!咱们说说別的,这种能和军中將士们一起说话的机会可太少了。” 闻言,百姓d立马举手,“我有我有,我有新鲜东西。方才我见战事消停了便出了门,路过一间宅院听到动静便过去看了看,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眾人都一脸好奇地看著他。 百姓d:“我看到九皇子殿下带兵將三皇子殿下关进了屋子,留重兵把守著!” 士兵b不太信,“三皇子殿下从未来过芬州,你如何知道他的样貌?” 第129章 我会保护你 百姓d:“嘖,別不信啊!我亲耳听见的,九皇子殿下管他叫皇兄,旁边看守的人管他叫三皇子殿下。” 真是三皇子殿下被九皇子殿下关起来了? 这可是了不得的稀奇事! 眾人紧盯著百姓d,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原因,“为什么?理由呢?” “出什么事了?” “只有我关注三皇子殿下为何会出现在此吗?” 百姓d一脸高深莫测,“因为......实际通敌叛国的人是三皇子殿下!军中的郭副將就是他的臥底!” 眾人皆倒吸一口凉气! 三皇子通敌叛国? 士兵b又疑惑了:“当真?郭副將可是咱们將军的左膀右臂,怎么会背叛將军?” 士兵a手肘撞了撞他,“你忘了,已经有多久没有见到郭副將了?” 百姓a:“三皇子和九皇子殿下不对付,民间早有不少传言,况且三皇子向来不是什么仁善之辈,他如此做不稀奇。更何况我还听说城外埋了很多中了毒的尸体,就为了製造瘴气令我们染病。不过这些於现在来说都不是特別重要,现在我倒是极想听听神女大人的事跡。今日第一次见神女大人,她竟以一己之力降伏了蔚国万千兵马,飘飘若仙且胸怀大义,当真担得起神女二字啊!而且她竟能召唤神龙!这可是闻所未闻的大事!” 士兵a:“你要问起这,那我可来兴致了!要我说,神女大人简直就是謫仙下凡,当今第一神通!不仅救了我们大家的命,还教我们將污浊的水变成可以喝的水,还......” 周围的百姓都认真听著,皆是一脸的好奇与兴致,仿佛听一夜也听不够。 - 客栈包厢內。 宋听晚和萧运泽並排坐著,桌上摆了四菜一汤,萧运泽正在给她布菜。 宋听晚见他每样菜都要往自己碗里夹一点,碗都要装不下了,忍不住道:“好了好了,够了,我吃完再夹,再夹我就要吃掉到桌上的菜了。” 闻言,萧运泽停下了筷子。 宋听晚就这么在萧运泽的注视下吃起了饭。 菜式都很简单,也很清淡,却让吃惯了辣菜的宋听晚觉得別有一番风味,忍不住多喝了一碗汤。 饿了一整天,手脚都是软的,待到终於吃饱后,宋听晚放下了筷子,从兜里抽了张纸擦净嘴。 这时才有空看向萧运泽,“你怎么一口不吃?” 萧运泽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看,“现在想起来我了?” 宋听晚挑眉,揶揄道:“一路上,你一句话不说,我自然也得先填饱肚子了。” 萧运泽笑得宠溺,一把將她揽在怀里。 宋听晚脑袋在他肩膀上找了个舒適的位置轻轻靠著。 “今日,嚇坏了吧?”低沉的嗓音自头顶传来,温柔至极。 宋听晚原本吃饱了还挺满足的,此话一出,那股害怕、委屈的感觉又立刻涌上心头,提醒著她今天发生的一切。 宋听晚没说话,就这样躺在他怀里,把玩著他的手指。 “是我不好,没有及时出现在你身边保护你。” 听出了他话语里的歉意,宋听晚却更委屈了。 她看起来镇定,可没人知道,当她踩紧油门拉足马力朝著乌蛰衝过去的时候,心底有多害怕。 她开车追著乌蛰撞了好几圈,终於將他撞得不能动弹,用车將他按在墙上。 二十多年的现代教育,让她无法在故意开车撞了人之后还保持冷静。 还记得当时她腿脚都是软的,根本下不了车。 再加上那时候远处的蔚军大喊著朝这边衝来...... 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可能就要永远地留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了。 好在那时侯长风及时出现,朱雀又將无人机的控制设备递给她,她操纵著无人机在空中化为巨龙,才真正震慑住蔚军。 也是庆幸,他们也以龙为尊,信仰真龙,才会停止进攻。 否则,万千士兵攻过来,她和朱雀他们几个,怕是真的要交代在那里了。 回想起乌蛰的飞鏢击中车窗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好似上鬼门关走了一遭。 现在想起来还是一阵后怕。 这种事情,她不想再经歷一次了。 她只庆幸,庆幸乌蛰没有被她撞死。 虽说战爭残酷,但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手上也会沾上人命。 更何况,蔚国人甚至和她无冤无仇...... 可是萧运泽当时还生死未卜,她不得不用尽所有手段阻止他们。 虽说她已经知道他们在城內有部署,可刀剑无眼,她看不见城內的情况,无法不担心萧运泽。 毕竟两千年前大庆的歷史曾血淋淋地摊在她眼前。 战爭太过残酷,只愿大庆再也不要经歷战火,百姓能够安定生活。 至少,至少萧运泽还在的时候,不要再出现战爭了...... 今天太累了,消耗了她太多心力与体力。 她已经没有半点讲话的力气。 宋听晚就这样躺在萧运泽的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久久没有等到回答的萧运泽低头看了眼,发现她竟躺在自己怀里睡著了。 瞧著她熟睡的面容,萧运泽忍俊不禁。 吃饱了就睡觉,跟个小孩似的。 萧运泽瞧著瞧著,愈发觉得宋听晚憔悴了许多,心底又泛起丝丝缕缕的心疼。 从丰县到这里,一路奔波,又马不停蹄忙了一整天,当真是將她累坏了。 晚晚於他,从来都是情之所至心之所往,无关乎其他。 当初他让她走,说好的等他去找她,从未想过让她再回来,更从未想过要让她为自己涉险。 如此危险的情境,他简直不敢想,如若她出事了,他该当如何? 萧运泽搭在桌上的手紧紧捏成了拳头。 他只恨自己非要亲自去抓萧运城,没有儘快到她的身边。 面临数万人的压迫,就连军中將士都会心生畏惧,更何况她一个从未经歷过战事的姑娘。 她当时该有多害怕? 万幸,她比他想像中的要更加坚毅,更加勇敢,更加机敏,更加强大。 何德何能,这样的女子竟会心悦於他。 萧运泽眼神繾綣,弯下脖颈,轻轻在宋听晚额间印上一个吻。 往后,他再也不会让她一个人直面危险。 - 城外,一队大庆的士兵整齐地站成一排,毫不鬆懈,看守著前面一大片蔚军。待朱雀使忙完他们便会上城墙上继续站岗。 蔚军没有任何异动,他们的將军乌蛰也早就被带下去关起来了。 而城墙上,朱雀带著丰县的几个百姓吃饱了饭,正在整理落在这上面的无人机。 车子已经被他开到了城墙底下,这样搬运无人机也不会叫別人发现。 街道上,还留在城中的百姓自发地开始清扫血跡、尸体,好让打了这么多天仗的將士们好好休息一晚。 明晚军队便要举办庆功宴,他们得快些打扫乾净。 此前对战爭的恐惧一扫而空,边打扫,他们还不忘閒谈著八卦。 毕竟今夜听到的消息,比他们一年的所见所闻都要多都要震撼。 街边一处客栈亮了两间房。 一间躺著沉睡的宋听晚。 另一间,坐著把酒言欢的萧运泽和侯长风。 “阿泽,敬你一杯!” 萧运泽看著侯长风递过来的杯子,执起桌上的酒杯与他对碰,一饮而尽。 战爭胜利,芬州守住了,二人就之后的安排聊了很多,侯长风也一杯接著一杯喝了不少,此时已醉意深深。 “阿泽,你说这魏大人还真是厉害啊,跟我以前认识的魏大人怎么不是一个人呢?”侯长风直接拿起酒壶又喝了一口,“我从前以为他是那种刚正不阿,坚决不使下三滥手段的人。” “没想到他竟找到了郭飞养的外室,逼得郭飞临阵倒戈,你说他厉不厉害?” 萧运泽挑眉,“这就叫下三滥的手段了?” 侯长风眨眨眼,“那可不,一点儿都不光明磊落,不过,很对我胃口,本將军以后再也不调侃他了!多亏了魏大人吶!” 萧运泽轻笑,“魏大人已回京復命,改日上京便亲自登门拜谢吧。” 侯长风正在兴头上,又囫圇灌了自己几口酒,“阿泽,你说,世界上真的有龙吗?” 想起了早前在城门处见到的那条金色巨龙,萧运泽不置可否,“你不是都亲眼见到了?” “嘖,一码归一码!我虽是亲眼所见,可实在难以相信真龙竟会现世!”侯长风一手抱著酒壶,一手撑著脑袋,“史书上从未记载过此等奇事!” “若是真的,那便是神女神力通天,竟能將真龙召唤至人世间!妙,太妙了!” “外面那万人朝拜的景象你也看见了吧?太壮观了!就是皇帝来了,都做不到让蔚国军队如此臣服!” “打住。”萧运泽叫住了他。 以侯长风的性子,如今喝醉酒,再让他继续说下去,什么大逆不道的话都说得出来。 说不定还会说不如让晚晚做皇帝...... 他猜都猜得到他要说什么。 萧运泽无奈地摇摇头,取下了他手中的酒壶,“行了,早些休息。明日军中庆功你还得喝酒,別爬不起来了。” 侯长风“唰”地一下站了起来,“阿泽!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帮你扳倒三皇子!他算个什么东西?” “不论他怎么设计你欺负你陷害你,我都会保护你!” 萧运泽看著他乱舞著双臂,更无奈了,“好了,你歇息,我走了。” 若是隔墙有耳,不知会惹出多大的祸事。 “阿泽!”侯长风已酩酊大醉,眼神却坚定不移地盯著萧运泽,“你的亲兄弟欺负你,无事!我侯长风,永远都是你最忠实的兄弟,绝不会捅你刀子!” “我將军府!永远都是你坚强的后盾!” “皇位,皇位我一定帮你......” 话还没说完,侯长风便往后倒了去。 得亏萧运泽反应快,一手將他捞住了。 萧运泽將他搀扶到了床上,为他盖好被子,又在屋內站了一会儿。 世人皆道人性虚偽,酒后方吐真言。 长风,即使你未曾喝酒,这番话,我也信。 第130章 总得收点利息 翌日,萧运泽早早便醒了过来,走到隔壁敲了敲门,“晚晚?” 里面没有动静,应该是还没醒。 昨天估计把她累坏了。 萧运泽想了想,便去见了乌家三兄弟。 地牢內,乌蛰、乌雨、乌翔三兄弟被关在三个相邻的牢房里,三人对面的牢房內则关著他们军中的另一位副將——万崇。 萧运泽到的时候,地牢內一片寂静。 他倒是有些意外,原以为他们会吵起来,毕竟可是万崇骗了他们,乌翔才会领兵入城遭了埋伏。 当时的场景实在惨烈,死伤无数。 后来投降的士兵都被他们关起来了。 包括两边山上被抓的士兵,也都关进了不同的地牢里。 萧运泽挨个儿牢房走过去,有不少俘虏都在吵著要他放人。 萧运泽充耳不闻,径直走到了乌蛰的牢房门口。 此时的乌蛰躺在地上,面容潦草,胸口和四肢都缠著纱布,想必是关少贤给他包的。 萧运泽俯视著他,神情淡薄,“本殿只问一次,负责和萧运城直接联繫的人,是谁。” 乌蛰似是没什么力气,四肢都动不了,艰难地转过头,“狡诈的庆人,待我们主君得了消息,定会踏平你们大庆!” 萧运泽挑眉,不置可否,转身就朝下一间牢房走去。 这里关押著乌翔,被炸断了一条手臂的乌翔。 “萧运泽!你毁了我的手臂,老子要杀了你!” “那也要你有法子出来。”萧运泽没在他的断臂上停留太长时间,“和萧运城直接联繫的人,姓甚名谁。” “呸!”乌翔一下衝到门边,紧紧抓著门摇晃,神情狰狞,“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呸!做梦!我们蔚国定会捲土重来的!把你的脑袋拴好了!” 萧运泽摩挲著手指,下一秒,一道飞鏢擦过乌翔地耳朵,不轻不重地打在了他身后的墙上。 乌翔看见了飞鏢上的特殊印记,“这不是我乌家的......” 萧运泽唇角轻勾,“这是你大哥送你的礼物,下一次,可就不知道会打在什么地方了。” “狡诈的庆人!胡说!” 耳边隱约传来乌蛰虚弱的叫喊,萧运泽置之不理,信步走向下一间牢房。 乌雨静静地躺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盯著天花板,似是对周围的一切都没有感觉。 萧运泽脚尖轻轻点地,製造出了一点动静,“乌雨,我答应过让你和两个哥哥团聚,也是做到了。多谢你送出的情报。” 四肢只剩一条腿的乌雨很安静,似乎什么都没有听到,一点反应都没有。 倒是旁边的乌翔,激动得很,抓著牢门的双手使劲摇晃著,“什么意思!乌雨!什么意思!” “你背叛了我和大哥?” 乌雨仍然没有反应。 萧运泽嘴角牵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转而走到万崇的牢房前站定,“万將军,昨夜,多亏了你,晚上庆功宴有你一份。” 说完,萧运泽便自顾离开了。 空旷的地牢內,不断迴响著乌翔的痛骂声。 “你们都是叛徒!叛徒!” “待本將军出去,一定要一个一个,將你们凌迟处死!” “乌雨!你,得第一个死!” 街道上,留在城中的百姓自发地开始打扫卫生,清理战场,见到萧运泽都会恭恭敬敬叫一声“殿下”。 到客栈门口时,萧运泽碰到了早就守在这儿的玄武。 “爷。” 萧运泽摆手,“何事。” “三皇子殿下已用过早膳,是否需要此刻出发去往京城?” 萧运泽想了想,道:“昨夜从老三宅院跑出去的那个戴面具的黑衣人,可有追上?” 玄武单膝下跪,“属下办事不利,还请主子责罚。” 萧运泽轻嘆一声,“无妨,起来吧。昨夜我见那人身法诡异,追不上也情有可原。” “至於老三,先不急,好吃好喝待著,过几日,我亲自押送。” 玄武有些讶异,“爷,您要亲自上京?” 萧运泽点头,“此人来路不明,看身法,像是北边部落的人,他和老三接触,很难不令人生疑,还是由我亲自押送。” 玄武表情也凝重起来,“北边部落,爷说的可是北凉那个隱秘的部落?” 萧运泽点头,“正是,你去安排吧,和这些俘虏一同押送。” 玄武拱手,“是!” 这厢,睡了一夜的宋听晚幽幽转醒,透过窗户,感觉外边天已经大亮了。 这是几点? 摸了摸兜......手机没带在身上。 宋听晚刚坐起来,门外便响起一道熟悉的嗓音。 “晚晚?” 宋听晚扬声,“进来吧,我醒了。” 见萧运泽还穿著昨天那身靛蓝色的长袍,宋听晚有些疑惑,“你一晚上没睡吗?” 萧运泽被她问住了,“从何说起?” 从何说起? 宋听晚低头看了眼自己,同样穿著昨天的衣服没换...... “没事,现在什么时候了?” 萧运泽走到桌前坐了下来,“正午,晚晚可是饿了?” 正午? 她睡了这么久? 宋听晚有些羞赧。 这也睡得太久了吧...... 她平时真的没有这么贪睡的,一定是昨天太辛苦了。 “还不饿,昨晚吃得挺饱了。”说著,宋听晚便往桌边走。 屋子不知何时已经收拾得乾乾净净,还隱隱飘著一股花香。 宋听晚提起茶壶准备给自己倒杯水喝,忽然想起什么又停住了,看向身旁的萧运泽,“我的车在哪?还停在城外吗?” 萧运泽挑眉,“停在城墙下。” “好,那我去取个东西。” “何物?我带你去。” 宋听晚站起身,“走吧,我要去拿洗漱用品。” 昨天晚上困到牙都没刷就睡著了,现在嘴巴里难受得紧。 一路上,百姓们都很热情地和他们打招呼,笑盈盈的。 街上的尸体那些都已经被拖走,昨夜那副可怖的场景也消失了,宋听晚心情很好。 希望他们可以一直这样快乐安定地生活下去。 远远地便看到一黑一白两辆车停在城墙下,白车的前端明显破损了。 宋听晚不由有些心疼。 昨晚都没注意看,这可是她新买的车...... 看著面前高高的城墙,宋听晚又来了兴致,“我可以上去看看吗?” 萧运泽眼神宠溺,“当然。” 接著,宋听晚便跟著萧运泽走上了城墙。 城墙上有不少士兵在站岗,见到宋听晚和萧运泽纷纷行礼,眼里都是崇敬。 萧运泽摆摆手示意他们好好站岗不必多礼。 宋听晚走到了城墙边,从上往下俯视著外边。 好高,高到让她有点儿怵。 总感觉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 宋听晚小小地抖了一下,看向跟上来的萧运泽,“那些蔚国的士兵呢?” 萧运泽一手背在身后,和她一起俯视大地,“天將亮便回去了。” 宋听晚点点头,“那他们的马呢?” “什么马?” “就是昨晚他们的马被嚇到了,绕著城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有找回来吗?” 萧运泽挑眉,“你也说了,马跑丟了。在大庆国土上的,如何能证明是他们跑丟的马?” 宋听晚缓缓扭过了头,盯著他一本正经的脸,“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打算啊?” 萧运泽轻笑,“总得收点利息。” 看清了他眼中零碎的笑意,宋听晚也忍不住笑。 好一个利息,那可是数万匹马,跑起来地都得震响。 宋听晚俯视著底下的旷野,又道:“就这么放他们走,我是不是太草率了?万一他们再打回来......” 萧运泽很肯定,“不会。蔚国的主君追求长生不老,十分信仰这些,若是让他得知大庆有一神女能召唤神龙护大庆安全,他不仅不会再攻打大庆,说不定还会想要见你一面。” 闻言,宋听晚终於是鬆了口气。 她还是挺害怕自己的举动会给大庆带来灾难。 既然如此,那便再好不过了。 解了宋听晚的惑,萧运泽倒是又起一问,“晚晚,昨夜那龙,可是用什么法子变出来的?” 宋听晚有些意外,“你不相信那是真龙?” 萧运泽坦诚道:“看著很逼真,但若是真龙,又怎会每一次翻腾都和上一次的轨跡重合。” 当然了,必须重合的,那可是提前写好的程序啊...... 宋听晚轻咳一声,“咳,眼力真好,確实不是真的,以后再告诉你那龙怎么来的。” 说完,宋听晚又在心里默默补了句:真聪明,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 宋听晚又站了一会儿,感受著这刺骨的寒风,终於是忍不住了,“走吧,去洗漱。” 宋听晚边走边问,“朱雀呢?” “一早便带著人出去了,说是去拉物资。” 宋听晚笑了,“朱雀还挺机灵。我正想著这事呢,运过来的物资都停在外边不敢进来,里面还有很多军大衣呢,可保暖了,免得这些兄弟们受冷。” 说著,宋听晚又搓了搓手,“这城墙上的风太刺骨了。” “朱雀是迟钝了些,但脑子不笨。”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萧运泽夸人。 宋听晚促狭地瞥了他一眼,“確实,毕竟朱雀可是三天就把车子开顺溜了。” 宋听晚拉开货车车门,刚要坐上驾驶座,却被萧运泽叫住了。 “晚晚,不如我来开?” 宋听晚回头,见萧运泽一脸认真,“你確定?你好多天没碰车了,还会开吗?” 说完,又想起萧运泽刚学车的那一天,宋听晚立刻改口,“你来吧,小心。” 学一遍就会开车的人...... 她一个学了两个月还不敢开车上大路的人在质疑什么? 第131章 对对对,就这么骂 萧运泽拉著她走到副驾那边打开门,待她坐进去后又贴心地给她系安全带,“这段时间辛苦了,车我来开。” 毫无预兆的靠近,宋听晚腾地红了脸,抿嘴应了一声,“嗯。” 他一个古人,怎么做到的,还给她先系安全带,这么绅士...... 车子缓缓启动,从城门处往客栈开。 一路上,吸引了街道边所有人的目光。 “哎,昨儿听军中的弟兄们说,这是车子,神女大人的坐骑,真威风啊!” “我怎么看见殿下也在里面?” “对对对,我也看见了!昨儿我还看见殿下和神女大人牵著手!” 一年纪较轻的姑娘一脸激动,“我也是我也是我也看见了!好配啊!殿下至今未婚娶,原来是心有所属啊。殿下和神女大人都是天人之姿,將来小殿下或者小公主一定也超级漂亮!” “也別太早下定论。九皇子殿下毕竟是皇族,你看歷朝歷代,哪个皇亲贵族不是和权贵子女联姻?” “切,走著瞧吧,那可是能召唤神龙的神女大人!说不定圣上还巴不得有这样一个儿媳妇儿呢。” - “晚晚,这是何物?” “晚晚,这又是何物?” 他现在喊晚晚是越喊越顺口了。 从她醒来到现在,他已经喊了好多遍...... 宋听晚正刷著牙,看著他左手拿著牙膏,右手拿著洗面奶,有些好笑。 难得见到萧运泽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宋听晚朝他比了个手势,让他等自己刷完牙。 古代就是不太方便,刷牙洗脸都只能接水到房间里面整。 刷完牙,宋听晚便开始给萧运泽介绍。 “这个叫做牙膏,可以把牙齿刷乾净。” 萧运泽挑眉,“原来是牙粉,叫法不同。那这个呢?” 宋听晚目光顺著他的手指过去落在了洗面奶上,“这个是洗脸的东西,可以去除脸上的脏东西,要不要试试?” 萧运泽好奇道:“我也可以用?” 宋听晚认真点头,“当然,男女都可以用的!” “可我脸上並无脏东西,晚晚也没有,为何要用此物?” “你不懂,洗了你就知道了。” 说著,宋听晚便抬起他的手,在他掌心挤出一颗黄豆大小的洗面奶膏体,接著又在自己手心挤上一点。 宋听晚將洗面奶放好,接著开始一步步教他。 萧运泽也认真跟著学。 待脸上的泡沫都洗掉,用帕子擦乾脸后,萧运泽不免震惊。 “晚晚,这脸,为何好像比之前滑嫩了许多?” 滑嫩...... 宋听晚伸手抚上他的脸,一本正经地感受,“嗯,確实,滑嫩了许多。” 正要收回手,却被一只大手按住了。 对上他炽热的眼神,宋听晚忽然感觉气氛有些曖昧,眨了眨眼,“这就是洗面奶的用处......” 话还没说完,冰凉的唇便贴了上来。 良久,宋听晚红著耳尖教萧运泽擦水乳...... 萧运泽似乎对她的这些护肤品洗漱用品格外感兴趣,笨手笨脚地往脸上拍水拍乳,还不停地问她这些东西的作用。 宋听晚嗓子都要说冒烟了,终於忍不住了,“你真的很喜欢这些东西?改天我回去给你捎一套过来。” 萧运泽正用手背贴著脸颊,似乎在感受皮肤的细腻程度,轻轻摇头,“非也,我只是觉得,或许可以將这些东西拿来卖。这些东西样式新奇,作用独特,都是大庆没有的东西,想必女子应当都会喜欢。” 宋听晚眼前一亮,“你可真是个商业鬼才!” - 夜幕降临,明月高悬,十里长街却万分热闹。 整个街道都掛满了红灯笼,喜庆得很。 流水席从城头摆到了城尾,摆了好几条街。 將士们得了一天一夜的休息,此刻正精神饱满地坐在桌前,边谈笑著边等著上菜。 “好久没有这么畅快了,一会儿咱们弟兄几个可要尽情地喝!” “说起来,昨夜蔚军进城,咱们关门打狗那会儿,我是真的干尽兴了,太爽了!也算是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了!” “哈哈哈哈,还有神女召唤神龙那会儿,我眼睛都看直了!没想到这世界上竟真有龙!” “可不是嘛!神女大人召唤出神龙,凭一己之力呵退敌军,简直不要太爽啊!真是大快人心!” “哼,蔚国那帮狗崽子,还扬言要踏平芬州灭了我们大庆,真是口出狂言!最后还不是被咱们神女大人给嚇得马都不敢带回家哈哈哈。” “你们难道都没有发现,神女大人一点儿都不摆谱,一点儿架子都没有!竟跟咱们一块儿坐在流水席上吃东西!” “你要这么说,九皇子殿下不也是坐在流水席吗?怎么只夸讚神女大人?” 那人投降了,“神女大人和九皇子殿下都一样,十分亲民!” “上菜咯!” “上菜咯!” 远处传来敲锣声,紧接著,许多百姓端著菜往桌上摆。 “各位军爷吃好喝好啊!” “还有咱们芬州人自家酿的好酒,珍藏了十来年呢,今儿都拿出来给各位军爷尝尝,大家喝个尽兴,不够还有!” 將士们也十分捧场,纷纷响应。 “多谢各位乡亲款待!” “大家一起喝,都坐,今夜不醉不归!” 就在这时,城门那边传来一阵声响。 板车轮子軲轆軲轆的声音很明显。 “各位,神女大人为大家准备的棉服睡袋等物资到了!” “往后的冬天,各位將士再也不用挨冻了!” 整个街道虽吵闹,离得近的人却將朱雀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好!呜呼——” “弟兄们!神女大人给大傢伙儿准备了保暖的物什,以后的冬天再也不用挨冻了!” “多谢神女大人!” 这话一桌传一桌。 很快,流水席上的所有人都站起了身,端起桌上的酒,敬向宋听晚的方向,“多谢神女大人恩赐!” 如果此时用无人机航拍下这幅场景,一定十分壮观! 宋听晚也不扭捏,举起桌上的酒杯,原地转了一圈,“大家吃好喝好!” 一杯下肚,宋听晚落座,见萧运泽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不由促狭道:“怎么,大家敬我酒,吃醋了?” 萧运泽眼底透著一抹骄傲,大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这是我们家晚晚应得的。” 外头热热闹闹,欢声笑语不甚清晰地传进了处在城內西南角的萧运城耳中。 听著外头热闹的声响,看著桌上香气四溢的菜餚,萧运城眼神阴鷙,將手中的酒杯捏了个粉碎。 萧运泽,你等著,这一局,我迟早会扳回来! - 这边,朱雀將喇叭放下,嘱咐丰县百姓將物资都放好后记得找地方坐下一起吃席。 这可是庆功宴! 他们可是大功臣! 怎么能缺席! 朱雀视线快速搜寻著,很快便看到了宋听晚那与眾不同的白色棉服一角,飞快往那边走。 神女大人在的地方,他家主子肯定也在。 离目的地只差几个座位时,却被一只胳膊勾著脖子给搂了过去。 朱雀刚要给他一肘子,却发现他是白虎。 “小虎虎?你这是干嘛?” 白虎手还勾著他脖子,“你往哪儿去?” “当然是去找主子復命啊!” 闻言,白虎將他按在了旁边的座位上,“待著,吃席。” “为何?”朱雀有些摸不著头脑,“我还没和主子说呢。” 白虎没说话,只是一手把著他的肩膀,將他转向主子所在的方向。 萧运泽和宋听晚挨著坐,就在朱雀走几步就到的位置。 几乎是看见他们的一瞬间,朱雀便明白了。 他家主子正在揉神女大人的脑袋,二人气氛似乎有点不对劲,这时候他过去是不是不太好? 这么想著,朱雀给自己倒了碗酒,“小虎虎,敬你!” 几碗酒下肚,朱雀有些些上头了,“小虎虎,你不在的时候,我跟神女大人学会了开车,可拉风了,改天带你感受一下,比汗血宝马还快的速度!” 白虎瞥他一眼,將他手边酒壶里的酒换成了水。 朱雀又灌了两碗酒下去,“嘖,这酒怎的越喝越淡了?” 朱雀视线在周围逡巡了两圈,“对了,侯將军坐在哪?怎么没见他和爷坐一起?” 此时,原本说要和將士们不醉不归喝个痛快的侯长风,正在地牢里。 “乌將军,起来吧,我带著关大夫来给你看病了。”侯长风在乌蛰的牢房外架了张桌子,桌上放著食盒,“顺便请你品鑑一下咱们大庆的庆功宴是个什么水准。” 说著,侯长风打开食盒將菜一道道摆在了桌上。 香气四溢。 侯长风笑了,招呼著关少贤坐下一起吃,“我要馋哭了。关大夫快坐,咱们一起尝尝这芬州名菜。等吃饱了给乌將军看看伤,还得赶回去跟弟兄们喝庆功酒呢!” 乌蛰躺在地上,精气神似乎比上午要好了些,斜睨著牢房外的侯长风,眼底满是愤怒,“阴险的庆人!邪恶的嘴脸!手段如此残忍,你会遭报应的!” “待我们蔚国的主君踏平芬州之日,看你是否还能吃得下!” 侯长风夹起一片肉放进嘴里,嚼巴嚼巴,一脸享受。 对对对,就这么骂,骂得越狠他越爽。 第132章 悄悄的,回屋说 外边一片热闹,侯长风和一帮將士们都喝嗨了,大有要喝到第二天早上的架势。 宋听晚架不住实在太困,便和萧运泽先回客栈了。 客房內,宋听晚洗漱完便被萧运泽拉到了怀里,“晚晚,可还困?” 宋听晚靠著他的肩膀,轻轻摇头,“洗了个脸又精神了。” 萧运泽轻笑,捏住了宋听晚的手,“晚晚,过两日我便得走了。” “这战爭不是刚结束,你要去哪儿?” “京城。” 宋听晚疑惑:“去京城,有很重要的事吗?” “此次两国爭端,三皇兄是主谋,我怕中途生出变故,打算亲自押送。” 萧运泽一直在给宋听晚按摩手指,活动间,手腕处露出一截黑色的东西。 宋听晚扒开袖子一看。 是她上次离开时,萧运泽从她头髮上薅下来的小兔子头绳。 当时萧运泽说的是他喜欢这个东西。 宋听晚点了点黑绳上的小兔头,“你为什么把这个头绳戴手腕上?你不应该用它来束髮吗?” 萧运泽僵住了一瞬,很快將袖子拉下遮住了头绳,“咳,束髮自然是有发冠。” 宋听晚抬眸瞥他一眼,这掩饰的也太明显了。 她敢肯定,萧运泽知道男人把对象的头绳戴在手上是什么意思。 只是他是怎么知道他们现代男女谈恋爱时的习惯的? 宋听晚心里莫名泛起一丝甜。 这种感觉真好啊。 就好像是两个正常的普通人在谈恋爱。 “晚晚,等我从京城回来,便立马去找你。” 昨晚才刚见面,现在真的要马上又分开? 刚刚才聚起的甜蜜又瞬间被衝散。 宋听晚闷闷道:“你就押送你三皇兄吗?” “还有那些蔚国的俘虏。” 宋听晚:“......” 好嘛,原本还想让他开车去,这样快一点,没想到他竟然要押送那么多人。 这么多人怎么去? 之前看电视,那些被流放的犯人都是走著去的,光走到被流放的地方都得要个几年...... 宋听晚更鬱闷了,“那你这一来一回,得花多久?” 萧运泽粗略算了一下,“快则三个月,慢则半年,甚至更久。” 宋听晚:“......”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那你会不会觉得半年不见有点太久了?” 萧运泽愣住了。 宋听晚一看他表情就猜到了,他肯定是都没想过这个问题。 又或许,在他们这里,出一趟远门要很久很久才能见面,这都是常事吧? 可他们才刚在一起没多久,照理来说,这还是在热恋期呢! 哪有人谈恋爱都还没稳定就要分开半年的? 倒也不是她矫情,就是心里总是有些捨不得...... 宋听晚坐直了身子,偏过头直勾勾地盯著萧运泽,“有没有什么近路可以抄抄的?” 萧运泽眉眼蔓上笑意,一手揽在她腰间,“晚晚可是捨不得?” 宋听晚被戳穿了也不恼,大大方方的,“你就没有一点捨不得?” 萧运泽沉吟了一会儿,道:“我儘快。” 闻言,宋听晚又將脑袋躺回了他肩上。 算了吧,毫无办法。 半年就半年吧。 这半年她还可以把现代的那些牙膏洗面奶护肤品之类的拿到丰县做批发,兴许还能做成一门生意呢。 短短的一小会儿,宋听晚连进什么功效什么牌子的產品都想好了。 “晚晚,再过两日,我便送你回丰县。” 宋听晚撇了撇嘴,“我还是自己回去吧,我有车,快很多。把朱雀留给我就行,我到时候要......” 宋听晚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不可闻。 “对啊!我有车啊!就像你之前说的,我们可以组建一个车队啊!” 宋听晚抓住他的肩膀,眼睛闪烁著点点星光,似是想到了世界上最妙的点子,“有了车队,不管是运送物资还是押送囚犯,都要高效很多!” “怎么样,你觉得可行吗?” 萧运泽將她揽进怀里,轻轻揉了揉她的后脑勺,语声带笑,“晚晚最是聪明。” 宋听晚瞬间扬眉。 那可不。 - 翌日下午,城外。 侯长风正站在一个方阵面前,举著朱雀给他的大喇叭。 这个方阵里站的都是只受了轻伤、没有伤到骨头的士兵。 “眾將士!都看到旁边这个黑色的东西没,它叫车子。你们可以理解为,它是神女的坐骑。” “这些天,想必大家也有见过这车子。今天就让大伙儿见识一下它的真正速度!” 话音刚落,黑色的五菱就如离弦的箭般,“唰”一下飞出去了。 朱雀开著五菱,载著白虎和玄武,绕著这个方阵转圈圈,別提多拉风了。 “哎,可惜,可惜青龙不在,不然他铁定得跟我抢这开车的活儿!” 见惯了朱雀的得瑟样,白虎和玄武虽觉得车子是个新奇事物,却都默契地没什么反应。 一旦给了反应朱雀就停不下来了...... 玄武:“你抓稳了,別鬆手。” 朱雀扒著方向盘,“放宽心,稳稳的。一会儿我教你俩开车!” 想到一会儿要教玄武和白虎开车,朱雀嘴角的笑就止不住,笑了一路。 见车子快速绕了两圈,侯长风再次举起大喇叭,“我们打算组建一支车队,有没有胆大的,敢开车的,学得快的!想学车的站著,不想学车或者不敢学车的蹲下!” 宋听晚和萧运泽站在城墙上看下面的方阵。 没有一个人蹲下。 “想学车的蹲下,不想学车或者不敢学车的站著別动!” 底下“刷拉”蹲了一片人,一个站著的都没有。 除了侯长风。 侯长风的声音又传了上来,“很好!咱们军中没有一个孬种!” 宋听晚莫名觉得有点好笑,就好像侯长风这个人身上就自带著喜剧效果。 对上萧运泽疑惑的眼神,宋听晚轻咳了一声,“不少人呢,看样子,咱们这车队还挺大。” 萧运泽点头,继而提起了另一件事,“要买这么多车,想必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从前给你的那些换成你们那儿的银钱,可够用?” 宋听晚想了想,“粗略估计,这下面有三四百人吧?买四百台货车的话,確实不是一个小数目。” “不过我这儿的钱够够的,你放心。” “之前不是跟你说我开了家店嘛,店里就卖你给的那些笔墨纸砚什么的,生意还不错,这四百台车子就当给你分红了。”说完,宋听晚朝萧运泽眨眨眼。 见她这一副俏皮样,萧运泽心里一软,大手捏了捏她白皙的脸蛋,“好,不够了隨时跟我说,我的都是你的。” 一听这话,宋听晚可来劲儿了,摇摇脑袋从他的大手里挣脱出来,“真的?” 怀中人眼底满是好奇,萧运泽挑眉,“我的家財不多,不过是有宅院十处,良田千亩,钱庄二十处,商铺若干,黄金玉器......不知几许,还有......” 宋听晚眼睛越睁越大,听到后面不敢听了,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巴,“嘘!你一个皇子,怎么那么多財產?要是让別人听到了告到皇帝面前怎么办?” 萧运泽张嘴,温热的气息喷出,宋听晚感觉有些痒,手心瑟缩了两下便拿开了。 拿开前还叮嘱他,“別说了,要说一会儿回屋悄悄说,別叫別人听了去。” 萧运泽笑得胸腔震动,“晚晚,无碍。这些皆是我母妃入宫前的私人財產,一直请人打理著,查不到我头上。” 这么一说,宋听晚更震惊了,“我原以为你是私底下做什么买卖才富裕至此,没想到你......” “嘘。” 这回,风水轮流转,萧运泽竖起食指轻轻地抵住了宋听晚的唇瓣,“晚晚,回屋说。” 真被揽住肩膀往回走的宋听晚:“......” - 翌日一早,宋听晚载著萧运泽,朱雀载著玄武白虎,一行人出发去往丰县。 愿意学车的那几百个士兵则晚一点骑马去丰县。 宋听晚原本担心萧运泽不在,三皇子会闹事。 萧运泽却放心的很。 他的原话是这样的:一切有长风在,无碍。 这不得不导致侯长风在宋听晚心中的形象又拔高了一个度。 一个將军连当朝三皇子都压得住,可不牛吗。 中途两车各加了一次油,临近傍晚时开到了丰县。 这个时间点就算过去也不好买车了,还是要等到明天早上。 宋听晚他们便直接將车开去了县衙。 萧运泽带著宋听晚去了“好彩头”。 站在“好彩头”门口,宋听晚刚要问这店名怎么那么熟悉,一个小男孩儿便兴高采烈地从店內跑了出来。 “拜见殿下!” “拜见神女大人!” 宋听晚眼疾手快地將男孩儿扶了起来,“地上凉,別跪。” 屋內的大人也听到了动静,忙疾步走了出来,双双跪下。 “拜见太子殿下,拜见神女大人!” 萧运泽摆手,“都起来吧,今日我与神女来,不过是想点些吃食。” 宋听晚也笑,“肚子有点饿了,这个点,还做生意吗?” 陈氏刘氏大喜,忙不迭点头,“做!做的做的!” “太子殿下,神女大人,里边请!” 第133章 我要回去,这边洗澡不方便...... 此时店內没有別的客人,陈氏刘氏在后厨忙,宋听晚和笑运泽相对而坐,旁边还站了两个小不点。 宋听晚看了看小男孩,问萧运泽,“这便是当初得了小儿麻痹那小孩?” 萧运泽有些意外,“这么久了,没想到你还记得。” 宋听晚將两个小孩都拉了过来,“小朋友,怎么称呼呀?” 小男孩看起来比较成熟稳重,“回神女大人,我叫陈云。多谢神女大人为我治病,如今我已痊癒,娘亲也不用日日哭,將来等我长大了一定会报答你!” 宋听晚听乐呵了,“哦——” “那你先好好长大。” 说著,宋听晚又看向另一边的小女孩,“眼睛真好看,水灵灵的,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姑娘眼睛当真水汪汪的,望著宋听晚笑弯了眼,“回神女大人,我叫穗穗。” “神女大人,您是怎么长得这么好看的?穗穗以后长大了也想这么好看。” “嘴真甜。”宋听晚笑了,贴著小姑娘的脸蛋蹭了蹭,“穗穗长大了肯定是个大美女。” “咳——” 对面传来一声轻咳。 宋听晚闻声望去,“你嗓子不舒服吗?要不喝点儿蜂蜜水试试?” “无碍。” 宋听晚没有错过他装作不经意地扫向两小孩那一眼。 宋听晚憋笑,“我的错,倒是没注意將你冷落了。肚子饿了吗?” “上菜咯——” 陈氏端著两盘菜走了出来。 “神女大人,太子殿下,这两道是辣椒炒肉和清炒胡萝卜片儿。”陈氏熟练地上菜,“里边儿还有,一会儿炒好了端出来。” 宋听晚一脸满足,“闻著好香。” “神女大人喜欢便是小店莫大的荣幸!”陈氏笑著回了后厨。 宋听晚见两小孩直勾勾地盯著桌上的菜餚,想了想看向萧运泽,“殿下,您介意吗?” 萧运泽一猜便知道她要做什么,“隨意。” “收到。”宋听晚一直都很喜欢小孩子,得到首肯后,便提溜著两小孩,將他们分別抱上了桌,还不忘感嘆:“嘖,太轻了,一会儿都多吃点。” 见小云挣扎著要下去,宋听晚忙按住了他,“你要去哪儿?” “神女大人,我们与您和太子殿下同桌吃饭,这不合规矩。” 一听这话,年纪稍小一些的穗穗作势也要下桌。 “没事的,太子殿下都同意了,咱们坐著一块儿吃饭。” 宋听晚忙又伸手去按穗穗,哪知小云竟趁机下了凳。 就在宋听晚鬆手回头的档口,穗穗也轻巧地下了桌子。 宋听晚泄气了。好嘛,一个都没留住。 对面的萧运泽没忍住轻笑出声。 宋听晚朝他瞪眼,他这才收住,食指扣著,指节轻轻往桌面敲了两下。 穗穗和小云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便又老老实实地坐下了。 宋听晚:“......” 不是他凭什么? 他连一个字都没说! 宋听晚向对面投去困惑的眼神,可他却一脸神秘,看起来没有要说话的打算。 罢了罢了。 这或许就是皇室的淫威? 一顿饭吃得很开心,两小孩熟了之后还是挺有趣的,说的一些话逗得宋听晚乐得不行。 萧运泽见宋听晚笑得这么开怀,扬起的嘴角也是未曾落下。 饭后,刘氏又端上来几盘糕点,“神女大人,太子殿下,这些是我自己研究出来的糕点,他们都说味道还行,您二位尝尝。” 桌上的糕点每一样都很特別。 宋听晚拈起一块绿叶样式的咬了一口。 “好吃,很爽口。”宋听晚將这盘糕点朝萧运泽那边推了推,“你也尝尝,吃了这个很解腻。” “你们手艺真好。之前殿下就总给我带你们做的糕点,很好吃,好一段时间没吃竟还有些想念。” “神女大人,我娘亲做的糕点可是全城最棒的,您喜欢就多吃。以后想吃了,也请常来,穗穗可喜欢可喜欢您了。” 穗穗的嗓音软软糯糯很可爱,听得宋听晚心都化了,“好,穗穗也吃。” 临走前,陈氏满眼泪花地將装满了糕点的食盒递给宋听晚,“神女大人,这些都是我们的心意,您带回去吃。” “我家小云......”说著,陈氏哽咽了起来,“我家小云如今能蹦蹦跳跳的,同旁的孩子一般无二,多亏了您出手相救,神女的恩情,民妇这辈子都报答不尽!” 宋听晚拍了拍她的肩膀,“別想太多,孩子的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哎!”陈氏笑著应声,拿袖子擦著眼角的泪水。 陈氏也上前,“我们这家糕点店能开起来,也是多亏了神女大人的帮扶,日后您若是想吃这些糕点菜餚,隨时来!” “好!”宋听晚神情郑重了些,鼓励道:“你们能將店开起来,是因为你们有能力,我只不过是提供了一些模具之类的基础道具而已。” “加油!你们手艺这么好,说不定以后还能开分店呢。” 宋听晚二人离开后,陈氏刘氏在桌上发现一枚银锭。 “这……这怎值这么多!” “快些退回去,我们怎么能收殿下和神女大人的银子!” 说著,二人便追了出去。 可长街上却已不见他们的踪影…… - 吃完饭,宋听晚和萧运泽拎著食盒,踏著月色往县衙走。 宋听晚一路欣赏著这边的建筑,“古色古香的,倒还挺好看。” “晚晚喜欢这种建筑风格?” 宋听晚点头,“喜欢,很有古韵。我们那边都是些高楼大厦,很难看到这样的建筑。当然了,风格不同,都各有各的好。” “哎,说起来,这么久了,还没带你去我们那边逛过呢!终於真正閒下来了,要不要去看看?” 萧运泽轻笑,“好,晚晚想何时去?” “唔。”宋听晚想了想,“现在过去废弃医馆再去我家的话,到那边都很晚了,玩不尽兴,要不明天怎么样?” “我们城市的白天夜晚,都带你看看。” 说完,宋听晚想起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又蔫了下去,“差点忘了我们是来买车教他们开车的......” “这么算起来,时间好像有点紧,还要押送芬州那些人去京城呢。” 萧运泽摩挲著她的手背,慢悠悠地朝前走著,“时间来得及。你想啊,若是正常押送,让他们走路。少则三月,多则半年。可若是换成车子,那便是要快上许多了。” “按路程算,要不了几日就能到京城,比骑马还要快上一些。” “对啊!”宋听晚又来了兴致,“我怎么没想到呢!这省出来的时间抽个一两天出去玩也不打紧。” “那等忙完了我带你去吃各种好吃的,什么生煎包、臭鱖鱼、锅包肉、过桥米线......带你吃个遍。” 宋听晚脚步轻快,有节奏地拉著萧运泽的手臂一起摇,“还可以带你去坐过山车、摩天轮。” “还有跳伞、蹦极......不行不行,这些太刺激了,我怕你受不住。” “我们可以去坐碰碰车,这个好玩。” “嘖,我刚想到,该带你去参观一下咱们那儿的博物馆!” “还有......” 萧运泽任由她牵著,虽说那些东西,除了食物外他一样没听懂,但还是句句有回应。 他家晚晚每说一句,他就应一声“好”。 萧运泽莫名觉得,以后就像这样,两个人吃完饭就在月光下手牵手散散步,过这种悠閒的生活,似乎也不错。 走著走著便到了衙门口。 见宋听晚往车边去,萧运泽將她拉住了,“今夜,你要回去?” “那不然呢?”宋听晚挑眉。 萧运泽看了眼天色,眉心微蹙,“已近亥时,夜色已深。今日你也累了,不如在此歇下?” 宋听晚盯著他幽深的双眼,脑子里不自觉冒出了些不该想的东西。 摒除掉杂念,宋听晚舔了舔乾燥的唇,“我,我要回去,这边洗澡不方便......” 最后,萧运泽还是把宋听晚送了回去。 - 翌日,宋听晚睡到了日上三竿。 仿佛已经好久没睡这么舒服的觉了,宋听晚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芬州客栈的床板太硬,咯得她不舒服。 洗漱完下楼便看见萧运泽坐在看起来较为空旷的店里。 “早啊。” 宋听晚心情似乎很好,听声音都能听出来。 萧运泽站起身,点了点桌上的食盒,唇角轻扬,“肚子可是饿了?” 宋听晚见这食盒跟昨晚的有些不一样,好奇道:“这里面装的什么啊?我还真有点儿饿了。” 萧运泽打开食盒,將菜碟一道道摆了出来。 “红烧肘子、素炒三丝、排骨冬瓜汤,还有一道莲子羹。” 喷香扑鼻,都还热乎著。 宋听晚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 已经快十二点了。 这会儿那些汽车店里的工作人员肯定也要吃饭,她吃完再去就刚好。 宋听晚拉著萧运泽坐下,“你也还没吃吧,一起吃。” “闻著好香,我快忍不住了。” 吃饱喝足,接下来便是要出发去买车了。 昨晚便说好了这几天做什么二人都一起。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可是...... 宋听晚將萧运泽从上到下从前往后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 “帅倒是帅的,就是你接受得了走在路上很多人都看你吗?” 萧运泽挑眉,“自然无惧。” 看他这气势,好一股王霸之气。 说话的语气也完全不虚。 宋听晚终於意识到自己多虑了。 萧运泽曾经可是太子,受万人瞩目,早就习惯接受別人注视了,自然不会尷尬...... 半小时后,在一家男装店里等萧运泽换衣服出来的宋听晚:“......” 说好的无所畏惧呢? 第134章 萧运泽:这衣裳,能退吗? 快十分钟了。 萧运泽还在试衣间里没出来。 虽说他们古代的衣服里三层外三层得脱好一会儿吧,那也用不了十分钟啊。 糟了! 宋听晚正坐在沙发上,忽地僵住了。 她忘了萧运泽大概率是不会穿她们这边的衣服了...... 刚好这时,导购走了过来。 “女士,您先生需要帮忙吗?”导购是名女性,笑得很礼貌,“因为考虑到古风的服装比较难脱换,您可以进去帮帮他。” “啊......”宋听晚在店內张望了几下,“你们这儿没有男导购吗?放不方便进去帮帮他?他一个人可能......” “女士,那位男士不是您先生?”导购似乎很惊讶,“不好意思,我看你们都这么好看。挺般配的,就先入为主了。不好意思啊女士。” “没,別不好意思。”宋听晚耳尖有些红,“他是我男朋友,我过去看看。” 宋听晚边走边小声嘆气。 虽然她和萧运泽是那种关係没错,但也还没到那个程度啊,要让她进去帮他换衣服,总归还是有点紧张的。 导购看著宋听晚往试衣间去的背影,眼冒星星,小声地呢喃,“我就知道我没看错,男帅女美,太般配了!” 试衣间门口,宋听晚轻轻敲了敲门,“怎么样,换好了吗?” 里面传出一声闷闷的“嗯”。 宋听晚挑眉。 “嗯”是什么意思?换好了?他自己能换? 不需要她帮忙? 宋听晚意外地眨眨眼,怎么忽然还觉得有点儿可惜? 过了一会儿,试衣间的门被推开,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宋听晚眼睛瞬间亮起。 好帅! 真的帅! 上身穿著黑色高领打底衫,领子的长度刚刚好,將修长的脖子遮了一半,喉结若隱若现,更显禁慾。 下身是黑色休閒裤搭皮鞋,外套一件黑色毛呢大衣。 他此刻面无表情,整个人往那儿一站就有一种“来吧,干,反正你也干不过我”的感觉...... 宋听晚一时有些愣住了,“我还以为你不会穿,那怎么这么久才出来?” 萧运泽轻笑,“晚晚,如何?” 宋听晚吞了口唾沫,“不如你去照照镜子自己看看?” 天啊,怎么会有人把一身黑穿得这么好看? “这边请,镜子在这边。”导购十分热情。 在宋听晚的肯定下,萧运泽转身跟著导购走。 宋听晚也跟在后头。 赏心悦目,就连背影也帅得无可挑剔,跟他穿自己的衣服时那种感觉完全不一样。 看起来像个黑道大佬,分分钟就要开枪干架的那种。 等等! 宋听晚想到了! 像以前电视剧里看到的黑手党! 一个皇子的气质像黑手党? 宋听晚摇摇头。 一定是自己的脑子出了问题。 “您穿这套真的挺好看的,气质很绝!您真的是我见过的最有气质的顾客!”导购边说边给萧运泽整理袖子。 宋听晚瞥了眼那库库一顿夸的导购,她眼里的欣赏不像是假的。 果然,不是她情人眼里出西施。 萧运泽就是硬帅。 此时萧运泽正在照镜子,对周边的一切充耳不闻。 直到宋听晚也入了镜,他才移开眼,“还不错。” 宋听晚憋笑,“明明就很帅,这么吝嗇夸讚自己呢。” 两人都在镜中,萧运泽左右看了看,道:“晚晚,不如换一套?” 宋听晚挑眉,“怎么,这可是我为你精挑细选的搭配,不喜欢?” 萧运泽摇头,“非也。” 宋听晚让开了道,“那要不你自己去挑挑?” 她倒是想看看萧运泽要搭一套什么样子的衣服。 不一会儿,导购就捧著几件衣服跟著萧运泽一起进了试衣间。 这次萧运泽出来得很快。 宋听晚一直站在镜子旁边没动,萧运泽一出来便直奔宋听晚这边。 短短几步,仿佛国际男模在走t台,贵气逼人,气场十足。 宋听晚看得直咂舌。 和上一套衣服搭得差不多,唯一变化的,只有顏色...... 宋听晚这才发现,他照著上一套她挑的衣服,一样都换了个顏色。 浅杏色的高领打底衫搭同色系的休閒裤,外套一件驼色毛呢大衣。 宋听晚低头看了眼自己。 也是一件驼色大衣。 宋听晚抬头,对上了萧运泽似笑非笑的双眼。 好嘛,原来是这个意思。 宋听晚唇角一勾,“怎么付款,就这套了。” 导购没想到这对情侣付款这么痛快,忙领著他们往前台走,“您真爽快把,这边结帐。” “这套衣服需要换回来吗?” 宋听晚摇头,“不,就这么穿著。” “好。”说著,导购朝身边的同事使了个眼色,继而又看向宋听晚,“您先生换下来的衣服会给您打包好。” 一整套下来花了六千多,导购的笑容越发大,很快结算完毕,將衣服上的吊牌剪掉后,又把装著那套古装的袋子递了过去,“女士,这是你们的东西。” “祝您和您先生度过愉快的一天。” 大街上。 萧运泽拎著袋子,有些不解,“晚晚,您先生是何意?” 宋听晚挑眉,“你第一次穿这边的衣服都不用別人教,这么聪明,肯定能猜到。” 萧运泽很实诚,“这是第一次听说。这先生,似乎与大庆的意思不大一样。” 宋听晚:“你猜猜看呢。” 萧运泽轻嘆一声,“晚晚,其实更衣时,被衣服缠住了,费了很大劲才穿好。” “起初兴许是穿错了,很紧,勒得不舒服。” “若不是这衣服穿法简单,可能就得劳烦你帮我了。” 宋听晚瞄他一眼。 眼神里都是戏。 宋听晚不禁想起了有一次,她骗他说可乐里放了毒,结果他装作中毒了肚子疼骗她。 很不幸的,她当时真以为他喝个可乐喝出问题了。 宋听晚牵住他的手,促狭道:“这套衣服花了不少钱呢,给你多买几套我就要破產了。要不,以后你空了,过来拍戏赚买衣服的钱?” 萧运泽跟著她悠悠往前走,“拍戏是?” “就是演员,你按照剧本演戏,电视剧就是成品。” 萧运泽大体听明白了,“拍电视剧可以买多少套衣服?” 宋听晚“嘖嘖”两声,“不好说,一部电视拍两三个月,估计得拍个一两部电视剧才能买下你身上这一套,到时候得辛苦你多拍拍了。” “这身衣裳竟如此珍贵?”萧运泽有些讶异,“我原以为六千......可还能退?” 一个什么稀世珍宝没见过的皇子,问她买了衣服能不能退。 怎么感觉这画面有点好笑。 宋听晚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走吧,去买车了。” “逗你的,六千一点儿都不贵,还不够你们那儿的一两银子呢。” “当真?”萧运泽明显不信。 “嘖,当然是真的,快走啦。”宋听晚拉著萧运泽的手,加快了步子。 他们那儿的一两银子在这边可是能卖个好价钱,六千块怎么够。 没毛病。 买衣服的商场离宋听晚上次买货车的地儿不远,二人走了没一会儿就到了。 导购仍是那位李小姐,一见到宋听晚就热情地迎了上来。 “宋小姐,这么快又见面了。”李导购打完招呼,注意到宋听晚和她身旁男子相握的手,“这位是您先生?” 宋听晚点头,“男朋友。” “你们真般配。”李导购引著他们往里走,“您这次来是......上次订的车子出故障了?” “那倒没有,我是来买车的。” 李导购震惊得眨眨眼,眼底满是惊喜。她没想到一个顾客短短两个月不到已经是第三次来买车了! “您这次想要什么车型?咱们这边新到了两款suv,您要不要看看?” 宋听晚將店內的车扫视了个大概,接著道:“就上次那台货车,什么顏色的都行。我要四百台,什么时候能送到?” 宋听晚声音不大不小,附近的几个导购却都听了个一清二楚,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宋,宋小姐,你说的,是真的?真要四百台?”李导购也十分震撼,话都快要说不明白了? 宋听晚肯定地点点头,“確定。全款,刷卡。” 末了又补了句:“可以打个折?” “当,当然!”李导购喜不自胜,肉眼可见的激动。 旁边的几个导购皆是咽了咽口水,朝李导购投去羡慕的目光。 他们待在一边小声议论著,却都十分守规矩,没人上去抢单子。 “这女人什么来头啊这么大手笔?” “你不知道吧,她已经来找小李买过好几次车了,这次直接四百台!直接给小李业绩干第一了!” “就是,这怎么追?小李运气真好。” “早知道这人第一次来的时候我就抢在小李先上去了哈哈哈哈,开玩笑。” “你们说,小李谈了这么大一笔单子,会不会被升为副店长啊?” “別副店长了,店长都是有可能的。我感觉这位宋小姐应该是很厉害的女企业家,以后说不定还会再来呢。” “店长就有点夸张了吧?那咱们现在的店长怎么办?小李才在这儿干了三年不到。” 宋听晚和李导购坐在一起谈车子。 萧运泽坐在另一边,视线在店內逡巡著。 这里摆著各式各样的车子,看得他眼花繚乱的。 大概半个小时后,宋听晚便签完了购车合同。 李导购將她和萧运泽送到了门口,“多谢宋小姐的照顾,谢谢您!有什么问题的话隨时联繫我!” 宋听晚一手拿著合同,一手牵著萧运泽,朝她笑著道:“好的,车子儘快运过来哦。” “我办事,您放心!最慢一个星期!” 见一口气付了四百台车全款的霸道女总裁走了,几个同事立马围了上来。 “小李!你可真是撞大运了碰上这种顾客!这单提成简直不敢想啊。” “哎,小李,你知不知道这宋小姐什么来头?这么大手笔,给公司员工配车?” - “轰隆隆——” “轰隆隆——” 天上传来阵阵轰隆声,萧运泽抬头,见一白色的不明形状的东西在快速移动,甚是惊奇道:“晚晚,那是何物?” “可是大鸟?我从未见过能发出此种声音的大鸟。” 第135章 男人的容貌,妻子的荣耀! “大鸟?” 宋听晚抬头望天。 只见一架飞机越飞越高,渐渐隱入云中。 宋听晚笑著解释,“那不是鸟,是飞机。我们这里有一个机场,飞机起飞时飞得比较低,声音就比较大。” 萧运泽更困惑了,“飞机又是何物?” “一种交通工具,和车子是一样的作用。”宋听晚想了想,“你可以把它理解为——开在天上的车子。” 萧运泽震惊,“可以上天?竟有如此神奇之物。” 宋听晚挑眉,“那当然,必须有的。有机会带你坐坐飞机,体验一下飞天的感觉。” “当真神奇。”萧运泽感嘆:“若是此物能带去大庆,上面装些火药往下投,岂不是所向披靡?飞得如此高,敌人根本打不到。” “好主意,但是你別想了。”宋听晚冷得搓手,“这东西我不会开。” 萧运泽將她的手包裹起来,“好。” 宋听晚仰起头看他,“外面有点儿冷,接下来去哪儿?回去还是......你想不想逛逛?” 萧运泽盯著她被冻红的鼻尖,“回去吧。” 一听这话,宋听晚立马掏出手机叫车。 今天是她的失误,没预料到外面这么冷,失算了。 下次出门再穿厚实一点! 等车的过程中,萧运泽观察著两边街道。 每一栋房子都很高,外观也和他们大庆的房屋完全不一样。 在这里,似乎处处都能看见自己。 是的,街道边的屋子似乎都用了很特殊的材质,不仅可以看到店內物什,还能清楚地看见自己。 晚晚说那叫玻璃。 一路上行人不多,但每个人的装束都很不一样,跟晚晚一样特別。 萧运泽对著玻璃看了看自己的装束,嘴角不经意稍稍扬起。 似乎跟晚晚更相匹配了一点。 - 下午,宋听晚和萧运泽坐在店里吹著热空调边看电视。 还是经典的熊出没。 萧运泽说他已经很久没看了,想知道光头强到底砍到树了没。 宋听晚能怎么办呢?自然是宠著...... 看唄。 宋听晚盯著他专注的侧脸,不禁邪恶地想: 哪天萧运泽要是惹她生气了,她就告诉他光头强一辈子都没砍到树。 傍晚时,宋听晚点了份小炒黄牛肉。 “怎么样,是不是很久都没吃到这个味道了。” 萧运泽看起来心情不错,“很是美味。” 半夜,周边的店子都关上了,宋听晚看著后门外的车子却犯了难。 八点多的时候,开来了一辆半掛卡车,卸了她订的车子下来。 事先打好了招呼,车子都是加满了油的。 本来打算到半夜大家都睡了没人注意的时候把车子开进店再开到丰县去。 可是一下没注意,车子不是一台两台,是十多台! 她得把药店大门开著,车子才能开进去。 之后要把卷闸门拉上去,车子才能开到丰县去。 因为只有当门关著时她才过得去丰县。 大半夜的,卷闸门开了关关了开,会不会很吵? 可是萧运泽已经在丰县等著接车了...... 宋听晚深呼一口气。 不管了,她只能关门的动作慢些,儘量降低声音。 四百台车子,她总不能在白天的时候运吧? 太扎眼了。 - 一个星期很快就过去了。 四百台货车也都运到了丰县。 宋听晚感觉自己真的是完成了一件大事! 这一个星期萧运泽都留在丰县和朱雀他们一起教士兵们练车,只是会过来跟她一起吃午饭和晚饭。 等萧运泽忙完了,一定要带他去四安好玩的地方玩个遍再出发去京城! 这天,宋听晚將最后一台货车开到废弃医馆时,萧运泽將她留了下来。 宋听晚跟著他走到了一处空地。 只见前面排著一列三四十台车,看到朱雀的手势后齐齐启动,紧接著就开始绕著场地画圈圈。 宋听晚不免惊讶。 汽车这种科技產物,对两千多年前的人来说,应该是很难这么快接受的。 这才短短一个星期,他们就能练到这种程度,转弯也不出错,想必是付出了极大的努力。 除了萧运泽一看就会,就连朱雀也都是没日没夜的在练。 宋听晚不禁想,要是让萧运泽倒车入库,他也能这么轻鬆吗? 毕竟她学车时就是差一点在这一关上掛掉了。 倒车入库——无数驾校学员的噩梦。 萧运泽心情很不错,“这些人都是车子一到就开始学,倒挺聪明,很快就学会了。” “剩下的人练的时间还不够,有的人甚至还没碰过车。待他们全部能开得如眼前这些人一般,姑且还得再要七日。” 七日...... 宋听晚想了想,“那这七天你还有別的安排嘛?” 萧运泽偏头看向她,“暂且无事。朱雀他们三人应付得来。” “那......”宋听晚笑得眉眼弯弯,“去我那儿?” - 四方市游乐场。 过山车前一处垃圾桶边,宋听晚正提著一个黑色塑胶袋,吐得天昏地暗。 终於吐乾净了...... 感觉现在还是有点虚。 宋听晚漱了漱口,抽了张纸巾擦嘴。 她还是第一次坐过山车坐到吐...... 宋听晚看向对面不停翻著的过山车,不知道萧运泽在哪个位置。 来游乐场后,她带著萧运泽玩了旋转木马、大摆锤、碰碰车、激流勇进。 好在今天不是周末也並非节假日,人並不多,不需要怎么排队,一路下来玩得很顺畅。 可是到过山车这个项目时...... 宋听晚不知道怎么说。 萧运泽已经坐了三次了。 现在第四次还没结束。 宋听晚陪著他坐了三次,听到他说还想再坐一遍时,她投降了...... 失重的感觉,谁懂啊...... 萧运泽第四次上去前,宋听晚问了他。 他是这么说的:飞翔,原来是这种感觉。 宋听晚:“......” 没一会儿,这一趟过山车结束了。 萧运泽下了车,神清气爽地朝宋听晚这边走过来。 待走近了些,萧运泽面上的笑容便收了起来,面色略微凝重,“方才还好好的,现在怎的瞧起来如此憔悴?” 宋听晚投去放心的笑,“没事,就是有点儿冷。” “呕——” 旁边一个穿著羽绒服的女生狂吐了起来。 萧运泽往那边看了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可是过山车令你难受了?” 宋听晚不动声色地挪脚,挡住了地上她还没来得及扔的垃圾袋,“没有,就是有点冷,再加上肚子饿了,就可能看起来有点虚。” 萧运泽全部注意都在她脸上,没发现她的小动作。 闻言,朝周围看了看,“附近可有吃食?” 宋听晚趁他背对著自己,忙提起脚边的垃圾袋推著他往前走,“走走走,去外面吃,游乐场的吃的又贵又不好吃。” 將手里的垃圾袋扔掉后,宋听晚感觉全身都轻鬆了。 她才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坐了几次过山车就吐了! 宋听晚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理在作祟。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行! - 火锅店。 这个点来吃饭,店里人比较多,宋听晚和萧运泽过来的时候只剩下中间的座儿了。 游乐场附近,饭店特別多。 火锅店是萧运泽自己选的。 只因路过时刚好有一对看起来十分甜蜜的夫妻挽著手走出来,说了句:老公,我记得我们刚在一起那会儿就是来的这家火锅店。 萧运泽听见这句话,步子就不动了,跟她说要不然就吃这家店。 宋听晚实在不明白那句话有哪个点触动到他了。 火锅店高朋满座。 宋听晚和萧运泽坐在同一边,此时锅底已经上了。 萧运泽盯著不断翻滚的红油锅底看得入神。 宋听晚则注意到了周围的视线。 周围不管男男女女,都或多或少在往这边瞟。 甚至还有一桌年轻女孩大大方方地朝这边看。 宋听晚还隱约听见她们说萧运泽好帅。 嘖。 宋听晚不禁有些爽到了,挺直腰杆坐正了些。 果然啊。 男人的容貌,妻子的荣耀! 第136章 她总不能真让一个皇子进军娱乐圈吧? 一顿火锅下来,宋听晚感觉身体暖和了许多,坐过山车產生的不舒服的感觉都消失了。 此时外面天已经黑了,街道灯火通明。 走到一处商场的电子大屏前,上面正在宣传一部刚上映的电影。 是少有的古装类型的电影,男女主也是宋听晚比较喜欢的。 宋听晚仰起头看向萧运泽,“现在还早,想不想看电影?” 萧运泽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那我们快些回去?” 宋听晚摇摇头,“不,去电影院看。” “电影院?”萧运泽有些不明白,却还是跟著宋听晚一起走。 正好这个点有排片,宋听晚买了票又点了两杯奶茶,立马就入场了。 没想到来看这部电影的人还挺多,中间座位的票早就售罄了,宋听晚只买到靠边位置的票。 此时灯光已经熄灭了,只有前面大屏映照著微弱的光。 宋听晚对著票找到了座位,是第七排最边上的两个座。 宋听晚抬脚坐在了里边那个位置,將手中热乎的奶茶放到扶手的杯托上,见萧运泽还站著,便拉住他的手轻声道:“怎么不坐?” 光线昏暗,宋听晚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头顶传来一声闷闷的“晚晚,我没有椅子。” 没有椅子? 宋听晚愣住了,怎么会没有椅子? 椅子不就在这儿吗? 宋听晚心里正疑惑著。 探手过去摸到凳子的那一刻,她顿悟了。 几不可闻地轻咳了一声,將萧运泽座位的坐垫拉了下来,“椅子找到了,快坐吧。” 闻言,萧运泽习惯性地理了理衣摆坐下,“晚晚,可是有人將我的椅子拿走了?竟如此神不知鬼不觉。” 宋听晚憋住笑,接过他手中的奶茶放到了杯托上,“啊,这里没有人会拿別人椅子。电影开始了,咱们先看,等结束后大灯亮起你就明白了。” 开始放片头了,声音很响。 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他会不会觉得没有安全感? 毕竟是第一次看电影,还是这么多人坐在一起。 宋听晚摸索著,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感觉还好吗?会不会觉得很闷?” 萧运泽回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后脑勺將她拉近了些。 耳边铺散著温热的呼吸,就在宋听晚以为他会说自己害怕时,一句小声的“我很好。晚晚,別出声”就这么传进了耳朵里。 宋听晚:“......” 得,他真成现代人了。 各种游乐设施都玩得来,火锅也能吃,还知道看电影不能说话。 一场电影看得宋听晚耳根发热,一散场就迫不及待拉著萧运泽离场了。 一接触到外面的冷空气,宋听晚只觉通体舒畅。 两个小时下来,她连电影主要讲的什么內容都不记得了,满脑子都是隔壁座一对情侣亲嘴儿的声音...... 不是就没人管管的吗? “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闻言,宋听晚偏过头,“没有啊,怎么这么问?” 萧运泽停下了步子,一双大手捂上了她发红的脸蛋,感受了一会儿道:“很烫。头疼不疼?” 宋听晚懵懂摇头,“不疼。” 萧运泽疑惑了,“怎的看完电影出来就这样了,当真没有不舒服?” 脑子还混沌著,这下终於听明白他在说什么了,宋听晚稍稍有点囧,挽上他的手臂就要往回走,却在这时被人叫住了。 “你好!可以耽误几分钟吗?”一个背著登山包戴著金边眼镜的女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宋听晚见她挺有礼貌,看起来也不像是搞推销的,便停下了,“有事吗?” 女人笑著从包里抽出名片递过去,“我是星河影视的製片人,最近正在筹备一部都市剧。” “帅哥,你的外形条件十分优越,气质也很符合剧本男主角的设定,不知道有没有兴趣来试镜?” 萧运泽没听懂她说什么,看了看眼前的小纸片,不知道该不该接,又疑惑地看向宋听晚。 这边宋听晚已经要笑得不行了。 见两个人都朝自己看了过来,宋听晚调整了一下严肃起来,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关小姐,您好。” “谢谢你的欣赏,但是我男朋友可能不太合適。” “嗯?”关蕾有些意外,“怎么说?这个剧是大製作,编剧团队打磨了三年才写出来的剧本,男主人设也很出挑。你男朋友很有总裁气质,配上这部剧,有爆火的潜质。” “当然,能不能火还是要跟演技掛鉤的。娱乐圈能出道就火的演员少之又少,这是一个机会,你確定要代他回绝掉?” 说完,关蕾又立刻看向萧运泽,“帅哥,你呢?你怎么想?” 萧运泽仍然没听懂,但该怎么说他还是明白的,“我不合適。” 关蕾彻底僵住了。 她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只要演技过得去,怎么都能小火一把! 更何况演员工资高也不是一个秘密,竟然试镜都不试一下就拒绝了? “这可是一个不小的机会,確定不试试?” 宋听晚看了萧运泽一眼,点点头,“不好意思啊,谢谢你的好意。” 关蕾扶了扶眼镜,“方便问一下原因吗?” 宋听晚哑火了。 原因...... 她要怎么说? 说萧运泽还忙著押送囚犯去见他的皇帝父亲,实在抽不出时间? 最后,宋听晚和关蕾加上了微信。 关蕾原话是这么说的:我很看好你男朋友的外形条件,有兴趣进军娱乐圈的话,隨时联繫。 宋听晚当然不会再联繫她。 她总不能真让一个皇子去拍戏给別人看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里又不是大庆...... 宋听晚忽然就笑了,“刚刚她说的,你都听得懂吗?” 萧运泽给她暖著手心,轻轻扯开一抹笑,“一点。” “真的?” “大概是有一个比较好的机会,想邀请我?” “对,她想找你做她电视剧的男主角。”宋听晚挑眉,“那你想不想去拍电视剧?” 萧运泽回想了一下她以前讲过的关於电视剧、拍戏之类的事情,沉吟了一会儿道:“若是能靠拍戏多赚几套好看的衣裳给晚晚,也是可以的。” 宋听晚有些震惊。 他们古人不是都瞧不上演戏给別人看的那些人吗? “你真愿意?” “有何不可?”萧运泽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缓缓道:“在晚晚的世界,拍戏,似乎是一门艺术,並非一种轻贱的事。” “若是能赚些银两给你买几身衣裳,带你去吃个火锅看看电影,还有你喜欢的那个甜腻腻的水,想喝就能买。那也是极好的。” 甜腻腻的水? 奶茶? 宋听晚:“......” 她实在难以相信,萧运泽的思想竟然这么超前。 说好的古人都恪守教条谨遵规则呢? 他这接受新观念也接受得太快了吧...... - 悠閒的时间过得很快。 这几天宋听晚带著萧运泽去四方的景区逛了逛,又带著他吃了许多美食。 本想再带他去参观一下博物馆,但是得出市,得坐飞机或者高铁...... 算了吧,一个没有身份证的人,能带他走多远呢? 丰县那边的车队都准备好了,油也备足了,隨时可以出发。 离开前的最后一天,应萧运泽要求,宋听晚又带著他去坐了过山车。 不巧的是,这天是周末,游乐场人比较多,得排队。 排了半个小时的队,萧运泽才成功坐上过山车。 经过了上一次,这次宋听晚是不敢坐了,就在下面等他。 “小妹,那是你男朋友啊?” 宋听晚听见声音抬头,发现岗亭里的工作人员正笑眯眯地看著自己。 意识到是在跟自己说话,宋听晚忙应道:“你是说穿白衣服那个?” “对对对,就是他,小伙子蛮帅的,我记得他前几天也来了吧?坐了好几次呢这过山车,可好玩儿了。”工作人员四十来岁的样子,是名女性,胖胖的,笑起来很喜庆。 宋听晚被她的笑感染了,也笑了开来,“是,他喜欢玩这个过山车。这么多天了,你还记得呢。” “害,这小伙那大高个的,精神抖擞,来来回回坐了那么多次,想记不住都难。” 说完,工作人员又问:“小妹,你那天是不是吐了啊?我见你拎个袋子搁那儿埋著头。我这眼睛不好,看不清楚。” 宋听晚:“......” 她以为没人看见...... 算了,不过是坐过山车吐了而已。 嗯,这也不是什么很丟人的事...... 宋听晚又扬起笑,“我那天陪他坐了好几次,有点儿吃不消了。” “哎我就说你们这些年轻人胆子是真的大,害怕也要做,老让我羡慕了。我也想坐这个过山车,每次我不值班的时候带我老公过来玩儿,他都不让我坐,怕我心臟受不了。” 瞧著她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埋怨,宋听晚会心一笑,“你们感情一定很好。” “还可以咯。小妹,你跟你男朋友啊,也要好好的,要幸福嘞,以后生个胖宝宝!” 宋听晚登时觉得有些羞耻。 生孩子,还太早了吧!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道声响。 “晚晚?” 宋听晚有些意外,萧运泽不是在过山车上? 回头一看,过山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稳了,游客陆陆续续从车上下来。 而萧运泽,竟站在自己脚边...... 宋听晚站起身,“你怎么走得这么快?” 又飞的吗?甩身后人一大截。 “小妹,你们要幸福哦!” 岗亭內那位工作人员朝著宋听晚这边招手,“以后带娃过来!” 娃? 宋听晚此刻只想遁地...... 朝她点点头后便拉著萧运泽离开了。 路上,萧运泽冷不丁地开口,“晚晚,我们何时有孩子了?” 第137章 一路顺风 宋听晚脸腾地涨红,立刻转移话题,“没有,她说笑呢。你还想再坐一遍过山车吗?” 一听这话,萧运泽有些迟疑,“可以吗?我怕你等得无聊。” 宋听晚立马摇头,“不会,你去吧,我可以在下面玩手机。等回去了估计好几个月都没法儿来了。既然今天在这儿,你就玩儿尽兴了。” 成功转移话题,宋听晚悄悄舒了口气。 她总不能说是那工作人员祝愿他们早生贵子? 他们连婚都还没结呢! 现在和他谈孩子,会让她莫名有一种羞耻感...... 这该死的彆扭劲儿。 - 隔天,宋听晚將店里门窗都锁好,便开著五菱去了丰县。 这几天她也在慢慢收拾,带了几套换洗衣物,又网购了些洗漱用品、护肤品、小首饰之类的。 那天萧运泽说可以在大庆卖这些洗漱用品和护肤品,宋听晚觉得他这个想法非常好。 他们这趟要去的是京城,是权贵聚集的地方,那边的女子应当是很捨得为自己花钱的。 五菱直接开到了废弃医馆外边。 宋听晚还没下车,便看到外边聚了一眾百姓。 “拜见神女大人!” 宋听晚疑惑地看向一旁的萧运泽。 萧运泽走近了些,“都是陈家村的百姓,他们得知我们要出发了,便来送行。” 说完,萧运泽又一摆手,“都起来吧。” 宋听晚笑著同他们道別,“现在生活逐渐好起来了,衣食住行不再是困扰你们的东西,以后要好好生活,会越来越好的!” “谢神女大人赠言!” “愿太子殿下与神女大人此去一帆风顺!” 上车后,宋听晚瞥了眼那座还未建成的庙宇,唇角轻轻勾起。 不知下次再见时,是否已经建好了。 在一眾村民的瞩目下,宋听晚开著五菱去和村口的大部队匯合。 路上,宋听晚忽然想起一件事,“我要不要换上你们这边的衣服?我这衣服会不会太扎眼了?” 萧运泽没有犹豫,“不必。你是要去见我父皇的,父皇生性多疑,若是你不特別得明显一些,他又怎会相信你是神女?” 是的,宋听晚是要跟著他一起进宫的。 因为前两天萧运泽接到一道諭旨,皇帝让他带著神女一起进宫。 这不,机会来了。 她可以在那边发展事业了。 那些权贵女子虽见惯了各种稀世珍宝,现代的產物也一定能让她们感到新奇。 毕竟那可是几千年的结晶啊...... 没开一会儿就见到了大部队。 整整齐齐停满了白色红色的货车。 加上朱雀、白虎、玄武及青龙四人,刚好可以把四百台货车全开上。 是的没错,前几天关大夫已经回了理县的药馆,便让青龙回来了。 索性大家都已经熟练掌握了开车的技巧,车队也就这样建成了。 宋听晚的五菱打头,往芬州的方向开,一辆辆货车就这么跟在后头。 透过后视镜看,开了好长一队,一眼望不到头。 宋听晚不禁感嘆:“嘖,太壮观了。” 萧运泽轻笑,“晚晚那边,道上的车子比这还多。” “这不一样,你要想,我那边大街上那么多车子,没一辆是写著我的名字的。现在这壮观的大车队,每一辆车可都是我们的。” 见她这副乐呵样,萧运泽心下也喜悦,宠溺地摇摇头。 半路,萧运泽怕宋听晚太累,便和她换了位置,由他来开车。 临近傍晚时,车队到了芬州城外。 侯长风收到飞鸽传书,早早便命將士们將那些个俘虏拴上绳子牵了出来,等在城门口。 茫茫旷野中,一辆黑车打头,身后跟著数不清的车子,齐刷刷地往这边开,大庆的將士们接连惊嘆。 “哇,这也太壮观了吧?” “就是啊,怎么有这么多车子?都是神女大人的吗?” “你们还记不记得前些日子,將军让没受伤的兄弟们都跟著神女大人和殿下一起离开了,难道他们去了一趟回来就回开那巨大的车子了?” 身边有人疑惑:“你怎么知道后面那些车子是咱兄弟开的?” “那不然呢?从哪儿凭空变出几百號人啊?咱兄弟呢?几百號兄弟,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嘶——” 周围人皆倒吸一口凉气。 “早知当初我也报名了!身上这点小伤算什么?我也想这么拉风啊!” 好巧不巧,这句话被侯长风听见了,眼神凉凉地扫了过去,“待在本將军军中不好,想跟著殿下进京?” 那名士兵立马表明心志,“將军!属下誓死效忠將军,跟隨將军!开车一点不如守卫边境拉风!” 话音刚落,眾士兵皆笑闹著起鬨,气氛很融洽。 与大庆军队的轻鬆逗趣氛围不同,蔚国的俘虏那边则是人人惊恐。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东西,跑得飞快,长相也很奇怪! “你,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身边人一样的也在哆嗦,“不,不知道,是活物吗?为何庆人一点儿也不害怕?” “我,我也不清楚。那日乌翔將军带领咱们杀进城,结果遭了埋伏,血拼无果后,咱们便一同被关进了地牢。你们见过此物,我定是也未曾见过的。” 车队越来越近,蔚军的骚动也越来越大,不少人竟试图往城內跑。 大庆这边的一个將士注意到了他们的动静,忙呵斥,“都给老子安静!嚷嚷什么嚷嚷!” 蔚军中有人大声嚷了回去,“那东西成群结队而来,你们为什么不跑?就不怕被吃了吗!” “你们不跑,我们还想活!別以为你们俘虏了我们,就可以隨意带著我们赴死!” “嘖。”那將士不爱听了,“说的什么话?谁要找死了?老子命还长著呢!” “那是咱们九皇子殿下和神女大人!懂什么你,净瞎嚷嚷。” 蔚军中有人弱弱举起了手,“敢问將军,那气势汹汹的东西,是何物?” “嘁,见识少了吧,那叫车子,速度极快,撞击力极大,你们乌將军就是被咱们神女开著那车子给撞得不能动弹!” 听出了那將领语中的得瑟,蔚军有些不服。 “你好歹也是一个小將军,怎能瞎说!我们將军肯定是中了你们的陷阱!” “阴险狡诈的庆人!” “还有神女又是什么东西,简直是闻所未闻!” 一听这话,大庆的士兵不乐意了,纷纷展开攻击。 再加上侯长风站得比较远没注意到他们这边的情况,便更是肆无忌惮了。 “你怎么跟你们將军一个德行?一天到晚阴险狡诈掛在嘴边,最阴险的就是你们將军了吧!” “我们神女大人岂能容你褻瀆?嘴巴放乾净些!” “哎我说你们真的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知道你们当时留在城外的那些兄弟哪儿去了吗?投降了!被咱们神女一招制服了!” “就是!投降投得那叫一个快啊,第二天一早立马夹著尾巴逃了!” 大庆士兵明显的戏弄与嘲讽,令本就憋屈的蔚军感受到了极大的侮辱,骂了两句就要衝上前干仗! 就在这时,一辆辆货车开到他们面前,惊得蔚军齐齐噤了声,不敢轻举妄动。 害怕间,蔚军听见远处传来一道清晰的“阿泽”。 闻声望去,只见大庆的將军侯长风正快步朝一辆黑色的车子走去。 黑车边站了两个人,一男一女。 男子他们认得,乃大庆皇帝的九儿子。 可那女子,奇装异服,甚是稀奇,从未见过。 “莫非,那就是你们的神女?”开口的是一开始询问车子是什么的那个蔚国士兵。 大庆士兵骄傲地回覆:“那可不,实乃天人之姿!” 这边,宋听晚和萧运泽刚下车,便看到了快步走来的侯长风。 “阿泽,车队这是建成了?这帮人学得这么快?” 萧运泽頷首,“侯家军,名不虚传。” 一听这话,侯长风脸上的笑都要溢出来了,轻咳了两声又谦虚道:“也不全是侯家军,也有那么两三个是原本就驻守在芬州的,都厉害得很。” 说完,侯长风又扯回了正题,“蔚国的俘虏都拉出来了,还有就是乌家三兄弟,得著人给抬出来。我担心出来吹太久冷风他们直接去见阎王了,就先没动。” “还有,萧运城,怕是得你去请出来。他最近折腾的哟,连我都快受不了了!” 萧运泽挑眉,“折腾?如何折腾?” 侯长风笑不出来了,“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萧运泽点头,看了眼那边,朱雀他们已经在安排俘虏上车了。 “长风,这些车都装满人后,若是有空出来的,便留给你。” 侯长风不可置信地眨眨眼,“此话当真?” 这可是个大杀器啊! 以后不管是运送物资还是传递消息,岂不是都会快上很多? 在战场上,消息的滯后性太致命了! 第138章 出发! 芬州城外。 此时天已经黑了。 侯长风靠著车身,朝一旁的宋听晚笑,“神女,你觉得比起三皇子萧运城,阿泽如何?” 宋听晚遥望著远处一前一后走来的身影。 一眼就能分辨出萧运泽是走在后面那个,比萧运城要高出半个头。 宋听晚想了想,“我从未见过三皇子,但像他这种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不惜残害人命的人,和萧运泽没有可比性。” 一番话,给侯长风听爽了,“就是,他怎么配跟阿泽比。” “以后,你会背弃阿泽吗?” 宋听晚错愕了一瞬,“你这话说的,怎么可能。” 侯长风看著她,意味深长道:“阿泽生於皇家,身边找不出几个真心的人。他心思深,不爱往外头说事儿。其实他小时候,最黏他这个三皇兄,兄弟俩感情极好,亲密无间。” “所有人都没想到,几年前,萧运城会在背后捅他刀子。” 宋听晚有些震惊,“他们以前竟然要好过?” “呵。”侯长风嗤笑一声,“没想到吧,在帝王家,两个妃子生下的皇子,感情竟能这么好。阿泽当时年纪小不明白,可萧运城年长他六岁,或许他从一开始就未曾真心待过阿泽。” 宋听晚没问萧运城究竟是怎么背叛萧运泽的。 皇宫里,害人的手段自是不会干净到哪里去。 她只心疼萧运泽,被至亲背叛的感觉,一定很痛吧? 就像当初宋氏夫妻拋弃她一样,那种感觉,没经歷过的人是不会懂的。 侯长风朝她走近了一步,认真道:“神女,若是皇帝不同意你和阿泽成亲,请你也千万不要轻易放弃阿泽!我看得出来,阿泽很在乎你。” 宋听晚脸驀地烧红了,生硬道:“我们还没到成亲那一步。” 侯长风笑得恣意,“以阿泽的性子,早晚的事儿。他只要认定你了,那就是你,再有不了別人。” 宋听晚还从来没有考虑过和他结婚的问题。 在古代,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 他真的会愿意只娶她一个?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果萧运泽会纳妾,她是说什么也不会和他结婚的。 这谁接受得了? 谈话间,萧运城和萧运泽也走到了近前。 萧运城指著车子,偏头看向身后的萧运泽,“此为何物?” “押送你的囚车。”萧运泽指了指旁边那辆白色货车,“你坐那辆。” 一听囚车,萧运城怒了,“老九,一切还未成定局,此刻本殿仍是你的皇兄!” 萧运泽眉尾轻挑,“皇兄?上车吧。” 闻言,侯长风眼疾手快地拉开了白色货车的副驾车门,“三皇子殿下,请。” 萧运城瞪了他一眼,愤愤拂袖上车。 奈何货车的车位较高,脚踏也在比较高的位置,萧运城手没有抓任何东西,单脚上车的那一瞬间,差点摔了下来。 幸好侯长风及时伸手抵住了他后腰,还不忘嘴碎两句:“嘖,殿下,可是近几日吃食不和您口味?怎的身子如此虚。” “闭、嘴。” 萧运城借著侯长风的力一脚蹬了上去,成功坐到副驾上。 也不知他坐稳没,侯长风直接將副驾的门甩上了。 就在这时,朱雀走了过来,“爷,蔚国的那些俘虏都上了车,粮食睡袋这些也装了几车,乌家三兄弟单独放在一辆车上。还余下十辆车。” 萧运泽点头,“长风,那十辆车便都归你了。” “经此一战,军中元气大伤,得好好修整一下。有了这十辆车,做什么都要方便一些。” 侯长风单膝下跪,朝萧运泽拱手,郑重道:“谢九皇子殿下!” 宋听晚眉头一跳。 侯將军总是会画风突变。 她还以为他会十分激动地大喊...... 没想到突然这么正经。 萧运泽將他扶起,“行了,回去吧,我们也该出发了。” 侯长风重重地拍在他肩膀上,“阿泽,保重!” 萧运泽朝他认真点头,又看向朱雀,“这辆车上坐著三皇子,朱雀,你开。准备出发。” “是!” 得了吩咐,朱雀当即上车,却见堂堂三皇子殿下竟衣衫凌乱地靠在椅背上,似乎还喘著气。 这是怎么了? 朱雀大惊,怀疑他生病了,刚要下车去找神女,便被叫住了。 “站住!” 气若游丝...... 朱雀心下大骇。 三皇子不会要不行了吧?这几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还没进京呢! 皇上怪罪下来可怎么办? 这可是要脑袋的! 朱雀转身,“殿下,您可是有何处不舒服?” 萧运城瞪他一眼,“你,帮本殿把衣裳抽出来。” 朱雀有些听不懂了,朝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下一瞬轻轻鬆了一口气。 原来是衣服被门卡住了...... “殿下,您身子往里一些,属下要將门开开。” 萧运城往里挪了挪。 下一瞬,朱雀长臂一伸,门就这么开了。 朱雀迅速將他的衣服捞了起来,又將门关上。 整个过程发生得很快,萧运城甚至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开的门。 衣服被解放了出来,萧运城整个人都舒服了些,坐正了身子,又恢復了往日那副做派,“何时出发?” 朱雀朝外边瞄了一眼,神女大人的五菱已经开动了。 “回殿下,现在出发。” 说完,朱雀又凑近了萧运城,在他的怒视下,弱弱道:“属下帮您系安全带......” 系好安全带,朱雀便发动车子跟在五菱后头。 萧运城一会儿打量著车內的布置,一会儿又看看外边的景色,“关於此车,把你知道的,统统讲出来。” 朱雀眼睛一亮。 他还正愁三皇子坐他边上,一路上他都要不敢讲话了。 没想到他竟主动提出让自己介绍。 朱雀顿时来了劲。 他可不是能閒得住的...... - 车队浩浩荡荡地离开芬州,向著京城出发。 宋听晚的五菱开在最前面。 车上,萧运泽时不时就餵她一个小零食,都快给她吃撑了。 是的,她这次过来还带了不少零食,辣的酸的甜的都有。 来回得要这么多天呢,不整点新鲜口味,她怕自己受不了...... “够了,別再餵我吃了,你自己吃。” 萧运泽挑眉,“晚晚不饿?” 宋听晚气笑了,“你自己看看前面台子上都堆了多少零食袋子了,我也不是大胃王。” 萧运泽朝台子上扫了一眼,“似乎是有点多。” “请把似乎去掉,本来就很多。” 说完,宋听晚又瞥了眼后视镜里的白车,“萧运城和朱雀坐一个车真的没事吗?” 萧运泽有些意外,“晚晚在担心什么?” 宋听晚斟酌了一下,“你不觉得朱雀平时有点傻傻的吗?我真怕他说什么话得罪了萧运城,然后直接被他灭口......” 萧运泽笑了,“不会的,安心。” 而此时,白色货车內。 朱雀稳稳地把控著方向盘,刚刚讲到了车门是怎么开关的,他便顺带提了一嘴,“殿下,您下次要是衣服被门卡住,直接把门打开就行。这门关得紧,扯是扯不出来的。” 此话一出,空气都凝固了。 他要是会开这个门,还用得著他吗? 萧运城斜睨他一眼,“狗东西,敢说出去,信不信本殿回去就砍了你的狗头。” 朱雀一噎,他明明是好心建议...... 算了,回去谁掉脑袋还不一定呢。 做出勾结敌国残害大庆子民这等事,生性多疑的皇帝怎么可能因为是自己的儿子就放过他? 想到这儿,朱雀心里又舒坦了。 - 路上虽艰苦,但好在宋听晚东西准备得足。 將士们吃得饱睡得暖。 可那些蔚国的士兵就不一样了,能保证他们路上不饿死不冻死已是仁至义尽。 毕竟他们的手上,可是或多或少都沾著大庆將士的鲜血。 一路上他们基本都是绕城而行,毕竟几百辆车的车队,对於没见过车子的百姓来说,確实有点太嚇人了。 他们只有在道路不好,实在无法绕行时才会穿城而过。 此时,车队就来到了一座他们不得不穿城而过的第一座城——凉州。 城门处有士兵把守著,车队被拦下了。 “来者何人?” 宋听晚看向主驾驶的萧运泽,“怎么办,被拦住了。” 萧运泽轻笑,却没有动作,“等一会儿。” 很快,朱雀就从他们车边跑过,向守城的士兵们出示了令牌。 下一秒,他们就被放行了。 萧运泽把著方向盘稳稳地朝里开,见宋听晚一直皱著眉不说话,“怎么了?” 宋听晚偏头看他,“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他们都不怕车子?也不觉得车子奇怪?” “你记不记得之前在丰县、芬州,那儿的百姓第一次见到车子的反应?他们都觉得车子是怪兽很嚇人。” 萧运泽不以为意,“或许,只是他们比较胆小?我第一次见时也並不害怕。” 宋听晚:“......” 你当谁都跟你一样? 说实话,这么久了,她就没见萧运泽被什么东西嚇到过,心理素质稳得不行。 车子很快开进了城內。 街道边的百姓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这边。 只是,和宋听晚预想中的不太一样...... 百姓们似乎並不惧怕,反而很兴奋? 第139章 跟她的男人撒娇? 街道两边的百姓见到车子,纷纷好奇地张望著。 百姓a:“哎,你说这像不像是传闻中神女的坐骑?是叫车子吧?” 百姓b摇摇头:“我觉著不像。神女撞死蔚国大將军的那个车子是白色的,並非眼前这个黑色。但是形状......確实又跟描述中的挺像。” 百姓c:“我觉得就是,这么稀奇的东西,咱们从未见过,不是神女的又是谁的?” 百姓a点头肯定:“我同意,那车子里坐著的指定是神女大人!” 百姓d:“真想一睹神女大人的真容啊!以一己之力降伏敌国整支军队,嘖,定是天人之姿!” 百姓a:“听说神女大人还能召唤神龙呢!可威风了!” 百姓d:“哎!你们看后面,后面还有!白色的白色的!是不是跟传闻中神女撞死蔚国將军的那个车子一模一样!” 宋听晚和萧运泽没下车,虽然隔著车窗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但是看著他们脸上的表情,她大概还是猜到了一些。 宋听晚偏过头,“阿泽,你们这边消息都传播得这么快吗?” 阿泽? 这是第二次听宋听晚这么称呼他。 萧运泽差点来了个急剎车,好在他反应够快...... “晚晚,你刚刚说什么?” 没听清楚? 宋听晚挑眉,“我说,咱们有车子这个事情,这么快就传到这里了?” 萧运泽点头,“已过去小一个月,传到这里,不算快了。” “晚晚。”萧运泽稳稳地往前开,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她,“你方才叫我什么?” 刚才? 阿泽? “咳。”宋听晚轻咳一声,假装疑惑道:“我刚刚叫你了?” “嘶,光顾著看外面了,都没注意我叫你什么了。” “萧运泽?运泽?还是......殿下?” 萧运泽一眼看穿了她的把戏,唇角轻轻勾起一道弧度,笑得宠溺。 - 街道两边的百姓越聚越多。 人人都望著道路上一辆接一辆的车子,兴奋不已! “我听人说这些车子里装的都是蔚国的俘虏,要押往京城交由皇上亲自发落呢!” “这队伍可真壮观啊!我还是头一次见这么稀奇的东西!更是头一次见这么多这么稀奇的东西啊!” 旁边人嗑了口瓜子,“嘖,难道就没人好奇神女大人是从哪儿来的吗?怎么好像是突然就出现了,没有来处。从前也未曾听过大庆有这么一位神仙。” “这个我知道我知道!”说话的是一名家丁,“我跟你们说啊,我家老爷是商人,近几个月总是带著我们下去丰县进货。酒楼里新出的菜品里的辣椒,知道从哪儿来的不?” 嗑瓜子的兄弟有些无语地又嗑了一口瓜子,“这不大家都知道吗?丰县唄。这跟神女又有什么关係?” “呵,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关係可大了!” 家丁一副“你不懂就给我好好听著的架势”,惹得周围眾人都没心思看车了。 嗑瓜子的兄弟也递过去一捧瓜子,“兄弟,好好说道说道。” 家丁瞧见了眾人求知若渴的目光,心里爽极了,这才娓娓道来,“你们不知道,这辣椒的种子,可是神女给的!还不止,还有......” - 几百辆车的队伍就这么从凉州城內穿过去了。 之后途经州县,宋听晚他们也没再选择绕路,反而直接入城,这样还可以补给一点水和食物。 不出意外的,穿过的几个州县,无一例外都早早便听到了大庆有神女,神女有车队这样的消息。 当车队经过他们城內时,所有人都停下了手头的活,对路过的车队行注目礼。 有的州县,百姓甚至能见到他们下车买东西,运气好一些还能搭上几句话。 唯一遗憾的便是,这一路从未有人真正见到传说中的神女大人。 这使得神女的形象在他们心中更加神秘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奔波,车队总算是开到了京城外。 好在这一路上萧运城都好好待著没有闹事。 车队停在城外休整的间隙,宋听晚坐在副驾上吃葡萄乾,“你说,一开始你不是担心萧运城会出岔子才想亲自押送的吗?怎么他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或许,他的盟友不敢救他了?”萧运泽盯著她手中的葡萄乾,“晚晚,可好吃?” “昨天你不是吃了小半包?”宋听晚將嘴里的咽下了,晃了晃手中的袋子,“还有不少,你要来点吗?” 说著,宋听晚拈起一颗小葡萄乾递到他嘴边。 萧运泽闻到了她指尖葡萄乾的甜香味,喉结微滚,攥住了她的手腕,倾身向前。 二人的距离无限拉近。 萧运泽深邃的双眼装满了深情,视线紧紧黏在那双红润的唇瓣上。 刚要吻上去,却发现不能再进一步...... 温香软玉近在咫尺,却不能触碰,萧运泽一时有些错愕。 直到耳边传来一阵大笑,萧运泽这才明白,他被安全带卡住了...... 萧运泽盯著怀中笑的花枝乱颤的人,唇角轻勾,一手揽在她腰间將她固定住,一手迅速解开安全带。 下一瞬,便贴上了她的耳边。 温热的气息吹散在耳边,宋听晚顿时止住了笑不敢乱动。 一道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还笑?嗯?” 说完,牙齿轻轻咬在了软软的耳垂上。 宋听晚登时脚趾都抠紧了! 好痒! 这男人! 宋听晚刚要求饶,一片热意便覆了上来,將她要出口的话都堵了回去。 指尖的葡萄乾掉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宋听晚动情地闭上眼睛,双手攀上他宽大的肩背,享受这片刻的温存。 萧运泽不过蜻蜓点水,浅尝輒止。 片刻,二人额头相抵,萧运泽嘴角微微勾起,“甜的。” 闻言,宋听晚恶狠狠瞪他一眼。 萧运泽轻笑,“我是说葡萄乾,瞪我做甚。” 宋听晚:“......” “晚晚,进宫后,我会带你去见我父皇,你可害怕?” 宋听晚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那还是有一点的。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活著的皇帝。” “听说皇帝动不动就要砍人脑袋......” 萧运泽揉著她的手心,“你怕他砍你脑袋?” 宋听晚狂点头,“怕。我惜命!” “別怕。”萧运泽下巴抵在她发顶,眼神幽深,“有我在,你不会有事,何况,你可是神女。” “嗯哼,那最好。” 又过了一刻钟左右,朱雀走过来敲响了车窗。 萧运泽將车窗降下。 “爷,都已整顿好了,未发现染病者,可以进京。” 萧运泽点头,“吩咐下去,即刻进京。” “是!” 朱雀走后,萧运泽便升上了车窗启动车子。 没一会儿便到了城门口。 照例是被拦了下来。 这次,萧运泽只是降下半个车窗露了个脸便被放行了。 宋听晚震惊。 还支持刷脸啊? 车子很快驶入城中。 京城的街道,看起来比其他地方要繁华太多。 就连路人的衣著,看起来都要华贵许多。 见著黑车,行人纷纷停步,好奇地打量著。 观察著他们的表情,宋听晚猜到了,那些消息也传入了京城中。 忽地,一辆马车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宋听晚注意到时,车子已经停了下来。 嘖,不愧是萧运泽,剎车都剎得这么稳...... 宋听晚透过挡风玻璃看向前面那辆华丽的马车,“什么情况?” 萧运泽盯著前面那辆马车,眉心跳了跳,安抚道:“无碍,你在车內待著,我去叫他们让路。” 宋听晚有些惊讶,之前经过州县时,萧运泽都是坐在车里,让后车的朱雀去出示令牌。 现在是碰上了个什么人物,竟要他亲自出马? 不对劲。 宋听晚瞥了眼后视镜,朱雀他们还没跟上来。 这么慢...... 宋听晚视线重新转向萧运泽。 只见他走上前,马车外的人都向他行礼。 不知他说了什么,马车的帘子被掀起,一个妙龄女子就这么走了出来。 那女子一下马车便双手叉腰,对著萧运泽一顿输出。 萧运泽背对著,宋听晚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瞧著那女子似乎正在生气。 宋听晚又坐在车里等了一会儿。 眼见那女子气势汹汹地要往这边走,却被萧运泽拦下了。 她过不来竟然还跺了两下脚,接著抓著萧运泽的手臂晃来晃去。 像是在撒娇...... 撒娇? 跟她的男人撒娇? 宋听晚:“......” 忍不了了。 宋听晚推开车门就准备朝萧运泽走去。 还没走几步,一句响亮的“我不管我就要见神女”就这么朝她砸了过来。 宋听晚凌乱了...... 这是什么走向? “神女!” 那妙龄女子眼尖地注意到了她,打开萧运泽的手就朝她跑过来。 “神女!终於见到你了!你真美!” 说著,她的视线又转向了身旁的五菱,“这就是车子吗?比传闻中的还要更帅气一点!” “你饿不饿?带你去用膳?” 她比宋听晚矮了一截,眼睛扑闪扑闪的,很水灵,长得也很嫩,笑起来很甜,像小孩...... 她太热情,宋听晚有些招架不住了,忙向远处的萧运泽投去求救的眼神...... 不是这小孩到底谁家的啊? 第140章 三公主妙宜 “妙宜!” 萧运泽大步朝这边走来,神情严肃。 宋听晚看向眼前的姑娘,“你就是妙宜?” “是!”妙宜狠狠点头,眼里透著愉悦。 待萧运泽近至身前时,她又快速切换成了一副楚楚可怜样,泪眼汪汪地拉住宋听晚的手,“神女,你能不能带我走?” 宋听晚眉心跳了跳。 这又是什么走向? “妙宜,不得无礼。”萧运泽拉住妙宜的手臂將她和宋听晚分开了。 妙宜一见他就气鼓鼓地双手环胸,皱著眉头一句话不说。 宋听晚更纳闷,“这位妙宜是?” 萧运泽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三公主妙宜,性子跳脱得很,可有嚇到你?” “皇兄!”妙宜双手叉腰,眼睛瞪得圆鼓鼓的,气愤道:“本公主又不是妖怪,怎会嚇到神女?” 宋听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妙宜傻了,愣愣地瞧著她,“你笑什么?” 末了,眉头又皱起,小声了点,“莫不是你也觉得本公主很嚇人?” 宋听晚笑著摇头,“只是觉得你跟我印象中的公主不太一样。” 妙宜好奇道:“哦?有何处不同?” 宋听晚挑眉,“很可爱?” 其实她印象中的公主都是那种端庄大方的,没想到妙宜竟完全不同,倒像个普通的爱撒娇的小女孩。 一听这话,妙宜瞬间眉开眼笑,“我就知道你会喜欢我!” “妙宜。”萧运泽嗓音淡淡的,却带著不容忽视的威严,“回去。” 妙宜一下躥到宋听晚身后,轻轻抓著她的衣袖,“神女,我不想回去,我想跟你玩,你劝劝他。” 宋听晚还没做出反应,她又朝著萧运泽道:“皇兄,神女都答应让我和她一块儿了,我也想坐车嘛!” 妙宜轻轻跺了跺脚,“而且前些日子,我在父皇那儿吃到了神女给的小鱼乾儿,可好吃了!” 原来是为了吃的,果然是小孩子。 宋听晚有些无奈地看向萧运泽,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注意到街道两边已跪了一地的人。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活,虔诚地跪拜著,一点声音都没有。 刚刚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萧运泽和这个新冒出来的公主身上,完全没注意到周边的环境。 这...... 宋听晚吞了口唾沫,凑近了萧运泽,“他们跪著,你怎么不叫他们起来?” 萧运泽似也才注意到周围的状况,揉了揉眉心,朝著眾人道:“都起来吧。” “谢九皇子殿下!” 萧运泽復又看向宋听晚身后的妙宜,“回宫去。” 妙宜朝他做了个鬼脸,“不,我要跟著神女姐姐!” 见状,萧运泽也不跟她多说了,直接朝身后马车外的人招了招手,“送公主回宫。” “我不!皇兄!” 感受到身后的妙宜强烈的抗拒,宋听晚也不想在这大庭广眾之下闹太久,便轻声问萧运泽,“將她带著,可有不妥?” 萧运泽拧眉,“公主本不得隨意出宫。妙宜自小贪玩,多次偷跑出宫,父皇溺爱她,总是睁只眼闭只眼。可今日是押解俘虏回朝的日子,一会儿车队就要跟上来了,若是她今日惹了祸事,我也护不了她。” 宋听晚明白了,想了想,“那不如把她带上?” “总归我们也是要进宫的。”宋听晚朝他身后的马车瞅了一眼,“你要是让他们送她回去,指不定半路她又跑了,谁看得住?不如亲自带在身边来的放心。” 萧运泽觉得她说得有道理,眼瞅著后边的车队就要开上来了,便朝妙宜道:“上车,保持安静。” 妙宜不知自己皇兄怎的突然就改了主意,欣喜不已,狂点头,看著宋听晚眼冒星星,一脸崇拜,“神女姐姐,你真厉害!连我这油盐不进的皇兄都听你的!” “快快快,这车子要如何上?我快等不及了!” “皇兄也要上车吗?神女姐姐呢?” “本公主还从未见过这新鲜玩意儿?会顛簸吗?比起轿輦如何?里面是什么样......” “妙宜。”萧运泽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 妙宜立马將嘴唇紧紧抿住,朝宋听晚使眼色。 瞧著那双灵动的眼睛,宋听晚会意,拉开了副驾的门,“请。” 將副驾的门关上,宋听晚觉得耳根子都清净了。 她忽然有点明白萧运泽为什么非要让她自己回宫了...... 眼瞅著车队越来越近,宋听晚忙催著萧运泽上车。 可是这辆五菱就俩座...... 不消一会儿,宋听晚掌著方向盘,妙宜坐在副驾,而萧运泽...... 坐在车子货厢內的一个纸箱上。 没办法,妙宜不肯去后面,他又捨不得让他的晚晚坐纸箱。 妙宜第一次坐车,一路上都好奇心满满,指著车內的东西问这问那的。 “神女,我可以叫你姐姐吗?” 宋听晚点头,“可以。” 妙宜侧身瞧著宋听晚,眨巴眨巴眼,“神女姐姐,你的衣裳为何如此奇特?我竟从未见过,还怪好看。” 宋听晚笑了,“喜欢的话,以后有机会送你几件?” “多谢。”妙宜笑得甜甜的,朝她頷首。 “神女姐姐。”妙宜指著前面的內置后视镜,“此物,可是镜子?同我父皇御书房那个很像,真稀奇。” “对,是镜子。”宋听晚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却刚好和镜中萧运泽幽怨的眼神对上视线。 堂堂九皇子殿下打了胜仗回宫途中,竟只能坐在货厢的纸箱上...... 宋听晚莫名有些想笑。 委屈他一下吧。 “神女姐姐,往左边走!” “好嘞。”宋听晚收回了视线,专心开车。 只希望这一段路不要太长。 前面的五菱已经跑没影了,身后的朱雀则带著一大队车不紧不慢地开在街道上。 这是他家主子吩咐的,进了城就不能开快,免得有人衝出来容易出事。 朱雀把著方向盘,瞥了眼副驾正闭著眼睛的萧运城,“三皇子殿下,咱们进京了。” 萧运城似乎没听见,一点动静都没有。 朱雀放心了,將自己这边的窗户降下一条缝。 他见外头的百姓如此热情地围在街道两边,热热闹闹地在討论著什么,实在很想听听。 萧运泽一离开,街道便没那么安静了,围观百姓个个激动的眉飞色舞! 百姓a:“早前我家老爷就收到消息,说是这两日九皇子殿下会带著浩荡的车队进京,果不其然,瞧瞧,这多壮观!” 百姓b:“那你家老爷可知这浩荡的车队押送的是敌国俘虏?” 百姓a:“这话说的,必须的,谁不知道蔚国战败,叫九皇子殿下和驃骑將军抓了好些战俘呢!” 百姓c:“你们看这车队,有红色有白色,形状奇特简直稀奇,后面紧跟著这么多,一眼望不到头!到底多少辆车啊?这也太壮观了吧!” 百姓a:“听说这些车子都是神女的。” 百姓c:“神女又是谁?” 百姓a:“嘖,你这消息也太滯后了吧?就算从前你没听说过,可方才三公主抓著她的手直呼神女神女的,你没听见啊?” 百姓c:“我才刚走到这儿。” 百姓b打断了他们,“別净討论这些有的没的,给你们说个正经的。” “你们还记不记得之前铺天盖地的消息都在说九皇子殿下通敌叛国?” 周围人有的点头有的摇头。 百姓b又神神秘秘道:“其实真正通敌叛国的人,是三皇子!” “嘶——” 围观群眾皆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太刺激了! “皇上会如何处置三皇子殿下?” “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只是不知他的皇子身份能否保他一命了。” “那可说不准,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可是律法!天下这么多双眼睛都看著呢!” 百姓a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咱要不开坛赌一把?就赌三皇子殿下最后是活还是死!” “关、窗!” 车內的萧运城突然开口,这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给朱雀嚇一跳。 朱雀立马將车窗升了上去,一点缝隙都没有了。 朱雀偷偷往右边瞄了一眼,副驾上的人还闭著眼。 原来他没有睡著...... 朱雀吞了口唾沫,继续往前开著。 可这车窗似乎不太隔音,道路边百姓的言论时不时就会飘进来一句。 “九皇子殿下也太英勇了吧!” “神女大人好厉害啊,竟能召唤神龙!嘖,方才距离神女大人太远,都没看清样貌。早知如此我今日天还未亮便出来迎著,找个好位子!” “要我说,这三皇子才奇怪,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跟敌国勾结上了呢?” 朱雀听到这句话魂差点没嚇出来,脚不小心踩重了油门..... 车子突然加速,萧运城的身体不自觉往后仰。 “朱雀,你做什么!要谋害本殿?” 朱雀欲哭无泪,“属下不敢,您坐稳了。” 他不是被嚇的吗...... 萧运城面色阴沉,“再开快些。” 朱雀一滯,怀疑自己听错了,“您说什么?” 第141章 晚晚莫非想与我同住? 萧运城望著后视镜,“本殿不想再重复第二遍。” 主子叫他慢开,身边的三皇子却叫他加速,他该听谁的? 当然是听自家主子的了! 可是三皇子也不好得罪啊。 朱雀咽了咽口水,心一横,刚要拒绝说自家主子吩咐了要小心慢开,就瞥见了后视镜里的画面。 只见后面那辆白车似乎也提了速,紧紧地跟在他后面。 朱雀疑惑,打著方向盘往外开了些。 此时后视镜能看到更后面几辆车子的情况。 全都无一例外,紧紧咬著前车的尾巴! 朱雀:“......” 心已死,就这样吧。 於是,这样的画面出现了...... 京城街道上,浩浩荡荡的车队齐齐加速往前开,声音轰隆隆的。 经过时颳起了不少灰尘石子。 像一条长长的巨龙快速伏地前行,无比壮观! 不止街道上的行人,就连茶楼酒楼的二楼窗户,也都站满了人,爭相看著这壮观的景象。 街道边的百姓感受著车子从眼前开过掛起的劲风,不由齐声感嘆。 “好快!” “这么快!快赶上战马的速度了吧!” “嘖,那你可小瞧了这车子的速度。这可是神女大人的车子!我听说在芬州时,神女大人开著车速度飞快,敌国將军骑著马,追了好久都追不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当真?那也太快了,好拉风!” “真想亲眼看看当时的场景,听说芬州那些人都亲眼看见神女召唤出一条金色的巨龙,巨龙在空中翻腾,身上的金光差点没將他们的眼睛闪瞎!” “当真?那金龙当真如此闪?” 一时间,各家丫鬟小廝都顾不上继续看这盛景,纷纷往家里头跑给主子报信。 - 此时,一处宅院大门口。 宋听晚將车稳稳地停下。 后面货厢的萧运泽开了口,“妙宜,下车。” 妙宜转过脑袋,眨巴著眼睛,“皇兄,我能不能先跟神女姐姐待在这儿,晚些再回宫?” 萧运泽毫不犹豫,“不行。” “为什么!”妙宜嘴巴一瘪,作势就要哭。 宋听晚忙打圆场,“公主,我们先下车再说?我帮你好好劝劝他。” 妙宜狠狠点头,“神女姐姐最疼我了!好!” 说著,妙宜便要下车,可摸索了半天竟又无从下手,只好又转头看向宋听晚。 妙宜跟著宋听晚的动作解开安全带,又学著她摸上车门。 她也不知怎么的,摸到个奇怪的东西一拉,车门就响了! 妙宜只觉新鲜极了,將车门往外推,门竟然就这么开了! “神女姐姐,你快看!”妙宜开心极了,眼睛亮晶晶的,“车门开了!” 宋听晚这边的门也开了,正要下车,闻声回头,不禁讶异,“很厉害啊,妙宜公主。” 妙宜可激动了,“这车子当真神奇!不知......” 萧运泽及时打断了她,“下车。” 妙宜心情极好,被打断了也不恼,回头朝萧运泽做了个鬼脸,“好好好,不在皇兄面前说,一会儿我单独跟神女姐姐说,皇兄您自己回宫吧!” 说完,她就飞快下车跑进了宅子,留下宋听晚和萧运泽二人面面相覷。 副驾空了,萧运泽便挪到了副驾上。 宋听晚忍不住笑了,“妙宜公主多大了,还挺调皮。” 萧运泽想了想,道:“明年夏天便是她的及笄礼。” “明年?”宋听晚挑眉,“那很快了。” 还没满十五,果真是个小孩子。 宋听晚看了看车外的这栋宅子,“这便是你母妃留给你的宅院之一?” 萧运泽轻笑,“空著也是空著。在京城的这些日子,你就住这儿,如何?” “我一个人住?”宋听晚眉头轻蹙。 “嗯?”萧运泽有些错愕,“晚晚莫非是想与我一同住?” 宋听晚:“......” “这么大个院子......你一个人住会不害怕?” 闻言,萧运泽知晓是自己想岔了,轻咳一声,“晚晚,下车,我带你去院子里瞧瞧。一些洒扫丫鬟还是有的。” 宋听晚见外面天已经要暗下来了,有些担忧,“要不你先进宫?进城这么久了,去晚了我怕皇上责怪你。” “无碍,耽误不了太久。” 院子很大,很幽静。 有假山有池塘,道路错综复杂,种了好些花草。 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宅院。 路上暂时还没有看到一个人。 “你母妃有在这里住过吗?” 萧运泽牵著她的手带她往里走,“未曾。我母亲是江南人士,外祖是商人。” “母亲入宫后,外祖便在京城买了两处宅子。此处便是其中之一。” “偶尔,他们进京看望母亲时,便会在此小住一段时日。” “自母亲去世后,外祖便再未来过,但这院子里还是留著人一直看守打扫。” 听到这儿,宋听晚捏了捏他的手。 不想让他再想这些不开心的事,便转移话题道:“妙宜公主呢?她不是进来了,怎么没有看到?” “殿下!” 一粗布素衣,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急急朝这边走过来,“拜见殿下!” 萧运泽扶住他的手肘將他抬了起来,“木管家,不必多礼。” 木忠老泪纵横,跪在地上不肯起来,“奴才已有多年未见殿下,还以为,以为殿下不会再来了。” 宋听晚不知道萧运泽曾经发生过什么,但她直觉萧运泽並不排斥这里,相反还有些怀念,那为什么会好几年都不来? 宋听晚抬眸看著萧运泽的侧脸。 或许,他也是怕见到这里的场景,就想起自己过世的母亲吧...... 萧运泽再次搀住他的手臂,微微用力將他扶了起来,“木管家,这位是神女,这段时日先在这儿住著,劳烦您照看著。” 木忠袖子胡乱揩著脸上的泪,“殿下说什么,奴才便照做,这是本分。” “这处宅院如今能有被殿下用得上的地方,也不枉奴才在这儿守了这么多年了!” “皇兄!” “皇兄!” 不远处,妙宜咋咋呼呼地跑了过来,边跑边喊:“皇兄,宫里来人了!” 萧运泽蹙眉,“宫中人怎会来此?” 宋听晚也惊了。 她们不过刚进这院子没几分钟,这么快就找过来了?神速? 妙宜气喘吁吁的,“不知,我在西门边看到一队宫人往这儿来,便赶忙跑过来了。” “可是父皇因你迟迟不入宫要怪罪於你?”妙宜眼里露著担忧,“都怪我任性,害得你耽误了这么久。皇兄你放心,妙宜断不会再让父皇向上次那般责罚你了!” 正说著,一队统一制服的人就这么走了进来,齐齐行礼。 “奴才拜见九皇子殿下!拜见三公主!” 嗓音尖细,不似男声,也不似女声。 太监? 宋听晚微讶。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真的太监。 只是他们看起来除了声音尖细点,个小小一点,似乎与寻常男人也没什么不同。 萧运泽没什么表情,“都起来吧。” “谢殿下。” 为首的太监穿著红色的制服,站起身后刚要说话,妙宜便迅速挡在了萧运泽前面。 “太盛公公,不知您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太盛扯出一抹笑,恭敬道:“回三公主,奴才此次前来,乃是......” “太盛公公!”妙宜皱著眉,瞥了眼太盛手中的手諭,神情严肃,“若諭旨是要治九皇兄罪的,你就拿来,不许念。有什么事我会亲自跟父皇说!” 萧运泽將妙宜拉到了身后,“待著。” “太盛公公,请说。” “殿下。”太盛毕恭毕敬,“奴才此次前来,是奉皇上之命,带三公主回宫。” 一听是衝著自己来的,妙宜瞬间蔫了,神不知鬼不觉將整个身体都藏在了萧运泽后面。 太盛轻嘆一声,將手諭递上,“殿下刚回京有所不知,三公主打碎了禧嬪娘娘最爱的一只玉鐲,禧嬪娘娘哭到了皇上面前,这不,派奴才出来寻三公主。” 闻言,妙宜立刻跳出来辩解,“才不是!是那鐲子里有东西我才打碎的,那东西伤人身体,禧嬪戴久了身体会垮的!” 萧运泽声音冷冷的,“太盛公公,可有验明那鐲子里的是何物?” 太盛訕笑两声,“碎鐲子已被扔了,没法查验。” 见萧运泽没什么表情,太盛又忙道:“不过,两月前,禧嬪娘娘小產了,此后身子確实大不如前。” 妙宜拉著萧运泽的袖子,委屈巴巴的,“皇兄,你看吧,她们都责怪我,连父皇也责怪我,不得已我才跑出来的。从小我便没了娘,一直跟著......” “停,再说就把你交给太盛。”萧运泽及时止住了她。 妙宜立刻抿住嘴,朝著太盛眨巴眨巴大眼睛。 仿佛在说:哼,你今天就带不走我! 太盛吞了口唾沫。 他是什么很坏的人吗? 宋听晚越听越觉得炸裂。 电视剧看多了,第一反应就是那鐲子里放的不会是麝香吧? 原来电视剧里写的那些后宫嬪妃爭宠的骯脏手段,竟然都是写实? 萧运泽朝著太盛淡淡道:“稍后我会亲自带妙宜去见父皇,还请公公先回。” 闻言,太盛朝他身后的宋听晚瞥了两眼,欲言又止。 “可有异议?” 太盛忙道:“奴才不敢!只是还有一事。” “殿下,敢问您身后这位著装奇异的女子,可是神女?” 宋听晚心里一惊。 她正吃瓜呢,怎么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 第142章 面圣 “太盛公公。” 萧运泽一道凌厉的视线扫了过去。 太盛立刻道:“殿下,皇上早几日便收到了神女会与您一同进京的消息,吩咐奴才若是见到了您,便让您携神女一同入宫覲见。” “还有三皇子殿下,皇上要先见一面,就先接进宫了。” 萧运泽眼眸一暗,“知道了,公公请回吧,告诉父皇晚点我会入宫。” 太盛领著一眾宫人,恭恭敬敬道:“是。” 太盛走后,萧运泽回身看向宋听晚,“刚进城便入宫,你可害怕?” “不怕,我又没犯事。”宋听晚摇摇头,看向一旁委屈巴巴的妙宜,“该害怕的应该是三公主吧......” 一听这话,妙宜眼眶里早已蓄满的泪就跟开了闸似的,汩汩往外淌,“呜呜,皇兄——” “父皇要罚我,这可怎么办呀,妙宜明明是好心,现在,现在......” 哭著哭著,妙宜就喘上了,还掏出帕子擤了一把鼻涕,“皇兄,你可一定要帮我在父皇面前说好话呀,不然父皇肯定又要罚我禁闭,妙宜不想被关著呜呜。向来就属您最疼妙宜了,妙宜......” “好了。”萧运泽眉心突突地跳。 他最怕的就是萧妙宜这张嘴,不打断她她能说个不停。 “一会儿见了父皇,你安分点儿,別说话。” 妙宜立马不哭了,“皇兄!我保证,到时我就是一棵不会说话的树!” “爷!” 朱雀从外边走了进来,看见妙宜先是行了个礼,“属下见过三公主!” 妙宜此刻又端庄了起来,像一个傲娇的公主,“免礼。” “爷,可算找到您了。”朱雀眉眼间布满了焦急,“羽林军將三皇子抢走了,属下无能,没能拦住,还请主子责罚!” 萧运泽轻哂,“无碍,这是父皇的意思。其余俘虏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回主子,都已收押,乌家三兄弟和郭飞也都按照您的吩咐交给了刑部。只是......” 萧运泽瞥他一眼,“说。” 朱雀忧心道:“爷,刑部有三皇子的人,若是他们想杀人灭口,我们可就失了人证,届时要治三皇子的罪可就难了!” 萧运泽摆手,“我会让白虎和玄武去守著。备轿,入宫。” 朱雀拱手,“是!” - 御书房外。 太盛推开门走了出来,朝宋听晚恭敬道:“神女,皇上请您进去。” 闻言,萧运泽拉上了宋听晚的手就要带她进去,却被太盛给拦下了,“殿下,使不得啊,皇上只传了神女一人进殿。” 妙宜扯了扯萧运泽的袖子,“皇兄,神女不会有事的,父皇可欣赏她了,你別担心。” 宋听晚也朝他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我都不怕,你別担心。” 萧运泽握著宋听晚的手分毫不松,冷眼看著太盛,“公公,还请让开。” “这......”太盛心一颤,一脸苦相,“皇上的意思,殿下就別为难老奴了!” “皇兄,你別衝动,到时父皇......”妙宜推开太盛,拦在了萧运泽前面,面上露著担忧。 “妙宜。”萧运泽声音不轻不重,“父皇的性子,你我最是清楚。” 妙宜似是想起了什么,嘴一瘪,让开了道,“那好吧。” 见妙宜將御书房门口的障碍清空了,萧运泽带著宋听晚推开门径直往里走。 “公主,公主!九皇子殿下!皇上吩咐了只让神女进,您鬆手,放开老奴!”太盛被妙宜使劲往远处拉著,他又不敢使大劲儿怕伤著公主,只能眼睁睁看著九皇子带著神女一起进了御书房。 “皇上若是怪罪下来,可怎么办哟!”这句,太盛趁著门还没彻底关上,故意喊大声了点儿,似乎是想让御书房內的人听见。 御书房的门彻底合上,门外的动静也消停了。 妙宜“嘖”了一声,“太盛公公,您也太古板了,皇兄和神女姐姐一同进去,又不是犯了大罪,父皇还能治他罪不成。” 太盛恭恭敬敬的,一点儿没了先前苦心规劝的样,“公主教训的是。” 妙宜眼珠子一转,將太盛拉到了一边,“太盛公公,你跟我说实话,我父皇莫不是要封神女为妃?” “哎哟我的小祖宗哟。”这话一出,可给太盛给急的,忙伸出食指竖在唇前,“这话可不能乱说,妄议圣心,搞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太盛公公,本公主方才说什么了?” 太盛扶正了脑袋上被妙宜扯歪的帽子,“您说皇上是不是要封神女为妃。” “哦——”妙宜眨巴著大眼睛,“公公,你惨了,这可是要掉脑袋的,我这就去告诉父皇!” 说著,妙宜就要往御书房去。 太盛忙拦在她身前,“公主,三公主,皇上正忙呢,您不能进去!” 妙宜双手叉腰,昂著下巴道:“那你可要如实招来。” 太盛叫苦不迭。 每次三公主来寻皇上,他头髮就又要多白几根。 可给他愁的哟。 都说他太盛是皇帝跟前的大红人,可这在皇帝眼前做事的內务总管,也不好当啊...... - 这边,宋听晚被萧运泽牵著进了御书房。 眼前是很大两扇屏风,雕花鏤空,很是精致。 宋听晚停下脚步,抬起和萧运泽交握的手,“我们这么手牵手走进去,没问题吧?” 萧运泽轻笑,將她的手又攥紧了些,“无碍,进去吧。” 绕过屏风,最前面放了一张很长的重工实木桌案,桌前坐著身穿明黄色衣服的男人。 国字脸,浓眉,眼神锐利,看起来约莫五六十岁。 宋听晚挑眉。 这就是萧运泽那疑心很重的皇帝父亲?看起来倒確实蛮威严的。 他应该不喜欢动不动砍人脑袋吧? 整个御书房很大,也很豪华,金碧辉煌的感觉,四处都能见著价值不菲的摆件。 桌案上堆满了东西。 竹简、奏摺、文房四宝...... 最显眼的当属那面镜子。 宋听晚有些疑惑,那面镜子怎么有点像之前她送萧运泽那个? 二人一出现在视野中,萧擎见著宋听晚,先是眼前一亮,紧接著目光便聚在他们相握的手上,双眸缓缓眯起,神情莫测。 萧运泽鬆开了宋听晚的手,跪下行礼,“儿臣,叩见父皇。” 宋听晚也朝上位点头,“您好。” “大胆,皇上面前怎能如此无礼!” 嗯? 宋听晚这才注意到桌子边上的一个小太监,衣服很普通,职位应该比不上太盛公公。 宋听晚刚要出声,哪知皇帝竟先她开了口。 “放肆,不可对神女不敬,都给朕退下!” “是。” 御书房內仅有的几个小太监都退下了,萧擎这才展了龙顏,朝宋听晚道:“不知神女姓名?” 虽说跪天跪地跪父母財神,她不是大庆子民自然不乐意跪皇帝,但也没想到皇帝竟什么都没说没问就允许自己不跪。 宋听晚下意识看向萧运泽,却见他仍跪著,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难道是因为没有得到召见他就进来,惹皇帝生气了? 宋听晚心一紧,也不敢乱说话,如实道:“宋听晚。” “听晚,好名字。”萧擎打量著她,“装束如此奇异,並非我大庆子民。来自何处?” 总不能胡诌一个,万一皇帝真找去了怎么办。 宋听晚斟酌了一下,道:“没有来处。” 可不是吗,总不能说自己来自两千年后...... 闻言,萧擎没说话,就这么看著宋听晚。 宋听晚只好眼观鼻鼻观心。 她总算知道了为什么那些宫斗剧里,皇帝一句话不说的时候,下面的人会这么害怕了。 確实是有点压迫力的...... 就在宋听晚紧张地以为他要龙顏大怒时,皇帝笑了。 “哈哈哈,好一个没有来处。”萧擎大笑,“神女果真神秘。” 听见笑声,宋听晚彻底懵了。 皇帝是真笑还是假笑? 这声笑的前摇也太长了吧,给她嚇的...... 萧擎似是才注意到地上跪著的萧运泽,沉声道:“老九。” 萧运泽仍跪著,“儿臣在。” 萧擎抬手,“起来吧。能有此机缘遇上神女相助於大庆,是你的福泽。” “是。”萧运泽从地上站起,轻轻拂了拂衣上的褶皱。 宋听晚悄悄瞄了他一眼。 面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 一点也看不出有与父亲久別重逢的喜悦。 “魏大人呈上来的摺子,朕看了,知晓了神女为我大庆將士治病一事。”萧擎双手虚搭在膝上,眉毛微微上扬,“后又听闻神女以一己之力使敌国数万铁骑臣服。” “甚至,引得神龙降世。” 说完,萧擎的视线在眼前二人身上逡巡著,饱含探究。 宋听晚心里一惊。 当官的最忌功高盖主,歷史上多少能臣因为军功显赫被皇帝抄了满门。 萧运泽说过他父皇生性多疑。 现在皇帝提起她以一己之力降伏了敌军这么多人马,会不会也疑心她要谋权篡位? 皇帝脸上没什么表情,宋听晚摸不准他什么意思,见萧运泽没有说话,也不敢轻易开口。 御书房就这么陷入了一片安静,温度一降再降。 就在宋听晚快要憋不住时,萧运泽淡定地朝前迈了一步,遮挡住了些看向宋听晚的视线,“父皇,可想亲眼见见这神龙?” 第143章 后宫也许久未纳新了... “哦?”萧擎视线从宋听晚身上移开,落在自己儿子身上,带著些许探究。 萧运泽气定神閒,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七日后便是父皇的寿宴,不如就在寿宴时为父皇请出真龙?” “哈哈哈哈好!”萧擎眼中闪过一丝激动,“朕允了!” “届时,便要看看神女的本事有几分真了。” 宋听晚微微皱眉。 皇帝这是在怀疑龙是假的? 如果寿宴上出现的是真龙,那百姓只会认为当今皇帝是真龙天子,得天庇佑,更享美名。 如果寿宴上出现的龙是假的或者没有龙出现,她便是欺君,怕是要掉脑袋了...... 宋听晚有些无语。 这皇帝果然疑心好重,打的一手好算盘啊。 宋听晚抬眸,刚好撞上萧运泽的视线,忙向主位的皇帝頷首,“能为您贺寿,是我的荣幸。” “好!”萧擎一手拍在桌案上,“此事就这么定了。若朕得见真龙,当重重嘉赏神女!” 宋听晚扯出一抹笑,“多谢皇上。” 萧擎挥挥手,“退下吧。老九留下。” 闻言,宋听晚朝萧运泽看去,对上他安抚的眼神,这才转身往外走。 见宋听晚竟直接转身就走,萧擎眉心微微蹙起。 待关门声响起,萧擎从桌案后走了出来,大手轻轻拍在萧运泽的肩上,“老九,这神女究竟何许人也,竟是一点礼数也不懂。” 萧运泽垂眸,“父皇,她並非大庆人,不懂这些,还请父皇莫怪。” “至於她的来歷,儿臣也不清楚,只是在丰县时偶然遇到,得她相助,这才救了丰县上万人的性命。” 萧擎点头肯定,“朕在你递的摺子上看到了。此女医术確实了得,或许还略有神通,只是来歷动机不明,还是得提防著点。” 说著,萧擎搭在萧运泽肩上的手又拍了两下。 “此次,你攘外有功,待此事落定,朕自会嘉赏你。” “行了,现在说说你三皇兄的事。”萧擎又坐下了,“方才朕已提前见过他,且禁了他的足。” 萧运泽神情平淡,对父皇明晃晃包庇老三的情况並未感到意外,只道:“父皇怎么看?” “老九,你皇兄......”萧擎故意停顿了一会儿,食指重重点在案台上,“当真与敌国有勾结?” 闻言,萧运泽嘴角牵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不愧是他那生性多疑的父皇。 一旦危及皇位,饶是他最疼爱偏信的儿子,在没看到实质证据的情况下,也免不了被怀疑。 - 宋听晚刚走出御书房,妙宜便迎了上来。 “神女姐姐,父皇可有为难你?”妙宜绕著她左右上下看了个遍,“可有提一些无礼的要求?皇兄呢?为何没与你一同出来?” 宋听晚快被她绕晕了,抓住她的手臂將她稳住,“公主,我没事,你父皇和皇兄还有要事要商议,我就先出来了。” 妙宜狐疑地看著她,“我父皇同你说什么了?当真没有为难你?” 宋听晚笑著点头,“他是皇帝,我和他又是第一次见面,有什么理由要为难我?” “可是......”妙宜实在担心神女有了心上人还被父皇纳入宫中,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將她拉到一边没有人的地方,“神女姐姐,你可有心上人?” 宋听晚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萧运泽的模样,见著妙宜这副神神秘秘的样子,不禁起了逗弄她的心思,“怎么,公主有心上人了?” 妙宜脸腾地红了,“姐姐!是我在问你呢!怎的反倒问起我来了。” “更何况,更何况我还未及笄,尚不能谈婚论嫁呢。” “嘶——”宋听晚继续逗她,“那公主喜欢什么样的人?” “咳。”妙宜眼神闪了闪,“神女姐姐,不必拘於礼数,唤我妙宜便可。” 宋听晚挑眉,“好。那,妙宜理想中的人,是什么样?” 妙宜想了想,脸上掛著青涩的娇笑,“我曾偷偷看过些话本子。话本子里那种温柔、聪明,又有担当的男子,我觉得甚好!” “神女姐姐,你呢?你理想中的男子,又是何模样?” ...... 二人聊著聊著,天就黑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萧运泽才从御书房內走出来。 “神女姐姐,快,皇兄出来了!”妙宜赶紧迎了上去,“皇兄,如何,父皇可有因你擅闯而责罚於你?” 见萧运泽平静地摇头,宋听晚不由看向他的膝盖。 或许进门后皇帝让他一直跪著不叫他起身,便是在责罚他了吧? 地板这么硬,跪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是不是红肿了。 萧运泽注意到宋听晚的视线,走过来牵起她的手,“无碍,走,回去。” 见他们一起往外走,妙宜立马跟上,“皇兄,那我呢我呢,你可有在父皇面前为我说话?父皇怎的还未召我......” 渐渐地,妙宜的视线落在了前面二人紧紧牵著的手上,不由停步,睁大了眼睛,双手捂上嘴巴。 可还是泄出一丝惊呼。 妙宜太震惊了! 皇兄和神女姐姐的手,牵在一起? “三公主?” 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妙宜一耸肩。 回过身见是太盛,妙宜舔了舔乾燥的唇,“公公,可是父皇召我进去?” 太盛笑著道:“三公主,皇上著奴才送您回裳华殿。” 妙宜有些不確定,“父皇不是叫我过来,怎的又不见我,可是生气了?” “三公主,皇上並未生气,只是担心您在外头不安全。” 妙宜皱眉,回头一看,皇兄他们已不见了身影,只好气馁道:“那好吧。” 太盛恭恭敬敬,“公主请。” 回去的路上,妙宜思考著神女和皇兄的关係,脑海中忽然响起神女说的话。 温润如玉、雷厉风行、聪明睿智、又高又帅...... 这是方才和神女姐姐谈心时,她说的理想中的男子应具备的特徵...... 这般优秀的男子,不正是她皇兄吗? 妙宜像是发现了惊天大秘密,震惊得说不出话,呆呆地向前走著。 又联想到皇兄和神女姐姐牵手亲密同行的画面,妙宜停下了步子。 皇兄和神女姐姐两情相悦! 她怎么才发现! 妙宜深吸一口气,驀地转过身,双手叉腰佯装著气势汹汹的样子,“太盛公公!你定要跟本公主说实话,父皇究竟找神女姐姐做什么?是不是动了封妃的念头?” 太盛扯出一抹牵强的笑。 祖宗啊,又来了...... 等太盛好不容易將三公主送回了裳华殿,回到御书房时,皇上已经准备歇息了。 此时,萧擎正在照镜子。 几个月前,收到了老九的奏摺以及一些稀奇的从未见过的贡品。 眼前这镜子便是其中一样。 萧擎回想著这段时日报上来的有关神女的事跡,眸色渐深。 若是她当真是神女,能引得真龙降世…… 將她纳入宫中岂不是更能彰显自己这个皇帝的威严? 见太盛来了,萧擎將他招呼到跟前。 “你瞧瞧,朕看起来,可还年轻?” 太盛心尖儿一颤,似乎已经预料到接下来皇上会问什么话了,儘量把话往好听了说,“皇上英武神威,龙体健壮......” “行了行了,你也就会这一套。”萧擎摆摆手,“这神女,你瞧著如何?” 太盛手一抖,该来的终归还是来了。 “回皇上,神女姿色无双,气质出尘,乃仙人之姿。” “的確非凡脱俗。”萧擎转著拇指上的玉扳指,“后宫也许久未纳新了......” 太盛紧张地吞了口唾沫,咬了咬牙,道:“皇上,奴才方才瞧见,九皇子殿下与神女相携离开,姿態亲密,这......” “啪!” 萧擎一掌拍在桌上,浓眉皱起,“朕要纳妃,可是还得经过老九同意?” 太盛嚇得一哆嗦,忙跪下了,“回皇上,奴才並非此意。” “只是......”太盛咬咬牙,硬著头皮道:“皇上,若是九皇子殿下与神女两情相悦,如此只怕是会离间了您与九皇子的感情。您二位先前的误会还未开解,如今这般,恐再生嫌隙!” “还请皇上三思啊!” 眼前浮现出老九牵著神女的手走进来的画面,萧擎不耐烦地扬手,“行了行了,退下吧。” “是!”太盛抬眸观察了一下皇帝的神色,匍匐著退下了。 御书房外,太盛从袖口掏出一枚质地上乘的玉佩,想起九皇子方才將玉佩交给自己时说的话,重重地摇了摇头。 殿下,奴才只能帮您到这里了! 他可是冒著掉脑袋的风险说的这番话啊! 太盛將玉佩收好,提了提腰带,走到一边安静地候著。 - 宫门外。 宋听晚和萧运泽站在马车前。 “你今晚住哪儿?” 萧运泽挑眉,“晚晚可是希望我与你一同回去?” 宋听晚无奈地笑,“我是认真地问,你是住在皇宫里吗,还是住宫外?” “晚晚,上车。”萧运泽轻笑,“先送你回府。” 待在马车內坐稳后,萧运泽朝外头道:“朱雀,动身。” “得嘞!” 马车就这么平稳地上路了。 宋听晚靠在萧运泽怀里打了个哈欠,眼角湿润。 “可是困了?”萧运泽垂眸,“那处院子离皇宫有些远,你先在马车上睡一会儿。” 宋听晚点点头,刚要眯眼,又想起了刚刚的话题,“你还没说呢,你睡宫里还是宫外?” 萧运泽下巴轻轻蹭著她的发顶,眸光幽深,隱含笑意,“如今我已是废太子,不能住东宫,父皇又尚未赐我殿宇,便是没有去处了。” “不知宋姑娘,可愿好心收留我在府中歇息?” “咳咳——” 宋听晚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怎么感觉萧运泽也懂茶艺? 一个皇子会没有地方睡吗…… 第144章 入住回香园 朱雀驾著马车稳稳地停在了宅院门口。 萧运泽率先下去,隨后抬手扶著宋听晚下车。 宋听晚抬头,看见门头上高高掛著的“秦府”牌匾,心里有了思量。 萧运泽的母亲姓秦? 大门两边掛著红灯笼,照得门前很亮堂。 木忠管家一直守在门口,见萧运泽来了,忙激动地迎上前。 “殿下!您终归还是回来了!” “恭迎殿下回府!” 萧运泽頷首,“管事不必多礼,先进屋吧。” “哎!好!”木忠激动地抹了抹眼角的泪,上前面领路。 宋听晚跟著他们一起走进院子。 院子灯火通明,路上碰到了不少家丁丫鬟,和白天时见到的感觉不太一样。 似乎没那么冷清了。 木忠很有眼力见,適时解释,“殿下,您白日里说神女会在此住下,老奴便擅作主张多添了些下人伺候神女。” 伺候? 宋听晚抿住唇。 她也没那么娇贵,还得让人伺候。 宋听晚瞥了眼萧运泽,见他没有反对,便也没多说什么。 “殿下可曾用晚膳?”木忠面带希冀地望著萧运泽,“若是不曾,厨房的火还热著,老奴马上吩咐他们起锅。” 闻言,萧运泽偏头看向宋听晚,“晚晚想吃些什么?” “隨便来点就行。”宋听晚咽了咽口水,她確实有点饿了,今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萧运泽朝木忠使了个眼色,木忠立刻会意,“殿下,您与神女先去大堂坐著,老奴去吩咐厨房备菜。” 刚转身没走几步,木忠又回来了,看向宋听晚,“不知神女可有什么忌口?” 宋听晚摇头,“我不挑,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那老奴便先下去准备了。” 说著,木忠朝后退了几步便转身离开了。 走之前还多瞟了宋听晚两眼,暗暗下定了决心。 小主子待神女这般好,往后他得好生照料著,让她住得舒舒服服才是。 木忠走后,宋听晚挽上萧运泽的小臂,“你今晚住这儿?”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萧运泽带著她往大堂的方向走,“怎么,宋姑娘不愿收留我?” 宋听晚:“......” 想到朱雀也跟著,宋听晚回过头,却见他隔得老远,慢慢地跟在后头。 宋听晚抿抿唇,斟酌著开了口,“在御书房,后来你父皇有没有为难你?” 萧运泽大手轻轻盖住了搭在肘间冰凉的小手,“什么样才算为难?让我跪著?” 宋听晚微讶,他怎么知道自己在担心这个? 见她这副表情,萧运泽一下就知道自己说准了,“这一路,膝盖都被你盯得发烫了。” 宋听晚挑眉,“那你也不主动说说情况?我还担心我走了以后皇帝又罚你跪呢。” 萧运泽轻笑一声,“未经传召不得擅自入內,这是规矩。我先坏了规矩,自然是要受罚。父皇罚我跪著,已是轻了。” “那別人这样,他怎么处置?”宋听晚有点好奇。 “嘶——” “谁知道呢,宫中也没人敢如此行事。”萧运泽牵著她加快了步子,“外头有些冷,快些进屋以免受凉了。” “走这么快,你腿不疼?” “这点小罚还是受得住的,別担心。” 在宋听晚看不见的地方,萧运泽眸色暗了暗,想起了一件许多年前的事。 也是一个这样寒冷的夜晚,年幼的他亲眼看著母妃被父皇一把从寢殿里推出来,跌倒在地上。 父皇嘴里大声斥责著:朕未曾宣召,谁允许你进来的! 萧运泽依稀记得,那日他病重,太医院的太医却都被召进了皇后宫里,母妃被拦在了皇后殿外,只好抱著他来寻父皇。 父皇寢殿的门关上后,他听到里面传出了女人的娇笑声,不消一会儿,就被母亲的哭声盖过去了。 那晚,后来是三皇兄去皇后殿里请了一位太医出来为他看病。 想到萧运城,萧运泽眼底渐渐被冰寒包裹。 这一次,不会再放过他。 - 大堂內。 宋听晚端坐著,看著眼前排成一排穿著统一制服且都有几分好看的丫鬟,面色有些尷尬。 木忠恭恭敬敬地站在一边,“神女大人,这些都是一等丫鬟,您可以挑两个顺眼的跟在身边伺候。” “我不需要人伺候。”宋听晚话音刚落,便见眼前的丫鬟们纷纷眼露惊慌。 这是什么意思? 宋听晚朝萧运泽投去求救的眼神。 萧运泽淡淡起唇,“挑两个机灵的吧。你不喜人跟著,剩下的就都留在外院。” 宋听晚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种猜测,抿了抿唇,道:“你们自我介绍一下吧。” 见眾丫鬟面面相覷,宋听晚又道:“报名字,说说自己比较擅长什么,只要是擅长的,什么都可以。” “就从左边第一个开始吧。” 一听这话,左边第一个丫鬟瞬间紧张了,绷紧了身子,“回神女,奴婢海棠,手脚勤快,擅女红。” 顺过去的第二个丫鬟有些靦腆,“奴婢小青,手脚也很勤快,擅长做饭煲汤。” 紧接著是第三个。 “奴婢......” 宋听晚感觉自己像是公司的人事在面试一样...... 最终,她留下了绿漾和红豆。 无他,绿漾看起来是这群丫鬟中最e的,大大方方不彆扭。留红豆则是因为她是最稳重的,这样的人办事不容易出紕漏。 二人一静一动,正好,无聊时还可以解解闷。 萧运泽看向木忠,“其余人就留在外院好了,不必送走。” “以后神女就住回香园,你安排一下。” 木忠恭敬道:“是。” “绿漾、红豆,隨我去將回香园收拾出来,其余人都散了吧。” “是,管事。” 朱雀守在外头,大堂內就剩宋听晚和萧运泽两个人了。 宋听晚悄悄出声,“哎,我如果不挑两个人留在身边,她们是不是会受罚?” 萧运泽给她拎起茶壶给她倒了杯茶,“倒不是,却有可能比受罚更重。” “为什么?” “这么多年来,府里从未有过一名女侍。若你不需要丫鬟,她们也就没有了留在这里的必要,木管事会將他们重新发卖出去。” 宋听晚想起了当时她说不需要人伺候时,那些丫鬟的表情,道:“被卖出去会过得很惨?” 萧运泽不置可否,“深宅大院中,多的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留两个贴身丫鬟也好,这里与你们那边不同,带两个丫鬟,能方便许多。” 宋听晚点头应下。 很快,木忠就带著一眾人排著队行进来了。 每个人手中都端著一道菜,木忠报一道菜名,他们就往桌上摆一道菜。 “主菜六道:烧鹿筋、清燉肥鸭、佛跳墙、黄燜鱼翅、狮子头、肥鸡豆腐汤。” “点心三道:金丝蝴蝶卷、天香豆蔻羹、金箔芙蓉糕。” “殿下、神女,请慢用。” 说完,木忠便领著眾人退下了。 外面,有名丫鬟大著胆子问了一嘴,“管事,为何不留人在里头?不用给殿下和神女布菜吗?” 木忠压低了声音,“你们刚来,有许多规矩都不清楚,日后我慢慢儿教你们。今日便是第一课。” “殿下用膳时,不喜旁的人在身边伺候,上了菜就赶紧退下,可都记住了?” “记下了,管事。” 离开前,木忠又朝大堂內深深望了一眼。 主子,这么多年,小主子终於肯过来了。 小主子或许已经放下了,您在天有灵,一定也很欣慰吧。 ...... 一大桌子的菜,都用很精致的雕花盘子装著,色香味俱全,看得宋听晚肚子直咕嚕。 萧运泽执起公筷给她布菜,“多吃些,这些日子赶路,都没怎么吃米饭。” 宋听晚笑著往他碗里夹了一块鸭肉,“你也吃。” “这么多菜,咱俩吃不完岂不是浪费了?” 萧运泽挑眉,“晚晚若是不习惯,以后命他们每道菜份量做少些便是,全凭你安排。” “好。”宋听晚咬了一口鸭肉,眼睛都亮了,“好嫩!这厨师手艺真好啊。” - 饭后,萧运泽將宋听晚送到回香园便离开了。 秦府大门处。 “朱雀,你去守著神女,保护她的安全。” “青龙,跟我去刑部大牢一趟。” “是!”朱雀青龙齐齐拱手。 望著自家主子和青龙策马离去的背影,朱雀在胸口处重重拍了两下。 这么久以来,就算他再迟钝也看出了他家爷心悦神女大人。 爷竟然將守护神女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自己...... 朱雀望著前方越来越远的两道身影,眼神越发坚毅。 爷!您放心! 朱雀定誓死守护神女安全,绝不会让三皇子等人伤害到神女! - 回香园。 “神女大人!多谢您愿意留下我们!” “往后奴婢定对您忠心耿耿,尽心伺候!” 宋听晚坐在梳妆檯前,看著眼前跪著的绿漾和红豆,轻轻嘆了口气。 她是真不习惯动不动就被人跪,会不会折寿啊...... “都先起来。” “是。”绿漾和红豆站起身,安静地候著。 宋听晚手指轻轻敲在梳妆檯面上,“这样,我们先来个约法三章。” 绿漾和红豆互相看了看,似乎不太明白。 宋听晚笑了,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以后见我不许跪。” 第145章 朝堂对峙 绿漾的长相是可爱掛的,性子比较直爽,有疑问立马就问了。 “神女大人,这是规矩,奴婢与红豆不跪,岂不是坏了规矩?要挨罚的。” 宋听晚挑眉,“你是我的人,谁能罚你?” 绿漾脸瞬间红了,眼眶聚气热意,立马跪了下去,“神女大人,从未有人跟奴婢说过这等维护的话,奴婢以后定会尽心侍奉您!能跟在人人敬仰的神女大人身边侍奉,是奴婢的荣幸!” 宋听晚:“......” “起来,不许跪。” 闻言,绿漾立马爬起来站好,紧张地捏了捏手指。 宋听晚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我们的关係,不是主人和僕人,在我面前,不必自称奴婢,把我当朋友就行,能做到吗?” “这......” 绿漾和红豆面面相覷,不敢回应。 看出她们眼底的惊慌无措,宋听晚在心底轻嘆一声。 算了吧,主僕思想在她们心里是根深蒂固了的,一时改不掉,以后慢慢来就是。 更何况,她觉得自己也不会在这里待上太久,等她带过来的那些东西都卖完了,了解清楚了这边的市场,就会离开。 宋听晚继续道:“最后一条,別叫我神女。” 之前还好,一天下来听到“神女”两个字的次数其实並不多。 可若是有两个人天天在自己耳边喊“神女”,她真的会有点接受无能...... 绿漾睁著好奇的大眼睛,“神女,那奴婢该怎么称呼您?” 旁边一直安静待著的红豆及时开口了,朝著宋听晚恭敬道:“小姐。” 让她们直呼自己的名字,这肯定不现实,想都不用想。这个称呼还可以接受。 她没选错人,红豆果真机灵。 宋听晚满意地点头,“可以,就这样吧。” 绿漾和红豆在入府前便关係亲密,退下后便忍不住聊了两句。 “红豆,这些日子满城都在討论神女的风光事跡,咱们竟能有机会侍奉神女,这是何等的机缘!你说神女大人究竟是不是神仙?” 红豆摇头,手轻轻搭在她的小臂上嘱咐,“不知。记住了绿漾,以后要叫小姐,也別跪。” 绿漾挠挠后脑勺,“红豆,嬤嬤从小教的规矩可不是这样的,若是不守规矩,以后可会挨打?” “嘘!”红豆食指竖在唇前,声音放得更低了,“以后別再说这种话。你我既然跟了小姐,小姐的规矩才是规矩,往后专心听小姐的便是,旁的都不用管。” “好,我瞧著神女......”碰上红豆的眼神,绿漾立马改口,“小姐,我瞧著小姐也是貌美心善,跟著小姐以后肯定不会挨打。” 红豆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擼起她的袖子,眉头不自觉皱起,“怎的这淤青还是未消?唉,走吧,去给你上药。” - 翌日,宋听晚早早便醒了。 绿漾和红豆醒得更早,天还没亮便守在了屋门口,一听到屋內的动静,便端著热水进去了。 “小姐,奴婢伺候您洗漱。” 宋听晚看著台子上的热水毛巾,咂巴两下嘴,实在有些难以忍受。 “你们在这儿等我,我去取个东西。” 绿漾忙道:“小姐,您要取什么?奴婢替您去取,怎么能让您亲自去。” 宋听晚笑笑,“没事儿,你们在这儿等著我吧。” 说著,宋听晚便往外走。 昨天太晚了,就没有去车上取洗漱用品,用她们给的牙粉刷的牙。 怎么说呢,那个味道很难形容,像中药一样。 宋听晚刚出门,便碰到了朱雀。 “神女大人。” 宋听晚一眼瞥见了朱雀手里自己的背包,“包怎么在你这儿?” 朱雀笑著將包递上,“早晨时,爷让我將此物交与您。” 宋听晚朝外面张望了两下,“那你家主子人呢?” “爷去早朝了。” “哦。”宋听晚点点头,“那你不用跟著?” “爷命属下守护神女安全!”朱雀郑重拱手。 宋听晚挑眉。 难道待在这儿还会遇到危险不成?不能够吧? 屋內。 绿漾和红豆看著宋听晚从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里挤出一小块白色的东西,挤到了另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上,纷纷瞪大了眼睛,四只眼睛都充满了好奇。 就连一向稳重的红豆都目不转睛地盯著宋听晚的动作,生怕错过了一点。 宋听晚拿起漱口杯,刚要开始刷牙就注意到了二人的视线。 “这是刷牙的东西。”宋听晚举了举手中的牙刷,“你们洗漱过了吗?没有的话要不要一起?” “小姐,奴婢与绿漾已经收拾过了。”红豆眼底浸著好奇,“只是小姐用的这些东西,奴婢从未见过,甚是稀奇。” 绿漾在一边点头如捣蒜。 宋听晚笑了,想起车上还有一大箱牙膏牙刷,“那晚上我给你们一人备一份,体验一下。” 红豆忙摇头,“这是小姐用的,奴婢们使不得。” 绿漾继续重重点头。 宋听晚看了眼手中挤好了牙膏的牙刷,又看了看洗漱台子上的牙粉牙具...... 晚上还是给她们用用吧,顺便收集一下她们对於这些的使用感受。 她可没忘记自己来这里的次要目的。 洗漱完,宋听晚看著自己的装扮...... 会不会有点太扎眼了在这边? “绿漾,红豆。”宋听晚叉腰看向头顶的蓝天,“今天没那么冷,我们上街去。” - 皇宫,朝堂上。 “皇上三思啊!”一緋色官服的官员从队列里走出来,“三皇子殿下身份尊贵,若是仅凭一面之词便定了他的罪,岂不草率?若是其中有冤屈,三皇子岂非白遭责罚?” “还请皇上三思啊!” 这名官员身后,陆陆续续有官员出列,“请皇上三思啊!” 见状,萧运泽高声道:“侍郎大人,莫不是觉得本殿会在奏章上作假不成?” 工部侍郎忙低头,“殿下,下官没有此意。只是此事事关重大,確需仔细调查,以免冤枉无辜。” “皇上。”同样也是一身緋色官服的人站了出来,“九皇子殿下在芬州將三皇子堵住,这,难道不算证据?” 说著,他又看向了工部侍郎,“下官倒是想请教一下李大人,三皇子殿下为何私自出城去到了边境?若不是与敌国勾结,那又是为何?” 李全登时说不出话来反驳,“你......” “皇上,臣有一言。”第一排身穿紫色官服的人站了出来。 萧擎眉头稍稍舒展了些,“准。” 万国丰頷首。 “臣以为,九皇子殿下所述三皇子罪状,桩桩件件列的清楚分明,且有驃骑將军侯长风,以及兵部郎中魏进忠二人的供词,这则奏章的份量不言而喻。” 说著,万国丰又看向萧运泽,“倘若九皇子殿下能拿出更直接的证据,想必也能堵住悠悠眾口,彻底排除使三皇子蒙受冤屈的可能。” “万丞相!”另一位身著紫色官服的人站了出来,“副將郭飞与那巡逻兵还算不得直接的证据吗?只是谁不知侯家军治下森严,怎会出这种叛徒?是不是受人指使做假证,蒙蔽了九皇子殿下,也未可知。” “皇上,何不將三皇子此案移交刑部审理?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若是三皇子当真有罪,想必刑部尚书大人也不会行包庇之事。” 短短几句话,將几个人都架在火上烤。 刑部尚书是董秀的人。 若最终审查结果为三皇子无罪,便是侯家蒙蔽九皇子,做局害三皇子,其罪当诛满门。侯家满门忠烈,卒。 若后面再翻案,查出三皇子有罪,那也是刑部尚书行了包庇之事,该怎么罚怎么罚,都与他董秀无关。 怎么算,他都是赚的。 万国丰不乐意了,当即懟了回去,“董相身为三皇子的外祖,若是参与到此事中,怕是不妥。老臣以为,在此等大事的处理中,避嫌是基本。” 一句话,將萧擎的疑心挑了起来。 萧擎凝眉,深深看了一眼董秀,“这件事,你就別参与了。” 董秀袖中的拳头紧了紧,“皇上,臣只是客观论事,並无......” “好了。”萧擎抬手打断了他。 越解释他心里的怀疑就越重。 萧擎直接朝萧运泽道:“老九,你可有其他证据?” 萧运泽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父皇,可传人证。” 此话一出,全场譁然,又瞬间噤了声。 其中董秀的脸色最为难看。除了郭飞与那个小兵之外,九皇子竟还有別的人证? 萧擎大手一挥,“准!” 很快,一个四肢健全的人便被捆著手脚押了上来。 紧接著,是断了一只手臂的人,头髮乱糟糟的。 最后一个,是被抬上来的。 文武百官表情精彩纷呈。 这最后一个,竟只剩下一条腿。双目空洞,浑身沾著早已乾涸的血跡,散发著一股浓重的臭味。 就连坐在高位龙椅上的萧擎都忍不住屏息皱眉。 太盛很有眼力见,立马递上一方帕子。 “皇上,此三人看起来已非人,或许已神智不清,说出的话怎能作为证据?”工部侍郎李全皱著眉头率先发声。 朝堂上很快便起了诸多附和声。 “闭嘴!老子是蔚国大將军乌蛰!阴险狡诈的庆人,说话都是一样的难听!小心我们主君踏平你这小小的都城!”乌蛰目眥欲裂,跪在地上拼力挣扎著。 第146章 梳妆打扮 回香园內。 宋听晚面前站了一排侍女,並非她昨晚见过的那些。 每人手中都端著一方托盘,里面放著各色布料。 “浮光锦、妆花缎、织锦缎、月华锦、雪缎、琥珀锦。” “小姐,这些都是上好的料子,您挑一些喜欢的,回头让人製成衣裳给您送过来。” 许是听见绿漾和红豆喊她小姐,当著一眾侍女的面,木忠便也没有唤她神女。 今早宋听晚刚要出门去买衣服,就碰到了等在回香园外的木忠。 得知她的目的,便表示可以交由他来安排,宋听晚就在回香园等著了。 想想也是,虽然那天大街上有不少人看见她的长相了,那毕竟也只是围在城门处的那一小部分人。 要是她今天穿著现代的衣服上街,就有更多人知道她的长相了,到时候她再想出去逛逛了解市场,就不太方便了,还是存在感低一点比较好。 只是...... 宋听晚看向木忠,“木管事,有没有做好的衣服?” “小姐,当然有。” 木忠笑著拍了两下手,紧接著就又有一队侍女端著托盘走进来,齐齐行礼,“小姐好。” 宋听晚挑眉,准备的这么周全? 木忠又拍了两下手。 只见每一位端著托盘的侍女旁边站著的空手侍女齐齐动作,小心拿起托盘上的衣服展开。 衣服垂落,却很有分寸的和地面隔著一段距离。 一排过去,各式各样的衣服,看得宋听晚眼花繚乱。 都很漂亮。 “小姐,您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这一批都看不上的话,外头还有下一批。”木忠脸上掛著笑,很恭敬。 准备了这么多? 宋听晚抿著唇將木忠叫到一边。 “木管事,这样会不会太浪费钱了?”宋听晚斟酌著用词,“这些衣服是都已经买了还是?” 要是已经付过钱了那还能退回去吗...... 可能是脸上常掛著笑的原因,木忠脸上的法令纹很深,说话间总是会牵动,“小姐,这都是咱自家铺子的衣裳,您儘管挑,挑到满意为止。” 宋听晚眼睛微微睁大,想起了萧运泽曾经说过他母亲给他留下了不少铺子宅院甚至钱庄...... 宋听晚扫视著这一屋子的侍女与琳琅满目的衣服和料子。 嘖,这就是古代大户人家的排场吗? 买身衣服都有这么多人带著这么多衣服上门服务。 宋听晚不禁想起了自己从前在宋家的时候。 那时宋氏集团资金链还没有出问题,宋家的財力在整个雄市算也是排得上號的,可就算在那样的家庭长大,买衣服都没有这么夸张。 宋听晚走到那些展示著衣服的侍女面前,指了套粉色的和一套鹅黄色的,“就要这两套吧。” 木忠朝她点头,接著一挥手,除了拿著粉色和鹅黄色衣裳的侍女,屋子里其余侍女就都有序地退下了。 紧接著走进来两个健壮的家丁,扛著一个很大的东西,形状偏椭圆,看起来似乎有人高。 跟著一起进来的还有一名拎著盒子的妇人。 宋听晚见那巨物不由好奇,“木管事,这是什么?” 木忠笑著解释,“小姐,这是前些年主子请名匠打造的一面铜镜。” 就在这时,家丁將那东西翻转过来,掀掉了盖著的绒布。 果然,是一面铜镜。 紧接著又有两个人抬著一个实木架子进来,在木忠的指示下放好。 隨后,巨大的铜镜被稳稳地架在了木架上。 这回宋听晚看清楚了,那铜镜椭圆形的,很大一面,就比家丁矮一个脑袋,镜子里隱约映著几道人影。 宋听晚忽地想起了自己之前去过的博物馆,里面有一个区域是专门展示铜镜的。 里面最大的也没有这么高,且大多是圆形的。 没想到还能见到可以將整个人照进去的镜子。 几个家丁置好铜镜走出去后,木忠又指向刚刚隨家丁一起进来的妇人,“小姐,这位是咱们铺子的裁缝李婆。” 李婆上前两步,欠身向宋听晚行礼,“小姐。” 木忠又道:“小姐,老奴这便退下了,您可以试试那两身衣裳,若是不合身,李婆在这儿可以当场给您改。” “至於方才那些上好的料子,等过些时日製成了衣裳再给您送过来。” 宋听晚忙道:“不用了,这两套够了。” 木忠没有多话,只是笑著退下了。 “小姐,老婆子隨您去里屋换衣裳?”李婆提著盒子,笑得很亲切。 宋听晚回头看了眼安安静静站在后头的绿漾和红豆,摇摇头道:“我先换上看看。” 绿漾跟红豆很机灵,立马上前接过了侍女手中的衣裳,跟著宋听晚进了里屋。 衣服放下后,宋听晚就让她俩出去等,她实在不习惯別人看著自己换衣服。 之前古风盛行的时候,她也穿过汉服宋製衣裳什么的,以为琢磨琢磨也能穿上这衣裳。 宋听晚先试了那身粉色的。 半晌...... 她还是投降了。 “红豆,进来一下。” 红豆手脚很利索,没一会儿就帮宋听晚穿好了衣服。 站在模模糊糊的铜镜面前,宋听晚倒有些想念家里的全身镜了,特高清。 铜镜虽能將人照出来,却有些歪歪扭扭,色彩也不是很分明,看不出好不好看。 这套粉色的衣服制式特別,顏色是淡淡的低饱和色,整体看起来很舒服。 “小姐,您穿这身儿真好看!”绿漾站在一旁,一眨不眨地看著宋听晚,满面惊喜。 红豆也附和,“粉色很衬您。” 宋听晚忍不住笑,“当真?” “哎哟千真万確。”李婆笑著走了过来,“老婆子是裁缝,这料子和顏色都衬得小姐更好看了些,特別粉嫩。” “老婆子帮您调调尺寸?” 好久没被人这么夸了,宋听晚心里有些开心,笑著平摊双臂,“李婆,麻烦您了。” “哪里的话,老婆子应该做的。” 半晌,两套衣服的腰部都调整了一下尺寸,李婆也走了。 宋听晚坐在梳妆檯前,绿漾正在给她盘发。 “小姐,您的首饰在哪儿,奴婢去拿来给您装扮。” 宋听晚偏了偏脑袋,“我没有首饰,只有皮筋。” 铜镜中,绿漾眨了眨眼,“小姐,神仙都是不需要髮饰的?” 宋听晚噗嗤一声,“那你要去问神仙了。” 绿漾更疑惑了,“您不就是神仙吗?” 想到自己的神女称號,宋听晚挑眉,“也有,只是我没带。” 確实,她现代的发卡发箍这些还是挺多的,只是没带过来。 不,等一下...... 宋听晚忽然想起了之前萧运泽曾送过自己一支金簪。 好像是中秋节那会儿送的。 她带来了! 宋听晚刚要起身去拿,身后的绿漾就出声了,”小姐,您要去哪儿?” “去拿簪子。” 候在一旁的红豆立刻上前,“小姐,簪子在哪儿,奴婢去取来。这髮髻已盘好,只是还未固定,若是鬆散了得重新弄,会耽误您出门。” 宋听晚乖乖地坐正了,“今早我拿进来那个背包,在外头桌子上。” 红豆很快取来了背包,宋听晚果真在背包侧袋里找到了那支簪子。 “嘶——” 背后响起一道吸气声。 宋听晚抬眸看向镜中的绿漾,“怎么了?” 绿漾对上她的视线,小心翼翼地开口,“小姐,这支金簪色泽鲜亮,做工繁复,乃是上等品。” 宋听晚挑眉,“你说这是好簪子?” “顶好顶好的!”绿漾激动地直点头。 “小姐,可否给奴婢掌掌眼?” 宋听晚稍稍偏过身子將簪子递给红豆,“当然。” 红豆接过簪子,举起来对著光仔细观察著。 不消一会儿,便笑著將簪子还了回去,“小姐,敢问这支金簪,可是九皇子殿下赠予您的?” 宋听晚有些意外,“这你都知道?” “小姐,这簪子的工艺很特別,像是出自隨州赵家。前段时日,九皇子殿下便是去了隨州,见殿下对您那样好,奴婢便斗胆猜测。” 看了几眼就能知道是哪家卖的?这么厉害? 宋听晚更好奇了,“这隨州赵家是?” 红豆娓娓道来,“回小姐,这隨州有一县名为理县,理县是制墨大县。就在这样一个以墨闻名的大县中,城中赵家却以制售金银玉器闻名大庆。” “起初,赵家的金铺开在了各个地方,生意一直都很好。可有一年,赵家当家人不愿再开设分铺,將其余铺子都关了,就只留了理县的铺子,因此每年都有许多世家贵族会派人去理县购置首饰。” 墨、金簪、理县...... 宋听晚越听越觉得耳熟,继续问:“赵家的当家人为什么把其他铺子都关了?” 红豆摇摇头,“其中缘由,奴婢不知。” 绿漾忙道:“奴婢知道!” 宋听晚:“哦?” 绿漾眼珠子转了转,“小姐,奴婢听说那赵家当家人的母亲得了重病,他带著母亲四处求医,却怎么都治不好,后来便没了心思管理这么多铺子,就都给关了。” 母亲生了病、卖金银首饰...... 他母亲难道就是之前得了风湿那位老太太? 原来他家的首饰这么出名。 宋听晚拿起簪子仔细看了看,又递给身后的绿漾,“插上吧,准备出门了。” “是。” 绿漾拿著簪子比了比,最后挑了个稍微高一点的地方插了进去。 “小姐,这簪子您戴著甚是好看!” “是吗?” 宋听晚望著镜中盘著髮髻的自己,心中泛起丝丝甜蜜。 没想到这支簪子背后竟还有一段这样的故事。 萧运泽送了她一支簪子,她给簪子老板的母亲治好了病。 后来听说老人家已经好很多了,下雨天膝盖也很少疼。 她记得当时萧运泽提前了两天祝她中秋快乐,除了这簪子,还送了只玉鐲来著。 也不知自己送他的剃鬚刀,他用没。 第147章 晚晚,多亏了你 宋听晚和绿漾红豆走在京城的街上,看似漫无目的地游逛著,实则在认真考察市场。 一个下午过去,她发现这里的人在吃喝玩乐上都特別捨得。 首饰铺子、脂粉铺子、布匹铺子、成衣铺子、饭馆,还有酒楼,这几个地方是人最多的。 宋听晚不禁唏嘘,果然不管在哪儿,女性的购买力都是很恐怖的。 逛一圈下来,她发现京城比其余州县要更加繁华,似乎也要更加开放一些。 在这里先推一推基础的洗护用品,或许可行? “且说那蔚国大將军,百战百胜,蔚国人称战神!” “却被碾於神女的车轮之下!” “欲听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宋听晚有些诧异地看向面前这栋......酒楼?还是茶馆? 这里头是在说书吗? 说她? “小姐,您的事跡都已经被编成话本子了!”绿漾有些激动。 宋听晚挑眉,“想听?” “想!”绿漾点头如捣蒜。 “行,那就进去听听看。”宋听晚抬脚就往里走。 半天,台上的说书先生都拍板要开说了,宋听晚还站著。 面前的大堂高朋满座,根本没有空位...... 宋听晚汗顏。 头一回当名人,本来她也想听听说书人会怎么说她,没想到连个座位都找不到。 已经走了一下午了,再在这里站著,她不倒,估计绿漾和红豆也得倒了。 她们二人一天下来做的事可比自己辛苦多了。 宋听晚嘆了一口气,拍拍绿漾和红豆,“走吧,今天这书是听不成了。” “神女......” “嘘!”听到这个称呼,宋听晚连人都没看清,立马嘘声。 这地方正在讲她的事,看那些观眾聚精会神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要是让人知道她本人就在这儿,那还得了...... 好在说书先生已经开讲了,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爷请您上去。” 宋听晚这才看清楚来人是青龙,不由愣住了,“请我去哪儿?” 青龙抿著嘴,竖起食指指了指楼上。 “他也在这儿?” 青龙抿著嘴,继续点头。 叫青龙先上去后,宋听晚望著台上正在说“神女大战蔚国大將军”戏码的说书先生,有些难以置信。 萧运泽爱听书? 宋听晚走到门口张望了两下,朱雀就现身了。 待朱雀走近,宋听晚嘱咐道:“朱雀,你帮我送绿漾和红豆回去,我晚点的。” 朱雀眉头一皱,还没说话呢,旁边的绿漾和红豆便先开始了。 “小姐,万万使不得!” “若要奴婢先行离开,奴婢自行回去便好。” 朱雀眉头拧得死紧,“万万使不得?两个小丫头,我堂堂四大......” “我这么厉害。”朱雀顿了顿,降低了点儿声调,“你们两个小丫头,我还不配护送你们吗?” 绿漾瞬间噤了声,眼底闪过一丝害怕。 朱雀冷哼一声,又看向宋听晚,一脸真诚,“爷命属下保护您,属下怎能拋下您?” 宋听晚无奈,她真不知道朱雀的脑迴路怎么是这个样子的...... “你温柔一点。” “你家主子在上面,一会儿我跟他一起回。” “这两个小丫头,你就把她们安全送回去。” 一听他家主子就在这儿,朱雀立马放心了,拱手道:“是!” “走吧,两个小丫头。你俩,今儿我送定了!” 回去的路上,绿漾和红豆跟在朱雀后头,始终保持著一段距离。 “红豆,你说这朱雀使为何要生这么大气?” 红豆看了眼朱雀的背影,轻声道:“想来,是误会我们意思了。” 绿漾“嘶”了一声,“方才我还以为他要动手,可凶了!嚇死我了!” 前面的朱雀猛地回过神,双臂执剑抱在胸前,“我可不会对小丫头动手。” 说著,又朝红豆扬了扬下巴,有些不確定道:“方才你说,我误会你们意思了?” - 茶馆雅间。 青龙守在门外。 宋听晚一推开门便看到了端坐著的萧运泽。 这是她第一次见萧运泽穿红色。 很艷。 配上那张乾净俊秀的脸,更显好看。 看得她止不住的心跳加速。 “晚晚。”萧运泽坐在榻上,拍了拍身边的位子,“过来坐。” 一双桃花眼瀲灩秋波,含情脉脉地望著她。 宋听晚吞了口唾沫。 这男人是不是在勾引她? 第一次在向来温润的萧运泽身上看到这样......风情的一面? 宋听晚眨了眨眼。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知道自己脸颊烫得厉害,肯定红了。 “晚晚?”萧运泽眉尾轻轻上扬,柔声呼唤著。 宋听晚回过神来,轻咳两声,朝他走过去。 刚走近,还没坐下,一只大手便揽在她腰间,轻轻一带,宋听晚便坐到了他的腿上,整个人靠在他怀里。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温热的唇瓣便覆了上来。 宋听晚只觉脸颊热意更甚,浑身燥热。 周围的温度节节攀升,屋內响彻著说书先生鏗鏘有力的夸讚,时不时传来几声听书人的叫好声。 在这样的环境下,宋听晚和萧运泽耳鬢廝磨了好一阵。 半晌,宋听晚躺在萧运泽怀里,摸了摸嘴唇,感觉好像有些肿起来了...... 宋听晚不禁开始反思,她最近是不是有些太过於沉迷男色了? “晚晚?” 头顶传来一道低醇的嗓音。 宋听晚稳了稳心神,没再抬头。 刚刚就是这个男人,一声声“晚晚”喊得低回婉转,喊得她忍不住亲了他好几次! 不是她太沉迷男色,她是被勾引的! “只见那蔚国数万骑兵,纷纷跪地臣服。有神女在,他们不敢再前进分毫!” 说书先生的声音很有感染力,台下传来一片叫好声。 “啪!” 醒木一拍,高昂的声音传来,“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各位看官,明日再来吧。” 台下有人起鬨。 “先生,明日是不是该讲到神龙降世了?” “先生明日何时开台?” 楼下喧闹不止,宋听晚没再去听,坐正了身子看著萧运泽。 “你下了朝怎么跑到这里来听说书了?” 萧运泽大手一伸,又將她揽进了怀中,“来听听看我们家晚晚的英雄事跡。” 语气听起来很骄傲。 宋听晚挑眉,“你是不是喝酒了?” “何出此言?”萧运泽不认。 “那今天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萧运泽蹭了蹭她的脸,“我们家晚晚真聪明。” 宋听晚:“......” 他今天那么反常,还动不动就要跟她贴贴...... 肯定喝酒了。 只是为什么刚才没发现?一点酒味都没感觉到,桌上也没有酒壶啊。 宋听晚把他的手扒拉开,靠上软榻的靠背,“老实说吧,喝了多少?” 萧运泽又贴了上来,“不多。” “喝的什么酒?” “魏大人自己酿的酒。” 宋听晚挑眉,“那怎么一点酒味都没有?” “你猜。” 宋听晚:“......” 她简直要气笑了:你猜我猜不猜? “晚晚。”头顶传来的声音带著些討好意味。 “嗯。”宋听晚轻轻应声。 “谢谢你。” 宋听晚驀地僵在了他怀里。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今日在朝堂上,三皇兄被定罪了。”萧运泽轻声敘述著,“通敌叛国,陷害忠良......诸多罪名,按律当斩。” 听到这儿,宋听晚心一紧,“那最后呢,怎么判的?” “禁足三年,永不得封王立储。” 宋听晚皱眉,“这判的......就因为他是皇子,所以做了这么多恶事,差点害的芬州亡城,这都能被包庇?” “他母亲,是皇后。他外祖,是当朝丞相。他表兄,是镇北大將军,手握兵权。外戚权势滔天,就连父皇,在如此证据確凿的情况下,都不能大办他。” 宋听晚不理解,“可是他是皇帝啊,就算丞相將军他们权力再大,都大不过皇帝吧?皇帝一声令下,有的是人为之卖命,怎么会连处分罪人都没有自由?” 萧运泽声音低低的,“朝中势力错综复杂,丞相那一脉很强。又或许,是因为父皇也不想重罚三皇兄。” “不过,今日多亏了你。” 宋听晚越听越糊涂了,“我都不在朝堂上,怎么就多亏了我了。” 萧运泽將她抱得更紧了些,“今日在朝堂上,若是没有乌家三兄弟的指认,皇兄顶多接受刑部审查,再关些时日便又可以放出来了。” “晚晚,多亏你救活了乌雨,多亏你活捉了乌蛰。多亏你教了我製作火药的方法,多亏你这些日子的物资援助,多亏你一直陪著我,对我不离不弃。” 萧运泽的声音低低的,听得宋听晚都心疼了。 宋听晚轻轻拍打著他的背部,“你是不是,很难受?” 第148章 你还愿意待在我身边吗? 萧运泽下巴枕在宋听晚肩头,眼神晦暗不明,“帝王家,有许多的身不由己,善恶只在一念之间。” “晚晚,若是我做了皇帝,你还愿意待在我身边吗?” 宋听晚胸口一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曾经她確实想要帮他守住大庆,避免惨死的结局,却没想过之后的发展。 萧运泽要是当了皇帝,就算他愿意只有她一个人,可那些臣子愿意吗? 他们肯定想破脑袋都要想出办法將自己的女儿送入宫中。 更何况,这里太远了。 她在四方还有朋友,还有自己的事业。 短暂的住一段时间没事,就当旅游了。 但是她不可能为了他拋下那边的一切...... 宋听晚嘴唇囁嚅著,最终还是无声地嘆了一口气。 “好晚了,我们回去吧。” 萧运泽眼睫颤动,双臂收紧,似乎要將她揉进自己的身体,在她耳边轻轻地吐了一个“好”字。 - 睡前,趁著还没洗漱,宋听晚將绿漾红豆都叫了过来,指著桌上放的两套洗护用品耐心解释。 “这个呢,是牙膏和牙刷,可以让牙齿变乾净,早上你们见我用过的,我就不多说了。” 见她们二人点头,宋听晚又问:“你们洗完脸后会往脸上擦什么东西吗?” 绿漾和红豆对视一眼,双双摇头。 “那像那种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呢?她们会不会往脸上抹什么东西?” 绿漾点头道:“有面脂。不管是世家小姐还是宫中娘娘,她们都会用面脂。木管事也有给小姐准备。” 宋听晚在屋內各处张望著,“在哪儿,我怎么没看到?” 红豆很机灵,赶忙去拿了过来。 “小姐,这就是面脂。今早您用了自己的东西,这个没用上。” 宋听晚接过来看了看。 是一个小小的碗口状的瓷瓶。 揭开上面的盖子,里头白色的膏体便露了出来。膏体表面光滑,还没动过。 有股淡淡的香气,很清透水润的感觉,还能闻到点麝香的味道。 宋听晚用手指蹭了一点在手背上涂抹开。 还挺水润,在这乾燥的冬季完全够用。 嘖,那她带来的这些水乳,岂不是没什么市场了? 宋听晚想了想,又道:“你们洗澡洗头髮是用什么东西?” 绿漾和红豆对视一眼,不確定道:“小姐此刻想要沐浴的话,奴婢这就下去叫他们烧水?” 想著自己今天確实还没洗澡,宋听晚点点头,“去吧。” 绿漾走后,宋听晚又看向红豆,“红豆,洗澡洗头髮要用到的东西能给我拿过来看看不?” “是,小姐。” 不消一会儿,宋听晚瞧著桌上的几样东西,抿抿嘴。 很好,都不认识。 宋听晚指著一块像泥巴一样的块状物,疑惑道:“红豆,这是干嘛的?” 红豆微微欠身,“回小姐,此为茶麩,可清洁头髮。” 宋听晚挑眉,这茶麩像泥巴一样,不会残留在头髮上洗不乾净吗? 没试过,有些不確定,还是下一个吧...... 宋听晚又指向一个小木碗,碗里装著满满的碎渣渣,“这又是什么?” “回小姐,这是皂角,也是洗头髮用的。” 宋听晚点点头,用皂角洗头她还是知道的。 包括现在也有许多洗髮水里面添加皂角,因为它清洁能力很强。 宋听晚看向最后一样东西。 是一个稍大一点的木盒子,里面装了一个个圆球状的东西。 “红豆,这是用来洗澡的吗?” 红豆点头,“是的小姐。此物是用皂荚製成的,再配上花瓣,洗完身上会留有淡淡的香味。” 宋听晚挑眉,“留香持久吗?” 红豆被问住了,思考了一会儿才道:“回小姐,奴婢从未洗过花瓣浴,並不知道它是否能够持续保留味道。不过您的衣裳每日都会薰香,穿上身还是会带上香味的。” 宋听晚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如果皂荚加花瓣,洗完留香不持久,那她带来的留香能力超绝的沐浴露,岂不是有大大的市场? 宋听晚打了个响指,“很好,今晚我就用这皂荚和花瓣洗一洗。” 说著,宋听晚又拿起桌上的大瓶沐浴露,“红豆,你和绿漾今晚就用这个洗吧。” 红豆忙推脱,“小姐,使不得。您的东西看起来,样样都见所未见,定是极为珍贵,奴婢怎么配......” “嘖。”宋听晚將沐浴露塞到她手里,“我说过了在我面前不必自称奴婢,我从没把你和绿漾当作我的僕人。” “我呢,打算在这偌大的京城做出一点事情,还需要你们帮忙呢。你们就帮我试试这些东西好不好用,可好?” 屋外,绿漾烧水回来碰巧看见了这一幕。 瞧著神女那般温柔地跟红豆说话,绿漾眼泪“唰”地一下就淌了下来。 她说不清自己心里的情绪,是对从前的委屈,还是对现在的感激,又或者两者都有。 绿漾眨巴两下眼睛,胡乱地擦乾面上的泪,便进了屋。 “小姐,奴婢和红豆自然乐意帮忙。”绿漾脸上扬著笑,“能帮上小姐,是奴婢和红豆的荣幸。” 红豆眼尖地注意到了她发红的鼻尖,无奈地点头,“当然。为主子分忧,就是我们这些奴婢应该做的。” “斗胆一问,不知小姐是打算做什么?” 做什么? 宋听晚想了想。 她的初衷是想提升大庆百姓的生活质量。 待在军营和芬州的那段时间,她就明显感觉到这边洗澡什么的都很不方便,而且百姓普遍长著一口黄牙,只有那些家境好一些的,牙齿才会白净一些。 她想用现代已有的一些基础的东西来改善大庆百姓的生活环境,稍微提高一些生活质量。 但是纯送是不现实的。 这些东西都是消耗品,就算她在萧运泽那儿得了再多利益,都不够。 萧运泽的一席话点醒了她,得卖。 如果这些东西在这边有市场,说不定她还可以回去整个工厂,这样不仅增加了现代的就业岗位,还能以更低的价格卖给大庆的百姓,同时也可以在四方当地出售。 赚来的钱还可以拿去丰县盖个学堂。 到时候还可以给大庆的百姓安排疫苗,像小云那样得小儿麻痹的小孩也会少很多了。 还可以做很多很多事。 越想越远了...... 宋听晚及时拉回思绪,轻咳一声,“我打算在京城做生意,但是拿不准从什么开始卖比较好,需要你们帮我试试產品说说自己的感受。” “今天先试这些,还有一些在车里没拿过来。” 確实得让她们试。 她们试出来觉得好,她明天才有可能卖得动啊...... 毕竟,大部分人都是不太容易接受新事物的。 对上绿漾充满敬佩的目光,宋听晚有些不好意思了,“绿漾,水烧好了吗?” “快了小姐,奴婢去瞧瞧。”说著,绿漾便欢快地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浴桶里就装满了热水,表面浮著一片片完整的花瓣,热气腾腾的。 宋听晚朝绿漾和红豆招招手,“你们也去洗吧。沐浴露和洗髮水的用法我已经教过红豆了,你们洗完记得过来找我一下。” “是,小姐。” “快去吧快去吧。” 宋听晚褪去了里三层外三层的衣物,进到了浴桶里。 水温刚刚好,很热乎。 宋听晚顿觉通体舒畅,就这么静静地靠著桶壁放鬆地坐著。 闭上眼睛,脑海里又不自觉浮现出萧运泽的红衣模样。 “若是我做了皇帝,你还愿意待在我身边吗?” 这句话又在宋听晚耳畔迴响了起来。 说实话,宋听晚真觉得自己做不到为了他拋下那边的一切,她也不想从一个思想开放的现代人变成一个处处受封建礼制掣肘的古代人,动不动就下跪请安的。 可如果她不留在这儿,她们就会像异地恋一样,很久都见不著一面。 难道只能走到这一步? “呼——” 宋听晚闭著眼睛,深深呼出一口气。 暂时先不想这些吧。 船到桥头自然直。 总会有办法的。 - 宋听晚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绿漾和红豆已经在屋里候著了。 宋听晚有些诧异,“你们什么时候来的,竟然一点儿声音都没听到。” 比宋听晚更惊讶的,是绿漾和红豆。 绿漾眼睛忽闪忽闪的,眼底蓄满了惊讶,“小姐,您的衣裳,您的头......” “怎的如牛角一般?” 红豆及时呵斥她,“绿漾!” “小姐。”红豆又转向宋听晚,“小姐,绿漾年纪小,口无遮拦,並不是有意冒犯,还请小姐......” 宋听晚皱眉,“冒犯?说像牛角就是冒犯了?” “都坐吧。” 宋听晚走到桌边坐下,看著不敢动弹的两个人,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装束。 小黄鸭的棉睡衣,橙色大头拖鞋。 宋听晚又从包里拿出摺叠镜照了照。 头顶包著褐色的干发帽。 怎么说呢,確实挺像牛角的...... 宋听晚指了指身边的空位,“都坐吧,现在到了分享使用感受的时间了。” 红豆捏了捏手指,思考了一会儿,率先坐在了宋听晚的下手。 见状,绿漾吞了口唾沫,也跟著坐在了宋听晚的另一边。 宋听晚不禁有些好笑。 两个人都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 宋听晚想了想,还是决定先舒缓一下气氛。 “都別害怕,我不吃人。” 第149章 包在本公主身上! 半晌,屋內的气氛渐渐融洽了起来。 绿漾眼睛睁得大大的,“小姐,此物,好生冰凉!” 宋听晚看著她满嘴泡沫的样子,不禁笑道:“对,正常的,你先刷。” 绿漾很是灵动可爱,却又很有分寸,说话做事都不会过度。 而红豆则很沉稳,遇事处变不惊,井井有条。 包括现在,绿漾被薄荷牙膏凉得直眨眼,红豆却仍是安安静静的,认真按照宋听晚教的方法刷著牙。 绿漾率先刷完牙,清理完唇周沾上的泡沫,好奇地问:“小姐,如今奴婢牙齿冰凉,整个嘴巴都清爽了许多!下一步该做什么?” 见她这副可爱模样,宋听晚忍不住笑出了声,“该洗脸了。” “小姐,奴婢已经洗好了。” 宋听晚竖起食指晃了晃,“不不不。” “得用这个洗。” 说著,宋听晚牵起绿漾的手,往她手心挤了一粒黄豆大小的洗面奶。 “小姐,这是?” “洗面奶,用来洗脸的。”宋听晚擼起了袖子,“我也洗,来,跟著我学。” 洗完脸擦完水乳后,绿漾的眼睛亮晶晶的。 “小姐!奴婢的脸,此刻摸起来竟是滑嫩的!” 宋听晚笑了,看向红豆。 红豆面上也有喜色,“奴婢也是。从未用过此等奇物,涂抹之后脸上光滑柔嫩,很是舒服。” 宋听晚满意地点点头,“很好,这些东西你们就拿回去用。接下来,我们开始......” 一晚上,就在绿漾的一道道惊喜声中过去了。 - 翌日,宋听晚起了个大早。 今天穿了那套鹅黄色的衣裳。 全都收拾好后,便带著绿漾和红豆出了门,准备去车上取东西。 计划,今天就可以开始启动了! 刚走到回香园门口,就看见了守在那儿的朱雀。 宋听晚下意识问道:“你家主子呢?起来了吗?” 朱雀瞥了绿漾一眼,拱手恭敬道:“回神女大人,爷一早便上朝了。” 宋听晚挑眉,“天天都要去吗?” 没等朱雀回答,又道:“以后记得別叫神女,別喊错了。” “是!” 五菱停在了宅子外头一个比较僻静的角落里,少有人经过。 绿漾看见车子的第一眼,眼里便流露出掩藏不住的惊嘆。 见宋听晚上了车,绿漾忍不住看向一旁的朱雀,“朱雀使,敢问这可是小姐的车子?传说中撞死了蔚国大將军的那个车子?” 朱雀傲娇地哼了一声,“当然......不是。” “首先,蔚国那位將军没有死,只是受伤了,现如今被关在刑部的大牢里。” “其次,撞他的那辆车,也不是眼前这辆。” 绿漾更好奇了,“朱雀使,那日听闻小姐有许多许多辆车,车队是不是很威风?” 朱雀双臂环胸,瞥她一眼,“小绿,想看?” 绿漾皱起眉,“是绿漾。” 就在这时,宋听晚將一个箱子搬到了副驾上,正巧看见绿漾一脸委屈的样子。 宋听晚狐疑地看向朱雀,“你欺负她了?” 朱雀忙摆手,“我可没有。” 绿漾不著痕跡地瞪他一眼,走近了两步扬起笑,“小姐,绿漾力气大,绿漾来搬。” 宋听晚挑眉,没有再追问。 想来朱雀也不是什么坏人。 宋听晚將装著洗髮水的箱子都搬了出来。 一共三箱,不是特別多。 全都是那种容量不是特別大的洗髮水。 三人將洗髮水搬到大门口,没等一会儿,红豆便推著个木製推车过来了。 这推车是昨晚回来后,宋听晚去找木忠,让他帮忙找木匠订做的。 做工並不复杂,木忠加了点儿钱,木匠便连夜將这推车赶了出来。 朱雀將箱子搬上推车,刚要推著推车走,就被宋听晚叫住了。 “哎,等一下。” 朱雀转过身,疑惑地看向宋听晚,“神......小姐,怎么了?” 宋听晚接过推车,来回推了几下,“还可以,不重。” “我们三个去就可以了,朱雀,你留在府里。” 朱雀忙道:“小姐,爷命属下保护您,属下就得时时刻刻护您周全!” 宋听晚扶额,“可是你太扎眼了。京城中有几个人不知道你是九皇子的亲卫?九皇子的亲卫跟我们站在一起摆摊卖东西?” “你觉得离谱吗?” 朱雀眉心微蹙,犹豫了一会儿,“那,属下如昨日那般,跟在暗处保护您?” 宋听晚当即同意,“可以,那走吧。” - 宋听晚的摊子摆在了京城最热闹的地段。 因为是在秦氏的铺子门口,所以原本並没有別的摊子,也不需要交租金。 这一块地段繁华,开满了各种铺子,行人络绎不绝。 只是...... “小姐,这都两个时辰过去了,咱还一瓶洗髮水都没卖出去呢。”绿漾眼底浸著担忧。 宋听晚:“......” 她能不知道吗? 推车上摆满了粉色瓶装的洗髮水,整整齐齐,一瓶都没少。 这四个小时下来,虽然有不少人驻足停留,问这是什么东西,却没有一个人买。 宋听晚有些不明白了。 这是为什么? 就算她们再难以接受新鲜事物,至少会有点好奇心吧? 甚至没有一个人想要买回去试用一下。 “唉。”宋听晚轻轻嘆了口气,“她们是害怕这洗髮水里有毒吗?” 一旁的绿漾弱弱道:“小姐,没准儿还真是。” 宋听晚眉头一皱,“怎么说?” 绿漾看了眼周围,朝宋听晚走近了些,小声道:“小姐,上个月有个卷鬍子男人自称是西域来的,卖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说是可以......” “可以什么?” 绿漾吞了口唾沫,声音更小了一些,“可以养顏、回春。” 宋听晚挑眉,“这一听就是假的,哪有这种东西。” 绿漾有些吃惊,“小姐,这你都知道?” 宋听晚:“......” 衰老都是不可逆的,除非做医美,这里有吗? “然后呢?后来怎么了?” 绿漾又往前走了一步,“小姐,那西域商人刚来卖养顏丸那会儿,许多人爭相购买,每天都要排很久的队才能买到。那会儿嬤嬤还叫我去排了一天的队呢。” 宋听晚敏锐地抓住了她话里的信息点,“嬤嬤是谁?” 绿漾眨眨眼,一时愣住了。 一旁的红豆反应很快,“小姐,嬤嬤就是从前教养奴婢和绿漾的人。” 宋听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然后呢?可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说到这儿,绿漾就来劲儿了,“后来啊,吃了那黑不溜秋的养顏丸的人,全都拉肚子了!” “一时之间,京城医馆药铺生意火爆!” 红豆补充:“因此,自那以后,城中人再见到稀奇的东西,便再不敢轻易下手。” 宋听晚:“......” 这西域商人就是行业毒瘤吧...... 宋听晚轻嘆一声,“那我们这些稀奇东西怕是销不出去了。” “要不当场洗给她们看?这样她们总不会担心了吧?” 绿漾自告奋勇,“小姐,奴婢愿洗!” 宋听晚勾唇一笑,刚要应声 便见一人披著斗篷狗狗祟祟地挪到了摊位前。 斗篷揭开了一点点,宋听晚看清了来人的面容。 “三公......” 妙宜忙將食指竖在唇前,“嘘!” “神女姐姐,你在此处作甚?”妙宜用气声说著,“我正要去找你呢。” 宋听晚有些不解,“你找我做什么?” 她记得昨晚萧运泽说妙宜被罚紧闭了。 看这架势,难不成又偷偷溜出来了? 妙宜笑弯了眼,“神女姐姐,你那天说鐲子里可能是麝香,点醒了我,我便想法子向父皇证明了我鐲子没摔错,父皇便给我解了禁足,我想请你饭谢谢你。” 宋听晚有些意外。 太盛公公不是说碎鐲子已经被处理掉了,那妙宜又是用什么办法证明的? “神女姐姐,这些是什么?”妙宜裹紧了斗篷,翻看著推车上的洗髮水。 宋听晚笑著解释,“这些是洗髮水,用这个洗头,洗出来的头髮会比较顺滑有光泽。你要是喜欢,就送你一瓶。” 妙宜眼睛一亮,“当真如此神奇?” 绿漾抿抿唇,赶忙鼓起勇气出来证明,“三公主,您瞧奴婢的头髮。奴婢身为奴,头髮常年枯燥,昨夜用了这个洗髮水后,也是肉眼可见的柔软了不少。” 妙宜凑近了些观察著绿漾的头髮,“你这头髮看起来倒也黑亮。” “神女姐姐,你可是在售卖这洗髮水?” 宋听晚无奈地扬唇,“是啊,但是她们似乎不太敢尝试这样新的东西。” 妙宜眼珠子转了转,轻轻拍了拍胸脯,“这好办,包在本公主身上。” 说著,妙宜又走到了摊位前,一把掀掉了头上的斗篷露出脸,走了两圈,又拿起两瓶洗髮水,清了清嗓子扬声道:“你这洗髮水,洗了之后,当真可以使头髮更加柔顺黑亮?” 路上行人见到三公主,纷纷驻足停留。 见不少人往摊子这边走,绿漾反应很快,配合著提高声音,“三公主,您放心,用完之后,保管您还想再回来买!” “咱们家这洗髮水,用完头髮不仅柔顺又有光泽,还会留存一股淡淡的香气,好闻得很!” 第150章 春风楼蝶衣姑娘 周围人越聚越多,不停地朝摊子上张望著。 路人甲:“这摊子上的洗髮水是个什么东西?从未听过。怎的三公主似乎有想买的意思?” 路人乙:“不清楚,听那摊主讲得神乎其神的。若是三公主买了,那我也买!” 路人丙:“这种来路不明的稀奇东西你还敢买?忘了上次拉了好几天肚子了?” 路人乙:“可那是三公主哎!能跟公主用上一样的东西,还求什么?况且这也不是吃的。” 摊位前,妙宜嘴角一勾,霸气地掏出一枚金锭拍在摊上,“好,本公主要了!两瓶洗髮水!给我留著,一会儿让人来取。” 宋听晚拿起那一枚金锭,笑著道:“公主殿下,两瓶洗髮水要不了这么多,找不开。” 妙宜大手一挥,“无碍,不用找了,这洗髮水当真如此好用,那它也值这么多!” 妙宜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一遍四周,人越围越多了,似乎都在观望著。 “咳——”妙宜轻咳一声,“本公主就先行离开了,记得留好两瓶洗髮水,本公主回去要天天用,笄礼上本公主的头髮必须更加柔顺黑亮。” 说完,围观人群让开一条道,妙宜就高昂著头离开了。 “店家,这洗髮水,当真有这般神奇?” 宋听晚朝红豆使了个眼色,红豆会意,立马往身后铺子走去。 “各位稍等,一会儿我们给大家当场试验一下。” 路人甲:“试验什么?当场洗头吗?” 话音刚落,红豆便端著一盆水走了出来。 接著,绿漾拿起早已拆好的一瓶洗髮水,挤了一泵,打湿了点水,两手互搓搓出了一手的泡沫,十分绵密。 围观的眾人都看呆了。 宋听晚笑了,“各位,就是这绵密的泡沫,可以洗乾净头髮上的脏污,可以使头髮变得更加柔顺不易打结,而且......” “我买!” 宋听晚话还没说完,一名妇人便举起了钱袋子,“这可是连三公主都在用的东西,我买一瓶!” “我也要我也要!三公主都在用的洗髮水,我要两瓶!要和三公主一模一样的!” “多少一瓶?我也要!” “我也要刚刚三公主买的那个,还有吗?我要一瓶!” 不少人都递上了银两,价钱也不问,爭先恐后地喊,唯恐最后卖到自己的时候没货了。 摊子周围很热闹,路上的行人注意到这边,纷纷围了过来。 “刚刚你们说三公主在这儿买了什么东西,还有吗?” “我也要和三公主用一样的东西,还有没有?” 绿漾和红豆一个负责收钱递洗髮水,一个负责找零,还不忘告诉她们这洗髮水怎么用。 二人忙得脚不沾地,脸上一片喜气。 宋听晚站在后边,忍不住笑了。 原来古代也有名人效应? 她们在这儿摆摊摆了四个小时,不停介绍洗髮水的作用,讲的口都干了愣是没有一个人买。 结果妙宜一来,这么多人都跟风买...... 想想也是,就算是京城人士,吃穿用度再好,怕是也用不上公主用的东西。 能和公主用一样的东西,这个噱头简直太妙了。 如果她们都用得惯洗髮水,以后就可以开店铺,专卖这些洗护用品,这样大庆百姓的基础生活质量就得到了提升。 宋听晚摸了摸自己的头髮,想到昨晚就是用皂角洗的头。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感觉没有洗髮水洗得乾净...... 主要是洗完有点乾巴,容易打结。 两相对比之下,或许她的洗髮水会好评如潮? 想到这儿,宋听晚不禁笑出了声。 很好,计划第一步,成功。 三箱洗髮水很快就卖完了,甚至不够卖! “店家,这三公主都在用的洗髮水,就这么卖光了?” “我等老半天了还没买到呢!怎么就没了?” “我愿意加价!我出双倍价格,再给我整一瓶洗髮水来!” 宋听晚站在摊位前,笑著道:“各位,今天的洗髮水已经卖光了,明天再来吧。” “咱们明天依然会来这里支摊子。” 路人:“明天什么时候?” 宋听晚笑道:“依旧是这个时间。” 说完,宋听晚又补了一句:“明天数量依然不多,各位早些来哦——” 回去的路上,绿漾和红豆推著车。 绿漾忍不住问:“小姐,明日为何要正午才支摊子?” 宋听晚挑眉,“你们没有发现正午的时候,街道上的人会多很多吗?” “而且这个点温度稍微高一些,没那么冷。明天可以不用起那么早啦。” 宋听晚回到秦府,远远地便听见了妙宜的声音。 宋听晚接过绿漾手中的两瓶洗髮水,让她们下去收拾,自己则往大堂走去。 “那害人不能生育的麝香还真被我给找出来了,皇兄,你说我厉不厉害?” 面对妙宜的星星眼,萧运泽没什么反应,淡定地喝了一口茶。 宋听晚刚走进大堂便见到这幅场景。 妙宜眼尖地注意到宋听晚进来了,忙跑到她身边,挽上她的小臂摇晃著,“皇嫂,皇兄他又这般欺负我。” “咳。”宋听晚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皇嫂...... 喊得这么顺呢。 对上萧运泽戏謔的眼神,宋听晚清了清嗓子,“三公主,今天谢谢你,洗髮水都卖光了。” “这是留给你的两瓶。”宋听晚將洗髮水放到茶几上。 “好!”妙宜笑著点头,“回头我让人来取。” 萧运泽走上来牵住她的手,“饿不饿?我让厨房备菜。” “皇兄!神女姐姐第一次来京城,都没吃过咱们京城的特色菜呢!”妙宜挽上了宋听晚的手臂,“神女姐姐,要不咱们一块儿上春风楼吃?” “春风楼?”宋听晚有些意外,这个名字怎么听起来好像不太正经。 不太像是吃饭的地方啊...... “妙宜。”萧运泽將宋听晚牵到了自己身后,“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宫了。” “我不!”妙宜撅嘴,“我要和神女姐姐共进午餐。” 萧运泽无奈,看向宋听晚,“晚晚可想去春风楼吃一顿?” “想。”宋听晚当然没意见,她还挺好奇的。 “哎呀,我那高大帅气又十分疼爱妹妹的皇兄,还有漂亮的神女姐姐,一起出发?” 妙宜笑嘻嘻的,十分欢乐。 萧运泽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吃完饭早些回去,別让人抓到你的小辫子。” 妙宜一秒严肃,“是!都听皇兄的!” - “这是春风楼?”宋听晚疑惑。 妙宜点头,“对啊,春风楼的菜可好吃了!” 眼前是一栋三层高的楼,装潢很华丽,门头上掛著“春风楼”的牌匾。 站在外头,依稀能看到一楼大堂坐著一桌桌的人,正在吃饭。 还真是吃饭的地方。 宋听晚无语,谈了恋爱之后思想不乾净了...... “走吧,进去尝尝你们京城的名菜。” 为了不引人注意,妙宜和萧运泽都是戴了面具的。 已经过了饭点,里面的人並不是特別多。 內里的格局很特別,是一个方形的大厅,大厅是挑空的,可以直接看到屋顶,也能看到二楼三楼的连廊。 厅內有很多装饰,布置得极尽奢华,有种纸醉金迷的感觉。 妙宜要了个二楼的包厢。 三人坐下,妙宜先喝了一大口茶。 “快渴死我了。” “神女姐姐,你有什么忌口没?” 宋听晚摇头,“我基本都能吃。” 想到了那天的鹿肉,宋听晚又补充道:“不吃太奇怪的动物肉。” 妙宜若有所思地点头,“好,皇兄呢?” “离开那么久,妹妹也不知道您的口味变没变。”妙宜凑近了萧运泽,眨巴两下眼,“还是除开葱姜蒜,別的都不吃吗?” 萧运泽斜睨著她,“你確实很厉害,才两天不到就让父皇解了你的禁足。” “耶!”妙宜开心极了,站起身往外边儿走,“你们先坐,我去討一瓶好酒来。” 兄妹俩的互动,看得宋听晚嘴角都压不下来。 太默契了。 妙宜说什么做什么,萧运泽一下子就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 她都没想到,妙宜竟还记著在府里那事儿。 妙宜走后,萧运泽向著宋听晚坐近了些,握住她的手,“晚晚今日去卖洗髮水了?” 宋听晚挑眉,“这你都知道了?” “外头这么冷,下回让朱雀去就是了。” 宋听晚摇摇头,“没事,我也得去观察一下市场。就是没想到三公主这號召力还挺强啊,她买了两瓶洗髮水,剩下的就直接被抢空了。” 萧运泽轻笑,“或许她们是觉得,公主都在用的东西,那必然是好东西。” “我回来啦!”妙宜揣著两壶酒进了屋子,脸上掛著浅浅的红,“菜我已经点好了,一会儿就能上,先喝两口酒暖暖身子。” 说著,妙宜便开了酒壶,开始往三人的杯子里倒酒,颇有股不拘小节的豪迈气质。 “神女姐姐。”妙宜边倒酒边说,“每隔两日,这春风楼的蝶衣姑娘便会出台,今日就是蝶衣姑娘出台的日子,正好带你见见。” “哦?蝶衣姑娘是?” 第151章 生意火爆! “蝶衣姑娘可厉害了!”妙宜端起酒杯朝萧运泽和宋听晚的酒杯上分別碰了碰,接著一饮而尽。 妙宜放下杯子,咂巴两下嘴。 “怎么感觉这酒味道这么淡呢?我分明要的是烈酒。”妙宜又咂巴了两下嘴,“这也太淡了,不行,裴二定然是给我拿错了,我得去找他!” “坐下。”许久没开口的萧运泽出了声,嗓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妙宜屁股刚抬起来就又坐了回去,“为何?” 萧运泽执起面前的杯子一饮而尽。 “好酒,就喝这个。” 妙宜露出不理解的神色,“皇兄,你认真的?” 萧运泽没说话,又斟了一杯酒。 妙宜乖乖坐好了,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皇兄说是好酒,那就是好酒。皇兄话少,从不屑说谎。 难道是她今日味觉出问题了? 这么想著,妙宜又喝了一杯。 见状,宋听晚也將面前的酒喝了下去。 一杯下肚,宋听晚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这真的不是水? 宋听晚瞥向身旁的萧运泽,见他一副气定神閒的样子,瞬间瞭然。 妙宜年纪太小,不能喝酒。 宋听晚岔开了她的注意力,“公主,这蝶衣姑娘是什么很厉害的人吗?” 提起这个,妙宜一下来劲儿了,“神女姐姐,这蝶衣姑娘不仅万分美丽,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乃京城第一美女。” “没人知道她来自何处。但每隔两日,蝶衣姑娘就会来春风楼弹琴吟诗。只要有人对诗能对过她,今日那人的消费,蝶衣姑娘便请了。” 说著,妙宜凑到了宋听晚耳边,“小道消息,有人说这蝶衣姑娘其实是位不愿暴露姓名的世家小姐,来春风楼就是来消遣玩乐的。” 宋听晚轻笑,“你不是公主?怎么对这些小道消息知道得这么清楚?” “裴二跟我说的。”妙宜嘿笑,“裴二是春风楼的老板,消息可灵了。” “上菜咯——” 几个侍女端著菜鱼贯而入。 很快,桌上便摆了满满的菜餚。 色香俱全,令人食指大动。 “几位客官请慢用。” 宋听晚眼尖地注意到桌上有一盘辣椒炒肉! “这是......”宋听晚不免有些激动,她已经好些天没吃辣了! 见状,妙宜直接將辣椒炒肉换到宋听晚面前,“神女姐姐,这道菜名辣椒炒肉。这辣椒可是个新鲜东西,全京城只有春风楼和皇宫里有,稀有得很。” “你尝尝,可好吃了!” 辣椒...... 辣椒炒肉,宋听晚可太熟了啊! 没想到这辣椒都已经从丰县传播到京城了! 萧运泽执起公筷,往宋听晚碗里夹了一勺,“好久没吃了,尝尝。” “好久没吃了?”妙宜大睁著眼睛,“皇兄,难不成別处也有辣椒?” 萧运泽给自己也夹了一筷子辣椒炒肉,淡淡回道:“你不知道这辣椒从何而来?” 妙宜撅了撅嘴,思考了一会儿,“唔,我听他们说这辣椒好像是哪个小县城种出来的......” “丰县?” 妙宜猛点头,“对对对!他们说丰县可远了,运过来很麻烦,所以这道辣椒炒肉卖得特別贵!” “皇兄,我听说丰县还有许多其他好吃的,都是从前未曾见过的,要是皇宫在丰县就好了,那样便可以日日吃好吃的!” 说著,妙宜愤愤夹了一块肉吃。 若是皇宫在丰县?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奇异又大胆的想法在萧运泽脑子里渐渐构筑成型。 萧运泽深深看了眼吃得正香的宋听晚,眼中缠绕著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渐渐升腾起一抹浅浅的亮光。 “多吃点。”萧运泽又往她碗里夹了些別的菜。 一旁的妙宜不乐意了,刚刚还在跟她说话呢,一下子就不理她了,眼里只有嫂嫂。 好吧。 妙宜愤愤地给自己又多夹了几块肉。 多吃点!萧妙宜!都吃光,不给皇兄留! “妙宜。” 声音漫不经心的,听得正在使劲夹菜的妙宜一震,以为是自己的阴谋败露了,抬起头眨眨眼,“皇兄。” 萧运泽放下筷子,“你可知辣椒是你嫂嫂带来大庆的。” “什么?”妙宜不可置信地看向宋听晚。 宋听晚一口一口吃得正香,听到这话直接惊得筷子都掉了。 “什么嫂嫂?” 萧运泽挑眉,“迟早都是嫂嫂。” “咳咳咳——” 宋听晚咳得满脸通红。 她什么时候答应要嫁给他了? 不解决异地恋的问题,她是不会同意的! 宋听晚喝了一大口水,愤愤地想著。 - 一顿饭吃完,妙宜便被萧运泽送回了宫中,几人终究是没有见到蝶衣姑娘的风采。 翌日中午,宋听晚带著绿漾红豆推著推车准备去老地方摆摊。 还没走近,便看见那儿围了一堆的人。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句:“来了来了!” 眾人纷纷回头,见宋听晚她们推著推车出现,面上欣喜不已,赶忙让出了一条道。 “店家,你这洗髮水可太好用了,我头髮到现在都还是有一股香香的味道。我还要再买一瓶!” “不愧是公主殿下都在用的洗髮水,就是好用啊!” 宋听晚將推车摆好,从底下拿出一瓶白色瓶子的沐浴露。 “各位,感谢你们对洗髮水的喜欢,但是今天,我们不卖洗髮水。” 人群一片譁然。 宋听晚举了举手中的沐浴露,自信扬唇,“今天我们卖沐浴露,这个是用来洗澡的,不仅可以洗去身上的污垢,还可以使身体保留香气。” “这个沐浴露的香味,比洗髮水的还要好闻哦。” 路人甲:“买!给我来一瓶!” 路人乙:“三公主也在用这个吗?” 宋听晚微微勾唇,“当然。” 也不算忽悠人,昨天吃完饭她確实送了一瓶沐浴露给妙宜。 路人乙:“三公主也用,那我买!” 路人丙:“不管三公主用没用我都买!那洗髮水是真的好用,我相信你们的东西都是好用的!” “买买买!我也要一瓶!” 摊位后,绿漾和红豆忙著收钱,喜气洋洋的,嘴角都合不拢了。 看见这一幕,宋听晚心里也乐呵。 这架势很好,想必要不了多久,这些基础的洗护用品便能够普及出去。 到时候她回四方,整出一条完整的產业链出来,不仅增加了四方的就业,赚来的钱还可以拿来给大庆的孩子打疫苗,可以增设学堂。 想想,这可真是一项巨大的工程啊! 接下来的几天,宋听晚每天都会拿不同的东西出去卖,每次都卖得很火爆。 甚至有不少世家贵族派出丫鬟家丁来排队买。 只不过她带来的东西数量有限,排在后面的就买不到了。 因此,这几天百姓们总是早早地来排队等著宋听晚出摊,也是成为了京城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而萧运泽这几天则一直在忙著朝堂上的事,和宋听晚鲜少见面。 倒是妙宜,每天都会抽出一两个时辰过来秦府。 其实宋听晚觉得主要原因是妙宜发现了她的平板电脑...... 那天她正在用平板追缓存好的剧,刚巧妙宜过来看见了,觉得非常新奇,此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天天过来。 美其名曰:陪我嫂嫂一起看。 宋听晚:“......” 这天晚上,萧运泽难得抽出时间回秦府吃晚饭。 木忠吩咐厨房做了一桌子美味。 “殿下,都是您和神女爱吃的。” “您二位慢用,老奴就在外头候著,有事唤一声就行。” 萧运泽点头,“木叔,这儿有人候著,也没什么事,您先下去休息吧。” “哎!”木忠眼眶湿润,喜极而泣,立马退下了。 大堂外,木忠望著布满星星的夜空,长嘆一声。 主子,您看得到吗? 小主子今儿个唤我“木叔”,如您在时一般。 老奴仿佛,仿佛又回到了您还在的时候...... 木忠老泪纵横,轻声呢喃,“小主子现在身边有人陪著,似乎真的放下了一些,您在天上,看著也欣慰吧。” 大堂內,宋听晚看著这一桌子美味佳肴,肚子咕咕响。 萧运泽给她夹了一些菜,“明日就是父皇的寿宴,届时你还得召唤神龙呢,吃饱一点才有力气。” 宋听晚吃了一口青菜,“上次答应告诉你神龙怎么来的,这么久过去都忘了,你现在不好奇了?” 萧运泽挑眉,“自然好奇。不过,明日就能揭晓,就当是晚晚送我的惊喜了。” 宋听晚:“......” - 三皇子寢殿。 萧运城侧躺在榻上,斜睨著地上跪著的人,“明日便是父皇寿宴,外祖传来消息,那神女將要在父皇寿宴上召唤神龙。她最近有什么动静没?” “回主子。神女住进了九皇子外祖的宅院,这几天一直在摆摊卖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还去了一次春风楼。除此之外,她便一直待在宅子里头,没什么特別的地方。” 萧运城凝眸,“稀奇古怪的东西,是何物?” 那人拱手,“就是一些洗头沐浴要用到的东西。” “呵。”萧运城嘴角勾起一抹狞笑,“洗头?沐浴?那能有什么稀奇玩意儿?最好的东西都在宫里了。来到京城,竟然还整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吩咐下去,弓箭组都给本殿做好万全准备。” “明日,本殿要她血溅寿宴。” 萧运城把玩著手中的扳指,眼神嗜血,“既是神女,那便把她从神坛上拉下来!” 第152章 神女是真神还是骗子? 华灯初上,皇宫內灯火辉煌。 御花园旁开阔的广场上,摆设了数十套雅致的座椅。 宫女太监们来来往往,颇有秩序地忙著手头的活计。 今日是皇上的寿宴,到场的不止各宫娘娘,还有不少朝中重臣,宴会规格特別大,他们可万万不能出现一丁点儿紕漏。 但凡出现一点失误,那可都是要掉脑袋的...... 宫妃们陆陆续续到场,按照各自的位份落座。 禧嬪一眼就看到了款步而来的容妃,头上的翡翠步摇小幅度地摆动,更显几分贵气。 那支步摇是皇上赏给容妃的,今日皇上寿宴,她竟还特地戴在头上出来显摆。 禧嬪揉紧了手中的帕子,扬起笑上前走了一步,刚好停在容妃的座位边。 “容妃姐姐,今日打扮的真是好生艷丽。”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见她挡了自己的道,容妃也不生气,伸手碰了碰头上的步摇,回以微笑,“禧嬪妹妹也是天生丽质,只是可惜找不出什么头饰能衬得起妹妹的绝色天姿。” 这是在嘲讽她! 禧嬪暗暗咬牙,当即回懟,“旁的东西都是虚的,只要皇上记掛著妹妹,便也足够了。” 瞧见容妃眸中的暗淡,禧嬪便知道自己贏了一局。 要知道,最是无情帝王心。 帝王的宠爱不可能长盛不衰的。 可她禧嬪自入宫来,便宠冠后宫,独得皇上专宠已经整整半年了。 容妃,別以为皇上疼爱的三公主养在你宫里,你就能拿捏住皇上的心。 总有一天,她会向皇上將三公主討过来! 禧嬪嘴角勾起浅浅的笑,走回了自己的座位落座。 整个宴会的布置成长方形,一边坐著朝中重臣及亲王,而他们的女眷则和宫妃们坐在另一边。这两排座位是相对的。 最前面设的金碧辉煌的高台则是皇上与皇后的御座。 萧运泽被废了太子之位,却也未封王,自然算是长居在宫內的皇子,所以与宫妃们同坐,坐在这一列的首位。 三皇子萧运城被禁足三年,就连皇上的寿宴都没让他出来。 全场唯有一个特殊的位子——御座的下首位。 这个位子离萧运泽和御座都比较近。 宋听晚此时正坐在这个位子上,百无聊赖地打量著各个入场的宫妃。 真真是个个都很貌美啊,怪不得能进皇宫呢。 此刻,除了皇上和皇后,其余人均已到齐。 只是不少人都朝御座下首的那个位子投去目光,好奇坐在那里的人是谁,穿著普通,却这么特殊。 往年都没有那个位子,当是今年增设的。 难道座上的女子是某个重量级人物? “皇上、皇后驾到!” 一声长吟。 只见一身明黄的皇上携著一身金服的皇后娘娘一同出现,后面跟著一眾太监宫婢,颇有气势。 若是再往后看,还能看到两台奢华的轿輦。 所有宾客皆起立迎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上牵著皇后的手一同落座。 二人面容带笑动作默契,像是一对恩爱夫妻。 底下正保持著行礼姿势的禧嬪咬碎了一口银牙。 而在这眾人朝拜的盛景中,宋听晚则是一道另类的风景线。 只是静静地站著,腰杆挺得笔直。 妙宜是公主,位子在所有妃子的后边,悄悄抬眸看见最前面那道笔直的身影,不禁佩服。 不愧是神女姐姐,这胆量,这魄力! 妙宜又瞟向自己的父皇。 十分威严。 神女姐姐就站在他下首的位置,很近,但他似乎並没有向她发难的意思。 妙宜悄悄鬆了一口气。 “都平身吧。”萧擎广袖一甩,不怒自威,“今日是朕的寿宴,不必拘束。” “谢皇上!恭祝皇上洪福齐天,愿大庆国泰民安!”眾人齐齐拜谢。 见所有人都落了座,太盛走到高台上请示,“皇上,人都齐了。” 萧擎略点头,“上菜吧。” “是。” 太盛转身下台朝后面的小太监挥了挥手。 没过一会儿,宫婢们就端著食物鱼贯而入。 各个桌上早就备上了糕点与美酒,此刻上的便是硬菜。 三名宫婢端著菜朝宋听晚走来,將手中精致的瓷盘瓷碗轻轻摆在桌上。 宋听晚肚子饿了,目光紧紧追隨著宫婢们手中的瓷盘。 宫婢动作极轻地揭开盖子,露出了食物的真面目。 盖子被揭开的那一瞬间,香味扑鼻而来,宋听晚眼睛都直了。 佛跳墙! 似乎比在秦府吃得闻起来更香一些! “主儿,这是佛跳墙,三丝鱼翅,百鸟朝凤。”宫婢恭敬地报著菜名,又给她斟了一杯酒。 宋听晚隨意点著头,她现在只想快点儿吃。 今天一天都在忙著调试无人机,都没怎么吃东西。 宋听晚捏捏手指,余光瞟见其余人都没动筷子,便也安静地坐著。 御座上的皇帝说了几句话,眾人又附和了几句。 宋听晚没兴趣听这些,她只关注什么时候可以开吃,以及为什么每张桌子上都只有三道菜...... 皇上的寿宴这么抠搜? 御座旁的太盛拍拍手,一群舞女便入场开始表演。 终於,皇帝动了筷子。 底下眾人纷纷执筷品菜。 终於可以吃了...... 宋听晚先尝了一下佛跳墙。 一口下肚,露出了满足的神色。 果然,不愧是皇宫,什么都是最好的。 就连这一模一样的佛跳墙,都比外边儿做的好吃。 在现代时,宋听晚也吃过佛跳墙,只是味道却是比眼前的差了些。 宋听晚又兴致勃勃地尝了一下其他菜,边打量著上首头戴凤冠的皇后娘娘。 皇后端坐著,凤眸含威,容顏如玉,尽显尊贵,颇有母仪天下的端庄大气。 这样的人,竟会包庇自己亲儿子通敌叛国的行为......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 既然能坐上皇后的宝座,想必並不是表面看起来这么仁慈。 宋听晚正想著,旁边便又走过来几名宫婢,將桌上的菜收走了。 宋听晚怔愣著,刚要阻止,便又有宫婢呈上了新的菜。 “主儿,这是蒸熊掌、清蒸八宝猪、烩三鲜,请慢用。” 观察了一下其余桌子並未换菜,宋听晚微微睁大了眼睛,拉住了一名宫婢,“哎,等一下。” 那名宫婢没想到她竟会拉住自己的衣袖,嚇了一跳,以为是自己哪里做错了,差点儿要跪下。 注意到她的眼神似乎並无恶意,也不想太引人注目,便小心翼翼道:“主儿,您说。” 宋听晚鬆开了她,指了指端著菜离去的宫婢的背影,“怎么把那些菜端走了?” 宫婢紧捏著的手微微鬆了松,“回主子,宫宴规定,每道菜只能夹三次便要撤席换新菜。” 宋听晚懵了,头一次听说有这样的规定,“每道菜只能夹三筷子,那能吃饱吗?你们准备了多少菜品?” 宫婢恭恭敬敬地回答:“回主子,皇上寿宴按的是最高规格,一共一百零八道。” 宋听晚:“......” 当她没说。 一百零八道菜,每道菜来一口都够够的了...... 御座上的皇上皇后相敬如宾。 在欢快的歌舞的带动下,底下的人也都纷纷畅谈了起来。 不少目光都聚在御座下首那道不停吃著的身影上。 他们都在猜测,那名女子是不是就是“神女”。 这些人都是朝廷重臣,京城的达官贵人,每个人对於“神女”都各怀心思。 有的人认为神女是天上神祗,想一睹风采。 但更多的人则是想看这传说中的“神女”出糗,毕竟谁都知道,今日,那所谓的“神女”便要当眾召出神龙。 他们都是精明人,不是外面那些没有脑子的平民百姓。 大庆边关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一个神女,说是召唤出神龙击退了蔚国数万骑兵。 呵......笑话一桩。 他们这些权贵只將此事当作谈资,並未当真。 史书上都没有记载的东西,怎么可能是真的存在? 不过是她誆骗眾人耍的把戏罢了。 也有不少宫妃也將疑惑的视线投向了那道兀自吃喝的身影。 无他。 那女子生得实在美丽。 衣裳没有穿特別华贵的料子,脸上也只是略施粉黛,却美得出尘。 仿若一朵盛开的牡丹,无比瑰丽,却又不被世俗所扰,清雅至极。 往那儿一坐,便不经意间吸引了无数道目光。 能成为皇帝的妃子,哪个不是有一副好皮囊? 可当她们看到那坐在御座下首的女子时,却都不约而同有了危机感! 尤其是禧嬪。 此时她手中的帕子已经被拧的,皱得不能再皱了。 桌上的菜换了一道又一道,却不是因为夹满了三次而被撤下,而是因为放得有些凉了。 禧嬪没胃口,紧紧盯著御座下首吃得正欢的女人,眉心微蹙。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向她席捲而来。 且不管她是什么身份,若是皇上將她纳为后妃,就这勾人的狐媚子劲儿,皇上不得日日被她缠了去! 她本就只是嬪位,仗著皇上这半年来对她宠爱有加,才敢在宫中肆无忌惮,连妃位都不放在眼里。 可半年了,皇上却迟迟没有升她位份的意思。 若是这狐媚子进了宫,还能有她的容身之地? 禧嬪搅了搅桌上的粥,敛下了眸子。 不行,若是皇上真有这念头,她必须得想办法提前制止! 而当事人宋听晚对这些涌动的暗潮好无所觉,身边的宫婢换上了一道又一道菜。 大有她一个人就要尝尽这一百零八道菜的架势。 数不清几支舞蹈几首乐曲过后,宴会已几近尾声,眾人皆显疲態。 就在这时,皇上抬了抬手。 底下眾人皆停下了交谈,一片安静,等待著皇上发號施令。 不少人都打起了精神,內心隱隱激动。 因为他们都知道,皇上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 他们倒要看看,这神女究竟是真神还是骗子。 御座上的萧擎笑了开来,“不知大家可有听闻神女的事跡。” “今日朕的寿宴,朕便与眾爱妃、眾大臣,一睹神女的风采。” 萧擎说完,太盛便走到宋听晚桌前,恭敬道:“神女大人,请。” 底下的宋听晚拍了拍手上的糕点渣子。 终於到她了。 都快吃不下了...... 萧运泽就坐在宋听晚侧边几步的地方,视线一直跟隨著宋听晚动作,颇为幽怨。 一整场宴会,直到她走到中心位置站定,都没有看他一眼。 就好像不认识他,要跟他划清界限...... 第153章 她竟真是神女!真能召唤神龙! 宋听晚为什么要从座位上走到整个场地的中心? 当然是为了给她的搭档朱雀拖延时间啊! 要召唤神龙哎,可不得给朱雀一点准备的时间? 她要是直接召唤神龙,结果朱雀那边出了什么紕漏,欺君的大帽子岂不是就要直接扣下来了? 宋听晚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裳,锦缎光泽柔和,上面绣著同色系的纹样,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真真如同一朵绽放的牡丹花。 瑰丽出尘。 宋听晚站在中间没有动作,手背在身后,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 宴会上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她身上。 场上发出了不少惊嘆。 “原来她真的是神女。” “董相,您说她当真能够召唤出神龙吗?” 董秀是丞相,坐在男宾的第二座,第一座上的人是素来与他不和的另一位丞相——万国丰。 而他旁边第三座坐著的,则是尚书赵大人。 董秀的视线此时也定在站在中间一言不发的女人身上,“赵大人,稍后答案自然揭晓。” 说完,董秀朝远处的屋顶扫了几眼,一脸的讳莫如深。 他活了大半辈子,阅歷无数。 可在这件事情上,他也拿不准。 没有亲眼见到的事情,他不相信。 却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存在! 皇帝早已对董家心存芥蒂,想拔除却又不敢轻易动作。 若是这神女当真是神,且真如传言那样能翻天覆地般的厉害,再相帮於皇帝,那皇帝將不再畏惧他们董家的势力! 届时,他董家危矣! 什么神女,什么神龙。 他董秀要將这一切扼杀在摇篮里! 董秀再次扫向周围较黑暗的地方。 外孙啊,这回你可要爭点气! 此时,宋听晚正站在场中央。 看似是在闭目养神,实则是在心里计算著时间。 差不多了。 宋听晚睁开双眼,见天上的乌云已经完全將月亮遮住,远处林子里藏著的朱雀也在给她打手势,便知时候到了。 她正要开口,却有人先坐不住了。 “皇上。”禧嬪款款站起了身,朝御座上的皇帝撒娇,“这神女不会是冒牌的吧?” 此话一出,远处趴在屋顶上刚刚露头的那些弓箭手,又悄悄缩了回去。 与此同时,萧运泽也注意到了屋顶上的异样,却没有多余的动作,气定神閒地看戏。 萧擎早就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为了彰显自己的帝王气度才一直耐心等待著。 谁知她竟半天不动。 他也开始有些怀疑她的身份,於是便顺水推舟,“爱妃何出此言?” 底下坐著的后妃大臣们大都是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等待著那所谓的“神女”接受审判。 在他们的潜意识里,“神女”本就是无稽之谈,不过是会些誆骗人的伎俩罢了。 禧嬪朝皇帝欠了欠身,“皇上,若她当真是神女,为何不直接將神龙召出来?反而如此磨蹭拖延时间?” “今日是您的寿宴,如此消磨大家的兴致,搅乱您的寿宴,实乃大不敬。” “臣妾也是为皇上著想,不想您在寿辰这天还被这心术不正之人弄坏了心情。不如先將她押下去,咱们先继续宴会?后头还有不少歌舞表演呢,可別耽误了时间。” 底下眾人神色各异。 虽说他们都等得有些不耐了,却没想到有人敢直接当眾指出来,谁都不愿做这个出头鸟。 萧运泽也是一脸平静。 唯有妙宜,急得狠狠瞪了禧嬪两眼。 她想替神女姐姐说话,可是寿宴开始前,皇兄警告过她,让她今日宴会除了给父皇贺寿,一个字都不许说。 还说,若是她说话了,说不定还会给神女姐姐招来祸端! 妙宜愤愤地看著禧嬪,强制性地闭上了嘴巴。 禧嬪!早知道不摔你的鐲子了! 让你一辈子也怀不了孩子好了! 底下眾人皆是一副有好戏看了的模样。 果然,下一瞬,萧擎眉头便微微拢起,十分威严道:“神女,为何还不將神龙召唤出来?” “可是心虚?” 其实萧擎本就对她能召唤出神龙的事情半信半疑。 甚至可以说只有一两分信任。 他不知道她究竟用了什么手段击退蔚军,但在他心里,一直觉得並不是靠什么神龙,而是靠他的九儿子萧运泽。 萧擎盯著下方那道靚丽的身影,眼眸微眯。 若是她今日唤不出神龙...... 便砍了她的脑袋。 宋听晚见场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大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不由有些享受。 这就是万眾瞩目的感觉? 还都是一个国家的重要人物。 嘖。 大明星都没这待遇吧? 面对皇上和妃子的责难,宋听晚並不怵。 因为...... 她是真的可以召唤“神龙”啊。 宋听晚抬头看了眼乌漆嘛黑的天空,嘴唇微勾,扬声道:“现在,就让你们见见传说中的神龙!” 此话一出,在场眾人的心皆是微微提起,不由自主地隨著她的视线望向天空。 只是下一瞬。 龙还没出现,一道道利箭便破空朝宴会场上眾人射来! “有,有刺客!” “护驾!护驾!” 太盛一脸惊惧地大喊,忙往御座前冲。 大臣、妃子、亲王、公主...... 纷纷逃离自己的座位,生怕被乱箭射穿! 场面一瞬间就乱成了一锅粥。 禧嬪更是朝皇上那儿跑去,企图寻求庇佑。 却被皇上一把抓住挡在了身前...... 就在此时,羽林卫入场,抵抗著这些不知从何处射来的乱箭,保护眾人的安全。 萧运泽更是第一时间站到了宋听晚的背后,护她周全。 “神女!一定是神女!” “这乱箭是这个假神女安排的!她要刺杀皇上!快护驾!”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紧接著,不少躲在羽林卫身后的人便朝神女所在的位置看了过去。 就连被羽林卫重重护在身后的萧擎和皇后都忍不住看了过去。 萧擎本就多疑,此时心中更是疑竇丛生。莫非这神女真是假的,是来刺杀自己的?那老九...... 莫非是想谋权篡位? 场中央,只见那一袭白衣出尘绝世,嘴角含笑,並不畏惧这看起来毫无目的的乱箭。 反而高举双臂,闭上眼睛,嘴巴念念有词。 只有站在她身后的萧运泽知道,她在唱歌...... 神女所在的地方太过空旷,没有安全感,眾人都离得远远的,自然听不清楚她在念什么。 只是下一瞬,他们便敏锐地察觉到了天上的变化! 一道金光铺散下来,伴隨著一声龙啸! 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漆黑的天空中,一条通体泛著金光的巨龙正蜿蜒腾飞! 真的有龙! 无比巨大! 无比真实! 无比震撼人心! 是他们从未见过的——金色巨龙! 这世上,竟真的有龙...... 神女,竟是真的神女...... 无数目光又投向场中的宋听晚。 只见她丝毫不惧周围射来的乱箭,手腕翻飞,像是在结印。 此刻宋听晚的光芒太盛,没有人注意到在她身后正不停地斩著利箭,剑都快舞出花儿来的九皇子...... 也就更没有人注意到九皇子周围的青龙白虎玄武...... 见神女结印,大家的目光又不约而同地望向天上的巨龙。 包括皇帝萧擎...... 只有禧嬪,此刻正伏在皇帝身前,哭得梨花带雨,什么都没有注意到。 眾人抬头,只见头顶的金龙朝著远处的屋脊飞去。 紧接著张开巨嘴,猛地咆哮一声! 声音响彻天地! 下一瞬,听到接连不断的细微响声,仿佛什么东西炸开了,似乎还听见了声声哀嚎。 眾人只觉这空中的乱箭似乎少了不少。 唯有董秀,紧紧地皱著眉头! 他直觉,此时事態的发展对他很不利! 神女,难不成是真神? 一直以来都是他想错了?、 与这个念头伴隨而来的,还有久违的恐惧...... 此刻,金色巨龙竟又翻腾著飞了回来。 向著周围的密林,又是一阵响彻天地的龙吟! 这一声比刚刚那一声更响! 不少人直接蹲了下去,害怕神龙此番是衝著自己来的,瑟瑟发抖,心里默念著:神女大人恕罪!神龙大人饶命!方才的恶意揣度,实是不敬,还请神女大人网开一面! 胆子小一些的更是直接跑上前跪在了宋听晚跟前,不停跪拜! “神女大人!神女大人!” 宋听晚颇为意外地挑眉。 这是做什么? 感激她救了他们的命? 不知什么时候,乱射的箭已经停了下来,场上眾人已经没了危险,更加大胆地望向了站在中央的神女,眼神由起初的不屑、质疑、幸灾乐祸,到现在充满了敬畏。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神女! 真的有神龙! 眾人只见一袭白衣的宋听晚十指翻飞,结印的手势很漂亮,都下意识朝空中看去。 没人注意到宋听晚朝不远处密林的某一处点了点头。 只见那条金色巨龙飞得更高了些,腾飞几下,紧接著张大金色的嘴巴,又发出一声龙吟! 它张嘴的方向,渐渐显现几个金色的大字: 洪福齐天,寿比南山! 眾人皆惊! 这神龙,竟是在为皇上贺寿! 神女召出的神龙,竟真是为皇上贺寿而来! 见所有人,包括那平时无比威严的皇帝都震惊地看向天空。 宋听晚轻轻勾起唇角。 第154章 小贱蹄子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句:“恭祝皇上洪福齐天,寿比南山!” 紧接著,不断有人走出来朝御座跪拜。 空中的“洪福齐天,寿比南山”八个金色大字还明晃晃的亮著,底下也跪满了一地的人。 除了那一袭出尘的白衣。 方才还在看好戏的大臣宫妃们此刻瑟瑟发抖。 他们得跪啊! 刚刚那条金色巨龙飞到远处屋脊上,又飞到旁边密林的上空,也不知做了什么,只听见几声嘹亮的龙吟。 紧接著射来的乱箭便少了许多,渐渐消失。 他们不止听见了什么东西炸开的声音,还听见了不少哀嚎声! 到这里他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神女命神龙解决了那些刺客! 救了他们的命! 哪里是他们看她的笑话,他们自己分明才是笑话! 而此刻,神女明显就是在为皇上祝寿,既是真的神女,他们怎能让她的意思落了地? 只希望神女別计较他们方才的態度...... 萧擎在太盛的搀扶下重新坐回了御座上,此时脑子里混混沌沌的,却有一件事情无比清晰。 那就是:神女,是真的神! 不是只会些江湖把戏的骗子! 召唤出来的神龙还在空中不断翻腾著,威严无比! 他清楚地看见,金龙飞到那边屋脊上发出一声龙吟,紧接著,从那边射过来的利箭就少了很多。 萧擎坐稳了,扫视著底下俯首的宫妃大臣们。 眨眼间,思绪翻飞。 他暂时不清楚是谁要刺杀他,但他清楚,是谁救了他...... 原来,这世界上竟真的有龙。 神通广大、威严无比、能翻江倒海又令人畏惧的——龙! 都说皇帝就是真龙天子,可当他真正见到龙的这一刻,不止有臣服,还有敬畏。 一想到这些日子对神女的轻慢,萧擎不禁感到一阵胆寒! 是的,胆寒! 能战胜同样十分优秀的十几个兄弟,登上这个宝座,他自然是足够谨慎的。 没有亲眼见到的东西,別人说破了天去他都不回全信,包括他的亲儿子。 只是这次,看样子是他失算了...... 萧擎看向场中央静静地站著一句话不说的白衣神女,对上她淡然的视线,竟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曾对神女不敬,甚至怀有將她纳入后宫要不就砍了头的心思,神女会不会要惩罚他? 不不不。 萧擎右拳握得更紧了些。 神女若是要怪罪於他,只怕早就惩罚了,何必等到今日,还为他贺寿? 况且此时明月高悬,天上的神龙不知何时竟消失了。 想必神女不欲同他计较。 这么想著,萧擎宽心了许多,刚要开口同神女说话,身边就传来一道娇滴滴的嗓音。 “皇上——” 禧嬪挣扎著从地上爬起,“臣妾唤了您好几声了,您怎么不理臣妾?” 此刻场上万籟俱静,眾人都心思各异,等著皇上或者神女说话。 可这禧嬪的声音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另一边的皇后忍不住蹙眉提醒,“禧嬪!安静些。” 禧嬪才不怕她呢,虽是皇后,执掌六宫,可皇上都不知多久没宠幸她了。 现在,她禧嬪才是皇上心放在心尖尖儿上宠著的人。 禧嬪朝皇后露出一抹笑,从御座后彻底站起身来,却见底下所有人都跪著,唯有那一袭白衣定定地站著,仿若遗世独立的高人,淡然恬静。 禧嬪瞥了眼皇上。 面色黑沉,似是动怒了。 禧嬪嘴角微微牵起。 很好,这小贱蹄子还想以此来勾引皇上。 这下她完了! 禧嬪手中绣帕一甩,扬声道:“大胆!皇上面前,为何不跪!” 这声“大胆”一出,底下眾人皆是身形一震,不可思议地微微抬眸看向她。 儘管他们平日里不和,可现下心底的想法却不谋而合: 谁给她的勇气,不要命了? 就连萧擎都被她这句话惊得虎躯一震,一手拍在了桌上。 “啪!” “放肆!你给我跪下!” 禧嬪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中间那抹白色身影,闻言,气势更足了些,“听到没有?皇上叫你跪下!” “肯定就是你这个小贱蹄子设了埋伏刺杀皇上,还敢冒充神女?”禧嬪高昂著下巴,“来人吶,把她给本宫拖下去!” 呵,这张美丽的脸,她一定会毁掉! 她决计不可能让她进入后宫和她爭宠! 宋听晚也不怕,就这么静静地站著,似笑非笑,悠哉悠哉看好戏。 刚才听见皇后叫她禧嬪。 就是被妙宜摔碎了一个玉鐲子就哭到皇上跟前的那个禧嬪? 宋听晚不由有些想笑,她分明没有得罪过她,她这莫名其妙的敌意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不过她也没想出声阻止。 现在这种情境下,自然有人要办她,用不著她出手。 一旁的皇后注意到皇上阴沉的脸,也没再多言。 毕竟,禧嬪失宠,对她来说可是一件大好事,她犯不著再三提醒她。 禧嬪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低气压,只觉得这个小贱蹄子在挑衅自己,气势十足地瞪了她一眼。 “人呢?本宫叫你们將她拖下去关起来!” “今日是皇上的寿宴,怎能任由此人扰乱皇上的兴致?抓起来!” 见羽林卫、太监宫婢全都跪著,一点反应都没有。 禧嬪心底渐渐升起疑惑,说话已然没那么有底气了,“此女不仅冒充神女,还对皇上不敬,你们是瞎了吗?” “禧嬪!” 听见皇上叫自己,禧嬪立马应声,玉手搭上皇上的肩膀,声音又恢復了平日里的婉转悠扬,“皇上。” “跪下!”萧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禧嬪心里颤颤地在打鼓。 她摸不准皇上现在是什么意思。 她明明是在帮皇上惩治不敬之人,皇上怎的对她这般態度? “皇上,您......” “朕看瞎了眼的人是你!”萧擎偏过头恶狠狠地看著她。 禧嬪嚇得直接跪倒在地,“皇上恕罪,臣妾知错!” 萧擎气得胸膛不断起伏,对上神女似笑非笑的视线,他知道今天不给一个交代怕是难以收场。 这禧嬪平日里跟他撒撒娇也就算了,他就好这口。 可这种时候,所有人都不敢得罪神女,她竟出言不逊! 她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如此大胆? 萧擎从御座上站了起来,走下高台,行至神女跟前三步远。 底下跪著的所有人视线都紧紧追隨著他,猜测著皇上究竟会怎么做。 宋听晚见他朝自己走过来,心里也不怵。 她倒要看看这皇上会怎么做。 萧擎朝她微微埋首,语气恭敬道:“神女,方才禧嬪出言不逊,您想怎么处置?” 您? 这是宋听晚没想到的。 堂堂一国之君,竟然会对她用敬词,与从前的戏耍態度大相逕庭。 看来她这个神女形象,经过这场寿宴,也是深入人心了。 很好,再也不用担心他会砍自己脑袋了...... 宋听晚眉尾微挑,一手负在身后,摆出了神女的架势,淡淡开口,“既是皇上的妃子,怎么处置,自然是由皇上说了算。” 她倒要看看这皇上到底忌惮“神女”到哪一步。 之前在御书房第一次见面,她就看出来这皇帝並不相信她的神女身份。 虽说没让她下跪行礼,却也没少给她挖坑。 要是她今天召不出神龙,脑袋怕是就要分家了。 皇帝这样,左右不过是想试探她到底是不是真的能召唤神龙的神女,又怕她是真的,不想过於得罪她。 可现在他无比相信她的神女身份,知道了击退数万蔚军的人確实是她,面对对她不敬的人,他又会怎么做呢? 只见萧擎深吸一口气,大手一挥,“太盛,擬旨!” “禧嬪口无遮拦,衝撞神女,废嬪位,打入冷宫,永世不得出!” “皇上!”禧嬪大为震惊,跪著大喊:“她就是个骗子,什么神女?神龙在哪儿呢?你们都看见了吗?你们都瞎了吗?” 一听这话,底下跪著的眾人皆是瞪大了眼睛。 有人在心底骂她不仅瞎还没脑子。 可更多的人却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皇上,臣妾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话的是容妃,萧擎待她一直很宽和,“讲。” 容妃保持著跪地的姿態,让人看不清表情,“方才神女大显神通,引得神龙降世,在座各位有目共睹。” “禧嬪竟是什么也没看见。” “臣妾忧心,恐怕......” 萧擎眉头拢起,“恐怕什么?” 容妃头埋得更低了些,头上的翡翠步摇轻轻晃动,声音却一点儿没小,“皇上,臣妾担心禧嬪被某些不乾净的东西附了身,遮住了眼睛,所以才什么也没看见。” 此话一出,禧嬪直接跳了起来,“容妃姐姐何苦要污衊妹妹?” 禧嬪脑子里现在一团乱麻。 她想博得皇上怜爱,所以刚才场面一混乱她就往皇上怀里钻。 谁知皇上竟拿她当挡箭牌。 她当时嚇得死死扒著桌角,捂著耳朵哇哇大哭。 等她再睁眼时,已跪了一地的人,齐齐向皇上贺寿。 唯有那挤破头想夺得皇上宠爱的小贱蹄子站著。 难道她真的错过了神龙出现? 此刻,她已经顾不得刚刚大家是不是真的看到了神龙,也顾不上神女是不是真的神女。 她只想保住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嬪位! 禧嬪提起裙子就不管不顾朝皇帝奔去! “皇上!臣妾冤枉啊!” 第155章 一齣好戏 一场好戏要开始了。 宋听晚双臂环胸,摆好了姿势准备观赏。 只见禧嬪提著裙摆飞奔向皇帝,表情期期艾艾的,泫然欲泣。 可刚靠近皇帝就被一脚踹飞了。 “来人,將她拖下去,打入冷宫。” “另,禧嬪的父兄、亲戚,只要有官职的,全部革职,发配芬州!” 很快,几个羽林卫就上前拖起了禧嬪。 禧嬪不断挣扎著,“皇上,您怎能如此狠心?我父兄是无辜的呀!我也是无辜的皇上!您不是最疼臣妾了吗?” 萧擎越听越烦躁,他的寿宴简直被闹得鸡飞狗跳! 还让这么多朝中重臣看了笑话! 萧擎朝羽林卫挥了挥手,羽林卫立刻会意,直接一手刀將还在叫嚷的禧嬪给打晕了。 临走前,萧擎又將他们叫住了,“禧嬪被邪祟附身,不宜留在宫中,隨其父母一同发配。” “是!”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宋听晚有些懵。 皇帝这么暴力这么直接? 这就完事儿了? 她还以为多少得再拉扯几句呢。 没意思。 一场戏刚开始就结束了。 禧嬪落得这个下场,最开心的除了各宫妃子,便是妙宜。 妙宜此刻一脸的幸灾乐祸。 这下好了,再也没有人老是跑去父皇面前告她的状了。 之前容妃娘娘还说禧嬪想把她接到她宫里去,简直是痴心妄想...... 妙宜愤愤想著,早知道不摔她的鐲子了! 萧擎处理完禧嬪的事后,便转身看向宋听晚,言语间仍满是恭敬,“神女,这样处理,您可还满意?” “父皇!” 宋听晚还没说话呢,便被一声“父皇”给打断了。 萧擎转身,腿都快跪麻了的眾人也趁机抬头。 宋听晚也往那个方向看去。 月光下,萧运泽信步而来,身后跟著白虎和玄武。 白虎和玄武一人提溜著一个蒙面黑衣人。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萧运泽走近了些才道:“父皇,儿臣方才去追刺客,抓住了两个活口。” 一听这话,眾人更加坚信了刚才就是神女驱使神龙救了他们! 萧擎面色阴沉,“老九,可知道是谁下的令?” 其实他心中也有些猜测。 能在皇宫中行刺的,必然不是普通人。 这一问,正中萧运泽下怀。 只见萧运泽朝白虎使了个眼色,白虎便將手中的黑衣人扔在地上,紧接著一脚就要踹上去。 “別,別,別!我说!”黑衣人脸已是鼻青脸肿,见那大脚將要踹在自己身上,忙挥手阻止。 白虎收了脚。 黑衣人立马朝皇帝跪拜,“皇上,都是三皇子,三皇子命我等守在房檐上、密林里,只待神女召唤神龙时,我等便放箭。” “並没有刺杀皇上的意思啊!还请皇上饶命!” 萧擎龙顏大怒,一脚踩在他身上,“你说,你们是衝著神女来的?” 黑衣人满目虔诚,“是!是!皇上,我等並没有要谋害您的意思啊!” 萧擎面色更黑了,“你说,是老三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吞了口唾沫,战战兢兢道:“是,是三皇子......” 底下跪著的眾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眾人皆没想到今日皇上寿宴,节目竟一场比一场刺激! 唯有董秀,一向沉稳不容易情绪波动的他,此刻表情却龟裂了。 当初他和外孙萧运城商议这次刺杀时,明明胜券在握。 在神女召唤神龙时,弓箭组出手降下漫天箭雨,再给皇上来一箭。 到时再找个由头將这刺杀行动安在神女头上。 皇帝生性多疑,九皇子与神女关係匪浅,他定会怀疑到九皇子身上。 届时他们再加以引导,皇帝必会与九皇子生出嫌隙,觉得九皇子是因为被废了太子之位心有不甘,所以编造出了荒唐的神女事跡,就为了谋权篡位。 九皇子必定会受罚,离皇位更远一步。 只要没了萧运泽这个威胁,他董秀便有能力让自己的外孙坐上皇位! 这明明是一石二鸟之计! 可偏偏! 神女竟真的召唤出了神龙! 她毁了他们的苦心筹谋! 现在,甚至他外孙都被抖了出来! 帝王一怒,说不定他董家都得受牵连。 届时他便只好起兵谋反了! 不...... 董秀忽然反应过来。 神女是真的,神龙也是真的。 那么神女仅凭一人之力击退蔚国数万骑兵的事...... 董秀瞳孔紧缩,脑袋低低地埋著。 张狂了数十年的人,此刻眼底竟蔓延开一抹恐惧...... 这边,萧擎没再多说什么,只挥了挥手让人將刺客带下去。 他不想在群臣面前將脸面一丟再丟。 萧擎转向宋听晚,“神女,今夜的事,让您见笑了。” “多谢神女送来的寿礼,这是朕这几十年来,收到的最好的寿礼。” “今夜让您受惊了,朕將棲梧殿赠与您,让老九送您回去。” 宋听晚摇头,“不必,宫中我住不惯,多谢好意。” “今日是皇上的寿辰,理应过得开心才是。听说后面还有不少歌舞,我就不参与了,先行告辞。” 见神女拒绝自己的赠与,萧擎面上闪过一丝错愕,马上又反应了过来,“今夜让您受惊了。关於刺杀这场闹剧,明日朕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慢走。” 宋听晚瞥了萧运泽一眼,淡淡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身后,不知是谁起了个头,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恭送神女”。 宋听晚只当听个乐呵,绕出去准备和朱雀会和。 吃饭的时候她有注意到他们的眼神,没几个善意的。 这时候这种反应,也不过是担心能够召唤神龙的神女会惩罚他们不敬罢了。 只不过...... 她確实没打算放过他们。 宋听晚心情极好地离开了御花园。 有了今天这一遭,萧运城算是彻底玩完了,说不定还能帮萧运泽动摇几分董家的根基。 - 这边,萧擎已经坐回了御座,打量著伏了一地的人,面色阴沉。 过了许久才开口,“都起来吧。” “谢皇上。” “今夜朕的寿宴,得神女召神龙降世,为朕献八枚金字贺寿。” “朕,开怀大喜。”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萧擎脸色越发阴沉。 “都散了,董相留下。老九,你也留下。” “是。” 眾人恭敬应声。 今夜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他们脑子里也乱著,更不敢多说话,纷纷离场。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上现在心情十分不好,没有人会想在这个时候引火上身。 就连平日天不怕地不怕、颇受皇上宠爱的妙宜公主,此时都噤了声,乖乖跟著宫婢回了宫。 皇后一直坐在皇上身边的位置,此刻听到他让自己的父亲留下,也是微微慌了神。 “皇上,夜已深,凉得很。父亲年纪大了怕受凉,不如明日再將父亲传进宫?” 萧擎一个眼刀扫过去,“皇后,莫不是在给朕施压?” “皇上,臣妾不敢。”皇后立马跪了下去。 她儿子萧运城前些日子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判的轻了些,现在又出了这档子事儿,还把她父亲牵扯了进去。 她实在担心会影响到自己的后位。 也是实在昏了头才会出演劝阻。 皇后恭敬拜退,“皇上,臣妾先回了,天凉,您注意著点儿龙体。” 所有閒杂人等都清散了,只剩下萧擎、萧运泽以及董秀三人。 萧擎的声音带著上位者的威严,“董丞相,今夜之事,你可知情?” 董秀直接跪下了,颤颤巍巍道:“回皇上。微臣实在不知三皇子会如此行事啊!” “微臣若是知晓,必定说什么都要拦著他!万幸您没有受伤,否则,微臣万死难辞其咎啊!” 说著,董秀朝著高位的萧擎磕了个响头。 三皇子和董家,孰轻孰重,他心里还是有分寸的。 他女儿贵为皇后,就算失了一个萧运城,还能再生一个! 只要有皇子,凭他董家的能力,就算是襁褓小儿,也能扶他登上皇位! 就在这时,萧运泽走了过来。 “父皇,真相恐怕......” “不见得如此。” - 皇宫外。 这个时间已经很晚了,城中却热闹得很。 各大茶楼酒楼都坐满了人。 无一不在沸沸扬扬地討论今夜的奇景! 路人甲:“那神龙在皇宫上空翻腾,当真威武,通体金色,好不霸气!” 路人乙:“那几声龙吟你听见了吗?震得我耳朵疼!” 路人甲:“当然听见了!神龙出现时,我可是比你离皇宫近多了!神龙一出现,天上的月亮都被遮得乾乾净净!” 路人丙正嗑著瓜子,“最后那金龙变出来的几个字你们看清楚了吗?” 路人甲:“当然!我当时离皇宫那么近,看得一清二楚!洪福齐天,寿比南山!” “没想到,神女大人竟带著神龙去给皇上贺寿了。” 路人乙:“早就听说神女召唤神龙击退了数万蔚军,今日终於得见,真真是威风凛凛啊!” 第156章 这个皇位,他势在必得! 路人丙:“当时的景象可真壮观啊,听见龙吟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跑出了屋子,看见了飞在天上的金色巨龙!” 路人丙说起劲儿了,手中的瓜子儿都不嗑了,“十里长街,跪了一地!所有人都在起祈祷真龙保佑自己,那叫一个壮观!” 路人甲:“我站在离皇宫很近的位置,你们是没看到,不止我们平民百姓,就连宫门口的羽林卫都齐齐跪下了!” 路人乙:“谁叫咱都是第一次见真龙呢,要我说,神女真的太厉害了!太威风了!” 路人丁:“哎,你们说,皇上会不会直接封神女为妃啊?那日神女带著车队出现在城门口,不少人都看见了神女大人的真容,听说像下凡的仙子,容顏绝色!” “啪!” 路人甲给了他一拳,“你再这么褻瀆神女大人,小心我真揍你!” -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咱们的人压根儿就没有被抓到,一个没少!殿下切莫动怒,说不定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萧运城眉头皱得死紧,一把將茶几上的茶壶杯子扫到地上,摔得七零八碎,“还有什么转圜的余地?当著眾多大臣的面,那小杂碎直接把本殿供出来了,以父皇的性子,这次真的出大事了!” “等一下,你方才说咱们派出去的人没有被抓到?” 黑衣人伏在地上,恭敬道:“回殿下,是的!咱们的人一个没少,都回来了!” “当时属下和弓箭组一起趴在屋脊上,谁知那龙突然朝这边飞过来,紧接著就有什么东西摔在身上,疼得要命,弓箭组直接乱了阵脚,纷纷摔了下去。” “索性不是什么厉害东西,最后並无伤亡。” “但是九皇子殿下他並未抓到一人啊!他这是赤裸裸地诬陷您!陷害您!” 萧运城面色阴沉,“闭、嘴。” “老九,他料定了是本殿乾的,直接安排了个人將本殿供出来。”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司空復那边有消息没?” 黑衣人肩膀一抖,颤颤巍巍道:“殿下,司空大人......” “一直联繫不上......” “废物!”萧运城气极,直接一脚踹在他身上,“滚下去!” “是。”黑衣人趴在地上,匍匐著快速爬了出去。 萧运城歪了歪脖子,將屋子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 还是觉得不解气! 这下,他当真没有迴转的余地了吗? 上次,母妃和外祖动用了所有手段才保住他。 不过罚几年禁闭,不许继承皇位罢了。 这处罚对他来说简直不痛不痒。 他有的是办法坐上皇位。 可是却引得朝中许多大臣不满。 这次,他们恐怕会集体上奏弹劾他! 就算他外祖和舅舅权势再大,怕是也保不住他了。 最重要的,那个神女竟真的能引出神龙! 搅乱了他所有计划! 该死! 萧运城猩红著眼,直接抽出墙上掛著的佩剑,开始在屋子里一通乱砍! 司空復为什么联繫不上? 当初不是说好的一起联手,助对方夺得想要的东西? 可他现在人呢! 人呢! 萧运城杀红了眼,盯著远处的塔尖,眸色越来越暗沉。 若非要逼他,那便只能...... 起兵造反了! 这个皇位,他势在必得! 萧运城掏出一块血红色的玉佩,“来人,將这玉佩送至丞相府。记住,一定得当面交给丞相本人!” - 这厢,宋听晚开车载著朱雀往秦府开。 这条路比较偏,基本遇不到行人。 至於为什么开车的人是她...... 宋听晚往副驾瞥了一眼。 朱雀坐得很端正,嘴角大大地扬起,双手搭在膝盖上,不停地抖动...... 有点诡异。 自上车后,朱雀便再没说过一句话。 宋听晚瞥了眼后视镜,斟酌道:“朱雀,无人机全都收在车厢里了吗?” 朱雀点头。 立马又摇头。 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宋听晚:“......” “那无人机呢?你藏好了没?” 朱雀吞了口唾沫,这才转头看向宋听晚,眼里是掩藏不住的兴奋,“神女,无人机都藏进主子的宫殿了,很安全。” “宫殿?”宋听晚疑惑了,“他不是被废了太子之位后,原来的寢殿不给住了?” 朱雀挠了挠后脑勺,“怎么会。除了东宫,主子之前还有一处殿宇。” 宋听晚挑眉,“那处殿宇他现在可以住?” “是主子的,自然可以。” 宋听晚:“......” 骗子。 竟在她面前装成了一个无处落脚的人。 宋听晚有些想笑。 自从来到大庆之后,见到了萧运泽越来越多不一样的一面。 说起来,到京城后的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好忙,都没和他一起吃过几顿正经饭。 “神女大人,今夜那神龙,属下可有操作得不好的地方?” 宋听晚往旁边瞥了一眼。 朱雀正一脸期冀地看著自己。 满脸都写著:求夸奖! 宋听晚没忍住笑出了声,“没有。都挺好的,这条龙很威风,连我都差点被嚇到了。” “不过,你究竟是怎么知道有人埋伏的?” 朱雀有些骄傲,“主子早就算到了三皇子今日定会有动作。也是主子命我告诉您要小心,您才提前在无人机上装了甩炮。” “我家主子神机妙算。” 宋听晚见他一副小迷弟的样子,轻轻勾起了嘴角,“甩炮还剩多少?” 朱雀粗略估计了下,“还剩下好多。” “府里还剩下一些无人机,想不想跟我再干件大事?” 一听这话,朱雀眼睛都亮了,“什么大事?可是继续操作无人机?” “神女大人,属下已经快要等不及了!操纵无人机的感觉真的太爽了!” “当时场上这么多厉害人物,属下就操纵著无人机,操纵著那条巨龙,这感觉......” 宋听晚自动忽略了他后面的话,没有打断他扑灭他的喜悦。 她已经习惯了朱雀的嘴...... - 半夜,工部侍郎李全宅內。 “啊!” “老爷!这是什么东西,好疼!” “夫人!快起来!快下床!” 今夜的寿宴,以李全的官职是没有资格参加的,但是皇宫上空那条金色巨龙他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当这条金龙出现时,他便知道,他们依附在董相的这一脉要出大事了。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还是以这种方式! 漆黑的帐內,李全和夫人的身体交叠在一起,不停地扭动,躲避摔落到身上的东西。 慌慌张张的,竟被被子给缠住了。 “夫人,你別扯被子,快下床!” “老爷,好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屋外蹲了两个人——宋听晚和朱雀。 宋听晚操作著控制无人机的设备,笑得手都在抖。 “朱雀,还是你更厉害一些,你们四个亲卫都能这么悄无声息地爬屋顶吗?” 朱雀挠挠头,“基本功罢了。” 宋听晚听著设备里传出来的求救声,心情渐渐平復下来。 朱雀说这人叫李全,是三皇子一脉的,经常给萧运泽使绊子。 朱雀趴上屋顶揭开瓦片后,甚至还將他们床榻的帐子顶部割了个大口子。 隨后,宋听晚就这么操控著无人机飞了进去,往他们床上扔甩炮。 不过是小小教训一下罢了。 “走,朱雀,下一家。” - 深夜,宋听晚和朱雀回到了秦府。 宋听晚一进回香园便看到了守在屋子门口的绿漾和红豆。 绿漾和红豆欠身,“小姐。” 宋听晚有些意外,“你们怎么还没有睡?不是说让你们今晚不用等我吗?” 一向跳脱开朗的绿漾此时却恭恭敬敬的,“小姐,殿下在等您。” “等我?在哪儿等我?”宋听晚有些诧异。 她还以为萧运泽今晚得为了刺客这个事情忙活一晚上呢。 绿漾抿著嘴指了指屋子的方向。 宋听晚瞭然,“你们不用候著了,都去休息吧。” “是,小姐。” 宋听晚进去后,绿漾有些担心地凑近红豆,“红豆,你我当真要去歇息?我有些担心小姐。” 红豆对著她轻轻摇了摇头。 绿漾:“可是殿下来时脸色很不好,真的不要紧吗?” 红豆点了一下她的脑袋,“小姐与殿下的关係,你当真看不出来吗?京城谁人不知九皇子殿下不近女色?” 绿漾恍然,“是啊!殿下待小姐......” “红豆,你真聪明!” - 屋內很黑,没有点灯。 宋听晚摸著黑进去,借著窗户透进来的月光却没看到萧运泽的身影。 “萧运泽?” “萧运泽?” 去哪儿了? 不是说在屋子里等她? 宋听晚走到了里间,“阿泽?” 一双大手环在了腰间,温热的气息在耳根处铺散开来。 鼻尖縈绕著熟悉的气味。 后背抵著宽阔的胸膛,宋听晚心跳微微加速。 “等多久了?” 萧运泽收紧了双臂,下巴埋在她颈间,嗅著她身上淡淡的香味,轻声道:“晚晚今日熏了香?” 宋听晚:“开了一瓶新的沐浴露......” 第157章 立九皇子萧运泽为太子! 萧运泽顿了顿,又趴在她肩颈处深深嗅了嗅。 宋听晚感觉有些痒,拽著他的手转过身和他面对面,“忙了这么多天,困不困?” 萧运泽头依旧搭在她肩上,声音懒懒的,“不困。” “今夜,可有嚇到?” 闻言,宋听晚想起了今天晚上的经歷。 当那些箭雨朝自己射来的时候,她一点儿也不害怕。 因为她知道萧运泽肯定会保护好自己。 但站在那里等待朱雀准备的过程中,她还是有一点点慌的。 儘管教过朱雀很多遍怎么操控无人机,还是担心他忘记。 不过幸好,幸好他做到了。 宋听晚轻轻摇头,“我不怕。” “倒是你,没受伤吧?”宋听晚伸手在他背上乱摸。 却被他一把抓住了。 “没有受伤,晚晚別担心。”低低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宋听晚只觉浑身似有电流涌过,一阵酥麻。 “那你赶紧回去休息吧,再不睡天都要亮了。” 萧运泽凭感觉寻到了她的嘴唇,轻轻啄了一下,“晚晚方才去哪儿了?” 宋听晚舔了舔唇,“去嚇唬人了。” “用无人机?” 宋听晚讶异,“我都还没说,你怎么就知道它的名字?” 萧运泽呵了一声,“朱雀嘴快,没拦住,交代得一清二楚。” 宋听晚:“......” 有些无语。 但是一想到朱雀跟她一家一家嚇唬人,宋听晚没忍住笑了出来。 谁知笑声才发出一个音节,萧运泽便长驱直入,將她的笑都堵在了喉间。 萧运泽技术愈发好。 宋听晚被吻得浑身酥软,软趴趴地靠在他身上。 萧运泽就著月光瞧见怀中人被他吻得意乱情迷的样子,喉结滚动,眼神晦暗,微微倾身將她拦腰抱起,往大床走去。 - 翌日。 宋听晚迷迷糊糊地醒来,却见屋子里只剩她一个人。 窗外阳光不错,看来今天又是天气好的一天。 看著床上空荡荡的另一半,宋听晚不禁想起了昨天晚上。 昨晚萧运泽把她抱到床上,进行到一半,突然就停下了。 给她盖好被子,接著就走到桌边坐下。 当时宋听晚还没忍住问了他一句。 结果他原话是这么说的:睡吧晚晚,我守著你。再继续就把持不住了。 这么露骨,这么直接…… 宋听晚当场就红了脸,钻进被子里蒙头就睡。 现在想起来耳朵还有些发热。 其实在她看来,这再正常不过了。 没想到...... 宋听晚晃了晃脑袋,爬起来准备洗漱。 昨晚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想必萧运泽已经上朝去了。 她也得准备起来,昨晚皇帝可是说了今天要给她一个交代...... - 一夜之间。 神龙降世为皇上贺寿的消息传遍了京城大街小巷。 甚至还编出了一首朗朗上口的童谣。 大意是说皇上就是真龙天子,寿辰还能有神女为其引来神龙献上贺词。 在萧运泽的安排下,这首童谣自然是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 “皇上,这孩童的话,往往可都是真心话呀。”太盛笑得一脸喜气。 萧擎正在宫女的伺候下更衣,闻言眉头舒展了不少,“昨夜神龙为朕贺寿之事,当真传得如此快?” “皇上,昨夜的景象可壮观了,宫外百姓跪了一地,纷纷歌颂皇上您是仁君,是真龙天子呢!”太盛使劲拍马屁。 “此事在城中广为流传,可以说现在京城是无人不知此事!要不了多久,整个大庆的百姓便都会知晓神女带著神龙为您贺寿!” 萧擎越听心里越舒坦。 要知道,早些年他坐上龙椅的方式可不太光彩,甚至设计杀了自己所有兄弟。 当时民间流言四起,说他不是正统! 这一点一直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几十年了...... 今后,再也不会有人质疑他的皇位。 他萧擎,就是真龙天子! 是天定的皇帝! 一身明黄的龙袍贴合在身上,萧擎对著镜子照了照。 颇具威严。 他很是满意。 萧擎看著宫女手持的镜子。 这是前几个月老九送进宫里的,说是神女所赠,这些日子,他每日都会照这镜子。 想到神女,萧擎眉心微微蹙起。 神女虽是神,却也是一大威胁。 能凭一己之力击退蔚军,那么反过来,若是她想要灭了大庆,那也是轻而易举。 他虽敬畏她,却也要探清楚她的立场。 若是於大庆,於他的皇位有威胁...... “皇上,该上朝了。”太盛站在一旁,见皇上一直对著镜子照,適时提醒。 萧擎瞥了他一眼,“传旨,下朝后请神女入宫。” 太盛恭敬道:“是。” - 朝堂上。 所有官员都噤若寒蝉,无一人说话。 昨夜的事已经传了满城,那些没参加寿宴的官员也都知道了有神龙一事。 三皇子一脉的官员,更是瑟瑟发抖。 昨晚的一切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噩梦。 睡到半夜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打在身上疼得很,却又看不见人。 他们跑出屋子,在宅院里四处跑。 可一个黑黢黢看不清形状的东西一直紧紧跟著他们! 甚至不停往他们身上扔东西! 只要接触到身体,便会感到一阵刺痛! 他们想尽了所有办法,竟都没能甩掉那东西。 就像闹鬼了一般! 今早他们在宫外碰上,聊了几句。 发现竟只有三皇子这边的人昨夜府內不得安寧! 到此,他们便什么都清楚了。 神女与九皇子交好。 这是神女在警告他们! 站错队了! 等他们照例上朝时,又听皇上亲口说三皇子昨夜在寿宴上做了埋伏,无数箭雨射向寿宴上的眾人! 他们更是心惊胆战! 这可是刺杀皇上! 三皇子怎么敢的! 萧擎扫了一眼心思各异的官员们,“刑部,关於三皇子此次行事,按律,当如何判?” 刑部侍郎战战兢兢地走出来,躬身道:“回皇上,按律,当,当......” 萧擎不悦道:“如实说来。” “皇上,按律当斩。”刑部侍郎吞了口唾沫,“但,但因並未造成伤亡,皇上您龙体康健,所以,可从宽处罚,贬为庶人。” 闻言,董秀头埋得更低了些。 这种时候,就算他贵为丞相,也不敢再为他这个外孙多言一句。 昨夜神女的惩罚,当真令他忌惮。 整个丞相府都鸡飞狗跳的,闹得一夜未眠...... 萧擎观察著百官的神色,心里已有了数。 “传旨,三皇子萧运城目无王法,意欲谋反,念其多年来为大庆百姓做了不少实事,免了砍头之罪,贬为庶人。” 旨意一出,眾官齐道:“吾皇英明!” 三皇子一案,便就此定下了。 就在这时,丞相万国丰走了出来,“启稟皇上,微臣有要事上奏。” 萧擎看向万国丰,“准奏。” 万国丰字字鏗鏘,“皇上,如今外邦已平,內患已清,家国安定,百姓安居。国不可无储,还请皇上儘快立储。” 萧擎面无表情,“那依丞相所见,可有合適的储君人选?” 万国丰跪下了,“臣以为,九皇子有勇有谋,心繫百姓,文能吟诗作对,武能上阵杀敌。此次蔚国进犯,九皇子也功不可没。” “更何况是在三皇子欺瞒您將芬州边境的兵力调走了半数后,仍能取胜!” 萧擎浓眉狠狠皱起,“欺瞒?” 万国丰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摺,“皇上,北边並无战事,若不是被调走了半数兵力,九皇子与驃骑將军何至於如此苦战?” “另,半年前皇上废太子的缘由,实有隱情。臣这半年来也收集到了证据,皆在这份奏章中。” 此话一出,满堂吸气声! 就连被废了太子之位的当事人萧运泽都讶异地瞥向他。 虽说他手上也有证据,但没打算这个时候拿出来。 万丞相向来中立,怎么会如此帮他? 萧擎怒上心头,一拍龙椅的扶手,“太盛,將奏摺呈上来!” 底下眾人皆屏息凝神,无一不好奇奏摺里的內容。 除了萧运泽和万国丰。 奏摺很长,萧擎一目十行,看完狠狠將奏摺拍在地上。 只听“啪”的一声响,文武百官都抖了三抖。 萧擎脸色十分阴沉,“朕竟不知自己的儿子残害兄弟到了如此地步!” “太盛!擬旨。” “將萧运城逐出京城,永生不得再入京!如有发现,斩立决!” 闻言,太盛心都颤了两下。 见状,万国丰继续道:“皇上,半年前九皇子被废本就是误会一场。” “今日,臣提议恢復九皇子的太子身份!此乃实至名归!” “臣附议!” “臣附议!” 越来越多的官员站了出来。 到最后,竟只有董秀一人待在原位。 见状,董秀终於迈开了腿,“皇上,臣,也附议。” 朝堂上,百官都赞成这个提议,无一人反对! 这可是大庆立朝以来从未有过的事! 萧运泽也有些讶异。 萧运城那边的人没有一人反对也罢,竟全都倒戈向他,同意立他为储? 实在让人意外。 萧擎大手一挥,“今日,立九皇子萧运泽为太子,另择吉日举行立储大典!” “退朝!” 太盛早有预料,朝下方的萧运泽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下朝后,萧擎停住了步子,看向太盛,“神女可入宫了?” 第158章 儿臣怕是要孤独终老了 这边,宋听晚正跟著一名太监往御书房去。 早晨她醒来,刚收拾好没一会儿,太监便来到了秦府,说是皇上请她入宫。 亲生儿子都在他寿宴上做了埋伏,將他的寿宴搞得一团糟,甚至还差点伤到他。 宋听晚倒是挺好奇这皇上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毕竟是一国之君,总不能再三包庇吧? 在宫门口下了马车一路步行进来,宋听晚走得有些累了。 这也太远了...... “还有多远?”宋听晚问领路的太监。 “回神女大人,再有一盏茶时间就能到了,不远。” 虽然她不清楚一盏茶具体是多久,但是她听得懂“不远”。 宋听晚点点头,继续跟著走。 没走几步,远远地就看见前面立了一道人影。 穿著一身朝服,站在那里格外高大笔挺。 宋听晚不自觉加快了些步子。 “你怎么在这儿?” 萧运泽牵上她的手,“等你。” 一旁的小太监见著二人相连的手,眼睛驀地瞪大了,埋首朝萧运泽行礼,“殿下,奴才奉皇上之命带神女大人去御书房。” 萧运泽摆手,“我带她去,下去吧。” 小太监眼神不敢乱瞟,恭恭敬敬道:“是。” 宋听晚与他交握的手指动了动,“你怎么知道我这个时候会在这里?” 萧运泽挑眉,牵著她往前走,“这里是去御书房的必经之路。” “你猜到了你父皇会在这个时候让我进宫?” “神机妙算。” 宋听晚:“......” “你要陪我进去?那你会不会又被罚跪?” 萧运泽不置可否,“那也不能让你一个人进去。” 宋听晚笑了,握著他的手紧了紧。 太盛早早便在御书房外候著了。 没想到除了神女,还见到了太子殿下。 太盛十分恭敬,“神女,太子殿下。” 太子? 宋听晚诧异地抬头看向萧运泽。 后者只是挑眉,淡淡地应了一声,“本殿陪同神女进去。” 太盛没有阻止,“皇上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萧运泽点头,牵著宋听晚就进去了。 宋听晚现在脑子懵懵的。 萧运泽恢復了太子之位? 那他以后是不是得一直待在京城了? 进到御书房,还是那张宽大的重工桌案,桌上仍放著一面宋听晚送出去的镜子。 一身明黄的皇帝就坐在桌前。 偌大的御书房除了他们三个,没有別人。 “儿臣见过父皇。” 萧运泽行礼,宋听晚则在一旁不卑不亢地站著。 她倒是想打招呼,但总觉得这种情况说一句“你好”是不是有点...... 萧擎站起身,“起来吧。” “谢父皇。” 萧擎走了下来,面带笑意地瞧著宋听晚,“神女可曾用膳?” 这么和善? 宋听晚有些不习惯,“吃过了。” 萧擎点点头,大手摩挲著拇指上的帝王绿扳指。 “昨夜的事已经查清楚了,是朕的三儿子,不懂事,衝撞了您。” “朕已下旨將他贬为庶人,逐出了京城,永世不得再入京。” “此种安排,不知神女可还满意?” 宋听晚:“......” 明明就是觉得他儿子要造反才把他逐出京城的,怎么说的好像是为了她一样...... 还问她满不满意? 她要说不满意,得將三皇子砍了头才行,他捨得吗? 还问。 宋听晚斟酌了一下,“大庆有律法,一切按照律法来,皇上的判决自然是最合適的。” 萧擎点点头,又走到了萧运泽跟前,“老九啊,今日既已恢復了你的太子身份,便可收拾收拾从那府邸搬出来,回东宫住了。” 萧运泽敛下了眸子,“是。儿臣过几日便回去。” 宋听晚往那边瞥了眼,却刚好对上皇帝黑沉沉的双眼,忙收回了视线。 她怎么感觉萧运泽重回太子之位,是特意说给她听的? 萧擎双手背在身后,走到桌案前又转身站定。 “神女有通天之能,朕敬重您。” “不知国师之位可配得上您?” 宋听晚眨了眨眼。 突然要封她为国师? 她要是应了,以后是不是得一直待在京城了? 萧擎怎么会看不出她的犹豫,耐心等了一会儿又道:“不知神女有何顾虑?” 宋听晚坦诚道:“我不想当国师。” 此话一出,萧运泽眉头轻轻蹙起,不动声色地瞥向屏风的位置,试图看穿那后面有什么。 就在刚刚,他似乎听见了细微的兵器出鞘的声音。 萧擎没什么表示,只继续道:“国师,乃一国之师。这么多年来,国师之位一直空缺。” “在朕看来,只有神女才配坐上这个位置。” “神女可是觉得国师的品级太低?朕可以破例,將国师提至正一品,与丞相同级。” 说这话时,萧擎脸上带著胜券在握的笑。 他不觉得神女有什么理由拒绝这么大的诱惑。 毕竟,没有人不爱权力。 就连他的儿子们,也都是在为了皇位明爭暗斗,都不甘於只做亲王。 可下一瞬,宋听晚说出的话,却让他的表情凝固住了。 “做了国师,是不是就只能一直待在京城?” 听了这话,就连一旁的萧运泽额角都突了突。 直到这一刻,他终於知道父皇將晚晚唤进宫的目的了。 根本就不是为了昨晚的事给她一个交代! 萧运泽皱起眉,略带紧张地看向自己的父皇。 只见他父皇收起了笑,面无表情地问:“神女这是不想留在京城?不知神女想去哪儿?” 萧擎一手背在身后,早已做好了准备。 一旦神女说出的话不合他意,就直接命藏在御书房內的人將神女留下! 就算她是神女又怎么样? 在迷魂香的作用下,再厉害的人都得倒。 既是神女,又有如此通天之能,便只能为他大庆效力! 若是离开了大庆,他日帮著敌国攻打大庆,他们大庆只怕是得就此亡国! 宋听晚扫视了一圈周围。 这屋子里確实只有他们三个人,但她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宋听晚直觉,这个问题不管她怎么回答,皇帝都不会满意。 甚至此刻,皇帝的表情也很怪异,非常不友善。 难不成她不怕自己召唤神龙了? 宋听晚咬了咬舌尖,试图让自己的脑子更清醒一些。 进了御书房后,总觉得脑袋有些发昏。 而另一边的萧运泽则与宋听晚不同。 他早就发现了屋內还藏有人。 萧运泽垂著眼睫一言不发,余光则是紧紧盯著自己父皇的动作。 在他这个角度,隱隱可以看见父皇背在身后的那只手...... 隨著宋听晚的沉默,萧擎身后的手缓缓打起了手势。 他没有耐心了。 迷魂香也快起效了。 他绝不允许有如此强大还不忠於大庆的存在! 就算是对神不敬,他也要做! 他要將神女关起来! 不仅是为了他的皇位,也是为了大庆! 他这是在做身为一国之君该做的事1 他这是在未雨绸繆! 就在他手將要完全抬起来时,萧运泽及时出声了。 “父皇!儿臣有事要稟!” 萧擎有些不悦地皱起眉头,“说。” 萧运泽深深看了宋听晚一眼,“父皇,神女不能担任国师身份!” 此话一出,另外两个人都诧异了。 萧擎愣了一下,“什么?” 萧运泽走近一步牵起了宋听晚的手,一本正经道:“父皇,儿臣早与神女两情相悦,欲求娶神女为妻。” “若是神女担任了国师之职,只怕儿臣便是要孤独终老了。” “你!”萧擎十分诧异,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实在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大庆的太子,竟会如此说话,如孩童一般稚气! 他是太子! 將来要登基,要继承大统的! 怎能不成婚生子! 宋听晚也惊了,差点没绷住。 他这是在干嘛? 撒娇? 威胁? 宋听晚没说话,她感受到萧运泽握著自己的手捏得很用力。 视线在屋內各处扫过。 仍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但宋听晚明白,现在情况肯定是有点不对劲,她关於那个问题的回答至关重要,否则萧运泽不可能突然跳出来说这些。 萧运泽正色道:“父皇,儿臣欲求娶神女为妻,希望父皇不要封神女为国师!” 宋听晚眼观鼻鼻观心,一句话不说。 虽说她知道这是萧运泽的权宜之计,但还是忍不住想,要是萧运泽真跟她求婚,她到底会不会答应呢? 萧擎原本已经想好了。 神女不愿留在京城,於他而言就是隱患。 那便想法子將神女关起来,让她永远也走不出去。 可老九这一打岔。 他突然又想明白了。 要留住神女的方式太多了。 强留总是不明智的,毕竟神女可以召唤强大的神龙,还是有风险。 他之前也是想赌一把,他得把这个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但现在...... 或许通婚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只是...... 萧擎看了眼自己的亲儿子,视线又落在他们二人紧紧交握的手上。 不悦地蹙眉。 既是要通婚,神女为何不能直接入他的后宫? 现下他有了由头收回给董家大儿子的兵权,董家势力减弱,他自是可以再找个由头废了后位,扶神女上位。 这么想著,萧擎眼眸眯了眯。 第159章 我愿为你迁都丰县 萧擎转过身去,背对著他们。 想了想还是摆手让他们离开了,“行了,你的婚事你自己做主。” “日子定下来了告诉朕,朕命人替你们按最高规格操办,別和妙宜的笄礼撞上就成。” “谢父皇。”说罢,萧运泽就拉著宋听晚的手离开了。 宋听晚仍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他们离开后,萧擎又挥了挥手,藏在御书房的眾人便也散了。 萧擎从一个抽屉里取出一个木匣子,拉开后看见了里面的一张信纸。 经过岁月的沉淀,这张信纸已经发黄髮硬,却还是令他止不住地怀念。 老九的母妃是他的髮妻,在他还只是一个皇子的时候便跟了他,是他的第一任妻子。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情。 在他母亲临死前,萧擎承诺以后萧运泽的婚事由他自己做主。 其实她人都死了,他守不守承诺都不重要。 或许是年纪大了,萧擎突然有些怀念坐上皇位之前的生活。 萧擎將木匣子收好,紧皱的眉目渐渐舒缓开。 罢了,隨他去吧。 既然老九与神女两情相悦,婚后夫妻二人都留在京城,他的目的便也达到了。 一旦与大庆建立了羈绊,想必神女日后也不会动用神力做出危害大庆的事情。 - 这厢,宋听晚任由萧运泽牵著往外走,愣是一句话也不说。 直到走出了皇宫坐上了马车,宋听晚还是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萧运泽有些不解,“晚晚,在想什么?” 宋听晚靠著马车撑著脑袋,“在想我要是不嫁给你,皇上是不是会砍了我的脑袋。” 萧运泽噎住了。 这是他没想到的。 他原以为晚晚是被御书房的气氛给嚇到了...... “晚晚不愿嫁与我?” 宋听晚挑眉,换了个姿势,“那倒也不是。” 宋听晚面上没什么表情,萧运泽有些拿不准,试探道:“因著今日我在父皇面前提起此事,晚晚不高兴了?” 宋听晚摇摇头,正视他,“也不是。我就是觉得很难。” “与我成亲是一件很难的事?”萧运泽表情有些受伤,“晚晚不愿与我成亲?” 好委屈,衬得好像她是一个渣女...... 宋听晚手抵在唇前,斟酌著措辞,“阿泽,你知道的,我不是这里的人,我在那边也有自己的生活。” “我有朋友有事业,我不可能一辈子待在这里。” “我不是不愿意嫁给你,我只是......” 说著,宋听晚竟感觉眼睛有些模糊,不知不觉眼泪已盈了满眶。 宋听晚別开眼,转过身子背对著萧运泽。 她突然就有些说不下去了。 刚才脑子里想到了和萧运泽分开的画面,她竟有些难以接受,心口隱隱作痛。 她清楚萧运泽对自己的感情,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 说就此分开吗? 她捨不得。 但是...... 宋听晚正想著,一双大手便掰著她的肩膀將她转了过去。 对上萧运泽戏謔的双眼,宋听晚愣怔住了。 笑什么? 显得她的眼泪...... 见到宋听晚满眼泪花的那一刻,萧运泽眼中笑意全无,立刻涌出了心疼。 “怎么了晚晚?怎么还哭了?” 宋听晚垂著眼睫,感受著他略有些粗糲的指腹擦拭著自己眼角的泪。 紧接著就被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晚晚,我明白你的顾虑。你不愿被困在这幽深的皇宫中,不愿被大庆困住,你更需要的是原来那个世界的生活。” 低醇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慢悠悠的,带著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宋听晚就这么靠在他怀里静静地听著。 “这些我都知道,你不可能为了我捨弃原本的生活。” “还记得来京城前,你带著我体验你们那儿的风土人情。那里確实是一个很美好的地方,各种东西都很新奇,很吸引我,我也知道你捨不得。” 宋听晚轻轻咬住了下唇,屏息凝神听著他继续说。 心里还是隱隱有种不好的预感。 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他不会是要直接跟她分手吧? 宋听晚有些气闷。 她都只是想著要怎么解决这个异地恋的问题,他倒好,直接为她考虑所以要跟她分开了是不是? 好啊萧运泽,他要是敢说分手...... “所以晚晚,给我一点时间。” 宋听晚连怎么惩罚他都想好了,结果一句话给她又整懵了。 宋听晚微微抬头,看见了他光洁的下巴,“什么给你点时间?” 萧运泽抱著她的手紧了紧,“给我点时间,等我坐上了皇位,將都城迁到丰县,日后你便可以在两边往返,近得很。” “你我二人便可以永远不分开。” 迁都? 將都城迁到丰县? 心里说不震撼是假的。 宋听晚心臟一鼓一鼓的,都快要跳出来了。 一个国家的都城哪是那么容易说迁就迁的? 宋听晚拉住了他的袖子,“你,你是在给我画大饼吧。” “画饼?”萧运泽没听明白,“何意?” 宋听晚思绪有点乱,吞了口唾沫,“你没在开玩笑?迁都可不是说说而已的事情。” 萧运泽下巴抵在她发顶,唇角轻勾,“晚晚,信我。” 她知道,萧运泽不是一个会说大话的人。 没有把握的事他不会说也不会做。 此刻宋听晚觉得,就算最后迁都不成功也没什么。 大不了她辛苦一点,来回两边跑跑。 只是没想到萧运泽竟愿意为她做到这一步...... 宋听晚闭上眼,在他怀里寻了个舒適的位置靠著,静静地感受著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没有等到宋听晚的回应,萧运泽罕见的心里有些打鼓,继续补充:“晚晚,方才在御书房,我也是情急之下才將此事搬到了父皇面前。” “当时御书房內藏了许多高手,只要父皇一声令下,你便再难出去,连我都不一定保得住你。” “我父皇生性多疑,连他自己的亲兄弟都会痛下杀手,残忍至极。”说到这儿,萧运泽眼神暗了暗。 “在芬州你以一己之力击退敌军,昨夜你又召出神龙救了大家。你很厉害。” “可在我父皇面前,越厉害的人便越危险。在他心里,皇位比什么都重要。” “他欲封你为国师,为的就是找个由头困住你,將你困在京城,困在他眼皮子底下。” “你我成婚,也是一种可以让他暂时放心的方式。”萧运泽顿了顿,“但是晚晚你放心,我定不会如此草草操办与你的婚事。” “我打算迁都以后,再与你风风光光大办一场,届时你便是我的皇后,我唯一的妻子。可好?” “我萧运泽承诺,此生除了你宋听晚,不会再有別人。” 一番话说得耳根都红透了。 萧运泽有些紧张地低头,却发现宋听晚眼睛闭著,似乎睡得正香...... 萧运泽试探著唤了一声:“晚晚?” 无人回应。 他竟忘了父皇在御书房熏了迷魂香。 他自小便练出来了,这等强度的香根本对他產生不了任何影响,但晚晚不一样,这一觉怕是有得睡了。 萧运泽说不清自己现在心里什么感受,有些无奈地摇头笑笑,在怀中人的额间轻轻落下一吻。 马车顛簸著,一路上宋听晚都靠在萧运泽的怀里,睡得很香。 很快便到了秦府。 萧运泽一把將熟睡的人儿抱起,一路穿过府门到了回香园,將她放在了床榻上。 绿漾和红豆恭敬地守在门口。 二人没站一会儿,就见朱雀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我家主子可在此处?” 绿漾赶紧竖起食指,“嘘!小姐正睡著,你声儿小点,可別惊扰了小姐休息!” 朱雀一脸焦急,却也不敢打扰神女睡觉,只道:“方才我听人说我家爷进了回香园。神女在休息,朱雀也不方便进去。劳烦绿漾姑娘进去通报一声,就说朱雀有要紧事稟报!” 见朱雀的样子不像是装的,绿漾也怕耽搁了正事,跟红豆交换了个眼神便进去了。 绿漾站在屏风外,声音压得低低的,“殿下,朱雀使在门外,说是有十分紧急的事情要稟报。” 此时萧运泽正在反覆给宋听晚掖被子。 他竟不知她睡觉这么爱动,总是將盖好的被子掀开一个角。 萧运泽站起身走到外间,轻声嘱咐绿漾,“你进去守著。她爱掀被子,给她掖一掖,免得受凉。” 绿漾欠身,“是。” 绿漾原本还有些担心朱雀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特別糟糕的事情,听到这话,一下子就將朱雀拋到了脑后。 没想到殿下竟关心小姐到了如此程度! 好甜! 这边,萧运泽一出门就看到了一脸焦急的朱雀,“何事?” 朱雀整张脸都要皱在一起了,“爷!八百里加急快报!” “北边攻过来了!咱们连失三座城池!” 一听这话,萧运泽好看的眉头也紧紧地蹙起。 长袖一甩,朝服也不换了,大步流星往外走,“走,进宫!” 身后,守在屋子门口的红豆望著萧运泽和朱雀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第160章 药人秘术 萧运泽一路快马加鞭。 到宫门口时遇到了一辆马车。 一位看起来年迈却雄风不减的老人从马车上走下来。 萧运泽有些诧异,落马上前,“侯老太爷?您怎么......” 侯老太爷沉声道:“太子殿下,事態紧急,咱们先进宫,边走边说。” 萧运泽点头,“好。” 看来侯老太爷也是为了北边战事而来。 因著他父皇的忌惮,侯老太爷已经多年不入朝堂,如今竟亲自入宫,想必事情远比他想像的还要严重。 萧运泽刚从宫里出来,並不知道战事的具体情况。 一路上听侯老太爷说起,才知事態远比自己想像的还要严重。 北凉率三十万大军进犯大庆,势如破竹,已经接连攻下三城,再继续下去,不过两城而已,便会直达京城! 危险! 萧运泽皱眉,“为何一点情报都没有?” 侯老太爷也摇头嘆息。 这时,跟在身后的朱雀出声道:“爷,北凉將城池全部封锁了,不许任何人进出,咱们有一个士兵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带回情报!” 萧运泽凝眉,“之前蔚国进犯芬州时,不是往北边调了五万兵马?怎会如此不堪一击?” 侯老太爷不屑地哼了一声。 朱雀吞了口唾沫,继续道:“据那逃回来的士兵说,北凉的士兵很诡异,只知道进攻,不防守也不怕疼似的,也不会说话,就像猛兽一样......” 不怕疼? 不会说话? 像猛兽? 萧运泽脑子里白光一闪! 如果他猜得没错,应该是在芬州时关少贤说的那种药人。 当时萧运城还將炼製失败的药人投毒埋在了芬州城外,导致军中將士感染瘴气。 难不成萧运城还和北凉有勾结? 侯老太爷重重地哼了一声,“夸大其词!那士兵呢?怎么不带进宫?” 朱雀:“回侯老將军,那带情报回来的士兵,已经咽气了......” 萧运泽眼神越发暗沉,稍微加快了些步子。 御书房內,萧运泽到的时候已经站了不少人。 董秀、万国丰、兵部尚书、左翼將军。 再加上他和侯老太爷。 眾人神情皆十分严肃。 萧擎坐在桌案前,表情十分凝重,“北凉此次进攻十分迅猛。诸位,可有什么应对之策?” 左翼將军拱手道:“皇上,末將愿领兵迎敌,守护大庆!” 萧擎看向他,“將军可有信心夺回三座城池?” 左翼將军眼神坚定,“末將常年征战沙场,从无败绩!此次也定能凯旋!” 萧运泽扫了他一眼,不轻不重地扔了一句:“將军向来驍勇善战,只是此次的对手恐怕与以往大有不同。” 左翼满不在乎,“能有多不同?还请太子殿下详细指教。” 萧运泽沉了脸。 这个左翼將军向来对所有人都不太尊重。 万国丰瞥了一眼左翼,朝萧运泽道:“太子殿下,不知这次的对手有何不同?” 萧运泽扫视了一圈在场眾人,又看向上首威严端坐著的皇帝,“父皇,儿臣怀疑此次北凉派来的军队,实际非人。”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左翼笑了,“殿下此话何意?既非人,又怎能连攻我大庆三座城池?” “殿下莫不是在讲笑话。” 见左翼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万国丰回懟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连龙都真实存在,这非人的军队,將军又怎知是不可能存在的?” 说罢,万国丰又看向萧运泽,“还请殿下细细说来。” 左翼吃了瘪没再出声,只是一脸轻蔑地看著萧运泽,根本不相信他能拿出什么北凉军队非人的证据。 萧运泽敛了敛眸,“此前在芬州时,有幸得见早已隱世的药人之术。药人,用特殊秘法炼製出来的人,已不能称之为人。” “没有五感,不会说话,不怕伤痛,打不死。” “十分坚韧,普通人实难对抗。” 萧擎神色更加严肃了,“老九,你说的可是真的?” 萧运泽悄无声息地瞥了董秀一眼,唇角微微勾起,“儿臣所言皆为亲歷。父皇若是不信,大可问问董丞相。” 闻言,萧擎看向董秀。 只见他神色不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萧擎心里立刻有了判断,“董丞相,可知药人是为何?” 董秀此刻心里有点慌。 药人的事情他当然知道。三皇子是他外孙,为了助他夺得帝位,他们的行动也深深捆绑在一起。 只是他没想到这秘术竟是从北凉来的! 甚至北凉如今还用此秘术夺走了大庆三座城池! 萧运城到底还背著他做了什么! 人怎么能捅这么大篓子! “董相?”万国丰见他久久不答话,出声催促。 董秀回过神来,擦了擦额角细密的汗珠,“回皇上,老臣对这药人之术有所耳闻。传闻这秘书乃是一个大家族的不传之法,后来他们因故隱世便消失在了世人面前,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听到。” 一听董秀都这么说,左翼不淡定了,却仍是不信,“董丞相时年已高,当真没有记错?本將军征战多年,到过许多地方,可从未听说有此等秘术。” 萧运泽:“......” 冥顽不灵。 萧擎手掌抬起,“好了,现在不是爭论这药人之术是否存在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击退北凉大军!” “老九,既然这药人是你提出来的,可有什么解决办法没有?” 萧运泽如实道:“没有。” “嗤——”左翼嗤笑。 萧运泽没理他,继续道:“不过,儿臣请愿领兵前往。” 万国丰適时出声,“殿下,你这才刚立储君就领兵出征,恐不太合適啊......” - 这厢,宋听晚一觉醒来,发现整个府里的气氛都不对劲。 回香园门口不停地有人搬著东西经过。 吵吵嚷嚷的。 似乎都很忙碌的样子。 宋听晚疑惑:“这是在做什么?为了庆祝萧运泽重登太子之位?” 闻言,身后的红豆眼神闪了闪,犹豫著要不要说。 毕竟她也只是听了这么一嘴。 若是误传了消息就不好了...... 第161章 爬都会爬出来娶你 宋听晚转身看向绿漾与红豆,“殿下呢?知不知道他往哪里去了?” 绿漾摇摇头,“小姐,当时朱雀找来,似乎很著急的样子,殿下便命奴婢守著您,先行离开了。奴婢不清楚殿下去哪儿了。” 宋听晚皱眉,“朱雀很著急?难不成出什么事了?” 红豆抿抿唇道:“小姐,奴婢当时听朱雀使说,说是北凉攻打过来了。” “北凉?”宋听晚不解,“怎么这么突然?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 红豆想了想又道:“奴婢听朱雀使说,北凉已拿下我们大庆三座城池,马上就要打到京城了。” 三座城池? 宋听晚心里警铃大作! 这怎么跟歷史上说的一模一样? 萧运泽今天才刚恢復太子身份,这个消息就传了过来。 歷史上萧运泽就是以太子身份领兵出征,连夺三座城池,最后却被敌军活捉,凌虐致死...... 宋听晚呼吸一窒。 她原以为歷史上说的就是在芬州与蔚国那一战。 原来並不是。 现在一切都对上了。 太子身份,三座城池...... 原来真正的劫难是这次! 宋听晚赶忙跑出去。 她要立刻找到萧运泽! 他不能出征! 宋听晚疯狂往外边跑。 一路上,她看到许多丫鬟家丁忙忙碌碌走来走去。 没跑多久遇到了木忠。 宋听晚立刻停下了,“木管事,有没有看到殿下?” 木忠恭敬道:“神女,殿下方才回来一趟又出去了。” 宋听晚皱眉,“知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木忠摇头,“这老奴確实不清楚。” “那这府里上上下下现在是在忙什么?是有什么大事吗?”宋听晚又问。 她其实是有点希望这是在为萧运泽成为太子的庆祝做准备工作。 木忠嘆了口气,“北凉进犯,殿下此番要领兵出征,老奴想著给他多备点粮食什么的,尽一分薄力。” 出征...... 一瞬间,宋听晚感觉天都塌了。 心臟都跳到了嗓子眼。 不行,她得阻止萧运泽! 宋听晚拔腿就往外边跑。 没跑几步又遇到了白虎。 “白虎,你家主子呢?” 白虎神情严肃,“属下刚从大牢回来,不知主子动向。” 宋听晚无法,只好跑到大门口守著,等他回来。 她才来京城没几天,对这边的路都不熟,贸然出去找人反而可能会和他错过。 宋听晚呼了长长一口气,就站在门边等著。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太阳都快下山了,萧运泽还没出现。 宋听晚心里闷闷的。 早知道给他配一块小天才电话手錶了。 正想著,远处便有一道身影纵马而来。 一袭红衣束髮,少年气都要溢出来了。 宋听晚立刻起身相迎。 行至府门前,萧运泽落马,將马交给了门口的守卫。 “怎么没多睡一会儿?” 望著他关切的眼眸,宋听晚鼻尖有些发酸,“你是不是要上战场?” 萧运泽眸色微暗,“你都知道了。” “走,进屋说,外头冷。”萧运泽揽著她的肩就要往里走。 宋听晚將他拦住了,“不要去好不好?” 萧运泽轻轻嘆了一口气,“晚晚,此次战事不同以往,十分严峻。” “你不懂。”宋听晚心揪著,迈步往府里面走。 萧运泽紧跟著她的脚步,一直跟到了一棵大树下,“晚晚,上次在芬州我不是也好好的?更何况,这次我打算带著车队北上,秘密小队也一直在製作火药,胜算还是不小的,別担心。” 宋听晚眉头皱得紧紧的。 她又不能直接告诉他歷史上他关於他的结局,怕產生什么不好的影响。 更何况,她知道就算她如实说了,萧运泽也还是会去。 宋听晚任由他捏著自己的手,有些泄气道:“你知道的,我做梦一向很准。白天我就做了个梦,梦到你会带兵出征,然后,再也不回来了......” 说著,宋听晚竟有些哽咽。 见她这般,萧运泽慌了神。 印象中,晚晚很少哭的,基本没怎么见过。 怎的因为一个梦就哽咽了。 萧运泽忙將她揽进怀中,轻轻拍背安慰,“无碍,梦都是相反的。” “况且,我这么厉害,怎么会一去不回?” “晚晚就在府里等我。”萧运泽顿了顿,“还是先回去吧,等我来找你。” 又是等...... 宋听晚知道他说的先回去是让她回四方去。 他是不是也担心自己会回不来? 也担心大庆会就此亡国? 宋听晚心中酸涩。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场战爭就是避免不掉。 击退了蔚国后,她原以为歷史就已经改变了,萧运泽已经不会有危险,不会再像歷史上那样了...... 宋听晚双手环在他腰上,抱紧了他,“什么时候出发?” 萧运泽抿唇,“待左將军那边军队整顿好,连夜出发。” “这么赶?”宋听晚忧心忡忡,“我要陪你一起去。” 萧运泽轻笑一声,捏了捏她的耳垂,“战场上刀剑无眼,这次远比芬州凶险。” “你先回去,等我来找你。” “我还没成功娶你为妻呢,若是不幸进了鬼门关,爬都会爬出来娶你。” 宋听晚被他逗笑了,眼泪隨著笑声一起出来了,“都这个时候了,你还逗我开心呢。” 萧运泽声音低沉,“句句肺腑。” 宋听晚快速眨了几下眼睛,將眼泪憋回去了一些,“那那些乾粮、睡袋、夜视仪这些,除了分给侯將军外,还剩下了一些,还有那些无人机,换上电池还能再用用,你都带上。” “好。” 宋听晚正在想还有什么可以嘱咐的,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唤。 “见过太子殿下,见过神女。” “皇上请神女入宫一趟。” 宋听晚偏头,见来的人是太盛,又將头转了回去,“我现在没空。” 太盛脸顿时一僵,顶著太子殿下要吃人一般的目光,继续道:“神女,容妃娘娘昨儿染了病,整个太医院都治不好。” “皇上思量著您是神女,自然是对这些有办法的,便请您入宫为容妃娘娘诊治一番。 见她没有反应,太盛又补了一句:“皇上说了,只要您愿意为容妃娘娘治病,什么条件都可以提。” 第162章 会传染,很容易死人的 一听这话,萧运泽眉心轻轻蹙起,“容妃娘娘怎么了?” 太盛欲言又止,“这个,奴才不敢妄言。皇上请神女为容妃娘娘看诊。” 萧运泽頷首,“知道了,你先回去。” 太盛也没再多问,点头应是。 他知道,太子殿下这话的意思便是,神女会进宫。 毕竟,太子殿下自其母妃去世后,便一直养在容妃膝下,想来还是有些感情的吧...... 太盛走后,宋听晚仰头看他,“你想我现在进宫看病?让我猜猜,你和容妃关係不错?” 萧运泽轻轻摇头,“不瘟不火。” “那为什么?” 萧运泽垂眸,看见她浓密而翘的眼睫,扑闪扑闪的,轻声道: “我娘去世后,我便被养在容妃宫里,这么多年,从未苛待过,也算是有教养之恩。” 宋听晚喃喃道:“妙宜难不成也是养在容妃宫里?” 萧运泽点头,“没错。” 宋听晚恍然,“怪不得你们关係那么好呢。” “妙宜比较任性,但还是挺懂事的,跟她相处,你也不会受欺负,她很护短。” “好,知道了。”宋听晚扒拉著他的衣角,“你什么时候出发?” 萧运泽摇头,“还不確定具体时间,得看左將军那边的速度。” “左將军?你们一起去?” “是。”萧运泽牵上她的手。 “我会把朱雀留给你,到时候让朱雀送你回丰县,你再回去。” “晚晚可愿入宫?” “嗯。”宋听晚没多说什么。 她知道自己现在说不回四方也没用,倒不如什么也不说。 等他走了也不知道自己回没回。 二人才刚上马车,朱雀和青龙就骑著马奔过来了。 “主子!” 萧运泽掀起帘子,见到朱雀眉头轻皱,“可是左將军那边整顿好了?” 朱雀青龙下马拱手,“是。爷,车队也整顿好了,所有东西都带了,隨时可以出发!” 萧运泽无奈地坐回马车,大手掌住宋听晚的后脑勺,在她额间落下一吻,“晚晚,等我。” 又是等...... 宋听晚有些不爱听,只紧紧地盯著他,似要將这张俊朗的脸深深印刻在脑子里,“一定要活著!打不过就跑,別硬刚,回来总有办法的。” 萧运泽轻笑一声,揉了揉她的脑袋。 真傻,战场上怎么能当逃兵呢。 萧运泽下了马车,守卫很有眼力见地將他的宝马牵了过来。 萧运泽刚欲上马,木忠便从府內跑了出来。 “殿下!殿下!” 萧运泽回头,见他身后跟著一队人,个个手里都满满当当。 “殿下!”木忠年纪大了,从府內一路小跑出来,此刻气喘吁吁的,“老奴准备了一些能用得上的东西,您都带著,以备不时之需。” 萧运泽往他身后看了眼,想了想还是招手让青龙將东西都带著。 “有劳了,木叔。” 木忠忧心忡忡,“殿下,没想到您回来才没几日又要奔赴战场,可一定要当心啊!” 萧运泽点头,“放心,您保重。” 这时,宋听晚拉开了马车帘子,“医药用品还有油那些都带了吗?” 青龙頷首,“神女,都带了。” 宋听晚鬆了口气,点点头又坐回了马车里,没再多看萧运泽。 她怕再多看几眼,她就捨不得他走了。 可是他有他的使命。 保家卫国的使命。 最后,萧运泽还是將朱雀留了下来。 朱雀眼神坚定,表示自己一定会保护好神女。 马车悠悠的,顛簸著往前行驶。 宋听晚轻轻掀开侧边的帘子,刚好看见萧运泽策马而去的背影。 一袭红衣鲜衣怒马。 很有少年气。 难以想像他竟是从一个战场出来又匆匆奔赴下一个战场...... 只愿他能平安归来。 - 绣荷宫。 这是宋听晚第一次进皇宫內妃子的宫殿。 这座宫殿很大,里面大大小小的殿宇有好几处。 朱雀不能进內宫,找了个小太监带她进来的。 “劳烦通报一声,神女来给容妃娘娘看诊。”小太监对殿门口的宫女十分有礼。 “原是神女。”宫女欠身,“皇上吩咐过,您来了直接进去就行,无需通传。” 紧接著,宫女就將门推开了。 宋听晚点头,抬脚就往里走。 这应该就是容妃的寢殿,布置得相当奢华,室內熏著一股淡淡的香,很好闻。 “皇上恕罪,此病怪异,微臣只能尽全力医治!但......” “废物!下一个来把脉。治不好容妃,朕拿你们是问!” 人还没见著,声音就大刺刺地传了出来。 宋听晚越过屏风,见前面跪了一地的太医,个个头磕著地,瑟瑟发抖。 床上躺著一名女子,隔著纱帐,看不清面容。 皇上就站在床边,紧紧盯著帐中人,一副十分紧张的样子。 “皇上,神女来了。”太盛注意到她来了,及时提醒。 萧擎转身,看到宋听晚的那一瞬间,漆黑又略带浑浊的眸子亮了一瞬,“神女,有劳为容妃看诊。” 宋听晚点头,“不知各位太医,诊出容妃娘娘得的是什么病?” 眾太医头埋得低低的,无一人敢吭声。 萧擎怒道:“不说,就砍了你们的脑袋拿去餵狗!” 宋听晚:“......” 他一直这样吗? 好残暴...... 刚刚正在为容妃把脉的一名太医哆哆嗦嗦道:“神女,容妃娘娘,许是患了天花......” 话音刚落,帐內就传出几声剧烈的咳嗽。 太医惊惶,立刻跪了下来,“不过,也许是微臣医术不精,诊错了脉!” 萧擎更生气了,长袖一甩,“一帮庸医,朕的妃子怎么可能得天花?都给朕滚出去!” 眾太医似乎得到了解放,立刻麻溜地拎著药箱滚出去了。 宋听晚:“......” 天花是一种高度传染的疾病,死亡概率非常高。 是天花为什么不早点说? 幸好她半路让朱雀折回去取了医药包。 宋听晚默默从包里掏出医用口罩戴上。 萧擎见状,有些诧异,“神女这是?” 宋听晚又从包里掏出一双一次性医用手套,边戴边说:“这是防护措施。皇上,建议您先出去。” “这病......”宋听晚顿了顿,抬眸和他对视上,慢悠悠道:“会传染,很容易死人的。” 第163章 確诊天花 萧擎身体都僵硬了一瞬,迈出几步离床远了些,“神女可是认真的?容妃所患之病当真是天花?” 宋听晚摇头,“不確定,但你们太医院的太医也不是吃白饭的,天花还是容易诊出来的。” 话音刚落,萧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只扔下一句:“有劳神女,朕让人守在门口,有什么事吩咐一声,她们自会照办。” 太盛也紧跟著皇上的脚步离开了,“还请神女多多保重。” 宋听晚没什么表情。 现在这极致奢华的寢殿內就只剩下她和容妃两个人了。 哦不。 还有床尾那个哭得双眼通红的宫女。 宋听晚走至床前,掀开纱帐。 只见躺在床上的女子雍容华贵,气质非凡。 儘管此刻满面病態,却仍能看出她是一个大美人。 宋听晚不由得想起了昨晚皇上寿宴,出席的那些妃子,都个顶个的貌美。 嘖,这皇帝吃得真好。 宋听晚越看越觉得床上闭著眼的病美人很眼熟。 这不就是昨晚指控禧嬪,说她被脏东西附身了的那个人? 宋听晚一时有些懵,昨天看起来不是还好端端的? 按理来说,天花发病应该没有那么快才对啊。 怎么今天就倒下了? “容妃?容妃?” 宋听晚轻声唤了她两句。 没反应。 只是皱著眉头闭著眼,看起来十分痛苦。 宋听晚不得已,只得走到床尾问那宫女。 “你叫什么名字?” “回神女,奴婢小雀。”小雀声音有些哽咽。 看得出来她十分担心容妃。 宋听晚语气放轻了些,“你一直贴身服侍容妃?” 小雀欠身,“是,奴婢是容妃娘娘的贴身宫婢,平日里负责照顾娘娘的生活起居。” 宋听晚点点头,从包里掏出一个口罩给她戴上。 见神女拿著一个新奇玩意儿往自己脸上遮,小雀心底诧异,却是一动不敢动,任凭她动作。 “这个是口罩,你平时照顾容妃,都得戴著这个,以免被她传染。一会儿我再给你一些。” “多谢神女!” 给她戴好口罩,宋听晚这才开始询问容妃这些天的情况。 “容妃什么时候身体开始有不对劲的?” 小雀朝床榻上看了眼,轻声道:“回神女,已经好些日子了。” 从小雀的描述中,宋听晚了解了一些大致情况。 好些天前,容妃就开始持续高烧,头痛、背痛、身上各处痛,且感觉四肢无力。 那时太医诊断说是风寒,高热现象,也给开了一些药,吃了也確实好转一些。 谁知昨晚寿宴结束后,容妃刚回宫便发现身上起了许多疹子。 今天一早,那些疹子更是蔓延到全身都是。 宋听晚心里有了较量。 这症状確实跟天花没什么出入。 但具体还是得检查一下。 宋听晚又走回床前。 “容妃?” “容妃?” 毫无反应。 宋听晚取出电子体温计,往她额头上“嘀”了一枪。 39度5? 有点危险。 一旁的小雀看得目瞪口呆,不敢出声惊扰。 只在心里不停地感嘆:不愧是神女,就连看病的方式都和一般的大夫大不一样! 可下一瞬,她就看见神女开始扒自家娘娘的衣裳。 想到神女应该是要检查娘娘身上的疹子,便屏息凝神继续看著。 宋听晚撩起她的上衣、袖子、裤腿。 肚皮上、手臂上、大腿上,全是大小不一的红色丘疹,隱隱有溃烂的跡象。 宋听晚拧眉。 这起疹子的面积也太大了。 容妃估计是烧得难受,意识都不太清醒了。 无论宋听晚怎么摆弄她的身体,都没有挣扎。 宋听晚心里有了数,开始摘手套,“你帮她盖一下被子。” “是。”小雀立马动作,生怕她家娘娘冷著。 “这个药退烧的,你餵她吃一颗。”宋听晚取了一盒药递过去。 接著又从包里拿出一瓶酒精,开始在房间各个角落喷洒,包括被褥上。 这种病毒,得做好消毒才行,不然太容易传染了。 其实她心里也是有点怵的,毕竟二十多年来,这还是她第一次接触天花病毒...... “这个东西叫做酒精,是消毒的。”宋听晚演示著,“你就像我这样喷,到处喷,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地方,包括你自己身上都要喷。” “不要担心这个用完就没了,用完了我会再送过来。” “对了,屋子里不要薰香,不要点火。” “还有,这段时间,你最好不要离开这间屋子,不然有可能將这病毒带出去。”宋听晚顿了顿,“吃饭那些的,就让別人给你们送进来。你在这儿好好照顾容妃。” 小雀重重点头,“只要能治好娘娘,奴婢甘愿!” 宋听晚朝她笑了笑,“放心吧,我一定会尽力的。” 说完,宋听晚又拿酒精往自己身上喷了喷便离开了。 外头还是跪著一地的太医。 皇帝竟出乎意料地还在门外守著。 这是宋听晚没想到的。 那不成他对容妃用情至深? 宋听晚不禁抖了抖身上起的鸡皮疙瘩。 皇上要是真对她用情至深,又怎会有昨天禧嬪的囂张跋扈? “神女,容妃如何?当真是患的天花?”萧擎眉目间藏著担忧。 宋听晚点头,摘下口罩,“大概率是。” 別说皇帝,他身旁的太盛公公都目露惊讶。 见宋听晚面前无遮挡了,萧擎后退了几步,“神女可有办法医治?” 宋听晚点头,“能治,我现在回去取药。” 底下眾人正要鬆一口气,宋听晚又补了句:“不过不敢保证一定能治好。” 一口气卡在嗓子眼。 眾太医只觉十分煎熬,心情七上八下的。 方才皇上可是说了,若是治不好容妃娘娘,整个太医院的脑袋都得搬家! 宋听晚完全不知道这些,只是从包里取出一瓶酒精递给太盛公公,教了他用法。 “刚刚进过容妃寢殿的人身上都要喷一喷这个。” “还有这段时间,里面的人不许出来,外面的人也不许进去,送饭什么的就在门口交流就好了。” 萧擎大手一挥,“按神女说的做。” 说完,萧擎又问:“神女,可否替朕把把脉,看看是否感染了天花。” 宋听晚脑海里似乎有一座钟被敲得“咚”一声响。 原来他一直守在这儿是担心他自己染病啊...... 她以为怎么著也是在担心容妃的病情...... 呵。 第164章 神女,还是贡起来的好 想起这老东西竟然熏迷香將她迷晕,害她睡了一下午。 宋听晚眉尾轻挑,面不改色道:“天花传染性极强,確实有染病风险,皇上赶紧让太医们为您把把脉。” “但是诊出来没有感染,那也不能保证就一定健康。” “接下来的半个月內,皇上都需得清淡饮食。”宋听晚顿了顿,“还要戒欲戒荤。” “否则若是感染了,便药石无医。” “仅是同处一室便如此严重?”萧擎眉头皱起,伸出手腕,“还请神女替朕看诊。” 宋听晚笑了,“抱歉,我不会拿脉,还是请太医们帮你看,稳妥一些。” 说完又补了句:“太医们说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不会出错的,皇上放心。” “我就先走了。太盛公公,能找个人带路吗?” “你去送神女出宫。”太盛朝身后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神女走后,跪著的眾太医皆是心情复杂。 尤其是太医院院首。 神女方才说的那些话拆开他都懂,可放在一起他就不太理解了。 首先,就算染上了天花,这刚开始症状还没显露,也是检查不出来的。 何况,这病虽极易传染,可皇上不过在屋內待了一炷香时间,且並未与容妃有接触,感染的可能极小。 其次,让皇上戒欲戒荤腥,这...... 神女莫不是在戏弄皇上...... 太医院院首额上冒出细密的汗珠,不敢再多想。 萧擎看著神女离开的背影,也没有多言。 神女既会治病又怎么不会把脉? 不过是不想罢了。 不过他也没拦著她离开。 自从昨晚寿宴上发现她是真的神女,並不是弄虚作假后,他內心对她的態度便两极反转了。 虽说今早他还想將神女关起来让她只属於大庆,杜绝她危害到大庆的可能。 但老九带著她从御书房离开后,他便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后怕。 后面听太盛说了不少她在芬州的详细事跡。 现在又得知她能治好令人闻风丧胆的天花! 他只庆幸自己没有真的这么做。 像神女这样强大的人,或许真的不是他想关就能关得住的。 萧擎轻轻嘆了口气。 当了这么多年的万人之上,都有点糊涂了。 差点就將大庆推入了万劫不復之地。 萧擎再不敢生出別的心思。 神女,还是贡起来的好。 - 这厢,宋听晚回到秦府,將治疗天花需要用到的药都准备好了交给朱雀。 幸好她来之前就想到了天花这样难治的病,把药都带上了。 “这些药的用法用量,都记住了吗?” 朱雀拱手,“记住了!朱雀定不负神女所望,將此药的用法用量准確转述!” 宋听晚揉著太阳穴,“好,那你快出发。” 朱雀似乎总是有用不完的牛劲,说话做事都比较中二...... 说起来,萧运泽每次离开,都是將朱雀留在她身边。 另外三个亲卫她都没怎么见过。 似乎话都不是很多。 想起萧运泽,宋听晚难免心揪。 如果这次战事真的是歷史上的那一次。 接下来,萧运泽便会连夺三城,最后被敌军活捉。 嘖。 这一次他有了车队、火药、无人机,还有这么多物资,应该能凯旋吧? 这么多辆货车,撞都能撞死一片人了...... 宋听晚太阳穴越发地疼,闭著眼睛轻轻揉著。 忽地,温热的手指覆在太阳穴上,代替她轻轻地按压著。 “红豆?” “小姐,是我。”头顶的声音很温婉,细水长流的感觉,是红豆。 “绿漾给您煮了花茶,一会儿就端过来。” 宋听晚懒懒地应了一声。 红豆不止给她按压太阳穴,接著又开始按摩脑部、颈部、背部。 很有手法,很舒服。 宋听晚舒服地喟嘆一声,“没想到你还学过按摩,按得真舒服,比我以前去的那些按摩店都要舒服。” “小姐过誉了。”红豆脸上掛著浅浅的笑,“奴婢从前跟嬤嬤学了点皮毛而已。” 头皮上的手指穿过髮丝,不轻不重地按著,很爽。 宋听晚忽然灵光一现,睁开了双眼,眼睛里闪烁著细碎的光点,亮眼极了。 她可以在京城开一家头疗店啊! 通过前几天的摆摊发现,京城中人对新事物的接受能力还是很强的! 头疗店同时还可以卖洗髮水,这样她在这边也能有不少进项,不至於干什么都要萧运泽掏钱。 “小姐,奴婢给您泡了花茶,您尝尝,或许能缓解些不適。”绿漾端著托盘进来,给她斟了一杯茶。 宋听晚接过小小抿了一口。 入口格外清爽,还有丝丝甜味。 確实整个脑子都清明了不少。 “味道很不错。”宋听晚如是夸奖。 绿漾像是得了糖果的小孩,高高兴兴地站到了一边。 宋听晚慢悠悠地喝著花茶,开始盘算著在这边能做些什么。 她也不想浑浑噩噩地等著萧运泽回来。 人们需要的最基础的东西便是吃的穿的用的,再来就是无病无灾。 这些之后才会需要提高生活品质的东西。 宋听晚抿著唇,视线落在屋外的一棵大树上。 头疗店先暂时放一放吧。 这边医疗条件落后,做什么都不如开一家医馆给他们看病来得实在。 杯子里就剩一点点茶水,宋听晚直接喝光了將杯子放在茶几上,眸中隱隱有些激动。 宋听晚手指轻勾,“绿漾,红豆。过来凑近点儿,有件事情需要你们去办。” 第165章 你得了癲癇 短短两日,神女要开医馆招徒弟的事传了满城。 那些个医者,没有人不希望自己被选上。 就连从没接触过医术的人,都想去凑凑热闹。 “儿啊,你进去试试,万一你有学医的天赋被神女选中了当亲传弟子呢?”一妇人將还不到自己腰线的孩子往铺子前推。 铺子前边,人山人海。 有诚心想来学医的,也有来凑热闹的。 毕竟神女自从来到京城后,唯一一次有消息还是皇帝寿宴时请出了神龙。 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一睹神女真容,甚至有可能拜神女为师! 这些人当然不会错过。 就连某些世家都派人出来打探,意图將自己的孩子送至神女面前。 这间铺面很大,是木忠选的。 萧运泽母亲留下的產业很多,光是在京城的铺子就不计其数。 这只是其中一处閒置的铺面。 正好宋听晚用得上。 不得不感嘆,木忠办事是真的利索,无可挑剔。 此刻,宋听晚正坐在帘帐后头,等著那些医者走到这最后一关。 关於这次收徒...... 严格意义上来说,其实也不算。 起初她只不过是想招几个医术精湛的人,教他们一些治病的方法以及现代药品的用法,让他们常驻医馆。 没想到绿漾將消息放出去就变成了:神女要公开收徒。 行吧,噱头还挺足的。 於是宋听晚设计了一套考试流程,检验他们的医术。 她再从能走到最后一关的人里挑几个出来。 半天了...... 还没有一个人走到这儿。 宋听晚单手支颐。 难不成是她题目设置得太难了? 不能够吧。 “有幸得见神女,是我的荣幸!” 正想著,一个子矮小又肥胖的男人便坐了下来,將写有31的號码牌放在桌上,语气諂媚。 隔著实的帘帐看不清面容,只能勉强看见身影。 宋听晚被这扑面而来的油腻气息给蚌埠住了。 轻咳一声,“咳,我不是神女。我只是这次考试的最后一道题目。” 男人態度顿时一百八十度转变,“哦,那开始吧。” “......” 宋听晚將右手伸过帘帐,露出白嫩的手腕。 “开始吧。” 这是她设置的最后一道题目——为她诊病。 对面男人似乎十分不理解,“这是做什么?不要觉得本公子帅气逼人就紧著贴上来,本公子对你並没有非分之想。” 宋听晚:“.......” 不想考试了。 能不能把他毒哑? 宋听晚忍了忍,又在手腕上盖了一块帕子,声音没什么起伏,“我是病人。最后一道题目便是为我看诊。” 得知缘由,对面男人並没有半分羞愧,直接开始探脉。 过程中,宋听晚编造了一些病症。 “怎么样,可有诊出我所患之病?” 对面很篤定:“癲癇。” “......” 想打人了。 就算他真的医术差劲到这个地步,诊不出她的病,可根据她描述的那些病症,怎么也不可能是癲癇啊! “你確定?”宋听晚决定给他一次修正答案的机会。 “肯定。”男人很自信,“你这病属於疑难杂症,探脉很难探出来,也只有我这样自小学医的人才能看出一二。” 见宋听晚沉默了,他煞有介事道:“姑娘,你最好快些找个大夫开上癲癇的药,这病越到后头就越不好治了!” 宋听晚头顶缓缓飘出一个“问號”。 “好的谢谢你,你可以走了。” 男人立刻站起,似乎一刻也不想多待,“记得將本公子今日出色的表现转达给我师父!告辞!” 师父? 出色的表现? 宋听晚隔著帘帐目送那道胖墩墩的身影远去,愤愤咬牙。 拳头硬了。 她这最后一关其实十分简单。 给她把脉,根据脉象和她说出的病症判断她到底得的是什么病。 但是她根本没有病,健康得不行! 前面这么多关已经足够检出他们得的专业知识是否扎实了,这关就是为了检测他们是否诚实,是否心术不正。 毕竟神女的名头太大了,保不齐有人会用各种手段混到最后一关。 既然是成为神女徒弟的最后一关,他们估计怎么也想不到会放一个健康的人在这儿让他们看病。 不通医理或者基本功不扎实的,定然会怀疑是不是自己诊错脉了,怀疑她確实是有什么病。 是不是假把式,一试便知。 但这个人也太水了吧...... 宋听晚有些愁闷。 等了半天就进来这么个人。 京城人都是这水平? 不能吧? “敢问您可是神女?” 正思量间,一道瘦长的身影在帘帐那头落了坐,將写有33的號码牌放在了桌上。 看不清面容,但嗓音清澈如湍湍溪流,十分悦耳。 宋听晚没动,淡声道:“不是。我只是最后一道考试的题目。” 青年十分有礼节,“冒昧了。” 宋听晚没有废话,“准备好了吗?考试要开始了。” “准备好了,儘管来。” 宋听晚唇角微勾,將自己的右手伸过帘帐,“开始吧。” 青年会意,直接將手探上她的脉搏,细细探著。 很快又问:“不知姑娘平日里可有哪儿不舒服?是否头痛......” 一通问答下来,青年有些许诧异,“姑娘所说症状,似是不太康健。可这脉象却又平稳得很,十分有活力。” 宋听晚笑而不语。 青年篤定道:“姑娘没病。” 宋听晚眉梢轻挑,“这么肯定?我描述的那些症状確实是真的。万一是什么疑难杂症你没诊出来呢?” “我相信自己没有诊错。” 宋听晚满意地笑了,“好了,考试结束,你可以走了。” “告辞。”青年也没有问考试过没过,径直离开了。 十分洒脱。 宋听晚將桌上青年的號码牌交给了红豆。 背面写有他的身份信息,方便她找人。 日头渐落,天光昏黄。 白日里热热闹闹的铺子关闭,一场轰动全城的神女收徒考试就这么结束了。 有人开心有人沮丧。 开心的是觉得自己有很大可能通过考试,就此成为神女的徒弟。 沮丧是因为觉得自己今日表现不太好。 还有人是因为没有见到神女的真面目,便悻悻而归。 宋听晚什么都不知道,考试结束后,她便直接从后门坐马车回了秦府。 她的五菱不能经常开,得省著点油。 吃完晚饭,宋听晚坐在桌前,对著几张號码牌纠结著。 今天走到最后一关的一共十八人,通过考试的一共五人。 其中三男一女一小孩。 就从这十八只进五的概率就不难看出,有多少人对自己的医术不坚定。 她一句“我確实有隱疾”,不少人便绞尽脑汁乱蒙她得的病。 宋听晚將唯一一名女医者的號码牌放到一边。 这个肯定得留著。 按照古代一贯的重男轻女的思想,她著实没想到还能有女医者。 宋听晚又將小孩的號码牌放到一边。 这个也留著。 小小年纪便精通医理,如此出眾,必须好好培养。 至於剩下的三个男人....... 第166章 咱们的神女师父,特別厉害! 今日日头很好,没有平日里那种湿冷的感觉。 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暖的,驱散了些寒意。 医馆后院內。 三人排成排,非常有秩序地站在一棵大树下。 “我叫柳月,虚岁十八。” 说话的是站在最左边的红衣女子,长相英气,个子高挑,头髮高高束起,若不是她女性特徵十分明显,宋听晚都要以为她是男人了。 还挺帅。 不过更让她震撼的是下一句。 柳月继续道:“我擅製毒,爱製毒。” 宋听晚眼尾轻挑,“我这里可不是学製毒的地方。” 柳月:“我知道。久仰神女大名,特来学习。” 製毒的人跑过来跟她学医...... 好吧。 宋听晚没多说什么,接著走到中间那名男子面前。 “在下青衣。” 青衣...... 他就是那位声音很好听的青年。 宋听晚对他印象很深刻。 果然和那天的感觉一样,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在下今年二十有一,自幼学医,想向神女多討教討教。” 十分谦恭有礼。 宋听晚点点头,走到了站在第三个位置上的小孩跟前。 “神女,你就是那日考试的最后一关吗?” 小男孩眨巴著大眼睛,眼里没有好奇,而是篤定。 宋听晚有些意外,“你觉得我是?” “是。” “为什么?” “声音一模一样。”小男孩大眼睛黑亮黑亮的,“都很好听。” 宋听晚笑了,“你叫什么名字?” “何小四。” “小四?”宋听晚愣了。 这名字怎么好像有点隨意? 何小四重重点头,“家中排行第四,名儿是父亲起的。” “你今年多大啦?” 这小孩能从眾多医者中突出重围走到最后一关,想必厉害得很。 但是他小小一个,宋听晚总有种逗小孩一样的感觉,割裂得很。 何小四认真道:“今年虚岁十二。” 这么小? 宋听晚有些诧异,“那你几岁开始学医的?” “娘胎里就开始学了。” “......” 有种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又不想让他的话落在地上的感觉。 宋听晚:“这么厉害呢,娘胎里就有意识有思想了?” 何小四背著一个小背篓,紧了紧肩上的背篓带子,轻轻摇头,“非也。” “徒儿自小身体虚弱,在娘胎里时,就是药罐子餵起来的。父亲怕他过世了就没人能治我的病,便从我出生起就开始教我识草药。” 柳月轻嗤,青衣静默。 宋听晚:“......” 这就自称上徒儿了...... 她承认这小孩是天才,他的父亲应该也是一名天才医者。 只是...... 天才的逻辑都这么奇葩的吗? 因为怕自己早死,所以教孩子医术? 说不对吧好像也没有哪里不对。 但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宋听晚干著嗓子回应:“好,挺好。” “接下来我们就正式开始了,”宋听晚拎起桌上的药箱晃了晃。 “你们能走到最后一关,证明你们的基本功都很扎实,医术更是不用说。” “那我就不说场面话了。” 宋听晚从三个人的脸上一一看过去,“我要教的东西比较新颖,是你们从前都没有见过的东西。” 何小四神色十分端正,“保证认真学习!” 见状,宋听晚不禁想到了朱雀。 怎么总感觉他俩有点像呢。 宋听晚招了招手,三人便一齐凑到了桌边。 无他,只因宋听晚从药箱里拿出来的测温枪太吸引他们眼球了。 柳月率先发问:“师父,这是何物?” 依旧是一副冷冷的表情。 还没拜师呢,一个二个师父就这么叫上了。 宋听晚汗顏。 “这个叫做测温枪。”宋听晚对著何小四的额头“嘀”了一下。 小孩嚇得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师父!” “做什么,没事的別害怕。” 宋听晚收回测温枪,看了眼上面显示的数字,又展示给他们三人。 “36.5,这是很正常的体温。” “过两天医馆开业,患者应该会比较多。检测他们是否发烧的话用这个会快一些。” 宋听晚又拿出几根水银温度计,“还有这个,也是测量是否发烧的工具。” 接下来,宋听晚又给他们展讲解了镊子、尖嘴剪刀、缝伤口专用的针线、酒精、碘伏、免缝合创可贴等等医用工具的用法。 还有布洛芬、抗生素等等“特效药”。 其实中医是很厉害的,宋听晚没想用现代的药品取代大庆原有的一套治病体系。 但是有些病確实是现代的西药或者中成药见效更快治得更彻底。 在古代,感冒发烧有时都能要了一个人的命。 教他们使用现代的这些工具,在判断是否发烧烧得厉不厉害、以及处理伤口这方面会更高效一些。 她教这些东西,只会让他们在原来的基础上,更上一层楼。 而不是用她教的东西去取代他们原来的东西。 一场教学下来,几人的关係似乎亲近了许多。 “师父,你这些东西好厉害!”何小四睁著大大的眼睛,亮晶晶的。 宋听晚笑著点头。 青衣也颇为震撼,“这布洛芬当真厉害,竟能指哪打哪,哪疼就跑去哪止疼。此药必定大有用处!” 宋听晚笑意更深。这就是她的目的,在现有医疗水平上弥补不足,高效治病。 就连看起来很高冷御姐的柳月都没忍住不发言,“师父,若是我在这免缝合创可贴上抹上毒,那伤口还能长好不?” 宋听晚:“......” 医馆开起来了,她真的会好好给病人诊病吗? 会不会整天想著怎么用毒毒死谁? 宋听晚语重心长,“柳月呀,咱们这个毒还是不能乱用哈。” “开业后,我们的主要目的便是给患病许久、久治不愈的百姓治那些疑难杂症,我相信以你们的医术是可以的!” 宋听晚走后,几个徒弟面面相覷。 何小四率先开口,一张稚嫩的小脸上写满了激动,“师兄师姐,你们觉不觉得,咱们的神女师父,特別厉害!” 第167章 入宫 接下来的几天,宋听晚大半的时间都用在了几个徒弟身上。 想想也挺抽象的,就这么多了几个徒弟。 虽说她在现代是以专业第一的成绩毕业,最后被全国顶级生物研究院招收进去做了研究员。 说起来也算是一路向上,在药学方面是有一定基础的。 但她还真没带过徒弟。 这突然之间还稍稍有些不適应...... 好在几个徒弟不仅好学,还很聪颖,接受新事物的能力很强,不然可太费劲了。 又是一天教学结束,宋听晚回到秦府第一时间就是坐下来喝一杯绿漾泡的花茶。 “小姐,奴婢今日煮了新的花茶,口味比之前的要更浓一些,您尝尝。”绿漾喜洋洋的,脸上成天掛著笑。 宋听晚点头,接过花茶细细品了一口,不吝夸讚,“这浓度正好,喝了提神,明日也煮这个吧。” “好嘞小姐!” 靠在铺了毯子的软椅上,享受著红豆的按摩和绿漾的花茶。 岂不爽哉。 宋听晚都有些捨不得这样的生活了。 说起来也是,她发现待得越久,似乎就有些被这边的风俗习惯给侵蚀一点。 还记得刚来的时候,她叮嘱红豆绿漾以后不要自称奴婢,不要把她们的关係看成主子和奴僕。 但是看样子,这种等级制度在她们心中就是根深蒂固的,根本改变不了。 就连她,在这儿生活了一段时间后,都要习惯了。 宋听晚吃了一颗坚果,忽然想起来距离上次去看容妃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也不知道她病情如何了。 上一次她去的时候,容妃身上的疹子没有消退的跡象,却也没有再多发。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按理来说,现在应该已经瘪下去了。 “好了红豆,別按了,我要出门一趟。”宋听晚拍拍手上的坚果渣子,起身朝外走。 “小姐要去哪儿?” “进宫一趟,不用给我准备晚饭,今天不太饿。” “好的小姐。”红豆绿漾恭敬欠身。 屋外,朱雀笔直地站著。 见宋听晚出来,忙迎了上去,“您要出门?” “进宫去看看容妃怎么样了,备马吧。” 朱雀笑著应下,“得嘞,这就去。” 这几天天天跟著宋听晚医馆秦府两点一线,他也想活动活动。 到了宫门口,宋听晚拿出上次进宫后皇上给的令牌,就这么畅通无阻地进去了。 “见过神女大人。”小雀身子躬得低低的,十分恭敬。 “我来看看容妃。”宋听晚往床榻上瞥了一眼,床上人依旧躺著。 “容妃这几天清醒的时候多不多?” “咳咳——”床榻上传来几声咳嗽。 宋听晚没等小雀回答,抬脚便往床边走。 掀开帘帐,只见那病弱美人正艰难地爬起。 宋听晚眼疾手快地將她扶住,又把硬梆梆的枕头竖在她背后让她靠著。 好在她进寢殿前就戴了手套和口罩。 “感觉怎么样?”宋听晚轻声问。 容妃坐稳了,声音和脸色一样虚弱,有气无力道:“你便是神女?” 宋听晚淡淡点头。 本来皇上寿宴那天她们就见过了,许是因为她今天戴著口罩,所以容妃没有认出来。 得到肯定的答覆,容妃苍白的脸上绽出一抹笑,“多谢。” “这几日,本宫昏昏沉沉的,醒时倒也听小雀说起你。” “多谢神女救命。若是本宫能好起来,他日定重礼相报。” “不用谢,我现在帮你检查一下身体?”瞧见她眸中的真诚,宋听晚声音放软了些。 她原以为宫妃都是像禧嬪那种跋扈的,或者皇后那种暗地里使小手段的。 没想到狗皇帝还能有这样有礼、知恩图报的漂亮妃子。 嘖。 容妃虚弱地点点头,颤著身子动作著,想要躺下。 宋听晚扶了她一把,让她得以稳稳地躺下。 见她躺好后,宋听晚便掀开她的衣服,擼起袖管、裤管。 入眼便是密密麻麻的红色。 只不过大部分眼色都已经暗下去了,有结痂的跡象。 很好,不会进化为皰疹。 检查完前边,宋听晚又开口,“有力气吗?能不能翻过去趴著?得看看背。” 容妃虚弱地点头,“这点力气,还是有的。” 宋听晚见她眉头时不时皱一下,艰难地翻身,还是將小雀招呼了过来。 “小雀,帮个忙,给你家主子翻个身。” “是。” 背部的状况则是要差很多。 红艷艷的,甚至还有些流血。 怪不得容妃翻身那么艰难。 每动一下,对她来说都无比折磨。 宋听晚皱著眉,“接下来这几天就侧著睡吧。小雀,你时不时帮她换一下睡姿。背部情况不太好,不能一直压著,容易溃烂。” “是,奴婢记下了。”小雀在看过容妃的背后,又红了眼眶。 她是真心疼自家主子。 容妃偏了偏身子,又躺下了,看著宋听晚轻声道:“神女,我这病,可能治好?” 宋听晚思忖片刻,“目前看来情况还是乐观的,再吃几天药,应该问题不大。” “只是你这身上的伤口,好得慢,得好好处理,否则可能会留疤痕。” 宋听晚其实有点不忍心说这些,毕竟容妃是宫中妃子。 以她们古代人的思想,皇上身边的漂亮女人那么多,容妃身上若是留了丑陋的疤痕,以那狗皇帝的性子,必是会心里有芥蒂,保不齐以后很少会来容妃宫里了。 那岂不是要守活寡? 谁知道容妃似乎完全不在意这些。 宋听晚对上她视线的时候竟然在她眼里看到了淡然与不在乎...... 宋听晚眼神带著疑惑,容妃却是一笑置之,“无碍,留疤就留疤吧,本宫也不在乎这些。” 为什么? 人人都有爱美之心,就算是不在乎那自私的狗皇帝,也不至於对自己可能留一身的疤痕完全不在意吧? 宋听晚有些捉摸不透。 容妃似乎总是一副很淡然的样子,唯独那天寿宴上,见她针对禧嬪。 想来禧嬪定是真的惹怒了她。 又嘱咐了小雀一些注意事项,宋听晚便离开了绣荷宫。 刚出宫门没走几步,便听见一道清脆的声音。 “神女姐姐!” 宋听晚回头,妙宜穿著一身华丽又显娇俏的公主服,脸上扬著笑。 说起来,確实也好些天没见著她了。 想起萧运泽离开前说的话,宋听晚笑盈盈地走过去。 “神女姐姐,这几日我发现了一个好玩意儿,正想去找你呢!”妙宜依旧很活泼。 第168章 他还好吗 今日妙宜身边跟了个小宫女,见到宋听晚恭恭敬敬行礼,“见过神女。” 宋听晚淡淡点头,看向妙宜,“你这几天发现了什么好玩儿的东西?” 妙宜一脸神秘,“你隨我去寢殿看看。” 说著,妙宜挽上了她的手臂,带著她往自己殿里走,“神女姐姐,你可用晚膳了?” 宋听晚轻轻摇头,“未曾。” 闻言,妙宜偏头朝身后跟著的宫女说了声:“神女姐姐喜食辣,不吃鹿肉这些,也不吃內臟。去通知备膳吧。” 宫女恭恭敬敬应道:“是,公主殿下。” 妙宜自小便跟著萧运泽一起养在容妃宫里,如今还未及笄,便也没有搬出去。 没走多久便到了属於她的殿宇。 不是很大,里面的东西却样样都很精致。 看得出来,皇帝虽然多情多疑,对自己这个女儿却是万般疼爱的。 宋听晚跟著她往里走,不一会儿就见到一个巨大的台子。 上面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老远便闻到了香味。 妙宜牵著她走到桌前,献宝似的拿起桌上的一个小瓷瓶,“神女姐姐,你闻闻看。” 宋听晚依言凑近闻了闻,眼里露出愉悦的神色,稍稍拖长了尾音,“嗯——” “还挺好闻。” 妙宜又拿起另一个小瓷瓶,带著半分小心翼翼地看著她,“那你再闻闻这个呢。” 宋听晚將瓷瓶举在不高不低的位置,用手在瓶口扇了扇,闻到了丝丝熟悉的味道。 不太確定,宋听晚又仔细闻了闻。 旋即略带几分讶异地偏头看向妙宜,“这是你自己调製的香?” 妙宜重重点头,“嗯嗯!” “如何?是不是还挺像?” 宋听晚將瓷瓶放回台子上,轻笑道:“確实,和那沐浴露的味道简直一模一样。” “没想到妙宜还有这等技能。” 妙宜对这夸奖十分受用,像是得了糖果的小孩,喜不自胜,“我只是觉得那沐浴露的味道十分好闻,便想调出一样的香来。” “神女姐姐,你的沐浴露和洗髮水,是真真好用啊!” 妙宜竖起了大大的拇指,“我现在日日都在用!每日都香香的,都不用薰香了!” 宋听晚淡笑,“你喜欢的话,等快用完了我再送你一些。” “好呀好呀。”妙宜十分不客气。 宋听晚又拿起台子上的其他香闻了闻。 许多种不一样的味道。 有的闻起来很甜腻,有的又很清新,像是新出土的带著露水的绿草,也有木质中性的香调。 总而言之,没有一种味道是让宋听晚皱眉的。 “还挺厉害。”宋听晚不吝夸讚,眼神里都透著欣赏。 她是真没想到养尊处优要什么有什么的一国公主竟会花心思在这些小玩意儿上。 从前还生活在宋家时,身边的那些个名媛们,没有一个不是游手好閒的,大部分都是极致的享乐主义,等著家里给安排体面又高薪的摸鱼工作。 妙宜身为一国公主,却捨得花时间研究这些,並且做得挺好,想必也是费了不少功夫的。 妙宜眉梢都带著喜悦,“神女姐姐喜欢的话,挑一些送给你。” 宋听晚挑眉,“那我可不客气了。” 妙宜狠狠点头,似乎十分期待她不客气地拿,“使劲拿!不要客气!” 宋听晚也没真的那么不客气,就挑了两瓶闻起来没那么甜腻的香。 皇宫里的膳食准备得很快。 她们没在这调香室待多久,宫女便来请她们过去吃饭了。 用餐的地方在一个偏厅,跟调香室差不多大。 质感高级的餐桌上布满了琳琅满目的菜餚。 看起来十分可口。 宋听晚原本不太饿,这会儿看了肚子都开始咕咕叫了。 妙宜大手一挥,原本留在这儿准备布菜的宫女们便悄然退下了。 妙宜心情似乎很不错,十分有耐心地给宋听晚介绍菜品。 “神女姐姐,你多吃一些。”妙宜眼珠子转了转,又道:“我这几日忙著制香,都没时间出宫找你玩儿。” “神女姐姐,听说你新招了几个徒弟,要开医馆啦?” 宋听晚挑眉,“消息还挺灵通。” “嘿嘿。”妙宜嘿笑两声,“哪日开张?我去给你捧场。” 宋听晚被她逗笑了,“开医馆有什么好捧场的,去的都是些病人。你要是去了,万一不小心给传染了感冒发烧之类的就不好了。” 妙宜撅了撅嘴,不置可否。 过了会儿又道:“神女姐姐,容妃娘娘的病,可能治好?” 宋听晚没给肯定的回答,“我儘量。” 见妙宜神色不太对,又补了句:“不过照她目前的情况来看,应该是问题不大。” 说罢,宋听晚又叮嘱道:“不过,在她病好之前,你不要进她的寢殿。” 听见容妃问题不大,妙宜稍稍鬆了口气,“那便好。” “父皇下了严令,任何人不得进去。放心吧神女姐姐。” 似是了了一桩心事,妙宜这才开始动筷子吃饭。 吃饱喝足,天色渐晚,宋听晚也该回去了。 妙宜坚持要將她送出宫。 “神女姐姐,你看那棵桂花树。” 宋听晚顺著她的视线望过去。 此时不是桂花开放的季节,树上没有花,差点没认出来那是桂花树。 妙宜声音轻轻的,“幼时,皇兄陪我玩儿捉迷藏,我总是藏於那棵树后头。” “这么明显,皇兄却老是要找许久才能找到我。” “年幼时,我以为是皇兄太笨了,我都这么让著他了,藏在这么明显的地方,他还找不著。” 宋听晚望著那株桂花树,眉梢轻挑。 想不到萧运泽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竟愿意花费大把的时间陪著妹妹悠閒地玩著捉迷藏。 可下一秒,妙宜愤愤道: “长大了些才知道,皇兄哪是找不著我,他就是嫌我缠人,让我在树后老实地躲著,他才觉得耳根子清净!” 宋听晚:“......” 好吧,她也是没想到,萧运泽还有这么调皮的一面。 说著,妙宜又红了双眼,“前些日子我听父皇说,皇兄带兵出征了,我都没能送送他。” “听说北凉这次进攻很凶残,已经连夺我们三座城池了。” “父皇还说,北凉的军队都是些不知疼痛的药人,无比厉害。” 妙宜有些哽咽,“神女姐姐,你说父皇有那么多武將,为何偏偏要將自己亲儿子派出去?” “战爭凶险,稍有不慎......” 妙宜顿了顿,“神女姐姐,皇兄,他会平安回来的吧?” 宋听晚拍了拍她的手腕,嗓音轻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在风里,“会的。” 思绪渐渐飞远。 她知道妙宜是在担心萧运泽,她又何尝不是。 这段时间,她天天问朱雀北边有没有消息传过来,得到的回答永远都是“没有”。 可她什么也做不了。 只祈祷歷史能善待一下这个国家的大英雄,不要再给他一个这么残忍的结局。 第169章 有矿的城池,全部拿下! 北凉边境——安城。 “报!” 一士兵匆匆闯进。 “殿下,急报。”士兵单膝跪地拱手稟报,“白虎使和玄武使所带车队势如破竹,已成功將敌军逼退至边境线外!” 萧运泽嘴角轻轻勾起,“很好。” 一旁的左翼將军直接朗声大笑,“哈哈哈好!” 这段时间在萧运泽的统筹布置下,大庆可以说没怎么费力就接连夺回了三座城池! 饶是一向谁也瞧不起的左翼都对这年纪轻轻的太子殿下刮目相看。 无他,他的那些计谋简直太精妙了! 此次北凉的军队,確实大部分都是不知疼痛的药人,原以为要苦战许久。 没成想萧运泽將城中百姓都聚到一起后,便动用那个会飞的东西四处点火,將城內的药人都烧了个精光,逼得北凉节节败退! 那些药人似乎一点思想都没有,起火了也不知道浇水灭火,就这么任由火苗烧到自己身上,最后化为灰烬。 还有他的车队也特別厉害! 遇到不是药人的队伍,几百辆车二话不说直接横衝直撞,能撞死撞残一大片! 时不时再扔几个火药过去,北凉根本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简直大快人心! 他征战沙场这么多年,从无败绩,却也从未打过如此轻鬆的仗! 左翼有时都不禁觉得,没有他,萧运泽带著那几百號人,照样能將北凉打得屁滚尿流。 当然,能打贏这场仗也不全靠那些个新奇东西,最重要的还是萧运泽的脑袋。 这一点,左翼不得不承认。 他们年纪尚浅的太子殿下,当真是將兵法运用得炉火纯青,每一步都是精心设计过的。打得北凉毫无还手之力。 这也是左翼这样心高气傲的人真正佩服他的原因。 左翼越瞧他越满意,不自觉点了点头。 嗯,当真是有一国之主的风范。 主座上的萧运泽完全不知道左翼脑子里的这些想法,沉思了片刻朝底下的士兵道:“告诉白虎玄武,继续进攻,入北凉。” 吩咐完后又看向一名副將,他是左翼的左膀右臂。 萧运泽淡声道:“林將军,带三万兵马直接攻城。” 林副將明显怔住了,“太子殿下,您的意思是,咱们要攻打北凉?” 萧运泽面色很冷,“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这......”林副將明显犹豫了,偏头看向自己的上级,欲言又止。 左翼皱了皱眉,“有话直说。” 林副將看向主座,“太子殿下,咱们此次出征只是奉命收回被掠城池,没说要进犯北凉啊。” “况且,若是攻打北凉,难免会造成不少伤亡,战爭残酷,这......” 萧运泽凉凉地打断了他,“这战功,你若不想要,本殿自有別的人选。” 左翼也有些生气,不明白他带出来的兵都是血气方刚的,怎的就出了这么个优柔寡断的。 “他娘的,爱干不干!” “別人都打进你家里了,还能让他们好过?” 林副將红了脸,悻悻点头,“得令。” 萧运泽嗓音依旧淡淡的,似乎没有因为这个小插曲感到不高兴,“北凉与大庆接壤的地方有许多矿。” “把有矿的几座城池全都拿下。” 闻言,左翼都不禁在心里捏了一把汗。 北凉就是靠丰富的矿產和石油生存的,把人家矿占了不就等於直接要了它半壁江山? 真狠啊。 左翼回忆了一下,幸亏自己从前並没有特別得罪过这位太子爷,否则以太子殿下的雷霆手段,他一定下场悽惨...... 不过,看他这么虐別人,別说还挺爽的。 特別是北凉这等坏事做尽的蛮族! 萧运泽食指轻敲扶手,盘算著大约什么时候能班师回朝。 许久未见了,心底的思念如潮水,泛滥得快要压不住了。 - 又过了两日,医馆开业的日子到了。 这些天木忠安排人按照她的想法,在医馆內打了好些个柜子,简单地装修了一遍。 当然,这个简单只是宋听晚要求的简单。 木忠是万万不会只简单装修一下的。 他请了全京城最好的木匠团队来设计装修这个医馆。 宋听晚这些日子都在医馆的后院教那几个徒弟,开业前一天才走到店面里。 一眼便觉这番装修花费了不少。 当真是財大气粗啊。 那些柜子似乎都是用的顶级木料,颇有质感。 医馆的布局也是深得她心,动线很明確,也留有很宽敞的空间,就算病人多也不会挤不下。 中药西药那些都已经提前分类放好了,到了点她们便开门营业! 木忠似乎特別重视医馆这次开业,办得挺隆重,买了许多爆竹,噼里啪啦爆了许久。 这也是宋听晚第一次见竹子做的爆竹。 还挺响。 宋听晚不太想在人前露面,便没有上前面剪彩,而是站在门帘后头安静地参与这次开业。 开张仪式结束,越来越多的人涌进医馆。 幸好木忠早有预见,控制了人流,否则医馆都要被挤爆了。 宋听晚稍稍偏头看向外边。 人满为患。 真的有那么多病人? 宋听晚不太確定。 兴许也有不少来看热闹的人。 柳月三人的医术她很放心,看了一会儿后便去后院躺椅上靠著晒这冬日里不太常见的暖阳。 一切都在步入正轨。 宋听晚悠哉游哉,稍不注意思绪便飘到了萧运泽身上。 不知道他现在是否还在苦战? 有没有受伤? 真想开车过去看看,可又怕自己过去了会让他分心。 正想著,一道人影便匆匆跑了进来。 “神女,国公府来人了,求您为小世子看伤。”木忠很恭敬。 宋听晚不以为意,“柳月她们足够了。” 木忠提醒,“来的人是国公府当家主母。” “且青衣公子已经看诊过了,他没有把握治好,想听听您的意见。” 青衣都没把握? 什么疑难杂症? 宋听晚挑眉,“走,看看去。” 第170章 她像是去害人的...... 这是一间单独的诊室。 这间铺面很大,原本的格局就是这样。 有一个里间用作杂物房,宋听晚则將它改成了诊室。 平日里其实也没什么杂物,后院那边也还有几间房,空间大得很。 此时,这间单独的小诊室內容纳了一堆人,略显拥挤。 宋听晚有些不悦地皱起眉。 生病的人最需要通风,他们这么挤做一块儿是怎么回事? 中心坐著一名雍容华贵的妇人,儘管看起来很憔悴,也掩盖不住她风华绝代的气质。 妇人一见宋听晚立刻起身,挥挥手將屋里的下人们都赶了出去。 此时屋內就剩下三人。 宋听晚,美妇人,还有一个坐在木製轮椅上的少年。 “想必您就是神女了?”妇人很慈祥,“久仰大名,今日得见,当真是气质不凡。” 宋听晚客气道:“过誉了。莫非您就是国公府当家主母?” 宋青玉轻声嘆了口气,將轮椅往前推了推,“哎。” “此次前来,是求神女为我儿诊治。他这腿......” 说著,宋青玉竟哽咽了起来,泣不成声,嘴里蹦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宋听晚理解她的心情。 来的路上木忠都跟她说了。 这国公府的国公已经不在了,就留下了这一妻一妾,还有两个儿子。 本来这世子日后承袭父亲的爵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没成想世子半年前伤了腿,竟怎么都治不好,眼见著都要成一个废人了。 若真如此,那这国公府將来势必会落到妾室所出的那个儿子身上。 到时以妾室那泼辣的性子,现在的国公府夫人和小世子必定下场悽惨。 宋听晚听晚只觉一阵唏嘘。 这不就跟她们现代私生子可以继承家產一样的吗? 都一样的不充分维护原配及原配孩子的权益。 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时代,原配和原配孩子甚至还有可能难以存活。 回过神来,宋听晚没有安慰正在哽咽的国公夫人,只是开口让她將世子的伤口露出来。 身为世家主母,见过的风浪可比她多多了。 眼下她最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治好她儿子的病。 宋青玉小心翼翼揭开盖在儿子腿上那厚厚的狐狸毛毯。 冷意侵袭,轮椅上昏昏沉沉的少年不太舒服地皱起了眉。 见到眼前这一幕,宋听晚內心也是有点惊骇的。 没想到这小世子竟伤得如此严重。 伤腿的裤管似是被剪掉了。 腿很白,白得不像正常肤色,是那种不健康的白。 苍白的小腿上,横亘著一道又深又长的伤口,上面的血痂似乎都是刚凝固不久。 大腿上看起来更严重。 一个碗口大的伤口触目惊心。 中间皮肉外翻,上面全是黄色的脓液,有凝固的,也有刚流出来的。 那一圈伤口周围的肉全都肿了起来,红肿的肉块外圈还泛著紫色。 一条血肉模糊的大腿,看得宋听晚头皮发麻。 好在除了伤口惨不忍睹外,其余健康的皮肤表面倒是很乾净,也没有浓重的异味,能看出平常有受到很好的照顾。 与皱著眉毛的宋听晚不同,宋青玉见到儿子这条伤退,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 向来强势的国公府当家主母,此时垂头立在一边,泣不成声。 宋听晚戴上手套,蹲下身检查了一番。 还好,还能有轻微的膝跳反射。 宋听晚站起身,轻轻呼出一口气,“这位夫人,他的伤口我已经看过了,但是他本人现在不清醒,我需要了解他是被什么东西所伤,以及这半年来的伤势变化。” 说著,宋听晚又从旁边桌子上拿起测温枪给他测温。 宋青玉目光隨著她的动作游移,缓缓开始了敘述。 原来,世子是爬树时从树上摔下来,被粗粗的树枝戳进了腿里。 后来虽然得到了及时的救治,伤口却反反覆覆发作流脓。 这几日病情更是加重,世子每天清醒的时间已经很少很少,腿也渐渐不太有知觉了。 国公府四处求医无果,昨日听闻神女的医馆要开业,今早便早早过来排上了队。 宋听晚轻轻点头,对於他腿伤好不了的问题已经有了头绪。 “夫人,你在这儿等一下,我出去叫个人。” 宋青玉双目湿润,十分轻柔地点了点头。 待宋听晚出去后,她的手轻轻抚上轮椅上少年的眉眼,想到儿子这半年来所经受的折磨,心痛到无法呼吸。 这厢,宋听晚走到外间,站在门帘后头。 隱约能看到外边有很多人,却没有大吵大闹,都很有秩序,排著队等著看病。 宋听晚满意地点点头,吩咐绿漾去將柳月叫来,又叫红豆去將她的医药箱拎过来。 她的治疗方法有点血腥,青衣和何小四都不一定能接受。 而柳月最喜用毒,想来也是不惧这些的,她最合適。 经过这段时间的深入了解,宋听晚在他们几个身上学到了许多中医的精华,却也发现大庆是没有动刀子这一说的。 柳月刚好在给一个病人开药,来得慢了些。 一袭红衣的高挑女子掀开帘帐,眼里的锋芒是遮掩不住的。 “师父,你找我?” 宋听晚简单跟她说了下,没估计柳月瞪大的眼睛,径直带著她进了里间的诊室。 宋青玉已经收拾好了心情,恢復了宋听晚初见她时端庄大方的模样,见到柳月也只是礼貌性地点头示意。 红豆很快送来了药箱。 宋听晚將门关上,取出镊子、刀、缝针这些东西,依次用酒精消了毒。 想了想,宋听晚还是朝宋青玉道:“夫人,您还是出去等吧,接下来的治疗过程,我怕您受不住。” 闻言,宋青玉眼睫轻颤两下。 眼里浸著疑惑、担忧、不舍。 终还是將一肚子的疑问都吞了下去,走到宋听晚身前,十分郑重、虔诚地道:“神女,我儿,就拜託你了!” “別的我也不奢望,只求他能留有一命,能再睁眼与我说话。” “他日,我国公府必將重礼相谢!” 宋听晚拍拍她的手,“我尽力。” 此时诊室內清醒著的人就剩下了宋听晚、柳月以及红豆。 红豆和柳月见著这国公府小世子的伤情,都淡定得很。 只是真正要开始时,柳月向来冰冷的脸上发生了明显的表情变化。 兴奋、迫不及待、跃跃欲试...... 她熟练地戴上手套握著刀,一脸兴奋的样子,给宋听晚都看愣了。 她不像是去救人的,她像是去害人的...... 第171章 师父说过,不懂就要问 宋听晚拉住了马上要动手的她。 “等一下,我还没讲怎么做呢......” 柳月淡淡的“哦”了一声,“师父您说。” 宋听晚无奈地摇摇头,蹲下身喊了世子两声。 一点反应也没有。 只是时不时皱起的眉毛昭示著他其实对外界是有感知的。 宋听晚指著他的伤口,开始给柳月细致地讲解该怎么处理。 这也算是一场实践教学了。 其实他怀疑这少年的伤口里留有树枝的残体,所以才会不停地导致发炎、癒合不了、反覆发作。 刚才她用测温枪测了一下,这少年还微微有些发烧。 伤口附近的皮肤,碰一下都烫得不行。 这种情况,首先是要处理好创口,將脓液都清理乾净,划开看看里面是不是真的有东西。 有就清理乾净,没有就得另寻方法。 总之,先清理伤口总是没问题的。 宋听晚大致讲了一下动刀的地方、步骤以及一些必要的东西。 柳月捏著刀认真听著,深黑色的瞳仁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划开伤口清理东西这种,其实也算不得手术,没什么难度。 况且这些基础的东西她前段时间都已经教过了,並且让她们几个在猪肉上练过手了。 宋听晚还是比较放心的,在柳月直勾勾的注视下缓缓点了头。 为了以防万一,宋听晚就站在一旁守著。 柳月先是用碘伏將少年的腿擦拭了一遍,接著捏著刀抵住他的伤口,毫不犹豫地划开了一道口子。 没有多余的动作,乾净利落。 柳月没有一点儿手抖。 按说这其实不是她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她父母都是江湖人士,且都是製毒高手,难免会有被仇家伤到的时候。 往往这种时候,若是柳月在,那便都是由她来处理。 什么割肉刮骨,对她来说都是小意思。 一点都不怵的。 宋听晚在一旁看著,只觉得她手法十分熟练,撑著镊子翻找异物的模样也十分认真。 起初那股迫不及待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严肃认真。 只是眼里还跳跃著兴奋的小火苗。 在柳月下刀的那一刻,宋听晚注意到,少年不轻不重地闷哼了一声。 宋听晚轻轻皱眉。 要是有麻药就好了,还可以给他打局部麻醉。 这也太疼了。 可惜麻药买不到。 红豆眼疾手快地拿起一个小盆子放到底下接住秽物,动作很轻,小心翼翼的,一点儿没有打扰到柳月。 柳月一层一层剜著伤口表面的腐肉,动作很稳。 终於,镊子碰到了一个坚硬物。 柳月眸底的兴奋更盛了些,手上动作却是稳得很,不急不徐地用刀子割开里面的嫩肉,再用镊子將里头的东西取出来。 取到一半,镊子却动不了了。 柳月没想著硬扯,这样会伤到他好的皮肉,搞不好还会出很多血。 师父说过,不懂就要问,不许逞强。 於是柳月抬头看向宋听晚,“师父,动不了了。” 宋听晚没耽误时间,赶紧接过柳月的活,开始仔细处理伤口。 和她预料的没太大出入,这如碗大的伤口深处紧紧嵌著不少异物,看得她直皱眉头。 这少年好歹也是国公府的世子,当时请的大夫自然也是顶顶厉害的。 怎么当时就没把这些渣滓取出来? 竟还有一截小指长的树枝嵌在里头,与血肉长在了一起。 宋听晚小心翼翼地剔除著,紧皱的眉头直到成功取出小树枝都未曾鬆开。 將伤口里的渣子彻底清理乾净后便取过针线开始缝合。 柳月在一旁看得认真,適时出声,“师父,缘何不用免缝合创可贴,针线直接缝肉,他可受得住?” 宋听晚眼睛都没抬一下,专心致志,“这创面太大了,必须得用针线。” 柳月若有所思地点头。 大腿上的伤口处理完毕,宋听晚脱下手套,將他小腿上的伤口交由柳月来处理。 诊室外,宋听晚走到满面担忧的宋青玉身前,宽慰道:“別太担心,相信我。” 闻言,宋青玉牵起一抹温和的笑。 神女都这么说了,她自是宽心的。 这些日子多多少少也听闻了一些神女的事跡。 只是搭在腹前的那一双手,却是止不住地颤抖。 帘帐外,离得近的人不断地在朝这边张望。 宋听晚换了个地儿,站到她身侧,挡住了打探的视线。 里面的场面太过血腥,少年轮椅前的小盆子里装了不少的血肉。 毕竟是她的亲儿子,宋听晚担心她见了受不了,又不想让她待在这儿胡思乱想,便提议,“今天天气还不错,太阳比较暖和,要不我们去后院坐坐?” 宋青玉点头,临走前又忍不住问:“神女,你不在里面,没问题吗?我儿子他......” 宋听晚投去放心的笑,“没事,柳月很厉害的。世子的腿伤虽然严重,但好在你们照顾得悉心,还没到需要截肢的地步。” “按照我的方法来,应该是问题不大。不过每个人体质不一样,这也得看他后期的恢復。” 说著,宋听晚上前一步,按住了她抖个不停的手,无奈道:“现在需要调整的反而是你,不要太紧张了,相信世子,他可以的。” 宋青玉面容憔悴,眼底发黑,听了宋听晚这番话,终是没忍住,扑簌扑簌往下落泪。 我见犹怜的样子,宋听晚见著都不禁心疼了。 她有点不明白。 夫人都长得这么好看了,性子也很好,怎么那国公就非得再娶一个? 男人都喜欢妻妾环绕? 果然不管是两千年前还是两千年后,男人骨子里的劣根性是一点没被进化掉。 第172章 谁知道生出来的是个外孙 冬日的暖阳是比较难得的。 宋听晚和宋青玉在后院边晒太阳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不知为何,可能是都姓宋的原因。 宋听晚觉得和这位端方的国公夫人还挺投缘。 她对孩子的爱一点儿不像是装出来的,也不像是为了让他承袭爵位才努力为他寻医治病。 而是真正的,发自內心的,想要他好起来。 在这种世家贵族,能见到这种纯粹的亲情是很难得的。 就连在现代时,他们那些豪门都是以利益为先,更別说在这等级森严的古代了。 二人没聊多久,红豆便过来了。 “小姐,柳月姑娘请您过去。” 宋听晚笑著看向宋青玉,“夫人,进去看看?” 宋青玉有些紧张,手里的帕子都攥得变了样,轻声应了句:“好。” 小小的诊室內,充满了消毒水的味道,隱隱还夹杂著一丝血腥气。 许是怕国公夫人见了心痛,从世子腿上清理出来的污秽物都已经提前处理掉了,屋內没见著什么血腥的东西。 轮椅上的少年脸色苍白,毫无血色,薄薄的唇瓣乾燥破裂。 下身已经重新盖上了毯子。 就这么静静靠在轮椅上,似是没有意识。 宋青玉整颗心都揪在了一起,不知所措地看著自己似乎了无生气的儿子。 一双腿似灌了铅似的,动弹不得。 柳月和红豆安安静静地立在角落,没发出一点声音。 宋青玉哑然,嘴唇动了几下,却是一个音节都发不出。 见状,宋听晚朝角落里的二人挥挥手,她们便一齐离开了。 顺便带上了门。 临走前,柳月走到宋听晚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听得宋听晚瞳孔微缩。 到底也是经歷过了不少事情的,宋听晚很快就镇定下来,走到一张小桌子前,用镊子夹起一小截树枝。 “这是从他伤口里取出来的,就是因为这个东西嵌在了肉里,所以才会一直好不了。” 宋青玉柳眉轻蹙,伸手想要接过那截树枝。 却被宋听晚躲开了。 对上她不解的神色,宋听晚轻嘆一声,將树枝放回了托盘。 “夫人,我只管治病,其他的事情我不好插手,但是有一点,还是必须跟你说一下。” “这截树枝上,被抹了毒。” 此话一出,一向庄重的国公夫人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大了,满脸不可置信。 “你,你说什么......” 宋青玉摇晃了两下,差点没站稳。 幸好宋听晚及时扶了她一把。 其实宋听晚也挺意外的。 当时她给那少年清理伤口时就觉得不对劲,但也没往投毒这方面想。 还是刚刚柳月跟她说伤口有毒,毒很复杂,她剪了一小节树枝以及一些碎肉回去研製解药。 这种情况便只有一种可能,当时给这少年治伤的大夫发现了树枝但没取出来,甚至抹了毒往更深处藏。 毕竟,好好生长著的树枝可不会平白生出毒液来。 不过,这其中缘由就是她们国公府的事了,宋听晚不欲多掺和。 “神女,我儿的腿......” 对上国公夫人那双红肿的眼眸,宋听晚心里有些不忍,轻声安慰,“目前该做的都做了,你们回去好生照顾,让他慢慢恢復。” 宋听晚不敢保证让他的腿恢復如初。 半年过去,毒素说不定早已侵入骨髓,她不懂解毒,不敢妄议。 宋青玉似是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將盖在少年腿上的毯子揭开。 一条腿顏色灰白,没有丝毫血色,似是死了好几日的尸体眼色。 原本的伤口处已经用纱布缠了起来,周围也没见有血渍,擦拭得很乾净。 宋青玉没再多看,將毯子盖了回去。 又注意到桌上的小托盘,那截淬了毒树枝就这么静静地躺在那里,周围还散落著一些小渣子,上面还有暗红的血渍。 宋青玉眼里渐渐攀上恨意。 就是这些东西,害得她儿子几次差点走进鬼门关! 害得她儿子这半年来都遭受折磨,鬱鬱寡欢痛不欲生! 能坐稳国公府当家主母的位置,宋青玉也不是吃软饭的。 她当然知道是谁搞的鬼。 毕竟半年前出事时,大夫便是府中那名妾室领来的,说是有名的游医,一定能让她儿子恢復如初! 宋青玉只恨自己当时瞎了眼,竟让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下毒! 现在不是追忆往事的时候,宋青玉深吸几口气,稳定了情绪后转身看向宋听晚。 “此番多谢神女相救。这么久了,我竟不知我儿身体里还有这么多......” 宋听晚展顏,“夫人,一会儿我给开些外用以及內用的药,回去以后按照我说的用药,再適当给世子的腿按按摩疏通经络。养一段时间再过来复诊。” “哎。”宋青玉轻声应下。 “待过些时日,定备好重礼亲自登门拜访。” “不知神女如今住在何处?” - 秦府。 月明星稀,夜色寒凉。 位於京城一角的秦府却热闹非凡。 木忠置了露天的酒席,为今日医馆开业庆祝。 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成功开起一家医馆,开业第一天就来了许多人看病,並且让求医半年无果的国公府世子看到了希望。 这家医馆的意义似乎在第一天开业就得到了体现。 这种成就感是无可替代的。 “师父,您不知道,有了您给的那些东西,给病人看诊的速度都快了许多!”何小四一手举著油乎乎的鸡腿,一手拈著筷子,乐呵呵的。 “慢慢吃。”青衣捏著帕子,十分轻柔地將他嘴角的油渍擦净了。 何小四对他嘿笑两声。 小四虽是难得一见的医学天才,说话做事也比同龄人要成熟很多。 可一旦遇到吃食,却也难免流露出小孩子的一面。 整个酒席上画风唯一不一样的便是柳月。 別人甚至还没微醺,她就已经酩酊大醉了...... 宋听晚看得乐呵,一杯一杯慢慢地品著。 木忠说这个酒是萧运泽的外祖请了顶好的酿酒师傅酿的,成坛后埋在桂花树底下。 原想著什么时候有了外孙女,等她及笄了便挖出来宴请宾客。 谁知道生出来的是个外孙。 老人家气得直接回了江南。 这酒一埋,便是二十多年。 宋听晚又抿了一口酒,眼底映著细碎的星光。 木管事说萧运泽走前嘱咐过,府里所有东西她都可以用。 也不知道他自己有没有尝过这为了他生生在地底埋了二十多年的醇酒。 第173章 太子开的工资很低吗?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按部就班地过著。 医馆收费不贵,诊病技术又很高,每天都盈满了许多病患。 几个徒弟也很有耐心很专业,对待每一位病人都一视同仁。 不会因为哪位病人有钱有权就给他插队,也不会因为哪位病人的病比较难以启齿就嘲笑、嫌恶。 就连年纪最小的何小四都稳如老手,不会有病人嫌他年纪小就不让他看病。 京城中许多其他的医者也会来医馆旁观学习,想要提高自己的医术 没有恶意竞爭,气氛一片良好。 宋听晚偶尔会上医馆待一会儿。 他们碰到拿不准的病症时也会需要她出马。 没过几天,又听闻国公府主母肃清门户,將府內的妾室及其儿子直接赶了出去。 手段雷霆。 宋听晚莞尔。 看样子是柳月给的解药起了作用,宋青玉查出了半年前的真相。 所有一切倒是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就是许久未见妙宜。 记得医馆开业前,妙宜还说开业当天她要来捧场,结果医馆都开了这么多天了,也没见她的身影。 这期间宋听晚进过一次宫,去看患了天花的容妃。 她的状况已经好了很多了。 宋听晚又给她换了一些药。 想必过不了多久她的病就能好了。 说不定能赶在过年之前。 此时已临近年关,气温也低得不行。 宋听晚正坐在回香园,摇著摇椅欣赏外头的飘雪。 今天下了初雪,像雪白的鹅毛,大片大片地往下缓缓飘落。 没一会儿地上就白了一片。 宋听晚怀中抱著暖炉,裹紧了身上的毯子。抵御著寒意。 越过院墙向外望去,宋听晚的思绪不禁飘远了。 不知道萧运泽那里冷不冷。 北凉在更北的地方,气温更低。 说不定还会下冰雹。 她让他带的御寒的军大衣,应该有穿吧? 想到这儿,宋听晚不禁又有些懊恼。 早知道该多买些暖宝宝带过来的,便宜又实用。 也不知道带的油够不够,够车队返程吗? 思绪纷乱间,宋听晚听见一声轻唤。 回过神,视线定在屋外的朱雀身上。 朱雀的服装还是没有变化,看起来薄薄的。 宋听晚冷不丁冒出一句:“萧运泽可是太子,开的工资很低吗?” 朱雀听懵了,“神女,您说什么呢?” “你们这边叫什么,银钱?俸禄?”宋听晚手搭在暖炉上,感受著集中的热意。 朱雀这才反应过来,挠挠头,“每月的月俸都是固定的,朝廷的规矩。但是主子会视情况给咱们多发,主子对手底下的人都很好的。” 还有奖金? 萧运泽可真开明。 宋听晚挑眉,“既然你每个月都能领到不少银钱,为什么不买些厚衣裳?这天气越来越冷了,当心著了凉。” 终於明白了宋听晚说这些的意思,朱雀嘿笑两声,“神女不必担心。” “咱们习武之人有內力护体,不畏寒。” 宋听晚:? 武侠小说里说的內力这些,难不成都是真的? 等等。 宋听晚忽然想到了萧运泽出征之前。 有一天气温特別低,宋听晚从街上回来就直接回了回香园,找了条厚厚的毯子裹在身上。 就这么坐在榻上,用没剩多少电的手机看缓存好的剧。 没过一会儿,萧运泽过来了,可怜巴巴地看著她说冷。 最后,本就不大的毯子硬是包裹住了两个人。 时不时地漏风进来。 毯子里每凉一下,萧运泽就抱紧她一分。 因为他冷...... 可是朱雀说习武之人不畏寒,何况那天可比不上今天冷。 怎么这么幼稚? 茶茶的,好可爱...... 朱雀立在寒风中,丝毫不惧,只是望著忽然笑开的宋听晚,有些疑惑。 不过,他是明白的。 神女开心,主子就开心。主子开心,他就开心。 於是,朱雀也齜著大牙笑开了,任由寒风灌进喉中。 朱雀笑什么? 宋听晚有些莫名其妙,將脑海中的萧运泽先挥散了,轻咳两声,“你来找我有事吗?” 闻言,朱雀正色道:“神女,有两个消息。” “一个好消息,一个不坏不好的消息。” “您想先听哪个?” 宋听晚:“......” 侯在一旁的绿漾直接没忍住呵笑一声,又立刻抿住嘴,眼观鼻鼻观心。 朱雀一脸莫名。 他有说什么很好笑的话吗? 宋听晚:“先听好消息吧。” 朱雀喜笑顏开,声音都不自觉大了不少,“前线传来消息,主子胜了!” 宋听晚把著暖炉的手驀地收紧,喉咙紧了紧,愣是克制住了站起来的衝动。 不確定地问道:“当真?” 宋听晚此刻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有。 第一反应便是听那位博主科普的关於大庆的歷史。 北凉连破大庆三城,太子领兵出征,连夺三城,本以为取得了这场战爭的胜利,却被敌军活捉凌虐。 此时他已经带兵取得了胜利,那紧接著是不是...... 太阳穴突突地跳。 头竟疼了起来。 宋听晚只觉一阵恍惚。 恍惚间,隱约看见朱雀的嘴一张一合。 听不清在说什么。 “小姐?” “小姐?” 眼前是绿漾放大的脸。 宋听晚渐渐回过神来,“啊,怎么了?” 绿漾眼底满是担忧,“小姐,方才您脸色有些不对劲,可是哪里不舒服?” 宋听晚轻轻摆了摆头,“我没事。” 说完又看向朱雀,“你刚刚说什么了?” 朱雀压下那抹担忧,兴奋的情绪又涌了上来。 “神女,主子带兵攻下了北凉三座城池!如今已在回京路上了!” 宋听晚心猛地一跳,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他现在到哪儿了?” 朱雀:“再过一座城便是京城!” 宋听晚心里的大石终於落下了。 既然已经离京城这么近了,想必不会再出什么事。 和歷史上的结局,是不一样的。 不一样的。 宋听晚心臟砰砰地跳著,重重呼出一口气。 忽地想到朱雀刚来时的话,舒展的眉头又皱上了,“你刚刚说还有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是什么?” 朱雀眉心微拧,纠结了一会儿,“应该算是一个坏消息。” “蔚国派了使臣出使大庆,为了两国和平,皇上欲將公主送出去和亲。” 第174章 初雪 宋听晚十分惊讶。 歷史上萧运泽带兵出征被俘后,大庆便亡了,根本没有讲到使臣朝拜以及公主和亲的事。 这是......真的改变了歷史吗? 宋听晚拋开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思绪,渐渐回了神。 “皇帝有没有说要派哪位公主去和亲?” 朱雀走到了屋檐下,欲言又止,“宫中年纪合適且尚未出嫁的公主就只有大公主、二公主和三公主。” “原本三公主还未及笄,想来是不在和亲之列。但是......” “蔚国使臣抵达京城那几日,恰好是三公主的笄礼。” 宋听晚皱眉。 由於乌蛰,她对蔚国的印象不是很好。 这么一个喜欢挑起战事的民族,妙宜若是真的去和亲,会过得幸福吗? 宋听晚將手中的暖炉放下了,“三公主对於和亲这件事怎么看?” 朱雀嘆气,“皇上下了旨,使臣来之前都不许公主出宫了。属下也是今日才收到三公主的传信。” “主子向来偏疼三公主,定是不会让公主出去和亲的,但是军队行军慢,主子不一定比蔚国使臣先入京城!” “听闻皇上的意思是,届时让使臣挑一位公主。” 宋听晚:“知不知道蔚国为什么突然派使臣造访?” 朱雀想了想,“蔚国的君主十分信仰神。这次恐是听说了咱们大庆有神女有神龙,来示好的。” “据说还带了许多蔚国的奇珍异宝做贡品。” 宋听晚:“......” 她不理解了。 蔚国摆明了是被大庆震慑住了过来上贡求和的。 这狗皇帝怎么还想著把自己女儿嫁过去? 再怎么样,作为战败国,也应该是蔚国君主將其儿子派过来做质子好不好? 拎不清的。 是不是老糊涂了? 还是他就是想把女儿往远了嫁? 宋听晚蹙眉,“皇上不是向来最疼爱三公主吗?真捨得她去和亲?” 朱雀:“属下也不敢妄议。” 宋听晚冷笑。 果然,帝王家哪有什么亲情可言。 “蔚国使臣什么时候抵达京城?” 朱雀:“约莫是在十日后。” 宋听晚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还记得刚来那天,萧运泽还提起过妙宜的笄礼在两个月后。 没想到眨眼间,距离妙宜的笄礼便就剩十来天了。 快两个月了。 不知道叶苒苒有没有想她。 也不知道孙欣媛那个案子,律师帮她处理得怎么样了。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也差不多该出结果了。 宋听晚邪恶地想:最好是让她牢底坐穿,为她以前做过的那些恶事恕罪。 朱雀见她说著说著似是又出了神,忍不住开口询问:“神女,那咱们该怎么做?” 宋听晚知道他的意思是能不能想办法让妙宜不去和亲。 “蔚国来的人是什么身份?” 朱雀:“是蔚国君主的二儿子。” 宋听晚点点头,“知道了。咱们就静观其变。” 朱雀走后,宋听晚就回了屋。 外头的雪下得更大了,暖炉似乎也不管用。 宋听晚躺在床上,整个人都裹在被子里。 红豆站在床边贴心地问道:“小姐,需不需要给您加一床被子?” 宋听晚淡淡摇头,“不用,这被子挺厚。” 宋听晚望著天花板,眼里没什么情绪。 她终於知道为什么说好了医馆开业要过来的妙宜一连这么多天都不见踪影了。 她这样活泼可爱的女孩,知道了这事儿也不知是什么反应。 会闹吗? 印象中,歷史上去和亲的公主结局都不好。 在这个时代,女子是没有什么话语权的,更何况公主的父亲是皇帝。 通过和亲来维持两国邦交的重担压在肩上,她们更是难以做出反抗。 只能无奈且被迫接受自己的婚姻被安排。 宋听晚不禁想到了自己。 那会儿她还在上大学。 宋氏集团因为一个大项目导致资金链出了问题,为了拉顾家的投资,便定下了她和顾斯年的婚事。 那时她心底没有喜欢的人,顾斯年长得又不错,再加上宋家人平时对她也挺好的,便应下了这门婚事。 现在想想,如果那时她拒绝,以宋父的性子,绑也会把她绑去婚礼现场吧。 就因为那时她是宋家的女儿。 现代都要搞联姻、包办婚姻这一套,更別说古代了。 宋听晚忽然起了心思。 她不想让任何一位公主成为没必要的牺牲品。 如果她们也都不愿意的话。 宋听晚掀开被子坐起了身,“红豆,帮我梳个头。” “是。” 宋听晚对上镜中自己坚毅的眼眸,唇角轻轻牵起。 她要入宫。 - 裳华殿。 妙宜此刻正无聊地坐在门边踢腿。 外边落了一地的雪。 屋檐上也是。 白茫茫的。 妙宜撑著下巴,无聊地盯著地面上的积雪,时不时又嘆一声气。 “公主,暖炉您用上吧,这外头太冷了。”宫女月月在她肩头披上了一件雪白色的大氅。 妙宜无精打采的,“不要。” “今日初雪,本公主要在雪中思考人生大事。” 月月呆愣住了,小心翼翼问道:“公主可是在忧心和亲之事?” 妙宜眼皮抖了抖,“也不是。我是在想,那蔚国的二皇子究竟帅不帅啊?” “会比裴二还帅么?” 月月与妙宜年纪相仿,甚至比她还要小一些,听到此话也认真思考起来。 “公主,奴婢觉得,他应该不能比裴世子还帅吧?” 妙宜回过头看她,眨巴著大眼睛,“何出此言?” 月月:“公主,在您眼中,裴世子难道不是整个京城最有风度的男子吗?” 妙宜无辜地眨著眼睛,“本公主有这么说过吗?” 月月眼中带著疑惑,“公主不记得了?” 脑海中浮现出裴二的样子,妙宜脸微微泛红,娇嗔道:“哎呀本公主现在不想提裴二。” “这么多天不见,也不知道给本公主送封信。” 月月疑惑:“公主,使臣即將来临,最近宫中戒严,裴世子想送信怕是也送不进来吧。” 妙宜揪著布料精致的衣摆,撇撇嘴,“你不许替他开脱。” 第175章 顏控妙宜? “妙宜。” 宋听晚有皇帝给的令牌,在皇宫內畅通无阻。 一进到裳华殿就见妙宜静静地坐在廊下,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叫了几声也不答应。 宋听晚走近了些,“妙宜?” 妙宜好似这才回过神来,见到宋听晚的那一刻眼底的情绪瞬间被惊喜侵占。 “神女姐姐!” 妙宜一下站起,肩上的大氅落下,凌乱地堆在地上。 “神女姐姐你怎么来了?可有用过午膳?” “今日御膳房燉了鲜鸡汤,可要尝尝?” “不过......”妙宜四处张望了几下,“不过你就这么进来了?没人拦你?” “父皇为了关我,可是派了好些羽林卫守在外边儿。” “可怜的妙宜,连裳华殿都出不去......”说著,妙宜竟还抹上了眼角。 戏精。 宋听晚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小公主调皮,太爱演戏了。 “为何连裳华殿都不可以出?”宋听晚有些意外,“我以为只是不让你出皇宫呢。” 妙宜挽住她的手,將她往殿內带,同时吩咐月月,“去取暖炉来,別冻著神女姐姐。” “是,公主。”月月乖巧地行礼,离开前还好奇地看了宋听晚几眼。 心底直感嘆:神女就是神女啊。这等气质,简直让人移不开眼。而且神女的声音也很好听! 宋听晚然不知道她的小心思,跟著妙宜往殿里去了。 她这次来,主要是想听听妙宜关於和亲的看法。 “唔。”妙宜歪著脑袋,粉嫩的衣裙衬得她格外可爱,“那得先看看蔚国的二皇子是否玉树临风气宇不凡。” 宋听晚:? 这是个什么路数? 妙宜是顏控? 顏控到不在乎別的东西了? 宋听晚默默地垂下眼睫,喝了一口温热的清茶。 “妙宜的意思是,只要那蔚国的二皇子够帅,你就愿意和亲?” 妙宜细白的玉手支著下巴,“那也不是。” 宋听晚鬆了口气。还好,还没到无药可救的地步。 “还得看个子高不高,我不喜欢矮个儿。至少得比裴二高。” 宋听晚:“......” 幸好茶已经咽下去了,不然高低得喷一桌。 “裴二公子有多高?” 妙宜想了想,站起身比划了一下,“大概比我高出一个头,和皇兄一样高。” 想起上次在春风楼吃饭时,妙宜也提到过裴二,宋听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和他似乎很熟。” “那当然了。”妙宜环著胸,“小时候有一次我偷溜出宫,还救过这臭小子呢。” “他还一直尊我为老大。” 看著妙宜提起裴二就压不住的嘴角,宋听晚隨口道:“他不会还不知道你是公主吧?” 妙宜震惊,“神女姐姐!” “真不愧是神女啊!这你都知道?” 宋听晚啼笑皆非。 她不过是想到了小说中的桥段,就那么顺嘴一说,没想到还真是。 只不过,妙宜这么频繁地出宫,真的会有人不认识她? 宋听晚扯开了话题,“那你那两位姐姐呢?她们可愿意和亲?” 妙宜呆呆摇头,“不知。二位皇姐从不与我一块玩儿,有什么悄悄话也从不与我说。” 宋听晚微讶,“啊......” “公主,神女。”月月呈上来两只小小的暖炉,“这是下边新制的暖炉。” “不知可需备菜?” 宋听晚:“我出门前已经吃过了。” 妙宜大手一挥,“月月,命御膳房將今日熬的鲜鸡汤呈上来让神女姐姐尝尝。” “是。”月月恭敬地退下了。 “神女姐姐,这个鲜鸡汤你可一定要尝尝。” “宫里每年都只有初雪过后才能知道。” “哦?这么稀奇?”宋听晚有些好奇。 什么鸡汤只有初雪过后才能熬? “当然啦。”妙宜大眼睛水汪汪的,“这鲜鸡汤算是一道药膳。里头不仅有药材还有鲜花。” “最重要的是,这些东西都是初雪后才会生出来的!” 说著,妙宜凑近了宋听晚,放低了声音,“而且,这道药膳还有特殊的功效。可以修復体魄,美容养顏!” 宋听晚莞尔,“这么新鲜?那我一会儿可要好好尝尝。” 发现这道鲜鸡汤引起了宋听晚的好奇,妙宜十分高兴地晃了晃脑袋。 - 这日,京城街道上十分安静。 摊贩们都不敢大声吆喝,行人也不会肆意喧譁。 只因今天是蔚国使臣入京的日子。 且是由当朝丞相万国丰以及久未出山的侯家老太爷一起迎接。 给足了牌面。 城中人自然都得展现出京城最好的一面给外邦看。 蔚国来的使者是他们国家的二皇子——齐肃云。 只见他一袭黑袍,悠哉哉驾著马。 身后跟著一大队人马,拉著一车车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百姓a:“你们说那蔚国人带了什么东西过来啊?这遮得严严实实的,一点儿看不出来。” 百姓b:“你消息也太滯后了。好早就有传闻说蔚国人这次是带了满满的贡品满满的诚意入京的,摆明了是要投诚呢。” 百姓a:“啊?难道是因为咱们大庆有神女还有神龙?” 百姓c重重点头:“我想是的!他们害怕咱们的神女进攻蔚国,所以先来示好了。” 百姓d:“可是芬州那一场战事已经结束这么久了,为何他们早不来晚不来,非挑这个时候来?其实我觉得还有一个原因,咱太子殿下带兵出征,击退了北凉的怪人军团,所以蔚国更害怕了!” 百姓a:“何为怪人军团?” 百姓d:“嘖,你这消息是真滯后啊!没听说北凉那军队中的人不怕疼不会死,也不会说话吗?就这样的军队连破了咱们三城!” 百姓a:“什么?我竟从未听说。可既然北凉军队不怕疼不会死,太子殿下又是如何取胜的呢?” 百姓b:“这谁知道?咱们太子殿下就是神通广大,就是比之神女也不差。” 百姓d:“各位兄台,在下还有一个问题。前些日子听闻,这蔚国出使我们大庆,將带回去一位公主?” 周围百姓皆震惊脸:“不是你一个消息滯后的人,这是从哪儿听说的?” “就是啊,我们可都没听说过。” “不能够吧?这蔚国明显是来示好的,要用什么手段建立邦交也是由他们派皇子来我大庆为质,怎么能让咱们的公主过去和亲呢?” “就是啊,天理何在?” “你可別传谣呀。” 与此同时,齐肃云驾著马从他们面前经过。 嘴角勾起一道邪佞的笑。 真是不巧。 他这次来,可是无论如何也要求娶一位公主回去。 第176章 接风宴 今日的皇宫与宫墙外形成鲜明对比。 不似外头的安静,宫內上下都为晚上的宴席忙得不可开交。 皇上今夜在正殿设宴,为蔚国使臣接风,也让其感受一下大庆的邦交礼仪。 太盛作为內务总管,也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亲自操办此次宴会。 太盛翻看著殿內的位置安排,轻轻摇头,抬起兰花指开始吩咐,“这几个位子调换一下,將几位公主的座位安排到后面去。” 一旁的小太监有些迟疑,“公公,此处对面是蔚国使臣的位置。皇上不是想要和亲......” “闭嘴。”太盛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谁给你的胆子揣测皇上的心思的?皇上何时说过?” “可別听风就是雨。” 小太监唯唯诺诺,“是,公公。” 太盛扬了扬下巴,“去吧,按我的吩咐做。” “是!” 望著小太监离开的背影,太盛无奈地摇摇头。 嘖,真是个不成器的东西。 九皇子如今已成了太子,照他的性子,怎么可能让自己底下的妹妹们去和亲? 现下太子殿下虽还未回京,可若是待他回来发现自己的妹妹被和亲去了蔚国,到时候事情可就闹大了。 皇上年纪已经不小了,最近身体不適没少喝药,而太子殿下正值青年且手段雷霆。 太盛朝那小太监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眼。 此刻,还是不要站错队了。 - 傍晚时,秦府来了几个小太监,说是此次为蔚国使臣接风,皇上请她赴宴。 宋听晚也没推辞,本来她就打算见见这蔚国的二皇子。 入宫前,宋听晚先將朱雀叫了出来,“如何,你家主子有消息没,现在到哪儿了?” 朱雀瞥了眼远处那几个小太监,轻轻摇头,“没有。” “行。”宋听晚点点头,心里有了数。 宋听晚刚走到御花园附近便碰到了妙宜。 “神女姐姐,你终於来了!”妙宜一脸激动。 宋听晚挑眉,“你一直在这儿等我?” 妙宜狠狠点头,“嗯嗯!” “神女姐姐。”妙宜凑到宋听晚耳边,神神秘秘道:“听闻蔚国的使臣今日进京了,你可有看见?” 宋听晚:“你很想知道那二皇子帅不帅?” “至少得比裴二好看?”妙宜歪著脑袋,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这几日我都找人打探清楚了,二位姐姐一点儿不愿和亲。” “那便只剩我了,可我不想嫁给一个不好看的男人。” 宋听晚心一软,“我听说皇上是想让蔚国那二皇子选一位公主,万一他就选中你其中一位姐姐呢?” 妙宜眼神坚定,“我会努力让他选我的!” “听说蔚国是苦寒之地,所以他们才会疯狂地想要攻占大庆。” “我比较能吃苦,我嫁过去的话定是比二位姐姐好適应的。” 听到这番言论,宋听晚心里不无感触,嘴角掛著笑,揉了揉她的发顶,“放心吧,姐姐不会让你嫁去苦寒之地的。” 妙宜眼睛睁得大大的,乾净澄澈,“真的吗?” 宋听晚但笑不语,牵起她的手往前走。 其实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竟真的將妙宜当作了妹妹看待。 细数起来,其实她们见面的次数並不算多。 或许,是受到了萧运泽的影响? - 宴会快要开始了,宋听晚和妙宜也落了座。 今日来的人不多,公主、皇子、王爷、重臣,再就是蔚国的人。 后妃的话,只来了皇后和容妃。 好几日未见容妃了,她的天花已好了个彻底,只是身子还是比较虚弱,没有完全恢復。 宋听晚经过她的座位时还寒暄了几句。 她的状態似乎比之前好了许多了。 宋听晚的座位被安排在右列首位,对面的位子是空著的,想来应该是那二皇子的座。 还不来? “皇上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高台上,一身明黄的皇帝携头戴凤冠身穿华服的皇后一同出席。 二人从头到脚都透露著雍容华贵的气质。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萧擎站在龙椅前,大手一挥,“平身。” 宋听晚自然只是站著,並无多余表示。 大殿上的人见了也不敢置喙,毕竟她可是神女。 眾人都坐下后,萧擎眼尖地注意到左列首位是空著的。 偏头看向太盛。 太盛会意,立马上前恭敬道:“皇上,奴才请了蔚国二皇子数次,他似乎是被什么事绊住了脚。” 萧擎摆明了不信,“朕的皇宫如此安全,能有什么事情会耽误他赴宴?” 太盛低下了头,“奴才这就去请。” 底下眾人也各怀心思。 毕竟这场宴会是为了给蔚国使臣接风而设。 但是作为使臣的蔚国二皇子竟现在都还没有出现。 这就算是摆谱,也摆得太大了吧? 这种场合,宋听晚坐得端正,和其余人一样,静静地等待著。 只是心里想的却不是蔚国二皇子,而是萧运泽。 也不知道他哪天才能进京。 不是开了车吗?军队当真如此慢? 后天就是妙宜的笄礼了。 依皇帝的意思,估摸著笄礼结束没几天就会让那二皇子挑选中意的公主和亲。 而妙宜,似乎铁了心不想让她那两位皇姐嫁过去吃苦。 她虽会想办法阻止这场和亲,但妙宜...... 確实是枚炸弹。 萧运泽啊,你再不回来,你妹妹可就要被別人拐跑咯。 “蔚国二皇子到——” 大殿正门,一男子穿著纯黑刺绣锦袍,单手背在身后,大步而来。 走动间,腰间的莹白玉坠轻轻摇晃,衣上的刺绣在光下隱隱发亮。 薄唇轻抿,眉梢带笑,一头青丝用玉冠高高束起。 整个人都透露著一股痞帅的气质。 宋听晚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帅是帅的。 但是帅得像那种世家紈絝,倒没看出来是一国皇子。 等等。 待他走近了些,看清他腰间那枚玉坠的模样,宋听晚忽然反应过来。 她好像知道他为什么来得这么晚了...... 第177章 果真是衝著她来的,丸辣... 宋听晚紧紧盯著蔚国二皇子腰间的那一枚玉坠,想起了她和妙宜来大殿的路上发生的事情。 那时她牵著妙宜的手走在石子路上,一个不小心被石头绊住了,不小心推搡到妙宜。 妙宜被撞得往前倒,似乎將一个人装进了路边的池塘里...... 电光火石之间,宋听晚只记得那人腰间掛了一枚玉坠,很圆润光滑,繫著一根墨色的绳子。 宋听晚反应过来后及时抓住了妙宜,这才没让她也落到池子里去。 池中人爬了起来,满面污泥,根根看不清样子。 妙宜身为公主,却也不是爱摆架子的,招呼旁边的宫女太监带那人去换衣裳,还道了歉。 那人就愣愣地站在池子里,一言不发。 她们赶著赴宴,便没有在那里多留。 妙宜还让月月回头给那人打赏一些宝贝...... 那个刚刚还站在池塘里满身污泥的男人是蔚国二皇子? 宋听晚吞了口唾沫。 刚来京城第一天就给了人家这么大一份礼,只希望他没看清她和妙宜的脸...... “大庆的皇帝,您好。”齐肃云行著蔚国的礼,“此次,我谨代表蔚国出使大庆,带来一些小玩意儿,望能入您的眼。” 萧擎没拿他姍姍来迟的事情发作,“哦?素闻蔚国二皇子齐肃云酷爱收藏,有许多奇珍异宝。” “既是二皇子带来的,必是珍品,可否现在呈上来,让在座的各位都掌掌眼?” 齐肃云站在大殿中央,嘴角的笑带著邪气,“自然。” 齐肃云拍了拍手,大殿外便涌进一列著蔚国服饰的人,每人手中都端著一个托盘,托盘上的东西或大或小,且都盖著红色绒布。 殿上,大庆眾人皆屏息凝神,对这蔚国送来的物件儿很是好奇。 宋听晚的视线也落在那些红布上。 不是说蔚国物资匱乏吗? 不知道他们上贡的东西会有多珍稀,她倒是挺好奇的。 齐肃云自然是感受到了眾人的好奇心,嘴角轻扬,打了个响指。 站在第一个的侍女便走到近前,掀开了红布。 一瞬间,大殿內亮如白昼! 宋听晚都不自觉眯了眯眼。 適应了一会儿才看清楚,那托盘上静静躺著的,是一颗巨大的夜明珠! 比拳头还大! 说实话,她从前跟著宋家也见过不少稀世珍宝,却也没见过这么大颗的夜明珠! 在场眾人无不吸气。 视线黏在那颗夜明珠上都移不开。 齐肃云將红布盖了回去,遮住了薄唇轻扬,“此为鮫人泪,千年难出一颗,是我蔚国的心意。” 龙椅上的萧擎十分满意,大笑著抬手,“哈哈哈哈,此珠確实珍稀,有心了。” 接下来,齐肃云一样样介绍著宝贝,语速不快不慢,说的倒是天花乱坠,哄得皇帝笑得合不拢嘴。 在座的庆人也都是见惯了各种珍稀物件儿的,却还是没法儿將视线从齐肃云以及他呈上的宝物上离开。 对面的蔚国人倒是满面自豪,仿佛他们不是来上贡的,而是来炫耀的。 来者不善啊...... 宋听晚如是想著。 可是不应该啊,不是说蔚国的君主十分信奉神女神龙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所以来求和的? “很好,今日大使所赠宝物確实让朕开了眼。”萧擎笑得春风满面,长袖一扬,“宴会开始吧!” 齐肃云落了座,那些蔚国的侍女也都退下了。 宫女们开始上菜,早就安排的歌舞此时也开了场。 宋听晚暂时压下了心中乱七八糟的想法。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先吃饭。 宋听晚吃了一块儿肉,对上了对面似笑非笑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 他不会认出她来了吧? 不不不。 宋听晚极其自然地避开他的视线,若无其事地给自己夹菜。 他当时眼睛都被泥土糊住了,当是认不出来的。 场上的表演结束,眾人退场。 不过一会儿,一身材曼妙的女子便走到了大殿中央,摇曳生姿。 轻薄的面纱遮著脸,衣著並无暴露,色彩浅淡,却仍是风情万种。 宋听晚都没忍住,视线一直追隨著她。 好漂亮,好吸睛。 就像明星一样,自带一种抓人目光的气场。 这女子生了一双极好的眼睛,上面掛著一对弯弯的柳叶眉。 美目流转间,尽显妖嬈。 宋听晚总觉得她和叶苒苒很像。 没有挤眉弄眼,也没有刻意搔首弄姿,但就是给人一种很妖嬈的感觉。 像妲己...... 美人朝皇帝行了个礼,后面宫人迅速送上来一把古琴以及琴架。 美人一句话也没说,就这么坐下,摆好了姿势开始弹琴。 琴声悠扬,声声入耳。 宋听晚是不太懂音乐的,却也听入了迷。 在场眾人无不沉浸在这深入人心的乐声中。 就连蔚国的齐肃云都不免停下了筷子。 一曲毕,美人优雅地再次行礼。 萧擎龙顏大悦,竟鼓起了掌,“好!” “弹得好,赏玉如意一对。” 美人眉眼浅淡,似是没什么情绪地道:“谢皇上。” 宋听晚瞧著她弱柳扶风的身姿,若有所思。 她方才听到有人说这是蝶衣姑娘。 上次她和妙宜她们去春风楼吃饭,但是没有见到的那个蝶衣姑娘? 果然是美得很啊。 其乐融融的宴会到了尾声,宋听晚对面的齐肃云却是站了起来,瞥了宋听晚一眼后,举起一杯酒敬向上首。 “大庆的皇帝,肃云代我父皇敬您一杯。” 说著,齐肃云仰头干了那杯酒。 萧擎:“好。为我大庆与蔚国的交好,这一杯,朕陪了。” 齐肃云:“久闻大庆的君主气度不凡,有君子之海量。” “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萧擎被他这一番话说的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还是维持著一国之君的威严,大笑两声,“肃云当真是舌灿莲花。” 齐肃云微笑著点头,又道:“我父皇听闻大庆有一神女,凭一人之力可抵千军万马。” 宋听晚总感觉他说话的时候,视线有意无意地落在自己身上。 齐肃云继续道:“此次前来,肃云带了我蔚国的国师,不知可否向神女討教一二?” 宋听晚:“......” 果然是衝著她来的。 可是她根本不会什么法术巫术。 丸辣...... 第178章 真傢伙还是障眼法? 萧擎有些来了兴致,“国师现在何处?” 齐肃云轻笑,朝隔壁座位瞥了一眼。 隔壁坐著的人穿著纯白色的斗篷,宽大的兜帽遮住了脸,看不清面容。 但看身形,当是男子。 宋听晚好奇地朝他看了过去。 只见他缓缓起身,行至殿中央,行了个蔚国的礼。 颇有些邪教教主的那种感觉。 宋听晚有些意外。 这样一个浑身上下皆透露著邪气的人,竟会是他们蔚国的国师? 国师缓缓开口,“尊敬的大庆皇帝,本座乃蔚国国师。” “听闻大庆有一神女,神通广大,特来討教一二。” 说罢,国师转过身向著宋听晚的方向,“不知神女可愿赐教?” 宋听晚:“......” 这傢伙不会真的是有点东西的吧? 从宴会开始到现在都没怎么开口的皇后娘娘红唇微动,“哦?国师竟有如此神通,一算便知那是我大庆的神女?” 国师转过身,朝著皇后道:“尊敬的皇后,此乃雕虫小技,不足掛齿。” 萧擎大笑几声,“国师果然神通。” “不过,这你得问神女的意思了。朕不会强迫神女。” 宋听晚悄悄翻了个白眼。 这皇后是不是把她儿子的帐记在她身上了? 知道她的身份是什么非常厉害且难以想像的事吗? 趁没人注意的时候,隨意找一个宫女问一下不就知道了? 就算没有,看她的座位也不难猜吧...... 听了皇帝的话,国师还没说话,齐肃云先站了出来。 眉眼含笑地瞧著宋听晚,“不知神女可否给个机会?” 宋听晚不著痕跡地深吸一口气。 说是向她討教,但其实就是同她比试。 虽然她確实不会算命、巫术什么的,但是装也得装出神女的气势来。 可不能叫人看轻了。 暂且走一步看一步。 她向来相信自己的运气。 何况,这个所谓的国师是不是真的有两把刷子还是个未知数呢。 若是他真这么厉害,在芬州时,蔚国的军队就不会败成那样了。 这么想著,宋听晚內心镇定了不少。 宋听晚依旧坐在座位上,缓缓开了口,“来者皆是客,我自然也不是不愿意赐教。” “只不过,也得拿出一点东西来,让我觉得你有资格接受我的点拨。” “否则,岂不是谁人来请我赐教,我都得浪费这个时间?”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没人料到她神女竟会当著蔚国使臣的面,和蔚国的国师说出这番话。 真是狂妄之极! 帅极了! 好为大庆长脸! 坐在右侧的女眷脸上倒是没有什么特別的反应。 反观大庆的王爷们,爽感都要从脸上溢出来了,那些年纪较大些的朝中重臣也皆是垂眸憋著笑意。 堂堂国师却被神女当庭“羞辱”。 虽说蔚国此次前来是带著十足的诚意向他们示好,可这並不代表他们就会忘记在芬州死亡的那些將士。 蔚国对他们做的恶,永远不可能以任何形式被洗刷乾净。 所以当神女如此高傲地跟对面国师说话时,他们心底无疑是窃喜的。 甚至觉得要让蔚国人更加吃瘪一点才好。 而此刻,国师藏在兜帽下的脸早已黑沉如水。 大局为重,他並没有因为神女的言语而发作,只是阴暗地牵起嘴角,“那便请神女看好了。” 宋听晚挑眉,“拭目以待。” 只见那一身雪白的国师从宽大的长袖中伸出白得发灰的手。 露出的手指手腕皆是骨瘦如柴。 都不太像正常人了。 国师灰白的手指举在半空中,食指和拇指相互磨搓。 没几下,指尖竟冒出一缕细烟,蜿蜒著飘向上空。 大殿很宽敞,眾人距他都不算近,只知道是从手上飘出去的,看不清楚是从哪个部位出来的烟。 紧接著,国师双手交叉放到了肩头,做了一个向上摊开的动作。 宋听晚视线紧紧追隨著他,生怕错过一些什么。 下一瞬,国师雪白的斗篷上就燃起两抹黄白色的火焰。 诡异地立在他的肩头。 渐渐地,蔓延全身,他整个人都仿佛被包裹在一片火海中。 火舌跳跃,国师却未有一点烧伤,服饰没有一点要燃起来的跡象。 一时间,大殿上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到底都是些有名望的人,没有大肆喧譁,只是邻座间会稍有交头接耳。 某王爷:“你可有看清那火焰是怎样燃起来的?” 另一位王爷:“未曾,许是独门秘技。” 十二皇子今日也跟著来了,此时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皇兄,那位蔚国国师怎的会徒手生火?” 某王爷:“翼儿想学?” 萧翼抿著嘴晃晃脑袋,模样老成,“非也,只是好奇。” 王爷笑了,倾过身子揉了揉他的脑袋,“一国国师,会些术法倒也正常。” “翼儿若是想学,咱大庆不就有现成的?” 萧翼眨眨眼,“皇兄是说神女?据说神女神通广大,我未能亲见,不知她可愿收我为徒?” 王爷:“不试试怎么知道。” 大殿上,反应比较明显的基本就是年轻一辈的人。 尤其妙宜,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珠子都要黏在那国师身上了。 妙宜坐在靠中间的位置,偏过头悄悄和一旁的人说:“皇姐,他全身都起火了,怎么看起来好像没事人一样的。你知不知道为什么?” 她的皇姐並没有回应她。 妙宜悻悻抿嘴,抬手支起了下巴,视线再次投向大殿中央。 浑身被雪白斗篷罩得严严实实的国师还在表演。 滚滚浓烟起,国师整个身子都隱匿其中。 可待烟雾散去后,人已然没了踪影。 又是一道浓烟起,国师再次出现。 所有人都被他这一出给惊到了。 包括宋听晚。 这也太像有真傢伙的架势了。 难道是使了什么障眼法? 不然为什么人会直接消失不见呢? 还是说这神神秘秘的国师真的有本事? 宋听晚想了想,在眾人震惊愣神之际,起身径直走向国师。 第179章 回去再练个几年 待宋听晚走至他面前时,国师身上的火焰都已经消失了。 又恢復了起初一身雪白的模样。 大庭广眾之下,宋听晚双手背在身后,绕著他走了两圈。 鼻尖縈绕著一股淡淡的味道。 很浅。 但对於学过化学的她来说...... 太明显了。 宋听晚也没打算这么快戳破他的小把戏,只拖长了音调道:“你说,你是蔚国的国师?” 国师的面容隱在阴影里,“如假包换。” 宋听晚笑,“此次来大庆,想请我赐教一二?” 国师一动不动,“是。” “好。”得到了满意的答覆,宋听晚心情不错。 国师:“神女,不知本座方才那番演绎,可是入了您的眼?” 宋听晚竖起一根葱白的食指晃了晃,“还不够。” “既是一国国师,想必也是极其厉害。懂算卦吗?” 国师很自信,“拿手。” 宋听晚绕著他慢悠悠地走,说话也慢悠悠的,“这么厉害,那不如你先算算我是从何而来?” 国师一怔,没想到竟是这么个入门级的问题,隨即自信一笑,摊开了手指开始掐算。 大殿上眾人一样听到了二人说的话,屏息凝神地听著。 龙椅上的萧擎也是破天荒的,自从三皇子被贬的事以来,第一次主动和皇后说话,“皇后觉得这蔚国国师有几分本事?” 皇后受宠若惊,努力把握住这极有可能復宠的机会,“回皇上,依臣妾看,国师方才那一出表演可谓玄之又玄。” “怎会有人立於大火中仍毫髮无损?” “想来也是有些真本事的。” 萧擎继续问:“哦?那依爱妃所见,他与神女,哪个更厉害?” “这......”皇后眼神闪了闪,掩下了眸中的不情愿,笑著道:“若真要两相比较,那自然是我们大庆的神女更胜一筹。” 闻言,萧擎满意地笑了,继续看著殿上这齣大戏。 国师的手已经换了好几个方位,却仍是继续掐算著,没有给出一个答案。 甚至还伸手拉了拉帽檐,白到发灰的手指骨节分明,举手投足间都透露著一股不可置信、似乎极力想要掩盖什么东西的意味。 別人可能感觉不到。 但宋听晚离他太近了,將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 宋听晚挑眉,唇角轻勾,“如何,可是算出来了?” 站在她对面的国师一动不动。 也不说话。 宋听晚想,现在他定是汗流浹背了。 毕竟,就算他真有几分本事,怎么样也算不到她来自两千年后吧? 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宋听晚继续问:“我,来自何处?” 对面依旧沉默...... 宋听晚扫视了一圈在场眾人。 场內人大概可以分为三类。 第一类便是大庆的人,尤其是皇子公主们的神色,太明显了,简直就差把“神女最厉害”写在脸上了。 第二类便是蔚国的那些人。看他们的表情,无一不是蠢蠢欲动,紧紧地盯著国师,似乎都在替国师用力了,期待他能回答出来。 至於第三类,便是董秀和皇后。 他们的眼神太不善了,还如此不避讳,宋听晚想不发现都难...... 万眾瞩目下,国师终於开了口,“你不属於这里。” “噗——”宋听晚没忍住笑出了声,“这是什么模稜两可的回答?” 这句话简直说出了在场眾人的心声。 磨蹭了这么久蹦出来这么一句,任谁都会觉得不靠谱。 宋听晚:“不是说算卦是你的拿手技能?” 国师:“確实是。” 宋听晚饶有深意地点点头,“不过尔尔。” “就这点伎俩还跑来我面前卖弄?” 说著,没等他回应,宋听晚一手搭上他肩头,指尖不著痕跡地蹭了蹭,边道:“想要我指点你?” 指尖触及处是些微粉末,隱隱有些颗粒感。 他衣服上果然有东西。 宋听晚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缩回袖子里背在身后,“既然你觉得这个问题难住你了,那么我们换一个。” “关於我,你算到什么就说出来,什么都可以。” 敢这么说,宋听晚也是篤定他什么都算不到。 毕竟她可不是他们这个世界的人。 国师苍白的手在袖中攥得紧紧的,没再动作。 没有人知道他掩藏在兜帽下的神色。 良久,国师朝著宋听晚行了个蔚国的礼,接著摘下了帽子,露出一张素净的小脸。 殿中发出几丝惊呼。 没人想到刚刚在大火中安然无恙的人竟是如此年轻的少年。 宋听晚见到这张脸的第一反应便是——奶油小生。 太有那种感觉了!就是神色似乎不太友好。 国师就连嘴唇都是苍白的,看起来微微有点儿虚。 宋听晚挑眉,“这是算不出来,所以认输了?” 说著,宋听晚背在身后的手隨手一扬,便是一缕白烟环著她的身体飘起。 在外人眼中,就仿佛謫仙临世。 可宋听晚心里却门儿清。 將白磷的粉末揉搓后,再环著身子甩一圈手,便能达到这种效果。 宋听晚对上国师浅色的瞳仁,眼神戏謔,“如何?” 国师的脸上苍白更盛,略显阴鷙,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他向来精於此行,从未失算过。 可现在他竟算不出有关神女的任何东西。 她竟这么可怕,这么强大...... 宋听晚没有多说,但是她知道国师一定能一下子就明白,她用的便是从他肩膀上薅来的白磷粉末。 白磷燃点极低,將其粉末夹在指尖轻轻揉搓,很容易便能达到它的燃点,继而飘起一缕烟。 至於他周身起的那场火...... 估计是身上沾了细碎的小白磷颗粒,揉搓使其达到燃点后便会自燃。 斗篷应当也是用防火的特殊材质做的,所以起火后,全身都笼罩在斗篷下的他才能毫髮无损。 倒是后面的凭空消失,宋听晚有些拿不准是怎么做到的。 不过宋听晚不在意这些。 方才国师的一番表演,给人一种他十分厉害的感觉。 如此厉害的邻国国师,竟也算不出有关她的任何东西。 这一齣戏,无疑也是变相地抬高了她的地位。 宋听晚眼神戏謔,“国师?” “回去再练个几年吧。几年后再来,说不定我还可以考虑考虑收你为徒。” 说完,宋听晚便瀟洒转身离开。 身后,齐肃云的眼神紧紧追隨著她,兴致盎然。 第180章 是可忍熟不可忍 大殿之上,眾人神色各异。 国师苍白著一张小脸,脸上明晃晃的满是屈辱。 他堂堂一国国师,竟被人当庭羞辱! 竟还说让他练个几年再来拜她为师。 好生狂妄! 蔚国那些人同样脸色不好,他们奉为神祗的国师大人,竟遭庆人如此待遇! “殿下!是可忍熟不可忍!” 说话的人是这次陪同齐肃云一起出行的蔚国官员。 齐肃云没看他,视线依旧紧紧跟隨著朝殿外走去的那道瀟洒背影,淡淡地吐出一个字:“忍。” 另一边的氛围则完全不同。 在宋听晚经过自己座位时,妙宜小声喊:“神女姐姐,你太帅了!” 与妙宜坐在一块儿的几位皇子公主皆是一脸崇拜地瞧著宋听晚。 向来不苟言笑的丞相万国丰都激动地饮下一杯酒。 无他,方才神女所做的事说的话,简直就是將蔚国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实是大快人心! 高台上的萧擎自是龙顏大悦,忍不住点了点头。 这次神女没打招呼就直接离开,萧擎却並没有觉得她不顾自己的面子。 相反,他都隱隱觉得爽快。 蔚国使臣才来一天,他们大庆就狠狠压了他们一头。 或许这个亲都不用和了,甚至还能跟他们提谈和的条件。 萧擎努力压下嘴角的笑,待神女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后,才率先开了口。 “肃云吶,想必你们蔚国此次来,带的並不是真正的国师吧?” “我大庆能人辈出,你带个毛头小子过来算是怎么回事?” “可是想要戏弄於朕?戏弄於神女?” 皇帝语气很平常,但是任谁都能听出此刻他话语里的针锋相对。 齐肃云应对自如,“肃云並无此意。” “此人確是我蔚国国师,没想到在大庆的神女面前,竟毫无胜算,带他前来,是肃云考虑不周了。” 这番话算是十分官方地承认了蔚国的国师不如大庆的神女。 蔚国人个个愤慨。 庆人却得意得不行,同时也感慨这蔚国二皇子当真是个率性有胸怀的。 齐肃云如此坦荡,萧擎便並未继续发作,宴会继续进行。 歌舞再起,觥筹交错。 - 这厢,宋听晚离开大殿后便径直出了宫。 朱雀一直侯在宫外,“神女,宴会结束了?” 宋听晚淡淡点头,“回去吧。” 朱雀:“不知皇上可有提和亲之事?” 宋听晚上了马车,想了想道:“皇帝估计不会再提和亲之事,可那蔚国二皇子看起来就不是个善茬儿,不好说。” 朱雀皱眉,“您是说那二皇子有和亲意向?” “不。”宋听晚摇头,“我只是觉得,他这次来,定是不可能空手而归的。” “可有联繫上裴世子?” 朱雀用力点头,“裴世子预计明日进京,已经约好了明日午时春风楼见。” 宋听晚轻轻鬆了一口气,“好。” “你家主子呢?何时能归?” “约莫还要几日。”朱雀忍住笑意。 神女还真是掛记他家主子,入宫前问一遍出宫了又问一遍。 隔著马车帘子,朱雀的笑声还是传进了宋听晚耳朵里。 宋听晚:“......” 她这么著急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他家主子的妹妹们。 再不回,妹妹真要被拐跑了。 翌日上午,宋听晚正坐在院子里看话本子。 这个冬日的雪很短暂,没下几日,地上的雪便已化了个乾净。 宋听晚正捂著暖炉坐在院子里看话本子。 手机平板都已经没电了,太冷了也不想出门,平日里没什么活动,无聊得很。 好在这里的话本子写的还是很有意思的。 她发现古人的想像力真的非常丰富,写的故事里有各种狗血的桥段。 这种本子放到现代拍成电视剧估计好多人想看。 “小姐,裴世子来访。”木忠从外头进来,很恭敬。 宋听晚放下手中的本子,“不是约了午时在春风楼见,怎么直接上门了。” 木忠:“世子似乎是刚进京便过来了。” 闻言,宋听晚轻轻勾起唇角,“告诉他,午时,春风楼见。” “是。” 木忠走后,朱雀冒了出来,好奇道:“神女,裴世子既已来了,为何不见?” “他来了我便一定要见他吗?”宋听晚嗓音淡淡的。 朱雀更懵了,“这是为何?他来了更方便,您还省得多跑一趟了。” 宋听晚瞥了他一眼,“那你去接待他?” 朱雀囫圇摇头。 宋听晚不是懒得解释,她只是觉得解释了朱雀也听不懂,反而会產生更多的疑惑。 难道她要直接说,她怀疑他们妙宜公主喜欢裴世子,想看看裴世子和妙宜是不是双向奔赴? 以朱雀的脑迴路,解释不清楚的,还是让他自己慢慢发现比较正常。 临近午时,宋听晚简单收拾了一下,披了件雪白的大氅便带著朱雀和绿漾出了门。 路上,隱隱听到有人提起三皇子,宋听晚便驻足听了一会儿。 听他们说,皇上当时下令將三皇子贬为庶人后,董家便连夜將其送出了城安置好。 以董家的財力、权势,他就算是失去了皇子身份,本来也可以过得很好,一辈子衣食无忧。 奈何他在京时树敌太多,於前日死於万箭穿心。 宋听晚也不知这事是真是假。 但她希望是真的。 萧运城通敌叛国,致使当时侯长风带领的军队死伤无数。 这个结局,是他该得的。 就算董家拼命保住了他又怎样? 还是逃不过必死的结局。 也算是给那些英勇牺牲的將士们偿命了。 宋听晚听了个大概便离开了。 萧运城的事只是一个小插曲罢了。 今日,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第181章 裴济:肺管子要被戳烂了! 今日的春风楼十分不同。 大门紧闭,里面鸦雀无声。 与平日里热闹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楼外围了许多人,人人都在好奇討论春风楼今日为何闭门不做生意。 “这可是头一遭啊。” “就是,春风楼开了这么多年,从未休息过,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希望不要有事吧,不然我还能从哪里见到蝶衣姑娘?她吟诗作对的模样太有魅力了!” “就是就是,春风楼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宋听晚在未至春风楼时便被拦住了。 “神女,我家世子有请。”说话的人著装朴素,一双眼睛看起来十分精明。 身后的朱雀轻声道:“你家主子,可是裴世子?” 那人点头,“世子在三楼恭候神女。” 宋听晚:“那带路吧。” 那人带著宋听晚三人走了一条无人注意的小道,到了春风楼的后门。 那人停下,恭敬道:“我家主子只请了神女一人上去,还请朱雀使与绿漾姑娘移步他处,主子为你们准备了休息的地方。” 朱雀皱眉,有些不乐意,“见个面怎的如此麻烦,我家主子还命我贴身保护神女呢。” 那人没有动摇,“还请朱雀使见谅。” 绿漾:“你怎么......” “好了。”宋听晚打断了她,“你与朱雀隨他去,我一人上去,不会有事的,放心。” “好吧。”绿漾眼睛里有担忧,“小姐,若是一刻钟您还没出来,奴婢便与朱雀来寻你。” 宋听晚笑了,“去吧,別担心。” 宋听晚上去后,朱雀和绿漾並没有跟隨那人去裴世子安排的地方,仍旧在原地守著。 “朱雀,你说那裴世子,不会对咱们小姐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吧?”绿漾有些担心。 朱雀抱著剑双手环胸,“小绿,神女都说了叫你別担心,不会有事的。” 绿漾瞪他一眼,“最好是,否则待太子殿下回京,绿漾定上前告你的状!” 朱雀不以为意,“你想什么呢,那可是神女!要担心也该是他担心裴世子吧。” 绿漾顺著朱雀的视线望向“他”——裴世子的隨从,继而地下了头,眼观鼻鼻观心。 裴世子的隨从一阵无言...... 他家世子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吗? 他家世子是什么坏人吗? 朱雀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当面蛐蛐有什么问题,抱著剑倚在墙上,姿態隨性。 - 春风楼內很乾净,一个人都没有。 宋听晚顺著楼梯往上走,心里不无感嘆。 这裴世子当真是紧张妙宜啊,要听她说妙宜的事,直接將这么赚钱、甚至日进斗金的酒楼都给清场了。 真捨得。 大气。 宋听晚步態稳健,没一会儿便到了三楼。 只有一间屋子的门是开著的,很明显,宋听晚便走了过去。 屋內,男人一袭红衣,懒懒地倚靠在软榻上,姿態张扬。 “裴世子?” 裴济摊手,“神女请坐。” 宋听晚坐在了离他不远不近的位置,开门见山道:“你喜欢妙宜。” 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裴济登时脸都红了! !!! 哪有人一上来这么直接说这种话的! 他还是一个纯情少男! 裴济不与她对视,轻咳了两声,“神女约我见面,恐怕不是为了说这个。” 宋听晚扯开一抹笑,“你知道妙宜的身份,但是妙宜以为你不知道。” “你觉得以妙宜的性子,若是知道实情会怎么想?” 裴济:...... 见他不答话,宋听晚又道:“听说蔚国这次出使大庆,皇帝有意和亲。” 裴济:!!! 第一次见面,三句话都在戳他肺管子! 真犀利啊! “裴某並非有意隱瞒。”裴济坐正了,周身的痞气也散去了些,“初见时,公主便自称石榴,是一位普通人。裴某只得配合,假装不知道公主的身份。” “后来认识久了,也没有好的时机开口。实非刻意隱瞒。” 说完,裴济又不確定道:“可是公主知道真相,请神女来问责?” 宋听晚收了笑意,“那倒不是,妙宜並不知道。” “不过我还是提醒你一句,不要玩脱了。” 裴济:“......” “不知神女此次相约,所谓何事?” 宋听晚挑眉,“我以为你猜得到,否则也不会刚一进京就往秦府去。” 裴济:“......” 气死了! 说不出话! 裴济强行扯出一抹笑,拍了拍手,便有一人出现在门外。 “世子有何吩咐?” 裴济:“上菜吧。” “得嘞。” 宋听晚有些好奇。 刚才她一路上来,確实一个人都没看见,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这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上菜的速度很快。 一张圆桌很快就摆满了各种佳肴。 看起来很有食慾。 宋听晚肚子立马咕嚕了一声。 自从上次在春风楼吃过以后,这里的饭菜確实是让她有些想念。 味道跟別处的很不一样,別有一番风味。 裴济说话的姿態、语气都比方才更端正了些,“神女,这一桌都是春风楼的名菜,尽情享用。” “吃饱喝足咱们再谈正事。” 宋听晚莞尔,“好。” 春风楼外。 绿漾蹲在地上撑著下巴,神色懨懨,“朱雀使,一刻钟了,咱们要不要上去找小姐?” 朱雀:“......” “小绿,这是你问的第十一遍。” 绿漾摆手嘆息,“唉,小姐独身一人,很难不让人担心啊。” 裴济的隨从:“......” 他们在他面前这样旁若无人地说这些,真的好吗? 他家世子真的是个好人! “朱雀使,绿漾姑娘。”隨从挣扎了一下,还是决定为自家主子正名,“此次见面,是神女约的我家世子。你们別太杞人忧天了。” 绿漾:“可是裴世子在外的名声......” 说到一半,绿漾自觉地闭上了嘴。 糟糕! 一个不小心差点说出了大实话! 虽说裴世子在外的名声一向不太好。 但是当著他隨从的面说这个,属实不妥。 绿漾仰头,求救似地拉了拉朱雀的衣摆。 朱雀接收到信號,轻咳了两声,“那个,小绿是说裴世子美名在外,是个好人,从不会欺负任何人,也不会不讲道理,而且......” “好了!”绿漾咬牙打断了他,“朱雀使,既然神女不会有什么事,咱们去外边逛一逛吧,听说今日蔚国二皇子出宫了。” 朱雀后知后觉地点点头,“好,说不定还能遇上些什么新鲜事儿。” 绿漾假笑。 她是怎么想的才会让朱雀这张笨嘴帮她解围。 越描越黑了...... 第182章 豪掷千金只为收集祝福 一夜无梦。 宋听晚醒时,红豆已经侯在屋內了。 “小姐,你醒啦。”红豆走近了些,“可要现在梳洗?” 宋听晚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现在什么时辰了?” 红豆:“已过巳时。” 十点了? 在这边待了两个月,宋听晚已经非常习惯这边的计时方式了。 没想到这一觉她竟睡了这么久...... 都怪裴济,菜里烧什么酒。 吃个菜竟给她吃醉了! 也不知道放的什么酒! 这么烈! 宋听晚下了床,“现在洗漱吧,肚子有些饿了。” 红豆轻笑,“好嘞。” “后厨已经在准备了,小姐一会儿就可以吃上。” “对了小姐,早些时候宫里送来了帖子,邀您入宫参加三公主的笄礼。” 宋听晚没有意外,“什么时候?” 红豆:“午时。” !!! 宋听晚杏眼微睁,“就剩一个时辰了!” “我睡太死了......快,你让朱雀去找一趟裴世子,告诉他笄礼在午时,宫门口见,別迟到了。” 红豆眼里有笑意,只觉得此刻神女著急的样子很鲜活,“放心吧小姐,裴世子早来了,此刻在大堂等您呢。” 宋听晚宽心了,“那便好。” 这裴济还真是著急性子啊。 宋听晚梳洗的速度很快,未施粉黛,简单盘了个髮髻,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裳,再配一件同色系的大氅,准备就这样入宫。 “对了红豆,我给三公主准备的礼物別忘了带上。” 红豆很靠谱,“放心小姐,不会忘的。” 宋听晚点点头,径直出了门往大堂去。 等了这么久,也不知那裴济急不急。 从回香园过去不是很远,宋听晚没走一会儿便到了。 大堂內,裴济依旧是一袭红衣,静静地坐著,姿態隨意。 裴济注意到她,起身迎接,“神女,可准备好了?” 宋听晚莞尔,“可以出发了。” “不知裴世子,给妙宜准备的什么礼物?” 裴济脸驀地又烧了起来,將手中的礼盒往身后藏。 “这就不牢神女关心了。” 宋听晚挑眉,若无其事地点点头,“行吧,那出发。” 朱雀守在大堂外。 宋听晚刚出门便问他,“你家主子到哪儿了?” 朱雀:“还没有消息。” 宋听晚:“......” 行吧。 估计他今天是赶不上他妹妹的笄礼了。 今日全京城都很热闹。 说是春风楼今日全场免费,每户人家可以有一两黄金的消费额度。 什么都可以点,一两黄金內免费吃! 而且一个月只出几次台,一次只演出一个时辰的蝶衣姑娘,今日的演出时长加到了整整三个时辰! 无论哪一点,都是春风楼存在以来从未出现过的。 简直盛况! 唯二的条件便是不许浪费,且每人进场都要说一句为三公主庆生的祝福。 虽说有这么一条不许浪费的规矩,但春风楼的菜可都不便宜! 春风楼最名贵的菜是自创菜,二两黄金一道。 他们这些平民百姓平日里哪有机会能吃,只有世家贵族、商贾人士才吃得起。 不过今日! 两个人一起便可以吃上他们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那道名菜! 春风楼外的队伍排出去老远,一眼望不到头。 队伍中各种年龄段的人都有,个个都喜笑顏开,十分兴奋。 宋听晚掀开了一点马车车窗的帘子,眼前的场面令她有些意外。 “朱雀,外头是怎么回事?” 朱雀驾著马,扬声道:“听路人说,今日春风楼免费吃,每人都可以免费吃上价值一两黄金的好酒名菜!” 宋听晚:!!! 一两黄金! 每个人都可以免费吃一两黄金的东西? 宋听晚震惊。 一两黄金在这个时代算是很贵了,可以供普通人家吃上几个月! 裴济歇业一天,活动整这么大? 看来他是真的和外头的传言很不一样。 大坏蛋会请全城人在京城最贵的酒楼免费吃喝? “神女。”朱雀放缓了马车行驶的速度,往后靠著轻声道:“好像不太对劲。” 外面有点吵,宋听晚勉强听清楚了他说的什么,“哪里不对劲?” 朱雀继续用力地用气声说道:“神女,咱们到春风楼门口这边了,门口有人控制进去的人数,每个进去的人都会说一句话。” 宋听晚坐在车里,听得不太真切。 朱雀这么一说,她更好奇了,“什么话?” “神女,他们怎么每个人进去都会说一句对三公主的祝福语?”朱雀有些困惑,“难不成皇上真的如此宠爱三公主,直接將春风楼包下了宴请全城?” “我家主子不在,实在想不到如此財大气粗的,除了皇上还能有谁了。” “每人一两黄金啊!” “青龙若是在,他定是要去的!” 宋听晚:“......” 就连红豆都抿嘴笑了。 宋听晚內心:有没有可能如此財大气粗的另有其人呢? 反正她是不相信是那个狗皇帝。 在心爱的女子成年这日,不惜豪掷千金宴请全城,只为让每人都送上一句生日祝福。 妙宜的生辰,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有那么多人为她庆生。 收集了千千万万句生辰快乐。 嘖。 这心思,这手笔,裴济这是真的爱惨了啊。 就算今日只接待一千人,那也千两黄金了。 宋听晚再次掀开帘子,见到的仍是人声鼎沸的景象。 这是在春风楼门口,甚至还要再热闹一些。 宋听晚往后头张望了一眼。 一辆马车稳稳地跟在后头,不疾不徐。 裴济搞这么大阵仗,自己都不出来看一眼? 嘖,真想將妙宜拉出来让她亲眼看看。 看看裴济的心意。 宋听晚放下了帘子,闭上眼小憩。 昨天那些个菜,属实太醉人了。 也不知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菜竟也能让人吃醉了。 闻所未闻。 昨天她和裴济在包厢里谈话,绿漾和朱雀终究还是找了上来。 她隱约记得裴济让他俩也吃了菜。 结果绿漾到现在还没醒。 在秦府时,她洗漱完后突然想起了这岔子事儿。 问红豆,红豆是这么说的: “小姐,昨天夜里绿漾稀里糊涂说了一晚上胡话,今日早早便起了,只是没走几步便將自己给撞晕了。失去意识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便是请您待她醒了后狠狠罚她。” 笑话,裴济的锅,她怎么可能记在可爱的绿漾身上。 自然是得怪裴济。 改天让他出出血。 这么想著,宋听晚淡红色的唇浅浅勾起一道弧度。 待萧运泽回来也带他尝尝这酒菜,看他撑不撑得住。 - 京城外。 萧运泽坐在副驾闭目养神,驾驶座开车的是青龙。 青龙:“爷,再有两个时辰便能进京了,不知还能否赶上三公主的笄礼。” 想到了朱雀传信的內容,萧运泽睁开了眼,声音低沉,“加快速度。” 第183章 怎么有种...逼良为娼的感觉 “站住。” 宫门口,宋听晚的马车被拦了下来。 朱雀扬声,“这是神女大人的马车,尔等也敢阻拦?” 守卫抱拳,“朱雀使,神女的马车,我等自是不敢拦,只是后面那辆马车,不知坐的是何人?” “还有......”守卫有些无奈,“今日是三公主的笄礼,进出宫中的人都得严格盘查。別说后面那辆,就是神女大人的马车,也都得查验。” 听到这话,宋听晚掀开了马车帘子,神女的架势摆得足足的,“怎么,我要带个人入宫,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吗?” 守卫见与神女同坐的是她的丫鬟,便將问题拋到了后面那辆马车上,“属下不敢。” “敢问后面那辆车中载的是何人?” 宋听晚眼神锐利地扫了他一眼,“怎么,你觉得我会带贼人进去谋害皇上?” “后面那辆车里装著的,不过是带给三公主的生辰礼罢了。” “你可是要在三公主前,先看了?” 守卫瞬间慌了,急忙单膝下跪,拱手道:“属下不敢!属下並无此意,还请神女莫要误会。” “只是,只是今日......” “这是在做什么?”羽林卫总领大步而来。 宋听晚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没有出声。 主打的就是一个静观其变。 反正她今日是不可能让他们知道裴济也跟著进宫了。 守卫:“头儿,属下只是秉公办事,神女身后那辆马车,属实可疑。” “属下也是怕今日三公主的笄礼会出现什么差池,更何况蔚国的使臣也在宫中,实在是非常时期!” 羽林卫总领轻斥一声,“我来处理,下去吧。” “是,头儿。”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守卫飞快离开了。 羽林卫总领朝马车內的宋听晚拱手,“午时將近,神女请入宫。” “方才的小插曲,还请神女莫要计较。” 宋听晚有些意外。 她原以为怎么著也得嚇嚇他们才能进去呢。 “怎么,后面那辆马车,不查了?” 羽林卫总领笑得爽朗,“神女是整个大庆的恩人。” “既是恩人,又何谈可疑?” “神女请入宫,公主的笄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闻言,宋听晚没再多言,合上了帘子,“朱雀,进。” 两辆马车相继离开后,羽林卫总领站在原地,望著他们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那夜皇上寿宴,神女当著眾人的面召唤出神龙且击退了刺客的场景还歷歷在目。 有如此神通之人,若是有心加害,又何须偷摸遮掩。 况且她与太子殿下似乎关係匪浅。 与她便利,也是与太子殿下便利。 在明知没有危害的情况下睁只眼闭只眼,也无伤大雅。 这厢,宋听晚一行人到了萧运泽没被封为太子时的殿宇。 萧运泽喜静,这里连个守门的宫人都没有。 只是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专人来打扫,才不至於灰尘漫天。 一行人跟著朱雀,轻车熟路地进了一间偏殿。 朱雀隱隱有些激动,“这里很安全,且没有人会打扰。” 红豆抱著一叠丫鬟的衣裳递上前,“世子,您请。” 裴济:...... “这是何意?” 红豆十分正经,“您得扮作奴婢的模样跟在小姐身边。” “这是小姐按照您的尺寸定製的衣裳。” 裴济:??? “小爷为何要扮作女子!” 裴济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盯著一副悠閒姿態的宋听晚,“昨日在酒楼,你可没说我进宫后得换女装!” “本世子玉树临风、英俊瀟洒,扮作女子是怎么回事?” “休要羞辱我!” 那她还不是吃他的菜吃醉了给忘了。 真要怪起来,那还得怪他自己...... 宋听晚很淡定,“裴世子,动作快点,一会儿红豆还得给你化个妆呢。” “再晚可就要迟到了。” 裴济眼神幽怨,十分愤慨,“你们都出去!” “本世子自己来!” “是可忍孰不可忍!” “本世子只忍这一次!” “也是为了妙宜!” 最后这句话,裴济几乎是闭著眼睛吼出来的。 十分中二。 让宋听晚有一种......逼良为娼的感觉。 宋听晚轻咳一声,“世子儘快,我们就在外头等著。” “换完衣服喊一声,红豆进来给你化妆,你这张脸太不像女子了,容易露馅。” 裴济:“......” 他本就是男子! 不像女子不正说明他长得很男人,一身的男子气概嘛! 算了,放弃挣扎了...... 裴济咬牙,“请你们,都,快,出去。” 宋听晚挑眉,“走吧走吧,给他一点私人空间。” 裴济:!!! - 妙宜的笄礼设在一个非常宽敞的地方。 最前面是层层汉白玉台阶,极其庄严。 已经到了许多人,十分热闹。 小太监一路將她领到了这儿,她也没太注意这是哪。 毕竟现在对她来说有更重要的事——憋笑。 无他,裴济这一身装扮太令人发笑了...... 她也不是没见过男扮女装,只是裴济扮起女装来,未免有些太四不像了。 不知道怎么形容。 两条粗粗的像毛毛虫一般的眉毛,两坨粉嫩且无比明显的腮红,他还用了正红色的口脂...... 当时她坚决不让红豆帮他化妆,结果就成了如今这副见了就令人发笑的模样。 她让他化妆的本意就是让他看起来更女性一些,遮掩掉一点原来的模样,免得被人认出来。 可现在宋听晚都怀疑,就连妙宜见了他都认不出来...... 跟大变活人一样,甚至有点不伦不类...... 非常棒。 要不,改天萧运泽回来了,给他也安排一下女装? 第184章 笄礼 初雪过后,这些日子都没下雪,天气意外地有些回暖。 临近午时,天上的日头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现在人太多了,宋听晚竟意外地感到有些闷热,便將披在身上的大氅脱了,顺手往后一递。 丫鬟装扮的裴济看著眼前的大氅,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可周围聚了这么多人,他若是不接,说不准会被人看出端倪。 裴济咬牙接过了衣物。 想他裴济堂堂世子! 何时给人做过这等事? 宋听晚察觉到身后的人没有动静,回头的那一刻,手中的衣物便已经被接了过去。 后知后觉今日跟在她身侧隨行的人不是红豆。 宋听晚眼含戏謔,“嘖,你这新身份融入得还挺好。” 裴济:“......” 忍字诀。 忍。 此次三公主的笄礼是由礼部的人操办的,整得格外盛大。 毕竟刚好碰上了蔚国出使大庆,必须得让他们见识一下大庆的繁华。 眾宾客都落座后,礼部的人上到高台,开始宣读。 古代的礼节就是繁冗。 宋听晚没听几句就听不下去了。 文縐縐的,听得人想睡觉。 宋听晚端坐著,打量著四周。 这次的宴会座位布置和以往的都不太一样。 座位全是面向高台的。 估计是需要配合,方便观看三公主受礼。 宋听晚坐在第一排,左边是齐肃云,右边是董秀...... 虽然是单人单座,但她还是有些不適应。 这到底谁安排的座位啊...... 而且边上的齐肃云总是看著她笑,不会是变態吧...... 宋听晚不禁打了个寒战。 也不知道那狗皇帝什么时候说和亲的事儿。 处理完这件事她就再也不入宫了。 她想回家了。 明明只在四方待了半年多,却不知什么时候起,已经把那儿当成家了。 在那里,周围的邻居都很友好,也不会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这样的生活,让她觉得很舒適。 思绪翻飞间,台上发言的人不知何时由礼部的人变成了皇帝。 “今日,是朕最疼爱的三公主的生辰,也是她的成人笄礼。” “诸位来观礼,尤其是蔚国的使臣也在,朕心甚悦。” “好,笄礼正式开始!” 待皇帝坐回龙椅,一位身著华服的人便上了高台,在一个金盆里洗了洗手,接著便站到一边候著。 接著,三公主妙宜便出现了。 一身金色公主服制,矜贵中又带著一点点俏皮可爱。 头上插满了金簪步摇,一步一晃,十分优雅。 宋听晚难得见这么端庄安静的妙宜,脸上不自觉牵起一抹笑意。 隔壁传来一声轻笑。 宋听晚转过头。 只见齐肃云正一脸专注地盯著台上的妙宜,眼底含笑。 许是感受到她的视线,齐肃云偏过头,语气调侃,“怎么,神女也被美丽的三公主给迷住了?” 也? 宋听晚內心警铃大作,没有理他,回过身稍稍向后偏头,“哎,採访一下,有危机感了吗?” 身后无人回应。 宋听晚疑惑地仰起头。 裴济两只眼睛一眨不眨,紧紧追隨著台上人的身影。 妥妥的望妻石。 宋听晚:“......” 得。 这波属於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了。 妙宜步履轻盈,摇曳生姿,一步步走到高台正中央,向台下前来观礼的嘉宾行揖礼。 之后便跪坐在笄者席上,由上一个出场的华服女子为她梳头。 一连串繁冗的仪式结束后,华服女子为妙宜正笄。 紧接著妙宜回她一个礼,便下了台不知去往何处。 华服女子也跟著去了。 上边,萧擎笑著摆手。 太盛公公立刻会意,扬声道:“三公主稍后便回,各位可先吃点儿果乾糕点。” 周遭细碎的话语声四起,宋听晚偏过头,有些莫名,“裴...豆儿,三公主不是在行笄礼?这是去哪儿了?” “笄礼的主人公中途还要离开的吗?” 宋听晚纯粹是好奇。 毕竟还是第一次参加古代人的成年礼。 裴济凑近了她一点,夹著嗓子轻声道:“换衣服。” 这声音夹的...... 倒是和他现在的脸十分匹配。 宋听晚挑眉,“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裴济抿著唇不说话,嘴巴都要翘上天了。 为了妙宜今日的笄礼,他可是提前半年就开始了解相关的东西並且准备礼物了。 谁能比得过他用心? 这么想著,裴济瞥了一眼隔壁座的齐肃云。 呵。 哪里来的什么狗屁二皇子,妙宜怎么会选他不选自己? 裴济对自己非常有信心。 妙宜定是与他两情相悦的。 不消一会儿,才离开的妙宜和那位华服女人便又重新出现在了大家的视野中。 这次换了身衣服。 浅粉的配色,十分少女。 和她头上受礼所得的那支簪子很是相配。 妙宜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很是可爱。 上到高台后,便跪下朝皇帝行跪拜礼。 这是表示对其养育之恩的感念。 这还是头一次宴会中,皇帝的身边没坐著皇后。 许是因为妙宜的母亲早已逝世,笄礼需得拜亲生父母? 宋听晚不明白,且继续看。 她是一个十分合格的观礼人。 只见容妃也上了台,接过一旁侍者手中的髮釵,为妙宜加礼。 容妃声音很柔和,说了一堆祝词。 妙宜乖巧地听著,眼里隱隱蕴起泪意。 若是母妃还在世就好了。 她今日打扮得十分好看,这是她的笄礼,可母亲却看不到了...... 看不到已经长大了的她。 她已经不再像小时候那般调皮了。 台下坐著的人,台上站著的人,有几个是真心祝福她的? 皇兄甚至都赶不回来参加她的笄礼...... 还有裴二。 最近被禁足在华裳殿,好些日子没见著裴二了,也不知他会不会想起她。 她和裴二曾约好了,待她受礼这日,裴二会拿出珍藏的百年陈酿与她共饮。 这酒,她一定要喝。 她就闻过一次,可香可香了! 要不,晚上偷偷溜出去跟他喝酒? 妙宜抿了抿嘴,拋开了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跟著指导一步步完成受礼。 她可是公主,决计不能在如此重大的日子里,在眾人面前失了分寸。 第185章 该有危机的应当是太子殿下吧? 冗杂的流程结束后,已过去了一个时辰。 不得不说,皇帝给妙宜办的这场笄礼倒真是挺盛大的。 但宋听晚还是由端正坐著变成了单手撑著下巴。 没有手机玩,也没有书看,更没有人解闷儿。 真枯燥啊...... 整整两个小时! 就这么干坐著! “礼成——” “宴会开始——” 太盛尖著嗓子喊。 尾音都还没结束,场中便响起了悦耳的丝竹声。 一瞬间,宋听晚觉得心灵都仿佛得到了进化。 眼神一下子清明了。 宋听晚朝前面张望著,想看看妙宜是要去哪儿。 结果一个晃神,人就不见了。 “神女和三公主,似乎关係不错?” 宋听晚现在没什么兴致跟他扯,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二皇子管的,未免有些宽了。” “倒是你,怎么这么关注三公主?” 宋听晚没有瞎说。 这两个小时,她除了看妙宜受礼的重要时刻,就是在观察他。 当然了,还有一点点时间在发呆...... 这人铁定对妙宜不怀好意。 整整两个小时,一直在观礼,没有丝毫不耐烦! 眼神一直黏在妙宜身上,他似乎乐此不疲! 没有计较她的带刺的话,齐肃云扯开一抹笑,“神女还挺关心本殿?” 宋听晚:“......” 不想跟他说话了, 宋听晚决定转移对象,身子微微往后靠,嗓音细若蚊蝇,“怎么样,现在有危机感了?” 裴济:“嗤——” 注意到自己刚刚太过放肆,又收敛了些,继续夹著嗓子道:“该有危机感的,应当是太子殿下吧。” 宋听晚:“......” 这裴济是不是个傻的? 齐肃云都那么明显了还要她说得再直白一点吗? 隨缘吧。 冬日里,就算是正午,也不会觉得晒。 披上大氅,温度就刚刚好。 恰好今日无风,更是舒適。 上菜的速度很快,不消一会儿,宴会中眾人便在乐声中一口酒一口菜相谈甚欢。 宋听晚夹了几筷子菜,总感觉有些如芒在背,不太自在。 转过身朝身后看了一圈,最后对上了裴济幽怨的眼神。 宋听晚疑惑:“怎么了?” 裴济冷哼一声,撇开了视线。 他可是从早上起来到现在都没有吃东西! 昨日在春风楼將她招待得如此好,拿出了他春风楼最好的菜品招待她。 结果今日她竟当著他的面吃得这么开心! 忍字诀! 再忍一次! 宴会正热闹著,一道身影悄悄来到宋听晚身边低语几句,便带著一直候在她身边的那名丫鬟悄悄离开了。 一切都发生的静悄悄的。 无人在意。 成功让裴济和妙宜见上面,宋听晚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毕竟那丫头可是想著要主动去蔚国和亲! 齐肃云这样笑里藏刀的人...... 宋听晚属实不放心。 但若是由裴济来劝说她,让她断了这个念头,接下来便会容易很多。 毕竟其余两位公主可是都不愿意和亲的。 既然不愿,那么比大庆弱小的蔚国又凭什么要求公主和亲? 宋听晚朝高台上看了一眼。 只希望那狗皇帝別出什么么蛾子。 “皇上,酒足饭饱,臣妾提议,不如大家一块儿玩玩游戏如何?” 此话一出,场上渐渐安静了下来。 宋听晚视线扫向声源处。 是皇后。 大事不妙。 她直觉皇后说的游戏不是什么好东西。 刚说皇帝別作妖,皇后就跳出来了。 还真是两口子。 高台上,萧擎一人独坐,闻言抬了抬手,“爱妃有何建议?” 皇后微微欠身,笑著道:“皇上,臣妾听闻蔚国有一种游戏,举国上下都爱玩。” “如今蔚国二皇子带著诸位使臣长途跋涉来我大庆,想必也是极其思念家乡的。” “玩玩这个游戏,思乡之情,聊以慰藉。” “哦?”对此,萧擎比较感兴趣,“肃云吶,不知你们蔚国人人都爱玩的游戏,是为何?” 齐肃云站起了身,一手背在身后,“皇后所说的,確是实事。” “在我们蔚国,就连三岁小儿都极爱玩儿这个。” “只不过......”齐肃云拖长了尾音,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宋听晚,“这是个大型游戏,若是要玩,在座的各位皆需参与,这样才好玩儿。不知诸位可愿意?” 萧擎大手一挥就替在场所有人做了决定,当然,这个“诸位”不包括他自己。 “既然肃云都开了口,我大庆自也不会拂了你的面子。” “说说吧,是何游戏。” 宋听晚:“......” 他可真是將君王的霸道展现得淋漓尽致。 接下来,齐肃云简单介绍了一下游戏的玩法。 其实就是一个很简单的猜人游戏。 出一个人做“鬼”,其余人抽籤。 抽出红签后,所有人打乱顺序站好,“鬼”记好红签人的特徵,蒙著眼睛开始找人。 一刻钟的时间,“鬼”若是能將那个抽到红签的人找出来,便算贏得胜利。 若是超过一刻钟还找不到手执红签之人,则算人贏。 除了万国丰和董秀两位年迈的丞相、后妃以及尊贵的皇帝不参加以外,其余所有人都参加了。 有皇子公主。 还有朝臣及其亲眷。 红签很快就送来了。 宋听晚是第一个抽的。 齐肃云让她抽籤时是这么说的:“神女身份尊贵,这第一,当属你的。” 宋听晚挑眉,拿起签筒摇晃了几下,隨意抽了一根。 红签? 红签! 宋听晚不可置信地对上他戏謔的眼神。 不会一筒都是红签吧? 宋听晚盯了他一会儿,又抽出一根签。 什么都没有。 再抽一根。 还是没有! 呼—— 其实她本可以不参加,毕竟身份摆在那里,没人能强迫她。 但她又想看看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要说皇后今日提起这个游戏,背后没有他的手笔,她是如何都不信的。 没想到她运气竟好到这种地步,第一个就中签了! 这下后面的人也不用再抽了,可以直接开始游戏。 ...... 齐肃云看著微微恼怒的神女,眼底含笑。 “哦对了。” “本殿忽然想起一件事。” “皇上,今日是三公主的笄礼。” “这么好玩儿的游戏,怎能不邀请她一块儿呢?” 第186章 这亲,该谁和谁和! 好不容易才让裴济和妙宜见上面,这时候怎么能把妙宜叫出来? 宋听晚及时出声:“三公主今日受礼已耗费了大半精力,已经很累了。” “下次再邀请她,就让她好好休息吧。” 高台上,萧擎也淡淡点头,“肃云,下次吧,妙宜此刻估计已经累得睡下了。” 齐肃云脸上没有不悦之色,仍然掛著浅浅的笑,“那我们便开始吧。” 齐肃云身边的隨从扬声道:“请所有人打乱顺序站位,我们殿下要开始找手执红签的神女了!你们若想贏,就要想办法帮助神女隱藏不被发现。” 闻言,宋听晚蹙眉,“你一开始也没说你就是『鬼』。” “当『鬼』不需要抽个签什么的吗?” 齐肃云挑眉,“这里所有人里,本殿是最有游戏经验之人,先给你们打个样。” 宋听晚狐疑地瞥他一眼,隨后走开了。 怎么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没走两步,手腕就被拉住了。 宋听晚迅速將手甩开,回头看见是齐肃云,眉头皱得紧紧的。 “倒是不知道堂堂蔚国二皇子,竟有隨意对人动手动脚的爱好。” 齐肃云似是脾气很好,宋听晚都说得这么难听了,脸上仍掛著浅淡的笑。 “神女误会了。” “肃云不过是想让神女留步,一下子著急了。” “『鬼』不先记一下神女身上的特徵,接下来蒙著眼睛,又该如何找呢?” 宋听晚小小翻了个白眼,转过身站定不动。 “我数到十......” 话还没说完,齐肃云便忽然凑上来。 下巴虚虚搭在她肩窝,鼻尖朝下轻轻嗅了嗅。 冰凉的呼吸散在脖颈上,宋听晚一阵恶寒,急忙退开了五六步。 “你就站在那里,不许动,也不远,看得清楚。” 齐肃云双手背在身后,仍维持著刚刚的动作。 见宋听晚如此,也只是隨性地挑挑眉,“不必了,本殿都已记下,游戏可以开始了。” 为了避免他再次耍花招,宋听晚叫人点了一炷香,“你只有半炷香时间,这么多人,你觉得你能贏?” 半炷香差不多是一刻钟,点了香他至少没法在时间上耍赖。 齐肃云接过隨从递来的黑布,蒙上眼睛。 手上动作不停,淡笑著回应,“神女,拭目以待。” 见他彻底蒙上了眼睛,周围人都开始动作,纷纷离开原来的位置。 宋听晚也动了。 那个齐肃云一直在笑,就连蒙上眼睛了也还在笑,笑得她头皮发麻...... 早知道她就应该拒绝参加这个游戏,又没人能拿她怎么办。 皇后和齐肃云联手,这游戏必然简单不了。 不会是齐肃云抓到哪位公主,哪位公主就是和亲人选吧? 一瞬间,宋听晚醍醐灌顶,迅速开始在人群中寻找两位公主的身影。 一边庆幸,幸好她没让妙宜过来。 不然更麻烦了。 她得时刻盯著齐肃云,不让他抓到任何一位公主。 只要坚持一刻钟就够了! 只要今日在皇上面前,绝了齐肃云和亲的心思。 想必日后他和皇上都不会再提起此事。 “好了,开始吧。”萧擎发话了,“朕倒要看看,这是怎样一个游戏,好玩儿到连朕的皇后都有所耳闻。” 闻言,皇后心尖儿一颤,朝著皇上回以一笑。 齐肃云嘴角轻轻勾起,“对了,诸位。” “方才有一条规则忘了说。” “时间只剩一半时,各位可就不能再移动了哦。” 眾人唏嘘:怎么不早说,这样还怎么隱藏抽中了红签的神女? 宋听晚:“......” 怎么不早说? 这样她还怎么带著两位公主远离他? 她现在更加怀疑,齐肃云就是要借这个游戏,在两位公主当中二选一! 宋听晚见他漫无目的地走著,轻轻咬住了下唇。 还是叮嘱那两个小公主一声。 公主们在比较靠后的位置。 宋听晚悄悄在人群中穿梭,慢慢朝她们靠近。 方才他们谈话间,太盛已吩咐宫人將桌椅都给撤下了。 因此这一路倒也算畅通无阻。 两位公主此时正站在一起说著小话。 宋听晚走到她们身边,“你们听著,一会儿时间快过一半儿了不是不能动吗?” “你们就儘快找一个地方待著,离齐肃云越远越好,远到他在一半的时间里难以走到那你们面前。” 两位公主听得云里雾里的。 衣著稍素雅一些的是大公主。 大公主轻声疑惑道:“神女这是何意?” 宋听晚正色道:“你们想去和亲?” 一听这话,大公主和公主对视一眼,眼里惊慌一闪而过。 继而转过头面向宋听晚,定定道:“自是不愿。” “可那蔚国二皇子也未必看得上我们。” 二公主补了句:“就是,本公主觉得他许是看上了三皇妹。” “况且,前日蔚国使臣初次进京,本公主可是亲眼看见皇妹朝著二皇子身上撞。” “说不准,皇妹也是属意他的呢。” 瞧见她眉眼间的幸灾乐祸,宋听晚心冷了冷。 什么意思? 妙宜不想两位姐姐吃苦,甚至甘愿主动和亲。 可她的姐姐却在幸灾乐祸,甚至觉得妙宜很想嫁过去? 明明那天在池塘边是不小心將那齐肃云撞进了池子里的。 她们既然看见了,就该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刻竟在无端造自己妹妹的谣! 又想到妙宜之前说过,她这两位姐姐向来关係好,且都不乐意同她说话。 宋听晚忽然又改了主意。 隨便吧。 隨便齐肃云想做什么,挑中了她们中的哪一位。 她是不会再出手想帮了。 本来她也没有义务做这些,只是单纯看不惯和亲,且不想妙宜去和亲。 如今看清了她们的嘴脸。 这亲,该谁和谁和! 二公主见她似是有些出神,不解道:“神女可是想到了什么?怎的这副情状?” 宋听晚扯开一抹大大的微笑,“祝你们好运。” 说完,转身就走! 刚走没几步,一名皇子便走了过来。 个子小小的,堪堪到宋听晚胸前。 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很可爱。 “神女,跟著我,我来替你打掩护。” 第187章 半场开香檳 宋听晚有些意外,“你是十二皇子?” 萧翼眨眨眼,“正是,神女好眼力。” 小小年纪,说话倒是有趣。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在他身上似乎看到了几分萧运泽的影子。 宋听晚笑了开来,“好啊,那就靠你掩护我了。” 小傢伙重重点头,“虽然我没玩儿过这个游戏,但是我喜欢这个游戏,会好好玩儿!” “我们『人』一定可以贏的!” 宋听晚笑著应承,“那就要靠你了小傢伙。” 往周围瞥了一眼,见齐肃云竟还站在原地未动,宋听晚心里不禁疑惑。 他不是要找她吗? 怎么一动不动? 耍什么花招呢? 宋听晚跟著萧翼往外围走,一边想著妙宜应该已经和裴济见上面了。 也不知裴济给她准备的什么笄礼。 一点儿都不肯给她透露。 不过,一定会是很用心的礼物吧? 毕竟他可是为了妙宜豪掷千金的男人...... - 这厢,妙宜正在华裳殿坐著发呆。 脚边摊了一地的精美物件儿。 都是父皇以及各宫娘娘送的生辰礼。 按道理,后妃们没必要为她准备礼物。 但谁让她是父皇最疼爱的女儿呢? 谁都想巴结她。 没一个是真心的。 妙宜双手撑著下巴,心情闷闷的。 皇兄为何还不回来? 一天马上就要过去了,马上她的生辰就要过去了。 皇兄就要赶不上了。 还有...... 还有裴二。 裴二答应过她生辰这日送她一坛百年陈酿的。 嘖。 又要让他赖掉了! 妙宜眨眨眼。 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一袭红衣的裴二。 不对,怎么会突然看到裴二? 难不成她今日忙晕了,累到出现了幻觉? 妙宜揉了揉眼,再睁眼时,裴二似乎又离她更近了一些。 她竟然看到裴二对她笑! “你是?” 裴济:??? 成年了就失忆了? 裴济上下將自己看了看。 没毛病啊。 他跟著红豆离开宴会场后,便直接去太子殿下的旧殿换了衣服过来的。 早已不是方才那副丫鬟打扮了! 怎么会认不出? 裴济不可置信道:“石榴!你是真认不出我还是装认不出我?” 这下轮到妙宜困惑了,“你是裴二?” “不是幻觉?” 妙宜愣愣的,“可是裴二怎么......” “裴二怎么知道你住在皇宫並住在华裳殿?”裴济无奈地接了话。 !!! 妙宜震惊,“一下子猜到了我的想法,你真是裴二?” “如假包换?” 妙宜走上前捏了捏他的脸皮,“这不是人皮面具?” 裴济:“......” 他无奈了,“如假包换。” 妙宜眉头轻拧,若有所思道:“你知道我的身份?” “三公主妙宜,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裴济眼里都是宠溺。 妙宜狐疑:“既然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为何偏又装作不知道?” 裴济:“你想演著玩儿,那我便陪你,假装不知道。” “宫门守卫森严,你又是如何进来的?” “自然是为了给你过生辰,想尽办法进来的。” “咳咳。”妙宜脸蛋微红,轻咳了两声,“你说你是裴济,那你说,裴济答应给我的生辰礼是什么?” 裴济痞笑,举起了手中的木匣子,“我的公主殿下,生辰快乐。” 妙宜只觉脸热得慌,心臟扑通扑通跳著。 不知为何,她竟觉得今日一袭红衣的裴济格外好看。 好看到,她竟都不敢多看他两眼。 妙宜捂了捂心口的位置,试图压制住它的疯狂,另一只手轻轻掀开了木匣的盖子。 里面静静躺著一瓶酒。 他还记得! 还记得他们之间的约定! 妙宜眼眶发热。 不知为何,她竟有些想哭。 高兴得想哭。 裴济的到来,似乎让她每年都大差不差的生辰,添了一些別样的色彩。 妙宜想著,若是皇兄在,那这个生辰,將是她这辈子中过得最棒的一个生辰! - 宴会场上,眾人已到了不能移动的时候。 场上的气氛也比较诡异。 年纪稍大的人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这些朝廷重臣要陪著玩儿这么莫名其妙的游戏。 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 而一个小角落中,萧翼观察著齐肃云的动向。 见他离自己和神女越来越远,眼底的窃喜都要溢出来了! 半炷香快要燃完了,齐肃云还没有找到这边! 他和神女马上就要贏了! 宋听晚见他往两位公主的方向走去,也没动,静静地看戏。 谁知他走到她们面前站了一会儿,便转身径直朝自己这边走来! 什么? 他不是蒙著眼睛的? 怎么回事? 他不是为了抓到公主才玩儿这个游戏的? 怎么都找到公主了还往她这边过来? 宋听晚眉头紧拧著,紧紧盯著那炷香,只希望它快些燃尽。 別的先不管,她也是有胜负欲的好吗? 大庆必须贏! 齐肃云虽蒙著眼睛,却好像能看见一样,一步一步悠哉悠哉往她这边走过来。 宋听晚:“......” 不是吧,香你快灭啊! 齐肃云脸上一直掛著笑,眼睛被黑布蒙著,这笑竟带上了几分恣意隨性。 一步,一步,又一步...... 终於,齐肃云卡在香燃尽的前一秒,走到宋听晚面前,牵起了一只白净的手。 “找到了,手执红签之人——大庆的神女。” “皇上!”前边一位嬪妃忽然站了起来,焦急道:“哎呀,臣妾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萧擎正因为大庆输了不太开心,见她这么说,更不开心了,“有话就说,別在朕面前卖关子。” 陆昭仪微微欠身,“是,皇上。” “臣妾的母家,有位弟弟曾去过蔚国,臣妾入宫前曾听他说起过这个游戏。” “说,若是这『鬼』找到了手执红签之人,便可以向她提任意一个要求,且不可拒绝。” “这便是『鬼』胜利的奖励。” 萧擎蹙眉,“有这事,为何不早说。” 陆昭仪垂下了头,“臣妾也方才才想起来,是臣妾的疏忽。” 萧擎摆摆手,“罢了罢了。” “肃云,你想要什么,只要不太过分,神女不会拒绝的。” 宋听晚翻了个白眼。 这狗皇帝倒挺会替她拿主意...... 齐肃云攥著手中软嫩的手没有鬆开,扬声道:“这个胜利的彩头,便是娶神女为妻!” 宋听晚:??? 他不是来找公主和亲的? 只不过...... 宋听晚看了眼自己垂在身侧的两只手,有些无语。 你倒是抓对了人你再提这种无理的要求啊。 不知道半场开香檳最容易出事儿吗? “你敢!”一道清朗的嗓音传来,极具穿透力。 宋听晚心下一喜,连忙回头。 第188章 大使,你说呢? 萧运泽一袭黑氅,大步而来。 儘管风尘僕僕,却也遮不住他身上那股子矜贵气。 经过宋听晚时,萧运泽顿了顿,朝她点头,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接著便继续朝前走。 “父皇,儿臣来迟了。” 萧擎见到萧运泽,心情大好,“来人,赐座!” “恭迎九皇子班师回朝!”场上眾人齐齐行礼,声音参差却洪亮。 萧擎更满意了,这个儿子是真让他长脸啊。 好些日子前,前线便传来了战报。 太子萧运泽带兵接连夺回三座城池,將敌军逼回了北凉国土。 最后甚至又带兵强占了北凉边境那几座城! 这场仗,不可谓不漂亮! 更何况对手还是他听都没听过的药人。 他这个儿子,当真是块好料啊。 只要稍加雕琢,便能成大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蔚国的使臣面前,萧擎只觉十分有面儿。 此时,场上除了没有参加游戏的那些人,其余人都站著。 萧运泽就这么在小太监挪来的座椅上落了坐。 萧擎眼角上扬,“老九啊,可算是回来了。” “左將军呢,怎么只有你一人?” 萧运泽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搭在扶手上,姿態慵懒,“回父皇,今日是妙宜的笄礼,我便先赶了回来。” “左將军带著军队,再晚两个时辰,也该进京了。” 萧擎嘴角的笑压不下来,“那便好。” “太盛,传令下去,命御膳房好生准备,今夜为太子和左將军办庆功宴!” “等等。”萧运泽出声打断,“父皇,今日是妙宜的笄礼,儿臣与左將军就不抢她风头了,这庆功宴改日再办。” “况且,行军辛苦,左將军回京时这天约莫已黑了,估计没有精力......” 萧擎点点头,“还是我儿思虑周到。” “太盛,命他们好生准备,明晚,朕要见到一个有史以来最盛大的庆功宴!” 太盛笑著作揖,“是,皇上。” 萧运泽站起身,扫视了一圈周围不认识的人,淡淡道:“也才两月未回宫,怎的多了这许多陌生面孔?” 萧擎:“老九,这些都是蔚国来的使臣。那位......” “蔚国?”萧运泽漫不经心道:“就是那个被我大庆废了三位將军,打的屁滚尿流那个?”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没人想到太子殿下竟会当著蔚国使臣的面说这种羞辱人的话! 蔚国的人也是一脸菜色。 此次他们主君命他们出使大庆。 不仅仅是为了打探神女的虚实,还有討好大庆的意思在。 可他大庆太子怎能如此出言不逊,羞辱他们! 萧擎眉眼带笑,却还是绷著嘴斥责道:“老九,不得无礼。” 萧运泽不以为意,慢慢转身,朝宋听晚的方向走过去。 “不知何人如此大胆,竟妄想娶我大庆神女?” 齐肃云眼睛上蒙的布还未摘下,手里攥著的手也没有鬆开,不慌不忙,並没有被震慑到。 似乎没把对面人放在眼里。 只是牵起一抹淡淡的笑,“久闻大庆太子文武双全智谋过人,却未曾听闻喜欢管人亲事。” 面对他的挑衅,萧运泽没放在欣赏,冷哼一声,牵起宋听晚的手走远了几步。 蒙著眼睛的齐肃云似是感觉到了什么,微微偏头,眉心微蹙。 但是那只手还握在自己手中,虽然小了点,可毕竟是女孩子的手嘛,小是正常的。 齐肃云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却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 他方才在神女肩头抹了些香粉,跟著香粉走了一遍神女走的路线。 最后就是在这儿,不会有错的。 齐肃云心中稍定,便又听萧运泽开了口。 萧运泽冷著脸,“来个人给本殿解释一下这是在做什么。” “回太子殿下。”一小太监战战兢兢道:“这是在玩蔚国的一个游戏。” “蔚国二皇子做『鬼』,需要在一刻钟內找到手执红签之人,找到了便是他贏,没找到便是『人』贏。” “若是『鬼』贏了,便可以向手执红签之人提出一个要求。” 萧运泽神色愈发的冷,“所以那手执红签之人是?” 齐肃云笑著扬了扬牵著的手,“那人自然是神女。” “而我的要求便是,神女嫁给我。” “呵。”萧运泽笑了。 宋听晚看得心里怵怵的。 这是他出现以后第一个笑,笑得还怪瘮人。 这人吃起醋来可是没边的,齐肃云要惨了...... 萧运泽上前两步,抬手扯下了他蒙著眼睛的黑布,冷笑道:“说这么多之前,还是先好好看看自己手中牵著的是谁。” “本殿倒不知,本殿的皇弟何时也能做神女的主了。” 萧翼手挣脱了出来,小跑到萧运泽身后,怯生生道:“皇兄。” 齐肃云睁开眼,看见自己拽的人是一个小屁孩的时候,整个人都裂开了。 这怎么可能! 他明明在神女身上撒了香粉的! 怎会如此! 齐肃云一直掛著笑的脸,在此刻终於寸寸裂开,眼神阴鷙地看向神女和太子交握的手。 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你戏弄我?” 宋听晚挑眉,“堂堂蔚国二皇子,代表蔚国出使大庆的大使,这是何意?” “我也是第一次玩儿这个游戏,规则都没摸清楚,要如何戏弄於你?” 齐肃云脸色略显阴沉,却还是认输道:“这游戏,是我输了。” 宋听晚毫不客气,“输了游戏而已,小事一桩。” 萧运泽敏锐地抓住了他们谈话里的重点,“晚晚,方才你说,游戏规则你都没摸清楚?” 宋听晚:“嗯哼?不是我没摸清楚规则,是大使没说清楚。” “方才开始玩儿游戏时,大使可没说我若输了游戏还可以让他提一个要求。” 萧运泽挑眉,“既然『鬼』贏了有奖励,那么『人』贏了......” 萧运泽对上齐肃云的视线,慢悠悠道:“是不是也能有奖励?” 周围一同参与游戏的人纷纷起鬨。 “是啊,方才我就想说了。” “是不是贏了的队伍也可以提要求?” 萧运泽笑意不达眼底,“大使,你说呢?” 第189章 媳妇儿倒是被人惦记上了 齐肃云无奈地点头,“没有在一刻钟內找到手执红签的神女,是本殿输了,甘愿受罚。” “既然『鬼』贏了可以提要求,那么『人』贏了自然一样可以提要求。” 说著,齐肃云脸上又扬起了標准的笑,“不知神女,想要本殿做什么?” “比如,娶......” “这个要求!”宋听晚及时出声打断了他,“应该让十二皇子来提。” 齐肃云的笑再次僵在了脸上。 她怎么一而再再而三地让他下不来台...... 齐肃云笑意更大了,视线漫不经心地从萧运泽身后的小傢伙身上扫过,“这是为何?神女隱藏成功,应是手执红签的神女来提这个要求才对。” “哦。”宋听晚满不在乎,“要不是十二皇子,我也躲避不成功。既然能有个奖励,那就奖励给小傢伙好了。” 萧翼眼睛亮亮的,带著希冀,“真的吗?” 宋听晚鬆开萧运泽的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当然是真的啦。” 萧运泽忽然空掉的手心握了握,又若无其事地背在身后。 “是啊,本官也觉得挺合理的,毕竟方才大家可都看见了,若是没有十二皇子,神女可是就要被抓住了。” “对对对,我也看见了,就是这样。” “大使定然是认真在玩儿这个游戏的,他方才以为自己贏了,提的要求竟是让神女嫁给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是说,这个胜利队伍的奖励,確实该给到功劳最大的十二皇子。” 周围人眾说纷紜。 皇帝萧擎就坐在高处看戏。 没人知道他们到底是不是真的看到了。 齐肃云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看向萧翼,“小傢伙,想要什么?” 萧翼歪头想了想,“想要你背著我逛一圈。” 小傢伙眼睛扑闪扑闪的,“我想上高处看看,可以吗?” 齐肃云:“......” 他好歹也是一国皇子,这是要让他骑在自己头上? 齐肃云眉心微蹙,正要拒绝,萧运泽便又及时出了声。 “素闻蔚国二皇子言出必行,品行高尚,在整个蔚国都是万里挑一的存在。” 萧运泽面不改色地继续道:“想必如此令人敬仰的大使,是不会在一个十岁小童面前出尔反尔的吧?” “嘖,这若是传出去,大使连一个十岁小童都......” “行了。”齐肃云少见地有些不耐烦了,“背就是。” 萧运泽满意地笑了,拍拍自己弟弟的脑袋,“去吧,骑在他的脖子上,抓紧他的头髮,小心別掉下去了。” “握记住了,三皇兄。”萧翼很乖巧,应完萧运泽,就巴巴地走到齐肃云面前,“大使,我准备好了。” 齐肃云:拳头硬了! 从小到大都没这么憋屈过。 在眾多庆人面前,他堂堂皇子竟要让一个小屁孩骑到他背上! 传回蔚国,岂不是要被那几个皇弟戳著脊梁骨笑! 齐肃云扫视了一圈周围人。 无数双眼睛都聚在他的身上。 所有人都在看戏。 这回还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齐肃云朝皇后的方向瞥了一眼,心里更沉了。 这皇后竟都不帮他说一句话。 香粉都是她给的! 结果一点用没有...... “输了就要认,別拖延了。” 宋听晚见不得他这么磨嘰,她还要去给妙宜送生辰礼呢,真耽误时间。 齐肃云无奈地提了个要求,“骑脖子就算了,我背你。” 萧翼没有討价还价,乖巧点头,“好。” “上来吧。”齐肃云背对著他蹲下身,等他趴上自己的背。 好在他脑子转得够快,差点就被萧运泽给绕进去了。 小傢伙明明要求的是背著他逛一圈,到萧运泽嘴里转一圈就变成了骑在他脖子上。 第一次见面,就对他敌意这么大。 齐肃云背起萧翼顛了顛,出发前先回头深深看了萧运泽一眼。 他正跟神女站在一起,仿若一对璧人。 方才他还牵上了神女的手。 莫非...... 萧运泽心悦神女,所以才会对说要娶神女为妻的他敌意这么大? 呵,有趣。 眾人见齐肃云当真背起十二皇子,开始绕著宴会场走动,皆是觉得不可思议。 没想到齐肃云还挺输得起。 儘管那只是一个小小的游戏。 萧擎也笑了,“哈哈哈好,肃云当真是表率。老十二,你可要好好学学。” “一诺千金,言出必行。” 萧翼趴在齐肃云背上,乖巧点头。 身边终於安静了,宋听晚偏头看向萧运泽,“你怎么今日就回来了?” 萧运泽凉凉道:“再不回来,妹妹跑不跑不知道,媳妇儿倒是被人惦记上了。” 宋听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是这有什么好吃醋的,他说要娶我,那我也没答应啊。” “呵。”萧运泽遥遥盯著齐肃云的身影,“他並非良善之人。晚晚,离他远点,不要和他產生交集。” 宋听晚心虚地摸了摸鼻头,“知道了。” 怎么能不產生交集? 齐肃云第一天入宫,就被她和妙宜给撞到池子里弄了满身泥污...... 哪天齐肃云若是知道了,照他这什么事都要算计一下的性子,定是会打击报復的! 望著齐肃云渐渐走远的背影,宋听晚扯开了话题,“你给妙宜准备生辰礼了吗?” 萧运泽抿抿唇,“这一年太忙,还没来得及。” 宋听晚神秘一笑,“那正好,我可是连你那份儿也给一起准备了。” “哦?”萧运泽笑得宠溺,“晚晚有心了。” 说罢,萧运泽招招手,一个小太监便走了过来。 “殿下,神女。” 萧运泽:“你去同皇上说一声,本殿带著神女先去裳华殿了。” “是,殿下。” 萧运泽牵起宋听晚的手,“去给妙宜庆生?” 宋听晚也笑,“走。不过咱们不能直接进去,得在外头观察一下局势。” 萧运泽不解,“此话何意?” 宋听晚斟酌道:“我今天將裴世子带了进来,此刻他正和妙宜在一起,给妙宜洗脑。” 萧运泽更懵了,“洗脑?” “朱雀信里没跟你说吗?”宋听晚眨眨眼,“你父皇准备和亲,妙宜想主动提出和亲去蔚国,我找了裴世子去劝说她。” 萧运泽再问:“又是为何要裴济去?” 第190章 烂醉如泥 裳华殿。 宋听晚和萧运泽刚走到殿宇外,便见朱雀和绿漾正背对著他们小声嘀咕。 宋听晚鬆开了萧运泽的手,走到他们背后,对著中间用气声阴森说道:“有什么好玩儿的事情吗?” 绿漾和朱雀都嚇了一跳。 两人不约而同浑身一抖,继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大气不敢出。 宋听晚轻“嘖”一声,“鬼鬼祟祟干嘛呢。” 听到熟悉的声音,绿漾鬆了一口气,转过身。 除了小姐之外,一同前来的竟还有太子殿下。 绿漾忙行礼,“小姐,太子殿下。” 萧运泽轻轻点头,“朱雀。” 朱雀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身,“爷!” 萧运泽双手覆在身后,淡淡道:“鬼鬼祟祟说什么。” 朱雀眼神闪了闪,刚要说话,殿宇內便传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不用想都知道,是妙宜。 也不知裴济和妙宜说了什么,二人气氛竟这般好。 宋听晚手抵在萧运泽后腰处推了推,“咱们还进不进去啊?” 萧运泽轻而易举捉住了她的手,抬脚就要往里走,“进。” “等等!”朱雀激动了,“爷,神女,你们若是要此时进去,可得做好一点心理准备......” 宋听晚和萧运泽二脸懵逼。 “什么?这需要做什么心理准备?” 绿漾抿了抿嘴,小心翼翼道:“小姐,里头的场面,有些......疯狂。” 朱雀也附和著点头,“疯狂。” 见状,宋听晚心里一咯噔。 疯狂是有多疯狂? 人可是她带进来的...... 宋听晚立马推门进去。 萧运泽也赶紧跟了上去。 大门关上后,绿漾小声嘀咕,“你方才为何不提醒我是小姐与太子殿下来了。” 朱雀冤枉,“天地可鑑,我是真不知道啊!” “你忘记了裴世子讲的鬼故事有多嚇人了?” “神女说话时,我压根儿没听出来那是神女!” 绿漾轻轻嘆气,“早知道就不听裴世子讲故事了,得赶紧出来。” 朱雀:“小绿,公主胆子竟有这么大吗?裴世子一直说鬼故事,她竟能一直听下去。” “既是公主,胆量必是异於常人。”绿漾轻哼一声,“倒是你,太子殿下的亲卫,竟也会被这虚无縹緲的事物嚇到。” 朱雀噎住了,“小绿,你...作为神女的贴身侍女,你不也一样害怕。” 这厢,宋听晚和萧运泽刚进殿中。 越往里走,笑闹声便越明显。 就是只闻声不见人。 “这殿堂这么空旷,你说他们会在哪?”宋听晚抬眸看他。 萧运泽低头,神態温柔,“要不比比,谁先找到?” 宋听晚一脸问號。 他和妙宜亲,自然也对这座殿宇熟,必然是很快就能找到了。 还分头找什么? 萧运泽唇边微扬,抬手整理宋听晚额角的髮丝,“看是晚晚找到他们快,还是我找到晚晚快。” 宋听晚心驀地一抖。 不是吧? 他是不是想到了和齐肃云玩的那个游戏? 醋到现在? 宋听晚撇著嘴,狐疑地看著他,“想我陪你玩儿捉迷藏?” 宋听晚今天打扮得很素雅,细碎的髮丝散在额角鬢边,更显雅致。 许久未见,萧运泽差点看入了迷。 大手揽住她的纤腰,俯身轻轻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萧运泽眼神幽暗,“不玩儿了,给妙宜过完生辰早些回家。” 猝不及防被亲了一口的宋听晚心里泛起丝丝甜蜜,“哦。” 宋听晚被萧运泽牵著七拐八拐,很快就在一间房內找到了人。 这间房在西侧,离大门很近,却需要多折几趟才能走到。 房间门是敞开著的。 地上摊了好几个酒壶。 妙宜和裴济双双坐在地上,一杯接一杯,似是没注意到门口来了人,仍旧热络地交谈著。 “哈哈哈哈。裴二,从前怎的未发现你这么会讲故事。” 回应她的是裴济宠溺的声音:“石榴若喜欢,日后常说与你听。” “好啊好啊好啊,还有这个酒,我爱喝,日后也要常喝。” “好——” “好什么?”萧运泽不咸不淡地出了声。 屋內瞬间安静。 妙宜呆愣了一会儿,看到了门口的萧运泽后又揉了揉眼睛,“裴二,今日我不能再喝了,我恐怕是醉了,我竟看到了我皇兄,他不是还在路上吗?” 闻言,裴济也顺著她的视线往屋外看去。 屋外赫然站著两个人。 一男一女。 二人的脸都很熟悉。 神女和太子。 裴济心中警铃大作! “石榴,別喝了快起来,你皇兄真回来了。” 妙宜迷迷糊糊地又灌了一杯酒,“我皇兄,在哪?我怎的没看见?” 看见妙宜喝成这样,宋听晚心虚极了,小心翼翼地观察萧运泽的神色。 她明明是让裴济来劝说妙宜的,没让他带著妙宜喝酒啊! 萧运泽见妙宜喝得一副烂醉如泥的样子,沉声道:“萧妙宜。” 妙宜瞬间一个激灵,立刻从地上爬起来。 谁知喝多了腿软了,扶住了椅子才堪堪立住。 声音含糊道:“皇兄,你怎的今日便回来了?” “呵。”萧运泽冷哼,“怎么,不希望皇兄今日回来。” 妙宜连忙摇头,“不是的不是的。” “妙宜日夜翘首以盼,就盼著皇兄能早些赶回来,今日可是妙宜的生辰呢。” “原本心情很不好的,见到皇兄的这一刻,开心极了,这是妙宜过得最开心的一个生辰。” 萧运泽不吃这一套,“平日里不许你喝酒,生辰就可以喝了?” 裴济拦在了妙宜身前,“太子殿下,莫怪公主。” “酒是在下带来的,也是我邀公主一同品酒,若是要怪,也应怪我才对,我才是祸首。” 萧运泽凉凉道:“裴世子倒是挺会揽责,本殿......” “皇兄!”妙宜立刻递上一壶酒打断了他,“皇兄,这是裴二珍藏的百年陈酿,你要不尝尝?可香了。” 萧运泽没说话,凝眸盯著她看了许久,终是轻声嘆了一口气,“晚晚,你和裴世子先到外面等我。” 第191章 他超在意的 宋听晚將屋门合上后,立刻將裴济带到了角落。 “你怎么带著妙宜一起喝了那么多酒?” “我想法子带你进宫是让你带著她一起酗酒的吗?” 裴济面中泛红,看起来却也没怎么醉,“神女,今日是她的生辰,我答应过她,在她成年这日送她一壶佳酿。” 宋听晚扶额,“那也没必要这么急著喝啊,还在公主的殿里喝,要是让別人看到了公主同一个男人大醉的模样,该怎么解释?” “公主的名声怎么办?这些你都不考虑的吗?” “我以为你是一个成熟的人。” 宋听晚越说越后悔,“早知道这个样子,我就不会冒著风险將你带进来。” 宋听晚是真后悔了。 她虽然相信裴济不是坏人,不会做什么出格的、危害到妙宜的事。 但是宫里人多眼杂,这种场景若真被有心人看到再传出去,妙宜这辈子就毁了! 还有绿漾和朱雀。 明明叮嘱过他们要好生看著裴济,没想到那两个人一点儿不制止他们,反而守在了大门口。 回去得好好惩罚一下。 裴济见她面上慍怒,解释道:“神女不必担心,今日公主生辰,裳华殿內的人手都被调派到了宴会场上帮忙。” “哦,还有石榴的贴身侍女,她在外头给我们望风呢。” “公主生辰,眾人只会聚集在宴会场上,没人会来这里。” 跟一个喝了酒的人没办法深层沟通,宋听晚鼻子里哼出一气,“正事办了没有?” 裴济面上的红晕被冷风吹得散去了不少,又恢復了一贯痞痞的样子,“我办事,你放心。” 宋听晚:“让我放心。你还记得答应我的是什么事吗?” 裴济眨了眨眼,两眼清澈,“什么。” 宋听晚:“......” 明天她再和妙宜聊聊吧。 虽然她觉得齐肃云大概率是不会再有和公主和亲的想法了...... 宋听晚回忆著当时齐肃云说要娶她的情景,不禁觉得他似乎从一开始就是衝著她来的,与公主和亲的事是她多虑了。 可若是以后齐肃云再敢提要娶她,別说萧运泽了,估计那狗皇帝將是第一个不答应的。 狗皇帝可是连她离开京城都要急上一急的,更別说她去往蔚国了。 身后的门打开了。 宋听晚转过身,见萧运泽脸色似乎好了一些,“谈完了?” 萧运泽点点头,又扫了一旁的裴济一眼,“裴世子,今日之事,本殿便不与你计较,日后若再带著妙宜酗酒,我的手段,你知道的。” 裴济仍旧懒懒散散的,却是认真应声道:“太子殿下安心,裴某也只许她放纵这一次。” 这口吻,似是完全將妙宜纳为了他的人。 萧运泽不悦地皱眉,“还请世子注意分寸,她是公主,你是臣子。说话做事,可不要越界了。” 说完,萧运泽便牵上宋听晚的手往外走。 宋听晚回头看了眼屋內的景象。 妙宜小脸通红,正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宋听晚紧张道:“你训她了?” 萧运泽情绪没什么起伏,“她不是小孩了,也该吃点教训。” “唉,不是跟你说过了裴济是我带进来的,你朝妙宜置什么气。”宋听晚顿了顿,“要怪也该怪我。” 萧运泽脚步不停,捏了捏手中的柔荑,“不是你的错。” “他们太没有分寸了。” 宋听晚抿唇,“要不是我带他进宫,妙宜也不会喝成这样。” “无碍。” 二人很快走到了大门处。 萧运泽盯著朱雀,冷冷道:“本殿平日里就是这么教你办事的?” 朱雀连忙跪下一只膝盖,“主子。朱雀知罪!” 萧运泽俯视他,“错在何处?” “错在,错在不该让公主与裴世子单独共处一室。”朱雀垂著头,十分诚恳。 萧运泽却不留情面地一脚踹了上去! “明知故犯,该罚。” “立刻將裴济送出宫去,回来自行去领罚。” 萧运泽停顿了一下,又补了句:“二十军棍。” 朱雀拱手,“属下领罚!谢主子开恩!” 萧运泽:“速去。” 宋听晚也朝绿漾道:“你去將公主的贴身侍女月月找来,你们二人將屋子收拾乾净,照顾好公主,不要让旁人知道今日之事。” 说著,宋听晚从袖中掏出之前皇帝给她的令牌,递给绿漾,“这东西你拿著,將公主安顿好便回来。將我的交代全当成耳旁风,回秦府后我自会罚你。” 绿漾接过令,弱弱道:“是,奴婢记下了。” “对了,还有我为公主准备的礼物,留在公主殿里,跟月月知会一声。” “是。” 回去的路上,宋听晚几次三番瞥向萧运泽,欲言又止。 萧运泽早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无奈道:“想问我为何对朱雀如此凶狠?” 宋听晚摇头,“也不是,朱雀和绿漾今天確实疏忽了。” 萧运泽:“也不尽然。” “嗯?”宋听晚有些意外。 他要是觉得朱雀没问题,还罚他做什么? 萧运泽简单解释:“妙宜的性子我知道,多半是她要求朱雀和绿漾去门口守著的。” “但是朱雀,罚了才能长记性,下次遇到类似形况,便也知道该如何做。” “嘖。”宋听晚讚嘆著点头,“不愧是我们太子殿下,思虑周到。” “不过,你真的不怪我?” 萧运泽挑眉,“我不在的日子里,晚晚將秦府上下都打理得很好,为了不让妙宜去和亲,也做了不少努力。” “如此,我有何理由要怪你?” 宋听晚心里一暖,脚步都更轻快了些,“哦。” 萧运泽换了个话题,“听说,你开了一间医馆,来求医的人每日都排成了长龙?” “嗯哼。”宋听晚有些小骄傲,“我还收了三个徒弟,咱们医馆治好了很多人呢。” “只是我没想到,天子脚下,这么繁华的京城,竟然都有那么多人深受病痛折磨无药可医。” “倒是有点想在每个城市都开间医馆了。” 萧运泽笑得宠溺,“咱们晚晚当真厉害。” “只不过,那个蔚国二皇子,又是为何如此坚定要求娶於你?” “发生了何事?” 宋听晚:“......” 好嘛,就知道他这醋劲儿没那么快过去。 他超在意的。 第192章 谁让你未来夫君我足智多谋呢。 宋听晚眨眨眼,“谁知道呀,我跟他也没什么交集来著。” “但是有一点我很奇怪哎。” 萧运泽胸腔震动,“嗯?” “前些日子我听他们说你打了胜仗,面对的都是不怕痛不会死的药人,你怎么贏的?” 萧运泽望天,“谁让你未来夫君我足智多谋呢。” “贫吧你就。”宋听晚轻轻一拳捶在他腰侧,“这段时间辛苦了,回去让厨房给你燉个鸡汤补补。” - 夜里,左將军也带队进了京。 大部队都在城外扎营,左將军一行人动作很轻,並没有打扰到早已休息的百姓。 青龙白虎玄武也將卡车停在了城外,静悄悄地进了秦府。 此时,宋听晚还未泻下,正坐在屋內和萧运泽聊天儿。 一別两月,倒是有许多话想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宋听晚靠在他肩头,眯著眼,“然后呢?连占了他们几座城,还都是福地,他们难道不打回来吗?就这么算了?” “怎么打?已经毫无还手之力了。”萧运泽很自信,“再打他们整个北凉日后都要归属於大庆了。” 宋听晚眼睛睁开一条缝,“这么夸张?” 萧运泽轻轻拍著她的肩膀,“战爭总归是百姓受难,能避免就避免。” “北凉犯我大庆,伤我大庆子民,我们如今也还了回去,给了他们教训,日后便不敢轻易进犯大庆。” 宋听晚困意重重,却还是陪著他听他说这些。 她爱听。 想知道他保家卫国的时候都经歷了一些什么事儿。 想知道得详细一点。 在他打了胜仗这个消息传来之前,宋听晚日夜担惊受怕,只能多做一些事情麻痹自己。 现在好歹人是平安归来了。 想必歷史上的结局不会再出现。 宋听晚心也安了不少。 萧运泽的声音一贯的好听。 听著听著,宋听晚就沉沉睡了过去。 “殿下......”红豆走了进来。 萧运泽朝她比了个“嘘”的手势。 红豆见自家小姐睡得正沉,便没敢出声,伸手指了指外面,表示有人来找。 萧运泽会意,轻手轻脚將宋听晚抱到床上,再盖好被子,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屋外,青龙三人已等候多时。 萧运泽一出门就在唇前竖起食指,领著他们往外走。 在屋外谈话的话,会打扰晚晚休息。 - 翌日,宫中办宴会为太子、左翼將军庆功。 宋听晚没去。 她向来对这种场合没兴趣。 前几次是因为有事要办才去的。 如今没什么非去不可的理由,自然就没必要进宫了。 至於妙宜,相关的事情她都跟萧运泽讲过了。 既然他这个哥哥回来了,那就让他自己处理吧,她还乐得清閒。 宋听晚吃完早餐准备去一趟医馆。 这些日子忙前忙后,都没时间去了。 正好去关心一下那几个徒弟。 看看他们有没有遇到什么难题。 该解决的都解决掉。 她打算处理好这边的事情,过几天就回四方了。 本来她也是为了萧运泽押送囚犯方便才跟著一起来的。 没理由、也不想一直待著。 也不知道四方那边,“墨色生香”和筑梦公司都运行得怎么样了。 “小姐,小姐?” 宋听晚回过神来,“怎么了?” 红豆目含担忧,“您怎么了?咱们已经走过医馆好一段路了,怎么叫都叫不应您。” 宋听晚微讶,转过身一看,果然,医馆在老后头的地方。 门前依旧排了长队,都是等著看病的人。 宋听晚失笑,“刚才想东西想入迷了,走吧,去看看。” “对了,绿漾呢?” 红豆:“小姐您忘了?昨夜绿漾回来后就向您討罚,您便罚了她今日不许出门。” 宋听晚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昨晚她睡得太沉了,迷迷糊糊罚了绿漾。 “吩咐人给她送饭了吗?” 红豆微笑,“小姐放心。” 观察了一会儿宋听晚的神色,红豆又道:“小姐您还是很关心绿漾的。” 宋听晚不置可否,“那也不能不罚她。绿漾没心没肺的,不罚她就记不住。” “你是觉得我罚重了?” 红豆连连摇头,“小姐误会了。” “奴婢只是觉得,小姐是大善人。” “从前我们在嬤嬤手底下干活,动不动就挨打。绿漾性子急,挨打那都是家常便饭。” “也就小姐对奴婢们这么好,做错事了也只是罚禁闭。” 还有別的红豆没有多说。 在她看来,被罚禁闭简直和休息没有什么区別,还同样有饭吃。 宋听晚没想那么多,“打骂可要不得,咱们得从思想上进行教育。” 红豆眼眶微红,轻轻地“嗯”了一声。 这两个月跟著小姐以来,她听到了很多从前没有听过的说法、理论。 也得到了许多宽恕。 做错事时,小姐从来不会往她们身上添一点伤。 就单单冲这一点,她和绿漾这辈子,便跟定小姐了。 不知为何,她隱隱有种预感。 小姐要离开京城了。 红豆看著小姐的背影,攥紧了袖子,心臟缓慢且有力地跳动著。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跟著小姐一起离开,一直照顾她。 “师父!” 何小四欢喜地朝小院儿奔过来,跑到宋听晚面前站定。 冷风吹著,脸和鼻尖红彤彤的。 宋听晚没忍住,一把捏住了他软嫩的脸,“嘖,小孩儿皮肤就是好啊,真舒服。” “师父......”何小四一脸无语地任由师父將他揉圆搓扁。 药柜里一味药材用乾净了,他原本是跑来后院取晒乾的药材的,没想到一出来就见到消失了许久的师父。 现在还被控制在她的魔爪之下。 宋听晚双手齐上阵在他脸上揉搓,两只手都暖和了。 她满意地鬆开手,“小四,这段时间怎么样,医馆累不累?” 何小四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累。干自己喜欢干的事,怎么都不累。” 小小年纪长得这么可爱,说话做事却又是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也太有反差萌了。 宋听晚没忍住,又伸手颳了刮他的鼻子,“行了,外面冷,快进去吧。” 何小四眨眨眼,“师父先进屋,我取一些药材就进去。” 第193章 全天下最好的师父! 宋听晚在医馆待了很久,久到医馆闭馆还未离开。 这一天下来,她就坐在帘帐后头,听著徒弟何小四他们给病人看病开方。 如果她有更好更快速让病人好起来的方子也会及时说。 当然了,她也学到了很多。 青衣的针灸之术可谓一绝。 不愧是古代中医学啊,真是博大精深。 她亲眼看著青衣捏著几根细细的银针往病人手上扎。 没一会儿,病人原本动弹不得的手腕竟奇蹟般可以稍微转动了。 她中西医都有学,且上的学校也是重点大学。 可饶是如此,她的老师也无法做到扎几针就让人几乎瘫痪的手立马可以活动。 医馆的大门关上,柳月直接瘫了下去,不顾形象地躺在榻上,“呼——” “太累了。” 青衣摘下了一次性医用口罩,“还行吧,最近生病的人也不算多了。” “等到来年开春入夏,温度升高季节交替,那时候容易生病,咱几个怕是得看病看到天黑都闭不了馆。” 何小四不以为然,“无碍,我喜欢给人治病。” 宋听晚被逗乐了,“好了,这些日子大家都辛苦了,晚上去春风楼吃一顿?我买单。” 何小四两眼放光,“当真?” 提到吃的,柳月也没忍住,“师父,真去春风楼?” 宋听晚笑:“嗯哼。” 何小四脸上的开心都要溢出来了,“师父!” “您不知道昨日我与师兄师姐有多想去春风楼!都快想疯了!今日终於可以去了!” 青衣补充:“昨日只要进了春风楼,就能免费享用一两黄金的美食。可给他俩馋坏了。” 何小四狠狠点头,“春风楼老板豪掷千金,听说就是为了给三公主庆生辰,真的大手笔!” “比大手笔还大手笔!” “昨日大家都去春风楼排队了,但还是有许多人来咱医馆看病买药,等咱们闭馆,春风楼外头还是排了老长的队。” “咱还没排上,他就歇业了。”何小四瘪了瘪嘴,“说是食材都已经用光了,接待不了新客。” 宋听晚失笑,揉了揉他圆鼓鼓的后脑勺,“好好好,走,今天师父请客。” “谢谢师父!” “您就是全大庆、全天下,最好最好的师父!” 红豆见这其乐融融的一幕,心里暖暖的。 这么多天过去了,小姐终於又鲜活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这几个徒弟。 又或许,是因为太子殿下平安归来。 今日的春风楼依旧满座。 宋听晚一行人进了春风楼却被告知没有座位也没有包厢了。 何小四差点就泪眼汪汪了,“那还要等多久才能有座?” 掌柜的指了指角落。 那儿围了许多人,高高兴兴地聊天儿说话。 掌柜的无奈道:“几位客官,角落里那些人也都在等座儿呢,真的抱歉。” “若是你们愿意等,倒是可以等等。” 宋听晚还没说话呢,何小四就眼巴巴地看了过来,“师父——” 宋听晚没意见,揉了揉他的脑袋,朝掌柜道:“无碍,那便等吧。” “慢著。”远处,一隨从快步走来。 宋听晚记得他。 就是前天带她进春风楼的那个,裴济身边的隨侍。 隨从拱手道:“我家主子请上座。” 宋听晚有些意外,“请我们几个?” 隨从頷首,“是。各位可隨我上二楼。” 宋听晚轻轻一笑,“那就走吧,省得排队了。” 几个徒弟皆是一脸震惊。 他们师父竟然在春风楼这样的地方都有特权! 好厉害! 不愧是神女! 平日里,可是就算是世家贵族来了都得等包厢空出来了才能吃上饭! 他们师父一来就將这个例给破了! 身后,掌柜的也一脸震惊。 除了三公主,还是第一次见他们老板给人特权。 宋听晚一行人跟著隨从上到二楼一个包厢。 这里宋听晚记得,上次妙宜带她和萧运泽来吃饭就是在这间包厢。 隨从站在门口处,恭敬道:“这原本是三公主的固定包厢,主子见您在大厅等位,便吩咐我领您来此。” “另外主子还吩咐了,菜品隨意点,我家主子请客。” 宋听晚挑眉应下了,“行,带我谢谢你家主子。” 既然裴济这么大方,那她也就不客气了。 想来他也是在为昨日之事道歉。 宋听晚一回头,见所有人都愣愣地盯著自己,怪瘮人的。 “都坐啊,看著我干嘛,我脸上有菜?” 何小四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好!” 宋听晚也將红豆拉著坐了下来,“你也坐下一起吃。” 红豆僵著身子不敢坐,“小姐,一介奴婢,怎能跟主子同桌吃饭?奴婢不敢。” 宋听晚知道她讲规矩,但难得出来一次,不想叫她光看著了,“没事,就这一次。” 青衣也帮腔道:“红豆姑娘,你也坐下一同吃吧。” “就是就是,这儿可是春风楼,机会难得!”何小四眼睛亮亮的。 似乎所有人都对红豆同桌没有意见。 宋听晚见她实在为难,知道她这种思想是根深蒂固了,便也不再为难,只是吩咐他们多加一套桌椅进来。 红豆脸颊红润,由衷地道:“多谢小姐!” 宋听晚朝她安慰一笑,又道:“你们看看想吃什么,敞开了点,想吃什么就点,老板请客,不用替我省。” 得了这话,何小四直接放飞自我了,“那就来一道春风楼的招牌菜,传说二两黄金一道菜那个菜。” 说完,又眼巴巴地看著宋听晚,“师父,这个可以不?” 宋听晚完全没意见,“那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传说中二两黄金一道的菜。” “耶!” 几人將想吃的点了个遍,在宋听晚的属意下,丝毫不客气。 点完菜,柳月就瘫在了椅子上,“话说回来,从前我也来这春风楼吃过,也没见有那么多人排队需要等那么久的位子啊。” “况且这都天黑了,也不是饭点。” 青衣分析的头头是道:“昨日春风楼老板豪掷千金的手笔,让它在眾人心中的地位又拔高了一层,昨日没排上的,今日还想来吃,心里这个念头起了,就难以消下去。” “比如我们。” 宋听晚十分认同。 这算是变相的一种营销了,花大价钱打了一波打gg。 但是她心里清楚。 裴济这个做法,完全不沾有任何一点商人思维。 一天之间散去千两黄金还不止的gg费,哪个商人愿意? 他纯粹是,为妙宜积福罢了。 真好。 第194章 为了个女人和蔚国翻脸,值得吗? “师父,春风楼的菜是真好吃啊!”何小四摸著圆滚滚的肚子,一脸饜足。 柳月也附和,“那道菜不愧是春风楼的招牌,二两黄金一道菜,真是人间美味啊!” 几人正往包厢外头走,有说有笑。 何小四:“要不以后医馆闭馆了,我就来春风楼干些杂活。前些日子我听人说春风楼的伙计包吃!” 柳月调侃道:“那还是等你再长大一些吧,春风楼可不招还不到我腰线的伙计。” “柳月师姐!”何小四登时脸都红了。 宋听晚被他们逗乐了,走在一旁跟著笑。 一行人说说笑笑走到楼梯口时,斜刺里突然衝出来一个人。 猛地一下就往宋听晚这边撞过来。 眼前就是楼梯,身后又是人,宋听晚根本来不及躲。 电光火石之间,一只大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將她往楼梯台阶上拉。 宋听晚脚下一空,却没有像预想中的一样从楼梯上滚落下去,而是稳稳地站在了台阶上。 心惊肉跳。 一切就发生在眨眼之间。 待宋听晚回过神来,朝她撞来那人已经躺在了楼梯脚下,正哀声痛哭,满地打滚。 一旁几个带刀侍卫快速將他架住了。 幸亏春风楼打烊,已经没什么人了。 “师父!” “小姐,你没事吧?” 闻言,宋听晚朝楼梯口的几日投去安心的眼神,又將搭在自己腰间的手掰开。 抬眼竟发现这个救了自己的人不是一般的眼熟。 “大使?” 齐肃云漫不经心地挑起一边眉毛,“神女,按照大庆这边的风俗习惯,本殿救了你,你是不是应该......” “以身相许?” 宋听晚:“......” 收拾好心情回以僵硬一笑,“不好意思啊大使,我不是大庆的人呢。” “神女莫不是要赖掉这救命之恩?”齐肃云没打算放过她。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宋听晚皱眉,“多谢。改日让他们送些好茶给你。” “小姐,你可有受伤?”红豆见她家小姐和一陌生男子说著悄悄话,看表情似乎有些不耐,便出了声。 “嘶。你这么一问,我这腰好像確实有点伤到了。”宋听晚如获大赦,立刻抬腿要往上走。 还没迈上一级台阶就被抓住了。 齐肃云大手紧紧握著她的小臂,“不知是不是本殿方才太用力,將你家小姐拉伤了。” “为了赔罪,本殿会带她回去,为她请最好的大夫治腰伤。” 何小四十分天真地站了出来,“这位公子,不必了。” “我们几个略通医术,可以为师父治伤。” 柳月皮笑肉不笑地將何小四拦到了自己身后。 “小师弟说的是,师父有咱几个就绰绰有余了。师父,现在回医馆?” 宋听晚朝她点头,又凝眸冷厉地看向攥著自己小臂的那只手,“大使,你越界了。” 齐肃云不以为然,“初见时神女推我摔进了池子里,如今本殿又救了你。” “如此算来,神女欠本殿的,可是多得很呢。” “不以身相许,又如何还得清?” 宋听晚冷著脸听他说了一通厚顏无耻的话。 动手动脚还净说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简直无耻。 宋听晚抬手刚要给他来一巴掌,手腕就被截住了。 “晚晚,別脏了手。” 宋听晚有些错愕,“你怎么来了?” 萧运泽朝她投去淡淡一笑,“庆功宴开得差不多了,便提前离了席,过来找裴世子聊两句。” 说完,萧运泽话锋一转,“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大使。” 齐肃云应对自如,手上並没有鬆开,“太子殿下的庆功宴,我蔚国人无须参加。” “閒来无事,便来这京城最大的酒楼看看。” 见萧运泽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的手上,齐肃云挑衅道:“怎么,大庆有规定,蔚国使臣不得进出春风楼?” 楼梯口的几个人见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没一个敢吭声的。 刚刚神女还在和那男人说话时,他们便注意到了站在楼梯脚下的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在听到那人让神女以身相许时,脸色很难看,他们也没敢出声。 只要不是聋子,京城没人不知道太子殿下和神女关係亲近。 有太子殿下在,也轮不到他们出头。 萧运泽此刻脸色阴沉得能够滴出水来,没有再和他废话。 大手掐住齐肃云的手腕,暗暗使劲拧。 齐肃云眉头皱起,察觉到不对劲时已经来不及了。 手腕处传来骨头断裂般的疼痛! 没想到萧运泽竟真敢对他动手! 齐肃云驀地鬆开五指,强忍著痛意盯著萧运泽,“太子殿下这是何意?本殿好歹也是一国皇子,此行也是为了同大庆交好。” “如此看来,大庆莫不是不愿同我蔚国交好?” 一下子將个人恩怨上升到了国家层面。 宋听晚有些看不上这种做法,默默白了他一眼,便走到了楼梯口,与红豆他们站在一起。 他相信萧运泽会处理好这件事情。 他不是一个衝动的人。 这边,萧运泽听了齐肃云的话,不怒反笑,只是这笑与平日里温润的笑大有不同。 眾人只听见他们的太子殿下语气凉凉的,带著些威胁意味地道: “若是你们蔚国还想活,就给我滚回去安安生生守好疆土,不要再动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否则,这世上还会不会有蔚国,可就不一定了。” 齐肃云不明白,“萧运泽,就算她是神女,法力通天又如何?为了个女人和我蔚国翻脸,值得吗?” 萧运泽冷著脸,没有丝毫退让,“蔚国的贡品已收到,蔚国的交好意向大庆也已收到。” “过完年,就带著你的大部队安安静静地回蔚国。” “別让我听到你对神女再出言不逊,有任何非分之想。” 萧运泽顿了顿,眼眸深如寒潭,“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 第195章 给你开个小灶? 回到回香园,萧运泽朝红豆吩咐道:“去打些热水来。” “是,殿下。”红豆应了声便急忙出去打水了。 一路上二人都没有单独相处的时间。 几个徒弟都在,宋听晚也不好问。 现在终於有机会了。 宋听晚拉著他在外间坐下,“你坐下,我有一个问题。” “为什么那些蔚国的使臣要待到过完年再回去啊?” “过年还有多久?” 萧运泽算了算,“估计还有一个月左右吧。” “这是规矩。”萧运泽大手將她的小手彻底覆盖住,“他国使臣来访,若是恰逢年节,就得待到新岁。” 宋听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还有这种奇怪的规矩呢啊。” 手机平板都已经没电关机了,带过来的充电宝的电也都耗乾净了,所以她不太清楚时间。 日子一天天过去,宋听晚都没想到竟然已经快过年了。 “小姐,殿下。”红豆端了满满一盆水进来,“热水来了,奴婢现在伺候洗漱?” 萧运泽摆摆手,“退下吧。” “是。”红豆点头,稳稳地將热水盆放到了架子上便退下来。 萧运泽牵起宋听晚的手,將她带到热水边,柔声道:“今夜,我来代红豆?” “嘶——”宋听晚眉目舒展,“稀奇啊。” “堂堂一国太子,竟然要伺候我洗漱,传出去不怕別人笑话你啊。” 萧运泽不以为意,拿起一旁的牙膏就往宋听晚的牙刷上挤,“那又如何?” “为心爱之人做这些,是理所当然。” “这天下男子都应当以我为表率,向我学习。” “噗——”宋听晚见他一脸自豪,不自觉笑出了声。 哪有人以此为荣的。 现代人她都没见过这样的,更何况他们古代人。 宋听晚接过牙刷,往杯子里装了点凉水就开始刷牙。 她一边刷牙,萧运泽就一边为她拆头上的髮饰。 好在宋听晚平日装扮素雅,头髮上拢共就几支簪子,很快就卸下了。 刷完牙,萧运泽又拿起洗面奶往她手上挤了一泵。 宋听晚感到新奇,“哟,连这个步骤都知道了,看来平时没少用我给你的那些东西啊。” “真臭美。” 萧运泽傲娇地哼了一声,“记性好罢了。” “我不爱用这些。” 见宋听晚已经抹上了脸,萧运泽又道:“不过上次左將军看见此物,甚是喜欢,我答应卖他一瓶。” 宋听晚抽空回应他,“怎么卖?” “不多,一片金叶子。”萧运泽气定神閒的,仿佛一片金叶子不值什么钱。 宋听晚:“卖出去了?” 萧运泽点头,“就你给我那瓶,也没用几次,想著你这儿还有,就先卖给他了。” 说著,萧运泽从袖中掏出一枚金叶子递给她,“晚晚收下,这是本未来夫君为你挣来的第一笔家用。” 看著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宋听晚认真地憋著笑,好险才没当著他笑出来。 “好,那我便收下了。” “这金叶子做得还蛮好看,我可以留著做纪念吗?” “隨你喜欢。” “晚晚,接下来,该伺候你沐浴了。” - 那晚春风楼的不愉快並没有传出去,本来在场的人也不多,消息封锁得很紧。 接下来的几天,萧运泽每天都在往皇宫里跑。 刚打了胜仗回来,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宋听晚也没有什么时间和他见面。 有时候甚至她都睡著了,萧运泽还没有从宫里出来。 齐肃云也再没有整过任何么蛾子。 没有再提要娶她。 也没有提要和哪位公主和亲。 就连那狗皇帝也没提和亲的事儿。 宋听晚乐的清閒,该吃吃该睡睡。 每天就往医馆跑一跑,还和国公夫人约著一起去了趟寒山寺,为新的一年祈福。 宋听晚本来是不信这些的,奈何国公夫人说世子的腿治好了,要去寒山寺还愿,一定要和恩人一起去。 盛情难却,宋听晚便没有再拒绝,一块儿去祈了福。 还有一个月左右就过年了,宋听晚也准备离开了。 这天,宋听晚坐在院子里嗑瓜子,左等右等,天都黑了,萧运泽还没有回来。 红豆將椅子搬到了屋內,“小姐您上里边歇著,外头凉。” 宋听晚没作声,抬头望天,开始数星星。 此刻思乡之情急剧蔓延。 她想苒苒了,也想药店,想“墨色生香”,想她的筑梦公司。 也想开古玩店的李老头,他和陆舟还约好了年后给她办一场拍卖专场。 竟还有一点想念亲生父母。 说实话,宋听晚到现在都不知道亲生父母的长相。 从前她与孙欣媛只是室友,从没见过她的父母。 后来得知自己才是药店夫妇的女儿后,她回到了药店,却也没有进过那俩夫妻的主臥。 家里其余地方也没有他们的照片。 不知道在主臥能不能找到他们的照片呢? 不知道他们会是天上的哪两颗星星? 宋听晚仰著头,脖子都仰酸了,看见了两颗挨得很近的星星。 宋听晚笑了,发自內心地笑了。 “小心別著凉。” 一件厚实的大氅披上肩,很暖和。 宋听晚转身靠近他怀里,“你终於回来了,我都快睡著了。” 萧运泽揉揉她的脑袋,“用过晚膳没?给你开个小灶?” 宋听晚眼珠一转,轻声道:“太子殿下亲自动手吗?” 不消一会儿,宋听晚桌前就摆上了一碗热腾腾的面,臥了两个蛋,还有几片青菜。 宋听晚和萧运泽对视一眼,会心一笑,“真香啊,辛苦了太子殿下。” 萧运泽的手艺意外的好。 宋听晚本来不太饿,愣是一口一口把这碗面都给吃完了。 连两个蛋都吃乾净了。 见她吃完,萧运泽又奉上一杯茶,“喝口茶清清口。” 宋听晚將茶盏放下,“手艺很好,十分满足。” “再跟你说个事儿。” 萧运泽:“洗耳恭听。” 宋听晚抿了抿嘴,“我打算这两天离开京城,回四方去。” 萧运泽似乎一点儿也不意外,淡淡点头,“嗯。” 宋听晚狐疑地凝著他。 他不应该问一句为什么吗? 毕竟马上就要过年了,况且皇帝很紧张她的动向。 “你不问问为什么?”宋听晚顿了顿,又道:“或者,你也不打算阻拦一下?” 萧运泽失笑,“你以为我这些日子在宫中忙进忙出,脚不沾地的,是为了什么?” 宋听晚眨眨眼。 萧运泽笑得宠溺,“自然是为了陪你回四方,得提前把一切都安排好。” 第196章 再见了,遥远古国的都城 “小姐,这些都带上。” “还有这个手炉也带上,路上冷,让朱雀使给您勤换芯子,暖和些。” “这身衣裳料子顶好,小姐平日里最喜欢穿了,也带上。” 宋听晚窝在软榻上裹著毯子,看著红豆和绿漾忙前忙后地给她整理东西,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待了两个月,还处出感情了...... 害。 绿漾又往宋听晚的行李箱里塞了一个盒子。 宋听晚叫住了她,“绿漾,那个盒子是什么?” 绿漾:“小姐,盒子里装的是梅花糕,路途苦寒,您带著路上吃,解解馋。” 宋听晚指了指旁边地上那个大背包,“那就放那里面吧,拿取也方便一点。” 绿漾:“好嘞小姐。” 宋听晚从一旁桌上抓了几个坚果吃,眉宇间縈绕著愁绪。 她走了以后也不知道她们俩会过上什么样的生活。 决定要走了后她去问过木忠管事。 木忠大意就是,他年纪已经大了,太子殿下要忙的事情很多。 待木忠去世后秦府便无人看管,府內的下人们基本会被重新发卖。 宋听晚虽然没有问过,但两个月了,从细枝末节的地方也能看得出来,绿漾和红豆从前在別人手下过得並不好。 偶然一次,她还在绿漾手上看到了不少陈年旧疤。 桌上一盘子的坚果都吃乾净了,宋听晚终於下定决心开了口。 “你们,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此话一出,屋子里瞬间安静了。 红豆和绿漾都停下了手上的活儿,一眨不眨地瞧著榻上的宋听晚。 宋听晚搓了搓手上的渣子,“不愿意吗?” 绿漾和红豆对视了一眼,吞了口唾沫,“小,小姐,真的行吗?” 宋听晚微笑,“当然,只要你们愿意,就带上你们一起。” “但是我要去的地方在大庆很偏远的地儿,那里没有京城繁华,跟京城很不一样。” “你们想好了再告诉我吧,明早才出发,来得及的。” 红豆眼眶里盈满了泪,都要溢出来了。 也顾不得別的,立刻跪下磕头,“小姐!只要小姐不嫌,红豆愿永远跟在小姐身边伺候!” 绿漾脸上则是激动不已,肉眼可见的开心,也跟著红豆跪了下去。 “绿漾也愿永远跟在小姐身边伺候!” “比不得京城的繁华又如何,奴婢只要能伴在小姐身边伺候,旁的都不在乎!” 宋听晚想了想,选了一种最严重的说法,“这一去,这辈子都不一定会再回京城了,想好了要跟著我一起去?” “离开京城了可就没法儿再反悔了。” 红豆和绿漾齐声道:“奴婢愿意追隨小姐!” 宋听晚心里暖暖的,“好,那你们把自己的东西也收拾好,別落下什么了。” “明日一早我们便出发!” “是,小姐!” 整个屋子里的氛围,都从一开始的悲伤不舍转化成了喜气洋洋。 没有了分离的感伤。 有的,只是要一同出行的兴奋与激动。 - 翌日,天还没亮,秦府外便已停好了几辆卡车。 府內下人正在往车上搬运行李。 宋听晚站在府门口等萧运泽。 昨晚萧运泽回来得晚,囫圇吃了碗饭,又赶忙去了刑部。 说是还有最后一点事情没有处理完。 宋听晚也没问是什么事情。 在她心里,无论什么事情,萧运泽都能处理好。 “神女,厨房做了些早点,有粥。”木忠走了过来,“殿下还没回来,您先吃点东西?” 宋听晚摇摇头,“我不太饿。” 忽然想到了什么,宋听晚又道:“盛碗粥来吧,加两勺糖,一会儿太子回来了让他喝点儿。” “好。” “小姐,此番,朱雀使也会同行吗?” 宋听晚有些诧异地看向绿漾,“怎么问起这个?” 绿漾眼神清澈中带著点小心翼翼,“朱雀使若是同行,不知奴婢可否与他错开,不乘一辆车?” 宋听晚倒没多意外,“觉得朱雀话太多了?” 绿漾赶忙摇头,“奴婢不敢,就,就是......” “就是什么,小——绿——” 朱雀刻意压低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嚇得绿漾一哆嗦,没敢再说话。 朱雀走到宋听晚面前,“神女,主子让您直接带车队去城门外,一会儿他直接过去。” 宋听晚:“他还在刑部?” 朱雀摇头,“主子从刑部出来又去了万丞相府邸。” 宋听晚点点头,“那行,等行李都装上车,咱们就往城门外开。” 这次回去其实没带多少东西,也没带多少人。 宋听晚就带了红豆绿漾。 萧运泽就带了朱雀一个,说是其余三个亲卫还得留在京城帮他处理事情。 宋听晚忽然注意到门前停了三辆车。 “朱雀,为何有三辆车?” 朱雀拱手,“回神女,主子让青龙去送东西,很急,开车快。” “青龙刚拿到那东西,估摸著也快回来了,一会儿就把车开走。” 宋听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萧运泽为了空出时间送她去四方,还真是做了万全的准备啊。 什么都安排好了。 就是这几个亲卫有的忙了。 天微微亮时,宋听晚带著他们开到了城门外。 宋听晚开那辆黑色五菱。 朱雀开著白色的四座货车,载绿漾和红豆。 绿漾坐在副驾后面,一脸生无可恋地听著朱雀这说说那说说。 红豆心態倒是平常得很,朱雀说到有趣的地方,她还会应和两句。 城门的守卫似是已经被吩咐过了,两辆车过路时並未阻拦。 宋听晚把控著方向盘,刚穿过城门,就看到了一袭青衣,直挺挺立在那儿的萧运泽。 当真是气宇轩昂。 宋听晚將车开到他面前停下,摇下车窗,“上车吧,给你带了粥。” 宋听晚载著萧运泽开在前面,朱雀载著绿漾红豆紧隨其后。 一行人在这不太显亮的天色中,不声不响地离开了,没有惊动任何人。 宋听晚望著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城墙,牵起一抹笑。 再见了,遥远古国的都城。 第197章 可还作数? “这粥,味道有点特別,谁熬的?” 宋听晚专心开著车,隨口应声,“木管事啊,怎么了?” 萧运泽轻笑,“果然。” 只是这笑中又夹杂著一丝微不可见的酸涩。 宋听晚看得心头一跳,“什么意思?” 萧运泽將手中这碗粥喝光了,用帕子擦净了嘴才道:“这粥,和我娘从前熬的味道很像。” “小时候我身体不好,为了养身体得忌口,只能喝粥。” “为了让我乖乖喝下粥,她总是喜欢在粥里加一种草药,闻起来味道很独特。” “和我手上这碗一模一样。” 宋听晚不想深度揭开他的伤疤,抿了抿嘴道:“那你知不知道那个草药叫什么名字?怎么听你说的竟还有开胃的效果。” 萧运泽轻轻摇头,看著窗外的风景,“不知。” “那时我太小了,什么都记不清楚。” “只记得这个每日重复的味道。” 宋听晚“嘖”了一声,“好喝到十多年都还记得这个味道,怎么木管事煮的粥也不给我尝一尝。” “一个人喝光了这么大一碗。” 宋听晚语气娇嗔,听得萧运泽心里一软,“晚晚在府里没吃?” 宋听晚:“也不太饿啦,起得太早了吃不下。” “对了,这几天你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还没来得及问你呢。” 萧运泽十分有耐心,“晚晚想知道什么?” 宋听晚:“就你父皇,之前不是听到我要离开京城都急吗?现在就这么轻易地放我走了?” 萧运泽嘴角一勾,“山人自有妙计。” “那你呢?他就这么放心我带著太子一起离开?” 萧运泽一本正经地道:“在父皇眼里,你可是有通天神力,甚至可以召唤神龙的神女,就算他有心想拦,也知道是拦不住你的。” “自然是更愿意卖你面子,让你直接离开了。” “更何况有我跟在身边看著,他也不用担心你会谋反了。” 萧运泽没打算把里头的弯弯绕绕说给晚晚听,就挑拣了一些表面上的说。 身在帝王家,有太多阴暗的一面。 他不想让晚晚知道,免得她为自己担心。 一整夜都在忙活,此刻困意席捲,萧运泽便靠著椅背开始闭目养神。 其实父皇同意他和晚晚一起离京,还有一个原因。 怕他掌握实权。 父皇想在皇位上坐得再久一点,所以才会对三皇兄做的那些事情视而不见,所以才会明知他是被冤枉的,还是要废了他的太子之位。 就是为了让他和三皇兄为了储君之位继续斗著。 父皇当年杀光了自己所有手足,最后逼得皇爷爷提前退位,早早坐上了皇位。 所以父皇现在也担心他这个太子,也会像他年轻时一样,逼他退位。 此番他借著要去视察南水北调工程的由头,离开京城去往隨州丰县。 在父皇看来,自是求之不得,甚至都没留他一起过年节。 因为,只有他不在京城,父皇才好放开手脚將其他皇弟培养起来。 皇子们忙著爭权夺位,自然就不会將主意打到他的身上。 萧运泽禁不住嗤笑一声。 他的这个父皇啊,还真是,以为谁都跟他一样。 - “呕——” “呕——” 宋听晚今日穿了一套鹅黄色的衣裳,坐在副驾上,边吃坚果边欣赏驾驶座上萧运泽俊秀的侧顏。 没办法,车子前边右边各站了一个人在夸夸一顿吐。 为了不影响自己的食慾,她只能往左边看。 这一路上,绿漾和红豆已经不知道吐了多少回了。 许是见了她们那夸张的样子,萧运泽也有些担心宋听晚,“晚晚,你可有哪里不舒服?” 宋听晚又吃了一个坚果,摇摇头,“我没事啊,我好得很。” “你別担心了,每次她俩一吐你就要问我一嘴。” 宋听晚手上的坚果吃完了,萧运泽又將剥好的倒在她手心,转头继续专心剥坚果壳儿。 宋听晚十分好心地餵了他一颗,“好吃嘛。” 就在这时,传来闷闷的两声玻璃响。 萧运泽降下车窗,“何事?” 朱雀冻得嘴唇子都白了,吸了吸鼻子道:“爷,再过五十里路就到丰县了。” 萧运泽点头,“一会儿叫她们回车里,吃点东西咱们就出发,天黑之前应该能赶到。” 想到马上就要到地方了,朱雀有点激动,“遵命,主子!” 在有了具体的数字后,五十里路似乎並不远。 没花多久时间,宋听晚一行人便到了丰县。 城外,还没进城呢,轮胎就爆了。 一行人:“......” 越近年关,天越冷。 此刻外面正寒风肆虐,萧运泽则和朱雀一起顶著寒风换车胎。 得亏宋听晚带了备用胎。 好不容易换好了轮胎,再出发时天已然黑了下来。 一行人便开著车去了县衙。 - 丰县县衙。 “报!” “县令大人!” “太子殿下和神女回来了!回来了!” 如今的县令是李胜,是当初萧运泽钦点的。 听到衙役的传话,李胜大喜,忙从桌案前走出来,紧紧盯著衙役。 “你方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衙役压制住同样激动的心情,字字用力道:“大人!太子殿下和神女一起回来了!” “有人说看到神女的车了!” 李胜的惊喜都要从眼里溢出来了,“快!快!” “快去吩咐后厨备宴,给太子殿下和神女接风!” 李胜又指了指旁边的几个衙役,“你们隨我一同出去迎接太子殿下和神女!” “是,大人!” 这厢,宋听晚正坐在副驾上,透过车窗看著路边的景象。 天气寒冷,街道上並没有多少行人。 但宋听晚就是觉得这里变化很大。 似是开了许多新铺子,门头的牌匾都还是崭新的。 街上行人稀少,身上的衣服料子看起来却比从前好得多。 想来,这半年来,丰县也是得到了很大的发展。 听萧运泽说,如今各个州县的商人都会来丰县进粮食去各地卖。 丰县儼然已经从一个贫瘠的小县城变成了產粮大县。 宋听晚十分欣慰。 怎么说这也是她和萧运泽一起花费了许多金钱精力建设起来的啊。 宋听晚脸上掛著笑,想起了萧运泽从前说过的话。 “阿泽,你从前说,等你当上了皇帝,就迁都丰县。” “可还作数?” 第198章 丰县的百姓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 萧运泽把著方向盘,抽空瞥了她一眼,“晚晚等不及了?” 宋听晚瞪他一眼,“我就是问问。” 萧运泽收起了笑,正经了许多,“这两年將丰县建设好了,要不了多久就可以迁都了。” “等我回京就开始著手准备迁都事宜。” “哦——”宋听晚又问:“那你父皇,还有那些朝臣们,会不会反对迁都啊?” “感觉迁都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萧运泽丝毫不慌,“不会。丰县如今发展得愈发好,且土地宽广,粮食又富足,已变成了一个宝地。” “他们没有理由拒绝。” “况且,万丞相也觉得我这个想法可行。” 宋听晚脑海里浮现出年迈的万丞相的样貌,有些诧异,“他竟然同意?” 她还以为像这种丞相一般都是比较迂腐古板的...... 萧运泽轻笑,“京城离北凉太近了,左不过三座城池就能打入京城。” “且京城地势也不如丰县,丰县山多,易守不易攻。” “怎么看,我这个提议都是无法被否决的。” 宋听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好像萧运泽说的还真是那么回事儿。 只是,他不是打下了北凉几座城吗? 那几座城又由谁来管辖? 宋听晚刚要问,车子便停下了。 街道两边站了乌泱泱一大片人。 已经到了衙门口,许多百姓都聚在这儿。 宋听晚心里升腾起欢喜。 丰县的百姓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热情啊。 见到他们,她心里竟有些亲切。 宋听晚隨著萧运泽下了车,寒风吹得髮丝翻飞,冷得不行。 “拜见太子殿下!” “拜见神女大人!” 百姓们不惧寒风,喜气洋洋的。 萧运泽大手一挥,“免礼。” 这时,李胜走了上来,“太子殿下,神女,外头冷,里面请。” 见萧运泽点了头,他又朝著周围的百姓道:“乡亲们,都散了吧,这天儿太冷,別受了风寒!” 待李胜带著他们进了衙门后,百姓们直接坐不住了,炸开了锅! “前些日子,地里的菜不是丰收了吗?我得赶紧去地里採摘些新鲜的送到衙门来!” “我男人刚宰了一头猪,我去让他把猪腿送过来!” “哎哟,你们都送吃的那我送什么,我乾脆把家里新染的好布给神女送过去。” “我觉得可以啊,你看神女今日穿的鹅黄色多美,你家那料子顏色浅淡十分雅致,说不定神女真会喜欢!” “我原本还以为太子殿下重登太子之位后不会再来咱们丰县了呢。” “我也以为,没想到太子殿下竟还回来了,这可真是咱们丰县百姓的福气!” “咱们都还没有为太子殿下庆祝呢!快些回家里去取东西!” 眾人你一言我一句,说完兴高采烈地往家里跑。 - 这厢,朱雀带著绿漾红豆去收拾房间了,宋听晚则同萧运泽一起,隨李胜去了前厅。 “太子殿下请坐。” “神女请坐。” 这次萧运泽並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主座上,反而坐在了下边。 正好,宋听晚便挨著他坐下了。 见他二位如此坐,李胜便没好意思坐下。 “太子殿下,厨房已经在备菜了,要不了多久就能吃上。” 萧运泽点头,“嗯。我不在的这几个月,丰县可有发生什么事情?” 一听问到丰县的近况,李胜脸上都泛起了红光。 “太子殿下,丰县这几个月倒没什么大事,就是这百姓的生意越做越好了,还有......” 李胜就这么说起了这几个月丰县的发展。 讲得手舞足蹈,绘声绘色。 宋听晚听得津津有味。 还记得最开始,在萧运泽口中的丰县,民不聊生、哀號遍野,四处都是病患。 一场疫病过后,隨之而来的又是乾旱缺粮。 好在这些难关都已经过去了。 如今的丰县,今时不同往日,已是大变样了。 宋听晚忽然想起了在京城医馆的那几个徒弟。 离开京城前,她又请他们吃了一顿春风楼,並做出了一个约定: 他们培养出下一个接班人便可以离开医馆。 她相信,这对医术高超的那三位徒弟来说,並不是一件难事。 不知道他们离开医馆以后会去哪里。 会不会结伴而行成为游医? 又或者,去往各自喜欢的州县,再开一间医馆,治病救人? 宋听晚想,不管他们怎么选择,治病救人都会是他们的第一要义。 听到他们又说起了其他的一些决策,宋听晚便趁机开口,“阿泽,你们聊吧,我先下去收拾一下。” 萧运泽拍拍她的手,“一会儿饭菜好了我去叫你。” 宋听晚回以微笑,“好,你们先聊。” 李胜恭敬地拱手,“神女慢走。” 宋听晚没怎么来过这县衙,顺著记忆找到了萧运泽常住的偏殿。 远远地便听见朱雀和绿漾在拌嘴。 “这个要放在这儿!”绿漾声音听起来气鼓鼓的。 “小绿!你会不会摆啊!”朱雀一点不服输,“不行你问问红豆该怎么放吧,就我选的那个位置真是顶顶好!” “你就仗著官儿大欺负我们这些小丫鬟!” “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我几时仗著官儿大欺负你了?” “不是我官儿也不大啊我是官儿吗?我就一侍卫!小绿,人不能睁眼说瞎话的!神女可不喜欢这样的。” 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朱雀忽然又改口求饶道:“好好好,听你的听你的,就放这儿就放这儿!” 短短一段路,宋听晚都听笑了。 来丰县的这一路上,每每停车休息补充能量,朱雀和绿漾总能拌几句。 倒是很少朱雀妥协。 宋听晚加快了步子,走进屋內。 只见朱雀绿漾正埋头做著各自的事。 朱雀打扫卫生,绿漾铺床。 现在看起来倒是挺和谐。 宋听晚没想拆穿他们,只问:“红豆呢?” 第199章 真想时间定格在此刻 绿漾转过身,展开笑顏,“小姐你回来啦?” “红豆担心您要沐浴没有热水,去盯著那边烧热水了。” 宋听晚点点头。 红豆真贴心吶。 真的不敢想,这两个丫头都这么懂事贴心,怎么还会被毒打。 封建社会果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从京城到丰县的这一路上,只有在客栈落脚时才能洗澡。 但是宋听晚总觉得洗得不得劲儿。 红豆在浴桶里撒了许多玫瑰花瓣,香香的。 宋听晚泡了个舒服的热水澡,打算明早回四方了再洗头。 有吹风机总归还是方便一点,不差这一晚。 等她泡完澡换了衣服回到前厅时,却见萧运泽刚从外边进来。 “去哪儿了?” 萧运泽揽过她的肩,扶著她一起在桌前坐下。 “方才百姓送了许多东西过来,我便出去看看。” “嘖嘖,你这个太子殿下倒真是深得民心啊,这国民度也太高了吧。” 面对她的调侃,萧运泽只是轻笑,捏了捏她柔嫩的耳垂,“还有人给我们家晚晚送了许多新鲜玩意儿呢,一会儿吃完饭带你去瞧瞧。” 这话勾起了宋听晚的兴趣,“什么新鲜玩意儿?” 余光瞥见下人们端著菜进来了,萧运泽抽出帕子擦手,“东西都让他们搬进库房了,一会儿吃完饭带你去看看。” 吃过饭,宋听晚先是跟著萧运泽去街上逛了一圈,接著又去库房看了看百姓们送来的东西。 其中有一个木製的收纳匣子宋听晚很喜欢。 上面还雕刻了盛开的花朵,十分精巧。 在丰县的这一晚,时间过得很漫长。 宋听晚隨时隨地都在想家里的柔软床垫,想家里的浴霸,甚至有点想家里的外卖! 虽然她可以直接开车回去。 可如果她说要回去,萧运泽肯定要开车送她。 这段时间大家赶路都太累了。 红豆绿漾更是在得到她的允许后,连饭都没吃就去睡觉了。 也是神奇,到了半夜,宋听晚竟又不困了,和萧运泽坐在床上说了一晚上的话。 什么时候睡著的,她已经记不清了。 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 宋听晚洗漱完,嘱咐了绿漾红豆一些事情后,便和萧运泽一起开车离开了。 好在油带的够多,不然车子可能都跑不到丰县了。 宋听晚坐在副驾,半开著车窗,感受外边刺骨的寒风,一边想起了一些事情。 “阿泽,我想在丰县买一处宅子。” 这回轮到萧运泽意外了,“晚晚为何忽然想在丰县置宅子?” 宋听晚想了想,“绿漾和红豆跟著我过来了,总不能一直住在衙门吧,多不方便。” “而且,有自己的宅院的话,往后我过来也就有了落脚的地方。” “干什么都方便的。” 萧运泽没有反对,“是我考虑不周。” “晚晚想要什么样格局的宅子,我让朱雀去寻。” 宋听晚单手撑著下巴,边看著窗外光禿禿的树枝边道:“不需要太大,但是得敞亮。” 刚说完,宋听晚就注意到了前方的一座建筑。 高高的,很庄严。 一座庙! 是丰县百姓自发为她修建的那座庙! 宋听晚有些激动,“阿泽,你稍微开快一点,前面那个是不是大家为我修建的庙宇?” 萧运泽偏头看了她一眼。 此时的宋听晚眼睛亮亮的,表情灵动,十分鲜活。 看得萧运泽差点忘记自己还要开车。 萧运泽唇边牵起一抹宠溺的笑,“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修建好了。” “晚晚可要进去瞧瞧?” 宋听晚狠狠点头,“去!” 车子稳稳地停靠在庙宇附近。 近距离看这座庙,当真是修得恢宏大气,庄严无比。 门前不断有人进出,每个人肘间都挎了一个竹篮子。 看起来像是去上香火的。 甚至有人在朝车子这边张望。 宋听晚看著看著,眼睛忽然就酸了。 萧运泽及时递过来一张纸巾,將她揽进怀里。 轻轻地,有节奏地拍著她的肩膀。 宋听晚就静静地靠在他怀里,也没哭。 还记得她离开前,那座庙宇还是半成品呢,看不出形状。 三四个月不见,完全大变样了。 她真的没想到,有一天也会有人供奉自己。 何德何能,她也成了一方百姓心中的信仰。 她也不是什么特別容易悲春伤秋的人。 只是有些特別的时候,真的会忍不住。 宋听晚收拾好心情,发出闷闷的一声,“就不进去了,咱们直接回去吧。” 萧运泽自然是以她的意见为先,二话不说就重新启动了车子。 没开一会儿就到了废弃医馆门口。 门口守著的依旧是一高一矮两守卫。 二人见到黑色五菱,大眼瞪小眼,直接看傻了! 直到车子鸣了两声笛,矮个儿的才想起什么来,赶忙將门打开。 黑色五菱穿过门开进去,紧接著就消失不见了。 二人却习以为常。 关上门后,高个子最先憋不住,激动得快要跳起来了。 “天!我没看错吧!是太子殿下和神女大人!” 矮个儿同样神采奕奕,“没有!就算你瞎了,我的眼睛也是好的!我看见了,就是太子殿下和神女大人!” “啊!他们回来了!” “咱俩应该是第一个知道的!太幸福了吧!” 两个人高兴地抱在一起转圈圈。 又哭又笑的。 这边,黑色五菱稳稳地停在了药店內。 回到了熟悉的环境,宋听晚不知为何,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浑身一轻。 好像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干了。 宋听晚打开车门,看见货架上、地上,都落了不少灰。 看来明天得约个阿姨打扫一下了。 萧运泽也下了车。 宋听晚將供电总闸打上去后,牵起他的手就往楼上走,“我要先洗个头髮,洗完头髮咱们再去吃火锅,吃完火锅再去游乐场。” 是的,这是昨天晚上他俩夜聊时商定的今日行程。 宋听晚就是再笨都看得出来萧运泽有多想坐过山车,有多想飞天了。 一进房间,宋听晚第一件事情就是给手机和平板充电。 刚恢復供电,热水器得烧一会儿才能洗澡。 宋听晚將角落里那张单人沙发挪了出来,“阿泽,你坐这儿。” 这是萧运泽真正意义上第一次来到二楼。 上一次上来时,是为了检查这里是否藏了贼,检查完了就下去了,急匆匆的也没仔细观察。 此刻,宋听晚正弯腰挪著沙发,一缕微风吹进来,恰好吹起了她的髮丝。 萧运泽在她那双亮晶晶的杏眼里看见了自己。 心底忽然萌生出一种想法。 真想时间定格在此刻,就这样一直和晚晚待在这里。 第200章 模擬鸡?那是什么鸡? 又细又密的水从莲蓬头里喷洒而下。 浴室里水汽氤氳。 头皮被热水冲刷著,宋听晚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太舒服了。 在大庆那几个月,都只能用浴桶洗澡。 洗头髮也是,只能用盆里的水。 一道道洗很麻烦,而且水很快就会冷掉。 还是家里的花洒舒服。 只是眨眼间,再次回到四方时,竟已临近年关。 宋听晚挤了三泵洗髮露,头顶揉搓出了绵密的泡沫。 刚刚等热水器烧水的时候,手机也充上了电,久违地连上了网。 点开微信同样是许多条未读信息。 最令她震惊的是苒苒发来的消息。 苒苒说当初孙欣媛花钱雇来杀她的那两个男人被判了五年。 孙欣媛属於教唆犯,且有金钱交易,同样被判了五年。 这是宋听晚意料之中的结局。 坏人就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 只是更重要的是,宋家竟然破產了...... 这完全超出了宋听晚的预料。 从前她还没被宋家赶出来时,宋家虽然资金链紧张,但那也只是因为手头项目多了有些周转不过来而已,完全和破產倒闭沾不上边。 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她虽然惊讶,但是內心也没有多大的触动。 毕竟她虽然姓宋,却早已不是宋家人了。 后来她接著往下看。 苒苒说,其实是宋家的儿子宋嘉瞒著他们,一步步將钱都给转走,最后逃到国外去了。 宋听晚回忆著,想起了后面苒苒还说,宋嘉有来问过她的事情,苒苒啥也没告诉她。 倒是宋嘉没忍住说了一些。 说他把钱都转到国外去,是不想他爸妈再用钱去找关係给孙欣媛脱罪,是为了弥补宋听晚受到的伤害。 宋听晚看完消息只觉得三观炸裂。 她就没见过谁有这种逻辑的。 她忽然觉得,这一家人的三观真的都歪到一块儿去了。 自己打小待在宋家,耳濡目染的,没有长歪真的实属难得。 宋听晚也没问宋氏夫妻现在近况如何。 没必要。 就算公司破產了,宋母这些年买的名牌包包皮草,隨便卖几件,都够他们夫妻俩生活无忧一辈子了。 总归不会比她当时被赶出来后过得更惨了。 洗完澡吹完头髮收拾好自己,宋听晚回到了房间。 此时萧运泽正背对著臥室门坐在桌前。 宋听晚悄悄走到他背后,见他正在用平板玩贪吃蛇,便没出声,想看他什么时候能发现自己。 谁知萧运泽几乎是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平板,继而拉住她的手,“晚晚饿不饿?” 宋听晚狠狠点头,“饿!想立刻马上吃到火锅!” 萧运泽视线在屋子里逡巡著,“晚晚可还记得先前给我买的衣服在哪里?” 宋听晚挣开他的手,“你等著,我去给你取。” 良久,宋听晚和萧运泽坐在热热闹闹的火锅店,吃下沾满料汁儿的肥牛卷,发出满足的喟嘆。 “好久没吃,太想念这个味道了!” 锅底沸腾,生起水雾。 萧运泽隔著薄薄的水雾,看见宋听晚眼角眉梢都带著开心,心情也不自觉跟著飞扬了起来。 一顿火锅吃得二人很满足。 宋听晚更是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冬日里,又是下午,街上行人少得可怜。 二人就这么手牵手走在大街上。 没走几步就听见有人叫自己。 宋听晚回头,一眼就看见了几步远处的李金详。 宋听晚霎时欣喜,牵著萧运泽连忙走上前去。 “李爷爷,好久不见了,我还说过几天去给您拜年呢。” 李金详不讲究这些,注意到宋听晚身边还有一个人,且看起来关係亲密,不由得激起了他的好奇,“丫头啊,这位是?” 宋听晚笑呵呵地同他介绍,“李爷爷,这是我男朋友,萧运泽。” “阿泽,这是李爷爷。” 萧运泽拿出了对长辈的態度,谦卑道:“李爷爷。” 听萧运泽跟著她一起叫爷爷,宋听晚眼皮一跳。 按说,萧运泽的爷爷该是太上皇才对。 他竟什么也不讲究,就这么跟著她自然地喊出了口...... 李金详倒是不知道她心里的弯弯绕绕,只是摸著鬍鬚打量著她身边这位年轻人。 容貌俊秀,气质轩朗。 一举一动颇有古韵。 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绝非鼠辈。 李金详满意地点点头,“丫头,你这眼光是真好啊,同他比起来,陆舟属实是差了一截。” 知道他是误会了,宋听晚登时脸都红透了,忙道:“李爷爷,您这是说什么,陆舟和我可没关係。” 李金详惊了,“呀,那是老头子我误会了,哈哈哈哈哈。” 宋听晚展顏,“李爷爷,外头有些冷,要不咱们坐下来,请您喝一杯茶?” 李金详慈眉善目的,笑著摆了摆手,“老头子我就是出来买个东西,不耽误你们小年轻的时间,去玩儿吧。” “有空了,来店里坐坐就行。” 宋听晚笑著应下,“好嘞!过几天去给您拜年。” 李金详走后,宋听晚头顶便传来一道低低的声音。 “陆舟是谁?” 宋听晚没什么好隱瞒的,捏了捏他的手心继续往前走,“陆舟是我生意上的一个合作伙伴。” “还记得我跟你提起过的苒苒吗?” 萧运泽点头,“记得,你从小到大的玩伴。” 宋听晚:“陆舟和苒苒是一对儿。” “而且我今天看苒苒发过来的消息说,陆舟今年过年就要拎著礼物上她家门了。” “这也太快了。” 宋听晚想了想又否定了自己之前的观点,“也不是,他俩其实已经认识很久很久了,感情也是。” “那现在上门也不算太快吧。” 萧运泽不清楚她们这边的习俗,便没有吭声。 宋听晚仰头,“阿泽,再过几天就大年三十了,你是確定在和我一起过年吗?” 萧运泽握著她的手紧了紧,“嗯。” “那好。”宋听晚开心极了,“那我可得好好想想这个年要怎么过了。” 就在这时,天上划过一道飞机飞过留下的云痕,宋听晚灵光一闪,“对了阿泽,你不是很想体验飞的感觉吗?没有身份证坐不了飞机的话,我可以带你去体验模擬机呀!” “模擬鸡?”萧运泽困惑,“那是什么鸡?” 第201章 抱歉,我不拍戏 宋听晚没忍住笑出了声,“模擬机不是可以吃的鸡,是一种机器,可以让你真正体验一下在天上飞的感觉,和过山车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其实滑翔伞和蹦极也是很好的选择,但是这些运动太危险了,宋听晚不放心。 相比之下,还是体验模擬机比较实际。 听她这么说,萧运泽顿时来了精神,“晚晚,何时去?” 宋听晚:“得先找一个基地预约一下才行,约好了时间我带你去。” 於是萧运泽表示他也不去坐过山车了,二人乾脆挑了部电影去看。 宋听晚选了一部悬疑片。 最近这段时间太颓废,感觉脑子都不太灵光了。 正好看部悬疑片子补补脑。 宋听晚和萧运泽一人捧了杯热饮落座。 熄灯后,身边的座位坐下了人。 听她说话,宋听晚竟意外地觉得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整场电影可谓是无头无脑十分平淡,看完了宋听晚都不知道电影讲的是什么,也不知道悬疑推理的地方在哪里...... 她甚至还听到了邻座女人骂了一声“垃圾”,电影还没放完就离开了...... 真正的勇士! 大灯亮起,眾人起身散场。 宋听晚注意到许多人都是一脸倦態,无一不表示著这部电影的难看程度。 “晚晚,慢一些。” 萧运泽一把拉过宋听晚,躲开了一旁著急的过路人。 宋听晚拍了拍胸口,虚惊一场。 那人似是很赶时间,一路衝出去的。 要不是萧运泽拉了她一把,估计就要被撞到了。 宋听晚和萧运泽十指交叉,不紧不慢地往电影院外走。 天已经很黑了,整座城市霓虹闪烁,分外好看。 路上没什么行人。 宋听晚一步一顿,牵著萧运泽热乎的大手,隨意地走著。 两人默契地都没有说话,享受这片刻的静謐。 “你好,请等一下。” 面前人穿著厚厚的咖色大衣,一头干练的短髮,耳边坠了一颗蓝色的水滴型宝石,十分精致。 宋听晚觉得她十分眼熟,就是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倒是萧运泽先开了口,“抱歉,我不拍戏。” “噗嗤——” “噗——” 宋听晚和对面那女人竟是同时笑出了声。 笑完二人又觉得十分默契,互相笑著点头致意。 只留萧运泽一脸不解地站在一旁。 听了萧运泽的话,宋听晚几乎是立刻就知道拦住她们的人是谁了。 宋听晚友好地伸出右手,“关小姐,好巧,又见面了。” 关蕾大大方方地回握她,“你竟然还记得我。” 有时候,女人之间的友谊就是这么简单。 不消一会儿,三人就一起坐在了咖啡馆。 关蕾浅抿了一口卡布奇诺,优雅从容地放下杯子,“没想到咱们还有缘分再见。” 宋听晚和萧运泽喝的都是拿铁。 宋听晚握著杯子暖手,“关小姐刚刚是不是也在看电影?那部悬疑片子。” 关蕾有些意外,“这么巧你也在?” 宋听晚笑眯眯的,“咱俩好像是邻座,当时电影院乌漆嘛黑的看不清楚,就记得你的声音很耳熟。” “晚晚,看样子我比你大,可以叫我关姐。”关蕾有些无奈,“这段时间一直忙工作,今天好不容易有时间,想出来看个电影放鬆一下,结果千挑万选选了部烂片。” 宋听晚不能再同意了,狠狠点头,“真的,完全不知道这个故事的逻辑在哪里......” 关蕾嘆了口气,“一部电影,有没有用心做,不说咱们业內人了,就是观眾都能看得清楚明白。” “哎对了。”关蕾將目光转向一旁的萧运泽,“晚晚,你男朋友怎么称呼?” 宋听晚如实道:“萧运泽。” 关蕾点点头,“晚晚的男朋友,嗯...不介意的话,叫你小关?” 萧运泽无所谓地点头。 这不是在大庆,他就不是太子。 只要不是恶意的,怎么称呼都行。 关蕾斟酌了一下,道:“或许再提起这件事会很冒昧,但是作为製片人,我还是想爭取一下。” “我现在正在做的这部电影缺一个小配角,没有多少台词,愿不愿意试一下?” 关蕾伸出手掌示意他们別打断,“先听我说一下我的想法,再拒绝也不迟。” “你的外形、气质,都很出挑,非常適合大荧幕。之前那部都市剧的男一號我真觉得你很合適,给你递了名片,后来却没见你联繫我。” “很遗憾,那部剧已经开机了。” “但是......”关蕾话锋一转,“我手上正在製作的这部电影是大製作,知名导演著名编剧,班底很牛的。” 听到这儿,宋听晚双眼一亮。 注意到宋听晚的神色,关蕾自信一笑,“咱们星河影视出品的,质量就不用多说了。这部电影从导演编剧到灯光、演员,都是顶顶好的。” “电影里有一个角色,我觉得非常適合小关,你们可以考虑一下。就是戏份比较少,相当於在大製作里刷个脸。” 宋听晚想了想:“是什么角色?” 关蕾言简意賅:“太子。” “我觉得小关的气质非常符合这个角色。” 宋听晚一震。 这何止是合適啊! 这就是太子本尊啊! 宋听晚偏头看向萧运泽,“阿泽,你怎么看?想去拍这个戏吗?” 萧运泽知道,这边拍戏就像大庆的戏班子一样,只不过不是现场看,而是录下来变成电影。 晚晚说过,这不是戏子,不带有贬义,是一门正当的职业,可以赚钱的。 赚来的钱,可以给晚晚买新年礼物...... 况且,晚晚现在问他,就证明她是想他去的。 想到这儿,萧运泽十分痛快地答应了,“可以,什么时候给报酬?” 这桌的两位女士都没想到他会是这个脑迴路,都还没真的合作上就开始问啥时候发工资了...... 关蕾倒是一点儿也不避讳这些,笑得落落大方,“这个角色戏份不多,如果你著急的话,拍完你的部分可以立刻结给你。” “还有其他的问题吗?” 萧运泽食指轻轻敲在桌面上,想了想又道:“过年前,我的戏份能否拍完?” 他得赶在过年前拿到报酬给晚晚买新年礼物! 第202章 比起平日里,晚晚更喜欢这样? 寒风肆虐,萧运泽早早便来了药店,和宋听晚一同出了门。 昨夜两人逛完街后,萧运泽便回了丰县,说是要去处理一些事情。 “怎么样,这家灌汤包好不好吃?” 二人找了家早餐店坐下,宋听晚正夹起一个热气腾腾的包子蘸料汁儿。 萧运泽闻声抬头,“味道不错,皮薄肉厚,竟还有许多汤汁。” 宋听晚笑眯了眼。 她觉得在这样寒冷的冬日里,吃一笼热乎的灌汤包,或者豆浆配油条,都是很不错的选择。 她才吃了两个包子,感觉身子都暖了起来。 宋听晚:“不够吃就再加一笼,吃饱了我们就去剧组。” 萧运泽这时候才想起来问:“剧组在哪?可远?” 宋听晚点头,“有点远。” “咱们吃过早饭打车去,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就是不到一个时辰。” 萧运泽抽了张纸巾擦拭嘴角,等待宋听晚吃完,“还行,不算远。” 宋听晚顿了一下才继续吃包子。 也是。 在大庆没有汽车,都是且各个州县之间距离也比较远。 一个时辰对他们来说,確实不算时间长的。 - 这部电影是在大棚里拍摄。 这个大棚搭在郊区,周围没什么人。 至於为什么不自己开车去...... 宋听晚实在是觉得在大庆那段日子车开得太多,快给她开吐了。 “晚晚,小萧,你们来啦。”关蕾热情地接待他们,“走,咱们过去跟导演打个招呼。” 棚子里人很多,热烘烘的。 四处都是摄像机,空中还掛著许多威亚绳子。 “你背叛我?” 这道女声咬牙切齿的,带著绝望、痛苦。 宋听晚这才注意到,现在正在拍戏。 走近一看,前面那名身穿华服嘴角淌血的艷丽女子,不是当红影后又是谁? 和她演对手戏的那名男子,宋听晚倒是没什么印象。 不愧是关蕾说的好班底好演员啊。 连白芷这样的影后都给请来了。 宋听晚对娱乐圈了解不多,但是却看过几部白芷的作品,演技是真的挺好的。 三十不到就荣封影后。 “好!” “咔——” 一场戏落幕,白芷身边一下子涌上一堆人。 给她递水、披羽绒服、整理妆发...... 还有人不断地夸她刚刚演得很好。 忙得不可开交。 宋听晚收回视线,和萧运泽一起隨著关蕾走到导演身边。 此时导演正在看录像回放。 不得不说,白芷长得极美。 小巧精致的脸放到大荧幕上,配上那套妆造,更显明艷。 导演也是被她的演技折服,边看边点头。 “郑导。”关蕾適时出声,“之前跟您说的適合演太子的演员给您带过来了,您瞧瞧。” 闻言,郑导慢慢转过腰身,目光却在掠过萧运泽时猛地停住了。 “好气质!”郑导眼睛都在冒光,忙招呼人,“小关啊,你快去,快带他去做太子的妆造,做好了带来我瞧瞧。” “这气质,当真是不可多得啊。” 关蕾看起来心情很好,“好嘞,一会儿见。” 说完又看向宋听晚,“晚晚,还有小萧,咱们走吧。” 宋听晚垂眸跟著走。 总感觉用小萧来称呼萧运泽,有一种诡异的违和...... 三人走后,刚刚目睹了这短短几句对话的人皆是目瞪口呆。 剧本里,太子不过是一个十分边缘化的角色,是主角称霸天下的最后一块垫脚石。 下场悽惨,甚至连台词都没有几句。 就这样一个炮灰角色,关製作竟然亲自把人带到导演跟前让他过目! 还有导演,竟然要亲自盯一个炮灰角色的妆造! 那人不会是资本塞进来的吧! 不会要疯狂加戏吧? 眾人都是这么想,却不敢说。 终於还是有人大著胆子出了声。 “郑导,不知那人什么来头?太子这个角色之前不是已经定下了么?” 郑导资歷老年纪也大,脸上布满了细纹褶皱,听到这话忽地一拍脑门。 “嘖,瞧我,都忘了问他叫什么名字了!” 说完,郑导拧开保温杯的盖子抿了一口温水。 周围的人便也不敢再多言。 郑导连人名字都不知道,要说是资本塞进来的也不大可能。 莫非真是觉得那人气质和角色相符,才把原先的人换了? 想到这儿,眾人望向对郑导的眼神中,敬意又更深了几分。 不愧大导演啊! 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要求做到最好! 就连这样一个小小的炮灰角色都要亲自盯著! 也怪不得他拍的电影都能卖座。 - 化妆间。 萧运泽已经换上了太子这一角色的衣服,正在化妆。 这个剧组的服化道製作还是很精良的,衣服质感很好。 但是跟萧运泽自己的“太子制服”比起来,还是差了些。 关蕾已经离开了。 此时化妆间就宋听晚、萧运泽,还有化妆师和造型师。 萧运泽正端坐在化妆镜前,任由別人捯飭。 宋听晚坐在后边,看见镜子里的他时不时蹙眉,就想笑。 总感觉他是逼著坐在那里的。 每次化妆师拿刷子取了粉要往他脸上扫的时候,他都得先问一句:这是何物,做何用? “这又是做何用?”致命一问又来了。 化妆师小姐姐手里捏著刷子,回头看宋听晚,满脸都写著无奈、救命。 整的在给萧运泽做髮型的小姐姐都差点笑出了內伤。 宋听晚真想喊救命。 他真像是被她绑架过来的...... 不过萧运泽能乖乖坐在那里任由她们摆布,宋听晚已经很意外了。 两位小姐姐的速度很快,没过多久,萧运泽的造型就整好了。 宋听晚看著眼前的男人。 身著明黄蟒袍,一头青丝用一根金冠高高束起。 打了粉底,化了眼影,也涂了口红。 两颊和山根的阴影打得恰到好处。 原本就俊朗的五官更显立体,如刀削斧凿一般。 少了几分温润,却多了几分凌厉。 “这气质,可太有一国太子的风范了!” “就是啊,人怎么能帅成这样?” 化妆师和造型师没忍住讚嘆出声。 萧运泽听了这话,面部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宋听晚知道,这些夸讚於他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饭。 不想让那两位小姐姐尷尬,宋听晚笑著附和道:“我也感觉,穿上这身衣服做了这个髮型,倒显得人更好看了些。” 一听这话,萧运泽的视线立刻紧紧锁住她,“晚晚是觉得......” 说著,他又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装扮,眸子再抬起时,是看不清的幽深,“比起平日里,晚晚更喜欢这样?” 第203章 晚晚难道觉得他拿不出手? 宋听晚老脸一红,梗著脖子道:“走吧,去找关姐。” 旁边还有人呢! 他何时这么大胆了! 见萧运泽不动,宋听晚在旁边二人的偷笑与打量中,红著脸將他牵了出去。 门一关上,两位小姐姐就忍不住了,一起嗑cp。 “哎呀我就说他俩是一对儿!好配!” “对对对,我也有这个感觉!刚刚我给他化妆的时候,他一直在透过镜子看那美女!” “男帅女美,真的超配!嗑到了嗑到了!” “也不知他演过什么电影电视剧,我看著他怎么这么面生呢?” “不知道呀,我也没见过他。內娱这是要注入新鲜血液了呀!” “不行,我一会儿去打听一下这帅哥叫什么名字。这么帅我不信没有作品,我要把他的所有作品都给看了,一个都不放过!” 化妆间內一片欢声笑语,外头导演身边也一样,笑声不断。 关蕾带著宋听晚和萧运泽过去的时候,郑导正在给这部电影的女主角白芷讲戏。 郑导注意到人来了,笑呵呵地转过去,“小伙子叫什么名字啊?” 萧运泽不卑不亢,“萧运泽。” 郑导眼底的欣赏更甚,“好名字。不仅外形好,声音也是好得很。” “那我问你,你对这个角色有什么自己的理解吗?” 萧运泽如实道:“是太子。” “噗嗤——”一旁的白芷没忍住轻笑出声,“这新来的演员倒是实在得很。” “你呀,抓住机会多说一点,说好一点。这可是郑导,多少人想演郑导的电影还求不来呢。” 宋听晚听到这话,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 萧运泽倒是没理她,只是看著郑导。 关蕾立刻出声了,“白老师,这小萧昨天才被我寻到,还没来得及看剧本呢。” “况且,郑导,这太子一角,不过是个炮灰龙套,还是很好演的。” 白芷见萧运泽不搭理自己,也不尷尬,径直走开了。 郑导倒是没什么別的想法,只是觉得这小伙子很实诚,“没事,小问题。就这外形就已经贏了大半的人了。” “只不过......”郑导顿了顿又继续道:“小伙子,外形固然重要,但要想在这圈子里混出个名堂来,演技还是最重要的。” “好好用心研读剧本,就算是一个小小的配角,只要用心研究,好好詮释,未必不会被观眾记住。” 周围人见郑导竟对一个第一次见的演艺圈新人如此提点,皆是感嘆这人运气好,能得到郑导的垂青。 萧运泽淡淡点头,“好的。” 虽然他觉得自己並不需要想办法在他所谓的圈子里混出名堂,但人家好心提点,自是不能拂了他的面子。 郑导又看向萧运泽身边的宋听晚,朝关蕾问道:“小关,这位...是小萧的助理?” 萧运泽:“不......” 关蕾打断了他,直接应下,“是,助理陪著一起来的。” 郑导这才点头,“这助理条件倒是也很不错。” “小姑娘,若是有兴趣拍电影,可以找小关联繫我。” 宋听晚也没挑明自己和萧运泽的关係,笑呵呵地应好。 接下来,就是关蕾亲自带著萧运泽去读剧本。 怕他没演过戏不会演,还简单地教了一下。 宋听晚全程就在一边看著,时不时给认真读剧本的萧运泽拍个照片。 看著他一副很认真看剧本的样子,宋听晚就想笑。 只有她知道,那本子上的字,萧运泽大概一个也不认识。 得亏关蕾心细,一段一段地念出来,细细地教他。 看得出来关蕾对他还是很用心的。 宋听晚看著看著,一时跑了神。 若是萧运泽真在演艺圈发展下去了,能行吗? 不行不行,大庆还等著他回去呢。 往后老皇帝退位了,还得靠他主持大局。 再说了,这都城还没迁呢。 角逐演艺圈的事,还是算了吧,太子殿下太忙了没功夫。 中午,宋听晚和萧运泽跟著一起吃了剧组的盒饭。 二人就待在之前那个化妆间,一人端著碗盒饭。 萧运泽捏著筷子扒拉了两下饭盒,嘴唇动了动,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声:“晚晚,他们工作这么辛苦,竟只能吃这种冷掉的饭菜?” 宋听晚看见他眼中的怜悯,知道他並没有嘲讽的意思。 毕竟现代人哪有像他们那样的,一顿饭至少八个菜起...... 幸好这时候化妆间只有他们两个人,宋听晚“嘖”了一声,“快吃!” 吃完饭收拾乾净,萧运泽又问:“晚晚,我们的关係,可是不能叫旁人知道?” 宋听晚呆呆地眨眨眼,想到当时关蕾的反应,“还是不说吧。”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娱乐圈的弯弯绕绕不是她们能理得清楚的。 如果说了没事,当时关蕾也不会打断萧运泽了。 反正萧运泽戏份少,她们也只会在这里待几天而已,没多大事儿。 见到宋听晚的反应,萧运泽眼睫颤了颤。 虽然他心里清楚晚晚没有別的意思。 但还是对晚晚要將他藏起来,不肯告诉別人他们之间的关係这件事,心里有几分不痛快。 他身材高大,玉树临风,晚晚难道觉得他拿不出手? - 萧运泽的戏份不多,该讲的地方关蕾都已经很细致地讲过一遍了。 接下来就是实操。 “下一场,太子和王妃的对手戏,做好准备!” 那边场记拿著个大喇叭在报。 宋听晚听见便赶忙带著萧运泽往那边走。 边走边和萧运泽叮嘱: “阿泽,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吗?那些黑乎乎的东西,都是摄像机、灯光、反光板这些工具,没有危险的。” “场上所有东西都是拍戏需要的工具,你什么都不要碰,別把东西弄坏啦。” 萧运泽则是倨傲地受著这些夸讚。 化了妆后整个人的气质都像变了一样。 满脸写著:尽情夸吧,你们再也找不到比我更適合演太子的人了。 第204章 他得让晚晚给他一个名分 在导演的指导下,萧运泽的拍摄任务完成得很顺利。 听著身边人的夸讚,宋听晚都有些难以置信。 他没想到萧运泽竟然这么会演戏! 明明只是一个只有几句台词的炮灰,他却演出了主角的气势。 这一刻,他好像就是剧本中的太子本人。 郑导眼角都笑出了细纹,站起身拍了拍萧运泽的肩膀,十分满意地点头,“小萧啊。” 萧运泽不著痕跡地躲开,“郑导。” 郑导笑呵呵的,“小萧,天赋不错,继续加油。” 萧运泽腰都没弯,淡淡点了下头。 宋听晚去个洗手间的功夫,萧运泽衣服已经换回来了。 “怎么不把妆发也卸了?” 萧运泽轻轻摇头,“回去弄,太麻烦了。” 宋听晚一下子就明白了,卸妆得洗脸,头髮打了髮胶也得洗。 在这儿让別人弄的话,一直在他头上脸上弄来弄去他不习惯。 宋听晚轻鬆一笑,“那回去,我给你洗。” - 屋里的空调打得很高。 三十度的热空调,將整间屋子都吹得热烘烘的。 萧运泽已经换上了一身家居服,慵懒地坐在梳妆檯前。 宋听晚正在用毛巾给他搓头髮。 “你无聊嘛,要不要给你看几个视频?” 萧运泽向镜子里的宋听晚投去疑问的目光。 宋听晚:“今天你演戏的时候,我给你录了几个视频。” 说著,宋听晚轻轻趴在他耳边,眼神戏謔,“还挺帅,你要不要看看?” 萧运泽眉梢微挑,“好。” 宋听晚用毛巾裹著他的头髮快速搓了两下,拿出手机架在了他面前的手机支架上,“你看看,我给你吹头髮。” 吹风机的声音挺大,不太听得清视频里的声音。 但是视频里萧运泽每一个动作都拍得清清楚楚。 萧运泽看著看著,嘴角就慢慢勾了上去。 当真是气宇不凡,他很满意。 萧运泽关了手机,静静地坐著,看晚晚为他吹头髮。 柳眉杏眼,肤如凝脂,唇红齿白。 温香软玉不过如此。 他时常觉得能遇到晚晚,是莫大的缘分。 宋听晚关掉吹风机,见他透过镜子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眼神炽热。 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不知道是空调温度打得太高了,还是他的眼神太过烫人。 宋听晚轻咳两声掩饰內心的躁动,“头髮吹乾了,饿不饿,要不点个外卖?” 萧运泽目光落在她不停翕动的红唇上,想也没想就吻了上去。 - 这几天萧运泽一直待在四方。 宋听晚睡床,他打地铺。 两人白天忙忙这个忙忙那个,晚上就窝在一起看看电视剧玩玩小游戏。 宋听晚忙著处理生意上的事,萧运泽则忙著拍戏,二人白天在一起的时间很少。 这天晚上,宋听晚和萧运泽一起坐在地毯上打游戏。 宋听晚又一次被萧运泽ko了...... 她气鼓鼓地瞪著他。 打游戏都不知道让著她一点! 她都输了那么多次了! 这是单挑哎! 放放水怎么啦! 也不知道他脑子什么做的,教他打游戏,没两把就上手了,甚至ko她的速度越来越快! 萧运泽见她撂手机了,挪了挪身子凑上去,“晚晚还想不想玩?” “或者想不想玩別的?还是看会儿电视?” 宋听晚双手抱胸,偏过头不看他,“丰县那边,你不过去不要紧吗?” “太子一般不都是要过去主持一下大局什么的。” 见她这副样子,萧运泽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直接欺身上前,將她整个人圈在了怀里。 “我既已离开京城,便什么都不需要管,安安心心陪我们晚晚过个年。” “丰县县令名李胜,我亲自点的,是个好官。” “况且,还有朱雀在盯著呢,不会出问题的。” 见宋听晚还是別著脑袋,萧运泽只好使出必杀技,“晚晚,前些日子你不是说要在丰县置一处宅院?” “宅子已经收拾出来了,明日便带你过去瞧瞧,如何?” 宋听晚果然回头看他,狐疑道:“真的?这么快就置办好了?” 萧运泽在她鼻尖上轻轻颳了下,“自然是真的,明日就带你去。” 说著,萧运泽又將手机塞进宋听晚手中,“晚晚,再来一局,我站著不动让你打。” 宋听晚:“......” 更生气了。 翌日一早,宋听晚便去“墨色生香”谈生意了。 萧运泽戏已经拍完了,报酬也结了。 此时正在外面给宋听晚挑礼物。 这还是他第一次一个人出来。 寒风肆虐,萧运泽想了想打算打车过去。 晚晚倒是给他买了一部手机,也装了卡,但他暂时还不知道怎么用手机打车。 萧运泽站在路边,看著一辆辆车子开过。 终於,一辆熟悉的蓝色车子开了过来。 车顶还有一块写有字的牌子。 萧运泽脚步未动,学著记忆里別人打车的样子,伸手將车拦了下来。 司机师傅很热情,“小伙子,去哪儿啊?” 萧运泽边系安全带边报了个地名。 他和晚晚之前去看电影时有路过那里的一家店。 萧运泽想去那儿买一样东西。 原本是打算给晚晚买套新衣服做新年礼物的。 但是前几日拍戏时晚晚不愿意公开他的態度,给了他启发。 他想,他得让晚晚给他一个名分。 某金店。 萧运泽腿一迈进去,几个销售的视线就紧紧地追了过来。 一名身材高挑,穿著金店制服的销售笑著走过来,“这位先生,请问您是想要戒指、项链、手鐲,还是?” 萧运泽言简意賅,“把你们店最贵重的金戒指拿出来。” 王海眉眼睛都瞪大了! 这顾客刚才走在店外的时候,她们几个就注意到了。 她们都觉得他长得超级无敌帅! 而且还很有气质! 没想到他人不仅帅,还有钱! 一上来就要最贵重的戒指! 王海眉咽了口唾沫,应了声“稍等”。 接著赶紧转身招呼同事一起帮忙。 这家金店开在四方最高级的商场,能来这儿购物的人非富即贵。 这儿的销售们也个个都是人精,一看这情形就知道是来大单了。 同事们倒水的倒水,找品的找品,各自有条不紊地忙碌著。 萧运泽习惯了被人这样伺候,从善如流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等待她们將好东西呈上来。 第205章 想给晚晚最好的 王海眉是这家金店的副店长,经验颇丰,遇到这种客人,自然会想办法將这笔单子的成交额最大化。 “小李,那枚孤品钻戒这周是放在b店展示,你跑得快,现在就去將戒指取来。” 小李是上个月刚来的实习生,看起来比较稚嫩,有些不解地问道:“眉姐,这位先生要的不是金戒指吗?咱们拿钻戒会不会......” 王海眉低声道:“我自有安排,你快去。” 萧运泽浅浅抿了一口店员送上来的清茶。 味道浅淡。 一般。 著实一般。 这家店的茶品不行。 萧运泽没再多喝,就静静地坐著,漫不经心地打量这家金店。 布置的倒是挺好看,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拿出让他满意的东西。 很快,几名统一制服的销售就各自端著托盘放到了萧运泽面前的茶几上。 每个托盘上放了一个红色的无盖盒子,每个盒子里都装著一枚戒指。 王海眉笑起来很有亲和力,“先生,这几款戒指都是咱们店里的主推款。” “有精致款的,大气款的,简约款的。” “任您挑选。” 萧运泽一眼扫过去,倒確实被其中一枚吸引了目光。 王海眉察言观色的本事很厉害,立刻就顺著他的目光拿起了装著那枚戒指的盒子。 “先生,您看这枚戒指,製作工艺十分精细,是咱们店的镇店之宝。” 萧运泽想了想,从大衣兜里掏出一根非常短的绳子递过去,“她的手指一圈只有这么长,你看看这枚戒指她可能戴上?” 王海眉微笑著接过绳子,將两头接在一起。 丰富的经验让她只看一眼就知道这根绳子所对应的指环是多少。 王海眉眉开眼笑地將绳子递了回去,“先生,给的尺寸与这枚戒指刚好合適。” 余光瞥见外边小李快跑过来的身影,王海眉適时问道:“先生,冒昧地问一下,请问您买戒指是作什么用途,求婚还是婚礼?” “还是说周年礼物?” 萧运泽不懂什么是周年礼物,“求婚。” 王海眉笑意更甚,接过小李递过来的丝绒礼盒。 “先生,如果是求婚的话,您不妨看看这款钻戒。” 萧运泽眉心微蹙,“钻戒?” 他並未听过此种东西。 见状,王海眉戴上白色的锦缎手套,轻轻打开了礼盒盖子。 礼盒打开的瞬间,一抹白光涌出。 萧运泽一眨不眨地注视著盒子里的东西。 很大一颗,亮闪闪的,很璀璨。 萧运泽嘴角缓缓勾起。 他直觉,晚晚一定会喜欢。 王海眉开始介绍,“先生,这枚钻戒是咱们品牌的顶级设计师设计的,仅此一枚,上面的钻是......” 萧运泽对这些不感兴趣,“你刚才的意思是,求婚的时候用这枚钻戒,比金戒指更好?为何?” 王海眉愣了愣,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但也还是耐心解释。 王海眉的表达能力很强。 没说几句萧运泽就听明白了。 在这个世界,大多数人都是求婚用钻戒,新婚会再戴上金戒指。 甚至还有夫妻交换戒指的环节。 和他们大庆倒是不太一样。 在大庆,戒指只是作为结婚礼物,大多是女子戴男子不戴,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但是在这里,戒指似乎意义重大。 萧运泽想了想,“这枚钻戒的尺寸,和刚刚那枚金戒指一样?” 王海眉笑道:“自然,刚好合適的。” 萧运泽站起身,“就要这枚钻戒,包起来吧。” 眾销售没想到这位顾客竟如此大款! 这枚钻戒可是她们整个品牌最贵的一枚1 而且意义重大! 他竟然连价格都不问,几分钟就决定要了! 最近几年经济下行,已经很少见到出手这般阔绰的顾客了! 王海眉笑得很大气,领著萧运泽往柜檯走,“好的先生,这边给您开票。” “先生,请问您怎么付款呢?” 萧运泽又从大衣摸出一张银行卡,两指夹著卡片递了过去,“用这个。” 王海眉熟练地接过银行卡开始刷卡。 可没过一会儿,原本盛著笑意的脸就僵住了。 王海眉镇定下来,疑惑地看向眼前衣冠楚楚玉树临风的男顾客,“先生,您是不是拿错卡了?这张卡的余额不够刷......” 这回轮到萧运泽不明白了。 卡是晚晚分给他用的。 那天关蕾结算报酬时,说往卡里打了多少钱,他对这边的钱没概念,便私下问了她卡里的钱够不够买戒指,她分明说卡里的钱够买好几个戒指。 既如此,方才他才觉得就算钻戒再怎么珍贵,买一个也是够付的。 在大庆时,除了在丰县的时候钱没带够,他可从没遇到过此种买东西钱不够付的情况。 萧运泽也不尷尬,神態自若地问道:“不知差得可还多?” 王海眉面露难色,“这个我也不清楚,您还有没有別的卡?” 王海眉顿了顿,又扬起笑,“或者,支付宝微信信用卡都行,看您方便。” 站的远一些的销售们都已经皱著眉头开始窃窃私语。 “不是吧,不会是来装大款的吧?” “不知道啊,这人看著挺有气质的,不像没钱啊!” “嘖,我刚刚还选了上好的茶叶给他泡茶,没想到他就喝了一小口就再没碰过了,现在看来,倒像是不识货。” “听你这么一分析,我倒觉得他有可能真不是什么有钱人,有钱人怎么会品不出好茶呢?” “眉姐应该不会为难他吧?毕竟他长得这么帅。” “帅能当饭吃吗?没见过帅哥吗?帅哥就可以假装有钱人耽误我们工作吗?哎呀怎么想的呀花痴小李。” 小李被说了也不恼,余光注意到有一位身著唐装戴著礼帽的老人走近店,便立刻迎了上去。 这边,王海眉正对著一枚玉坠发愁,几番纠结还是决定去打个电话,“先生稍等,咱们这儿是不回收玉的。” “这样,我先打个电话问问。” 萧运泽点头表示同意。 他倒是不担心买不到这枚钻戒。 晚晚从前说过,大庆的金银玉器带到这边来都是很值钱的。 若是这店员找人看了还是决定不要,那便罢了。 只能说是她们不识货。 这可是当年他第一次受封太子时,父皇赠他的。 至於求婚...... 实在不行,他这个名分只能晚点再向晚晚討了。 大不了多拍点戏攒够了钱再来买。 萧运泽手指翻弄著那根短短的绳子,眼底浸著笑意。 这还是他趁晚晚熟睡时量出来的长度,就怕买得不合適晚晚戴不上。 其实,宫里面的那些金银首饰,隨意挑几件出来都比刚刚看到的金戒指精致好看。 但是那闪闪发光的璀璨钻石,大庆还真没有...... 他想给晚晚最好的。 之前看电视剧时有看到过一个情节。 男子拿著钻戒捧著花,向心爱的女子请求结婚。 第206章 晚晚想与我同住? 宋听晚回到药店时,已经是下午了。 给萧运泽发语音没回,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没学会怎么用微信发消息。 这段时间依然很忙,药店便没再开门营业。 宋听晚从后门进的屋。 萧运泽不在。 只在二楼床头柜上发现一张字条。 用手机翻译了一下,字条上写著:晚晚,丰县等你。 宋听晚眉梢轻挑。 说好了今天带她去看房子,怎么他还先过去了。 宋听晚换了一身桃粉色的古装,开了包麵包垫垫肚子便往丰县去。 刚出废弃医馆,一股寒风吹过,冷得宋听晚打了个哆嗦。 適时的,高个子守卫递过来一个手炉,“神女大人,这是太子殿下为您准备的。” “这外头风大,您拿著手炉暖暖身子。” 宋听晚没忍住嘴角勾了勾。 考虑得真周到啊。 “好。”宋听晚接过手炉,又看见了停在路边的马车。 这马车造得奢华无比,甚至比在京城时见到的妙宜的马车还要更精巧一些。 宋听晚狐疑地看向守卫,“这马车也是太子殿下备的?” 矮个儿守卫忙道:“神女大人,这可是太子殿下花重金请了工匠打造的。” “这马车上的所有东西都价值不菲,甚至有的还是从西域商人那儿买来的,费了可大力气才造出来这么一辆!” 宋听晚见他这副极力证明萧运泽花了很多心血的样子,有些好笑。 按他的说法,要打造这辆马车得花费许多时间。 萧运泽才从京城过来几天,哪有时间安排人做这些。 宋听晚笑了,隨口道:“这马车什么时候做好的?” 矮个儿守卫越说越精神,“您和太子殿下回来的前几天,刚完工!” “属下认识那工匠,他说太子殿下找他的时候一次性付了好大一笔定金,为了造出太子殿下心目中的马车,可是跑了好些地方买来的各种珍稀材料!” 高个儿守卫也附和,“神女大人,这马车,全大庆也只此一辆,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太子殿下对您可真有心啊!” 宋听晚心神微微一动,想起了去京城前,她们在这儿训练车队的时候,有一天萧运泽说要去一趟隨州城。 难不成是那个时候找的工匠? 宋听晚试探道:“那工匠可是丰县人?” 矮个守卫赶紧摇头,“不是不是,属下与他是老乡,都是隨州城內人士。他的铺子也是开在隨州城內。” 宋听晚听明白了,嘴角的笑意都要压不住了,“好我知道了。” 车夫是宋听晚从未见过的。 宋听晚往马车边走,车夫就站在一旁恭敬地道:“神女请。” 宋听晚顺著旁边放的两层木製台阶往上走,十分轻鬆地上了马车。 里面很大。 有软榻,有茶几,茶几上甚至还放了糕点。 马车內饰的布置也是极尽奢华。 却又不会让人觉得很俗。 “神女大人,您坐稳了,小的这就出发了。” 宋听晚轻轻应了声:“走吧。” 坐在软榻上,靠著软枕,再拈一块杏花糕吃。 不要太舒服。 正好她饿了。 宋听晚边吃边悠哉哉地想。 萧运泽置办的房子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其实她觉得在京城时,秦府的宅院就很不错。 马车总是有些晃有些顛簸的。 宋听晚吃了几块糕点便躺下了。 今天忙了一天,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 醒来时,马车刚好停下了。 “神女大人,到地方了。” “好。” 宋听晚揉揉眼睛,伸了个懒腰。 马车虽顛簸,这一觉倒是睡得挺安稳。 那俩侍卫说的倒还真不夸张。 这马车的帘子竟都是用的上好的料子做的,触碰时感觉格外柔软舒適。 宋听晚掀开马车帘子,一眼就看到了萧运泽。 此时的萧运泽已经脱下了现代服装,换上了自己的常服。 一身墨绿色长袍,长发用玉冠高高束起。 活脱脱一个玉树临风翩翩公子的模样。 宋听晚心臟加速鼓鼓跳了几下。 这男人是真帅啊,硬帅! “晚晚,下来。” 宋听晚自然地將手递过去,搭在了他修长的手指上,由著他扶著自己下马车。 萧运泽將人揽在怀里,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嗓音温润,“肚子可还饿?” 宋听晚摇头,“糕点挺胀肚的。” 萧运泽笑得宠溺,温热的大掌將她的小手包裹起来,“进去看看?” 宋听晚见这宅院从外头看起来挺大,但是没有门头,倒是有些好奇里头什么样了。 於是晃了晃萧运泽的手,“走,进去瞧瞧。” 从正门走进,是一道巨大的石墙屏风,上面鏤空著雕了牡丹花。 绕过屏风往里走,才见到完整的院落。 儘管天色微暗,却不难看出这院子確实很大。 有假山,有池塘,有连廊。 连廊外还种了几株梅花树,此时开得正艷。 宋听晚不禁觉得,若是下雪天,这处院落一定会很好看。 萧运泽捏捏她的手指,“如何,晚晚可满意?” 满意,这可太满意了。 宋听晚浅笑,“很好,这样以后我过来丰县,就有地方落脚了。” “哦对了,这处院子离衙门近不近?” 萧运泽粗略估算了一下,“走过去大概一刻钟。” “那很近哎。”宋听晚更开心了,“这样你也可以住在这里,要去衙门办公事的话,也近得很,不麻烦。” 萧运泽倒是不在意这些,注意力全在別的地方,“晚晚想与我一同住?” 宋听晚轻轻瞪他一眼,“你是会挑重点的。” 萧运泽胸腔震动,发出几声闷笑,“走,去主屋瞧瞧。” 主屋在另一个院落里。 冬天日头落得快,二人走到主屋门前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宋听晚推开门,里头黑黢黢的。 下意识想要拿出手机照亮,一摸发现没兜。 手机也没带。 身后传来屋门关上的声音。 四周伸手不见五指的,连一丝月光也没有。 宋听晚转过身,刚要叫萧运泽。 就见眼前骤然亮起了一道白光。 第207章 吾妻,唯你一人 白光刺目,宋听晚下意识眯了眯眼。 再睁眼时,却发现周围亮了一圈蜡烛。 地上撒满了花瓣。 而她,就站在正中心。 宋听晚怔住了,心臟砰砰跳得很快。 恍惚间有一种预感。 预感要发生什么重要的事。 屋內静悄悄的,眼睛已经適应了现在的环境。 “晚晚。” 低醇的嗓音从正前方传来。 在蜡烛微弱的火光映照下,宋听晚看见了他略有些紧张的表情。 而他修长的十指正举著一个小巧精致的礼盒。 礼盒內铺著暗红色的绒布,一枚超大的钻戒静静地躺在中心的位置。 璀璨夺目! 宋听晚眼眶微热,没有出声。 安静地立在原地。 对面的萧运泽不知道又从哪变出一束玫瑰花来。 一手抱著玫瑰花,一手举著钻戒,缓缓跪下了一只膝盖。 他的眼神深情地凝望著宋听晚。 四目相对,波光涌动间,他缓缓开了口。 “晚晚,我之前卡瓦尼电视剧时,看到过一个情节。” “一名男子拿著戒指捧著花,向自己心爱的女子求婚。” “正如我现在这般。” “我想,这是你们那边的习俗。” “我是大庆的太子,未来的皇帝。” “我萧运泽在此承诺,此生,除你之外,不会再与任何女子有亲密关係。” “吾妻,唯你一人。” 宋听晚內心震动,浑身淌过暖流,紧紧盯著他,捨不得眨眼,不想错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 “迁都的事,已经准备实施了。晚晚不必担心与我成婚后,会见不到你在那边的朋友亲人。” “与我成婚后,你,也还是你,不会是任何人的附属品,也没有任何东西能束缚你。” “不知晚晚可愿...与我成婚?” 说最后这句话时,萧运泽笑了,笑得很温润。 宋听晚感觉似是有一千根羽毛拂过自己的心臟,酥酥麻麻的。 男人用动听的嗓音说著动情的话,叫她如何不动容? 想起之前在芬州时,萧运泽就问过自己愿不愿意嫁给他。 她当时想让他在战场上留个念想,便以他没有一个正式的场合说这事为由,给含糊过去了。 没想到他还记得。 他甚至遵循她们现代的习俗。 浪漫的氛围、鲜花、钻戒......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整颗心仿佛都被爱意与感动填满了。 宋听晚破涕为笑,接过了萧运泽怀里的花束,“萧运泽,我愿意。” 听见这句“我愿意”,萧运泽脸上笑意更甚,站起身將盒子盖上塞到她手里,轻轻將她拥入怀中。 屋內响起轻巧的脚步声,不一会儿就传来开关门的声音。 宋听晚知道,这下彻底就剩她俩了。 於是举起手中的礼盒,“你把这盒子也给我干嘛?” 萧运泽被她这么一问问蒙了,“戒指是我向你求婚的信物,自然要给你。” “晚晚可是...不喜欢?” 宋听晚靠在他怀里轻轻摇头,抬手打开了礼盒。 硕大的钻石闪耀著璀璨的光芒。 宋听晚轻声道:“这戒指什么时候买的?” 萧运泽如实道:“今日。” “这么大的钻石,很贵吧?”宋听晚有些好奇,他拍戏的报酬够付吗? 好像才三万多吧她记得...... 想到今日买戒指时发生的事情,萧运泽毫不犹豫道:“不贵,拍戏的报酬刚好够买。” 宋听晚狐疑地瞥他一眼。 这么大的钻石,只要三万多? 宋听晚是不信的。 不过她倒也没揪著问,总归不能是抢来的,只是伸出细白的手指,“你帮我戴上。” 糯糯的嗓音落到萧运泽耳朵里,引得他浑身燥热起来。 喉结滚动。 萧运泽嘴角勾著笑,取出盒子里闪耀著的钻戒。 修长的手指捏著钻戒,缓缓从宋听晚细白的指尖套了进去。 在靠近指根处停住。 宋听晚抬起手比了比。 硕大的钻戒套在手上,闪耀无比,格外好看。 宋听晚心里甜蜜得紧,“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地上一圈蜡烛的火光摇摇曳曳,將整个屋子都照得昏黄。 就著暖黄的光,萧运泽的视线细细描摹著宋听晚的眉眼鼻唇。 “嗯?”宋听晚一双杏眼扑闪扑闪,好看极了。 萧运泽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大掌抚上她的发顶,眼神炙热。 大庆娶亲,讲究的是三书六礼,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晚晚那个世界的求婚,或许就相当於订婚。 晚晚不懂大庆的礼法。 但是他不能含糊。 待到成婚时,八抬大轿十里红妆,他一样不会少了她的。 萧运泽望著那对浅色瞳仁中倒映的自己,眉眼含笑,不由分说便攫住那红润的唇瓣,吻了上去。 他吻技越来越好了,宋听晚被亲得迷迷糊糊晕头转向的。 迷濛间,怀中的花束被取走了。 屋內的温度在急剧攀升,燥得宋听晚脸都烫了起来。 没过一会儿,整个人忽地腾空而起,落入宽厚温热的怀抱中。 宋听晚没忍住轻呼一声,抱紧了他的脖子,感受著他带著自己往更里处去。 暖帐落下,一夜春宵。 外头悄悄飘起了雪。 洁白的雪花飘落在梅花树上。 朵朵红梅缀上一点白。 冬日的氛围就此拉到了极致。 - 翌日晌午,宋听晚睁开迷迷濛蒙的眼睛。 隨手一摊,发现枕边已经没了人。 想到昨晚的一切,宋听晚憨憨笑出了声。 举起手,欣赏著中指上那颗硕大的钻石。 没有哪个女孩子会拒绝这么blingbling的东西吧。 又在床上赖了好一会儿,宋听晚才准备爬起来。 萧运泽昨晚太生猛了,一直闹到后半夜才睡下。 整的她现在浑身酸软。 不行,得罚他一下。 罚他一个月不许吃小炒黄牛肉! “小姐,你醒啦?” “奴婢现在进来伺候您洗漱?” 屋外传来了红豆的声音。 好些日子未见红豆了,宋听晚倒有些想念她和绿漾。 宋听晚朝外头扬声道:“进来吧。” 红豆应声推门,將满满一盆热水端到了架子上。 接著又开始整理宋听晚的洗漱用品。 宋听晚瞟了一眼,看得出来就是她家里那套。 估计是萧运泽早上过去拿过来的。 注意到红豆全程都笑盈盈的,和平常沉稳的模样不太一样。 宋听晚好奇地问:“红豆,可是遇到什么开心的事了?” 红豆闻声抬头,脸上的笑意还未褪去,轻轻摆了两下脑袋,“奴婢只是替小姐高兴。” “您不知道,昨日太子殿下可是做了好些准备。” 宋听晚不顾寒冷,坐在床上朝她招手,“来来来,走近点儿说。” “哎。”红豆走到床边,又往外头张望了两下,见没有什么动静,这才道:“昨日太子殿下一回来,吩咐了一些事情后,就开始换衣裳。” “听朱雀使说,殿下將所有衣裳都试了个遍,试到最后才试到合心意的。” 宋听晚听得来了兴致。 萧运泽平日里可不是会为了扮相去浪费时间折腾的人。 想像著他纠结衣服哪身衣服好看的样子,宋听晚就忍不住想笑。 真想亲眼看看。 “还有呢还有呢?” 第208章 年三十 “小姐,奴婢为您洗漱。” “今早几个成衣铺子的老板送了几身衣裳过来,说是送您的年节礼,您看看要不挑一身穿?” 宋听晚刚从被窝里爬起来,“拿进来看看吧。” 大庆这边,今天是大年三十。 比现代要早两天。 宋听晚索性就陪著萧运泽在这边过个年,感受一下他们这边过年的氛围。 自从大家知道她和萧运泽住这儿以后,这两天纷纷往这儿送东西。 宋听晚也安心收著。 这些都是老百姓的心意,为了报答他们。 收下来反而才能令他们安心。 “小姐,一共十五套衣裳,您看看。” 红豆和绿漾將衣裳一套套放到床上铺开。 宋听晚一眼看过去,一水的红色系。 粉红、浅红、正红、桃红、深红色...... 看著都格外的喜庆。 宋听晚指了指那套正红色的衣裳,“今天过年,就穿这套吧,足够喜庆。” 绿漾笑得很甜,“小姐您可真有眼光,这身衣裳上面的纹样可是用金线绣的。” 宋听晚微讶,“金线?那岂不是很破费?” 红豆收著衣裳,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小姐,成衣铺老板说,这是丰县百姓每人凑了点钱,凑出来的一身衣裳。” “饱含著丰县百姓们对您的敬意与爱重。” 宋听晚心头淌过阵阵暖流,暗暗记下了这份心意。 “萧运泽呢?他在哪?” 绿漾:“殿下一早便出门了,奴婢也不清楚殿下的去向。” 宋听晚抿著嘴点点头,“那不管了,咱们收拾收拾准备过年。” 今日绿漾为她梳了一个很別致的髮髻,很好看。 发间插著萧运泽送的金簪。 配著一身正红色,格外好看。 更显金贵。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从內院走到外头,就像是从静謐的森林走到了菜市场。 外院来了许多人,纷纷忙碌著。 院墙上、房檐上,都掛上了红色的绸子。 四处张灯结彩,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笑。 十分有过年的气息。 不禁让宋听晚想起了从前还在宋家时,每逢过年,也是一样的热闹,长辈还会给红包。 好在她遇到了萧运泽,让她离开宋家过的第一个年,並不是冷冷清清的一个人。 真好。 - 这边,萧运泽正在四方的烟花店里。 他这段时间待在四方,见到了一个特別好看的东西——烟花。 这是大庆没有的东西。 晚晚说,烟花里装的是火药。 只不过不像他们做出来的火药一样有威力。 “店家,这些烟花放出来是何样式,可有图例?” 烟花店的老板是个女人,身材富態,笑呵呵地拿出了平板电脑,“当然有,你过来点我给你瞅瞅。” “你看看喜欢哪种带哪个。” 萧运泽看来看去,觉得都挺好看的,“只有这五种样式?” 老板娘:“哎哟这不是马上过年了么,按往年的经验啊,就这几款最好卖,我就把別的货暂时停了,主要进这些货,免得资金转不过来嘛。” “怎么样喜欢吗,要不带几箱?” “一箱有多少?” 老板娘指著地上那一坨方正的烟花,“就这种小的,一箱有八个。” 萧运泽思忖了一会儿,“可能送到家?” 老板娘十分热情,“你要是订得多那自然是可以送的,免费给你送到家!立刻送!” 萧运泽没有犹豫,“每种款式各来四箱吧,一共二十箱。” 昨日晚晚给他科普了一下她们这边钱幣的概念。 以他卡里的余额,完全不用担心买不起二十箱烟花。 说著,萧运泽递过去一张卡,“刷这张卡。” 听到他一口气要二十箱,老板娘一下子笑得都合不拢嘴。 那可是一百六十坨烟花! 大单子! 而且他甚至都没有讲价! 老板娘接过银行卡,十分熟练道:“小伙子,你跟著我先去一下隔壁,我这里刷不了卡,咱们去隔壁刷。” 萧运泽自然是没意见。 她能將烟花送到药店去,也给他省了不少时间。 - 临近晌午时,厨房的饭都已经做好了,萧运泽竟还没回来。 宋听晚让绿漾找来了朱雀。 “朱雀,你家主子去哪儿了?” 朱雀囫圇摇著脑袋,“属下不知。” 不知? 注意到朱雀今日也换了新衣裳,宋听晚打趣道:“今日这身衣裳没见过,倒是挺好看的,新衣裳?” 对上她意味不明的视线,朱雀苦笑,並不觉得她真是夸自己的意思,“神女大人,属下只知爷今日一早便去了陈家村,命属下留在这儿保护您,其余便是一概不知啊。” 宋听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废弃医馆是不是就在陈家村?” “晚晚想去陈家村?” 悦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朱雀微不可察地鬆了口气。 宋听晚脸上扬起笑,在转过身的同时笑容又收了起来,佯装生气道:“一大早起来就没看见你,去哪儿了?” 萧运泽朝旁边使了个眼色,朱雀和绿漾便一同退下了。 “晚晚可是生气了?” 宋听晚脸鼓鼓的,双手抱胸,看著他没说话。 萧运泽走上前轻轻捏了捏她脸上的软肉,“知道我们晚晚不会这么容易生气的。给你准备了新年惊喜,快午时了,咱们先吃饭?” 宋听晚傲娇地別著脸,闷闷挤出一声,“那好吧。” 大庆这边的年夜饭是正午时吃,和宋听晚从小到大的习惯不一样。 宋家人从来都是晚上的时候吃最重要那一顿团圆饭。 大堂的门栏上也贴了红色的春节剪纸,四处都洋溢著喜庆。 见到萧运泽回来了,红豆第一时间就叫厨房开始上菜。 膾鱼、梅菜扣肉、凤尾鱼翅、糖醋辣白菜、酱肘子、凉拌牛肉、蒜香排骨、红烧鯽鱼、桂花糯米藕、炸丸子。 还有山药糕、水晶蒸糕、酒酿小圆子等甜点。 摆了满满当当一桌子菜。 特別丰盛,色香味俱全。 一桌就坐了宋听晚和萧运泽两个人。 宋听晚坐在一桌子美食前,扫了眼屋內守著的红豆绿漾,又往外望了望还在忙碌著的下人们。 忍了忍还是凑近萧运泽悄悄问道:“今天是年三十,外面那些人不能回家过年吗?” 外面那些下人都没有家人,没有地方过年。 萧运泽不忍告诉她这个残忍的消息,只是揉了揉她的发顶,温柔道:“我让厨房也为他们备了年夜饭,一会儿忙完了他们就一块儿过年。” 说完,萧运泽又瞥了眼一旁候著的人,“绿漾、红豆、朱雀也去,一个都不少。” 第209章 来年,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你说什么?”宋听晚简直筷子都要惊掉了,“白芷要包养你?” 萧运泽放下了筷子,有些不明白,“包养是何意?” 宋听晚眨眨眼,“你刚刚是不是说白芷想要给你钱?” 萧运泽点头,“但是我没收。” 宋听晚又问:“你是不是说白芷邀请你去酒店?” 萧运泽再点头,“是,但我没去。” “晚晚,酒店是何地?” “我没去,次日拍戏时见到她,她似乎很生气。” 宋听晚:“......” 他没去,白芷当然要生气啊! 毕竟她要潜规则他的意思很明显。 可是,可是白芷不是有男朋友嘛!!! 宋听晚简直三观震碎! 她以前还挺喜欢看白芷的电影来著...... “晚晚?”萧运泽眉心微蹙著,“我是不是应该去?” 宋听晚脑子里忽然响起“嗡”的一声,赶忙道:“不!你做得很好!” “不能去!” “你要记住,酒店不是一个好地方,以后如果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酒店是一定不能去的!” 萧运泽虽然听得云里雾里的,但晚晚说的肯定就是对的。 於是他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晚晚,包养是何意?” 宋听晚:“......” 她该怎么跟他解释呢? 想了想,宋听晚盯著他的眼睛,定定道:“她是想找你做外室。” 萧运泽大骇! 外室! 他堂堂太子怎能给別人做外室! 见宋听晚一脸认真的表情,萧运泽立刻表明立场,“晚晚,我拒绝了,我没去。” “我不可能有外室,更不可能做旁人的外室!” 宋听晚双手搭在他肩上,没说话。 四目相对。 一秒,两秒...... “噗——” 宋听晚终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越笑越放肆。 她还是头一次见萧运泽这副急於解释的著急样。 这就是男人的求生欲吗? 就连当朝太子也逃不过。 宋听晚现在心情极佳,拈了块水晶蒸糕餵到他嘴边,“尝尝,这个味道还不错。” 萧运泽原本是有些紧张的,但见到晚晚这般反应后,倒是浑身都轻鬆了,无奈地摇头笑笑,就著她的手咬下了晶莹剔透的糕点。 宋听晚笑盈盈的,“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萧运泽也拈了一块糕点餵给她。 宋听晚笑著咬下。 饭桌上的气氛格外好。 给一旁的绿漾和红豆都看红了眼,悄悄退了下去。 屋外,二人和朱雀聚在一起准备去吃属於他们的团圆饭。 绿漾率先开口,“红豆,你觉不觉得,小姐真的好幸福,太子殿下对咱们小姐也太好了,看得我想哭。” 红豆还没出声,朱雀倒是先没忍住,“小绿,这不是好事儿吗你哭个啥?” 绿漾瞪他一眼,“你懂什么!” 朱雀傲娇的双手环胸抱著长剑,“我是不懂,反正我知道,我家主子和神女感情这么好,我只会开心。” 说著,朱雀又暗戳戳瞥她一眼,“我可不会哭鼻子。” 回应他的,只有绿漾越走越快的背影...... - “咻——砰!” “咻咻——砰砰——” 几声怪异的巨响,引得家家户户百姓都推开门窗察看,想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娘亲!娘亲!” “娘亲你快看,外头是什么!” 陈氏正在厨房包饺子,听见外头的巨响以及儿子的呼喊,赶忙丟下了手中的活计,飞快往外头跑。 “怎么了小云!” 厨房外,小云笑眯眯的,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装满了好奇,单手指天,“娘亲,你看天上是什么!” 陈氏应声抬头。 却在见到空中景象的那一刻,差点惊掉了下巴,直接语无伦次起来,“这...这是...” “我竟从未见过如此美丽之物......” 这时,陈氏的丈夫也飞快跑到了她娘俩身边,一脸惊喜,“孩子他娘,你看到天上那东西了吗?太漂亮了!” 年三十,陈氏的丈夫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搂著她。 一家三口就站在院子里,笑呵呵地欣赏天上的奇景。 城中,如陈氏一般的家庭有千千万万。 就算平日里不太合的一家人,此时也拋下了所有不愉快,一边吃菜喝酒,一边欣赏著这绚烂的天空。 所有人都坚信: 来年,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 这厢,宋听晚正和萧运泽一起裹著厚厚的毯子。 身下就是屋脊。 这是她头一回坐在屋顶上。 从高处往下看,还是有些害怕的。 宋听晚不太敢乱动,安安静静地缩在萧运泽的怀里,欣赏著这为她而绽放的漫天烟花。 “这是你要送我的惊喜。” 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她知道这是萧运泽为她准备的。 大庆连火药都没有,更別说烟花了。 萧运泽应得很乾脆,“喜欢吗?” 宋听晚不答话,嘴角掛著幸福的笑,骄矜地昂著头,继续欣赏这场为她而生的浪漫。 当晚,帘帐落下,又是一夜奋战。 每每到最尽兴时,萧运泽总是会慢下来,趴在她耳边轻轻吐著热气,“晚晚,烟花,喜不喜欢?” 次日,宋听晚依旧睡到了日上三竿。 醒来时绿漾已经在屋里候著了。 “小姐,你醒啦?” 注意到她手上的盘子,宋听晚揉了揉还有些惺忪的睡眼,疑惑道:“你手上拿著什么?” 绿漾赶紧上前几步,“小姐,这是五辛盘。” “五辛盘?”宋听晚不解,“那是个什么东西?还有一股味儿。” 绿漾:“小姐,大庆的习俗,元日早晨都得吃上一盘儿五辛菜。” “就是大蒜、小蒜、韭菜、云台,还有胡荽。” 宋听晚:“......” 她討厌大蒜...... “大家都得吃这个?” 绿漾:“小姐,这五辛菜可活动五臟,有祈求身体健康的寓意。” 宋听晚挑眉,“你和红豆也吃?” 绿漾摇头,“这种吉祥寓意的东西都是主子才能吃的,奴婢吃不得。” 闻言,宋听晚下床走到她身边站定,手轻轻拍在她瘦弱的肩上,缓缓扬起笑,“那这一盘五辛菜,你和红豆一起吃了吧。” “你们俩必须都见健健康康、无病无灾的。” 第210章 得抓住她的胃 在丰县多待了一日,宋听晚便带著萧运泽一起回了四方。 今天是现代的大年三十。 虽然没有別的亲人了,但这个年还是要过一下的。 这是她离开宋家以后过的第一个年。 也是想让这个住了还没多久的家有人气一点。 既然是年夜饭,就不能点外卖了。 此时,辛勤的宋师傅正在厨房忙上忙下。 “怎么样,这土豆丝我切得还不错吧?” “还有这个青椒,我真的是太厉害了,切得这么整齐,大小均匀。” “还有这个鱼,你敢信这是我第一次片鱼,你看这鱼身上的刀花,真好看。” 萧运泽正在洗碗,看著盘子里有筷子粗的“土豆丝”,小碗里一圈一圈的青椒,还有鱼身上纵横交错却只刮开了一点皮的刀痕,无奈地笑了。 “是,咱们晚晚还是很厉害的,每一样菜都切得很好。” 宋听晚眼珠转了转,有些不信他的话,“真的?” 她总觉得那土豆丝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似乎比平时吃的都要粗一点。 不知道炒一炒会不会缩水。 萧运泽擦乾净手,搭著宋听晚的肩膀將她带出了厨房,解下她身上的围裙套到自己身上。 “你先看会儿电视打打游戏,一会儿饭做好了我叫你。” 宋听晚有些不確定,“你行吗?” 萧运泽笑得不行,“我不行的话,怎么能让晚晚吃饱?” 见他这副样子,宋听晚总觉得他话里有话,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转头回了房间。 萧运泽也重新回到厨房,打开手机百度,语音搜索:“红烧鯽鱼怎么做?” 他虽然不认识手机上的文字,但是基本的图案还是能看懂的。 现在更是已经学会了怎么用语音输入搜索想要知道的知识点,用起手机来更是顺手了。 搜索出来的界面弹出了不少视频。 萧运泽选了一个看起来鱼烧得最好看的点进去,认真学习。 是的,身为大庆的太子,他从小锦衣玉食,十指不沾阳春水,並不懂做饭。 但是,想要抓住一个人的心,就得抓住她的胃! 陈氏夫妻恩爱,这是他向陈氏虚心求教来的。 红烧鯽鱼的做法很简单,萧运泽看了一遍视频,再將还未准备的一些葱姜之类的准备好,便开始起锅了。 只是,锅子已经在炉灶上架好了,火在哪里生呢? 萧运泽一头雾水地將整个厨房扫视了一圈,並未发现有生火的灶。 计划还没开始实施,败在了启动上...... 不得已,萧运泽擦乾净手走到房门外,轻轻敲了两下门。 宋听晚听到声音,將房门拉开一点,“这么快就做好了?” 门外的萧运泽抿了抿嘴,“晚晚,没看见生火的灶。” 见他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宋听晚失笑,她还以为什么事儿呢,整个难以启齿的样子。 “走吧,我教你开火。” “顺便,看看你怎么炒菜的。” 宋听晚给他讲了讲那些调料,又开了燃气灶的火,就站在厨房外靠著墙看他炒菜。 围著围裙的萧运泽依然留著长长的头髮,竟有一种淡淡的人夫感。 做饭的整个过程赏心悦目的。 幸福,仿佛具象化了。 一顿年夜饭做好,外边的天也暗了下来。 桌上摆了四菜一汤。 这还是在宋听晚强烈要求下的成果。 萧运泽原本是打算做八道菜,再来几道甜点...... 宋听晚有些害怕,吃不完冰箱都放不下。 红烧鯽鱼、黄燜鸡、清炒土豆丝、虎皮青椒。 还有一道冬瓜排骨汤。 完美。 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 这一顿年夜饭宋听晚吃得很满足。 吃饱喝足,宋听晚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阿泽,你怎么做饭做得这么好吃?” “我以为你从小在皇宫里长大,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根本不会想著自己下厨呢。” “这也太好吃了,比外边那些外卖店都好吃。”宋听晚毫不吝嗇,狠狠夸讚。 被夸了。 萧运泽內心雀跃,嘴角微微上扬,却还是一本正经道:“晚晚喜欢就好。” “日后有机会,多做一些给你吃。” 宋听晚眼睛亮了,“好呀好呀。” 晚上,宋听晚带著萧运泽去了四方的大广场。 年三十,街上人来来往往,十分热闹。 萧运泽有些意外,“过年,不是要一家人待在家里热热闹闹地守岁?” 宋听晚:“不不不,现在的年轻人可不这么想。” “你看这大街上这么多人,都是吃过年夜饭出来玩儿的。” 二人一路走走逛逛,一人又点了杯奶茶,可舒服了。 广场上还有各种表演和游戏项目。 宋听晚带著萧运泽来到了一个用枪打气球的摊位前。 萧运泽正看著摊前一名男子举著枪,就像电影里那样,“砰砰”几声,几步外的墙上粘著的东西就一个个爆开。 很是神奇! 摊位前那名男子离开时还带走了老板的一个娃娃。 宋听晚摇了摇他的手,“他手里拿的是枪,前面那些爆的是气球。怎么样,想不想试试?” 萧运泽点头,“可以。” 说著,他就从兜里掏出一张卡递给老板,“店家,刷这张卡。” 宋听晚和老板二脸懵逼...... 宋听晚攥著萧运泽的手將卡收了回来,尬笑著掏出手机扫码,“老板,多少钱一把,我扫码。” “砰——” 空枪了。 萧运泽表情没什么变化,按照老板先前教的方法调整了一下位置。 微微眯眼,扣动扳机。 “砰!” 一个红色的小气球炸了。 萧运泽嘴角勾起,得意地瞥了宋听晚一眼,回头继续“砰砰”。 宋听晚看得好笑。 现代的东西对萧运泽来说都太新鲜了。 老板是个年轻男人,走到宋听晚这边轻声问:“小姐姐,你男朋友是明星吗?” 宋听晚有些意外,“当然不是,怎么了?长得很像哪位明星吗?” 老板轻轻摇头,“那倒不是。就是看他挺帅的,又留著长发,以为是哪个明星拍了古装戏没摘头套呢。” “你男朋友真挺帅啊,连我一爷们儿都被帅到了!” 宋听晚微微一笑,“谢谢,他只是爱玩cosplay。” 第211章 堂堂太子手抄信件 “砰——” “砰砰——” 零点已过,新年已至。 天上烟花绽放得很绚烂。 映照在周围人的脸上,格外美。 宋听晚和萧运泽並肩站在江边,手里抱著刚刚打枪贏来的娃娃,静静欣赏著这漫天的绚丽。 萧运泽將她环在怀里,为她稍稍遮挡了一些寒风。 见她一直仰著头,忍不住问:“这场烟花,比起在丰县的,哪一场更好看?” 宋听晚轻轻戳了下他的腰,撅著嘴不说话,拼命压制著笑意。 这男人还真是小心眼,连烟花都要比。 不过真要说起来。 还是在丰县过年时,坐在屋顶上看的烟花,更让她感到震撼。 宋听晚忽然凑上去,在他脸颊印上一吻。 “新年快乐。” - 这天,宋听晚拎著礼品带著萧运泽去了古玩店。 提前跟李金详说过的今天来拜年。 原本是要上他家里去的,但是老人家今早临时发消息让她去店里。 宋听晚和萧运泽四只手都满满当当的,带足了诚意。 “李爷爷,新年好。” 李金详今天依旧一身唐装,雍容贵气。 “丫头,来,坐。” “东西就放地上就行。” 宋听晚笑著应声坐下,“李爷爷,这是我男朋友,姓萧,上次我们在街上碰见过的。” 李金详一脸慈祥,双手搭在拐杖上,笑得温和,“我知道,我与这小伙子,有缘分吶。” 一句话给宋听晚说懵了。 萧运泽也笑,简单解释了一下来龙去脉。 宋听晚这才知道,在她不在的时候,他们俩也见过面。 宋听晚:“李爷爷,这初七还没过呢,您怎么就想著开店了?” 李金详:“这不是习惯了每天来这儿坐坐,在家待著閒不住。” 李金详给二人泡了店里最好的茶,“陆舟那小子跟我说,等他过几天回四方了再来看我,顺便商量一下拍卖会的事宜。” 宋听晚:“我前两天听他说,都准备得差不多了,说是下个月就可以开。” 李金详点头,“没错。就是还有一些细节上的问题需要確认。” “到时候,萧小兄弟也跟著一起来吧。” 萧小兄弟? 这是什么诡异的称呼? 宋听晚没应下也没拒绝,“他到时候要是有空我就带他来。” 还有一个月,说不定萧运泽那会儿已经忙得飞起了。 宋听晚又坐了一会儿,才带著萧运泽离开。 回去的路上,宋听晚思来想去,总觉得不对劲。 先前她还奇怪萧运泽哪来的钱买钻戒,拍戏的报酬根本不可能够买这么大克拉的戒指。 但如果是李金详的话...一切就说得通了。 最后她还是没忍住给李金详发了消息。 宋听晚:李爷爷,萧运泽是不是卖了什么东西给您? 李金详过了一会儿才回覆:你这丫头,真的太聪明了。 宋听晚:被我猜中了?是什么东西? 李金详:玉佩。 宋听晚:??? 宋听晚:能看看吗? 李金详:不能,这是客户的隱私。丫头,老头子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了。 宋听晚:“......” 宋听晚发了一个以头抢地的表情过去。 还真是敬业啊...... 宋听晚看了眼萧运泽俊秀的侧脸。 想想还是算了。 萧运泽是个聪明人,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如果那玉佩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他应该也不会卖掉。 既然他选择瞒著她,那她就装作不知道好啦。 大致她也明白了。 萧运泽去把玉佩卖给了李金详,然后用卖玉佩得的钱给她买了求婚钻戒。 宋听晚手打直,悄悄欣赏著指节上闪闪的大钻戒。 转而又扒上萧运泽的大手,与他十指相握。 心里头像浸了蜜一样的甜。 一回家,宋听晚就找纸笔开始写信。 起先是从网上找字怎么写,然后抄下来。 写了没几个字又觉得很丑。 宋听晚將纸叠起来扔进了垃圾桶,又找了张好看的有印花的纸,洋洋洒洒写了许多字,接著出去找萧运泽。 见到已经围好了围裙的萧运泽,宋听晚已经习惯了,“这么早就开始准备午饭了?今天中午吃什么?” 萧运泽挑眉,“西红柿鸡蛋面,可行?” 宋听晚狠狠点头,“行,可太行了!” “但是现在还早,在煮麵之前,你帮我个忙唄。” 萧运泽不打算拒绝,“荣幸之至。” 待他看到宋听晚写的信后,竟是有些不可思议,“你要我帮你抄一份?” 宋听晚眼中带著期冀,“不可以吗?我不会写你们那边的字。” 萧运泽:“......” 他堂堂太子,竟要手抄这些看起来就十分肉麻的內容...... 对上宋听晚不容拒绝的目光,萧运泽妥协了,“好吧,能与你结识,真是妙宜的福气。” 宋听晚嘿笑,“那不是前几天收到了她给我写的信嘛,这就是笔友了!怎么都得回一封回去。” “这儿有笔墨,你用毛笔写吧,习惯一些。” 大庆的文字太复杂,她怎么写都写不好看,不得已只能寄两封信出去。 一封她自己写的。 一封萧运泽誊抄的。 免得妙宜看不懂。 宋听晚在一旁看著他写。 笔跡苍劲有力,每一个笔锋都恰到好处。 帅的人写的字都是帅的...... 宋听晚叮嘱:“不要刪词添字,標点符號都不要变,原模原样抄下来就好了。” “好。”萧运泽都要气笑了,把他当成她和妙宜之间沟通的工具了。 当初分隔两地时,也没见她给自己写过这么长这么用心的信啊。 萧运泽一个字一个字誊抄著,眼神越发幽暗。 看来丰县的都城得快些建好了。 待妙宜也搬了过来。 晚晚与她离得近,便不会再在她身上花费这么多心思。 这边,远在大庆皇宫的妙宜正在裴济的春风楼里,看裴济和齐肃云下棋。 妙宜一时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啊嚏——” “是不是皇兄想我了?” “不对,应该是神女姐姐想我了。” 一旁的裴济和齐肃云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眼皮上翻。 齐肃云自那天被萧运泽教训了之后,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变得听话又有趣,也不想著和亲了。 妙宜和裴济便跟他愈发熟。 主要是志趣相投。 齐肃云的棋下得实在太好了。 裴济把他当对手,总拉著他一起下棋,却每每都以失败告终。 今天也是一样杀红了眼。 裴济捏著白子,手上青筋毕露,愤愤道:“不行,再来一局!” 第212章 她想不听到都难啊...... 一个月过得很快。 日子很快就到了宋听晚的个人专场开卖会这一天。 在徵询了萧运泽的意见后,宋听晚决定带他去拍卖场看看。 虽然卖的都是他给的东西,但是既然他想看的话...... 那还是去吧! 宋听晚今天穿了一条月白色的旗袍,外边套了一件浅米色的呢子大衣。 这是萧运泽为她搭的,说是和他的浅驼色大衣刚好配成情侣装。 宋听晚汗顏。 在四方待一段时间,连“情侣装”都学会了...... 这一个月里,萧运泽时不时又会过去丰县待上几天。 说是过完年了,水利工程又开始了,他有空就过去监监工,看看设计图纸。 宋听晚自然没意见,她也不是非得一天到晚粘著他。 她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呢! 这次的拍卖会是在雄市举办的,搭顺风车过去也得要两个多钟。 於是宋听晚早早便拉著萧运泽出门了。 拍卖会结束正好还可以和苒苒聚一聚。 过完年苒苒还要准备一个考试,导致她们一直没见上。 算算时间,现在也该考完了。 宋听晚心情十分愉悦。 她太久没见叶苒苒了...... 再次踏足这个待了二十多年的城市,宋听晚倒是有些感怀。 从前的旧怨在她这儿都已经消散乾净了。 但是这片土地,却还是能勾起她许多幸福时光的回忆。 或许是叶苒苒叮嘱过陆舟,这次拍卖会邀请的嘉宾名单,先是给宋听晚確认了没问题才印发邀请函。 宋听晚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怕邀请到与她不和之人,闹不愉快。 苒苒总是为她考虑得很周到。 “想什么呢?” 一只大手包裹住她冰冷的小手。 宋听晚回过神来,这才惊觉她们已经在这儿站了好一会儿了。 “这里是我长大的地方。”这是宋听晚第一次和他提起自己的过往。 “许久没来了,还挺怀念的。” “有一家燜面特別好吃,要不我带你去尝尝?” 萧运泽自然没意见,不过他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担忧,“一会儿还要去参加拍卖会,会不会耽搁时间?” 宋听晚摇晃著脑袋,“一点都不会。” “我这么早拉你出门,本来就是预留出了午饭时间的。” “咱们总不能空著肚子去看拍卖吧。” 萧运泽明白了,笑著捏了捏她被寒风吹得冰冷的脸蛋,“那就走吧。” 卖燜面的店子开在宋听晚高中学校对面。 从这儿走过去要不了多久。 不消一会儿,二人就坐进了开著热空调的店子里,吃著热乎的燜面。 宋听晚笑盈盈的,“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萧运泽开始点评,“麵皮很软,香味很足,略带辛辣,但是......” 见他忽然停住了,一脸沉思的模样,宋听晚狐疑:“阿泽,你不会要说这家燜面没你做的好吃吧?” “我可都没吃过你做的燜面!” 不怪宋听晚这么想。 这段时间,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她点一次外卖,萧运泽总喜欢点评,最后来一句: 好吃,但比起我做的,还是差了点。 但是当晚就会把自己关在厨房不知道捣鼓什么,也不让她看。 撞见她眼中的篤定,萧运泽都要被她气笑了,“我承认,我不会做燜面。” “我只是觉得蒜应该切大块一点,这样你看到了就可以把你不爱吃的蒜挑出来了。” “以后我学著给你做。” 宋听晚心虚地抿嘴。 低头,继续吃麵。 好吧是她误会了。 挺好。 想吃什么都可以在家里解决了...... - 嘉宾名单经过了严格把关,不会再像上次一样碰到一些不想见的人。 早先陆舟还说会到门口接她,接过连影子都没有看到...... 宋听晚直接带著萧运泽坐在了最前排。 这里近,看东西能看得更清楚。 她们算来得早的,此时厅內还没有多少人。 刚坐下没一会儿,宋听晚视线就被一双冰凉的手给遮挡住了视线。 几乎是下意识的,宋听晚脱口而出:“苒苒?” “宝贝儿,想我不想?” 熟悉的略带磁性的女声。 听得宋听晚整颗心都欢喜了起来,赶紧將她的手扒拉下来,“你怎么来了?我以为得晚上才能见到你呢!” 叶苒苒今天穿著打扮比较低调。 肩上披著墨绿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搭了一条顏色稍浅的绿色修身长裙,尽显好身材。 叶苒苒挨著她坐下,偏头看向宋听晚另一边坐著的男人,友好地伸出一只手,“你好,晚晚的男朋友?” 对此,萧运泽只是頷首,淡淡地“嗯”了一声。 叶苒苒並没有因为他的不礼貌而生气,反而笑容更大。 很好。 男人就是应该学会除了自己老婆,拒绝和其余所有女性的肢体接触。 不像那个缠人精,谁伸手他都要握上一握! 宋听晚笑著开始在二人间互相介绍。 二人虽是第一次见面,互相点头致意也算是认识了。 叶苒苒偷偷拉过宋听晚,“晚晚,你以前怎么没跟我说你对象是玩儿cosplay的,我好穿上我的战袍啊!看看谁更牛!” “不过我大概是比不过他的。一个大老爷们儿为了cos竟然愿意留这么长的头髮!” “从上学就开始留的吗?” 宋听晚:“......” 或许是从出生起就没怎么剪过? 宋听晚有些无奈,“他不玩儿这个,他就是...怎么说呢,单纯喜欢留长髮。” 说得她自己都要信了。 叶苒苒狐疑地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看,“这算不算特殊癖好?” 宋听晚:“......” 没过多久,人来得差不多了,拍卖会正式开始。 今天来这里的很多都是雄市的名流,还有些其他城市过来的收藏家。 不少人都认识宋听晚,也知道她和宋家之间的一些纠葛。 此时在这种场合见到她倒是更意外了。 “宋家不是都倒了吗?公司都破產了。这宋家人都来不了的地方,她一个冒牌千金怎么有资格进来?” “嘘!你小声点。握也不清楚。不过你看她身边坐著的人,她打小就和叶家人关係好,估计是叶苒苒带她进来的。” “说的也是,没有叶苒苒,凭她自己的本事,也不可能进来。” “说来也奇怪,她现在没钱没势的,就不能安安生生过自己的普通日子吗?怎么飞要往咱这上流社会挤?” “谁知道呢。哎算了算了別说了,一会儿让她听见了。” “那又怎样,你怕了?” 宋听晚:“......” 声音那么大,她想不听见真的都难啊。 这些人说人坏话还这么明目张胆...... 第213章 夫人,为夫表现得怎么样? 萧运泽见宋听晚脸色不太对,大概能猜到刚刚那些人口中的人就是晚晚。 虽然他没太听懂她们说的是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这么想著,萧运泽稍稍往后偏过身,一道凌厉的眼风扫过去,那几个年轻女子立刻不敢说话了。 不过如此。 萧运泽淡定自如地转过身,丝毫没有把她们放在眼里。 如此胆小之人,晚晚才不会怕她们。 倒是叶苒苒,压根儿就没打算忍,只不过她的方式不太一样。 拍卖会开始后,但凡那几个女人竞拍的东西,叶苒苒一个不落,统统竞价! 某家的千金坐在后排,看到自己看中的一条翡翠手鐲又被叶苒苒拍掉了,气得不行! 叶苒苒可不管那么多,要的就是她不开心! 反正她们叶家有钱。 起初,宋听晚还以为她喜欢那些东西,便没有阻拦。 但是,事情发展到后面愈发不对劲了。 这次的拍品是一个瓷瓶,成色不错,但起拍价並不高。 身后某千金举牌竞价,没想到下一秒,沉寂了许久的叶苒苒又举起了牌子,直接加了五十万! 某千金被抢了几次了,实在气不过,“叶苒苒,这次我爸让我来,就是为了这个瓶子,你就算是针对我,也適可而止一点。” “你再这样,得罪的可是我爸!” “嗤——”叶苒苒笑了,“你爸?抱歉,哪位啊,不太认识呢。” “我这个人向来只卖熟人面子。” 某家千金被她这番话气极了! 她们家在雄市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怎么在她嘴里就什么都不是了! 听了叶苒苒炸裂发言的宋听晚:“......” 她大概知道为什么苒苒向来对这些不感兴趣,还拍了那么多东西了。 敢情是因为那几个人刚刚骂了自己。 宋听晚轻轻拍了拍叶苒苒,“苒苒,这个瓶子我记得叶爷爷有收藏过一个类似的,品相也比这个好,要不咱们让让?” 见宋听晚一直给自己使眼色,叶苒苒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却还是停下了继续竞价的心思,往后瞥了那人一眼,不屑道:“出门在外,面子是自己给的,別遇到什么事就把你爸抬出来。” “下次,我可不惯著你。” 宋听晚:“......” 叶苒苒这嘴,听得人真解气啊! 一场拍卖会终於结束了,散场时,叶苒苒让宋听晚先到外边儿等她,扭扭捏捏去了后台。 宋听晚知道,她是要去找陆舟了。 “阿泽,一场拍卖看下来,什么感觉?” 萧运泽思索了一会儿,“没想到这些东西能卖出这么高的价钱,大开眼界。” 宋听晚挑眉。 能从一国太子嘴里听到“大开眼界”,实属稀奇啊。 见周围没人,萧运泽继续道:“这些东西在大庆,不过是寻常物件。” 宋听晚狠狠点头。 在大庆生活了几个月,她懂!她都懂! 叶苒苒很快发来了信息: 晚晚,我订了包间。 林叔就在外边,你让他送你们过去,我和陆舟一会儿过来,他有些东西要处理。 宋听晚关掉手机,將手塞进了萧运泽的大口袋里,“不远,咱们走过去?” 萧运泽没意见。 就是百里路,对他来说也不是难事。 林叔是叶苒苒家的司机,宋听晚没想麻烦他,反正苒苒订的地方离这儿也不远。 走一走有益身心健康。 刚刚在里头待了几个小时,实在太闷了。 饭桌上,叶苒苒说起了她在拍卖会上大战几大千金的事。 说得绘声绘色,情绪激昂。 宋听晚埋头扒饭。 见苒苒这状態,她都不太敢让她知道她拍的那些物件全是她的...... 难道陆舟没告诉过她吗? 怕什么来什么。 陆舟按下了叶苒苒,轻描淡写道:“小叶,这段时间我们天天在一起,你都没注意到我办的是宋小姐的个人专场拍卖会吗?” 叶苒苒:“?” 宋听晚直接瞪向陆舟:“?” 叶苒苒:“宋听晚,他刚刚说的是真的?” 宋听晚无奈地喝了一小勺汤,“我要是知道你是为了帮我教训她们才竞拍的,我肯定拦著你......” 叶苒苒的重点则不在此,“你都办拍卖会了,你瞒著我?我还是不是你最好的姐妹了!宋听晚!別想逃避话题!” 宋听晚挣扎:“我以为陆舟都告诉你了。” 叶苒苒:“宋听晚,你从前怎么说的......” 一旁的陆舟丝毫不觉得自己是这场战火的罪魁祸首,拿起酒杯跟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萧运泽碰了一个,“兄弟,先喝一个。” 萧运泽一点儿没扫兴,捏起小小的酒杯一口抿了。 他终於知道晚晚为什么会像一个小太阳一样,不停地,不停地温暖他。 她身边的每一个好朋友,都是如此鲜活,如此充满生命力。 没有鉤心斗角、尔虞我诈。 有的只是朋友之间的关怀、小打小闹。 一旁的二人还在闹。 陆舟放下酒杯,往上扶了扶眼镜,慢条斯理道:“如果我没猜错,宋小姐那些藏品,都是你的吧?” 萧运泽眸中闪过一丝欣赏,没有回答,只是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闷了。 他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这个陆舟,不简单。 好在,他不是敌人。 吃完饭,叶苒苒又想带著她们转战酒吧...... 酒吧? 她怎么能让萧运泽去那样鱼龙混杂音乐震天响的地方? 宋听晚悄悄朝萧运泽使了个顏色,继而非常坚定地拒绝了叶苒苒,“苒苒,我和阿泽就不去了,你跟陆舟好好玩。” 这正中陆舟下怀,他十分自然地揽过叶苒苒,“宋小姐慢走。” 叶苒苒直接给了他一肘子,“闭嘴。” 接著又看向宋听晚:“晚晚,咱俩都好久没见了,这才吃了顿饭就要走。” 宋听晚赶紧將满眼迷离的萧运泽推出来,“没办法,阿泽喝多了,我得带他先回去了。” 叶苒苒依依不捨,“晚晚,过几天我忙完了就去四方看你!” 坐上回四方的顺风车,几乎是一瞬间,萧运泽就清醒了。 “夫人,为夫表现得怎么样?” 宋听晚:“......” 看来是真醉了。 第214章 时光如梭 五年后。 “娘亲娘亲,咱们什么时候去找爹爹呀?”小姑娘个子小小的,说话糯糯嘰嘰。 一旁的小男孩同样粉雕玉琢的,拉著她的小手,一脸严肃,“萧阮!不许叫得这么软弱!叫妈!” 萧阮小小一张脸瞬间皱成一团,“兄长,娘亲说过,娘亲和妈妈是一个意思。” 萧玉轻轻“哼”了一声,却並未鬆开妹妹的手。 见状,萧阮瘪了嘴,“可是我喜欢叫娘亲。” 萧玉:“萧阮,声音硬一点,不许娇滴滴的。” 宋听晚正在看帐本,听著兄妹俩的对话直扶额嘆息。 兄妹俩如今也三岁了。 却不知为什么,萧玉似乎十分牴触去大庆,只想待在四方。 兄妹俩也因为这个称呼爭吵过好几次...... 宋听晚放下帐本,蹲下身揉了揉两个小傢伙的脑袋,耐心教导,“娘亲,妈妈,都是一个意思,喜欢怎么叫都可以,明白吗?” 萧玉固执地扭过头,不吭声。 宋听晚知道他的性子。 萧玉总觉得自己是男子汉大丈夫,从前听他说过一嘴,说觉得“娘亲爹爹”这样称呼太腻味...... 宋听晚將他身子转过来,“妹妹想怎么叫,是妹妹的自由。萧玉,你作为哥哥,要保护妹妹,不能强迫妹妹做不喜欢的任何事,知道吗?” 萧玉盯著自己的妈妈定定地瞧了一会儿,才乖乖点头,“知道了。” 宋听晚欣慰,正要起身,又听他道:“可是萧正良说我像女孩子,很弱,很没用。” “我不想他也这么说萧阮。” 萧玉似是受了极大的委屈,鼻头耳垂都红彤彤的,看得宋听晚心疼。 听出他话里的不对劲,宋听晚將他抱到腿上,“跟妈妈说说,萧正良为什么这么说你?” 萧玉白嫩的小手紧紧抓著母亲肩膀上的衣料,明明心里委屈极了,却还是十分坚强的样子,“萧正良说我叫娘亲的时候一点儿都没有男子气概,说我是姑娘。” 宋听晚皱眉,“还有呢?” 反正说都说了,萧玉乾脆一股脑全倒了出来,“他还说,像父亲那样厉害的人,怎么会生出我这样的孩子。” “他说,说我不是父亲母亲亲生的,是捡来的,说我是孤儿。” “他还推我,他个子高,我现在还打不过他。” 说著说著,小傢伙竟抽咽起来,“我不想他这样说萧阮,才不许萧阮这么娇滴滴的说话。” “娘亲,呜呜呜——” 萧玉还没哭,萧阮竟先哭了起来。 “娘亲,萧正良怎么能这么欺负萧玉,萧玉才不是捡来的!” 小姑娘抽抽嗒嗒的,伸手囫圇抹了两下眼泪。 宋听晚刚要抱她,又见她红通著眼睛,气鼓鼓地去拉萧玉的手,“萧玉,走,我带你去同萧正良说理去!” “定不能叫他平白欺负了你!” 萧玉从宋听晚身上爬了下去,將妹妹拥在怀里,轻轻拍她的背,“萧阮,不许哭。我才不会被萧正良欺负。” “哥哥知道错了,往后再不会因为这事凶你。我萧玉的妹妹就该是娇滴滴的小公主。” “若是萧正良也如此说你,我定將他打得满地找牙!” 萧阮脸颊红彤彤的,狠狠点头,一双眼睛盛满了坚毅,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在一旁想要安慰两个孩子的宋听晚:“......” 她还没来得及展示她的母爱,两个孩子就这么把自己哄好了...... 宋听晚將这一幕用手机拍了下来。 等他们长大看了照片,想起现在发生的事儿,那场面定然好笑。 萧玉和萧阮是龙凤胎。 三年前在四方市人民医院降生。 实打实的有户口的孩子。 两个小傢伙打小就聪明,八个月会说话,一岁会走路。 宋听晚时常被他们逗笑得前仰后合。 两兄妹长得並不相像,却都是粉雕玉琢的,格外好看。 宋听晚將他们不同时期的照片、视频都保存了下来。 两个孩子的成长,她要好好记录。 回过神来,两个小傢伙已经坐在地毯上开始玩积木了。 宋听晚暗暗下定决心。 得让萧运泽去找萧运喜一趟。 萧运喜是大庆的六皇子,也是萧正良的父亲。 孩子还小,做错了事说错了话,她们不方便教训。 可一旦动了手,她怎么著也不能让自己的孩子平白受了委屈! 宋听晚有时都感觉现在的日子过得不真实。 不知不觉她已经和萧运泽在一起六年了。 孩子都能蹦能跳了。 丰县的皇宫已经建好,大庆的都城成功从京城迁到了丰县。 迁都后,丰县的经济得到了飞速发展,已经越来越繁荣了。 宋听晚和萧运泽就两边住。 一段时间住丰县的宅子,四方有事要忙时,又会住回药店这边。 总之,两个人是没怎么分开的。 去哪儿住都很方便。 - 夜里,萧运泽处理完公事从大庆回到四方时,两个孩子已经睡下了。 宋听晚还亮著灯看书。 萧运泽从背后搂住她,下巴轻轻搭在她肩上,嗓音透著疲倦,“夫人,这么晚了还在等我呢?” 宋听晚合上书,“今天任务很重吗?听起来好累。” 萧运泽深深吸了口气,“父皇年纪大了,也想底下的子女安定下来了,打算明年开春传位予我,所以从今日起,我得处理更多的政务,学著怎么做一个好皇帝。” 宋听晚有些心疼地抚上他的脸颊,“辛苦了,先去洗澡,我去给你煮个面。” 萧运泽捉住了她的手,带著磁性的嗓音从喉间涌出,“煮什么面?方便麵?” 宋听晚:“......” “你如果实在想吃,西红柿鸡蛋面也行,只是我怕你吃不下......” 萧运泽失笑,轻轻在她手上落下一吻。 刚要离开去洗澡,又被宋听晚给拉住了。 “等一下,阿泽,有个事要跟你说一下,你先坐著。” 萧运泽拉了张椅子坐在她身边,先是在她脸上啄了一口,继而正色道:“夫人请说。” 第215章 一家四口看电影 宋听晚给他剥了一颗话梅糖,手指轻轻一推,话梅糖就推进了他嘴里。 扔掉糖衣,宋听晚这才开口,“萧运喜萧正良一家子是什么时候搬到丰县来的?” 浓浓的话梅味在口腔散开,萧运泽想了想,“应是去年三月。” 宋听晚:“萧玉今年也不过三岁而已。” 听出她话里的不对劲,萧运泽眉心微蹙,“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宋听晚心里不高兴,將萧玉说的那些原模原样地说给他听。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萧运泽脸色阴沉得很。 宋听晚:“若是大人没说过这种话,萧正良一个五岁的孩子能说得出来?” “我说怎么萧玉都不乐意去大庆呢,总被人说不是亲生的,还打架,他怎么会喜欢大庆?” 萧运泽安抚性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妻子的一副心疼孩子的样子,看得他心里不是滋味。 “这段时间是我太忙了,疏忽了两个孩子。” “晚晚放心,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 “我绝不会再让两个孩子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翌日,萧运泽一上朝就递上了奏摺。 “父皇,如今新都已落成,水利工程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儿臣建议,让六皇兄去监管这最重要的阶段。” 萧擎合上奏摺,不动声色道:“为何是老六?” “六皇兄已封亲王,没有必须留在京城的桎梏。”萧运泽应对自如,“且六皇兄精通水利建设方面很是精通。” “故,儿臣以为,此行派六皇兄去再合適不过。” 萧擎没再多问,“好,那便就如此办。” 萧运喜:“......” 这就定下了? 问过他的意见了吗? 下朝后,萧运泽故意走得大步了些,紧跟著萧运喜。 “皇兄,此行,可要带上皇嫂与皇侄?” 他有一个王妃,还有好几房妾室,这怎么带? 萧运喜暗暗翻了个白眼,“公务在身,岂好拖家带口?” 萧运泽声线平直,没什么情绪,“皇兄最好还是將皇侄带在身边。” “皇侄年纪小,不小心磕著碰著,那可就事大了。” “毕竟皇兄膝下就只有正良一子。” 一席话,听得萧运喜透心凉。 这是在拿他儿子威胁他? 没等他想出个应对之策,萧运泽再度开口,“哦对了皇兄。” “萧正良虽是哥哥,却也不过庶出而已。” “还没有资格对太子长子指手画脚。” 萧运泽顿了顿,漫不经心道:“若是再让本殿发现有人欺负萧玉萧阮......” “皇兄可就不要怪我这个做弟弟的了。” 说完,萧运泽双手负在身后,大步流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留下萧运喜驻足在原地,恨恨咬牙。 他太清楚萧运泽的手段了。 就是因为爭储爭不过他,本身他也对皇位没多大兴趣,所以才早早退出皇位爭夺,封王成家。 没想到他都已经这么躲著这个弟弟了,那个逆子竟还在外头给他惹事儿! 听萧运泽的意思,萧正良那个臭小子定是將萧玉萧阮欺负狠了! 这下竟害得他连在皇城享清福都不行,还得远离都城去办公务! 这一去,不知几年才能再回来! 萧运喜气的胸腔剧烈起伏,手都在发抖! 逆子! 看他回去不扒了他的皮! 惹谁不好惹萧运泽那个活阎王的孩子! - 四年前,影后白芷的古装电影大爆,直接拿下当年的票房冠军。 今天,便是那部片子重映的日子。 宋听晚早早便买了票打算带两个孩子一起去电影院看。 没想到萧运泽这个时候回来了。 “嗯?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最近不是政务便多了?” 萧运泽正在衣柜里挑衣服,眉尾轻挑,“昨天我听阮阮说你要带他们去看电影。” 宋听晚眼睛一亮,“你也去?” 萧运泽取出一套衣服往自己身上比了比,那神情仿佛在说:这不是显而易见? 宋听晚心情好极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一样会很晚回家呢,我就没买你的票。” 说著,她又掏出手机,“你先换衣服,我现在立马买票,看看能不能买到邻座票。” 时值春天,微风清凉。 道路两边的树绿意盎然,充满了生机。 宋听晚开著车,一家人兴致冲冲地往电影院去。 至於为什么不是萧运泽开车...... 他没有身份证没有驾照。 他们都是好好公民,坚决不会做违法乱纪的事情的! 宋听晚瞥著后视镜里正在陪两个小傢伙玩石头剪刀布的萧运泽,不由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啊。 从前,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她竟然会和一个来自两千年前的人结婚生子,还生活得这么和谐。 进场前,宋听晚给两个孩子买了一桶爆米花,又给自己和萧运泽各买了一杯奶茶。 小孩就不喝奶茶了,糖分太高。 她带了水。 电影很快开场了,好在这个点是上班时间,来看电影的人不多,宋听晚还是將萧运泽的票买到了邻座。 看了约莫半小时左右,萧阮终於忍不住了,拉了拉宋听晚的袖子,轻声道:“娘亲,怎么还没有看见爹爹啊?爹爹呢?” 萧阮声音很小,並没有影响到周围人。 但宋听晚还是轻声教导,“阮阮,这里是电影院,忘记娘亲之前跟你说的了?要保持安静。” 萧阮訥訥地点头,噤了声。 没过一会儿,身边传来一声扎实的闷响。 宋听晚转头,轻声道:“怎么了阮阮?” 萧阮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感觉自己的椅子靠背动了一下。 想到娘亲的告诫,萧阮愣愣地摇头,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又是两声闷响传来。 宋听晚直觉这不是女儿能製造出的动静,於是也不看电影了,回头就著电影屏幕的光看。 只见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翘著二郎腿,时不时往萧阮座椅靠背上踢一脚。 宋听晚不悦地皱眉,径直对上他的视线,毫不客气道:“前面坐的是小孩,请你注意一点,不要踢凳子。” “嘁——”男人嗤之以鼻,“你特么算老几啊?你让我別踢就得听你的?” 男人嗓门儿也比较大,前排有人被吵到了,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男人丝毫没有收敛,不要脸地懟道:“看什么看,老子是比电影好看?” 这下,整个电影院的人都被他影响到了,纷纷回头看他。 还有人直接道:“大哥,有点儿素质行不行?” “这是电影院,不是你家。” 第216章 他是兄长!是有尊严的! 面对多人的指责,男人彻底觉得没面子了,肥大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蓄足了势,正要破口大骂。 昏暗的电影院中,只见一道黑影闪过。 下一秒,男人就发出了重重的闷哼! 手腕处传来撕心裂肺的痛! 他倒是想放声大叫喊救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竟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 就跟哑巴了一样! 不会说话了! 男人面露痛色,满眼惊恐,挣扎著抬头想要看清楚到底是哪个龟孙偷袭他。 紧接著,脚腕似是被人一脚踩断了! 疼得他齜牙咧嘴! 周遭黑暗,除了一团影子,他什么也没看到! 最重要的是,这是电影院最后一排。 且这一排,原本只有他一个人! 那又是谁在偷袭他! 男人肥硕的身体剧烈颤抖著,抖若筛糠,脑子里飞过各种猜测。 难不成,世界上竟真的有......鬼? 男人越想越害怕,最后竟直接嚇晕了过去! 对於电影院的各位观眾来说,这只是一段小小的插曲,很快就被拋诸脑后。 眾人很快回归电影。 没过一会儿,一身穿明黄服制,长相俊美又大气的男人出现在荧幕里。 瞬间引得小小的电影院发出不小的骚动。 隱约还能听见有人议论。 “哎快看快看!我之前跟你说的就是他!这个小演员是不是超帅的?” “臥槽!这张脸好贵气!好適合电影!这大屏比手机屏幕更能直击他的绝世容貌!” “哈哈哈哈一点儿不夸张,绝世容貌!” “演员表里显示他叫宋衍之。不过他好像只有这一部作品,我搜遍全网都没找到他的第二部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好可惜我受不了了!就连名字都那么好听!你说这么帅的青年演员怎么在这部电影里就只有这几秒镜头呢?” “我也想说!演技又好顏值又高,秒杀內娱一大半好吧。这短短半分钟的单人cut都快被我盘包浆了!” 萧阮竖著耳朵听得认真。 她知道那些姐姐在討论的是爹爹,听得她心生欢喜,还有些小得意。 那可是她的爹爹! 她也看见屏幕上的爹爹了! 小姑娘笑得甜甜的,还是能摸到的爹爹更帅一点。 电影散场后,宋听晚和萧运泽一人牵著一个小傢伙往车边走。 萧阮走了没几步就嚷嚷著要爹爹抱。 宋听晚总觉得萧运泽是女儿奴。 不管萧阮有什么要求,他好像从来没有拒绝过...... “爹爹,方才在电影院,后面有人踢我椅子。” 萧阮脸蛋红扑扑的,认真告状。 萧运泽轻轻颳了下她的鼻头,“爹爹知道。阮阮害不害怕?” 萧阮晃晃脑袋,“阮阮不怕。娘亲教训他了。” “笨蛋。”萧玉被宋听晚牵著,一张俊俏的小脸酷酷的,没什么表情,很高冷。 闻言,萧阮眉头立刻皱上了,“萧玉,你在说我吗?” 萧玉丝毫不遮掩,“是。教训那人的分明是父亲,你眼神不好。” 萧阮不甘示弱:“是娘亲!” “萧阮是笨蛋。” 宋听晚:“......” 她这对龙凤胎还真是相爱相杀啊...... 萧阮脖子一扭,气鼓鼓地转过头去,“爹爹,劳烦你转告兄长,我再也不要跟他好了!” 萧运泽失笑,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处理。 他向来不擅长调和两个小傢伙之间的矛盾。 萧玉听见了这句话,权当没听见,只是仰头问道:“父亲,您可是点了那人的哑穴?” 萧运泽有些意外,低头看脚边的小傢伙,“不错,眼神挺好,最近功课有长进。” 是的没错,萧玉虽然年仅三岁,却是被萧运泽当作下一任接班人来培养的。 每天都需要做功课,文武都抓。 毕竟,他这辈子大概只会有这一儿一女了。 三年前晚晚生这两个小傢伙时,差点丟了半条命。 他从不知生孩子如此痛苦折磨。 若是他早知道,便不会让晚晚面临这种危险。 他寧愿不要小孩。 现在知道了生育的诸多坏处,他自是不会再让晚晚受这种苦。 萧玉得到了父亲的褒奖,虽然面上不显,眼底的雀跃却是藏不住的。 萧阮小手揪著萧运泽的衣料,弱弱道:“爹爹,阮阮最近也很认真在做功课。” 萧运泽:“哦?那跟爹爹说说,都做了些什么呢?” 宋听晚边开车门边憋笑。 萧运泽真的......一遇到女儿就情不自禁变夹子。 跟换了个人似的。 萧阮被放到后座坐稳后,糯糯地开口,“娘亲最近教我画画。画了爹爹娘亲,还画了哥哥。” 听到她提起自己,萧玉嘴角不自觉微微扬起,却还是扭过了头不让她看见。 他是兄长!是有尊严的! 哪能这么轻易就被哄好了? 回到家,萧运泽亲自下厨做了顿大餐。 几年过去,虽然他很忙,却时刻把“抓住她的胃就等於抓住她的心”深深刻印在脑子里,从未丟下过厨艺。 只要有时间他就会下厨,变著花样做一些好吃的,厨艺越发精进。 见宋听晚和两个小傢伙已经洗好手坐稳了,萧运泽揭开粉色的砂锅盖子,一股热气蒸腾而上。 香味扑鼻。 萧运泽嘴角勾著笑,“这条鱼,是给萧阮萧玉认真做功课的奖励。” “哇!谢谢爹爹。”萧阮很给面子。 爹得已经好些日子没下厨了,给她馋得不行。 萧玉坐在位子上乖乖点头,他向来比较高冷。 萧运泽又揭开另一道菜的盖子,“这道拔丝土豆,是献给夫人的。” 宋听晚一双杏眼亮晶晶的,“你怎么知道我这两天一直想吃这个!” 萧运泽轻笑,在她身边坐下,“傻瓜,昨晚听到你说梦话了。” “梦里喊著,你要是再吃不到拔丝土豆,你这辈子都不会再开心了。” 宋听晚:“......” 她睡著了是这样的? 第217章 安定 宣和三十九年,高祖皇帝萧擎驾崩。 太子萧运泽即位,定国號长寧。 封神女宋听晚为皇后,其女萧阮为公主。 时年五岁的萧玉为太子。 始为长寧元年。 盛夏燥热,酷暑难耐。 最近因为萧运泽刚登基,有许多事务需要处理,又不想和宋听晚她们分开,所以这段时间宋听晚就带著两个孩子住进了丰县的宫里。 哦对,丰县现在已经不叫丰县了,叫丰都。 当初她和萧运泽商量过,最终还是决定让两个小孩接受现代教育,学自己想学的东西。 同时,大庆这边的必修课也不会让他们落下。 可是这里真的好热...... 没有空调没有电风扇,热得她直冒汗。 “皇嫂!皇嫂!” 清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宋听晚精神一振。 只见妙宜兴高采烈地跑过来,身上绑的铃鐺叮噹作响。 “裴夫人,难得见你一面。”宋听晚没忍住打趣。 妙宜瞬间羞红了脸,撒娇似的跺跺脚,“皇嫂。” 宋听晚穿著现代的吊带、长裤,倚在榻上浅浅地笑,“今日怎么突然进宫了。” 反正她这宫里也不会有男人,她爱怎么穿怎么穿。 妙宜眨巴眨巴眼睛,“皇嫂,我想吃冰。” 成婚几年了,还像个小孩儿一样。 宋听晚眼皮掀了掀,一下子就知道她是想吃冰棍却存了故意逗弄她的心思。 她轻轻摇著扇子,“想吃冰啊,冰库里应当是有存冰的,我叫人给你取来?” 妙宜扭捏道:“哎呀皇嫂,我想吃甜的。” 宋听晚:“加点糖进去就甜了。” “哎呀我的亲亲皇嫂,我想吃冰棍儿,奶黄色的有脆脆的皮的冰棍儿。”妙宜撒娇。 宋听晚被她逗乐了,“行行行,等萧玉萧阮做完功课,咱们一起去。” 妙宜瞬间开心得像个孩子,“好耶!” 原来的废弃医馆外修了一圈围墙,彻底被围了起来。 门外有侍卫把守。 大家都知道这里是禁区,除了皇上皇后外,其余人都不得靠近。 宋听晚將车停在外边,“车里空调开著,你在车里等我,我去给你取冰棍儿?” “想吃什么口味的跟我说说,给你家那位也带点儿。” 妙宜笑呵呵的,“皇嫂你看著来就行,我都爱吃,裴二也不挑的!” 宋听晚点点头,牵著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傢伙走进废弃医馆,十分自然地消失了。 再睁眼,已出现在药店內。 宋听晚一回来,立刻马上打开了空调。 再不吹吹,她真的要热化了...... 给两个孩子倒了水,她便打开外卖软体开始点外卖。 买点冰棍,买点奶茶,再给萧运泽来一杯冰咖啡。 萧阮咕咚咕咚喝光了整杯水,睁著亮晶晶的眼睛问:“娘亲,宫里为何不能装空调?” 宋听晚隨口道:“因为宫里没有电呀。” 萧阮:“宫里为何没有电?不能装电吗?” 宋听晚还在选冰棍,“不可以哟。” 萧阮:“为什么?” “等你长大了就知道啦。”宋听晚抽空看了她一眼,“阮阮是想住在这边?” 萧阮摇头,“阮阮想和娘亲爹爹住在一起,但是宫里好热。” 萧玉也点头,“夜里总是会热醒。” 宋听晚停下动作,想了想。 两个小傢伙已经习惯了夏天有空调吹,確实不太受得住那边的炎热。 还是得找个时间跟萧运泽商量一下,总这样可不行。 她有点担心两个孩子热出疹子。 冰棍是用泡沫箱装的,里面放了许多冰袋保温,没那么容易化。 吃到冰棍的妙宜幸福极了,坐在后座给两个小傢伙讲笑话,逗得她们呵呵直笑。 宋听晚在前面开车,看见这副场面,越发觉得妙宜適合做幼师。 將妙宜送回了裴府,分了冰棍奶茶,宋听晚才开车回宫。 有车就是方便。 比马车方便。 宋听晚前两年就换了辆帅气的大奔。 如今开著大奔入宫门,侍卫们都知道这是皇后娘娘的车,无人阻拦。 皇上曾下令,皇后娘娘的车可以隨意在宫中行驶。 所有人都知道那是皇后娘娘的专属驾座,也彰显著皇上对皇后娘娘的独宠。 “娘娘。” 远远地便瞧见红豆在前边招手。 宋听晚在她身前停下,摇下车窗,“先上车,外头热。” 红豆没有犹豫地上了后座,恭敬地向两个小傢伙请安,“太子殿下,公主殿下。” 宋听晚將车窗摇了上去,“太阳这么大,你怎么在外面?” 红豆这才想起正事儿,“娘娘,皇上去了您宫里,发现您不在,正派人寻您呢。” 宋听晚恍然。 她带著妙宜去取冰棍儿的事儿谁也没告诉。 “皇上现在在哪?” 红豆忙道:“皇上留了口信,说您若是回来了直接去御书房找他便是。” 闻言,宋听晚调转方向盘往御书房的方向开去。 朱雀和青龙如今已经是御前带刀侍卫了,威风得很。 二人守在御书房外,见到宋听晚的大奔,还没见著人,先是恭敬地行礼。 宋听晚摇下车窗,“朱雀,过来一下。” 朱雀屁顛屁顛跑了过来,“娘娘,有何吩咐?” “你开车,將她们送我宫里去。”宋听晚又指了指副驾上的泡沫箱子,“这里面有冰棍奶茶,你们分一分。” 朱雀一听有冰棍奶茶,眼睛都亮了,忙字正腔圆应道:“遵命,皇后娘娘!” 宋听晚没理他这死出,转而看向后座的两个小傢伙,“娘亲要去找爹爹,你俩回去要听红豆姐姐的话,好好午休,好嘛?” 萧阮萧玉乖巧点头。 红豆:“娘娘放心,奴婢会照看好两位殿下的。” 宋听晚十分放心地拎著两杯奶茶下了车,走到御书房外,又朝青龙道:“车里有冰棍儿,你去拿。” 青龙拱手,“多谢娘娘!” 御书房里倒是不同外边那么热。 屋子几个角落都放了冰块,散著凉气。 却还是比不得空调,只是稍微比外边好一些。 宋听晚四处张望也没见萧运泽人在哪。 走到屏风边上时,突然一双大手捂上了她的眼睛。 第218章 和他在一起,永远都有新鲜感(大团圆结局) 怀中人浓密的睫毛扑闪扑闪的,扫得萧运泽手心发痒。 萧运泽没鬆手,整个身子环著她带她往前走。 “晚晚今日去了何处?” 充满磁性的嗓音在耳边近距离炸开,宋听晚浑身一酥,稳了稳心神才道:“去了四方。” 萧运泽带著她坐在桌前,缓缓鬆开双手。 宋听晚一眼就看见了桌上摆著的果茶,还用冰镇著呢。 宋听晚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中拎的奶茶:“......” “你什么时候过去买的?” 萧运泽接过她手中的奶茶和咖啡看了看,“还好,没买一样的,今日可以喝两杯。” 宋听晚有些好笑,“妙宜说她想吃冰棍,我想著今天確实太热了,便过去多买了些。” “我以为你下朝后就一直待在这儿呢。” 萧运泽將吸管插进了奶茶杯餵给她,“今日酷热难耐,担心夫人因为太热导致心情不佳,便去买了你爱喝的葡萄沙冰过来。” “还是在四方方便,打个电话发个微信就能知道你在哪。” 宋听晚嘬了口奶茶,还是冰的。 又指向桌上被冰镇著的果茶,“这,沙冰?” 萧运泽无奈,“夫人来得太晚了,都化成水了。” 宋听晚咯咯直笑,“阿泽,我觉得总这样下去不行,房间里放冰块也不顶用,萧玉萧阮跟我说他们半夜都被热醒了。” “孩子还小,这么热下去,我怕他们身上起痱子。” 萧运泽思索了一会儿,“那就把废弃医馆改造一下,再从四方买一台空调过来。” 宋听晚不太理解,“可是电呢?没有电有空调也没用啊。” 萧运泽打了个响指,“你忘了当初这里乾旱的时候,你是怎么把水送过来的了?” “!!!”宋听晚恍然大悟,“你是说,电线可以从药店牵过来!当初水都可以过来,电线应该也可以的!” “没错。”萧运泽点头,“待废弃医馆那边修缮好后,我们一家人便可以搬过去住。” 宋听晚被他说得满脑子问號,“你是皇帝!不是还要上朝,还有许多公务要处理?你不住宫里,合適吗?” 萧运泽神秘一笑,只道:“夫人过几日便明白了。” 宋听晚狐疑地瞥他一眼,又嘬了口冰凉的奶茶。 虽说她和萧运泽已经结婚好多年了,都已经是老夫老妻了,但是二人之间的感情却仍然热烈,就像刚在一起的时候一样,只是多了些默契。 萧运泽似乎永远都不会腻,儘管再忙,也还是会抽时间陪孩子,用心给她准备惊喜。 在外人眼里,他是运筹帷幄为民生民计著想的明君。 在她和孩子面前,他是没有一点皇帝架子的好丈夫、好父亲。 和他在一起,永远都有新鲜感。 - 一个月后,萧运泽的某一天。 时节已经来到了盛夏最热的阶段。 彼时宋听晚正侧躺在铺了凉蓆的榻上追剧。 “娘娘,皇上请您过去。” 宋听晚掀了掀眼皮看向前来稟报的朱雀,“去哪儿?” 朱雀:“皇上说您去了便知道了。” 宋听晚微微挑眉,关掉电视,起身迈步,“那走吧。” 还是从前萧运泽跟她求婚时的那辆马车。 宋听晚上了马车,发现小茶几上还摆了冰镇水果。 正好解热。 宋听晚就这么一路吃著,感受著身下马车的顛簸,悠閒地晃到了目的地。 马车稳稳地停住,朱雀轻声道:“娘娘,到了。” 宋听晚抽了张湿纸巾擦手,“好。” 掀开马车帘子,首先看见的是废弃医馆外那堵熟悉的围墙。 在外头看並没有什么变化。 但宋听晚清楚,里面定然不是从前那般模样。 不禁有些好奇起来。 毕竟这一个月,萧运泽都让她忍著別来这边。 想吃冰棍喝奶茶了都是萧运泽亲自过去买过来。 期待了一个月的东西就要揭开它神秘的面纱了,宋听晚心头痒痒的。 踏进外墙,绿漾立刻走上前来,笑盈盈地行礼,“娘娘。” 注意到她手中雪白的绸缎,宋听晚:“这是?” 绿漾笑得神秘,“奴婢今日的任务是蒙住娘娘的眼睛带著娘娘进去。” 宋听晚好奇心更甚了,舒展双臂闭上眼睛,“那来吧。” “哎!”绿漾上前,为她蒙眼睛。 雪白的绸子遮住眼睛不松不紧地系在脑后,將她如凝脂般娇嫩的肌肤衬得更加好看。 未施粉黛的小脸,比起平日里更显几分清冷。 宋听晚攥著红绸子的一端,任由另一端的绿漾引著自己往前走。 不过一会儿,宋听晚耐不住了,“绿漾,你是不是知道这段时间皇上在做什么?” 没有任何回应。 宋听晚只当是萧运泽不许她说话。 又过了好一会儿,竟还没有走到。 她记得废弃医馆围起来的这块地方並不大。 宋听晚还是没忍住,眉心微微蹙起,“还没到吗?” 依旧没有回应。 只是手中攥著的红绸子被往前拉了拉。 宋听晚轻嘖一声,逗弄道:“將你借给皇上做几天帮手,倒成了他的人了,竟不理我。” “夫人,到了。”伴隨著一道富有磁性的嗓音,手中的绸子动了动。 ??? 宋听晚心下一惊,耳根登时热了起来。 前面何时换了人? 她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宋听晚依旧蒙著眼睛,白皙的脸上扬起一抹明媚的笑,“我说呢,绿漾怎么会不理我。” “原来是有人开始玩角色扮演了。” 前方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 紧接著,便听到几道脚步声。 宋听晚感觉到他的靠近,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一双略带冰凉的手抚上她滚烫的脸颊,“夫人,可准备好了?” 宋听晚心弦微动,轻轻頷首。 遮住光线的绸缎被揭下。 宋听晚適应了一会儿才睁开眼。 入目的场景却令她十分震惊! 前方,是一道细长的甬道,蜿蜒向前,不知通向何处。 甬道两边的墙壁都嵌满了大小不一的夜明珠。 还交错著镶嵌了许多五顏六色的宝石。 色彩斑斕,令人眩目。 仿佛置身童话世界。 而此刻,她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宋听晚心臟“砰砰”地跳著,回过身不可思议地看向身前气定神閒的人,“一个月?”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萧运泽却懂她的意思,上前牵著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前两年我便命人开始修这条通道,可以將此处与皇宫连接起来的一条暗道。” 宋听晚震惊。他竟筹备了这么久? 萧运泽继续道:“废弃医馆內接了空调,冷气往这通道里吹。” “我试过几天,很凉快。” “日后,咱们一家四口热了便可以来这儿睡。” “我上朝也不远,很方便。” 宋听晚愣愣地眨眨眼,“来这儿睡,怎么睡?” 萧运泽笑而不语,带著她继续往前走。 没走一会儿便见到一个开阔的空间。 摆了床榻、桌椅。 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萧运泽嘴角轻轻勾起,邀功似地道:“天气炎热时,便可来此小憩。” “好在皇宫距离废弃医馆也不远,萧玉萧阮走起来也不会觉得累。” 宋听晚满意极了。 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就好像是她们一家四口的秘密基地一般。 隱秘而温馨。 注意到书桌上摆了许多本子。 宋听晚不禁好奇,“你把政务都搬到这儿来处理了?” 萧运泽摇头,取了一本递给她,“打开看看。” 宋听晚隨意翻看了两页,有些难以相信。 见桌上的本子都大差不差,便又拿起一本翻看。 接连翻了四五本,竟都是相似的內容。 药铺、脂粉铺、糖水店、服装店、按摩店...... 这桌上的本子竟全都是各种铺子的帐本。 且全是以“宋记”命名! 宋听晚心下震撼,不知道他忙著处理国家大事的同时,是怎么有时间安排这些东西的。 忽的,整个身子被他从身后环住。 浓浓的男性荷尔蒙包裹全身。 宋听晚眼睫轻颤,耳根通红,心臟加速跳动著。 只听男人悦耳的声音在颈边响起。 “夫人可是忘了,今日也是你我成婚六周年的纪念日?” “这个周年礼物,夫人可还满意?” ----- 全文完。